《瑶妃传》 第1章 萧家姑娘 七月,重阳山脚下一辆马车正缓缓行走,马车内一妇人与两名小丫头正酣睡,马车不稳颠簸了一下,惊醒了三人。 “怎么回事?”那妇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孙妈妈,对不住对不住,这山下经常有运石头的马车经过,难免会掉落石头,您见谅您见谅。”车夫小厮赔着笑脸。 被称孙妈妈的妇人退回马车内,一丫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说道:“孙妈妈,还有多久能到啊?”孙妈妈擦了擦汗“快了快了。半柱香功夫就到了。” 另一个丫头噘着嘴皱着眉头:“孙妈妈,您说,咱们这位三姑娘回府之后不会真把我们调到她院子里吧?” “怎么?如儿不想?”孙妈妈看了她一眼。 “您可别说了,满府上下谁想啊,这三姑娘从小在这山野长大,农村里的姑娘,哪像雪姑娘,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雪姑娘可是咱们越国一等一的才女,虽说是养女,可那才情就像我们夫人亲生的一样。谁不想在她院子里过活,这位三小姐粗鄙不堪,怎么能跟雪姑娘相比呢?”称作如儿的丫鬟提起三姑娘满是鄙视与轻视。 “如儿,别说了。好歹那是侯府的三小姐,今后的主子,可不敢这么说。”另一丫鬟怯懦地说道。 “芸儿,你个胆小的东西,不过是说了几句,又没有旁人在这,你怕什么?莫不是你想去伺候这位乡下来的三姑娘?”如儿白了一眼说话的丫头。 “不是不是,如儿,我们都是侯府的丫鬟,让我们伺候谁我们就伺候谁,我们没得选的。”芸儿低下头。 “你们都闭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让你们一起来这接三姑娘意思还不明显吗?做奴婢的就要有做奴婢的本分,管好自己的嘴。”孙妈妈白了一眼二人。 如儿看了一眼芸儿,嘲笑一声便不再说话。 不一会,马车在一家农户门前停了下来,车夫叫了一声“孙妈妈到了。” 孙妈妈在两名丫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家农户,皱着眉头。抬脚走了进去,走进小院,左手边是一处驴棚,养着两头驴正低头吃着草料。右手边是厨房,两口大锅支在中间,再瞧向正屋,一小男孩正歪着头看向他们。 如儿往前一步,喊道“那小孩,你家人呢?”小男孩听完,边跑边喊道,“二姐姐,二姐姐。坏人,坏人。” “小屁孩,你会不会说话!”如儿撸起袖子正要追那小男孩。 “放肆!”孙妈妈喊了一声,如儿不敢再往前,孙妈妈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陪在老夫人身边几十年,如亲姐妹般,连侯爷都要给几分薄面。 这时从正屋走出一农妇,左手领着小男孩,身后还跟着一十几岁的姑娘。 双眼微红,像是哭过。朝着孙妈妈点了点头“您来了?快进屋坐。” 孙妈妈微微笑了笑,抬脚走进屋。农妇松开小男孩,忙活起来,端茶倒水。说道“这乡野间,没什么好茶,自家种的,您尝尝。”如儿看了一眼坑坑洼洼的凳子,坐都不坐站在一旁,农妇倒完水,拘谨的站在一旁,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继而说道“刚才清宁说话多有冒犯,您别见怪,实在是因为事先我们跟他说过今天清瑶,哦不,是嘉月姑娘的家人来接她回家,他便以为是坏人。” “就是坏人!我们不要大姐姐走!”十几岁的小姑娘喊了一声,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清璎,住嘴!”妇人怒斥一声。叫清璎的姑娘不敢再说话,只是拉着弟弟的手流着眼泪。 “清瑶,清璎,清宁,许先生与许夫人起的都是好名字,他们定是因为舍不得姑娘才出此言,这说明,你们一家对姑娘都是极好的,姊妹之间是和睦的,清瑶是个好名字,可以后不能再叫了,她只能是侯府的三姑娘萧嘉月,来这之前,我家老夫人与侯爷侯爷夫人交代老奴,许家一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为了感谢这十六年你们对姑娘的照顾,我们都一定满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继而又说道:“这是京城集市上的一处铺子,暂时没做什么生意,连着后院,现交于许家,由你们做主。” “这,这使不得,我们收留三姑娘并没有想过有这些,这十六年,我们当她是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她现在能回侯府是她的福气,不必跟着我们在这乡野受苦,这东西我们不能要。”许夫人说着便流下眼泪。 孙妈妈没有直接交在她手上,转手放在了桌子上,“许夫人,你们养育姑娘十六年,没少过她吃喝,老夫人知你们生活不易,却没想过舍弃姑娘,如果她被舍弃,如今就不知道她在哪里了,你们对她不只有养育之恩,更有救命之恩,你们家小哥儿如今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在京城能更好的找处私塾让他念书,更何况,姑娘以后久居京城,也有的是见面的机会,我们老夫人断不会阻止她与你们继续来往。” 许夫人听此言泪流满面拉着儿女扑通一声跪下:“谢过老夫人,我们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孙妈妈起身扶起许夫人,笑着问道:“老奴来到这这么久了,还未曾见过我家姑娘,她去哪儿了?” “她说走之前要跟着父亲再去一趟农田,再看一看她长大的地方。”许夫人擦了擦眼泪。 “可否带我们过去看一眼?”孙妈妈问道。 “哎!哎!好好,你们跟我来。”许夫人安排好儿女便带着孙妈妈一行人去了农田。 孙妈妈边走边看,默默记下了所行所看。 稻田边,萧嘉月坐在田埂上,旁边坐着一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那便是她的养父许盛。 “阿瑶,你看你的那片稻田长得多好。”许盛笑着说道。 “还是爹爹教得好,告诉我打理稻田要用心。”萧嘉月抬头看过去,青色的稻田随着风摆来摆去。 “不管做什么,都要用心,阿瑶,回去之后好好孝敬你的父母祖母,听说他们这十六年来一直在找你,从未间断过,以后这片稻田爹爹替你好生照料。”说完,这位老父亲红了眼睛,“十六年前,捡到你的时候是在一个大雪天,你啊,哭的特别大声,那时候我与你阿娘刚成亲,还没有孩子,你阿娘笨拙的将你抱回家,后来有了你妹妹和弟弟,添了人口,我与你阿娘省吃俭用,却从未想过放弃你。你懂事能干,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儿,你回去是去享福的,过好日子的,可不能任性说出那天那样的话,那是侯府,大宅院里你做事要万般小心,如果......”许盛顿了一下又说“如果过得不好,告诉爹爹,爹爹接你回家。” 听闻此言,萧嘉月红了眼眶,想起那天许父许母告诉她身世的时候,她安静的说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哪里都不去,许父许母骂她不争气,骂她不孝,她坐在院子里待了一晚上想了很久,早上告诉养父养母她会回去,可他们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想开就好。 萧嘉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走过来的许母等人她默默地想:爹,阿娘,清璎清宁你们等等我,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第2章 回家 萧嘉月醒来时已经到了京城城门,掀开帘子看过去,威严的城墙与守卫,来来往往的行人,这就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吗。 “三姑娘,咱们到家了。”孙妈妈拍了拍萧嘉月的手。孙妈妈低头看了看萧嘉月的手,常年劳作留下来的茧子。“姑娘,侯府多的时候美容的药膏,您抹了这小手呀保证光滑柔嫩。” 萧嘉月看了看手说了句“谢孙妈妈。” 马车进了城门,京城的集市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如儿看了看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低头嘲笑了一声。孙妈妈瞪了她一眼。 马车行至勇毅侯府门前,精雕细琢的大门站着四位小厮,小厮看着停下的马车,立马向前,搬来轿凳,两位丫鬟先行下了马车,候在马车旁,伸手扶了一下孙妈妈,孙妈妈站定后转身扶着萧嘉月下了马车。 “快去,快告诉老夫人,三姑娘回来了!”一小厮急忙跑进内宅,唤了一声内院的丫头,内院的丫头接到消息后跑向后院的荣安堂,荣安堂是侯府最里面的院子,老夫人喜静,便住在了荣安堂。 一进荣安堂的院子,萧嘉月就看见一白发老人,旁边站着一跟孙妈妈差不多年纪的妈妈,还有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女子,那女子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如出水芙蓉,冰清玉润,顾盼生姿,身边还有几个十几岁的丫头。 “嘉月见过祖母。”萧嘉月来时孙妈妈已经大概教了她一些基本的礼仪,萧嘉月打小就聪明伶俐,什么东西一看就会,过目不忘,孙妈妈说这像极了她的父亲勇毅侯。 “快,快到祖母这儿来,祖母的乖孙儿,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老夫人一把握住萧嘉月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萧嘉月就这样默默地被她握着手,一旁粉色衣衫的姑娘走上前来扶了一把老夫人。说道:“祖母,快别哭了,姐姐能回来,这是莫大的喜事,您别伤了身子。”粉衣姑娘拿着帕子给老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握着萧嘉月的手说道:“姐姐,妹妹是萧莫雪,你终于回来了,父亲母亲天天都在想你。”萧嘉月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孙妈妈说萧家有位养女萧莫雪,因为她不见了,母亲在月子里伤心欲绝,母亲的好友也是当今皇上的宠妃荣妃娘娘提议抱养一个女儿来缓解她的思女之苦。 萧嘉月看向老夫人,问道:“祖母,父亲母亲呢?”话音刚落,便听一妇人哭哭啼啼跑来,身边还跟着一四十左右中年男子,那便大概是她的父亲母亲了吧。 “月儿,我的月儿,让母亲好好看看,我的月儿。”萧夫人抱着萧嘉月上看看下看看,萧嘉月生得一副好容貌,脸蛋娇小,双眸似水,黑发如瀑,只有那双小手长满了老茧,不难看出她过了什么样的日子。 萧侯爷眼眶微红,欣慰的点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嘉月扑通一声跪下:“父亲,母亲,孩儿不孝。”萧夫人连忙扶起,“傻孩子,是娘不好,娘把你弄丢了。”说完又是一阵哭泣。 “快进屋,别在外面站着了。”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笑了笑,领着萧嘉月进了屋。 进了荣安堂,老妇人坐在正中位置,拉着萧嘉月坐在了她旁边。 “月儿啊,这些年,苦了你了。”老夫人又拍了拍萧嘉月的手。 “祖母,不苦,爹爹和阿娘都很疼爱我,不曾受苦,倒是这些年让您记挂和操心了。”萧嘉月笑笑。 “傻孩子,你是侯府的骨血,无论你在哪,我们都是要把你找回来的。”老夫人说罢看了一眼萧莫雪,又说道,“可是你这回来不久,就要嫁人了。祖母会求着皇上让你多留些时日。” “嫁人?”萧嘉月可没听孙妈妈提起这事,一时间听到觉得难以置信。 “是啊,你未来的夫婿是当朝九皇子,那是在娘胎里就定下的婚约,你回来了,这婚约自然是要履行的。”老夫人看着萧嘉月的眉眼说道。 “母亲,可是这京城的人都知道,雪儿是要嫁予九皇子的人,您这要把月儿嫁给他,这让雪儿如何是好?更何况,月儿她在乡野长大,礼法规矩都不曾学过,这嫁过去不是让皇家耻笑?”萧夫人看向一旁眼睛微红的萧莫雪,仿佛心在滴血,她知道萧莫雪从小倾心九皇子,本来嫁给九皇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刚才的话也实实在在戳在了萧嘉月的心窝子上。 “满京城的人知道的是萧家的嫡女要嫁九皇子,是萧家血脉!而不是这个养女!”老夫人看着自家儿媳,明明是名门世家出来的女儿怎么就看不出养女的心思手段。 “母亲,您不能这样说,雪儿虽是养女,可这些年她承欢膝下,针织女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能不能帮她一次?”萧夫人眼睛噙着泪,看着眼睛红红的萧莫雪,扑通一声给老夫人跪下来。 萧莫雪见状立马跪在萧夫人身侧,扶起萧夫人,“母亲,您不要这样,雪儿不要了,母亲,不要因为雪儿闹得家族不愉快,雪儿深知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九皇子的,姐姐刚回来,虽然什么都不会,可还是要学一学的,免得......免得出去让别的世家取笑。”萧莫雪说完低下了头。 萧嘉月见状便也明白了个大概,虽说自己是萧夫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远不敌这个养女这个样女在母亲身边时间久,想到这里心里还是一阵难过,可是萧莫雪,你就笃定我什么都不会吗? “母亲,要不,雪儿嫁过去做个正室,月儿她上不了台面,便做个妾室罢了。”萧夫人依旧不死心。 “你放肆!亏得岳丈还是国子监祭酒,怎么你是如此执拗!皇室要的是萧家嫡女,嫡女!你这么做,致萧家于何地!月儿刚回来,你便让她这个萧家的嫡女去做妾。亏你还是她的亲生母亲!”小侯爷听到娘子这番话气的不行,这个愚蠢妇人,竟想得如此简单。 萧嘉月再也忍不住。装柔弱退步,谁不会呢。“父亲,母亲,祖母,你们不要再吵了,是嘉月回来的不是时候,妹妹喜欢就让给她好了,我......我就回去陪爹爹和娘亲种地,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回去便是。”说完立马抬腿就要走。 孙妈妈立马拦了下来。萧夫人却还死死拉着萧莫雪得手,那两只手牵在一起,刺得眼睛生疼,萧夫人见到萧嘉月的目光,心虚般松开了萧莫雪的手。 “好了!都别说了!月儿,这是你家,谁都能走,唯独你不可以!”老夫人说罢看了一眼萧莫雪。继而又说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谁再提起要做那李代桃僵之事,这个家便不再容他!”说完便重重坐在太师椅上。看了眼厅堂里的众人,“都走,都该干嘛干嘛去,不要让我这个老太婆心烦。月儿,以后孙妈妈就跟着你,教教你,有什么不习惯的不妥当的就跟她提,她是祖母身边的老人,有她在没人敢欺负你。” 萧嘉月心里一暖,怕是以后这个家能倚仗的便只有老夫人了。 “多谢祖母。”说完萧嘉月便跟着孙妈妈去了自己新的住处。 众人也都慢慢散去,唯独萧侯爷被老夫人留下。 第3章 婚事 萧嘉月跟随孙妈妈来到一处院落,名叫竹清阁,如名字般,院落门前几处竹子生长的旺盛。 厅门前还站着四位姑娘与两个小厮,有两位姑娘萧嘉月是见过的,名叫如儿和芸儿的,另外还有两位姑娘看上去年纪十四五岁的样子。 “姑娘,这四个丫头是您的丫鬟,负责您的日常起居,这两个是小厮,您日常出门的马车就是他们准备的。都是家生子,背景清白,您先用着,若是日后有白不妥当的您再换就是了。”孙妈妈笑着说,又说道“老奴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这大宅门里面的事情啊看的多了,既然老夫人把我给了姑娘,那老奴就是姑娘的人,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孙妈妈,您折煞我了,我初来乍到,祖母和您对我已经很好了,往后还需您多照拂。”萧嘉月福了福身子。 孙妈妈眼里流露出欣赏的目光,带着萧嘉月进了门,收拾了东西,不一会儿,老夫人就差人送了些布匹成衣与金银细软,说是萧嘉月刚回侯府需要些东西傍身。 “孙妈妈,时候不早了,您一路与我舟车劳顿,先去歇息一会儿,等我有需要再叫您。”萧嘉月笑着说。 “哎,好,好。”孙妈妈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待孙妈妈走后,萧嘉月把六名仆人都叫了过来敲打敲打。 经过了解,除了芸儿如儿,另外两个名叫苏儿和兰儿,小厮名叫东青与东书,皆是家生子。萧嘉月看了眼如儿,便知不是个安生的主。 “今后入了我竹清阁,便是我竹清阁的人,有我一口吃的便不会饿着你们,你们只需知道我是你们的主子,若是被我发现你们当中有人做出卖主求荣的事情,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萧嘉月慢悠悠地说道,眼睛却是看着如儿一人。 “是,三姑娘。”众人回应道。 萧嘉月选了芸儿做贴身丫鬟,在回京路上萧嘉月仔细观察过二人,芸儿只是有些胆小,却是个老实忠心的,而如儿却处处瞧不起她这个在乡下长大的三姑娘,如儿一看萧嘉月二话不说选了芸儿做贴身丫鬟,心里不平衡,毕竟贴身丫鬟只需跟在主子身边伺候梳洗等轻松的活,而其他丫鬟就是洒扫都活,她想到这连做事都不耐烦起来。 萧嘉月坐在廊下,看着如儿都行为不禁笑了笑,“如儿姑娘要是不愿待在我这竹清阁,便向管家调离这里便是,可别摔摔打打,弄坏了我这竹清阁里的东西。若是要留在这,便安安分分的留在这。”说完便进了屋。 后来如儿还是没有走,至于为什么没有走,当然是因为如儿是个“忠心”的人。 入夜。 八月已是有些凉意,打发了下人,萧嘉月坐在书案前,写了张字条“已到,平安,勿念”拿出损身带着的玉哨,唤来了一只灰鹰,把纸条系在鹰爪上说道“小虎,去吧,把信带给师父,你要平安回来。”灰鹰咕咕叫了一声,便转身飞去消失在夜色里。 皇城。 偌大的宫殿里,灰暗的殿宇,侍卫正拿着书信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萧将军来信。”侍卫双手呈上书信。 那被称为殿下的人展开书信,眉宇间的愁容一闪而过。 “九殿下,萧将军说什么了?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萧将军说,他与盛国的谈判结束了,不日将班师回朝。”九皇子顾辰安说道。“传书于星狼,告诉他,该回来了,我在京城等着他。” “是,殿下,景山有一事……”名叫景山的侍卫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表情,嘿嘿笑道,“萧将军的妹妹萧家三姑娘今日被接回京城了。您的婚事,皇上是不是该……” 听到这,顾辰安盯住景山,“你今日一日不在,就是去忙这个?宅门大院里的事情,你倒是清楚得很,滚去休息。” 景山嘿嘿笑着,“嘿嘿,小的遵命,这就滚这就滚。” 顾辰安看着景山离去的背影,不禁扶额,婚事?萧家的姑娘? 翌日。 “皇后娘娘,中秋佳节将近,萧将军也将胜利回朝,皇上让娘娘您举办一场中秋家宴,各位大人携家眷参加。有劳娘娘了。”皇上身边魏公公说道。 皇后娘娘坐在御花园廊下,手里拿着鱼食,一点一点喂着鱼塘里的鲤鱼。 “有劳魏公公跑这一趟了,本宫知道了,定不负皇上吩咐。”皇后娘娘说道。 魏公公传过话后便回了崇德殿复命。 “娘娘,这都知道萧将军与九殿下要好,这萧将军胜利回朝,九殿下的胜算岂不是又高了许多。”翠枝皱着眉头看着自家皇后娘娘说道,皇后膝下生有二子,四皇子顾辰宗与十一皇子顾辰华,九皇子母妃淑妃娘娘,十六年前死于一场大火,因为皇上对淑妃娘娘的爱恋与歉疚,便都加在了顾辰安的身上。 “那又怎么样?他萧嘉树再厉害再是个将军,也不过是个臣子,他顾辰安也是个庶皇子,只要有我儿宗儿在一日,他就翻不了什么天,与我儿争太子位,他也要看他配不配!”皇后耻笑一声。 “听说,与九殿下定亲的萧家三姑娘回来了,这萧将军又立了功,这婚事……”翠枝又说。 “乡下来的丫头罢了,皇家最看重诚信,既然这婚事定下了,自然不会反悔,那乡下来的丫头即使做了正妃,也帮不到顾辰安什么,这内宅不宁,外面又岂能安稳呢。到时把我们训练好的人安插到顾辰安身边,就事半功倍了。”皇后娘娘一把将鱼食撒进池塘,拍了拍手,“回宫。” 勇毅侯府。 一大早,萧嘉月便来给老夫人请安,刚坐下没多久,萧夫人便带着萧莫雪一起来给老夫人请安。 “祖母,听说大哥和二哥要回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萧莫雪笑着问道。大哥二哥一向疼她,她就是要看看这个家只有老夫人帮她,她能待多久。 “是了,昨儿晚上收到书信,已经返程,这怕是到了许州了,大概还有十天路程便到了,约莫着能赶上中秋。”老夫人表情一脸安慰。又拍了拍萧嘉月的手,“月儿啊,今年咱们终于过了个团团圆圆的中秋佳节。” 萧嘉月笑笑“是,祖母。” “姐姐昨晚睡得可好?初来乍到,可还有不习惯的?我的院子离姐姐不远,姐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妹妹。”萧莫雪走上前拉起萧嘉月的手。 萧嘉月不动声色抽了回来,“不必了,倒是祖母费了很多心思,孙妈妈也都很周到。” 萧莫雪笑容凝固在脸上,不过转瞬即逝。老夫人膝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远嫁琅州,夫君是琅州刺史大人,萧侯爷是家中长子,下面两个弟弟,老夫人年纪轻轻守了寡,一人撑起偌大的侯府,一直到萧侯继承爵位,因老夫人青年守寡,性情淡薄,与谁都不亲近,唯有家中嫡长孙萧嘉树才略微有些亲近,这却为了刚见面的孙女而操劳,萧莫雪心下不满,自个儿想方设法相与老夫人亲近,对方却一直不咸不淡的。想到这,萧莫雪说道:“姐姐,祖母年纪大了,还是不要操劳的好,家中姊妹众多,都能帮的上的。”话还没说完,姊妹们便都进了门。 第4章 大宅门里规矩多 “听说我那可怜的侄女回来了?快来让三婶婶看看。”说话的女子,年纪不过三十六七,着青蓝色衣衫,走路摇曳生姿。一进来便拉着萧嘉月上下看看。“哎呀,我这三侄女果然生的标志,是个美人!受苦了啊孩子。” 萧嘉月不知眼前人是好是坏,可以照规矩,她得给她叫一声三婶婶。“三婶婶安。” “安,安,都安。这是你姐姐嘉如,比你年长一岁。”说罢拉过一位姑娘 ,这姑娘打扮花枝招展,好不华贵。 “姐姐好。”萧嘉月喊道。 “不过是乡下来的丫头,我可担不起一声姐姐,我呀,还是认雪儿的。”说罢走到萧莫雪身边,萧莫雪眼底露出一丝得意。说道“如姐姐,你不要这么说,月姐姐刚来,她会学会规矩的。” “老三家的,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是什么规矩?”老夫人看向众人。 “母亲,您莫怪,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说完转身把萧嘉如拉了过来,“你再这么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没规矩!嘉月莫要怪罪。”三婶婶立马赔上笑容。 萧嘉月没有接话。老夫人指向另一位妇人。“月儿,那是你二婶婶。” “二婶婶安。” “哎,好孩子,受苦了吧,这是嘉云,比你小三个月。还喊你一声姐姐。”二婶婶慈眉善目。看上去很好相处。 萧嘉云走上前来,“姐姐好,两个弟弟都去先生那儿读书了,等下学了,去给姐姐请安。” 萧嘉月笑笑点了点头。 众人散去,只留萧夫人与萧莫雪还留在荣安堂。 “月儿,昨儿个是母亲说的不对,不要埋怨母亲。待会,叫上马车,母亲带你去买几匹布,叫上京城上好的裁缝铺子做几身像样的衣服。”萧夫人满脸歉意。 萧嘉月还没回答,老夫人说道:“亏你还想得到,罢了,月儿你去吧,跟你母亲去集市上转转,再买上几套首饰。”说罢又看向萧莫雪,“雪儿不要再去了,给我这个老太婆抄几张佛经吧,我这把老骨头抄不动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夫人是不想让其他多余的人打扰了人家亲母女的相处。 萧莫雪又何尝不清楚,咬了咬下嘴唇,“是,祖母。” 萧夫人见状不忍,便又开了口:“母亲,雪儿她……”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咳嗽了一声。说道:“张妈妈,带雪儿去佛堂,我一会就去。” 张妈妈福了福身子,“雪儿姑娘,走吧。” 萧莫雪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回头看了看满脸不忍心的萧夫人。装模作样抹了抹眼泪。 萧夫人叹了口气。 老夫人对萧嘉月说道:“去,去外面等着你母亲,我有些话要与你母亲说。” 萧嘉月点点头:“是,祖母。月儿退下了。” 萧嘉月走到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厅内,真累啊。 “慕燕啊,从昨儿个月儿回府到今日,你可曾单独与她说说话?昨晚上你可担心她睡的好不好,害不害怕?哼,怕是被你那好女儿迷糊的晕头转向了吧!月儿与你是亲生母女,她在外生活十六年,回到家你不想着好好补偿照顾她,却还想着从她身上搜刮点东西给你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她身上就那点婚约可以用来傍身了!你还想着给她夺走。萧莫雪在府里这些年所作所为我无一不看在眼里,迷惑当家主母,我没把她赶出府就已经是恩德了。我只你十六年前的伤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她留在府里,她若是个安稳的,侯府会保她一生无忧,若是不安分,休怪我无情了。”老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萧夫人。 “母亲,雪儿她不是那样的人。” “好了!是与不是,你心知肚明,若是你还这样自欺欺人,受苦的只有你的亲生女儿!”老夫人站起身往佛堂走去。 萧夫人坐在那愣了好大一会,才起身往外走去。 母女俩坐在马车里相顾无言,萧夫人好一通打量,除了模样有些黑外,眉宇间跟自己是一模一样,若是再白些,在这京城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母亲,您,看我做甚?”萧嘉月被她盯的有些许不自在。 “月儿,是母亲对不住你。”萧夫人流下眼泪,双手握着萧嘉月的手,长期做农活,手已经有些粗糙。萧夫人看着女儿的手,跟马夫说道:“先去北街的若雪斋。” “你这双手,需好好保养才能柔嫩些,若是母亲当年保护好你,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萧夫人细细摸着萧嘉月的手。 萧嘉月一愣,这母亲是开窍了?还是吃错了什么药。昨儿个还一直说自己上不了台面,今日就上演母子情深了?“母亲,月儿没受苦。养父养母待我都很好。” 萧夫人带着萧嘉月逛了大半天,买了几匹上好的布匹量了尺寸,又买了胭脂水粉和金银首饰,被店家统一送到侯府上。 萧嘉月走到一处看到远处的糖葫芦,想到了许家弟弟,每次去集市上都吵闹着要吃糖葫芦,萧夫人见状以为是萧嘉月想吃冰糖葫芦了,便说:“月儿,你在这等着,母亲去给你买。”买糖葫芦这种事怎么能让侯爷夫人亲自去买,她只是想为女儿多做些事罢了。 阵阵马蹄声从远而近,一行人骑着马在集市上跑着,冲开了萧嘉月与婢女芸儿。 萧嘉月被人流拥挤着不知到了哪里,她拼命想往后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姑娘,三姑娘!三姑娘!”芸儿着急的踮起脚跟在人群后面。 萧夫人身边婢女玲兰跑了过来:怎么回事?三姑娘呢!” “姑娘她被人群冲散了!”芸儿。 萧夫人听到这句话,差点昏过去手里的冰糖葫芦也掉了一地,“你怎么不看好姑娘!月儿刚回来,没出过门!人生地不熟,遇到坏人怎么办!快!分头去找,让府里人去找!快!” 车夫立马赶回侯府,找了不少人,大街小巷,条条路都问了一遍,都不见萧嘉月的踪影。 此时此刻的萧嘉月被人群挤到一条小巷子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又丢了。 靠在柱子上的萧嘉月差一点睡着,“扑通!”一声把萧嘉月的瞌睡虫赶的干干净净。 眼前躺着一个大活人,好像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的,萧嘉月伸伸手指戳了戳他,好像是个男人,手指上黏糊糊的,借着月光,是血,男人肩膀处受了伤。 “喂!你还活着吗!哎!”萧嘉月推了推他,他一动不动,萧嘉月小心翼翼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有些微弱。“呼,还活着。” 萧嘉月刚想叫人,却意识到这人一身黑衣,不知眼前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莽撞叫人怕是要惹上什么祸端,可要是不救他,他死了怎么办。 萧嘉月想到这,撸了撸袖子,心里念着还好自己经常干活,力气大,她一把拽起男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男人微弱的鼻息吹在萧嘉月的耳畔,吹的萧嘉月有些麻麻的痒痒的。 走到明亮处,她看清此人长相,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双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皱。好俊俏的男子!咳咳,好在身上的血不多,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萧嘉月拽着他走进一家客栈,客栈老板见状立马开了间上房。一起扶着男子进了房间。 “老板,麻烦烧点热水送上来。”萧嘉月身上也没带什么银子,可她知道自己身上的首饰肯定值钱,顺手拔下一支玉钗给了老板。 “哎,好嘞客官,您稍等。”老板收了玉钗,转身下了楼。 第5章 初见 萧嘉月在房间里找了把剪刀,剪开了男人肩膀上的衣物。 萧嘉月并不是从小就跟着养父做农活,山上有一处木屋,机缘巧合结识了里面的一位医者,那医者见与萧嘉月有缘,便收了她做了徒弟。 跟随师父学了很多,像这种外伤更是不在话下。 拿着老板送来的热水和毛巾,简单为男子擦拭了伤口周围血迹,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许是感到疼痛,男子微微皱起眉头。四下找不到包扎用的布条,用剪子在自己衣服上剪了个小口,用力一扯,便撕下一个布条,简单包扎后,给男子盖上被子,喂了一颗临行前师傅给的药丸,处理完毕萧嘉月便坐在一旁等候男子醒来。 不知不觉萧嘉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被一阵猫叫吵醒。 她模糊着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床上男子已经醒来,正坐在床沿闭着眼睛打坐。 萧嘉月踮脚走过去,伸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 男子一把抓住萧嘉月的手腕,睁开了眼睛,猝不及防,萧嘉月对上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 “嘭、嘭……”萧嘉月皱着眉头,这心跳怎么变快了。 “你松开!哪有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萧嘉月挣扎着手腕。 “你救了我?”男子依旧没松开萧嘉月的手腕。 “不是我是谁?这里还有旁人吗?没了我你早在路边失血过多而亡了。快撒开,痛!”萧嘉月见他松懈,一把收回自己的手腕。 男子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再看了看萧嘉月的裙子,了然于胸。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就这么坐着。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响箭。 “姑娘,麻烦你,在窗边把它放出去。拉下面的绳子。” 萧嘉月看着他接过响箭,走到窗边,根据他的指示放出响箭,在天空中炸出一道火光。 “你既然已经叫人了,那我便不宜多待了,先行告辞了。”萧嘉月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我的人来了你再离开,我现在行动不便,有劳姑娘照看一会。” 萧嘉月听闻,便停住脚步,反正都这会了,也不急于一时。 男子打量着萧嘉月,巴掌大的小脸,柳叶眉下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小巧玲珑的嘴巴,唯一不足就是有点黑。 “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逗留?”男子问道。 “萧家的。” “萧?京城的萧家可就一家。” “就是那家。” 萧家的姑娘他都曾见过,可她却没有印象,难不成,她就是萧家寻回的三姑娘? 男子点点头,“待会差人送你回府。” “不必,深夜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不妥,不必让外人知晓。”萧嘉月摇头拒绝。 外人?他可不是什么外人。 “咚咚”敲门声。 “主子?主子?”景山小声地敲着门并询问着。 “我在。”男子慵懒地说道。 景山推进门就看到自家主子面色苍白,坐在床上。 “哎哟,我的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小的办事不力,没保护好主子。”景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抹在了顾辰安身上。 顾辰安用没受伤的推了一把“滚开。你那功夫还是算了。” 景山又被自家主子嘲笑了。 哭得正起劲才发觉身边还有个女人。 萧嘉月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景山觉得自己丢大人了。 “主子!小的辛辛苦苦找您,您却在这与姑娘私会!” 萧嘉月听到这那还了得,“你闭嘴!” 景山顿时停了哭声。 “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救了你家主子,莫要恩将仇报。我一清白姑娘家可不允你这般污蔑。”萧嘉月看着他。 景山这才意识到。扑通一跪,“那个,姑娘,小的多有得罪,您救了主子就是小的的恩人,以后必定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既然已经有人来了,我就先回去了。”说这又把药丸倒出来一粒,继而说道:“明天一早便服下,便能好个大概。” 说完就要走。 “景山,送萧姑娘回府。”顾辰安吩咐道。 “是,主子。”景山连忙答应后又意识到什么。“萧姑娘?萧姑娘!” 萧嘉月被他的一惊一乍弄得一头雾水。 景山连忙看向顾辰安,顾辰安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景山。景山这才确定这萧姑娘便是那个萧姑娘。 景山一脸坏笑,“是,主子,小的这就送萧姑娘回府。”转身对萧嘉月说道“萧姑娘,您请。” 景山对萧嘉月一路上都客客气气的,萧嘉月对顾辰安的身份有些存疑却也没有细问,毕竟知道太多并不好,这个景山一路上都在说他家主子多好多好,多么英俊帅气多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给他家主子相看呢。 景山心里却在想,这怕不是以后会成为主子,可得小心伺候着。 萧嘉月被送回侯府,全家上下问候完见没什么意外边放了萧嘉月回房休息。 芸儿走进了扑通一声跪下,“姑娘,是奴婢不好,害的小姐又差点走失,奴婢该死。” 萧嘉月见状扶起芸儿:“我这不是没事吗?以后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在我这没有那么多尊卑之分,你只管做好分内之事,其余的你不要担心。” “是,姑娘,奴婢谨记。”芸儿眼含泪花。在这府里丫鬟小厮的命是不值钱的,犯了错说打死就打死了,轻的也是被发卖了去,听了自家姑娘这番话,芸儿也是半信半疑,却丝毫不敢有一点马虎。 皇城。 “殿下,今儿个那可是萧家三姑娘?模样倒也俊俏,与殿下您可真般配。”景山走在顾辰安身侧。 “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多话?” “主子,您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就是她未来夫婿九殿下?” 顾辰安没有回话,看了景山一眼,景山自景山自知话有点多了,悻悻闭了嘴。 顾辰安回到殿内,太医也随之而来。 太医熟练的清理了顾辰安的伤口,给上了药。喃喃道:“这包扎手法略微有些眼熟。” “嗯?怎么回事?”顾辰安懒懒地问道。 “回九殿下,这包扎打结的手法平常医者并不会用,就连微臣也只是见过却不会用。” “那当今天下谁会用?” “十六年前告老还乡的宋太医。他师出名门,这一手法便是他自个儿所创,不曾想如今还能见到。敢问殿下,这是何人给您包扎的?” “一个寻常路人罢了。”顾辰安说道。 太医也没再多问。 太医退下后,顾辰安捡起太医刚从他身上解下来的布条,放在手中。 “十六年前,宋太医,事情好像有趣起来了。” 第6章 我是你大哥啊 萧家长子萧嘉树回京那天,是八月十三,集市两旁站满了百姓,挥舞着双手,欢迎大将军回京。 侯府。 “月儿啊,你大哥和二哥先进了宫复命,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刚出生的时候啊 ,你大哥天天就爱抱着你逗你玩。找到你之后啊,给你大哥写了信,你大哥回信很开心,他说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老夫人笑着对萧嘉月说。 萧嘉月在乡下当惯了老大,一回到家马上多了两个哥哥,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哥哥,他们会喜欢自己吗? 萧嘉月坐在荣安堂里,看着下人来来回回的请教老夫人待会的家宴先上什么菜再上什么菜,在以往,这老夫人早就倦了,今日啊却开心的合不拢嘴。 “祖母今儿个可真是高兴,大哥哥回来最高兴的就是祖母了。”萧莫雪笑着说。“不过姐姐莫要担心,大哥哥人可好了,在以前我犯了错都是大哥哥向父亲求情护着我的。” 萧嘉月听闻此言笑了笑。就这么急不可耐向她宣誓主权了吗。 萧莫雪见她不回话,继而又说:“大哥哥和九殿下也是好友,年少时在家塾里也是同窗好友,我们这些姊妹们也是有幸能与皇子们一同读书,后来他们去了考中了国子监也依然是好友,九殿下学富五车,文采卓越……”不是说大哥?怎么又扯到九殿下身上了,果然九殿下是个祸害。说起家塾,萧嘉月的二叔叔萧凌才识渊博,京城上下无人不知,连皇上都将一众皇子送来读书,更称呼他为萧先生,如今二叔身体不好,家塾便也停掉了。 皇宫。 “果然是咱们大越最厉害的将军,以前觉得你武功了得,现如今却觉得小看了你,不费一兵一卒便打了胜仗。说吧,萧将军,这次想要什么赏赐。”大越国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笑着看着萧嘉树。 萧嘉树双手抱拳,“回陛下,作为大越子民,嘉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越。臣不敢求什么赏赐。” 皇帝听闻哈哈大笑两声,“萧侯,你真是教养了个好儿子。” 萧侯爷笑着低下头。 “说吧,打了胜仗,朕允你向朕讨个奖赏。”皇帝继续说道。 萧嘉树跪下,行了抱剑跪礼,说道:“既然陛下让臣自己讨要奖赏,那臣便不再客气了,听闻前些年南方进贡一套玉蝶镶红宝石流苏步摇,臣请陛下赐予微臣。” “步摇?你要这步摇做甚?有喜欢的姑娘家了?若是有告诉朕,朕给你做媒。” “回皇上,这步摇是想送给微臣刚回家的妹妹。她失散十六年,微臣想给她最好的。”萧嘉树目光坚定。 “哦,哈哈哈,朕允了,魏公公,去国库给萧将军把这套步摇取来,还有,去年西域进贡的那几块上好的玉和鎏金首饰盒都一并拿来。”皇上吩咐魏公公去领了赏赐。皇上又说:“过几日是中秋佳节,朕命皇后备下了家宴,萧侯要把朕这苦命的未来九儿媳一并带来。朕要好好补偿她。” “谢陛下。”萧侯与萧嘉树一并谢恩。 退出大殿后,萧嘉树发现顾辰安正站在宫门内,旁边的景山朝萧嘉树挥挥手,怕是一早就等在这里了。 “父亲,皇上的意思,妹妹与九殿下的婚事不变?”萧嘉树看着远处的顾辰安问道。 “嗯,八成是这个意思了,中秋晚宴怕是要下旨了,皇子成婚前得封王,这大越第一位王爷怕是这九殿下了。”萧侯说道。 “只是,妹妹回来时间尚短,便要做了皇家人,这……” “慌什么,九殿下深得皇上喜爱,就算以后皇位传于他人,九殿下也不会有太大磨难。你也不必担心嘉月,我看那孩子聪慧得很,做皇家人,她可以。”说罢萧侯往殿下走去。 见到九皇子行了一礼,九皇子作为晚辈也回了一礼。 “想必九殿下与嘉树许久未见有话要聊,就不打扰了。老臣与次子先行告退了,晚间若殿下不嫌弃来府里与嘉树吃个便饭。” “是,萧侯,您慢走。”顾辰安点头示意。 待萧侯走远,顾辰安与萧嘉树才慢慢走向宫外。 “殿下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殿外等候微臣,就不怕皇后娘娘的眼线看到吗?”萧嘉树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与皇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顾辰安幽幽说道。 “萧将军,皇后娘娘前些天还派人伤了殿下。”景山看着自家主子说道。 “什么?你受伤了?我看看!好了吗?严不严重?”萧嘉树听见顾辰安受伤,连忙把顾辰安浑身上下转了一遍打量了一遍。 “行了,没被害死被你拍死了。死不了。有人救了我。”顾辰安笑着说。 “谁那么大能耐救了你?”萧嘉树问道。 顾辰安看着他没说话,眉间却有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到底谁救了你?”萧嘉树继续问道。 景山看着自家主子不说,不知道卖的什么关子,便开口说道:“萧将军,你以后会知道的。” 萧嘉树见一个两个的不说,便知再也问不到什么了。 便抬脚加快了脚步不再理会。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顾辰安跟在后面。 “我的好殿下,我与我亲妹子十六年未见了,我自然是想回府见我妹子。”萧嘉树说道,又看着顾辰安一直跟着自己,又问道:“殿下,你跟着我做甚?” 顾辰安不动声色说道:“刚刚你看见了我未来岳丈邀请我回家吃饭。巧了,跟你一路。”顾辰安说完不顾萧嘉树石化的表情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未来岳丈?这厮发什么神经?以前一提起这事九皇子就闷不吭声,现在还要去他家吃饭,为什么?看他妹子?不行,他这个哥哥还没见过呢! 萧嘉树想到这,快一步上马,冲顾辰安喊道:“殿下,看看是你的马车快,还是我的马快。”说完不给顾辰安留一丝余地,只留下一个背影。 顾辰安无奈笑笑。 当然还得是萧嘉树的马快,刚到门口,就看见一家众人都站在门口。萧嘉树不禁红了眼眶。 翻身下马,跪在长辈面前。 “母亲,祖母,嘉树回来了。” “好孩子,好孩子,快快起来。我儿受苦了。”萧夫人摸着萧嘉树的脸说道。 “母亲,孩儿不苦那苦的便是别家二郎。” 听到此言,老夫人赞赏的点了点头。 “祖母身子可还康健?是孙儿让祖母担忧了。”萧嘉树说道。 老夫人点点头,“平安回来就好。” 萧莫雪站了出来,“大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雪儿很想你。” 萧嘉树笑笑“雪儿妹妹又长高了许多。多亏了你在家中照顾父亲母亲。”说着拿出两块玉佩,一快递给了她,另一块他握在手里眼睛寻找着什么,目光落在了祖母身侧那一抹身影上。 祖母拉过萧嘉月,推到萧嘉树面前:“月儿,快见过你哥哥。” 萧嘉树越过萧莫雪走上去,眼眶微红,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妹妹?我是你大哥。”萧嘉月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很多的男子,他没掉眼泪,却眼眶微红,声音微微颤抖。 我是你大哥。 嗯,记下了。 萧嘉树亲手将玉佩挂于萧嘉月腰间,萧嘉月低头看着半蹲下来的萧嘉树,心里一阵暖流。 “这是我在边境巡视时,特地为妹妹寻来的。”萧嘉树说道。 萧嘉月这才注意到,这玉佩是枚弯月。 第7章 废物二哥 萧嘉月握着那枚弯月,心里暖暖的。 萧莫雪看着萧嘉树费心思给萧嘉月准备的玉佩,死死握住她的那一枚,眼睛里流出不甘心的表情。 “好,快进屋,今儿个让厨房准备了许多嘉树爱吃的,快进屋。”萧夫人说道。 萧嘉月走在后面,萧嘉树放慢脚步与她并肩。 “用过晚饭,还有礼物送你。”萧嘉树说道。 “嗯?”萧嘉月一头雾水。 萧嘉树拍了拍萧嘉月的头。叹了口气:“若是你自小成长在我说身边就好了。”眼睛里透露出些许心疼。 “命运让我体会到了许多不同的人生,是收获。没有苦难。”萧嘉月默默说道。 “你二哥哥头脑有些简单,不会说话,若他有冒犯你的地方。你来找大哥。” “二哥哥?”萧嘉月想到说是萧家嫡长子与嫡次子一同返京,却不见老二萧嘉城。“刚父亲说,他有些东西放在军营,回去取了。” “我知道。回了萧家,你的家,没人会欺负你。” 萧嘉月听到这暖暖的。 一行人走到了正厅,萧家一大家子人都在,整整摆了三桌宴席。 老夫人说都是自家人,家宴,不必拘礼,吃好喝好才是正经的。 众人即将落座。萧嘉城快马赶回。 “祖母,祖母!城儿来迟了。”萧嘉城意气风发翻身下马。俨然一副少年好儿郎。 “快来,让祖母瞧瞧。哎呦,我的乖孙,是不是又长高了。”老夫人嘿嘿笑道。 “祖母,他都十八了,不会再长了。”萧嘉树默默说道。 萧嘉城白了一眼萧嘉树。“祖母,回京时路过音峦寺,听闻那里的香火旺盛,特地给您求了一串上好的佛珠。知您吃斋念佛,孙儿孝敬您的。”萧嘉城拿出佛珠,双手奉给老夫人。 “哎,哎,好。对了,快见过你妹妹。月儿。”老夫人拉了一把萧嘉月。 萧嘉城打量着萧嘉月。“祖母,这就是我那妹妹?”话语间透露着不满。 萧嘉月即将出口的二哥也生生打住。 萧莫雪见状,上前。 “二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可有给雪儿带礼物啊?” “当然,你是我妹妹,当然有你的礼物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只簪子。“我见着簪子第一眼,就觉得跟你配极了。”说着把插到萧莫雪头上。 萧莫雪炫耀似的转身,问道“姐姐,好看吗?”又想到什么似的,“二哥哥,姐姐的礼物呢?” 萧嘉城面色尴尬:“额,我这是出去打仗的,又不是游山玩水,哪能带的下那么多礼物。再说了,她也带不惯这些东西吧。”说着一脸鄙夷的看着萧嘉月。 “啊?没有姐姐的啊,姐姐刚来,还没什么首饰呢,不如把我这个让给姐姐吧。”萧莫雪说着就要拔下那支簪子。 萧嘉城随即伸手去拦。 “不必了,那是送你的,更何况戴到你头上的东西我不感兴趣。我没有抢别人东西的习惯”萧嘉月淡淡说道。 “姐姐,你莫要生气,二哥哥他不懂这些的。他只是……”萧莫雪弱弱的说道。 “够了!不要再说了。非得闹的家宅不宁吗?”老夫人瞥了一眼。 萧莫雪低下头,不敢说话。萧嘉城见状拉着老夫人说道:“祖母,雪儿她只是……” “你也闭嘴!你随你那母亲一样,都是个眼睛迷糊的!看来得做个决断了。”老夫人跟刚才俨然两幅面孔。 萧莫雪听到这更委屈了。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 萧夫人愧疚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萧嘉月伸手顺了顺老夫人的背:“祖母……莫要生气。” 萧嘉城见状也不碍于老夫人在,张口便说:“都是你!以往祖母从未这么对我和雪儿这般说话,当真是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雪儿是我妹妹,一辈子都是,若要送她走,我便一起走!我没你这个乡下来的乡巴佬!” “萧嘉城!住嘴!这是你亲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萧侯爷气急说道。 萧夫人一旁抹着眼泪。 萧嘉月抬头看着萧嘉城,她意识到刚才萧嘉树跟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二叔三叔一家和众姊妹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在乡下,她从未受过这般委屈,虽生活不好不富裕,却是许父许母用心呵护着长大的,姊妹间也是和睦的。 可她知道,这一切不和睦的原因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她。 “萧二少爷,您这番话是说给祖母听还是说给我听的?我不配戴那么好的东西是因为什么呢?我离家十六年。是她占了我的位置,她所拥有的一切原本应该是我的,谁又能补偿我这十六年?”萧嘉月回京前托师兄暗地里调查过,为何萧家戒备森严会出现丢孩子这种事情。只能是人为,而萧莫雪那么巧就那个时候被抱进了萧家。“起初我以为,我与各位顶多就是彼此之间不亲近,亲情这种东西慢慢相处总会有的,可如今萧二少爷的恶语相向让我明白了有些事情切不可强求。哪怕之前还连着血缘。” 萧嘉月走到廊下。 “我的东西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夺不走,不是我的,塞给我,我也不会要。萧家嫡女是我,便只能是我。”萧嘉月回头看着众人。 “此言甚好!”顾辰安向大厅走来。“三姑娘好气魄!” 众人见状纷纷行礼。萧嘉月还在震惊当中。她听见了什么?九皇子,她救下的是九皇子?她的,未来夫君? “诸位不要客气,我今夜来此是来参加家宴的,再这么客气,我都要不好意思了。”说着自顾自坐下。 萧莫雪走上前来。“殿下,您今儿个是来找大哥哥的吧。你们感情真是好呢。”萧莫雪也不是刚才那么哭唧唧的表情了,一脸谄媚的看着顾辰安。 顾辰安淡淡的说道。“本皇子想来便来,还需什么缘由吗?” 萧莫雪一噎,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萧侯爷,萧家的家风实在令本皇子难以理解。皇家一想看重血脉,自然也是希望各大世家也是如此。萧莫雪作为养女陪伴萧夫人多年自然是功不可没,但既然这亲生女儿回来了,自然是要让位的。可既然二少爷割舍不断这十六年的兄妹之情,那便开了恩留她在府内,吃穿用度不减,可对外不能再以萧家小姐自居了。”顾辰安抿了一口下人递过来的茶水。“你说是吗?萧二少爷,还是说,你对这萧莫雪有着超乎妹妹的心思?毕竟大家都看见了,你都为了萧莫雪都不认亲妹妹了。”顾辰安似笑非笑的说道。 第8章 他是来给你撑腰的啊 萧莫雪听闻,脸轰的一下红了。 “九殿下!您不能这么说!这事关女儿家的清白,雪儿与二哥哥是清清白白的。” “殿下,这,不是您想的那样。”萧侯爷叹了口气说道。 萧夫人站在一旁,眼睛明亮,她从未意识到九皇子说的这层关系,今日却格外清明。 “殿下,您莫要说那子虚乌有的事情。”萧嘉城心虚的低下头。 萧嘉树站在一旁。看着闹剧无可奈何,只得咳嗽两声提示顾辰安适可而止。 “哎,说了那么多,本皇子都饿了。都用餐吧。”顾辰安示意众人坐下。 老夫人缓缓开口道:“萧嘉城,你今日出口伤人,回房反思。” 萧嘉城一脸茫然,只得答应。 用餐时众人无言。 用完餐后顾辰安让一众人等都各自回房歇息。单独留了萧侯爷与萧嘉树。 萧嘉月转身走向自个儿的院子,景山跟了过来。 “三姑娘,留步。” 萧嘉月回头看着他“何事?” 景山嘿嘿一笑。“那日为了救殿下,姑娘衣服都沾染了血迹还撕坏了衣角,殿下命小的给您送件新的来,可小的不知姑娘您的尺寸,特地前来问问。” “一件衣服而已,不足挂齿。不必了。”萧嘉月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三姑娘 !您不要为难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您要是不告诉小的,小的回去不能交差啊!您是不知道,九皇子对待下人有多狠。”景山缩了缩脖子假装害怕。 萧嘉月半信半疑,说道:“那你且在这等候片刻,我让丫鬟写了给你送来。” “哎,是,三姑娘。”景山笑道。 萧嘉月转身走回院子。 “姑娘,您那日救了九皇子?”芸儿问道。 萧嘉月点点头。 “这就是缘分吧,您救了您未来的夫君,这是月老在为你们牵线呢。你们以后一定会幸福的。”芸儿笑着说。 “是吗?嫁给一个不了解不认识的人会幸福吗?”萧嘉月沉思道。 “姑娘,九皇子是当朝最受宠爱的皇子,您嫁过去一定不会像今日这般受委屈。”芸儿说道。“以后有九皇子为您撑腰,一定顺遂。” 连芸儿都知她今日受了莫大的委屈。 “但愿吧。”萧嘉月叹了口气。 芸儿写好萧嘉月衣服尺寸便去了花园,看到正在等待的景山。 “喂,这是我家姑娘的尺寸。你拿着。”芸儿说道。 “哎,是,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会很多,你叫我景山便好。”景山接过纸条。 “我叫芸儿。是姑娘的贴身丫鬟。” “哎,那我先回去交差。”景山转身要走。 芸儿眼珠一转,“等等!” 景山停下不知所以。 “你家殿下会娶我家姑娘吗”芸儿问道。 “嗯?嗯!会的,相信我。” “可是你刚才说你家殿下对待下人很狠心的……”芸儿说道,“他日后会不会对我家姑娘也那样。” “额,不会的!下人和夫人一定是不同的。”景山一头汗,自己为了帮殿下要三姑娘的尺寸,他撒了个谎,希望殿下不要计较。“那个,芸儿姑娘,我先走了啊。”说完便撒腿就跑。 “哎!你跑什么啊。”芸儿见状悻悻回了院子。 萧嘉月手里正把玩着萧嘉树送她的玉佩,这个家里只有他和祖母对她一见面便百般呵护。 “姑娘,以前奴婢是在院子里当差的,每当大少爷回来是不曾带过礼物的,可今日不同。”芸儿正给萧嘉月打理着床铺。 以前是不曾带过礼物的,可今日带了两个人的。萧嘉月笑笑,这个大哥心思还挺细腻。他是想给自己带礼物,可又怕冷落了萧莫雪,便同样也带了礼物。 “芸儿,大哥他可曾婚配了?许的哪家的姑娘?”萧嘉月问道。 “嗯……大少爷不曾婚配,只是都知道德亲王府的郡主自小与大少爷是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都觉得他们日后会成亲的。” “德亲王府?那是什么人。” “是大越唯一一位异姓王爷,当年皇上还是皇子时便与皇上是知己好友。就像如今的九皇子和大少爷一样。”芸儿笑着说道。 “嘘,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萧嘉月说道。 芸儿惊恐的点点头。如今朝野都在议论谁会入主东宫,唯九皇子呼声最高其次是四皇子,九皇子最受恩宠,四皇子又是皇后之子,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便是大罪。 “姑娘,大少爷来了,是否方便相见?”洒扫丫鬟苏儿行礼问道。 “快让大哥进来。”萧嘉月连忙起身,萧嘉树已经走了进来。 “都怪那厮,一直赖着不走,我以为你都要歇息了。”萧嘉树无奈地说道。说罢拿出首饰盒。“这是今日皇上问我要什么赏赐,我没什么想要的,便给你求了这个。快打开看看。”萧嘉树把梳妆盒往前一推。 “多谢大哥。”萧嘉月说着打开首饰盒,里面有四支步摇,雕刻的玉蝶栩栩如生,传起的珠子流光溢彩,美妙绝伦。到底是皇宫出来的东西。 “大哥,这太过贵重。我……”萧嘉月说道。 “你值得。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就是我亲妹妹,无论是长相还是与生俱来的气质都毋庸置疑。这十六年未尽到哥哥的责任,往后我定会拼命护你周全。”萧嘉树欣慰的说道。“能找回你,也是了了我的一桩心愿。”萧嘉树多年征战,只要一有空便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大哥……”萧嘉月眼睛里含着热泪,这个家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祖母也没有。 “我这些年也存下不少东西,城南的铺子,城外的田地,往后你成亲一并给你,这是大哥给你准备的嫁妆。”萧嘉树摸了摸萧嘉月的头。 萧嘉月一阵感动不已。 萧嘉树想到什么说道。“后日,你随我们入宫。” “入宫?”萧嘉月问道。 “想必祖母已经跟你说了你与九皇子的婚事,九皇子母妃淑妃娘娘在世时,与母亲也算得上是闺中密友,你出生之前,淑妃娘娘便说母亲这胎若是女儿,便许了她做亲家。这一事皇上也乐得开心,便允下了。” “淑妃娘娘?” “说来巧的是,你丢失的那天晚上,长乐宫失火,淑妃娘娘也葬身火海……”萧嘉树低沉地说道。“事情发生以后都以为你们的婚事因着淑妃娘娘殒命不会有人再提,可皇上却记着对淑妃娘娘的承诺记到了今日。后日入宫,便要宣旨赐婚。” “皇上怎的会允许九皇子娶了我这么一个乡下来的人。”萧嘉月说道。 “淑妃娘娘是与皇上年少情深的,她自然是见过皇室之中为了争夺皇位而引起的斗争,她不希望她的孩子也成那副模样。便应了淑妃娘娘,日后不让他参与朝堂之事。所以,不管你是久居京城的深闺千金还是乡下来的,只要九皇子喜欢,是谁都不重要。” “喜欢?我与九皇子见面才不过一面。”萧嘉月笑笑说道。 “你知道我们是如何得知你的消息的吗?”萧嘉树神秘兮兮的说道。 “是九皇子,他告诉了祖母你的消息。还有今日,你以为他是来做什么的?”萧嘉树说道。 “他不是来找你叙旧?” “傻妹妹,他是来给你撑腰的啊。” 第9章 糟心 萧嘉树走后,萧嘉月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顶着个大黑眼圈起床。芸儿见状一愣:“姑娘,您昨夜没休息好吗?” “无碍。”萧嘉月懒懒地说道。 “快些洗漱吧,刚夫人院子里的刘妈妈来说今儿个要带您回柳家呢。小厨房已经端了早点来,用过后去荣安堂请了安便可出门了。”芸儿一旁拧着帕子。 萧嘉月了解了一些,柳府是母亲的娘家,外祖父是国子监前祭酒,现年岁已大,已经辞官,舅父在朝堂官居四品,乃工部侍郎。 萧嘉月简单穿戴好,把弯月玉佩小心收藏好,换了个普通的佩子戴上。 “姑娘是舍不得?”芸儿问道。 “这是大哥送的第一个礼物。自然是要小心收藏好。”萧嘉月笑着说道。“走吧,去荣安堂给祖母请安。” 到荣安堂时,大哥萧嘉树已经等候多时,平常都是萧嘉月先到,如今却是大哥。 “祖母安好。”萧嘉月微微行礼。 “哎,快起来。”老夫人慈爱地说道。转脸对萧嘉树说:“你这个妹子啊,祖母都说了不必日日请安,她倒是风雨无阻。不光日日来请安,还隔三差五的陪我这个老婆子在佛堂静坐。其他的丫头啊都没这个心思。” “月儿前十六年不曾承欢祖母膝下,如今当然要加倍珍惜。”萧嘉月说道。 “妹妹有心了。”萧嘉树说道。 “月儿啊,你那个外祖父是个好相处的,只是你那外祖母倒有些……你注意些便好,你大哥跟在身边 ,他会对照应你的。老二那个泼猴你不必理他,他与萧莫雪相处时间久了,难免有些感情,时间久了,他会明白的。”老夫人交代道。 “是祖母,月儿记下了。” “放心吧,祖母,有孙儿在。” 夫人身边的丫鬟来到荣安堂:“请老夫人安,夫人已在门口等候,请大少爷和三姑娘随奴婢出门了。” “好,去吧。”老夫人说道。 萧嘉树萧嘉月一同行了礼便向府门走去。 萧夫人同萧莫雪萧嘉城一起站在门口。萧嘉城像是等急了,说道:“磨蹭些什么?让人好等!” 萧嘉树瞥了一眼,“你若是再这般性子,往后便不要再去军营里了。” 萧嘉城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萧莫雪说道:“大哥哥,姐姐,咱们走吧,母亲都等候多时了。” 萧嘉树翻身上马,萧莫雪与萧嘉月扶着萧夫人上了马车,萧莫雪先萧嘉月一步上了马车,萧嘉月无语笑笑,自己上了马车。 柳府。 舅父为官后已经有了新的府邸,今日也携家眷一起前来了。 萧嘉月随众人走进柳府,虽说院子不大,倒也有一番儒雅之气。 下人走路都没有声音。说话也都轻声细语。 “慕燕回来了,我的外孙女呢?”柳老先生连忙上前迎接。 “外祖父,雪儿在呢。”萧莫雪上前行礼。 “哦,哦,雪儿也来了。”柳老先生略微有些尴尬。 “外祖父,孙儿给您请安了。”萧嘉树笑着说道。“月儿,快来见过外祖父。” 萧嘉月向前一步:“外祖父安。孙女嘉月见过外祖父。” 萧莫雪站在一旁恨恨的看向萧嘉月。从她一来,别人仿佛看不见她一样。 “哎,我看看,是我的外孙女儿,你啊,跟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受苦了孩子,快,快进屋,今儿个风大。”说着一手拉着萧嘉月一手拉着萧嘉树进了屋。 众人一进大堂,柳老夫人才从偏厅走了过来。 一手拿着帕子放着嘴边,打量着萧嘉月,她记得来前祖母叮嘱的话。 “外祖母安。”萧嘉树带领众小辈行了礼。 “嗯,嘉树来了。听闻你又立了一功,真是出息极了。”柳老夫人淡淡的说道。 “外祖母,雪儿许久没来孝敬外祖母了,您可好?”萧莫雪上前搀着柳老夫人的胳膊。 “你啊,难得你还记得。”柳老夫人微微笑笑。 “母亲,夫君今日被皇上急宣进宫,来不成了。”萧夫人说道。 “嗯,姑爷国务要紧。”柳老夫人说完瞥眼打量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萧嘉月。没再说什么。 她从头到尾没提起这个流落在外十六年的亲外孙女,却拉着无血缘关系的萧莫雪嘘寒问暖。 萧夫人见次心里有些憋闷说道:“母亲,这是月儿。” 柳老夫人听闻抬了抬眼皮,“嗯,知道了。”转头又跟着萧莫雪说道:“你啊,心地太过善良,这几日委屈你了。以前啊,外祖母觉得只有我们家雪儿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媳妇,与他九皇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谁想……哼,这是亲姑娘一回来,就把这养了十六年的女儿给冷落了!” 萧莫雪听闻低头抹了抹眼泪:“外祖母,不曾的,雪儿不曾受委屈。” “萧老夫人逼得雪儿让出皇妃之位,当真是觉得雪儿没有靠山了吗!”柳老夫人抬头看向萧嘉月。“这个位置本来就是雪儿的,送给都别想抢走!她从小就爱慕九皇子,这样是要了她的命!” “你行了!说这些干什么?与皇家定亲的时萧家嫡女!”柳老先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嫡女?雪儿做了十六年的嫡女,全京上下谁不知道!不过是多了个女儿又有什么的。”柳老夫人说道。 “母亲,你莫要再这么说了。您这样让月儿她……本就亏欠她的,还要把她的皇妃让给雪儿不成?”萧夫人一脸愁容。 “母亲,外祖母,您们不要再说了,雪儿不要了,姐姐想要就让给姐姐,雪儿什么都不要了。”萧莫雪跪在地上哭着说。 柳老夫人扶了一把萧莫雪。说道“你啊,太过于懂事了,你这……”话还未说完,萧嘉月站在一旁看着萧莫雪开了口。 “萧莫雪,这皇妃之位我是不在乎的,但要说是你让给我?不好意思,这皇妃之位本来就是我的,而不是你让给我的。外祖母可明白与淑妃娘娘定亲的是当初在娘胎里的我而不是那个还没抱回萧家的萧莫雪啊。萧莫雪哭哭鼻子装装大度你们就心软了啊,萧莫雪,倘若我把位子让给你,你又能不能坐的稳呢?” 萧嘉月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萧莫雪。 萧莫雪,我忍你很久了……忍无可忍不能再忍! 萧嘉树站在萧嘉月身旁说道:“外祖母,九皇子已与孙儿说过这桩婚事,他曾说……若是找不到萧家三姑娘,他此生,便不再娶妻。” 萧莫雪一脸震惊的抬起头看着萧嘉树。“不,怎么可能。殿下他,在萧嘉读书时明明对我……” 萧嘉树看着萧莫雪一脸无奈“那是因为他与我是至交。连同你觉得是个妹妹一样,所以才多多照顾你。昨日情况你也都看到了,他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你就忘了九殿下吧。” 萧嘉月挑挑眉,还有这一出? 第10章 柳文清 柳老夫人见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萧莫雪。便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想到什么一样对萧嘉月说道:“若你做这个皇妃,要安分守己些,柳家丢不起这个人!” “外祖母放心,嘉月日后是福是祸,绝不劳烦外祖母。”萧嘉月笑着说道。 萧嘉树见此借口带了萧嘉月去了院子走走。 “你莫要生气,莫雪从小在外祖母身边转的多,感情也深了些,表妹文清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所以在外祖母眼里莫雪这样娇滴滴的才是世家小姐该有的样子。所以就格外偏袒莫雪。”萧嘉树摸了摸萧嘉月的头。 “你再摸我头,我就要长不高了。我知道,他们十六年的感情一定是很深的。那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嘉树扬了扬头,说道:“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流着相同血脉的妹妹,年少时曾见过萧莫雪因为一只燕子在院子里筑了巢便亲手将它捏死,还烧了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燕子,那时我便在想,若是你,你会不会那样做,虽说你们生长环境不同,可若是你从小便在父母身边长大,在这样锦衣玉食的家族里长大应该也不会长成她那样的性格吧。” 萧嘉树停了一会,像是思考了一会又说道。“本性这种东西,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不是想改便能改掉的。也是别的东西掩盖不了的。可是这件事情嘉城不懂,母亲不懂,竟然连外祖母都不懂。” 萧嘉月回萧府后,这些人不曾给过她一丝温暖,母亲为了萧莫雪心心念念的皇妃之位不惜诋毁自己,二哥因为自己从小一起长的妹妹也诋毁自己,今日母亲的母亲为了萧莫雪也恶语相向。可眼前未曾谋面的大哥却处处站着他这边。 萧嘉月吸了吸鼻子。“大哥,你以后想做什么?” 萧嘉树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还是想继续做将军,做大将军。” 萧嘉月看着眼睛里有光芒的哥哥想道:你会的,一定会,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萧嘉树想当将军还要从小时候说起,他看着刚出生的妹妹,粉雕玉琢的笑脸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更不会让她再一次走丢。 “大哥!大哥!”一女子身着一身红衣,从远处跑来,身后婢女着急的跟上并着急的喊道“姑娘慢点!” “累死我了,呼,呼。”那女子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慢些,怪不得外祖母整日说你是个泼猴。”萧嘉树说道。 “我这不是太过着急见一见我这妹妹吗?刚去厅堂,姑母便说你们来了花园,我便跑来了。”女子笑道,转身看着萧嘉月。“这位便是妹妹吧,你好,我是柳文清,比你大七个月的姐姐,大七个月也是姐姐,你要叫姐姐。” 萧嘉月看着柳文清,柳文清长得煞是好看,弯弯的柳叶眉,高挺的鼻子,鹅蛋小脸,樱桃小嘴,若是不笑便以为是个安安静静的大家闺秀,一笑起来又像是个豪爽的女将军。 “姐姐好,妹妹萧嘉月。”萧嘉月说道。 “这个妹妹我喜欢!以后姐姐罩着你,在京城遇到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柳文清的名字,保证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柳文清拍拍萧嘉月的肩膀。 “行了,说的自己跟个女流氓似的。外祖母听到又要家法伺候了。你再这样下去,该说不到婆家了。”萧嘉树笑着说道。 “谁要说婆家,照着自己的话说就是谁娶了我谁倒霉!”柳文清笑道。“走走,去后面,给你们看看祖父前一阵子找来的宝贝。”说着柳文清走在前面带路。 萧嘉树与萧嘉月跟在后面,“她啊,从小就这副模样,没心没肺的。她说喜欢你便是真的喜欢你,从不装模作样。” “嗯,看得出来。”萧嘉月微笑着说道,“我也蛮喜欢她的。” “那就好,日后你若是想找她便去工部侍郎府,她随着舅父舅母住在那儿,舅父舅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放心。” “嗯,记住了。” 跟着柳文清来到花园最深处,所谓的宝贝便是柳老先生在外面新的奇珍异草,奇形怪状。 “自打祖父辞了官,便一心扑在文学上,写写诗词歌赋,摆弄摆弄这些花草,倒也是雅致。”萧嘉树说道。 “听闻外祖父为官多年,如今能静下心来处理这些琐事倒也难得。”萧嘉月看着花草说道。 “是啊,这些可都是祖父的宝贝,他的命根子,祖母整日爱唠叨,祖父每每都到花厅来躲清静。”柳文清说道。“妹妹,你日后无事,便去侍郎府找我,我见你有缘。” 萧嘉月点点头,柳文清却在一旁叹了口气。 萧嘉月问道:“怎么了?姐姐有心事?” 柳文清无奈地说道:“是父亲,要给我议亲。” “是哪家公子?”萧嘉月问道。 “是……”柳文清支支吾吾,眼神逃避。 “是尚书府的公子。”萧嘉树说道。 “大哥怎么知道?是他。”柳文清坐在花厅石凳上。“我不想嫁给他,可父亲却是愿意的。他一再叮嘱我要与他好好相处,成亲后也不会太过生疏。可我不愿,我心里已经有其他人了。” “你心里是谁?你说出来,我们兴许有法子帮你。”萧嘉月问道, “你们帮不了我的,是,十一皇子。”柳文清说完低下头。“我与他是上元节在集市上遇见的,那时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可能是哪家的公子,衣着华丽,便大胆着与他经常相约,可后来,在马球赛上,我再次遇见了他,才知道他是十一皇子,也才知道,他已经有了婚约,是…是太师的孙女。” 柳文清叹了口气:“我又如何能与她相争,她是太师孙女,天之骄女,父亲虽是四品小官可他兢兢业业为天为民,是万万不能与太师府结怨的。何况我与他并未有谁挑明关系,旁人问起,知道是宫外认识的好友而已,只是我忘不了他。” 萧嘉月看着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默默叹了口气。 终究是命运的安排。 第11章 中秋 萧嘉树被柳老先生叫走,花园里只剩下萧嘉月与柳文清。 “好妹妹,我把你当朋友才与你说这些,可万不能与别人提起。”柳文清说道。 “那你不为自己做打算了吗?就这样听从舅父安排了吗?”萧嘉月问道。 “不然还能如何呢?我争得了谁呢?我是能争得过命运还是能有勇气违抗父亲。”柳文清看着萧嘉月。“希望你能够比我幸运。” 萧嘉月一行人离开柳府已经傍晚时分,舅母临行前给了她一只通透的玉镯,只说是给她的嫁妆。 入了夜,萧嘉月思考良久,久久没能入睡,想着白日里表姐柳文清说的那番话,我们女子当真是争不过命运吗?在村子里时,隔壁家的小玉,因父亲欠下赌债,把她卖给了村长的儿子做了继室,后来听闻,村长儿子对她日夜打骂怀了身孕也不知,却害得孩子小产,她没争过吗,争过,换来的是什么呢?是母亲的以死相逼,是婚嫁那日五花大绑抬上的花轿,萧嘉月不仅一次后悔过,为何自己不伸出援手救救她。 柳文清虽是世家小姐,可婚姻大事,只由得父母做主,这件事情上,能带来转机的不是柳文清,也不是舅父,而是十一皇子。 皇宫中秋家宴这天,萧嘉月睡着没多久就已经天亮了,要赶在午时前入宫,入宫后去拜见太后娘娘和各宫娘娘,申时入宴。 芸儿从妆房里挑选几件衣服,说道:“今儿个各位娘娘都会出席,姑娘您的衣服要端庄大气,但不可越过娘娘们的风头,众世家小姐也会去,亦不可过于逊色于她们,咱们姑娘是侯府千金,是除了公主与郡主平等的位份,打扮华丽端庄些也不为过的。” 萧嘉月看着她哪来的衣服中,选了一件月白色云纹综裙,搭了件同色长衫,脚着月白色绣鞋,随着芸儿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几支珠钗,脸上略施粉黛,萧嘉月来京城半月,已养的有些白嫩,比刚来时白了许多,平日里很少梳妆打扮,今日略微修饰就已经超越众人。 “咱们姑娘平日里不爱梳妆,今儿个收拾好了,果真是个大美人。”孙妈妈走上前。“真是像极了夫人年轻的时候。” 萧嘉月笑笑。 像是想到什么,屏退左右,只留下孙妈妈。 “孙妈妈,我那乡下的清宁弟弟,如今也已到了读书的年纪,我这身份不便出远门,还劳烦孙妈妈出个主意。” 萧嘉月不是没有主意,她知道孙妈妈是老夫人的人,问了她就等同于问了老夫人。 “回姑娘,这事一开始就已经商量妥了,来前给了田地与铺子,等到许小少爷到了读书的年纪,他们便来京城落脚,起初他们是不愿意来的,怕……怕人家对你有闲言碎语,可没拧过老奴,我说他们养育姑娘多年,感情是在的,可是姑娘是侯府小姐,日后的九皇妃,是不能轻易出宫见他们的,若是他们在京城有个事情做,隔三差五还能见一面,许小少爷与许小姐年岁渐长,在京城也能多见些世面,许先生与许夫人才同意了的,估摸着年前或年后便会进京了。这些事情姑娘莫要担心,老夫人说她会解决你所有的后顾之忧。” 萧嘉月听到这,才知道祖母为了她做了很多事情,心里百感交集。 “祖母真是为了月儿费心了。” “姑娘这是哪里的话,姑娘是老夫人的亲孙女,这都是她愿意做的。”孙妈妈笑着说。 日后要加倍报答才是。 入了宫,女眷便去拜见太后与各位娘娘,此时都聚在永华宫内。 进门时柳家舅母与柳文清已到多时。 “臣妇\/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寿安康。皇后娘娘千岁,各位娘娘安。” “快起来,萧夫人许久未进宫了。听闻三丫头回来了?快上来让本宫看看。”太后娘娘慈祥地说道。 萧嘉月低头上前。“参见太后娘娘。”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太后娘娘笑道。 萧嘉月缓缓抬头。 “嗯,真是个妙人。”太后娘娘摆了摆手,一宫女拿着个盒子双手奉给了太后娘娘。 “今日初次见面,本宫见你心生欢喜,这个就赏给你。”太后娘娘说道。 “谢太后娘娘。”萧嘉月双手接过。 “哎呦,母后好生大方,这钗子,儿臣可爱慕许久您都不曾给儿臣看一眼,儿臣今儿个可要喝一口缸都醋啦。”皇后娘娘笑道。可看向萧嘉月的眼神略有些阴狠。 “你啊,同一孩子争什么?你是皇后,要什么没有?哈哈,让这些孩子们去御花园走走,那里的菊花开得甚好,陪我们这些人在这闲聊什么?去吧。”太后娘娘说道。 一众年轻的姑娘行了礼便退下了。 “妹妹,太后娘娘可没赏赐过东西给别人。”柳文清说道。 “是吗?”萧嘉月问道,那她为何今日给她钗子,是要孤立她还是喜欢她。 “哼,不过是看姐姐可怜,毕竟流落在外十六年,怕姐姐没见过好东西,才赏赐给你的吧。”萧莫雪一脸嘲笑的说道。 柳文清白了一眼萧莫雪。“阿嚏!嘉月,你有没有听到哪里有只蚊子在嗡嗡叫啊!这都秋天了,哪里来的蚊子啊!烦死了!” 萧嘉月明白的笑笑。柳文清抬头看见远处亭子里的萧嘉树,拉着萧嘉月的手说“哎,大哥在那,我们走。” 萧莫雪看着两人的背影狠狠的握紧手中的帕子。“哼,萧家嫡女是我的,九殿下也是我的。” 柳文清拉着萧嘉月突然停下。萧嘉月不知所以抬头看去,萧嘉树身旁站着二哥和九皇子,身边还有二人她不曾见过,单从柳文清表情来看,她猜出了个大概。 “还去吗?文清。”萧嘉月担忧的看着她。 柳文清低下头,仿佛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萧嘉月。“去啊,为何不去。咱们去找大哥,还有你……未来夫婿!哈哈,走。” “见过四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柳文清拉着她一一行了礼。 四皇子与十一皇子一母同胞,都是皇后所生。 “这便是萧将军的妹妹吧。果然萧家的人都出色,妹妹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四皇子说道。 不知怎的,萧嘉月看着他的眼神令人很不舒服。 他的眼神是占有是欲望。 是深不可测。 第12章 帝后之相 “还是四哥会说话,把我这未来夫人夸的都说不出话来了。”顾辰安说道。 萧嘉树白了他一眼,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怎么就是他未来夫人了。 “呵呵,九弟啊,父皇还未明确赐婚,你这么说可不好啊。你说是吗九弟?”四皇子挑衅般说道。 “那就拭目以待。”顾辰安笑笑。 四皇子借口有事先行离开。 萧嘉月看着留在亭子里的五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萧嘉树抬头望着她,明白了她的用意。 十一皇子不明所以问道:“可是风大,三姑娘有些不适?” “额,多谢十一皇子,无碍。”萧嘉月笑道。伸手挽了挽头发,说道:“大哥,祖母送我的簪子不见了,不知是否掉在了刚来的路上,文清逛得久了有些累了,那你随我去找找可好?” 萧嘉树点点头,柳文清在一旁一脸迷茫。“没见你插什么簪子啊?” 顾辰安看懂了兄妹俩的小伎俩选择了默不作声。 “肯定是你没注意。我随她去找找,你在这等候片刻。”萧嘉树看向一旁的顾辰安继而说道。“殿下不是也有事吗?一起啊。” 没等顾辰安回答,萧嘉树便拽着顾辰安离开了亭子。此时亭子里只剩下了十一皇子和柳文清。 萧嘉月远远的看了一眼,有缘无缘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顾辰安走在后面默默说道:“你们这小伎俩太过于明显。” 萧嘉月知道。 “少爷,侯爷有要事叫您。”侯府家丁。 萧嘉树回头看了一眼萧嘉月与一旁站着的顾辰安,眼睛似警告顾辰安似的说道:“我去去就来。” “哎,大哥,那个……大哥……”萧嘉树啥也没听到…… “我觉得这事不妥。”是四皇子顾辰宗的声音。 顾辰安一把拉过萧嘉月伸手捂住她的嘴,钻进一旁的假山。他们丝毫没意识到此时他们的动作有多美亲密,萧嘉月被他抵在假山上,顾辰安站在萧嘉月面前,一只手环抱着萧嘉月的腰,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眼睛盯着四皇子的方向,顾辰安的呼吸打在萧嘉月的脸上让她喘不上来气,亲密无间。 “四皇子,这事还需从长计议。”四皇子一旁的女子说道。 “我说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四皇子淡淡的说道。 “此事风险太大,若是被发现……”那女子说道。 “你这是抗命?”顾辰宗说道。 “回殿下,臣女不敢,只是,您为何非要娶她,既然是要娶她,请求皇上下旨便可。”那女子说道。 “国师卦算她是帝后之相。所以你的使命便是助我得到她,你想得到的,我都会给你。”顾辰宗一脸野心暴露无遗。说着递给那女子一包药粉,“今日场合,唯有你的身份能离她近些。其他的不用我教你了吧。事情若办不成,你想的事也要拖一拖了。” “是,殿下。”那女子不安地说道。 顾辰宗吩咐完就离开了,那女子站了一会像是下定决心般也离开了,萧嘉月只瞥见的那女子水绿色衣角。 顾辰宗想娶的是谁?是谁有帝后之相?为何不曾听别人提起过?刚刚那女子又是谁? 太多的疑问让萧嘉月暂时忘了两人的处境。 顾辰安仿佛还在思考丝毫没有松开萧嘉月的意思,萧嘉月伸手拉了拉顾辰安的衣角。 顾辰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连忙撒开却脚下一滑又扑在萧嘉月身上,两只手撑开在萧嘉月伸后两侧的石壁上,两人四目相对。 相对无言,只听得“怦怦怦”的心跳声。 顾辰安连忙起来,萧嘉月脸红彤彤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辰安看着她不禁好笑“害羞了?” 害羞? 萧嘉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热! 萧嘉月瞪了他一眼。 顾辰安收回刚才好笑的表情:“近日宴席小心些,特别是入口之物。景山会在你周围,若是有事,去找他,他会带你来见我。还有,刚才的事不要与人提起。”顾辰安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 “你可知他刚才说的那人是谁?” “帝后之相?是谁?你知道?” 顾辰安看了她一会,“是你。” 萧嘉月后退一步,“不可能。” “那年八月,北方天大旱,颗粒无收,怨声载道,南方大水,阴雨连绵,刚储存的粮食大米都发霉了长芽,数十日不见太阳,你出生前一日,国师夜观天象,第二日东南方向诞生一女孩,便能给国运带来逆转之相,第二日你出生了,你出生时,京城下雨,南方终于有了晴天,国师亦算出你是帝后之相。但这仅于皇家几人知道,外人不曾有人知晓。所以便私下传着得萧家女的天下一事。”顾辰安娓娓道来。 “荒谬至极!所以,四皇子是要娶我?他知道此事,他想底皇位所以要娶我?”萧嘉月一脸的不可相信。 “此时看来应该是如此。” “那你呢?”萧嘉月问道。 “什么?” “你又为何娶我?也是因为这一皇室秘闻?” 顾辰安看着她有些无奈“与你母亲定亲的是我的母妃,那时你尚未出生,谁知道会有什么天降祥瑞,我母妃可没有什么预料未来的本事。” 萧嘉月叹了口气。 顾辰安看着她,“所以,若是你不想成为那争夺皇位的牺牲品,待会要万般小心,我会把景山放在你身边看得见你的地方,能不吃便不吃能不喝便不喝,有急事便找你大哥。” 萧嘉月点点头,“知道了,多谢。” 顾辰安笑出声,“谢我做什么?我是在救我未来夫人啊。” 萧嘉月听见这话,脸都红了。 大哥结识的都是些什么人。 两个人躲在假山里见四下无人才一同出来,走到桥边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景山跟在萧嘉月身后不远处,芸儿在御花园离找了许久,见到萧嘉月连忙跑来,“姑娘,你去哪儿了?让芸儿好找,宴席要开始了,可不能去晚了。柳姑娘等你好久了。”芸儿说完看见了身后的景山。拽了拽萧嘉月的衣袖,小声说:“姑娘,景侍卫怎么跟着你啊。” 萧嘉月回头看了看。说道:“无事。咱们走吧。”说完带着芸儿回到宴席上。 皇家家宴果然气派。 文武百官在前,家眷在后,萧嘉月坐在了萧嘉树后面,左手边是母亲,右手边是萧莫雪,萧嘉月低头理了理裙摆,瞥见了萧莫雪的衣角——水绿色! 萧嘉月抬头看了看萧莫雪见她没什么异样。 她是刚才与四皇子密谋的人吗?如果是,她为何对四皇子言听计从?如果不是,那究竟是何人? 萧嘉月思考不出什么,便安坐一旁,细细观察,抬头正对上顾辰安的眼光,仿佛在提示她一切安心。 第13章 宫宴 皇帝坐在那高台之上,身旁坐着皇后娘娘与太后。 依次是贵妃娘娘与荣妃娘娘,今日已在永华宫内见过了。 荣妃娘娘是当年提议抱养萧莫雪的人,与淑妃娘娘在世时关系也很要好。 “今日中秋佳节,诸位不要拘束,开怀畅饮才是!”皇上在高台上举杯,下面的大臣应和着。 舞姬在大厅中间歌舞,惟妙惟肖,个个都是晶莹剔透的美人儿。 萧嘉月抬头望去,与顾辰安视线恰巧碰上。萧嘉月连忙低头,又看到隔壁的柳文清,也不知道她与十一皇子聊得如何,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萧嘉月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茶杯,想到什么一样,却没拿稳,一杯水倒了个干净。 萧莫雪见状,拿出帕子擦了擦。“姐姐,可要小心些,这是皇宫。” 萧嘉月没有理会。萧莫雪见她没应声,伸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宫里菜式口味有些重,姐姐喝杯茶,去去腥腻。”萧莫雪伸手把茶水递了过去。 萧嘉月低头看了看水杯,接下放在桌子上。 没有再理会那杯水。 “母亲,嘉月有些身体不适,想出去走走。”萧嘉月对萧夫人说道。 “不适?可要请太医瞧瞧?”萧夫人关心地问道。 “不用,大概是这人多,有些憋闷,月儿出去喘口气就回来,母亲莫要担心,若是有事月儿再来寻您。” 萧夫人担忧的看着萧嘉月,点了点头,对一旁的芸儿说道“照顾好你姑娘。” “是,夫人。” 萧嘉月悄悄退出大殿,萧嘉月明显感到一丝强烈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回头望去,四皇子举着酒杯似有若无的看着她,萧嘉月不禁流出一阵冷汗。 这个男人太过可怕,为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萧嘉月走出大殿,确认过景山就在周围后走到一处假山处停下,不一会顾辰安也离开大殿走了过来,景山叫走了芸儿。 “你怎么来的那么快?皇上那里不会发现什么吗?”萧嘉月问道。 “父皇那里正在与一众大臣商讨国事,一时半会发现不到我们这些小辈。”顾辰安说。“鱼儿上钩了。” “这么快?” “嗯,待会,等着看好戏吧。” 这处假山的缝隙中正好能看见他们搭建的戏台。 好戏要开始了。 另一边。 “母亲,姐姐不见了!”萧莫雪声音不大,却弄得大厅里都能听见。 “你说什么?”萧夫人说道。 “姐姐她刚才说要出去透透气,雪儿也有些闷,便想着去寻姐姐,跟姐姐走着走着,她不知道拐去了哪里,雪儿转了大半个皇宫,都没寻得姐姐。”萧莫雪“担忧”的说道。 “萧侯,你家姑娘去哪儿了?还能在皇宫里丢了不成?”皇上笑笑。 “肯定是啊头一次进宫,被迷的昏头转向了。魏公公,快跟着雪姑娘帮忙去找一找。”皇后娘娘说。 魏公公带了几个小太监,去各宫转了转,都说未曾见到。 魏公公等人走到“戏台”,便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还有男子的闷哼声,这明明,明明是有人在行……哎呦,魏公公什么大事没见过,唯独在这种事情上…… 魏公公等人红了脸,萧莫雪用帕子捂着脸“这。这是怎么回事?姐姐不会在里面吧!她就是在这里不见的……着,这可怎么是好!魏公公,您可不要说出去啊!这有损姐姐的形象啊。” 萧莫雪一言提醒了魏公公,萧嘉月乃未来九皇妃,若真是她在里面,这不是让皇家蒙羞吗! 魏公公让身边的小太监去禀告皇上。不一会皇上等众人便都过来了。 明显能感觉到皇上的气场,眉头紧皱,嘴唇轻抿。 萧莫雪见到皇上,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姐姐她不是有意的,她,她只是……皇上,求您饶了姐姐吧……” 萧夫人吓得差点晕倒,萧嘉树连忙扶起,说道:“不会是嘉月,她不是这样的人。” “哎呦,萧将军,本宫可听说,萧家这三姑娘刚从乡下接回来,你们才相处几天呐,就这么笃定?我看八成啊是这三姑娘今日入宫,迷了眼,勾搭了哪个世家公子也不好说啊。”贵妃娘娘帕子捂着嘴笑着说。 萧嘉树看了一眼贵妃娘娘。“娘娘……” 众位女眷也都跟在身后,窃窃私语,阵阵嘲讽。 “好了!萧侯,这事你怎么看!”皇上问道。 “回皇上,小女不是那样的人。若里面是小女,任凭皇上发落。若不是小女,还请皇上还小女一个清白。”萧侯跪下说道。 “好!那就看看里面到底是何人。魏德圣,去。”皇上开口说道。 魏公公走上前去,一脚踢开了门,屋子里一阵惊呼,魏公公看清男子面容后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皇,皇上,是是……”魏公公惊到话都说不出来。 “是谁?说!” “是,是四皇子殿下!” 众人皆叹,“看来这三姑娘是对九皇子不满啊,还特地找上了四皇子啊。”贵妃娘娘说道。 “娘娘,这魏公公可还没说里面的女子是萧家三姑娘,您这么笃定吗?”开口说话的是德亲王府的郡主沈芊染。 “是不是那咱们就看看啊。”贵妃娘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四皇子边穿衣服边走出来。穿戴整齐后跪在皇上面前,“父皇恕罪,是儿臣……” 皇上看了一眼,怒其不争,“你干的好事!” “父皇!儿臣会负责的!请求父皇赐婚。” “你……你明知道……你!”皇上气得不行。 魏公公见状,跪在地上说道:“皇上,老奴看着里面那姑娘不像是三姑娘。” 什么! 四皇子眼神瞪过去,萧莫雪一个激灵。 不可能。 不可能! 她明明看见是萧嘉月走进去的。 怎么会不是她。 屋子里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去几个宫女,让里面的女子穿戴整齐出来见朕!” 连忙上前几个宫女,一番收拾,才将里面的女子带了出来。 “怎么是你!”四皇子惊到口不择言。“怎么是你在这里!” “奴婢……是皇后娘娘见四皇子您喝多了摇摇晃晃的,特地让奴婢来寻您送您回宫的。然后……然后就……”那宫女说完脸红着低下了头。 那宫女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近侍,名叫彩屏。 第14章 莫雪 四皇子一时间明白了什么事,一时懊恼。萧莫雪面色惨白,她办砸了。 “老四,这事,你想怎么办?”皇上无奈道。 虽说皇家肯定并不能接纳一个宫女上位,可眼前,各大臣及家眷都清楚的瞧见了。若是就这般打发了,让世人皆骂皇家无情冷血。 “奴婢……奴婢爱慕殿下许久,奴婢心甘情愿,不求殿下能纳了我,只求能在殿下身边伺候。”彩屏哭着说。今日一事明日定在宫中闹的人尽皆知。若是殿下纳了她最好,最差不过留在他身边做个婢女,可若二者都没有,她便要被宫中其他宫女耻笑。 皇后还不曾缓过神,冷静良久才说道:宗儿如今还未曾娶妻,今日之事已经发生,彩屏也是我宫里的人,是我没看好她,便让宗儿收了她做个贱妾。” 皇上听闻,淡淡的点了点头。 皇后咬牙切齿道:“事到如今,不知道那萧家三姑娘如今到底在何处呢?”她看出来了,她的儿子是被人摆了一道。 听到这,萧嘉月与顾辰安从假山的另一侧,装作从远处走来一样。顾辰安一手牵着萧嘉月的手。 “父皇。”顾辰安松开萧嘉月的手。 松开是松开了,可众人都看见了。 “你们去哪了?萧嘉月说。”皇上问道。 “回皇上,臣女在大殿待得有些闷了,便想着出来走走,便遇上了九殿下。就在御花园里走了走。”萧嘉月回答道。 “这里闹了那么大动静,你们怎么就不好奇过来看看?”皇后娘娘问道。 “回母后,儿臣与嘉月在一旁赏月,虽说有口头婚约在身,可终究没有成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处,难免……是儿臣考虑不周。”顾辰安说道。 “好了,事已至此,朕会给你们赐婚,只是念萧嘉月刚回萧家,婚礼延后半年举行。”皇上说完转身离开。“今日闹得这般不愉快,就此散了吧。朕有些累了。” “恭送皇上\/父皇。”其他女眷与众大臣都先后离开,萧家还站在原地。 “吓坏母亲了。”萧夫人拍了拍萧嘉月的背。 “母亲,无事。”萧嘉树说道。 顾辰宗站起来看着顾辰安,笑道“九弟,你下了好大一盘棋,哈哈哈哈哈哈!咱们走着瞧。”离开前狠狠瞪了一眼萧莫雪。 “回家,随父亲回家。”萧侯看着萧莫雪说道。 萧嘉月看了一眼顾辰安,顾辰安点了点头,嘴巴微动:小心。 “九殿下,臣等告退。” “萧侯慢走。” 萧府宗祠。 萧侯站在最前面。 “今日可吓坏父亲母亲了!萧嘉月,幸亏不是你,若真的是你!我定要把你拽去浸猪笼!”萧嘉城说道。 “你住嘴!”萧侯喊道。“你妹妹今日差点没了清誉!你不安慰也就罢了!如今还落井下石恶语伤人!我三个孩子,嘉树赤胆忠心谦虚谨慎,嘉月温柔贤淑端庄大方。你呢!每每闹的家宅不宁!” 三个孩子。 萧莫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绞着手中的帕子。 “父亲!您,什么三个孩子,雪儿就不是了吗?还有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若磊落,今日怎么会有人怀疑是她在房间里!”萧嘉城不满道。 “你…!”萧侯气的转过身去。 “二哥,你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被谁怀疑了?当时在场的人是谁说里面是我的?”萧嘉月便对萧嘉城说着,便走向萧莫雪,“雪儿妹妹,是你吗?”话还没说话,萧嘉月大手挥了过去,又挥了回来。萧莫雪切切实实挨了两个巴掌。两边脸颊顿时红了起来,萧嘉月常年干农家,手上的力气多到使不完,刚刚可真是用了她浑身的力气。 萧莫雪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姐姐你打我?” “萧嘉月!你干什么?!”萧嘉城刚想上前,萧嘉树便死死拽住他,萧嘉树十岁就进了军营历练,他的力气萧嘉城怎么也挣脱不开。 萧夫人哭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萧侯站在一旁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萧莫雪见他们都无动于衷,心下了然。 “萧莫雪,我忍你很久了。”萧嘉月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不小心打翻那盏茶的吗?” 萧莫雪听见这句话,吃惊地望着她。 “没错,我是故意的,不打翻那盏茶,怎么给你机会给我下药呢?你以为我喝了吗?我是喝了,我的衣服喝了。”萧嘉月笑着说。 萧莫雪才注意到她衣衫上湿了一大片,只是她穿了披风,没注意到而已。 “从我回到萧家,你一直对我不满,处处炫耀,处处争宠,我只觉得是你太过贪恋这个萧家姑娘的位置,是个不想过苦日子的人罢了,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怕祖母与我说要买处宅子把你送走,我都没有想过让你走,可我没想到,你为了除掉我,为了如愿嫁给九殿下,你出次阴招,想陷我入局。”萧嘉月说道,“刚才的两巴掌是替父亲母亲打你,替他们辛苦养育你十六年,你却害他们的亲生女儿让他们陷入两难之间,我打你不孝。”说着又打了她一巴掌,力道却轻了许多。 “这一巴掌打你不忠,与皇室联手陷害自己姐姐,差点害得父亲被迫站队,陷他于不易!”紧接着又打了她一巴掌,嘴角都流出血来。 “这一巴掌是打你不义!你迷惑二哥处处为你求情,你这样的人不值得他与父亲争执为你求情,他处处真心待你把你当做亲妹妹般,你却利用他向我宣战。”萧嘉月说完看着廉价红肿的萧莫雪摇了摇头。 萧嘉城在一旁一脸的不敢相信,萧夫人在萧嘉树怀里已经泪不成声。 萧嘉月跪在萧侯与萧夫人面前,“父亲,母亲,是嘉月僭越了。” 萧侯扶起萧嘉月,叹了口气,说:“这些年苦了你了,想着你回来能好好补偿你,但没想到,你回来后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是父亲的不是。” 萧侯转过身看着目光呆滞的萧莫雪,“以前你母亲总是惯着你,说你没有了亲生母亲,便要多疼疼你。我念她思念女儿,便不插手对你的养育,凡事处处退让,睁只眼闭只眼,我曾想过,若是真没找回嘉月,便求了皇上把你许配给九殿下,可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样子,陷害姐姐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萧侯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今日我就将你从族谱抹去,萧家此后没你这个人。” “你日后就叫莫雪吧。” 第15章 沈芊染 “哈哈哈哈哈”莫雪痴痴地大笑。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特别是你萧嘉月,咱们走着瞧。”莫雪摇摇晃晃离开宗祠,门外已经有一个老妈妈等候多时,她早已收拾好莫雪的行李。 “雪姑娘,行李已经经收拾好了,侯爷仁慈,给您留了处院子。稍后侯府的马车会送您过去的,您珍重。”老妈妈递过了行李,莫雪颠了颠,笑道,“侯爷大方,带是能让我带走了些金银细软。 “养你十六年,多少是些补偿,望你日后能想开些。”萧夫人抹着眼泪说道。 莫雪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雪儿!雪儿!你们……哎!”萧嘉城气急,奈何他一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嘉城想:雪儿你等等,日后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 “时候不早了,都去歇着吧,嘉月今日委屈了。”萧侯拍了拍萧嘉月的肩膀,转身离去。 萧嘉月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柳文清便登了门。 而萧嘉月才闭眼没多久,刚差人去告知老夫人今日有些不适便不去请安了,正准备睡个回笼觉。 柳文清叽叽喳喳的跑了进来,萧嘉月一脸的无奈。看着柳文清心情超级好的样子,萧嘉月没负了她的兴致。 “怎么?今儿个心情不错?用了早饭吗?”萧嘉月坐在梳妆台前,打着哈欠,任由的芸儿给她梳理着头发。 “没呢没呢?有件事昨晚上就想告诉你了,可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一时没转过来,可是我好想告诉你,憋的我一晚上没睡,今儿一大早就过来了。”柳文清兴致勃勃的说道,又吩咐下人道,“快去备些早饭,我与你家姑娘一起吃。” 看得出来柳文清很高兴,八成昨日与十一皇子有了些进展。 可同样是一夜没睡,萧嘉月此时此刻无精打采,柳文清却神采奕奕。 上了早饭后,萧嘉月屏退左右,只留下她的婢女芸儿和柳文清的婢女岁岁。 萧嘉月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说道。“说吧,这里没外人,昨儿个怎么样了?” 柳文清笑笑。“我与他表明心意了……他说不日要求皇上赐婚,他不喜太师的孙女,他喜欢的人是我。” 萧嘉月心下了然,都是迫不得已的人罢了。 “可我不知皇上会不会同意。我父亲会不会怪我。”柳文清无奈地说道。 “若是你日后幸福安康,舅父便不会怪你。” “希望如此,他说他会好好待我的!嘉月,昨儿个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创造与他独处的机会,我也不敢与他说出心中所想。” “没什么的,只是我希望我做的选择是对的。”萧嘉月说道。 “我一定会幸福的嘉月,你也是。”柳文清真挚的看着萧嘉月。说着拿出一串手串,“后日便是你生辰了,与你刚刚相识,不知你喜欢些什么,等明年再送你个好的。” 萧嘉月接下手串,“多谢,你是今年第一个送我生辰礼的人。我很喜欢。” 萧嘉月拿着手串在手里把玩。 “对了,九月初就要秋猎了,你肯定没有骑装吧,快随我去集市上逛一逛。”柳文清说道。 “秋猎?” “是啊,咱们皇上最爱狩猎了,一年至少要狩猎两次,春日里已经有过一次了,这眼看秋日就要结束,秋猎是最隆重的一次狩猎。”柳文清说道。“还有啊,你啊,快让九殿下教你骑马啊。”柳文清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萧嘉月。 “什么啊……大哥也可以教我骑马的。” 柳文清一副看透不说透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谁,昨儿个与九皇子的小手都拉一块去了。” 萧嘉月汗颜,昨日拉手只是为了做给众人看的,没成想会这样。 都怪顾辰安。 萧嘉月前去荣安堂告知老夫人要去柳文清出门,说明缘由,老夫人便放她去了,并在账房提了银子给她,并叮嘱她要早些回来,天气渐凉莫要染了风寒。 姐妹俩坐在马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柳文清掀开车帘看去,撇到莫雪的身影,“哎,你那好妹妹怎么回事啊?今儿个在萧府怎的没看见她。” “她被赶出府了,除去萧姓,如今叫莫雪。” “什么?我的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下你们府里便能清净许多,昨晚祖母知道宫里的事情之后啊,心里难过极了,她不相信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丫头能放在大庭广众之下陷害姐姐。你这妹妹啊,哎,害人害己啊,放着萧家的安生日子不过,非得搅弄是非。” 萧嘉月点点头,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姐妹俩来到锦缎成衣店,锦缎成衣是京城最大客人最多的成衣铺子,服务的客人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 店小二看见萧府的马车连忙出来迎接,“贵客您里面请,需要点什么?” “给我拿你们店里最好的骑装给我妹妹看看。”柳文清说道。 “是,您稍等。”店小二招呼两人坐下,并端来茶水,去了后面找衣服。 “哎呦,郡主您来了,快里面请。今日来了些上好的成衣,都拿给您看看?”伙计连忙上前招呼着。 郡主沈芊染目光在店里转了转,点了点头。 沈芊染一眼看到坐在一旁的萧嘉月。 “萧姑娘好巧。”沈芊染落落大方的说道。 “请郡主安。”萧嘉月柳文清说道。 “都是自家姐妹,不要拘泥于这些礼节。快坐。”沈芊染笑道。 “今日怪有缘的,能在这碰见郡主。”柳文清说道。 平日里,来新的成衣可都是送去府上供她选择的,今日好巧不巧碰见了偶尔出门的沈芊染。 “是啊,这便是缘分吧。”沈芊染笑道。 “昨日多谢郡主。”萧嘉月说。 沈芊染愣了片刻才想到什么,笑了笑,“不碍事,大家都是女子,清白最为重要,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萧嘉月没有说话笑了笑。 沈芊染沉默良久又开口道“倒是你家那个养女,字字珠玑,多次陷你于不义,你要多加小心,可能这么说让你感到多管闲事了,若是这样,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萧嘉月摇摇头,“多谢郡主好意提醒,只是昨日家父便将她赶出去了。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沈芊染点点头,“那便好,若长期留此人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 萧嘉月点点头。她今日见郡主颇有好感,不知日后能否成为很好的朋友。 第16章 红娘 店小二送来骑装,“两位姑娘,这几件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骑装,您试试?” 柳文清在那几件骑装中挑选了一件红色的拿给萧嘉月并推着萧嘉月去了试衣间,“去试试。” 萧嘉月拿着骑装进了试衣间。 萧嘉月第一次穿骑装,有些麻烦,老半天才穿好。 当她走出来,柳文清眼中闪出惊叹,“太好看了吧!郡主你说是不是?” 沈芊染打量着笑了笑点了点头。“嗯,好看,萧姑娘身形玲珑有致,这件骑装是恰到好处。” “郡主叫我嘉月就好。”萧嘉月说道。 萧嘉月本身长得好看,一件红色骑装更衬托出她面色红润,唇红齿白。 “萧姑……嘉月若是把头发梳起来,定是英姿飒爽。”沈芊染笑着说。 “是啊是啊。”柳文清点点头。 “那就这件了,明日大哥休沐,让大哥带我去城郊学一学。”萧嘉月说道。 沈芊染眼神一亮 ,随即又黯然低下头,只是一瞬却被萧嘉月捕捉到了。 “文清,明日若无事,陪我一起去吧,我怕大哥教我时太过严肃,你在场能缓解一些。”萧嘉月说道,又转身对郡主说,“郡主,你明日有空吗?若是有空便一起来吧,今日见你颇有好感,若你不嫌弃,便交我这个朋友。” 沈芊染看着萧嘉月,“会不会打扰了?” “不会,不会,郡主愿意来最好了。”柳文清笑着说。 “好,那我便来。你们以后叫我芊染就好,叫郡主有些生分了。”沈芊染笑着说。 萧嘉月换上常服,芸儿便要去付钱。 沈芊染示意婢女。 那婢女走上前拦下芸儿,“姐姐,我来吧。” 芸儿一脸疑惑看向萧嘉月。 沈芊染说道“这件骑装我送你。” 萧嘉月见她表情真挚,便不再推脱,“那谢过芊染了。” 嗯,大哥有福气了。 这事关大哥的终身大事,萧嘉月不敢怠慢,一回到府里,便跑去了荣安堂。 “祖母,祖母。” 老夫人刚从佛堂出来。 “你跑什么?有话慢慢说。”老夫人笑着坐下。 “祖母,您想不想要孙媳妇?”萧嘉月直截了当的问道。 老夫人一头雾水,一脸迷茫。 “今日我在成衣铺子遇见了郡主。”萧嘉月说。 “哦,那孩子我知道,小时候也在我们府里读过书的。”老夫人说。“怎么了?” “我是乐意让她做我嫂嫂的,不知祖母可愿意?” “嗯?那孩子性格温良,蕙质兰心温婉娴静,是个好孩子,家世也好,是德亲王的独生女儿,怎么?他们之间……?”老夫人疑惑到。 “我见那郡主心中是应有我大哥哥的,今日还送了我一件骑装呢。” “哦?竟有这回事?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德亲王为人也忠厚善良,是个不错的人,只是,郡主是德亲王独生女,德亲王能让她下嫁我们萧家吗?” “祖母,咱门萧家也是世袭侯府,与王爷是平级,不是什么下嫁,况且大哥还是个顶天立地立下战功的大将军,以后建功立业的机会还多着呢。嘉月也只是说说,主要还得看大哥和郡主的想法。” “嗯……这倒也是,嘉树能娶了她倒是最好不过了,祖母啊看遍这京城的世家小姐都是配不上你大哥的,你大哥在我心中那是顶好的,你要说这郡主,那祖母还是很喜欢的,德亲王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大哥以后的路他也能帮衬着些。”老夫人点点头,“那月儿你觉得怎么办才好呢?” “郡主是女儿家,自然不好开口,所以得让大哥来,可我看得出来大哥他有些木讷,所以月儿准备帮他们一把。明日大哥休沐,我约了郡主学骑马。让他们两个多多相处。长时间下来大哥便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便能水到渠成了。” 老夫人点点头,“若是这门婚事成了,你大哥可得好好谢谢你嘞。”老夫人笑了笑。 萧嘉月是真心想促成这门亲事,她希望大哥能够找一个真心爱他愿意陪伴他一辈子的人。 她觉得郡主就是个不错的人。 希望不会弄巧成拙。 萧嘉树一回到家,萧嘉月就缠着他,让他明日陪她去城郊骑马。 萧嘉树不忍拒绝,便同意了。 德亲王府。 “华儿,快看看我这件还不好看?”沈芊染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着。 华儿在一旁无奈地点头。“好看,好看。” 沈芊染放下衣服。“你都没看就说好看。” 华儿扶额,“郡主,您穿什么都好看。你从一回来就开始试衣服,您是郡主,矜持一点。” 沈芊染走到一旁坐下,倒了杯茶,眼神带着笑意。 华儿见次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的在一旁捡起郡主乱扔了一地的衣服。 “我说郡主,您要是喜欢萧将军,让王爷进宫面圣请求赐婚便可。”华儿说道。 “华儿,我要的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要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而不是他迫于无奈才娶我。我要的是两情相悦。”沈芊染认真的说。 “您是郡主,谁会不喜欢您啊。” “华儿,你不懂,他不一样。”沈芊染眼睛里都是星星,一个名叫萧嘉树的星星。 八岁那年,她母亲离世,父亲整日忙于政务,她便被送去萧家读书,她不爱说话,除了上课时间,其余时间都坐在那里不说话,皇室有几位皇子见了都得喊她一句小哑巴,皇室几位公主被惯坏了的竟然直接朝她扔泥巴。 她不敢回去告诉父王,她怕他知道担心,自责,便经常会让婢女多准备几套衣服在身边,被扔玩泥巴后便跑到休息的房间去换上。那些公主每次都是下学时欺负她,所以萧嘉月的二叔并不知情。而华儿与她一起长大,年纪小,也没有办法保护郡主,几位公主仗着身份天天欺负她。 有一次,她起晚了,急急忙忙催着华儿,华儿一着急便把衣服忘在了送她去萧府的马车上。 她照常被扔完泥巴,才意识到衣服忘记带了,便躲在学堂里不敢出来。 萧嘉树每每下午下学后用过小食再回到学堂里看书。 发现了躲在学堂角落里的沈芊染。 她满身泥沟,眼睛红红的,是刚哭过的。 萧嘉树问了华儿,华儿哭哭啼啼的告诉了萧嘉树,他才知道在自家学堂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把她带到为萧嘉月准备的房间里,拿了一件与她身型相仿的衣衫给她。他每年都会想着他妹妹如今的年纪该多高了,然后买上几身放在衣柜里。 那年萧嘉树十一岁,她八岁。 第17章 危急 萧嘉树告诉她:被欺负了就要还回去,你越懦弱她们就会越兴奋,只有你强大起来,才能摆脱这一切。 沈芊染就这样心中追随了他很多很多年,都知道,只有他萧嘉树不知道。 沈芊染高兴的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好等着了。 而萧府,萧嘉月一早就嘱托萧嘉树身边的随从帮萧嘉树整理好着装。 城郊。 萧嘉树与萧嘉月早早的到了城郊。 “妹妹,现在开始?” “等一下,人还没到齐呢。”萧嘉月笑着说。 萧嘉月换上了沈芊染送的骑装,束起长发,只别了一枚簪子在头上,干练整洁。 沈芊染的马车与柳文清的马车先后而来。 “郡主?她怎么来了?你们认识?”萧嘉树说道。 “哥哥忘了?那天郡主还帮我说话呢,昨日在铺子里遇着了,这身骑装就是她送的呢。”萧嘉月说完,前去迎接了二人。 可她没想到还有两个人跟在后面。 顾辰安与顾辰华。 萧嘉月拉过柳文清“他们俩怎么来了?” “我想着对个人热闹一些嘛,可我没想到他叫了九殿下。后来我一想,让你们俩培养培养感情也挺好的。”柳文清嘿嘿笑着。 萧嘉月无语。 “萧将军,好久不见。”沈芊染笑着说。 “郡主,近来可好。” “嗯,不过是日日待在府里。昨儿个碰巧遇见嘉月,便约了今日骑马。” “能与郡主交朋友,是家妹的荣幸。” …… 大哥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官方。萧嘉月内心吐槽道。 “那萧将军可否教教我们?我也很久没骑马了,都不知道该如何了。”沈芊染望向他。她这一次想勇敢一些,想勇敢地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嗯,只是家妹她……”萧嘉树看着萧嘉月,今日不是来教妹妹骑马的吗? “萧将军不必担心,我可以教萧姑娘骑马。”顾辰安说。 谁要你教啊。萧嘉月内心想着嘴上却说:“是啊,大哥,你先教芊染,我让九殿下教我就行了。” 萧嘉树看着萧嘉月,又看了看沈芊染,点了点头。 各自去牵马匹,萧嘉树走到顾辰安身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你别对我妹妹动手动脚的!只要我妹妹没嫁给你,就不是你的人!”萧嘉树“恶狠狠”地“咬牙切齿”的说道。 “话多。”顾辰安瞥了他一眼。 说完牵着马匹朝萧嘉月走去。 “文清,那你跟……”萧嘉月话没说完,柳文清点了点头。 顾辰安停下,说,“上马。”说着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扶着上去。 萧嘉月倒也没推辞,扶着他的手上了马。 萧嘉月在乡下骑过驴,没骑过马,还是稍微有些害怕,表情有些凝重。 顾辰安看了看她,拽紧了手中的绳子。“别害怕,这匹马很温顺。” 萧嘉月点了点头。 “你在帮你哥。”顾辰安说。 “你怎么知道?” “都知道,就你哥那块木头不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门亲事成了的后果。”顾辰安说。 “萧家一个女儿嫁给了九皇子,一个儿子娶了德亲王独女,这怎么说都像是萧家要一家独大啊。”萧嘉月笑着说。“可是我觉得他们的幸福也很重要……他们有权利去选择今后的人生。” 顾辰安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你呢,如果给你选一次的机会,你还会不会做我的九皇妃。” 萧嘉月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她为如何选择,论身份论地位他都是个很好的人选,无论是以后对萧家对大哥,可是她认识他还不过一月,就要与他谈婚论嫁,她心里终是有些不对味。 “我也不知道,但是人生没有如果,眼下的日子谁也改变不了。”萧嘉月说着。 “若是你想,我会与父皇提出退婚。”顾辰安默默说道。“毕竟我也不想强迫一个不爱我的女人成亲,做我的妻子。我的妻子要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人。” 萧嘉月闻言沉默了许久。“若你退婚,萧家便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顾辰安不语,只是牵着绳子慢慢向前走去。 萧嘉月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顾辰安长相是极好的,眉眼像极了皇上,她不曾见过淑妃,可她觉得,淑妃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两个人沉默无言的走着,马突然惊起来,挣脱开顾辰安的手向前奔去,萧嘉月坐在马上惊恐万分,“吁,吁,停下,你停下!殿下!殿下!”萧嘉月手里紧紧握着缰绳,“殿下,大哥,顾辰安!你不是说这匹马很温顺的吗……”萧嘉月手里握着缰绳,顾辰安用轻功勉强追上。 “抓紧缰绳,夹紧马腹!小心被他甩下马!”顾辰安跑着费尽力气抓住缰绳,翻身上马,紧紧把萧嘉月圈在怀里。“别害怕,有我在。” 有我在。 他说有我在。 萧嘉月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以前骑驴带时候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这马怎么了?它为什么还不停下来?”萧嘉月问道,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雨顾辰安急促的呼吸声。 “这马受惊了。你抓紧,找个机会我们跳下去。”顾辰安沉稳地说道。 不知为何,有他在身边她安心许多。 “前面是悬崖。”萧嘉月安静沉稳地说道,言语中却带着绝望。 她闭上了眼睛。 顾辰安死死勒住缰绳,许是马跑累了,在山崖前停了下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今日两人都要坠下去。 顾辰安跳下马,随即伸出手接下了萧嘉月,萧嘉月惊魂未定,手紧紧握着顾辰安两侧手臂。 萧嘉月头发已经散了,束发用的玉钗子刚刚滑落,摔得粉碎。 “没事了。”顾辰安轻轻拍着萧嘉月的背以示安抚。可突然眼神一凛,转身护住萧嘉月,萧嘉月不以为然。一脸疑惑。 “有杀气。”顾辰安说。 萧嘉月一惊,今日不是意外。 “哈哈哈哈!九皇子好久不见啊。”身后窜出几名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你?”顾辰安说。 “殿下,有人委托我今日要取你性命。如若不然我定要好好与您喝一杯。”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一袭黑色铠甲,头顶圆帽,面具盖住上半边脸,每人都手持双剑。 “你们夜风堂什么时候接这种生意了。”顾辰安平静地说道。 顾辰安眼神一冷,他的命绝不会止步于此。 她的命,更不能。 第18章 遇难 “呵呵呵,殿下,我们拿钱办事,报酬高当然什么人都杀得。” “谁派你来的。” “拿钱办事,自然不能说出雇主是谁。”为首黑衣人慢悠悠地说道。 “呵,好一个拿钱办事,以前念你是个好汉,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为了金银折腰的亡命之徒。”顾辰安嗤笑道。 “殿下,我这夜风堂那么多兄弟要养,要吃饭的呀,您总不能让我们喝西北风吧,哈哈哈哈哈哈。”黑人笑着突然停下。“今日你们两个都得死!兄弟们,谁先杀了他,谁就是大功臣!上!” 一群黑衣人蜂拥而上,顾辰安一只手紧紧拉住萧嘉月,另一只手随时准备迎战,刚来骑马时,配剑交给了景山,现下身上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 萧嘉月担忧的看着他,鼓足勇气对他说,“殿下,松开我吧,我一个大臣之女死了便死了,你是皇子,你不能死。” “怎么?想以死摆脱我?晚了,我要收回那句向父皇提退婚那句话,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要活一起活,要死,便一起下地狱吧。”顾辰安看着黑衣人,阴狠的说道。 “九殿下可真是痴情,可我收到的命令是你们两个都得死哦。”黑衣人笑笑。“动手吧兄弟们。” 顾辰安从小练武,一打几基本没什么问题,可是黑衣人人数众多,身边还有个手无寸铁之力的萧嘉月。 顾辰安一时难以敌众。 身上已经大大小小受了几处剑伤。 可萧嘉月被他护的没被伤到分毫。 “殿下,别挣扎了,乖乖受死,我还能留你个全尸,我好人做到底,会把你们两个埋在一起的,做一对苦命鸳鸯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狂妄地笑道。 顾辰安不屑的看着他,转头看了一眼悬崖,心下有些打算。 “你怕不怕?”顾辰安认真的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看到顾辰安认真的眼神。 摇了摇头,“不怕,要死一起死。” 顾辰安笑了笑,转身告诉黑衣人“回去告诉你那位雇主,想拿我的命,下辈子吧。” 说完立马转身一手搂住萧嘉月的腰跳下了悬崖。 黑衣人伸手去拦却什么都没拉住。 “废物!都是废物!杀个人都杀不死!”为首黑衣人生气吼道。 那位雇主可不是好应付的,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其余黑衣人低下头,为首人黑衣人深呼一口气,“去找,一点角落都不能放过。快去找!” 其余人都连忙去找。 此时此刻,萧嘉树等人一直找不到萧嘉月的身影,一行人在林子里大声呼喊萧嘉月与顾辰安的名字。 “殿下!殿下!”景山一声一声喊着。 “姑娘,姑娘,您在哪啊?”芸儿着急的喊着。 “景侍卫,景侍卫,你说这山林里有没有野兽啊。我们姑娘,她,她那么好,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芸儿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景山见状连忙上前,“你别哭啊,这山林那么大,他们去另一边了也说不定呢,别着急,我们好好找找。” 芸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点了点头。“我们快去找!快点。” 说完擦了擦眼泪,又继续呼喊着萧嘉月。 “景侍卫!这,这是我们姑娘的玉钗……”芸儿颤颤巍巍的捡起萧嘉月掉落的那枚玉钗。“姑娘,姑娘,您在哪啊?姑娘,呜呜呜呜,您回来啊。” 萧嘉树等人赶到,沈芊染不敢相信看着那枚玉钗。 那是来时,她看见戴在萧嘉月头上的。 “他们不会是坠崖了吧。”柳文清说完紧紧捂住嘴巴。一脸惊恐与担心。 “不会的,不会的,殿下武艺高强,怎会掉落悬崖?”景山说道。 “马上派人去找,林子里河边都给我找!悬……悬崖下也给我找。”萧嘉树颤抖着说道。 这处悬崖高的不见底,若是妹妹真的掉下去,后果难以想象。 那是他刚刚找回来的妹妹,还没来得及好好疼爱的妹妹,若是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父亲母亲又怎么承受得住这得而复失的痛楚? 萧嘉树随从东阳立马赶回府去寻求救兵。当老夫人听闻此时一时昏厥了过去,萧夫人更是以泪洗面,口口声声喊着她苦命的女儿,萧侯急忙与一干人等去了城郊,下马时一脚踩空摔下马去。 “树儿,树儿,月儿在哪?”萧侯急切地问。 萧嘉树站在原地不出声。 萧侯绝望地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眼道:“来人,送郡主与文清回去,时辰已晚,快些回去莫让家里人担心。” 萧侯想先让两个姑娘家先回去,可她们谁也不走。 “姑丈,我们一起寻找嘉月。找到她我们才放心。”柳文清着急地说道。 沈芊染在一旁点点头,一旁的华儿拽了拽沈芊染的衣袖,沈芊染冲她摇了摇头。 萧侯说“你们是姑娘家,先行回去,如果有了嘉月的消息,我们会告诉你们,你们若在这山中出了事,我们也会脱不开身的,听话,快些回去。” 说到这,柳文清才哭着与沈芊染离开。 “找,都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侯说道。 “父亲,您先回去,这里有我。”萧嘉树说道。 “不,我得进宫,去想皇上请罪。九殿下如今也生死不明。”萧侯佝偻着身子说。 “萧侯爷,本殿下随你一同回去,调些大内侍卫前来一同寻找。”顾辰华说。 萧侯点点头,摇摇晃晃上了马。 “在场各位,咱们兵分三路,东阳,你到一队人马,去郊西,那里灌木丛较多,注意些蛇虫,景山便在这林子里,把刚才兄弟们没找过的地方找一找,我去山崖下面找一找,都找仔细些,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萧嘉树吩咐下去,随即带着一队人马,找到往山崖下的路,马不停蹄的去寻找。 三队人马在城郊找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了,都还没有一丝线索。 夜风堂。 “我说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夜风堂就这么办事的吗?”说话的男子戴着面具,慢悠悠的说。 “公子,那山崖高的很,掉下去定会粉身碎骨。”夜风堂首领说道。 “你们在山崖下找了,可曾找到尸首?哼,一群废物。”男子说。 “公子,那山下奇珍野兽多的是,我们兄弟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怕是被野兽叼走了。”首领满头是汗。 “希望如此,若是他没死,你们……都走着瞧。”说完面具男子走出黑风堂。 第19章 亲了 山崖上的山洞里。 萧嘉月拖着身负重伤的顾辰安往里面走去,她也受了伤,肩膀处正往外流着血,可是顾辰安的伤更加严重。 他把她全部护在了怀里,才让她只受了那么点伤。 萧嘉月把顾辰安放在山洞入口处,用石头打着了火,小心翼翼往山洞里面走去,她没来过这种地方,之前乡下也没有,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吃人的野兽,那可就完了。 萧嘉月一番打量过后,才放心的把顾辰安扶进去。 她在山洞入口处拽了许多荒草,铺在地上,让顾辰安躺了上去,又点燃火堆,衣服都已经被露水浸湿透了,要烤一烤才会暖和。 他俩从山上掉下来时,恰巧掉到了峭壁上,都昏死过去,万幸的是萧嘉月被顾辰安保护的很好,只受了一点小伤,很快便苏醒过来,她醒来时天蒙蒙亮,身子躺着顾辰安,他给她做了肉垫。 萧嘉月摸了摸顾辰安的额头,“糟了,发烧了,伤口溃烂可就不好了。”一边说着一边别别扭扭的把他上衣慢慢脱了下来。 在上面时受了两处剑伤,如今血液已经凝固,都在肩上胳膊上,那是护住她时被划伤的。 萧嘉月随着流血的伤口,慢慢把他的裤脚往上卷了卷,小腿处惨不忍睹,血肉模糊,那是从山上落下来时被下面的石头硌到了。 萧嘉月不禁红了眼睛,默默嘀咕道“以你的身手,若是没有我,今日你也不会与我一起困在这里吧。” 萧嘉月擦了擦眼泪,在一旁阴暗处脱下了自己的里衣,只有里衣是干净的了,外面的外衫,都已经污秽不堪。 穿好衣服后,她把里衣撕成一条一条的。还留了一块大一点的,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周围。 “还好师傅给的药随身带着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在没摔坏也没变潮。”说着打开瓷瓶,把药粉倒在伤口上,再用衣服撕成的布条缠在上面,打了个结,处理好严重的腿伤后,又给剑伤撒了药粉。 又拿出上次给他吃的那种药丸,想给他服下,可是这里没有水怎么办啊。 本来他就昏迷不能咽东西,眼下无水更是困难。 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可随即脸一红。“这与他还未成亲,这样做不合适吧……可是再不给他吃药他就要死了……他若死了,我岂不是要守寡了……”想到这,萧嘉月心一横,把他扶起来半坐着靠在他身上,然后把药丸轻轻含在嘴巴里,对着他的嘴,吻了上去,轻轻将药渡进了顾辰安的嘴里,伸手顺了顺他的胸腔位置,看他有了吞咽动作,才把他放下,从头到尾她的脸都是红的。 “我是为了救你……要不是看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那么重,我才不会这么做。”萧嘉月自言自语道。 迷糊中的顾辰安只知道,自己浑身上下像被火灼伤撕咬,身体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却又睁不开眼睛,耳边有个女子一直在说话,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后来一个身影压下来,微凉的嘴唇附上他的嘴,给他送了一颗苦药丸。药丸是苦的,可他却贪恋这种味道,他条件反射的将药丸吞了下去,那道身影离开了,他也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他梦见他的母妃,在大火里赶他走,母妃说:好好活下去,不要贪恋权利,要走出去,一定要走出去。 “母妃,母妃……”昏迷的顾辰安嘴里还念叨着母妃,还挥舞着双手。 萧嘉月听了连忙过去把手给他压下去,“你受伤了,不能这样动。” 顾辰安却一把抓住萧嘉月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胸前。 他也不再呼喊,反而安静了,却紧紧抓住萧嘉月的手,她就那样趴在他胸前一动也不能动,她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想到:心脏还跳的这么有力,看来你暂时是死不了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距离他们走失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皇上动用顶级大内高手加入寻找。 萧嘉树更是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萧府也是一连两个晚上都没有灭过烛火。 “我的月儿,怎的就如此命苦,为娘还未好好补偿她。”萧夫人痛心疾首的哭着。 “好了!哭什么?嘉月还没死呢!至今为止还未曾见过她的尸首,不能断定她遇害了!她大哥她父亲都在找她。会没事的。”老夫人说道,她虽这样说,可心里还是一阵担忧。 “是啊,大嫂,侄女会没事的。”三婶婶也在一旁说道。 “哼,那不好说,因为她雪儿妹妹被赶出府,她就是个灾星,祖母,您莫要被她给骗了。”萧嘉茹在一旁说道。 “你……嘉茹姐姐,你怎的这般说话,嘉月姐姐才是我们萧家的女儿,您这么说祖母和大伯父大伯母会难过的,况且,是雪儿自己做错了事才被赶出去,这怨不得旁人。”二婶家的萧嘉云在一旁不满道。 “哼,也就是你萧嘉云脑子那么笨才会被这种人骗。她如今找不到了就是报应。”萧嘉茹继续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老夫人那黑了的脸。 “你别说了……住嘴。”三婶婶在一旁劝阻。 “嘭!”一盏茶被甩到地上摔个粉碎,这个杯子上一刻还在老夫人手里,这一刻便已经尸骨无存了。 “萧嘉茹,你给我跪下!”老夫人怒吼道,她这一生最讨厌兄弟姐妹间的勾心斗角,她斗了一辈子才走到今天。 萧嘉茹吓了一跳,连忙走到老夫人身前跪下。 “祖母……您……”话还没说完,老夫人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 萧嘉茹一脸惊讶的看着老夫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三婶,见到此种场面,连忙跪下“母亲,茹儿年纪小,说话没分寸,您不要与她计较,嘉月侄女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您不要与茹儿计较。”三婶婶嫁进萧家二十多年,她未曾见过老夫人动手打过任何一个小辈。她虽严辞可她从未动过手,今日是真的生气了。 第20章 萧嘉茹 “以往,我从未插手过你们怎么教育孩子,我以为都是些体面人,都懂得该如何教养自己的儿女,我便从未过问,也自觉是个祖母,也不宜过问,怕你们各自院子里嫌我手伸得太长了,以往有的孩子气焰高了些傲了些,我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只觉得咱们萧家是高门大户,孩子有些傲气也未尝是一件坏事,可我今日才见识到,她不是傲气,是狠毒,与那萧莫雪沆瀣一气久了,浑身都是她的影子!今日嘉月生死未卜,作为她的姐妹,不求你你能亲自出去寻她,哪怕你心里有一点担忧之意也是极好的,知你们才见面没多久,没什么姐妹感情,可是,你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张妈妈给老夫人顺了顺气,“罢了,我今日便做这个恶人替老三管管这个孩子,希望为时不晚,若再不严加管教,日后出了门,那我们萧家就会被她放在刀尖子上!” 老夫人起身,看了看萧嘉茹,“你已经十七了,该议亲了,若是再不改改你的性子,我便把你许配给城东要饭的。” “祖母,祖母,孙儿知错了,祖母,您不要把我嫁给要饭的,孙儿再也不敢了。”萧嘉茹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母亲,茹儿她知错了,您就饶过她这一次吧。”三婶婶又转身拉了拉萧夫人的裙角,“大嫂,我替茹儿给嘉月赔个不是,你帮我求求母亲吧。” 萧夫人想着刚才萧嘉茹说过的话,转过头去没有理会,低头继续哭了起来。 老夫人长叹一口气,“从现在起,萧嘉茹去宗祠跪着,每日吃斋念佛,在佛祖面前好好改正,好好给嘉月祈福。”张妈妈又扶着老夫人坐下,继续给她顺了顺气,“张妈妈,去 ,把她送去,另外派两个的得力的人看着她,除了送饭,谁也不许靠近!” 张妈妈应了声是,便带着两个丫鬟带走了萧嘉茹。 三婶婶一瞬间瘫坐在地上。 萧嘉茹被两个丫鬟架着,边哭边喊着的母亲救我。 “惯子如杀子。”老夫人默默说道。 她一生四个孩子,老大萧彻为人刚正,在朝为官多年不曾吃过一点差错,老二萧凌读万卷书,知识渊博,老三萧远爱做生意,可君子爱财 取之有道,从未赚过一点黑心钱,小女儿萧榕也是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温婉良善。 她从未在教养孩子上操过什么心,她始终相信,一个人生来如何,想让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便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旁人谁也左右不了。 她也相信自己的一众好儿女也都会把自己的孩子教养的出类拔萃,可谁曾想…… 老夫人想到这深深叹了口气。 “都回去吧,时辰不早了,都回去歇着。”老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众人除了萧夫人还留在这里,其余人也都离开了。 唯有萧嘉云走前与萧夫人说了句宽心才离开。 “云儿这丫头平日里唯唯诺诺不吭声,今日却不曾想能为了嘉月说话。”老夫人一旁说道。 “是啊,母亲,患难见真情。”萧夫人淡淡说道。 “你也别忧心了,找不到也是一种好事,说不定他们在哪里休养生息,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嘉月是个有主见的,还有九皇子在,会没事的,我这孙女是个有福气的,一定会没事的。”老夫人喃喃道。 “是,母亲。”萧夫人鼻音很重,是刚哭过的原因。 “扶你们夫人回去休息,养好精神等嘉月回来。” “是,老夫人。”萧夫人身边的丫鬟回道。 “那母亲,儿媳先回房了。”萧夫人说。 老夫人点点头。 萧夫人走后,老夫人手里转动着佛珠,“阿弥陀佛,求菩萨保佑我孙儿平安回来啊,咳咳咳……” “老夫人,你不能这样啊,你都让回去歇着了,您自个儿却在这坐着,快些回去休息,入秋了,更深露重的,您年纪大了,身体会吃不消的。”张妈妈担忧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老太婆老了,觉都少了许多,不碍事。嘉月这丫头啊,跟我年轻的时候真像啊。” 张妈妈拿了个小被子盖在了老夫人的腿上,并拿了个汤婆子放在她手底下,并把门关了半扇,才回到老夫人身边,听到老夫人的话,张妈妈会心笑道:“是啊,老夫人,打第一眼起老奴就觉得三姑娘像极了您,哎,您以前在闺阁诗也是这般,家主与夫人都是……也多亏了您的祖母庇佑。”张妈妈与孙妈妈打年轻时就伺候老夫人了,她们都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都各自与府里的管事成了亲,萧嘉月出生那年,他们与老夫人一同回乡省亲,连日大雨,两个人的丈夫都落了难,老夫人本想省亲回来各自给他们置办点家产放他们出府各自生活,可谁曾想发生了这样的事,张妈妈还有个儿子,跟着萧侯爷做事,孙妈妈的女儿早些年也嫁了人,都无牵无挂的跟着老夫人。 老夫人笑笑,“这孩子,比我有福气,九皇子也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随他母亲,嘉月嫁过去不会受难的。” “是啊,能找到三姑娘,也多亏九皇子的消息,只望他们二人往后能够琴瑟和鸣恩爱一生。”张妈妈回道。 “现只期盼我的孙女儿能平安回来。”老夫人祈祷着。 顾辰安的烧退了许多,也睡得沉了些,萧嘉月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向外走去。 天已经黑透了,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山洞里的火堆还有一丝光亮。 “大哥他们会不会在找我们呢?”萧嘉月默默说道。 想到这,她不能一直等着顾辰安醒过来,她要想办法让大哥他们找到他。 找了几处干柴,堆在洞口一边,干柴划伤她好几次,都流了血,她也没顾得上。 这是一只冰凉的大手握过来,“你先进去暖暖。” “你醒了?你别出来,你刚退烧,快进去歇着。”萧嘉月说道。 她低头看起,他的小腿已经渗出血来,再不回去,他的腿怕要保不住了。 萧嘉月看着面色苍白的顾辰安,有些心疼。 心疼?哼,才没有。 第21章 获救 顾辰安拉着她一起进了山洞。 把她拽到火堆旁,她任由他拿着自己的手在火边揉搓。 直到手暖起来他才松手。 “我去做,你歇着。”顾辰安说完一瘸一拐的往山洞门口走去,她一愣,随即小跑跟上去。 “我与你一起。”萧嘉月说着就开始找木棍树枝什么的堆到一起。 已经堆了很久,萧嘉月说:“他们应该会找我们的,就算是不找我,也得找你啊,你可是九皇子。” 顾辰安:“你比较重要。” 萧嘉月低下头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进山洞拿了火把出来。 “待会着起来,烟会钻进山洞的,若是没人来救我们,我们怕是会被呛死了。”萧嘉月笑着说。 “那我们就做对亡命鸳鸯,死了还有美人陪着足矣。” 萧嘉月白了他一眼,伸手点燃那堆乱七八糟的木棍杂草。 火慢慢着了起来,大火熊熊燃烧着,两个人躲一旁,烟熏火燎的。 而悬崖上。 萧嘉树等人还在不停不休的找着,手下一波换了一波,而他都还在原地等着。 “将军!你看那!”一手下指着从下面找过来的火光与浓烟。“将军,不是雾,是烟!是着火的烟!” 萧嘉树连忙跑过去,“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快,找绳子,找最粗的绳子!快!” 萧嘉月一天一夜都没有进食,照顾了顾辰安许久,她眼下有点迷糊,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身下一软,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是顾辰安伸手接住了她。 顾辰安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萧嘉月一愣,好像是有些冷,在那么大的火堆面前都没觉得热,现在却觉得寒风刺骨,瑟瑟发抖。 顾辰安见状,把她扶到火堆旁,让她坐下,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伸到她背后搂着她,另一只手正搓着她的一双小手。 “不能睡,要等你大哥找到你,萧嘉月,你千万不能睡。”顾辰安在她耳边低吼道。 萧嘉月皱的眉头,这个人好吵,好想睡觉,好想许家村村头那棵槐树,好想阿娘炸的鱼片…… 顾辰安看着她打颤的双眼,想都没想,亲了上去,萧嘉月迷糊的大脑霎时间清醒起来。一只手去推顾辰安的胸口,顾辰安闭着双眼,似在慢慢品味,萧嘉月困极了,却被他搅的内心火热极了。她放在他胸口的手也慢慢被他的大手包住。 他撬开她的牙关,向里面慢慢探索,温柔舔舐,她不知所措,直到看她喘不来气才慢慢将她松开。 萧嘉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顾辰安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只有她一人。 “我会对你负责的。”顾辰安挑挑眉。 萧嘉月白了他一眼,谁要他负责啊,登徒子。 顾辰安似有若无的舔了舔嘴唇,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萧嘉月更恼了,脸顿时红了起来。 “回去我就去求父皇娶你。”顾辰安认真的说。 萧嘉月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了除了他俩的第三个人在说话。 “殿下!殿下!”是景山,景山看到萧嘉树手下报告浓烟之后,自告奋勇的下来。 看到自己主子之后,腿一软扑通跪下。 “殿下,我的好殿下,吓死奴才了!呜呜呜呜吓死人了啊!”景山紧紧抱住顾辰安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顾辰安衣服上。 顾辰安小腿受伤,被他这一抱,眉头紧皱。 萧嘉月一惊,“你撒手,快撒手啊。” 景山一见抱得更紧了,“不,我不,等你们成亲了,殿下就是你的了,就不能抱了。”说着还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 萧嘉月、顾辰安:“????” “你再不撒手,你家殿下腿就要断了!”萧嘉月说道。 景山一脸迷茫的看着她,缓慢的看向顾辰安的腿,裤子被染红一片。 景山瞪大眼睛,“殿、殿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景山连忙后退,拽着绳子用劲往下拉了几下,随即又下来两个人。 给他们腰上系好绳子,旁边再有两个人保护着,就这样被救了上来。 萧嘉树一见妹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心疼极了。 “大哥,让你担心了……”说完没挺住晕了过去。 萧嘉月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真美好啊。 还活着,真好啊。 “姑娘,您终于醒了。”芸儿端着药进来,看着萧嘉月睁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心也放下了一大截。 她这一声把外屋的人就喊了进来,看着祖母被张妈妈孙妈妈扶着走进来,还有自己的母亲父亲,还有从院子里急忙跑进来的大哥。 “我的乖孙儿啊,你受苦了。”祖母坐在床沿上,一只手伸过去握了握萧嘉月的手。 “祖母,我没事了。您不要担心了。” “你啊,都睡了四天了,任谁来都叫不醒。”萧夫人眼角还带着泪。 “母亲,嘉月劳您挂念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萧侯点点头。 “九皇子都来了好几回了,你醒之前他刚回去,看样子,他对你上了心,心里极挂念你的。”祖母笑着说。 “他的伤……”萧嘉月问道。 “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腿上的伤还有一点,你不要担心他了。”萧嘉树淡淡的说道,他妹妹,他还没来得及疼爱照顾,就给他端走了? 想到这就生气! “好了,母亲,夫人,咱们都出去吧,让嘉月再好好休息一会,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萧侯说。 “是,父亲。” 人都走了,只留下一个萧嘉树。 萧嘉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被盯的发毛。 “大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萧嘉树依旧没说话,过了半晌,萧嘉树才说:“顾辰安那个东西,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萧嘉月一愣,想起山洞外面那个吻,脸一红,连忙摇头:“没有!当然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啊大哥!” 萧嘉树眉头一皱,“那他这几日来的这么勤!还说什么会对你负责的!” 顾辰安真是不嫌事儿大啊…… 第22章 哥哥 “可能是……可能是……他觉得…他觉得我……咳咳咳…大哥,你想太多了。”萧嘉月心虚到磕磕巴巴道。 萧嘉树眼神紧紧盯着萧嘉月,像是看透她什么一样。 随即他摇了摇头,“罢了,你们成亲也不过近些日子的事儿了。”说完边思考什么边往外走去。 萧嘉月想到什么叫住了他,“大哥,我们这事不是意外。” 萧嘉树点点头,“是,那里有打斗的痕迹,九殿下身上是剑伤。” “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还说是来杀我们两个人的,所以他的目标不仅仅是九殿下。” “迄今为止也只有他了。九殿下一再忍让,可换来的是他的得寸进尺。” 萧嘉月心里想的也是那个人,只是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你以后出门多带些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你的安全最为重要。” “是,大哥,知道啦。”萧嘉月想了一会又说:“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萧嘉树被她问的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没有吧是什么意思?” “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该被儿女情长所左右。”萧嘉树“一身正气”的说道。 可萧嘉月明明看到萧嘉树洞耳朵红了。 “可你也不能不成家呀,你若是没有喜欢的人,那妹妹我给你做个媒怎么样?”萧嘉月一脸笑容的望着他。 萧嘉树愣住,“你个丫头片子,学什么不好?学做媒婆。你个姑娘家家的不害臊!”说着转身就要走。 “哎,你等等,你回来,你就不想知道是哪家姑娘吗?”她看萧嘉树还要继续走,又说道,“唉~这下人家姑娘要伤心咯。过了这村没这店咯。” 萧嘉月故作惋惜道,萧嘉树听言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也没说话,是在等着萧嘉月说出下文。 看到哥哥停下来,她便笑着说,“芊染郡主就很不错,为人善良,谦逊有礼,是个做嫂嫂的最佳人选!哥哥你看怎么样?” 萧嘉树想起那日在城郊两人骑马的场景,她虽为高门家的千金小姐,可她不傲气不矫情,很好相处。 可是…… 萧嘉树摇了摇头,她看着哥哥这样一头雾水。 萧嘉树说:“战事吃紧,我可能不日又要上战场了。” 一句话便让萧嘉月明白他的顾虑。 “我只想守护好天下百姓,以前我心中首位是为国,再为家,可现在是为你为国再为家…”在他心里,萧嘉月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让萧嘉月热泪盈眶。 喃喃道:“大哥……” 萧嘉树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家嘉月如今长大了,有了未来夫君守护你,我也可安心守为我们的百姓了。” 傻哥哥啊,他从不在意自己的终身大事,甚至他都做好了一生不娶的准备,为的是安心征战,也为的不让未来妻子在家苦等。 “你不能再摸我的头了。”萧嘉月委屈的说道。 萧嘉树愣了愣刚想把手收回来,萧嘉月却连忙抬头说“再摸长不高了怎么办?” 萧嘉树笑了笑,又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别想了,你都长大了,不会再长了。” 萧嘉树叹了口气,“你好好歇着,我走了,有事让丫鬟去院子里找我。” 萧嘉月听言点了点头。 他才出门。 萧嘉月顺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便起身下了床,在床上躺久了,下床时腿软了一下,芸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无碍。”萧嘉月笑道。 走到外屋坐了下来,芸儿进去拿了件外衫给萧嘉月披上了。 “这几日,九殿下,天天来?”萧嘉月问道。 “是啊,天天来,有时一天都来两次呢,来到这坐在外屋往屋内看着你,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芸儿笑着说道。 这人……萧嘉月笑笑。 “月姐姐。”萧嘉云笑着走进来。“你终于醒了,让我们好是担心。” “没事,可能是那日受了惊吓没缓过来吧。”萧嘉月笑着看着她。 “你失踪的那日,大哥哥与大伯父都担心极了,大哥哥一天一夜都没有回家就。在那儿找你。”萧嘉云说,“真羡慕姐姐,有大哥哥这样的兄长。” “你这不是说胡话了?那不也是你的兄长?咱们是一家人,兄弟姊妹见不说这样见外的话。”萧嘉月嗔怪道。 萧嘉云听到这笑了,“谢谢姐姐。你与那萧莫雪,哦不,是莫雪,真的不一样,全家上下都知道她是被抱来安抚大伯母的养女,我们从未对他有过差别对待,可是在她眼里我们二房三房都是比不得她的,家里来了新的布匹都得她先去挑,剩下的才是我们的,可唯独茹姐姐却依旧跟着她,她说什么茹姐姐就做什么。可是姐姐你不同,你才正八经的侯府嫡女,高门贵女,即使你从乡下回来你也没有变。” “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生长环境,都不是我们能自己决定的,可是我们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却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现在如此,希望以后也是如此。”萧嘉月真挚的看着她说道。 “嗯!是,姐姐,怪不得九殿下能喜欢你不喜欢莫雪。” 萧嘉月听到这脸又红了,没说什么,抿了口水。 “听说萧嘉茹她……” “嗯。”萧嘉芸点了点头,“你失踪那日,她口出恶言,激怒了祖母,祖母对她失望透顶,把她关进了宗祠说是让她日日为你祈福。也不知她会不会知错而去改过。” 呵,她为我祈福?她巴不得盼着我早点死,好为她的雪妹妹让路。 “她不会的。她跟着莫雪耳濡目染学了那么多自以为正确的事情,她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除非她自己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的时候。”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萧嘉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不说她了。” 她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是好是坏她都要承担。 萧嘉芸坐了一会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一个人走到庭院里,在思考那日的黑衣人说过的话,杀他们两个人? 她从入京没招惹过谁,谁会对她下死手? 更何况,她与他的共同的仇人更没有了。 可如果说有,那便只会是他了…… 第23章 许父许母 萧嘉月一醒,就有人报给了顾辰安,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看望她,却只派了景山送来了补品。 “你家殿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家姑娘没醒的时候,他一天来好几次,姑娘现在醒了,他却不来相见了。”芸儿在院门口叉着腰,不让景山进门。 “哎呦,我的好芸儿姑娘,你快让我进去吧,殿下眼下有要紧事办,办好了自然前来看望三姑娘了。”景山急得直跺脚。 芸儿白了他一眼,却依旧不肯让路。 萧嘉月看了一眼,“行了,你让他进来吧。” 芸儿这才放他进去。 景山急忙跑进去把补品放在石桌上,“三姑娘,您莫要生气,今日陛下找九殿下有要事相商,所以不能前来了,他说等他忙完这阵子便立马来看您。” “谁生气了,谁要他来看我了,自作多情。”萧嘉月一个人嘟囔着。 景山在一旁嘿嘿的笑着,又说,“这有些补品是九殿下让我带给您的,还有一部分是荣妃娘娘让我带给您的。” 荣妃娘娘?她与萧嘉月并无来往,她怎么会给她送东西? 萧嘉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景山才离开。 景山离开后,萧嘉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你还没好利索,你来做什么?”老夫人说着边示意张妈妈给她加个软垫子。 “谢祖母,我整日待在房里,都快发霉了。萧嘉月说。 “你啊,也罢,再过不久你就要嫁人了,我想让你来你也不能来了。” “祖母,只要您想我,我立马就来。” “呵呵,莫说皇家,就平常百姓家也不是说想回娘家就回娘家的。做了皇家的儿媳,要恪守本分,要不然会被别人笑话的。”老夫人笑着说。 “知道了,祖母。”萧嘉月说。“祖母,今日荣妃娘娘托景侍卫给我带来了补品,您可知为何?” “荣妃?”老夫人想了想,“大概是这些年她一直把九殿下当作自己的孩子的缘故吧。” “她,没自己的孩子吗?”萧嘉月疑惑道。 “说来也是奇怪,她入宫那么多年都不曾有自己的孩子,她与九殿下的母妃淑妃娘娘最为要好,淑妃娘娘离世后,九殿下就有她照顾了。”老夫人说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 大概是吧。 “照理说她照顾了九殿下许多年,也胜似亲母,所以你日后嫁过去,也要当作亲生母亲看待。” “是,祖母。孙女记下了。” “老夫人,老夫人,门外有对夫妻要见您。”门外小厮跑来说道。 “夫妻?”老夫人皱眉道。 “是,还带着两个孩子,说是求您救命,还说姓许,外地来的。” 姓许? 萧嘉月猛地站起来。 阿娘和爹? 老夫人见状,“快请进来,快。” 萧嘉月请求的看了一眼祖母。 老夫人点了点头。 萧嘉月连忙外院外跑去。 “三姑娘这是思亲急切啊。”张妈妈说道。 “是啊,毕竟养了她十六年,咱也不能阻止人家见面不是,再说了,孙妈妈说过他们夫妻俩,现下赶来,定是有难无处诉说无法寻求帮助,才迫不得已来此的。待会吩咐下午,把西厢房收拾几间出来,先让他们住下再说。” “是,老夫人。” 萧嘉月连忙跑到院外,看到了面脸急切面色黝黑的许父许母。 “阿娘,爹!”萧嘉月跑过去,泪水充满了眼眶。 “大姐姐。”许清宁许清璎喊道。 “二妹,弟弟。”萧嘉月喃喃喊道。分明不过才分开不到一月,清宁好像长高许多。 “阿瑶,不对,三姑娘。你……还好吗……”许母哭着抚上萧嘉月的脸。 “阿娘,最喜欢听你叫我阿瑶,以后您还叫我阿瑶。你们怎么来了?早知你们说要来,这山高路远一路艰险。我让人去接你们啊。”萧嘉月说道。山高路远的,也得半月路程,岂不是他们前脚刚回京他们就跟来了。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急切的进京。 许父擦了擦汗,叹了口气。 “三姑娘,快别让许先生许夫人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老夫人身子不便为前来迎接,现下在等你们了。”张妈妈来说。 “哎,哎,可不敢让老夫人来。”许父说道。 “阿娘,爹,光顾着说话了,快进去。”萧嘉月搀扶着许父许母进了萧府。 许父许母看这诺大的院子,看呆了眼,说:“看到你如今过得如此气派,我和你阿娘也就放心了。” “是啊,我们姑娘现在很好,你们不要担心。”芸儿说道。 “你就是那日去接我大姐的那个姐姐。”许清璎说。 “是啊,我现在跟着三姑娘。你们有事找我也行。”芸儿笑着说。 “以后麻烦你照顾她了。”许母说道。 “应该的许夫人,姑娘待我们都很好。”芸儿骄傲的说。 到了荣安堂,老夫人早早的在院子间等候了。 “爹,阿娘,那是我祖母。”萧嘉月引荐道。 许父许母行了个大礼,庄户人家觉得跪拜便是最大的礼。 “哎呦,可不敢,快快起来。你们怎么能跪呢,月儿,快扶起来。”老夫人伸手去扶。 许父许母站起来后,被请去了厅堂里。 张妈妈连忙让下人去拿了四个软垫子来给铺上。一进屋,许清璎许清宁都呆呆的好奇的看着,眼睛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 “许先生许夫人,多谢你们把嘉月照顾的如此出挑又善良。这句感谢太轻了。”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可不敢当。”许父说道。 “祖母!”萧嘉树听见来了对乡下夫妻,以后是哪家亲戚便前来看看。 萧嘉月起身说道,“阿娘,爹,这是我大哥,是位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可厉害了!大哥,这是养育我十六的父母。” 前面的话让萧嘉树不好意思了,不过被妹妹夸的感觉真好,后面的话又让萧嘉树肃然起敬。 “原来是许伯父许伯母,大恩不言谢,多谢你们照顾了妹妹。”萧嘉树严肃地说道。 “真是厉害,还是个大将军,她若是在萧府长大,岂不是也会很优秀。”许母遗憾地说道。 “许伯母,嘉月已经很优秀了。这还离不开你们的教导。”萧嘉树说。 “大将军?你真的是大将军?”萧清宁从椅子上蹦下来。走到萧嘉树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阿宁,不得无礼。”许母有对萧嘉树说,“萧将军,您莫要见怪,这孩子从小就想当个将军当个英雄。” 萧嘉树说:“无碍。”说完蹲下与小家伙齐平,说:“听说你想当个将军?为什么啊?” 萧清宁嗯了一会说:“那就可以保护大姐姐二姐姐还有阿爹阿娘了。” 萧嘉树笑了笑,说“那我以后教你功夫好不好?” 许清宁迫切的一直点头。 是个好孩子。 第24章 世道 “爹,阿娘,前些日子还说你们要年前年后过来,怎的突然来了?刚在门口问你,你就唉声叹气的。”萧嘉月问道。 老夫人也没说话似乎也在等着下文。 许父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打算我们不来的,老夫人给的房产田地想着日后都给你。”说完还摇了摇头。 许母接着说:“你刚走,嫁给村长家的小玉就暴毙了。村长就把目标盯上了你,可他们不知道你走了,便前来提亲,说是提亲,可不过是强取豪夺罢了。他去家里之后,发现你不在,就问我们你去哪里了,我说你回到自己的家了不会再回来了,他就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后来……”许母睡着哭了起来。 许父接着说:“他们畜生啊,看你不在又盯上了清璎,她才十四啊,便要强娶清璎,我们不许,他们便日日来闹。我们没办法了,才想到来京城。”说完低下头,“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京城,还扬言道要来京城找阿瑶,把她绑回去。哎……是我没本事,斗不过他们。” 萧嘉月只觉得当头一棒,差点晕倒,萧嘉树伸手扶住了她,“小玉,死了?”她后悔没救救她。 “这世道竟然还有这种事?真是目无王法了。”老夫人怒拍桌子。“你们莫要担心,这京城是天子脚下,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没命回去!” 萧嘉树听到这也是愤怒,他的妹妹怎么能嫁给那地痞流氓,这样看来九殿下也是不错的,不行,得告诉九殿下,让他知道他的对手。 “我们会出去找地方住,躲过这阵子我们就回去,不会打扰你们的,只是想让阿瑶小心些。”许父说。 “这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来到京城怎么能让你们住在外面?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安心住下便是。”老夫人说,“往后你们也不要回去了,安心在京城住下。” “那可使不得老夫人,我们在京城让人知道了会笑话阿瑶有个乡下来的养父母的。”许母低着头说。 “你们说这话,是让月儿难堪啊,她若是个忘恩负义的人那还真是我看错了她。她知恩报恩便是最好的。”老夫人笑着说。 “那我们还是去老夫人给的宅子住吧,住在这太过打搅。”许父说着就要走。 “等等,那宅子许久没住过人,怎么着也得打扫好了再住人,你们暂时先住在侯府,我命人给你们打扫好了再过去也不迟,日后你们想种地还是做点生意都由你们,那里离侯府也近,月儿得空还能去看看你们。”老夫人慈祥地说道。 “谢过老夫人。”许父许母说。 老夫人把他们安排在西厢房,还给了许清璎许清宁一人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萧嘉月与萧嘉树把他们送了回去。 一路上,萧嘉月搀着许母好不亲密,“阿娘,我母亲今日去烧香了,父亲入宫了,要不然他们今日肯定会前来谢谢你。” “啊?他们可都是些大人物,见到他们我们说些什么啊?”许母紧张的说。 “许伯父许伯母不必担心,父亲在朝为官,他即使官位再高,也是寻常百姓家的父亲,说些家常话便好。”萧嘉树说道。 “看得出来,你这位哥哥很喜欢你。”许母小声说道。 萧嘉月点点头笑了笑。 “萧将军,你对阿瑶很上心,看她在这里生活的很好我们也放心了。”许父对萧嘉树说道。 “我是当大哥的,自然要对妹妹好,若不是你们对她的收留,我们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萧嘉树说道。 芸儿把他们的东西收拾打理好,又给端了些茶水。 萧嘉树送完之后便离开了,让她们说些体己话。 “只要看到你好,我们便放心了,老夫人也很慈祥。你要好好孝敬她老人家。”许父说。 “是,阿爹。”萧嘉月说,“看到你们来,我真的很开心。以后又能日日见到你们了。” “大姐姐,我们可想你了。”清璎上前抱住萧嘉月。 “大姐姐也很想你们。”萧嘉月伸手搂住许清璎。 “你们便在这安心住下,一切都不要担心。”萧嘉月宽慰的说道。“日后有何打算?” 许父点点头。“我们明天就去打扫那个院子,打扫好我们便住进去,住在这不是长久之计,再看看做个营生,努力赚些钱把院子和铺子的钱都还给她老人家。” 萧嘉月知道阿爹不愿意拿别人的东西,眼下迫于无奈又不得不接受。 “阿爹,那些都是我的东西,你安心守着便是。祖母说了,那些都是我的嫁妆,给你们又有何不可。”萧嘉月说。 许父没有说话。心中却还在盘算着赚钱还给她。 “对了,阿爹阿娘,我……我已经许了亲事了。”萧嘉月说。 “哦?是哪家的?家世怎么样?人品好不好?最主要的是他对你好不好?”许母连忙问道。 许父也在一旁等着答案。 萧嘉月娓娓道来。 许父点了点头,许母说:“我们知道萧家不是寻常人家,这嫁给了皇上的儿子也是好的,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再也不会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许父缓缓说,“皇家不比寻常人家,以后便得更加小心,一不留神就……你小心就好。还有,我都知道那些有钱人家都三妻四妾的,皇上都有三宫六院,那他……以后若是……” “知道了阿爹,我都知道,他,会对我好的,他是皇子,有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我晓得的。”萧嘉月说道后面,越说越没底。 “阿爹阿娘,你们一路来辛苦了,现在天色还早,你们在这休息一会,等晚饭的时候我来接你们去饭厅,祖母刚说今晚要好好宴请你们。”萧嘉月起身说道。 “会不会太麻烦了些?”许母说。 “不麻烦,阿娘,阿爹,这都是你们应得的。”萧嘉月认真的说。 萧嘉月离开了西厢房,走到院外,发现萧嘉树还在那里。 “大哥?你没走啊?”萧嘉月问道。 “在等你啊。”萧嘉树笑着说。 “怎么了,找我有何事?”萧嘉月说。 她与萧嘉树并排慢慢走着。 “要不,你与九殿下赶紧成亲吧。” “嗯?为何?皇上还未下旨呢。” “我就是觉得今天许伯父许伯母说的话有点担心。” “大哥,这里是京城,我可是你萧将军的妹妹,就算村长他们找到这里来,不是还有你们吗?”萧嘉月笑着说。 萧嘉树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萧嘉月,“可是,于我而言,于萧家而言,对你有一点危险的事情存在都是不可以的。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你的。” 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第25章 情不知所起 萧夫人听闻许父许母来了府上,连忙回了府。 遇见刚从荣安堂出来的萧嘉月与萧嘉树。 “母亲?您怎么了?怎么如此慌张?您不是去上香了吗?”萧嘉月问道。 萧夫人面色有些慌张,说道,“是,是啊,我这不是听说你养父母来了府上?想着赶紧回来接待,免得失了礼数。” 萧嘉月见母亲有些怪怪的,却没有说出来。 “母亲,您在外面刚回来,先回院子歇息片刻,稍后在饭厅自会相见。”萧嘉月说道。 萧夫人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母亲这是怎么了?”萧嘉树问道。 萧嘉月摇摇头,母亲真的去上香了吗?为何身上没有一点味道。 “三姑娘,郡主来了,在您院子里等着呢。”一丫鬟来报。 萧嘉月点点头,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去我院子里坐坐?” 萧嘉树摇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嘉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见沈芊染坐在院中亭子里,一副岁月静好。 “芊染!”萧嘉月说道。 沈芊染站了起来,笑着说,“你可醒了,给我担心坏了,醒了就好。” “没事,大概是受了些惊吓,有些累,好好地睡了些天。” “你呀,真是吓人,好好地骑着马说不见就不见了。”沈芊染想想都后怕。 “是啊,世事难料,谁都不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好在化险为夷。” 沈芊染点点头,“你,你大哥呢?今日来府上还没见过他。”说着眼神闪躲。 萧嘉月神秘莫测的笑了笑,“哦~原来不是因为担心我来瞧我的啊,是来找某些人的啊,哎,亏我还那么开心你能来看我。”说着装作失落的抹了抹眼泪。 “哎呀,嘉月,你,你莫要取笑我了。”沈芊染娇羞的低下头。 萧嘉月笑笑,“说说你是怎么喜欢我大哥的。”萧嘉月歪着头打量着她,心里想到:这要是能成为我嫂嫂,岂不美哉? 沈芊染想了一会,便说:“我与你大哥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说着便站起来,站在亭子边,萧嘉月两手托着腮,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安静的聆听着。 “我很小的时候便没有了母亲,都说我有人生没人教,父王整日在外,便把我送到你们府上同一众皇子公主念书,在那时遇见了你大哥,你大哥不过才比我年长几岁,便跟个小大人一样,我受了欺负是他保护了我,还教会我如何去反击。”说到这沈芊染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一脸的向往。 “后来你叔父也就是萧先生,身体抱恙不再适合如此劳累,便停了家塾,我父王便请了教书先生来王府,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你大哥了,只在每次宫宴上见到过几次,可是都说过几句话……再后来听说他屡立战功,世人都说他厉害是个大英雄,可是我却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怕他受伤,才知道,我是,我是喜欢他的……嘉月,你可知,你大哥有没有心悦的姑娘?”沈芊染说完往事。 萧嘉月见沈芊染如此大胆的说出她喜欢萧嘉树,心里又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自己没看错,担忧的是今日哥哥说过的那番话。 “芊染,大哥应是没有喜欢的姑娘的,只是……”萧嘉月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大哥所担忧之事,若是说了大哥会不会怨她,若是不说万一耽误了一段好姻缘可如何是好。 萧嘉月心下一横,算了算了,他若怪我便怪我吧! “大哥应是没有喜欢的姑娘,只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问过大哥,说郡主如何?他从未说过你不好,只是他如今是将军,待在京城的日子就那么几天,他怕的是日后夫人回……独守空房,不愿耽误……他甚至做好了一生不娶的准备……”萧嘉月惋惜地说道。 “什么?一生不娶?他是萧家长子,嫡子,萧侯爷怎么会允许他一生不娶,他……我愿意等他的啊……”沈芊染一只手捂着胸口痛苦另一只手支撑在石柱上哭了起来。 萧嘉月不知所措,伸手安抚了沈芊染。 “我知你哥哥心系家国,我……可他怎么能……”沈芊染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瞬间目光坚定。 “我让父皇去皇宫请旨赐婚,我愿随军。”沈芊染一句话惊的萧嘉月瞪大了眼睛。 她身边的忍怎么都那么勇敢,柳文清,沈芊染,即便是莫雪也都能勇敢的说出心中所爱。 “可是若是大哥他抗旨……” “他若抗旨,我便与他,此生不复相见。”沈芊染目光坚定。 沈芊染走后,萧嘉月久久没有缓过来,便跑去遥松苑。 “大哥,大哥!”萧嘉月走进去,看见萧嘉树正坐在书案前翻着兵书,旁边架子上放着他的铠甲,他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都能感受到他的威严。 “怎么了?如此毛躁。”萧嘉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她走来。 “哥哥,我擅自做了一件事,跟你有关。” “是关于郡主的?” 萧嘉月低着头,都要埋进土里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你可能没有喜欢的姑娘,也可能做好了一生不娶的准备……”萧嘉月把跟沈芊染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我萧嘉树听。 萧嘉树听完没有立即回话,沉思片刻。 “嘉月,你……哎……她若请旨赐婚,我便不能不娶,我若抗旨,她一个姑娘家脸面何存?”萧嘉树心中闪现出那张带着泥巴的笑脸,泪痕把泥巴冲出一条一条的白痕,令人好不心疼。 “大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知道她会……大哥,郡主她是个好姑娘,你也一个好男子!你们若是有这个缘分,为何不在一起?日后不会遗憾吗?”萧嘉月说。 “可是没有我,她会嫁给一个比我更好的人,会开心,会幸福,不用日日为我而担惊受怕。”萧嘉树沉静地说道。 “哥哥,她喜欢的人是你,你让她嫁给谁啊,哥,她喜欢你,哪怕她嫁给别人都是不会开心不会幸福的,你不要这样为一个人的一生去做决定!你不要自以为的为她好!你若是喜欢她哪怕是有一点好感,都不要做个懦夫!” 萧嘉月说完努力冲冲的转身就走。 她劝她不要做个懦夫。 第26章 一往而深 萧嘉树思考良久,做了一个决定。 入夜,萧家的饭厅里热热闹闹坐满了人,因今日有客人,二房和三房便都在自家院子里用了晚饭。 老夫人坐在主座,左手边便是许父许母,右手边是萧侯与萧夫人,其次便是萧嘉树,自打莫雪离开侯府,萧嘉城就没上桌吃过饭,老夫人也懒得问他,问就是废了,这孙子废了,再往后便是萧嘉月加上许清宁许清璎。 萧侯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许大哥,老夫敬你一杯。” 许父连忙端起酒杯也站了起来,“侯爷,您哪里的话。” 萧侯摇了摇头,“这杯酒早该敬你,多谢你这么多年照顾嘉月。”说完一饮而尽。继而又倒了一杯,说:“这杯再敬你,谢你这么多年把嘉月照顾的这么好。”喝完这杯酒又倒了一杯。 许父伸手去拦,萧侯摇摇头,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这第三杯酒还敬你,你放心,日后嘉月还是你的女儿,我们就是一家人,是亲人。等你晚年,她也该尽一个孩子的职责。”说完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许父把手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小的也该读书了吧。”萧夫人问道。 “是,萧夫人,这眼下马上七岁了。”许母回道。 萧夫人点了点头,“这京城里有几家上好的私塾,明日我让人带你们去看看,孩子读了书才有的出路。” 许母感激的点点头,“谢萧夫人。” “日后在京城我们也要常走动些,孩子间要多相处些,不要让这份纯粹的感情淡了。”老夫人说道。 众人点点头。 “快吃饭吧,一会就凉了,许先生许夫人,尝尝这京中的菜适不适合你们的口味。”老夫人拿起筷子,示意众人用餐。 萧嘉树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大虾放到萧嘉月碗里,萧嘉月装作没看见一样推到一边,伸手又夹了一只大虾剥了起来。 萧嘉树愣了一下,这是生气了? 想着又夹了一块牛肉片放到她的碗里,她又重复着刚才的做法。 嗯,生气了。萧嘉树想道。 老夫人看了莫测的笑了笑,“怎么,兄妹俩吵架了?可真是难得。” 萧嘉月撅着小嘴,干巴巴地说道,“没有,谁愿意跟他生气!祖母快吃饭吧,别凉了。”说着伸手用勺子挖了一块鸡蛋羹放到老夫人碗里。 还没生气?这不是很明显? 吃过饭,萧嘉月把许家一行人又送到了西厢房。 “阿瑶,你与你那个哥哥吵架了?”许父问道。 “没有,阿爹,今天拌了几句嘴,不碍事,明天就好了。” “你不要与你哥哥吵架,我看他还是很疼爱你的,不要跟在乎你的人吵架。”许母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呀,你不要跟我的嘉树哥哥吵架。”许清宁抬起头说道。 萧嘉月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东西,笑了笑,“怎么?我是你大姐?你不向着我向着他啊?” 许清宁嘿嘿得笑着,“大姐姐,嘉树哥哥是大英雄,我最崇拜他了,他要是我亲哥哥就好了!” 萧嘉月无语道,“那是我哥哥,不是你哥哥,你不要给我抢哥哥啊!”说着就伸手去挠许清宁的痒。 许清宁被挠得哭笑不得,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许父许母许是太久没看到这种场面,默默的在一旁擦了擦眼角的泪。 萧嘉月嘱咐完许家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想到今日说他大哥懦夫,有些后悔,他是大英雄,大将军,怎么能是懦夫,可是转念一想,在感情上,他就是个懦夫! 那自己呢?顾辰安对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是自己呢?他不知道顾辰安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毕竟两人才见了几次面,那自己呢,自己喜欢他吗?面对他的吻,她为什么没有推开,反而,有心动的感觉?她醒来后他没有来看自己,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啊。 自己应该是喜欢的吧…… 不知道想了多久,萧嘉月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喜鹊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叫着。今日的喜鹊格外兴奋,在院子里道小树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让人一大早便有了个好心情。 用过早饭她照例去荣安堂请安,一进门就看见萧嘉树站在那,心中分明不再生气,却还是不想理他。 “我的好妹妹,别不理哥哥了,待会哥哥带你去京城转转。”萧嘉树讨好地说。 萧嘉月别回头,嘴角偷笑着。 老夫人见了打了个圆场,说道,“你个丫头,你哥哥一大早就来了,说把你惹生气了,要怎么哄哄你,还一直在这不走,说是要等你。你呀,快别生你哥哥的气了,他一个大将军一个男子不懂得怎么哄女孩子的。” 萧嘉月走到老夫人面前,“祖母,我知道了,不会跟他生气了,让您跟着操心了。” 老夫人伸手握了握萧嘉月的手,“你呀,就该这样,不必像刚来时那么小心翼翼,这儿是你家,都是你的亲人,就该平常相处。” 老夫人一席话,说的萧嘉月心中暖暖的。 “老夫人,老夫人,大少爷,三姑娘,皇上身边的魏公公来了。”门口小厮前来说道。 “快请,快请!”老夫人从座上起来,连忙起身上前迎接。 到了正厅,魏公公已在那等候 ,萧侯与萧夫人等人也都前来。 “魏公公今日前来,可是皇上有何吩咐?”萧侯问道。 “哎呦,侯爷,大喜啊大喜啊,咱家今儿个是来给万岁爷宣旨的。”魏公公说着展开手中那道明黄的圣旨。 众人皆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大将军萧嘉树,文武双全,屡立战功,为人忠孝,品性纯良,特封为怀化大将军,赐婚于长宁郡主沈芊染,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说着把圣旨一收双手伸了出去,“怀化大将军,恭喜,接旨吧。” 萧嘉树双手接过圣旨,“谢皇上隆恩。” 众人刚要起来魏公公笑着说道,“各位别急着起来啊。”说着又拿出另一道圣旨。 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勇毅侯嫡女怀化大将军之妹萧嘉月,温良贤淑,品貌出众,人品贵重,赐婚于应王,待兄长萧嘉树完婚后再选良辰吉日完婚,钦此。三姑娘,也恭喜了。” 魏公公笑着把圣旨交到萧嘉月手上。 第27章 世事难料 “魏公公,应王……”萧嘉月问道。 “三姑娘还不知吧,九殿下已经封王了,应王,应王府如今还在修建,三姑娘若是有兴趣可以去指点一二。”魏公公笑着说。 张妈妈放了块银锭子给魏公公,说道,“魏公公,拿着吃杯喜茶。” “哎,哎,谢过老夫人了,从今往后啊,萧府就是皇亲国戚了,咱家还得靠着侯爷和将军提点呐,那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说完魏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离开了萧府。 “真是大喜,双喜临门啊。”老夫人笑着说。 萧嘉月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倒是没那么抵触了。她看向大哥还好,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用过午饭,萧嘉树便来应约,要带萧嘉月去集市,她正想带着许清璎许清宁去京城转一转,恰巧母亲带着他们去寻私塾了,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一起去了。 兄妹俩走在大街上,一时无话,萧嘉树手里却拎着大包小包萧嘉月买的东西,给祖母的给父亲母亲的给阿爹和阿娘的,还有弟弟妹妹的,唯独没有萧嘉树的。 “好妹妹,我的呢?”萧嘉树可怜巴巴的问道。 萧嘉月白了他一眼,“没有,你没有,我还没消气呢。” 萧嘉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低头笑了笑。 萧嘉月觉得有些不妥,踌躇半天才说:“顾辰安最近在忙些什么?” “怎么?你想知道?”萧嘉树吊足了胃口。 “才不想。”萧嘉月口是心非道。 “他做事要是想让你知道早就告诉你了,若是不想,你是打听不到什么的,他不告诉你,应该是为了你好。”萧嘉树回答道。 萧嘉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大包小包回了萧府,正看见柳文清的丫鬟岁岁急忙往萧府跑来。 “三姑娘!三姑娘!表少爷!快救救我们家姑娘吧!”岁岁扑通一跪。 萧嘉月一惊,连忙扶起她,“怎么了?文清怎么了?”说着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门口的小厮。 “您快去看看吧。”岁岁哭红了眼睛,着急的直跺脚。 萧嘉月与萧嘉树没敢耽搁,便跑去了侍郎府。 门口侍卫没有多拦,也都是熟人,便直接放了进去。 萧嘉月直奔柳文清卧房,只见她呆坐在绣床上,目光呆滞。 “文清怎么了?”萧嘉月小声问道。 这时,工部侍郎柳扬青与夫人走了进来,满脸愁容与不甘。 “舅父,舅母。”萧嘉树萧嘉月共同喊道。 “哎,你们劝劝文清吧。”柳夫人擦了擦眼泪。 “今日皇上下旨赐婚与十一皇子。”柳扬青说完话顿了一下。 “这不是好事吗?她怎么会……” “侧妃,正妃是太师孙女夏芙蕖。”说完柳扬青深深叹了口气,“我们柳家也是名门,我好歹也是三品官员,父亲更是人人尊敬的国子监前祭酒,就这么一个女儿常年看在眼前,侧妃侧妃终究是个妾的位份!哪怕同一天进门我的女儿她都只能从侧门进去!” 柳家还有一个长子柳恒,常年游学在外,很少回家,家中便只有一个女儿柳文清在身边承欢膝下。想到她往后可能会收到的委屈,他便心痛不甘。 “舅父,您莫要生气,事已成定局。别气坏了身子,文清如今有些难过,我们劝劝她。”萧嘉树安抚道。 柳扬青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无能为力。 柳扬青与夫人走后,萧嘉月走到柳文清身边坐下,伸手去握住柳文清的手,“你这小手,怎么那么凉。”说着给她放在手心里捂了捂。 “我也不知该如何劝你,你是个骄傲的女子,自然不愿去为妾,我也没见过那夏芙蕖,不知她是何种人,好不好,以后会不会为难你。事已至此了,不能回头了。”萧嘉月惋惜地说道。“可是,那个人终究是十一殿下,只要他爱你护你,其他的还重要吗?” 柳文清懒懒的抬起头,深呼了一口气,“可我进门头一天就注定要比她第一头,出席任何场合,只有她有资格能站在他身边,而我只能在宅院里等着他回来。嘉月,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啊?”说着她便趴在萧嘉月的腿上放声哭了出来。 “哭出来就好,别憋着,别让舅父舅母担心。”萧嘉月眼中含着泪,轻轻抚摸着柳文清的后背。 “事已成定局,文清,往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萧嘉树说道。“可若是他待你不好,作为哥哥的,也自当为你出头。” 柳文清听到这哭的更难过了。 在萧嘉月的督促下,柳文清勉强吃了几口饭沉沉睡去了,待她熟睡后,萧嘉月与萧嘉树才离开。离开前前去与舅父舅母说一声,他们却在盘点家中财物。 说要给柳文清准备丰厚的嫁妆,只会比夏芙蕖多。 一路上,萧嘉树与萧嘉月都有各自的心思。 “过几日便出发去秋狩了,我想认识认识那位夏姑娘。”萧嘉月说道。 “我只见过她一次,模样倒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只是未曾深交,不知人品如何。” “那更得见见了,怎么着也得心里有些数。” 转眼便到了秋狩,秋狩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皇家狩猎场前去。 她跟随一种女眷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才看见众皇子中的顾辰安,她已经快有半月未曾见他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山洞里,他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身看去,萧嘉月却连忙把帘子放下,面色通红,她没看见他转回身是脸上那抹笑意。 “姑娘,您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太热了?这天气也不热啊。”芸儿在一旁暗暗地说道。 说着伸出帕子给萧嘉月擦了擦。 “姑娘,别人打猎,我们看着就好,太危险了,你可不要去。” “为什么?万一别家姑娘都去了就我没去岂不是丢死人了?我只是不会骑马而已。” 萧嘉月自小在乡下长大,也跟随着阿爹一起打过猎,她只是不会骑马罢了,而且有了上次她便有了阴影不敢再碰马。 队伍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萧嘉月与众姑娘下马车等待,随从们都收拾好东西,狩猎要进行半个多月,便要在此安营扎寨。 沈芊染看见萧嘉月连忙走了过来,“真是许久没见你了。” “我看啊,不是许久未见我了,是许久未曾见过我大哥了吧,你是不是偷偷躲在王府给自己秀嫁衣了?”萧嘉月打趣道。 沈芊染笑着没有说话。他们的婚期定在十月中旬,礼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柳文清就坐在马车旁,依旧有些闷闷不乐。 她好像不再是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柳文清了。 第28章 皇家狩猎 萧嘉月伸过头在沈芊染耳边问了一句,夏芙蕖是谁。 沈芊染自然也听说了柳文清之事,便暗戳戳的示意给了萧嘉月。 她顺着目光看去,那女子白衣胜雪亭亭玉立光彩照人,巧笑倩兮。 真的美! 好似感受到有人在瞧她,她微微顿首。 萧嘉月与沈芊染也回了顿首。 “她性格如何?”萧嘉月问。 沈芊染摇了摇头,“不知,她几乎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被太师养在深闺,平常出来也都是别家姑娘凑上去贴的多。” 萧嘉月拉着沈芊染向柳文清走去。柳文清见是她们微微一笑。 以前的柳文清一出来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可现在…… 众位皇子与青年都给皇上请了安都各自行动。 顾辰安离开皇帐便来寻了萧嘉月,同行的还有十一皇子,如今已是成王殿下,还有萧嘉树。 “见过两位殿下。” 顾辰安走到萧嘉月身边,“怎么穿这么少?” 九月的天气已经变的寒冷了,在京城不觉得,出来才发觉到寒冷。 萧嘉月却摇了摇头,“不冷。” 顾辰安听到这微微挑了挑眉。 这姑娘话少,有问题。 成王殿下却急切地拉走了柳文清,萧嘉月刚想拦着点,如今人多眼杂,万一传出点不好的事情。 顾辰安却冲她摇摇头,“他们自己的事得他们自己去解决,说开了就好了。” 萧嘉月却已经放心不下。 “我带你去个地方。”顾辰安要拉着萧嘉月离开,却被萧嘉树制止。 “你们孤男寡女的,不成体统。” “萧大少爷,萧将军,我们是未婚夫妻,多些接触很正常。哦对了,你们也是。”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萧嘉月往别处走去。 芸儿与景山也连忙跟上,芸儿想紧跟着自家姑娘,却被景山拽着走在他们后面不近不远处。 留下站在原地的萧嘉树与沈芊染,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沈芊染却勇敢的说,“萧将军,我们也去走走吧,许久未曾来过这里了。” 沈芊染前些年因身体不适,未曾参加过秋狩,已经好些年没来过狩猎场了。 “嗯,好。”萧嘉树回答道。 “你能找回嘉月,一定很开心吧。”沈芊染问道。她从小就从他为杳无音讯的萧嘉月准备的房间知道,他有多疼爱这个妹妹,上次骑马就真的只是骑马,两个人还没怎么好好说会话。 “是啊,她能回来,是我们全家最开心的事情了。”萧嘉树笑着说。 “嘉月真幸福有你这么个好哥哥。”沈芊染笑着。 “皇上赐婚一事,我……”萧嘉树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芊染听到他的语气,磕磕绊绊的不知所措,苦笑一声,后退了一步,面色惨白的看着他,“萧将军,你是,要退婚吗?我知道父皇去请皇上下旨赐婚,我在赌,赌你会不会娶我,你若娶我了,时间久了,你应该会爱上我的吧,可若是你抗旨,你是功臣,皇上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从小就喜欢你,胆子小不敢靠近你,可是命运安排着我一次又一次遇见你,我……” 话还未说完,沈芊染看着萧嘉树的动作她不知道下句该说些什么了。 萧嘉树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擦出她的泪水。 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对不起,我没想过退婚,也没想过抗旨。我是个将军,将来指不定哪天我可能会战死沙场,那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沈芊染使劲摇了摇头,“你不要胡说,你是拯救了那么多黎明百姓的英雄,是拯救了我的大英雄,你不会有事的。” 萧嘉树笑着,目光温柔坚定看着她,她突然笑了。 另一边成王拽着柳文清到一寂静处拉着柳文清的手,“清儿,对不住。” 柳文清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成王殿下,这句对不住真是折煞我了。” “清儿,圣旨一下,我就想去寻你的,可奈何走不开身,真是对不住。” “成王殿下是皇子,从未对不住谁,是我,是臣女高攀。” “清儿!我努力过!我向父皇争取过!可是必须以去夏芙蕖的前提下才可以……清儿,是我对不住你,我保证,以后你与她平起平坐,绝对不低于她,我也绝对不会爱她的。清儿,你相信我,你不要怪我。” 柳文清流着眼泪,“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明明知道这是我们都没办法去阻止的事情,可我就是好难过。” 成王拥她入怀,“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清儿,日后我绝对不会负你。” 柳文清伸出手回应着他。 “以后我一定给你最好的,什么事都以你为先,你不要担心,我心中只有你。” 柳文清点了点头,“嗯” 成王伸出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等缓过这几日,我带你去见我母后,给她看看我心爱的女子,你等我。” “好,我等你。” 黑风堂。 “大哥,您为何要答应他再去杀应王,这可是在皇家狩猎场!那么多重兵把守,万一失败了,我们黑风堂……可就完了啊大哥。” “我岂会不知,只是上次失了手,我心中也有不甘。再说了,他若不死,这是传到堂主那里,你我还有命可以活吗?”为首黑衣男子说道。 “大哥,既然堂主不让咱们插手朝廷中事,咱们就不插手便是,您为何偏偏去趟这趟浑水” “你知道什么?若是这一次成功了,咱们黑风堂的名气就更大了,江湖上谁还敢与我们黑风堂作对?” “若是被堂主知道了,咱们,咱们这些小的们……” “你担心什么?有我在呢!他知道了又如何?他一个人在外面云游,把黑风堂丢在这,他还配做这个堂主?若不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还会只是个小小的护法吗?”黑衣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睛里露出阴狠的表情。又说:“这次要办的干净漂亮,要为我们黑风堂打出个名堂来!” “是,大哥,我稍后就吩咐下午,兄弟们定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这次便让他有来无回。” 第2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皇家狩猎场。 “近几日,你要小心些。”顾辰安走在萧嘉月身侧。 萧嘉月大概猜想到什么,上次动手没成功,近几日也大概要动手了,听闻此言,她点了点头。 “回城之后,若是无事,便去应王府看看,如若你不喜欢,我再找人修改。” 萧嘉月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你觉得好便好。” 顾辰安笑了,歪着头看着她,“三姑娘今日心情欠佳?是不是因为我许久没去看你?” 萧嘉月白了他一眼,“应王殿下多虑了!您还没有那么大魅力。” 顾辰安听完笑笑,“那也晚了,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了。” 他的女人???? 萧嘉月听完加快了脚步往河边走去,顾辰安快步跟上,“你慢点,我伤还没好呢。” 萧嘉月猛的停下,回过头,看着他的腿,蹲下担心的摸了摸,“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宫里的太医都是酒囊饭袋吗?” 顾辰安低着头看着她的颅顶笑了笑,“早好了,逗你的。” 萧嘉月抬起头看着他春光满面的一时无语。 “无聊。”萧嘉月淡淡的说。 “你在担心我。”顾辰安“无耻”的说道。 萧嘉月又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好,我错了。”说着走上前拉住萧嘉月的手,萧嘉月下意识想挣脱开,却被他拉得死死的。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大概是你第一次救我,又或是之后。以后我们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顾辰安正经的认真的说道。 萧嘉月看着他难得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我不像京城中那些养在深闺的姑娘,整日泡在琴棋书画里,也没有花木兰那样驰骋沙场的故事,我要嫁便只嫁真心待我之人。” “那是自然,夫人日后看我表现便是。”顾辰安认真的说道。 芸儿与景山站在原处,眼睛一直往这边看。 “景侍卫,你说你家殿下跟我家姑娘他们在说什么啊?看上去我家姑娘很开心的样子。 “我本来也不知道,我家殿下心情好像也挺好的。”景山怀里抱着剑,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河边的两个人。“哎,芸儿姑娘,你家姑娘要是嫁过来,你是不是得陪嫁啊。” 芸儿歪头想了一会,“我是姑娘的贴身丫鬟,按理来说是的。到时候估计还有孙妈妈呢。” 景山听完笑了。 几人回到围场时已经傍晚,萧嘉月看着柳文清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就没有再多问,怕再引起她的伤心事,事情再怎么缓和,发生已经发生了,不可能改变。 第二天一早,萧嘉月便被芸儿叫醒,萧嘉树身边的东阳来叫萧嘉月去用早饭。 用过早饭后,众人聚集在大帐前,男女分开,若是有想去狩猎者,便前去马厩里挑选马匹。 这是萧嘉月第一次参加狩猎,虽说允许女眷参加,可是真正出去打猎的女子去没有多少,但其中就有柳文清。 而她自己会打猎,可因着上次骑马有了阴影,却不敢再骑马。 柳文清选了一匹棕红色马匹,牵着缰绳就来到了萧嘉月身边。 “嘉月,走,我们一起去。”柳文清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笑着看向萧嘉月。 萧嘉月尚未开口,身后几名女子讥笑,萧嘉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女子一脸的嘲讽,旁边两位女子也是一样,只有一位夏芙蕖微笑着没有开口。 “不知几位在笑什么?”萧嘉月平静的问道。 “笑她柳文清啊,这京中女子多的是名门闺秀,可唯独啊,男不男女不女,还非得学男子骑马射箭,呵呵呵,就她那个样子还要与我们芙蕖姑娘共侍一夫,真是不怕丢死人,她连我们芙蕖姑娘的一只脚指头都比不上哈哈哈哈哈。”为首女子冷嘲热讽道。 柳文清手里紧握着缰绳,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萧嘉月上前握住她的手,回头问道,“那你又是哪家的姑娘?她的丫鬟吗?看着也不大像啊?”说着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扇,“文清,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好臭啊。”说着上前在为首女子身边闻了闻,随即连忙捂住鼻子,“姑娘,你这早上吃什么了?嘴巴那么臭?”说完摇了摇头。 “你!呵,怎么,她做了就不让人家说了吗?谁不知道成王殿下与芙蕖姑娘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来凑什么热闹?” “哟,我当说什么呢?这事儿啊?怎么?你是她身边的狗吗?如果是的话,这主人还没说话,狗先叫起来了。”嘉月眼睛看向后面的夏芙蕖,“夏姑娘,成王殿下亲口承认说他爱慕于你?还是给你送了些香囊玉佩了?还有,这婚事是皇上定下的,这位姑娘说话,可得小心些,您刚才这些话若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对你可不好哦。” “萧姑娘,你也是侯府的姑娘,虽说从小在乡下长大,可言语到底有些粗鄙了,她言语再有不敬,可你不来也不该说那么难听的话来回她。”夏芙蕖上前一步笑着看着萧嘉月。 那女子面色委屈站在夏芙蕖身后。 “夏姑娘,您眼神不好吗?还是耳朵听不清?文清来此谁也没说,是她先开口伤人,我出言维护自家姐妹有何不妥?”萧嘉月一字一句的说道。 顾辰安见到情况不对,从远处走了过来。 “哼,原来是萧府失散多年的女儿,怪不得说话粗鄙不堪,真不知道应王往下的日子可如何是好?娶了你这无知的农妇应王可真是要成笑柄了。”那女子继续语言不敬。 “住口!我再如何也是侯府的姑娘,你见了我也该行了礼叫声萧姑娘,可看来你家教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我这个乡下农妇呢!”萧嘉月盯着她。 “夏姑娘,你既要维护你身边的走狗,我们也不便打扰,以后入了门,我当叫你声姐姐,可这是看在成王殿下的面子上,今日是她先出口伤我,嘉月妹妹看不惯才出口维护,可你却咄咄逼人,我以前只觉得,夏姑娘出身名门,自然是温顺大方,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柳文清缓缓出声道。 顾辰安与顾辰华走了过来,顾辰华是萧嘉树叫来的 ,萧嘉树在萧侯和皇上身边走不开,见这边不对才叫了他来,正好遇见顾辰安也一起过来了。 第30章 为你讨个彩头 “应王殿下,成王殿下。”众人见来的二人纷纷行礼,唯独萧嘉月与柳文清没有。 成王走到柳文清身边,接下她手里的缰绳,面色冷酷的看着眼前几名女子。 几名女子顿时打了个寒颤。 “本王刚听说有人在替本王鸣不平?”顾辰安缓缓说道。 “是啊殿下,您娶她可当真……实在是不是良配啊。”为首那女子也是大胆。 “哦?怎么就不是良配了?”顾辰安好笑道。 “殿下,听说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刚才说话也实在是粗鄙不堪,实在是……委屈了殿下您啊。”那女子见顾辰安笑了也大胆起来。 “是吗?那你知道这门婚事怎么来的吗?”顾辰安笑着,可只有景山知道他家主子这个笑有多瘆人。 完了,主子生气了。 那女子表情一愣,疑惑的摇了摇头。 “这婚事啊,是本王母妃给本王定下的,本王也不知,要不你帮我下去问问本王的母妃?”顾辰安笑着看向她。 萧嘉月听到这扑哧一笑。 那女子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应王殿下,小女知错了。” “错在哪儿了?”顾辰安冷冷的说道。 “错,错在不该妄议未来王妃。小女知错了,您放过我吧。” “你父亲本有个往上升的好机会,可如今,不必升了,我也会告诉他,他真是有个好女儿。”顾辰安笑了,那笑比鬼还可怕。 那女子瘫坐在地上,自己虽是家中嫡女,可父亲却疼爱小娘生的妹妹,对她是不管不问,这下闯了大祸,她父亲不会放过她的。 “夏姑娘,你我婚约,本就是父母之命,你我皇命难违,你日后好好做个当家主母,我会与你相敬如宾。”成王说完,一手拉着柳文清,一手牵着马,离开了。 夏芙蕖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戳伤了手也不知道。 她从未输过,她也不会输。 离开时,他们都看见,顾辰华面对柳文清笑得多开心。 顾辰安带着萧嘉月也一行离开。 “我不要去了。”萧嘉月看着马厩里的马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顾辰安却伸手拦住她的腰,“我们共乘一匹马。” 萧嘉月想起那日遇难时他们也是共乘一匹,他把她搂在怀里的感觉,想到这,萧嘉月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着被别人看到了,不好,有失体统。” “你我是未婚夫妻,不久就完婚,名正言顺,你怕什么?我知你害怕,有我在。”顾辰安目光坚定的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内心争斗了一番,咬咬牙才同意。 她挑选了一只看上去比较温顺的马匹,询问了顾辰安,他看过马匹点头同意。 顾辰安伸手把她扶上了马,自己也踩着脚蹬也上了马,他再一次把她圈在怀里,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在她耳畔的呼吸。 “抓紧了。”顾辰安在她耳边说道。 萧嘉月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马鞍,而顾辰安以手紧握着缰绳,一手包住她的手。 “驾!”马随着顾辰安的控制往前小跑。 “你可想要今日的彩头?”顾辰安问道。 “今日是何彩头?”她还未来得及看到彩头,就跟那群女子吵架去了。 “是一支紫玉如意,是前朝皇室留下来的,听闻拥有这枚玉如意,往下发生的便都会是好事。”顾辰安笑着说。 “好!我要!”萧嘉月回答道。 “那我就为你讨个彩头!”顾辰安突然加快速度,萧嘉月靠在他怀里前所未有的舒心。 夫妻搭配,两个人不一会就拔得头筹,满载而归。 “九弟今日收获颇丰啊。”四皇子酸酸的说道。 “四哥谬赞了。”顾辰安不太想与他搭话。 “报!皇上,此次应王殿下所狩猎物最多!”小兵来报。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哇!今日这彩头看来非你莫属啊!”皇上说着就让魏公公把那玉如意呈给了顾辰安。 “恭喜应王殿下了!” 顾辰安双手接过:“谢父皇赏赐!” 他看着玉如意笑了,她要的彩头,她赢得了。 不一会,刮起了风,乌云密布的。 旁边大臣窃窃私语道。 “这是要下雨啊。”“往年秋狩可从未下过雨啊。”“是啊,这都入了秋了,哪里还有大雨啊!” 皇上闻言也看了看天,叹了口气,“难得让各位爱卿和朕的儿子们出来不谈国事,只享乐,天公不作美啊!都先回帐子吧!明天再说。”说完转身回来自己的帐子。 各位大臣也都散去。 顾辰安拿着玉如意往萧嘉月帐子走去,萧嘉树见了,也连忙跟上。 “殿下,这么晚了,你还去我妹妹那?”萧嘉树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我为她讨的彩头,现在要送给她。怎么?不行?”顾辰安皱着眉头,他虽是皇子,但与萧嘉树感情也异常深厚,更何况,这也是他未来大舅哥,他也得对萧嘉树好些。 “我跟你一起。”萧嘉树说完便走在顾辰安前头。 心里却想到:不能让这厮自己大半夜的过去,他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萧嘉月已褪去首饰,喝了杯芸儿刚倒上的白水,正准备入睡,就听见两个大男人叽叽喳喳的由远而近来到她的帐子旁。 “姑娘,是大少爷和应王殿下。”芸儿趴着看了一眼说道。 她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进来吧。 萧嘉月刚下了榻,两个人就面色不好的进来了。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想干什么?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王爷,你们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萧嘉月都无语了,明明是两个很好的兄弟,却还要互相伤害。 “我来给你送玉如意,他非要跟来。”说着,顾辰安把手里的玉如意递了过去。 萧嘉月上下打量了好几圈,“这个玉如意真好看!”她喜欢的不得了。 “你喜欢就好。”顾辰安笑着说。 萧嘉树翻了个白眼,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顾辰安?屁!啥也不是! 萧嘉月把玉如意递给芸儿,吩咐她要妥善安置。 芸儿把玉如意放在了随行来时带箱子里,避免磕坏,还铺了层被褥。 “下雨了?”雨终时下了起来,现下两个人都走不掉。只能坐在萧嘉月帐子里面面相觑。 芸儿只得搬来棋盘,让两个人下下棋解解闷。 景山就靠在一旁炉子边取着暖。 萧嘉月不懂棋,坐在榻子上慢慢地睡着了。 待她醒来时,天已大亮,自己躺在榻子上,两个人不知何时离开的,炉火早已燃尽。 帐子外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第31章 雨夜 这场雨沥沥拉拉的下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见小些。 萧嘉月待在帐子里无聊的翻翻书,心中莫名有种烦躁之气,芸儿端着饭菜从帐子外面的侍从手里接过来,“幸好这帐子搭在石板上,要不然都不能走动,姑娘,快来用饭吧。” 芸儿把饭菜摆在桌子上,萧嘉月起身掀开帘子,雨不大,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今日你可见大哥了?” 芸儿想了一会,“姑娘,奴婢与你整日待在这帐子里,奴婢没见过大少爷。”又转念一想,“可是我刚透过帐子的缝隙看到应王殿下身边的景侍卫了,他急急忙忙的,我叫他他也没听见。” 萧嘉月心中那股烦躁之气更为严重了,不知为何从今早上起来,心中就很不安,没由来的烦躁。 她若有心事的坐下拿起筷子,眼前明明是自己爱吃的菜,却丝毫没有胃口。 “姑娘,您怎么了?”芸儿见此担忧道。 萧嘉月放下筷子,“我今日不知怎的,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 “姑娘您莫要担心了,皇上在这,那么多官兵把守着,不会有事的,您快用饭,一会该凉了。”芸儿重新拿起筷子交到萧嘉月手上。 萧嘉月拿起筷子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却再也吃不下去。 “哎,若是这雨再下下去,这秋狩也会提前结束吧。”芸儿说道。 萧嘉月若有所思,若是能提前回京,倒也不错,心中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直到失手打翻了碗筷。 芸儿见状连忙上去,“姑娘您没事吧。” 萧嘉月摇了摇头。 “姑娘,您今儿个怎么了?”芸儿见萧嘉月一反常态。 “应王呢?”萧嘉月问道。 “应该在帐子里吧,芸儿不曾见到。”芸儿摇了摇头。 萧嘉月下意识掀开帐子往外走去,却被门外守卫拦住了去路,“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萧姑娘,今日有令,任何人不能离开帐子。”门口守卫说道。 “为什么?发生什么了?”萧嘉月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这,姑娘,您就安心待在帐子里吧。”守卫说完就转了过去。 萧嘉月不得已才返回帐子。 “这是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芸儿在帐子里来回踱步。 夜慢慢来了,雨依旧下个不停。 门口两个守卫早已换了一波人,也还在门口守卫着,说什么也不肯放他们出去。 “快!快过来!集合!”突然守卫首领突然召集各位守卫。 萧嘉月伸出头看去,她帐前的那名守卫转过头对萧嘉月说,“萧姑娘,应王殿下让小的们看住您,您千万不能在这里四处转。要不然万一出了事,小的们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说完不放心的离开了帐子前。 那些守卫整齐的站成几排。 “今晚要加强巡逻!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在这的各位都是主子,都机警些!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负责这几个帐子,你们几个负责那一处……其余人分成四队,来回巡逻,不要掉以轻心。”说完众守卫便分散下去。 刚才站在萧嘉月帐前的守卫走了过来,“萧姑娘,今早发现有刺客进入围场。所以您千万不要出来。”说完守卫便加入了巡逻队伍中去。 萧嘉月进了帐子却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刺客?怎么没听见什么动静?又来杀谁? 坐在书案前,心不在焉的翻着书。 抬头愣住,小声喊道,“芸儿,过来。”芸儿一脸莫名其妙的走过来。 芸儿到达萧嘉月身边,萧嘉月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伸手指了指帐子外,外面的灯火将人影照在帐子上格外清晰。 外面有人在靠着帐子小心翼翼的走着。 芸儿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嘘。”萧嘉月告诉她不要出声,并吹灭帐子里的烛火。 悄悄的走到箱子后面,和芸儿蹲了下去,芸儿手里拿着书案上的砚台用来防身,而萧嘉月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木棍紧紧拿在手里。 那两名人影,蹑手蹑脚掀开帐子一条小缝隙,钻了进来,眼睛在帐内打量了一番。 “大哥,没人?”黑衣人说道。 “嘘。”那个被称作大哥的回应道,并在帐在左右看了起来,用刀挑起榻上褥子。 箱子不大,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她俩躲在箱子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透着外面的灯笼烛火,她看出市上次那个黑风堂道组织。 果然,一次没成功,还得来第二次。 芸儿紧张的握着手中的砚台,一个紧张不小心送开了砚台。 完了。 “谁!是谁!出来!”那名黑衣人低吼道。 芸儿紧张而害怕的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把手中的木棍交到芸儿手上,自己站了起来。 芸儿要与她一起站起,却被她一掌拍晕了过去,她虽不会武功,可耳濡目染又常年做农活,手劲大了些。 萧嘉月走了出来,平静的走到桌案前燃起上面的烛台。 为首黑衣人见到萧嘉月笑了笑,“萧姑娘,上次算你命大,可是这次不会有那么好运了。” 说着拿起手中的长刀。 “阁下还真是不死心,看来能对我和应王殿下下手的人身份不一般啊。”萧嘉月淡淡的说道。“你们拿钱办事不假,可若这事儿闹大了,你们……黑风堂?还能善终吗?” “哼,你个娘们,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受死!还应王呢,如今他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你就下去陪他做对鬼夫妻吧哈哈哈哈哈哈!”为首黑衣人狂妄地笑着。 应王怎么了? “他怎么了?”萧嘉月皱着眉头,语气略微带着颤抖说道。 “呵,那位应王殿下今早就被我们的兄弟刺伤了!哦对了,那刀可是淬了毒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呢!” 萧嘉月一下愣在原地,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她今日的惶恐焦躁都得到了解释。 她要救他! 说着不顾在场的两人要往外走。 “萧姑娘,你走得了吗?”为首男子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她顿住,回首眼神冷酷的看着他,“你最好祈祷应王没事,你也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哦~是吗?萧姑娘真是敢说。应王我都敢杀,何况你一个女流之辈?” “哼,回去问问你上头那个主子,若我死了,今日之事调查出来,萧家会与他善罢甘休吗?应王死了,皇上又会放过你吗?呵,你们黑风堂是个杀手组织不假,可别什么活都接啊,他那种身份的人,对他忠心的大内高手多了去了,为何会找你们来刺杀,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事抖落出去,你们会不会先死?”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为首黑衣人看了她一眼思考一番,“哼,说什么今日也不会放过你的。”对身边那名黑衣人吩咐道,“先把她带回黑风堂。” 萧嘉月见次便抬腿就要跑,却被身后人捂住嘴巴,敲晕了过去。 他们把她扛在肩上,避开巡逻士兵,消失雨夜里。 第32章 你是我的妻 芸儿醒来时天已大亮,雨已经停了,她摸着被敲痛的后脑,摇了摇头。 “姑娘!姑娘!”芸儿想起昨夜发生之事,连忙在帐子里找了起来。可帐子就那么大…… 芸儿冲出帐子,“姑娘!姑娘!”她随手拽住一个守卫就问“你见到我家姑娘了吗?”守卫纷纷说没见到。 直到遇见昨日那个在他们帐子前的守卫,“你见到我家姑娘了吗?” “萧姑娘?我们一直在这周围,没曾见萧姑娘出来?她不见了?” 芸儿这才将昨夜之事告知他们。他们听见后连忙上报给了首领,首领急忙报给了萧嘉树。 萧嘉树到人赶到时,芸儿正蹲在地上大哭,“都怪我!我没保护好姑娘,还净给她添乱。” 萧嘉树看了一圈帐子周围,不大不小有着几圈脚印。 “该死!”萧嘉树皱着眉头吩咐下去,“你们兵分几路,去外面找找,雨刚停不久,随着脚印多找找!” 萧嘉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再一次不见了,顾辰安还昏迷着,如今倒让他方寸大乱了。 把各位家里女眷都汇集到一个帐子里以便保护,沈芊染与柳文清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焦急的走来走去。 “你说与上次是不是一伙人?”柳文清小声的跟沈芊染说道。 “我也不知,但大概率是一伙人。”沈芊染回道。她看着外面正在奔波的萧嘉树,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她知道萧嘉月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上次的事情便跟要了他半条命一样。 柳文清叹了口气,“究竟是何人,为何非要他二人刀性命,嘉月才来京城不久到底与谁结了仇。” 沈芊染听到这,脑海中不禁显示出一个人,不,应该不会是他。 萧嘉月醒来时,发现身处一个山洞里,手在背后被绑了起来,嘴巴也被塞上,动弹不得,也叫不出来。 也不知道顾辰安现在如何了。 这个山洞黑黝黝的,地上还有些泥脚印,大概是来的时候那些人留下的。 这时走过来一男子,那男子也着黑衣,高高的鼻梁,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扇。 见到萧嘉月愣了一下,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他愣了半晌,在下属的提醒下才缓过神来。 “给姑娘松绑。”那男子吩咐道。 他的手下连忙上前给萧嘉月松开了绳索。 “姑娘,对不住了,下面小的不懂帮里规矩,还请姑娘恕罪。” 萧嘉月皱着眉头,“你是谁?” “在下黑风堂堂主,穆寒舟。” “你就是黑风堂堂主?那你为何又放了我?” “本堂不杀女人。你可以走,但应王殿下的命要留在这。都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所以他的命换你的命。” “你做梦!”萧嘉月怒瞪着他。 “呵呵呵萧姑娘,我已经命人书信一封,让应王殿下只身前来。”穆寒舟说道。 “呵,怕是堂主要失望了,他应王殿下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没了我他还有千千万万个女子等着进他的门,他不会来救我的,你就死了这条心。”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那咱们拭目以待。哦,对了,萧姑娘,应王殿下已经醒了,他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死,听说他收到信,急的就要下床来救你呢。”穆寒舟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萧嘉月一个人站在原地担心的直流眼泪。 顾辰安,你不要来。 萧嘉月着急的来回踱步,此处戒备森严,她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顾辰安不顾劝阻只身一人,带着伤,面色惨白骑着马来到约定地点。 顾辰安长剑直指穆寒舟,“她人呢?” 穆寒舟见此笑着拍了拍手,“应王殿下,当真是痴情。来人,把萧姑娘带回来。” 萧嘉月又被绑上,被人推了出来,见到顾辰安那一刻,她所有的担心着急难过都涌了出来,她被塞上嘴巴不能说话,只能看着顾辰安发出“呜呜呜”道声音。眼角还有止不住的眼泪。 “萧姑娘说,你不会来救她的,我说咱们拭目以待,哈哈哈果然,我就知道你应王不会抛下她不管的。”穆寒舟微微一下从高处走下来。 一只手握住萧嘉月的后颈,推她向前,离顾辰安又近了一步。 “你放开她!我让你放开她。”顾辰安咬牙切齿道。 萧嘉月看到他的眼中充满了杀意。 “我可以放了她,但是你得把你的命留下来。”穆寒舟好笑的看着他。 “好!”顾辰安斩钉截铁的回答他。 那男子似乎也是一愣。 萧嘉月冲着他使劲摇头。 不要,顾辰安,不值得,你不要! 顾辰安转过脸看着萧嘉月,“忘了我,嫁给一个能保护好你的人。” 又继续对穆寒舟说“我死后,放了他,我的人此时此刻都在外面,若是她没出去,你这里将会被夷为平地。” 顾辰安说着就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笑着看着的萧嘉月,萧嘉月死命挣脱,后面的黑衣人死死的拽着她。 眼看顾辰安就要抹脖子,穆寒舟伸出手里那把折扇,射出一只飞刀打在顾辰安剑上,使剑掉落。 萧嘉月和顾辰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穆寒舟淡淡的说道,“我们黑风堂本不该插手朝廷中事,可奈何手底下人不懂事,可既然接下了,就不能不去做,你今日人也来了,命我就不要了,你自己把你的腿废了便好。” 即使皇上再疼爱他,朝中大臣也不会允许一个瘸子去继承皇位。 顾辰安释怀一笑,“我那好哥哥会放过你吗?” “你既已猜出那你们的恩怨你们自己去解决,可我们黑风堂也得说到做到,所以应王殿下,自己动手吧。”说完穆寒舟转过身去。 顾辰安苦笑道,“我从未动过伤他的心思,他却对我步步设下杀机。”说着拿着剑朝自己的大腿扎下去。 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本就有伤,如今倒是更加严重。 穆寒舟示意给萧嘉月松绑,一松开,她就飞奔到顾辰安身边。 “你傻啊你 !你为什么要来?呜呜呜呜,你个笨蛋。”说着手忙脚乱帮他捂住伤口。 “我若不来,即便是你死了,我也会下去陪你。”顾辰安虚弱地笑笑。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 “我不能让你自已个人在这,因为你是我的妻。” 第33章 帝王之心 “今日倒多谢穆堂主的不杀之恩了。”顾辰安冲着上面的人说道。 穆寒舟看了他一会,转而对萧嘉月说道,“萧姑娘,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说完带着一众手下从秘道离开了。 萧嘉月捂住他的伤口,眼泪止不住的流。 “你的腿一定会好治好的,一定会。”边哭边拿起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拭着血迹。 顾辰安伸手抚上萧嘉月的脸庞,轻轻擦拭她的泪水。 “不哭,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你胡说!你就不该来的。” 顾辰安虚弱地笑笑,“可我还是来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 萧嘉树赶到时,只看到一地的血迹,和哭到不能自已的萧嘉月。 “带应王殿下走!”说完自己上前扶住顾辰安,萧嘉月扶在另一侧。 围场内,皇上与一众大臣在帐内焦急的等待。 “启禀皇上,应王殿下与萧姑娘回来了,只是殿下又受伤了。” 皇上听了魏公公的话连忙起身向顾辰安的帐子走去。 “快,把那个神医一同请过来!”皇上边走边说。 顾辰安帐内众人手忙脚乱,厨房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来,一盆一盆红色的血水端出去。 太医在帐内医治,萧嘉月虽学过些医术,可眼下她不敢,她没有勇气去救治顾辰安。 皇上与一众大臣走了过来,脸上的着急担心一眼明了,四皇子气定神闲的跟在身后,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萧嘉月。 萧嘉月看到他握紧了拳头,奈何没有证据。 皇上看到萧嘉月一身的血迹,便能想象出顾辰安如今的景象。 “神医,快去,拜托。”皇上语气尊敬。 那神医点了点头,提了药箱走进了帐子。 是他?萧嘉月看了那人一眼。 约莫有半日时间,那神医才满头大汗从帐内走出来,“殿下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已是不易,万幸这伤没伤到筋骨,草民已为殿下包扎好,再服些汤药,按时清理伤口换药就好,切记不可沾水。” 景山在一旁认认真真地记下,萧嘉月也松了一口气,也是,他在,顾辰安便是进了鬼门关,也能给拉回来。 “好,好,神医果然是神医。快带神医下去休息。”皇上颤抖着手说道,父亲终究还是父亲。 “不碍,草民先开几副药,必须有草民亲自煎药才可。”说完带着刚才那几名太医去了药帐。 皇上已在日头下等得太久,被魏公公劝去休息,万幸顾辰安没有大碍,皇上才放心去休息。 待众人走后,萧侯担心的问候萧嘉月“月儿,快些去休息。” “不,父亲,我没事,您不要担心。我近期照顾他。” “他一个王爷,有的是人照顾,你……哎,最起码去换身衣服,这浑身血迹也不舒服。”说完摇摇头走了。 萧嘉树上前,“去换身衣服,这我守着。” 萧嘉月才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离开。 萧嘉月回了帐子,芸儿打开了热水,一声不吭,嘴巴撅的老长,萧嘉月看了不禁有些好笑,“你怎么了?谁又得罪你了。” 芸儿听到这眼睛红红的,“姑娘,您为什么要把我打晕,我是个奴才,该照顾姑娘您的,替您去死都是应该的。” 萧嘉月笑了笑,“傻瓜,都是父母生养的,都是人,凭什么要你替我去死?他本身就是来抓我的,何苦再带上一个无辜的你呢。别说胡话。” “姑娘,您下次不要这样了,担心死我了。”芸儿哭着说,“不对,没有下次了,姑娘日后一定平平安安的。” 萧嘉月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 萧嘉月简单的擦试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芸儿又检查了个遍,怕她身上受了伤不说,看完无碍之后才肯陪她出去。 她一出帐子没有直奔顾辰安的帐子,便去了厨房。她站在厨房外面看着里面的男子正看着眼前的药罐子,小心翼翼的扇着火。 神医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你来啦?小师妹。” 萧嘉月抬脚走了进去,“我以为师兄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呢。” “岂敢岂敢,我的好师妹。”神医笑着说。 “姑娘,神医是您师兄?”芸儿惊讶的问道。 “是啊,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拜了一位高人为师学了些医术,他就是我师兄宋墨白,奈何啊,没有我这位师兄厉害,我只能简单的瞧些小病。”萧嘉月对芸儿说。 “你下山了?师父呢?师父可还好?”萧嘉月急忙问道。 “师父自你走后,便去云游了,我一人待在山上也是无趣,便也下山了。” “师父去云游?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去云游!这不是让人担心吗?”萧嘉月皱着眉头。 “你还不知道他?他一旦决定就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算啦,他懂得照顾好自己的。”宋墨白笑着说。 萧嘉月想了想也是,“顾辰安的毒是你给解的吧,除了你别人没那么大的本事。” 宋墨白笑了笑,“他所中的毒,毒性最大,可未深入,有得救。” 萧嘉月没有细问他究竟如何来到这里的。与他叙旧了一番,便去了顾辰安的帐子。 顾辰安还未醒来,帐内只留了景山在,这几日顾辰安受伤,他都待在身边,目前已经有些憔悴。 “你去休息一会,殿下这里有我照顾。”萧嘉月对景山说道。 “三姑娘,不碍事,我想留在这里。”景山固执地说。 “快去,他眼下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先去睡一觉,若他醒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该罚你了,快去。”萧嘉月轻声地说。 景山担忧的看着榻上的顾辰安,点了点头,“那辛苦三姑娘,小的先退下了。” 萧嘉月点了点头,景山才去休息。 萧嘉月拿过一旁的帕子,沾湿了温水,试了试温度才碰他。 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他的脸颊,把他的手抬起来擦了擦手心手背,又帮他把被子掖好,就这样坐在他的榻边,静静地看着他。 萧嘉树走进来时,只看见萧嘉月就那样安静的坐着看着昏迷的顾辰安,一动不动,见到萧嘉树来了,只笑了笑,轻声说了句,“你来了。” 萧嘉树点点头,“刚郡主和文清都问你如何了,我告诉他们你无碍,就让他们先回去了。对了,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回京的。皇上他有没有说过,这次的事情他要怎么做?”萧嘉月问道。 萧嘉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陛下如何想的,他似乎知道是谁,却没……” 萧嘉月苦笑,终是帝王之心。 第34章 荣妃 她看向榻上躺着的顾辰安,心中一阵心疼,最疼爱的儿子又怎样? “嘉月,什么事都不要说,等殿下醒来再做商议。” 萧嘉月缓缓的点了点头。又说,“你们为何瞒我他中毒一事?” 萧嘉树走一旁书案边坐下,缓缓开口,“没有瞒你,是瞒了所有人,他受伤太过突然,太医一时间束手无策,还是舅父想到京中今日来了个神医,派了人带回来的。” 后来萧嘉树看着萧嘉月讲道,“你可知那天,他中毒导致幻想,不让任何人靠近,神医来了都没有办法,后来他看了那神医一眼,才允许他靠近。” “他竟中毒如此严重……还舍命去救我。”萧嘉月皱紧眉头,看着同样也皱着眉头的顾辰安,无声的掉了些眼泪。 “嘉月,看他如此舍命救你,把你交于他,我与父亲也是放心了。”萧嘉树轻声说。 萧嘉月没有接话,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问道,“大哥,他……有没有想过那个位子。” 萧嘉树一脸震惊的望着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嘉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嘉树叹了一口气,“我只知道以前他定不会,他说他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不在宫墙中被束缚,如今我也是看不透了,他的哥哥伤害他至此,我不信以他的性格他会无动于衷。即使他不想要那个位子,他也不会放过四皇子。” 萧嘉月想了一会,也应是如此。 “那大哥,你会帮他吗?” 萧嘉树笑了笑,“你日后是嫁给他,就算萧家不站在他身后,那在世人眼里,萧家与应王也是绑在一起的了,撇不掉的,再说我与他认识数年,早已如亲兄弟般,他的哥哥背叛他伤害他,我不能。” 萧嘉月看着萧嘉树淡淡的笑了。“他如果能听到你这些话应该会很开心。” “嘉月,若他日后真的站上了那个位子,你可有想过,那个位置面临的问题,三宫六院……” “大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真是那种局面,我相信他能处理好……我也会坦然接受给我的。” 萧嘉树若有所思,随后站了起来,“你想清楚就好。我先走了,去看看巡逻情况。”说完萧嘉树抬腿离开了帐子。 萧嘉月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宋墨白的药熬好了,他端着药从外面进来,“药好了,让他服下。” 萧嘉月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汤药,离得老远她就闻到了苦味。 “你的药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良药苦口,亏你还懂点医术。” 萧嘉月与他轻轻把顾辰安扶了起来,一勺一勺的喂给他,起初有些难以入口,萧嘉月在他耳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才勉强咽下一整碗汤药。 萧嘉月放下碗,看着站在一旁的宋墨白,“师兄早就到京城了?为何没去找我?” “我也是刚到京城不久,只是医好了尚书府夫人多年旧疾才出了个小风头。” “那师兄日后可有何打算?” 宋墨白摇了摇头,“不知,也许是继续云游吧,也许就哪个地方落脚开个小医馆。” “那师兄便留在京城吧,日后也多有个照应。” 宋墨白想了一番,“嗯……可以考虑,有个应王做妹夫倒是个大靠山。” 萧嘉月无奈的笑笑,“师兄,谢谢你救了他。” “师妹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见外了,我是个医者,救他本就是应该的。”宋墨白看着榻上的顾辰安,“若是师父知你嫁给了皇室中人,也不会会怎么想。”后面一句宋墨白水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清。 “师兄,你说师父怎么了?”萧嘉月疑惑道。 “没什么,我说师父要是知道你要嫁人了,说不定就回来找你讨杯喜酒喝。行了,我要去休息一会,也给我累坏了。”说完宋墨白端着刚刚用完的碗走了出去。 萧嘉月又是自己留在了这里。 “顾辰安,你怎么还不醒啊……药也吃了,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嫁给别人了啊……”萧嘉月默默的说道。 榻上那人睫毛抖了抖。 萧嘉月看着他,“你长的其实挺好看的。”说完自己都笑了。 “那你嫁给我是不是赚到了?”顾辰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萧嘉月虚弱地说。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腿痛不痛?”萧嘉月站起来上下左右扒拉着看了个遍。 “我没事。”顾辰安说着就拉着萧嘉月坐下,“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景山呢?” “我让他去休息了,我看他面色有些憔悴,我这就让芸儿去告诉他你醒了。”说着起身告诉在外等候的芸儿。 芸儿听了立马去找了景山。 萧嘉月倒了杯水,端给了顾辰安,“喝点水。” “你喂我。” 萧嘉月心里想这是个病人。想着就把他扶起了起来。 “荣妃娘娘到。” 萧嘉月看了一眼顾辰安,萧嘉月只见过她,却从未说过话。 顾辰安连忙要起来请安。 “快免礼,你还伤着呢。”荣妃娘娘温柔的说。 “荣妃娘娘安。”萧嘉月请安道。 “萧姑娘倒是有心在这里照顾应王了,快免礼,日后都是一家人呢,快坐下吧。”荣妃娘娘笑着扶起萧嘉月。 萧嘉月待荣妃娘娘坐下后,方才落座。 “你这一伤啊,可把我吓坏了,日后可不敢这么冲动了。知你急着救萧姑娘,可你若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跟你父皇可如何是好?”荣妃娘娘担忧道。 萧嘉月听到这,走到荣妃娘娘身边跪了下去,“娘娘恕罪,此时因我而起,臣女万死难辞其罪。” “你这孩子,快起来,应王这是心悦你,他若是心悦的是别家姑娘,那今日便会是为了别家姑娘,怎么能怨你呢。”说着伸手又把萧嘉月扶了起来。 “我可巴不得你们赶紧成亲,该喝杯喜酒热闹热闹了,哎,若你母妃在世,也定会为你开心的。”荣妃娘娘说完低头叹了口气。 顾辰安表情也有些难过。“是,母妃若是在世,定会为我开心。” “不说这个了,倒又让你难过了。你好好休息,看你好些我也就放心了。”说完荣妃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萧嘉月。 便带着婢女离开了。 “荣妃娘娘待你很好吗?”萧嘉月问道。 “她是我母妃在后宫唯一的朋友。” 第35章 不速之客 顾辰安静静休养了一天。 今日便准备启程回京了。 萧嘉月站在马车前,心不在焉的等着出发。 夏芙蕖与那几个姑娘还依旧站在一起,“八成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看来那个夏芙蕖不像好人。”沈芊染走了过来。 “但愿日后,文清的日子不会太难。”萧嘉月担忧道。 “文清的性子,应该不会的,即便是不好,还有成王在呢,莫要担心。”沈芊染回道。 “但愿如此,但愿成王能一直这样。”萧嘉月说完看着沈芊染,“现下是不是要待在王府绣你的嫁衣了?” 经过商议,萧嘉树与沈芊染的婚礼定在十月,萧嘉月与柳文清都定在了十二月。 沈芊染脸一红,“你莫要打趣我了。” “我大哥啊在感情上就是个木头,还要多委屈你这个嫂嫂多担待了。” 沈芊染看着远处正在整顿兵马的萧嘉树,“我知道的。他如此,便很好了。”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回京的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并无其他事情发生。 许父许母已经搬出去了,搬到京城中一处院子里,许清宁也已经上了私塾,许父许母拿出了一生所积攒的银子用萧家给的铺子开了家面馆,萧嘉月是知道许母的手艺的,会做各种面食,能在京城中开个面馆也是最合适不过了的,并且背后还有萧家撑着,也不怕会有人找麻烦。 萧嘉月一进了萧府就直奔祖母房里,准备过几日就去看望许父许母。 “也不过才离开几日,祖母怎么瞧着你黑了些。”老夫人慈祥地说。 “祖母,虽已入秋,可日头还是大的很。”萧嘉月回道。“对了,祖母,谢谢你帮助阿爹和阿娘。” “你这丫头,说得多见外。他们是我们家恩人,这是应该的。”老夫人慈祥的摸着萧嘉月的头。 “谢祖母,祖母真好。” 老夫人没有回话只是笑着看着萧嘉月。 都非常有默契的对围场所发生之事进行了保密,万幸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传入京城,要不然老夫人这身子骨当真要被气病了。 萧嘉月也赶了半日路有些疲惫,去拜见了母亲后便回房歇下了。 转眼就到了十月,萧嘉树与沈芊染的婚期也近了。 老夫人整日笑的合不拢嘴,反倒是萧嘉树还整日往军营跑,皇上看不下便许他休沐一阵子,等过了婚期再回军营当值。 皇上下了旨,他便只能回家。 这一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谁都想不到一个许久没见的人今日会出现在萧府。 萧嘉月赶到荣安堂时,众为女眷已经到了,平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而萧嘉城跪在正中间,旁边则是被赶出萧家的莫雪。 萧嘉月给众位长辈请了安后便想站在母亲身后,可祖母却招手让她过去。 张妈妈应老夫人要求给萧嘉月搬了个椅子坐在老夫人身边,众人看到这不免有人眼红。 “祖母,发生何事了?”萧嘉月小声问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说着用力拍了拍桌子。“现下人也到齐了,都看看萧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畜生!” 萧嘉月已经很久没有跟萧嘉城碰过面了,他不待见她,她也懒得去争取什么兄妹之情。 “祖母!雪儿她在萧家生活那么多年,如今虽不能做您孙女,做您孙媳妇也是可以啊。”萧嘉城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莫雪则跪在一旁没有出声。 “呵,她虽不是萧家的血脉!可是给你喊了十六年的哥哥!你们仍是兄妹!怎可做出如此有悖人伦之事!咳咳咳……”老夫人气到咳嗽了几声。 萧嘉月立马给老夫人顺了顺气。 “城儿,你与雪儿,你们俩怎么可以……”萧夫人亦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堂下跪着的二人。 “母亲,我与雪儿并无血缘关系,您养育她十六年,知根知底的有何不可?”萧嘉城继续反驳道。 “来人……去书房,叫侯爷。”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你父亲若是知道了,不扒掉你一层皮!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休想再进我们萧家!你嫌她上次闹的还不够吗!” “祖母,雪儿也是无心陷害妹妹,她只是怕你们不要她了才出此下策,你们不要怪她,要不然她那么善良,怎么会用这种办法呢?”萧嘉城“无脑”的说道。 萧嘉月听了在一旁翻起了白眼。 “母亲,要不然……” 萧夫人刚开口,就被老夫人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儿媳啊,你收起你的念头,莫要再心软!”老夫人斩钉截铁掉说道。 萧夫人闻言低下了头,她是看着莫雪长大的,十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 “祖母!您为何就要与雪儿过不去呢!”萧嘉城质问道。 “你够了!若是她之前安安分分的待在侯府还会有那么多事吗!她胆子倒是不小,谋害嫡女!没把她送官还给她住处已是仁慈。你还嫌家宅不够脸嘛!”老夫人字字有理。 萧嘉城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萧嘉月出口所打断。 “莫雪姑娘,你跪在这半天了,为何一直都是我这好二哥为你说话,你竟一语不发?还是看我这好二哥好拿捏,容易受你摆布?” 萧嘉城听了一脸震惊的看着萧嘉月,又看看身旁的莫雪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侯已经从书房过来了,身后还跟着萧嘉树。 张妈妈三言两语便告知萧侯,萧侯上座后看着跪着的二人,冷哼一声。 “她莫雪若是想已萧家儿媳身份进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父亲!你们不能这样对她!她……她已经怀有身孕了!是我的……”萧嘉城说完便低下了头。 什么?! 老夫人听到这差点眼一翻晕过去。 莫雪得意的抬头看着一旁的萧嘉月。 “你这个混账东西!诚心要把萧家搅得天翻地覆吗!”萧侯说着一脚踢倒了萧嘉城。 萧嘉城忍着痛又跪了回去,“父亲,求您让雪儿进门吧!他会本本份份对做个二少奶奶的!求您了!她如今怀了身孕,我应当负责的!” 萧侯气的扶住了腰,在场的二婶婶三婶婶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你……原本你当是温顺乖巧……怎会做出这档子事…”萧夫人看着莫雪痛心疾首都说道。 莫雪只是在一旁虚伪的拿着帕子擦着眼角那挤出来的眼泪。 “夫君,母亲,既然已经如此,那就……纳她入府吧……” 第36章 姑母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老了,管不动了,你们自个儿裁决吧。嘉月啊,扶祖母回房休息。” “是祖母。”萧嘉月起身轻轻扶起老夫人往内堂走去。 留下众人在此。 萧侯沉思片刻,“既然如此,萧家也不能做如此不负责任之事,但正妻之位她当不得。” 莫雪抬头看着萧侯爷。 她原本是笃定了,萧家世世代代不许男子纳妾,只要同意她进门那便一定是正妻之位。可她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父亲,我日后便她一个妻子,不会再娶,就许了他正妻之位吧!祖上没有纳妾单先例啊父亲!”萧嘉城连磕了三个头。 “没有先例,那她今日就破这个例!选个好日子那她纳入府做个侧室吧……”说完拂袖离去。 二婶婶和三婶婶见到这也都离开了。 萧夫人叹口气摇了摇头,扶起跪在地上的莫雪和萧嘉城,拍了拍手,“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带着婢女离开了。 “二弟,你,糊涂啊……”萧嘉树看着他们二人,一时间尽是无奈。 他这个二弟真是一言难尽。 内堂的老夫人听到了解决方案倒也松了口气,“你父亲倒也是顾虑周全了,虽说萧家不许纳妾,可你大哥即将娶郡主入府,若是她莫雪这等身份也做了正妻倒是于理不合。” “祖母放心,父亲定是为萧家考虑好了的。您别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好好的就行。” “哎,万万没想到,如今陪在祖母身边的只有你这个小猢狲了。等两个月后你出了嫁可如何是好。” “祖母,应王府离着也不过两条街,您早上说想我,保证您还没用完早饭我就到您面前了。”萧嘉月笑着说。 “你呀,哪怕你想祖母也不能经常来,人家要看笑话的。”老夫人手指点了点萧嘉月的小鼻子。 “只要祖母开心,嘉月不怕别人笑话。” “你呀…” 萧嘉月把老夫人哄睡才离开荣安堂。 出门时见到萧嘉树还等在院子里。 “大哥……你怎么还在这儿?等我吗?” 萧嘉树点了点头,两人默契的并肩一起走出去。 “她这一回来,便委屈你了。”萧嘉树开口说道。 “大哥,不碍事,她如今有了身孕,我想她也不敢造次。况且你妹妹我可是次次都能转危为安的。”萧嘉月笑着对萧嘉树说。 萧嘉月跟着萧嘉树去了他的遥松苑,恰巧路过萧嘉城的院子。 正巧见莫雪正指使着下人换这个换那个。 “刚开始会惋惜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后来想想,她八成本身就是这个样子……”萧嘉树惋惜地说。 “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要家宅平安,就不必再管她。” 一进遥松苑,萧嘉月便被眼前景象所吸引。 屋内都披上了一层大红色,地毯卷在一边,萧嘉树挠挠头,“我是个粗人,怕还没到大婚那日便弄脏了。” “离大婚之日不过才四五日,大哥你也太过谨慎小心了……”萧嘉月打趣道。 “原本没觉得什么,只是刚与父亲在书房商议宾客一事才觉得婚期就在眼前了。”萧嘉树说话是一脸的喜悦与柔情。 “大哥,芊染可是你三书六礼娶回家的姑娘,也是我的闺中好友,你可要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萧嘉树承诺道。“今日姑姑就回来了,舟车劳顿的,祖母派我去城门迎接,你可要与我同去?” 萧嘉月迟疑了一下。 萧嘉树看出她的迟疑,“莫要担心,姑姑跟祖母一样,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萧嘉月笑了笑,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萧嘉树叫了马车,与萧嘉月一同坐在了马车里去了城门。 “对了,那日我在京中巡视,看到了许家小弟在那读书,好不用功。”萧嘉树笑着说。 “那日他下学,我去面馆看了他,他说这里真好,有书可以读,还可以跟着你练功夫。他还要成为你一样的大将军。” “好志气!是个好孩子。” 两人说说笑笑便来到城门处。 萧嘉月二人下了马车,在城外亭子里等候。 这是一辆马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下,下来一少年郎,四处寻望着,看着萧嘉树挥了挥手。又转头对着马车里说了些什么,又下来一男子,手里拿着折扇,伸手去扶马车里下来的妇人。 萧嘉树见此连忙上前去。 “大表哥!许久未见。”刚说话的是刚开始下马车的少年郎,见到一旁的萧嘉月,“这位便是表姐吧!表姐安好,我叫李绍恒,应该比你小上几岁,唤我绍恒便好!” 萧嘉月冲他笑笑,点了点头。 “嘉月,这是姑母。”萧嘉树介绍道。 萧嘉月唤了声“姑母好。”她见那夫人三十多岁,一身深蓝色衣衫,头顶只简单的插了两支玉钗,略施粉黛,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温婉照人。 那妇人笑着点了点头,“嗯,回家了。” 萧嘉月点了点头,对,她们都回家了。 “你姑丈一时走不开,让我跟你父亲说声见谅。”萧榕柔声得队萧嘉树说。 “姑丈这是哪的话,都在朝为官,自是不易。” 萧榕嫁给李云志时十九岁,起初李云志还只是一个京中的七品小官,后来升了官,做了琅州刺史,才举家搬迁。 萧榕拉着萧嘉月的手上了马车,她们三个男子上了另一辆马车。 “回京之后,可有何不适?”萧榕温柔的问道。 “回姑母,已经回京马上三个月了,已经习惯了,祖母和大哥都待我很好,父亲母亲也是。” “你父亲写信都与我说了,委屈你了。”萧榕说的大概是莫雪之事。 萧嘉月笑着摇了摇头,“不委屈。” 萧榕没再说话,只是掀开帘子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京城变了许多,我走时还不这样的。” “是啊,一日便有一日的变化。”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那么老成干什么?”萧榕温柔体贴的说道。 萧嘉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前在乡下她也是洒脱豪迈的,可如今倒是不同了。 第37章 恋爱的男人 “我这些年回京的少,与那养女接触的少之又少,但能看得出是个不省心的,可奈何你母亲对她百般疼爱,我作为小姑子又不能多说些什么,都说自古婆媳之间难以相处,可姑嫂又何尝不是呢,现如今她被赶出去倒也安生了。” “她今儿个才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你母亲接回来的?” 萧嘉月摇摇头,一五一十说了今日发生之事。 萧榕气的皱起眉头,“当真是个不省心的!这是哪里来的狐媚子,萧家这么养出这么个东西,你二哥也是个眼瞎的!” “姑母,别生气,再如何说她现在怀了萧家的骨肉,让她在二哥院子里待着便是。”萧嘉月安抚道。 “你啊,你虽长在农村,可能看出你宽容大度,善解人意,这莫雪日后若是欺负了你,你跟你大哥说。” “知道了,姑母,您放心吧。” 说着便到了萧家大门,萧嘉树与表兄表弟先下了马车,萧嘉月下马车后扶了萧榕一把。 门口小厮连忙上前迎接,“榕姑娘回来了,老夫人早就等着了。” 萧榕笑着同他们一起进了屋。 老夫人早就坐在荣安堂坐立不安了。 “母亲。”萧榕到老夫人面前一跪。 “哎呦,你看你,快起来,母亲看看你可瘦了。”说着老夫人摸着笑容的脸颊。 “母亲,榕儿没瘦,倒是胖了许多。” “是那姑爷太过骄纵你惯着你。”老夫人笑着说。 “外祖母安好。”李绍宇李绍恒拜见老夫人。 “哎哎,我两个乖巧的外孙哎,快来快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招呼着兄弟两个上前,“宇哥儿也18了吧,可有婚约了?若是我家嘉月没有与应王定亲,倒也是个不错的。” 听到这,萧嘉月一脸黑线。 “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嘉月可有个好福气,能嫁给应王,我们绍宇啊就会读书。”萧榕解围道。 “母亲说的是。”李绍宇回道。 “恒哥儿也是,如今都长高许多了。”老夫人又看向李绍恒。 “是,外祖母,我快与嘉树表兄一般高了。”李绍恒回答道。 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了,萧嘉树时萧氏一门最出色的男子,文武双全,在皇上面前屡立战功。 “妹夫他还是那么忙?”萧侯爷问道。 “是啊,兄长,如今琅州倒是离不开他了。” “嗯,我们姑爷是父母官还是个清官。”老夫人欣慰道,又说“这次来啊要多住些时日,不到两月,嘉月的婚期也就到了,过完婚期也就到了新年了,过完年走也不迟,要不然那时年底了,姑爷要回京述职,那时你们便在一起回去也好。” “是,母亲,正有这个打算,已经好些年没有回京,倒是想多住些时日。”萧榕笑着回答。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 傍晚一家人在荣安堂吃了个团圆饭,老夫人开心的合不拢嘴,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连萧嘉月夹的菜都吃了个干净。 “滚!”莫雪伸手扫掉桌子上的茶具,冷眼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丫鬟。 “莫姨娘,您息怒。”为首丫鬟说道。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 一群丫鬟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内室。 萧嘉月站在门口悲哀地看着跑出去的下人,摇了摇头,带着芸儿和另一个人走了进去。 莫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萧嘉月冷笑一声,“怎么,姐姐这是来看我笑话的?” “笑话,不知你有何笑话让我看呢?怎么,刚才那些丫鬟不如你意吗,这么生气,可别把肚子里我们萧家的血脉给伤着了,那你最后一点筹码都没有了。”萧嘉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莫雪冷笑,“再怎么样,我还是留在萧家了,只要我在一日,你就不能把我怎么样,要不然,萧家落得个虐待姨娘对名声怕是不好听吧。” 萧嘉月就那样不悲不喜的看着她,“你也知道你是个姨娘,日后待在这里好好安胎,不要生些是非,知你不喜欢那些胆小的丫鬟,今日给你送了个人来。”萧嘉月说着,便让芸儿带了那人进来。 那人一见莫雪就跪在她面前,“雪姑娘,求您收留如儿吧。” 是如儿,也是莫雪在他们出发接萧嘉月回京时让如儿处处给她使绊子,知她喜欢莫雪,便成人之美,把她送来了。 莫雪却一脸厌恶的看着萧嘉月与如儿。 “怎么?这么着急往我这里安插眼线了吗?”莫雪看着萧嘉月。 “安插眼瞎会那么明显吗?”萧嘉月白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萧嘉月,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莫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狠狠的想着。 “姑娘,这如儿明明是莫姨娘对人,您把她送过去,不是让她们有机会密谋吗?”芸儿疑惑道。 “她在清竹阁这些日子倒还没生出什么事非,但以免日后给我添乱,还不如就把她送还到莫雪身边,日后便是她的人,不管她做何事都与我无关。” 芸儿似懂非懂对点点头。 “时间还早,跟我出趟门,去看看阿爹和阿娘。”萧嘉月笑着说。 “是,姑娘。” 没让马房备车,主仆二人便步行前往,路途不远,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 “殿下,你看,是三姑娘。”景山伸手指过去。 顾辰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萧嘉月身穿一身浅绿色衣衫,面容带着笑,芸儿正嘻嘻哈哈的正说着什么,逗得萧嘉月也跟着笑了几声。 景山正看着,“殿下,要不要去……嗯?殿下?” 景山正疑惑殿下去了哪里,再一抬头,顾辰安已经到了萧嘉月身边。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啊。 景山一脸无奈的跟上顾辰安。 “你怎么在这?”萧嘉月看着眼前人,笑的眼睛弯起了小月牙问道还带着担心。 他的伤也已经好了大概,她也鲜少去打扰他。 “应王府修建,我今日无事便来看看,等开了春,你选些花草,我派人给你栽上。”顾辰安温柔的说。 “嗯,好,我要栽上几棵梅花和桂花,到时一定满院飘香。” “好,都听你的。这时候了,你出门做什么?” “我要去阿爹和阿娘的面馆,已经许久没去看他们了,你……要一起去吗?还未带你见过。” 顾辰安笑了,他其实很早就想拜见许父许母,他怕自己前去有些唐突,萧嘉月也从未提过,怕她有所顾虑。 “嗯?你要不要去?”萧嘉月看他不出声便开口问道。 “去,当然去。”顾辰安认真的看着她。 第38章 那是家的味道 顾辰安有些忐忑和紧张,他与萧侯认识多年,所以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而现在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你阿爹他……凶吗?”顾辰安问道。 萧嘉月扑哧一笑,“应王殿下不会是害怕吧,你放宽心,阿爹和阿娘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阿爹和阿娘。” 顾辰安呼了一口气,可还是有些紧张。 天还没黑透,路上还走着不少行人,刚过饭点,许家面馆还零星的坐着几个人,许母正端水擦拭着桌子,许父还在问侯客人面的味道怎么样还不好,如有不好他们还可以改善。 他们来京城不久,摸不清京城人的胃口,便只能一点点的摸索,可饮食方面,主要还得是味道。 “阿爹阿娘!”萧嘉月进门喊道。 “阿瑶来了,快进来,吃饭了没有,阿娘去给你煮碗面。”祖母连忙问道。 “阿娘,别忙了,我用过了,就来看看你和阿爹。”萧嘉月扶着她坐下。 景山和芸儿非常有眼色的接过许母手中的盆和抹布,自顾自的干起活来。 “这……”许父迟疑了一下。 “阿爹阿娘,这便是应王,他早想来看望你们,只是怕打扰到你们,一直没有来。”萧嘉月介绍道。 “伯父伯母好。”顾辰安问候道。 许父许母听是应王,连忙准备下跪,却被顾辰安拦下,“伯父伯母,你们这是折煞我了,你们是长辈,怎么拜我?快坐下。”(萧侯:???那我呢???) 许父许母心有余悸的坐下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那个……应王用过晚饭了吗?让你阿娘去煮碗面,给应王尝一尝?”许父问道。 萧嘉月本想拒绝,可看着许父许母期待的目光,便说,“他一个大男人,一碗面还是吃得下的。” 许母听了连忙起身去了厨房。 “会不会太麻烦伯母了。”顾辰安小声问道。 “不会,阿娘煮的面可好吃了,是我从小到大最爱吃的,你一定要尝一尝。”萧嘉月笑着说。 顾辰安听到这也开始期待起来。 萧嘉月看着厨房里的许母,“你在这陪我阿爹说说话,我去帮帮阿娘。” 顾辰安想说让她留下陪着他,到底是没说出口。 两个大男人坐着面对面尴尬的笑笑,初次见面都到底有些放不开了。 “额……伯父,您喝茶…咳咳,听嘉月说他还有对弟弟妹妹,怎么今日没见?”顾辰安问道。 “哦,我那个小女儿回家中看着他弟弟做功课了,小男孩正是调皮的时候,怕他自己在家调皮。”许父回答道。 再后来两个人就尴尬的坐着没有说话了。 厨房里的两个女人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好笑。 “阿瑶啊,这个应王看上去一表人材的。”许母说,“今日能放下身段叫我一声伯母也是他有心了。” “是啊,阿娘,他,真的很好。”萧嘉月微笑着说。 “那阿娘也就放心了。”许母欣慰地说道。 面条是现成的,在高汤里煮一煮,放点配菜一会就好了。 许母煮了三碗,与萧嘉月一同端了上来,招呼着芸儿和景山一起过来。 店里已经没人了,许父关了门,只留下这几个人在大堂坐着。 面条端上来,上面飘着白花花的油花,还有几片卤好的牛肉,加上许母自己做的小肉丸子,烫上几片青菜,香味扑鼻。 “哇,好香啊……”芸儿感叹道。 “是很香!”景山也赞叹道。 听到这,顾辰安夹起几个面条入了口,细细嚼了几下,“嗯,果然好吃,伯母的手艺真是一绝。”说着又吃了两大口。 景山和芸儿见此也吃了起来,便吃便感叹太好吃。 “真是美味,许夫人这牛肉真有味道!”景山是个粗人,三下五除二变吃完一大碗面条,还打了个饱嗝。 “那是,这是我阿娘的独门秘籍,她做的卤味无人能敌。”萧嘉月笑着说。 芸儿吃完也满足的擦擦嘴。 许母见状还要去给再下一碗,被他二人连忙拒绝,原因是许母的面条太过经济实惠,关键是份量还大,一个成年男人吃个大份就能够吃饱,女子来一个小份便够了,今日来得都是自己人,许母都按照份量多加了一小把面条,撑的景山和芸儿都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顾辰安平日里饭量很少,可今日却把许母做的超大份的面条吃了个精光。 这下可把许母高兴坏了,连忙说道,“觉得好吃,下次想吃随时过来。” 许父许母对于这次的见面很是满足很是满意。 他们走时都是满脸笑容的送他们出门的。 他们走后,许母许母默默收起了刚才的碗筷,“今日看到阿瑶未来的夫君,倒是个不错的。” “是啊,能屈尊来到这里,已是不错了。”许父回道。 “那我们这下也便能放心了。”许母笑着对许父说。 许父欣慰的点了点头。 “姑娘,许夫人的面也太好吃了。”芸儿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我吃过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萧嘉月微笑着说。 “是家的味道。”顾辰安默默的说。 “是啊,家的味道。”萧嘉月转脸看着他笑了。 “原来是伯父伯母把你教养的好。” “阿爹阿娘做了半辈子农活,没读过什么书,可从小就教育我们姊妹三个要做个正直善良的人,永远都不要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萧嘉月感叹道。 “以后,不会让你再吃苦。”顾辰安停下,转脸拉起萧嘉月的手。 萧嘉月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顾辰安一路把萧嘉月送回了萧府,看着她进了门才离开。 “殿下,现在去哪?”景山问道。 顾辰安思考了一下,“找四哥。”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黑蒙蒙的,没有一点星光,连月亮都躲在云层里不出来,刮起了一阵冷风,吹的景山哆嗦了一下。 “要变天了……”景山喃喃说道。 “是啊,要变天了……”顾辰安眼眸升起一丝杀气。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呼呼的冷风。 第39章 吉时将近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圣旨,四皇子七皇子虽未婚配,但已经成年,便封了王出宫居住。 今日是良辰吉日,萧府请来了族中福气最大的人来给萧嘉树安床,福气最大的人便是儿女双全夫妻和睦双方父母健在之人,安床是婚礼仪式前的一个习俗,就是铺床,缝喜被,缝百子千孙被,还要在被子四个角装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不仅四个角要放,床褥铺好后,还得用这四样果子摆出果盘来放在床上,寓意早生贵子。 今日一早,这些幸福之人便早早的上了门,还没到婚期那日,就已经热闹非凡了。 老夫人也出了荣安堂,到遥松苑坐镇,萧夫人也早早的到了遥松苑与老夫人一起商讨当天细节。 萧嘉月命厨房准备好茶水点心小食送了过来,经过萧夫人的介绍,她大多认全了今日来的这些妇人。 萧嘉月站在一旁跟几个下人分好点心,待她们休息的时候给端了过去。 “各位婶婶伯母,喝点茶水用点点心,歇息片刻吧。”说着自己在一旁倒了几杯茶水,一一送过去。 “哎,这便是三姑娘吧,从你进京还没见过呢,果然生的标志啊,随你母亲。”一个婶婶接过茶水笑着说。 其余人也都应声附和着。 萧氏一门虽是书香门第百年大家,但出息的却只有萧侯这一门,其余的大多都做点小生意小买卖,能与萧侯这样的攀上亲戚都高兴的不得了。 “婶婶谬赞了,今日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树哥儿是我们萧家极出色的孩子,如今还娶了郡主,前途无量啊。”另一个伯母也笑着说,“你这婚期也快啦,到时候还得给你缝喜被子作为陪嫁呢。我们呀也算是沾了喜气了。” “多谢婶婶伯母了。”萧嘉月继续笑着说。 贵族婚礼都较为繁琐,安床这个流程到了中午才进行了大半,便吩咐了厨房做了桌好饭招呼着。 等酒足饭饱歇息片刻后,婶婶伯母们又继续做了起来。 临近傍晚才全部弄好,萧家准备了红包,萧嘉月一一发给她们,还准备了些小礼品让他们一并带走。 送过他们之后看见廊下的萧嘉树正伸着头往自己屋子里看。 萧嘉月走近他都没有发现。 “大哥,你这是看什么呢?”萧嘉月问道。 “这成亲竟有那么多习俗。第一次成婚倒是有些紧张。”萧嘉树不好意思道笑笑。 “你一个男子尚且紧张到不行,那郡主呢,怕是这两日便紧张到吃不下喝不下吧。”萧嘉月捂着嘴巴笑了笑,“近日你要在偏房睡咯。这是喜床,只能等到新娘进门才能用。” 萧嘉树紧张的挠挠头。 府里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处处都是红绸缎红绣球,各个角落都是大红色灯笼上面印着金色的大喜字,遥松苑内更是喜气洋洋,大红色的地毯铺满内堂,红色的帐子柔柔的垂下来,红色的大绣球挂在正中间。路过萧府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第二日一大早,萧嘉月便被萧嘉树在门外的喊声叫醒。 原是萧嘉树买了京城最好吃的那家酸梅糕托萧嘉月给沈芊染送去。 就是因为昨日萧嘉月那句“紧张的吃不下喝不下”。 萧嘉月白了一眼,萧嘉树有乐呵呵的拿出另一份糕点,那是给萧嘉月买的桂花糕,还算有良心,萧嘉月接下去换了身衣服便去了德亲王府。 德亲王府的小兵也见过几次萧嘉月,见到她便连忙进去通报,她在门口等了没多久便被引进了门。 德亲王府亦是如此,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跟着婢女,一路来到沈芊染的卧房。 沈芊染正坐在床榻上整理自己的衣物,还带着许多忧伤,着大抵便是新嫁娘不忍离家的悲伤吧。 沈芊染见到站在门口的萧嘉月连忙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嘉月你来啦,快进来坐。”沈芊染笑着说。 “大哥托我给你带点点心。”说着招呼着芸儿打开,放在桌子上。 沈芊染小脸一红,“他竟能给我带东西。” “我大哥是习武之人,对于这些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细心,但你放心,既然他答应娶你,就一定会对你好的,若是他不想娶你,早就去抗旨不遵了,如今还不知在哪个州县流放呢。”萧嘉月开玩笑的说,“更何况,我们萧家世代不许纳妾,你也不必担心大哥他日后带个姨娘回来,再说,大哥也不是那样的人呀。” 沈芊染听完笑了,“你呀,这么说你大哥,他知道了肯定要罚你。” “他不会知道的,除非……”说着看向沈芊染,“除非我嫂嫂告诉他。” 沈芊染听到这羞的不知如何是好。 “染儿啊。”是德亲王。 “父亲。”沈芊染起身喊道。 “见过德亲王,德亲王安。”萧嘉月也起身行礼道。 德亲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小女萧嘉月,萧嘉树是我兄长。” “父亲,嘉月也是我的好友。” “哦,既然以后都是亲家,不必拘礼叫我王爷,我比你父亲小上两岁,叫我一声沈叔父便可。”德亲王笑笑。 “是,沈叔父。”萧嘉月也笑着回应道。 德亲王抬头看去,沈芊染榻上还未收拾好的衣衫,深深叹了口气。“不知不觉,我竟到了嫁女儿的时候。” “父亲……”沈芊染也慢慢红了眼睛。 萧嘉月知道这是他们父女之间最难舍的时候,便坐的远远的不去打扰他们父女二人。 “你啊,从小就被我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你没有母亲,脾气秉性却依然善良,为父知道你小时候受了很多委屈,也幸好有那个萧将军,你啊,只要你幸福,为父就心满意足了,成亲后,要多多孝敬公婆,还有祖母。” “是,父亲,染儿知道了。”沈芊染回应道。 德亲王拍了拍沈芊染的肩头,“染儿长大了。”说完深呼了一口气,笑了笑,“日后若是你那夫君有何对不住你的,要告诉为父,为父替你撑腰!” “父亲,他不会的。”沈芊染微笑着对德亲王说。 德亲王点点头,“希望如此。”继而又叫了声嘉月,“侄女啊,日后你们姑嫂也要和睦相处。” “是,沈叔父,日后芊染时时刻刻都可回家看您。” 德亲王听了点点头,萧氏一门,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清流门第,萧嘉树又是难得都少见英才,对于这门亲事,他是无比满意的。 第40章 吉时 转眼便到了大婚之日——十月初十。 萧嘉月也跟着沾了光,做了身好看的新衣服,近几日都在忙着大哥成亲的事,萧嘉月比较上心,什么事情都要问一问看一看,以至于都没有怎么休息好。 今日一大早,便被芸儿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姑娘,您快起床梳洗吧,宾客陆陆续续都来了,大少爷已经在前院迎接客人了,您可是萧家嫡女,不好让人看了笑话的。”芸儿又是端盆,又是拿帕子,吩咐着另外两个丫鬟去妆房拿萧嘉月的新衣服还有配饰吊坠。 “好了……知道了,莫要再唠叨了,又不是我成亲。今日看大哥表现就好了。”萧嘉月慵懒地说道,顺便还伸了个懒腰。 “姑娘,再过不到两个月便是您的婚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冲着看您来的,这个时候您代表的是萧家还有应王,快快快,我的好姑娘。”孙妈妈也赶来催促她。 萧嘉月从起床到梳洗完都在懵懵懂懂下完成的。 兰儿从小厨房端来了清粥,“姑娘,您先喝点清粥,待会宴席上规矩多,对您来说吃不饱的。”说着又端来两道可口的清淡小菜。 萧嘉月坐在桌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粥。 “姑娘,应王殿下来了。”东青站在门口喊道。 “姑娘?”芸儿请示道。 萧嘉月想了一番,本来他一个外男进入女儿嫁闺阁是于理不合的,可他们二人有婚约在身,没有多少时日便成亲了,外面人多也顾不得这边,就点点头,让他进来了。 顾辰安进门后,丫鬟们都自觉退了出去。 “喝粥吗?”萧嘉月问道。 “用过了。”顾辰安回答道。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不怕人家说你来找饭吃啊。”萧嘉月笑着说道。 “来看你,有些时日没有见你了。”顾辰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推到萧嘉月面前。 萧嘉月比较好奇,放下手中的粥,拿起锦盒问道,“给我的?是什么啊?”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萧嘉月满怀期待的打开,“哇,好漂亮。” 看到她的反应,顾辰安笑了。“你喜欢就好,看你喜欢戴玉簪,那日便托人打造了这样一支竹节纹玉簪。” 萧嘉月看着他看新的笑了笑,“我很喜欢,你帮我戴上吧。”她很喜欢很高兴,就像大哥初见时送她的那枚玉佩一样,她从不在乎礼物有多贵重,只在乎送礼物之人多心意。 顾辰安起身接过她手里玉簪,走到她身后,轻轻将发簪插入秀发。 “好看吗?”萧嘉月笑着期待着问道。 “嗯,好看,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姑娘。” “就你会说话。”萧嘉月笑着说。 顾辰安在这坐着看着她把粥喝完,与她一起去了外院。 来往宾客陆陆续续的都到了不少,连四皇子如今是宣王,还有七皇子瑞王都到了,成王是与顾辰安一起来的,现下这几人都坐在正厅与其他人闲聊。 “时辰不早了,吉时已到,大少爷出发迎亲吧。”管家说道。 萧嘉树一身红衣,胸前是母亲亲手给他绑上的大红花,帽子上插着两支雁翎,那是象征着忠于爱情,相依相伴。 门外迎亲队伍已经到齐了,见萧嘉树出了门,便都敲锣打鼓道响了起来。 鞭炮声也不绝于耳。 德亲王府离这里也不过一条街的路程,来回也不过一炷香道时间。 在这期间,顾辰安去了男子该去的去处,萧嘉月也来到了女厅,婶婶伯母等其他各位大人家的夫人女儿等女眷都在聚集于此。 进门前,萧嘉月特地叮嘱了自己院子里的东青和兰儿盯好莫雪,隔半个时辰,东书喝苏儿就去换个班,免得这个时候跑出来,让其他世家看了笑话,养女爬上少爷的床,也够京城人茶余饭后谈笑许久的了。 萧嘉月进门后站在了母亲萧夫人身后,“月儿,可办妥了?”萧夫人问道。 “是母亲,女儿已经让人看住她了,不会让他出来的。”萧嘉月回答道。 她让人看住莫雪也是通过母亲同意的,要不然还不得落得个欺负养女的名声。 萧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她虽对莫雪有些感情,可孰轻孰重她还是清楚的,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选择保全自己的儿女,以前是她没看清楚莫雪的为人,如今二儿子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让大儿子和女儿再深受其害了。 “三姑娘……” 萧嘉月听见芸儿叫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女厅门口,是苏儿。 “母亲,嘉月去去就回。” 萧夫人点了点头。 萧嘉月连忙跟着苏儿一起走到了外面。 “姑娘,是莫姨娘,她在那里大喊,非要下人去寻找二少爷,那下人也只今日是什么日子,便看到了我们,特地来找您。”苏儿急忙说道。 “走,去看看。”萧嘉月眼神一冷,抬脚边往品兰园走去。 一进门,又是满屋子的杯子碎片。 莫雪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萧嘉月,“怎么又是你?我要见萧嘉城!让他过来!” 此时萧嘉城正陪着父亲在与那些来的宾客正聊着天,哪里有空在这院子里陪着她胡闹。 “二哥此时陪着父亲陪着今日来的各位大臣讨论正事,你还是不要找事的好。”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呵,我找事?我再怎么说也是他萧嘉城院子里唯一的女主人,此时此刻我不在那女厅陪着各位女眷,又有谁能陪?”莫雪笑了一声。 听到这萧嘉月不禁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莫雪看着她。 “觉得你好笑啊,你不过是个妾,还是个见不得人的妾,以往还是个萧家养女,其他人还能对你客客气气的,如今你什么都不是,而且如今女厅有祖母还有母亲,姑母也在,轮得到你去陪女眷?今日可没人没有眼色提起你这个不入流的妾。”萧嘉月嘲笑道。 “萧嘉月!你住嘴!”莫雪吼道。 “今日是大哥大喜的日子,我奉劝你给我在这老实的待着,否则我便禀明父亲,再次将你赶出去。到那时,你再想回来,那可是万万不能的了。”萧嘉月冷静地说道。 “给我看好她,若她在生是非,把她绑了扔在屋子里便是。”萧嘉月吩咐下人道。 “是,姑娘。” 萧嘉月没再理会屋内的人抬脚便走了。 “萧嘉月,是你逼我的。” 莫雪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第41章 礼成 经过刚才这一闹,萧嘉月的好心情没了个大概。 算着时间此时此刻萧嘉树也已经到了德亲王府了吧。 萧嘉树被一众沈氏的男子堵在门外,“郡马爷,今儿个大喜的日子,咱们也不为难你,就说说你日后怎么对我们郡主啊。” 萧嘉树哪里经过这些场面,上战场杀敌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事情,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差点泄了气。 “各位兄长弟弟们,萧某不善言辞,今日娶得郡主,他日必定真心相待不离不弃共赴白首。”萧嘉树认真的说。 “他当真这么说?”华儿早已跑进屋把萧嘉树的原话传达给了沈芊染。 “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华儿笑着看着沈芊染。 沈芊染低头害羞的笑笑,“快去告诉族中的几位兄长们,快放他进来,莫要……莫要误了吉时。” 华儿一脸看透的表情,“是,郡主,可不能误了吉时 ,小的这就去。” 沈芊染坐着让丫鬟插上了最后一支珠钗,等着德亲王来给盖红喜帕。 德亲王早就站在闺房前等候了,他来回踱着步,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萧嘉树一进院子便看到站在廊下的德亲王。 “德……岳父大人。”萧嘉树拱手一礼。 德亲王点了点头,进了闺房,伸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喜帕,小心翼翼的给沈芊染盖上。 沈芊染看着父亲的表情忍住了眼泪,她怕她一哭父亲会更难受的。 德亲王盖上帕子后沉思了一会,喃喃说道,“日后你二人要互敬互爱,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下面是对萧嘉树所说,“我这一生就这一个孩子,在家我是惯着她宠着她,若是在你那受了委屈,我便是把你们萧家的牌匾摔下来也是不能够解气的。” “是,请岳父大人放心,小婿谨记。”萧嘉树毕恭毕敬的说道。 德亲王满意的点点头,“吉时已到,走吧,走吧……”说着便背过身去。 “染儿拜别父亲。” 德亲王深深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萧嘉树抵过绣球的另一端,沈芊染伸手接下,回头看了眼德亲王,依依不舍的出了闺房,再回来便不是一个人了。 “吉时已到!请新人上轿!”鼓乐齐鸣,鞭炮声群众的欢呼声让沈芊染心情稍微好了些。 八抬大轿在门口候着,萧嘉树牵着她上了花轿,自己走到前面翻身上了白马。 “起轿!” 沈芊染坐在花轿里摇摇晃晃的,感觉好不真实,自己真的与少时喜欢的男子成亲了。 路途不远,片刻就到了萧府,萧府门前门庭若市,与德亲王嫁女的冷落形成鲜明对比。 待花轿停在正大门时,一个妈妈身穿大喜袍,手里拿着红帕子,高高兴兴地喊道,“请新娘进门~” 沈芊染搀扶着萧嘉树下了轿。 双脚踏在红地毯上。 “新娘下轿,吉祥福到。” 再跟着萧嘉树一步一步踏进萧家大门。 那妈妈再喊道“新娘进门,财源滚滚。” 门里面放了一只马鞍和一个苹果,等沈芊染跨过去,那妈妈又喊道,“新娘跨鞍,福禄平安。” 再走两步又是一个小火盆,那妈妈眼睛盯着沈芊染的步子,生怕喊错,“新娘跨火盆,红红火火!” 说完那妈妈便跟着新郎新娘身后一步一步走着进入了正厅,正厅两遍站满了人,上座的是萧侯和萧夫人,老夫人在一旁坐着。 “奏乐!”管家大喊。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礼成!” 萧嘉月呵顾辰安站在人群中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萧嘉树牵着沈芊染入了遥松苑。 “侯爷,恭喜恭喜啊。”宾客都恭贺萧侯爷大喜,萧侯今日一整天都喜笑颜开,脸对着萧嘉城都给了些好脸色。 “大少爷,少夫人,来喝合卺酒。”这是刚才那个喜妈妈,也是萧嘉树院子里的妈妈。 萧嘉树与沈芊染拿起酒杯,手臂交叉,一饮而尽。 李妈妈又拿来一把缠着红线的金色剪刀,在他们二人耳后各剪了一缕头发,有红线慢慢缠上,放在锦盒里,塞入褥子下面,又放了块白色的帕子放入红色的喜单上,看到这沈芊染不禁脸灼热起来。 “大少爷,出去敬酒了。”东阳站在门口喊道。 “哎,少爷快去吧,新娘子这边有我们呢。”李妈妈笑着说。 “等着我,去去就回。”萧嘉树对沈芊染说道。 沈芊染点了点头,头顶的冠子带着的珠翠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萧嘉树嗯了一声便离开了喜房。 “少夫人可饿了?老奴命人去备点点心。”李妈妈问道。 “不……我不饿……”李芊染小声的说道。 “那少夫人,您先坐在这里休息,老奴就在门口,有事您叫一声就成。” “好。” 待李妈妈下去后,沈芊染掀起喜帕一角,悄悄打量着,满屋的红色,让人看了有些烦闷,可在她看来却是喜悦的。 “三姑娘。”是门外李妈妈的声音。 “嗯,李妈妈,快带着这几个丫头去吃些喜酒,这里我在就好了,今日辛苦了。”萧嘉月笑着说,顺手拿了几个红包塞到李妈妈和几个丫鬟手上。 “是,多谢三姑娘。” 李妈妈便带着几个丫鬟去了下人们吃喜酒的地方,待众位宾客离开后他们再去收拾,再换上在喜宴上忙碌的下人们来喝上一顿。 萧嘉月拎着食盒进了喜房,看着坐着端正的沈芊染,笑了笑。 “你快别端着了,累不累啊我的嫂嫂,你一定饿了,快,吃一点。”说着把食盒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沈芊染听到这连忙放松下身子,“我早就饿了,刚才李妈妈问我饿不饿,我都没好意思说,怕人说我一个新娘子就知道吃。” “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无需顾虑那么多,你今儿忙了一天了,怎能不饿。”萧嘉月伸手递过一双筷子。“现在外面宾客众多,大哥一时半会是走不开的,他啊,就吩咐妹妹我给大嫂嫂送些吃的。” “这是他让送来的?” “是啊,我都想不到,他都能想到怕你饿着肚子呢。” 沈芊染听到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连着吃了好几口菜。 萧嘉月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水,“慢点吃。” 她想她成亲那日会不会也是这般,即开心又有些忐忑。 第42章 二哥开窍了 果然到萧嘉树回来天已经很晚了,沈芊染坐在榻上已经要困到不行了,头上的冠子重的很,压的脖子都要断了。 听到萧嘉树关门的声音,她连忙坐的端正起来。 “你……不必如此,做自己就好,我是你夫君,是自己人。”萧嘉树说着拿起秤,挑开了沈芊染的喜帕。 平日里见的是略施粉黛的沈芊染,如今是浓妆淡抹的沈芊染,各有各的不同,不由得说了句“你今日很美。” “你……喝多了?”沈芊染疑惑道。 萧嘉树摇了摇头,就去摆弄她的冠子,“早知那么重,就该早点让你卸下来。” 萧嘉树笨手笨脚的,不知从何处下手,沈芊染笑了笑,“我自己来。”说着三下两下的就把冠子拆了下来。 瀑布般的长发一涌而下。 萧嘉树握着她的手,“我既已娶了你,日后便会好好待你,定不负你,若是负你,必定不得好死……” 沈芊染原本很感动,可听到这猛的伸出手去捂住他的嘴,“大喜的日子,不许你说这么晦气的话,快呸呸呸。” 萧嘉树笑了笑,“好,呸呸呸,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沈芊染脸一红,就给他的身躯压了下来,他的手穿过她的长发,房间里灯光昏暗,她只觉得他的呼吸呼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 “以后你叫我嘉树便好。” …… 翌日一早,沈芊染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人,身上的疼痛才意识到昨夜有多疯狂,想到这小脸又是一红。 “郡主可起身了?快些洗漱,还要去给侯爷和夫人敬茶呢。”华儿走了进来,递来一盆水放在架子上。 “他呢。” “郡马爷早就起身了,现在在院子里练剑呢。”华儿回答道。 沈芊染这才听到院子里嗖嗖的剑声,她起来穿好衣衫洗漱完,任由华儿给她摆弄着头发,如今已是人妇,便不能再披着长发,要把头发盘起来,今日的样式是华儿在她出嫁前向家里的老妈妈学来的。拿起几根珠钗插入发间。 她走进院子看见院子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她的心愿达成了。 “起来了?”萧嘉树见了他放下手里的剑向她走来。“今日一天去正厅用早饭,第一次要与家人一起,以后便留在我们自己院子里吃。” “好。” 沈芊染与萧嘉树踏入正厅,长辈们也刚刚好到齐,萧嘉月便站在母亲身后。 华儿端来茶杯,上面放着一对杯子。萧嘉树扶着沈芊染跪下,“父亲,您请用茶。”萧侯接过茶水轻轻一抿。“母亲,您请用茶。”萧夫人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便把她扶了起来,从萧嘉月手中接过一只锦盒,“以后你便是萧家到长媳,要与嘉树和和美美的,这是母亲的见面礼,里面有几套首饰,还有萧家几处铺子良田与账本,等日后这整个萧家也是要交予你掌管的,收下吧。” 沈芊染大方的收下,“谢过母亲。” 萧夫人点了点头,“快去见过你祖母。” 沈芊染来到老夫人面前,跪下后拿过一杯茶,双手端给老夫人,“祖母,请您用茶。” “哎,好。”说着也小小的抿了一口,说着拿出一只玉镯,“这个啊,是祖母年轻时候的陪嫁,一只给你,一只给了嘉月,望你夫妻日后恩恩爱爱,姑嫂相处也和和睦睦。”说着给沈芊染带上了玉镯。 “是,祖母,谢过祖母。” 她先后又给了二叔父二婶婶三叔父三婶婶敬了茶,各自送了见面礼。 念着萧嘉树是家中老大,她作为大嫂有个弟弟妹妹们备了些礼物,等这一流程过后,她早已饥肠辘辘。 “好了,孩子们,开饭吧。”老夫人发了话,丫鬟们开始上了菜,长辈们坐在主桌,小辈们坐在另一桌,还好如此,如此倒没那么拘谨了。 萧嘉月看到他们二人如此和谐倒也放下心来,安心的吃了顿早饭。 “后日归宁,我已经备下了些礼品,你稍后回房看一看,若有缺的,让嘉月陪你去集市上再买些,我许久没回军营,昨日也有许多将士当值没喝得上喜酒,我去看一看,午后便回来。”萧嘉树说道。 “好,我知道了。”沈芊染回答道。 用过早饭后,萧嘉树便起身去了军营,萧侯也回了书房。 “萧嘉月,你昨日竟让下人把雪儿绑起来?!”萧嘉城突然挡住萧嘉月的去路。 听到这,她便知道,莫雪又开始作妖了。 “二哥,昨日是大哥大喜之日,来得都是些贵客,她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萧嘉月淡淡的回答道。 “即便如此,她怀有身孕,也不该对她动粗手!” “二哥,听说城门那个药铺有个神医不错,你去看看。” “什么意思?”萧嘉城被她一句话弄的云里雾里。 “让他瞧瞧你的眼睛,等到真的瞎了可就不好治了。”萧嘉月讽刺道。 “你……” “二弟,若是莫雪真是你心中最想的那般样子,她怎么回……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沈芊染在一旁说道。“你与其在这里与亲妹妹对峙,不如回去好好想想,看清她的真面目要紧。”说着便带着萧嘉月走了。 “你二哥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你好好与他说,我想他是会明白的。”沈芊染柔声说道。 “我心里明白,只是我一想回府那日,还有后来的几次,他对我说过的话,我就憋屈,让他看清楚莫雪的真面目那还不简单,只是想着让他第一受点苦楚,以后莫要再被这种人骗了。” 沈芊染握住了萧嘉月的手,“不管如何,手足情深。” 萧嘉月缓缓的点了点头。 “二哥哥,萧家不能这么对我……”说着莫雪便掩面哭了起来。 以往这时候萧嘉城早就过去哄她了,可想起大嫂那番话,心里不免有了猜疑,连带着看她都看不透了。 “二哥哥,你怎么了?”莫雪看他无动于衷还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心里不禁有些打怵。 “无事,昨日是你不对,大哥的大喜之日你本不该吵闹。”说完便背过身去。 “二哥哥,是不是姐姐跟你说什么了?你看,我的手腕可还红着呢。”说完委屈点伸出手臂。 可萧嘉城却只是看了一眼,“以后你别再与嘉月作对了。”说完便走了。 莫雪留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 “莫姨娘……”如儿想过来安慰一下,却被她阴狠的表情吓到。 “滚!都给我滚!”莫雪又开始又扔又打。 萧嘉月,咱们走着瞧。 第43章 事发 “事情怎么样了?”顾辰宗手里把玩着那串佛珠。 “殿下,这两个月的筹谋已经妥了,接下来就差个合适的时间了。” “好!哼,跟我作对的,都得死。”顾辰宗用力一握,佛珠变得粉碎。 “近日,京中怎么那么多流民。”萧嘉月与沈芊染坐在马车上,沈芊染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萧嘉月听到这也掀开帘子,“怎么回事?哪里有灾情吗?”一众流民看着如此华丽的马车便都围了上来。 “贵人给点吃的吧,贵人……”那些流民说话声音有气无力。 萧嘉月怕下去引起骚乱,便留在了马车上,“老先生,你们从哪里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哎,我们命苦啊,我们是边境的一个小州县江夏县,宁国带兵攻打了我们的城池,家都没了。”说着那老人家深深叹了口气。 萧嘉月与沈芊染对视了一眼,随身翻出来一些碎银子,发了下去,众人接过银子都大喊“谢谢贵人。” 可流民那么多,一点银子只够他们暂时温饱,以后怎么办啊…… “江夏县,那不是很远吗?这些流民肯定是自己跑来的,既然是自己来的,那肯定是很久了……为何没听见朝廷的任何消息?连父亲和大哥都没说过。”萧嘉月疑惑道。 “是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芊染话还没说完,马车猛的一下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萧嘉月问道。 “姑娘,少奶奶,对不住,前面有一个小丫头摔倒了。”驾马车的小厮回答道,说着那小厮便下了马。 萧嘉月听闻也掀开了帘子,看到倒下的小丫头不过十岁。 “姑娘,她怕是饿晕了。”小厮说道。 “芸儿,快把她带进来。” “是。”芸儿与华儿下了马车把那小丫头带上了马车。 那姑娘怯生生的被芸儿和花儿扶上了马车。 “你别害怕,你也是从江夏县来的吗?”沈芊染问道。 “是……” “你自己一个人吗?”萧嘉月也连忙问道。 “爹和娘在来的路上被饿死了,弟弟……被人抢走了……也走散了。” “苦命的孩子。”萧嘉月惋惜道。 “先带她回府吧,她一个小女孩,在外面这样不安全。”沈芊染说。 “不,谢谢两位姐姐,我要去等我弟弟。”说着就要下马车,可身体虚弱腿一软,又摔倒了。 “你听我说,我们可以帮你找弟弟,你得先照顾好自己以后才能照顾好弟弟知道吗?”萧嘉月柔声地说。 那小女孩才缓缓点了点头。 马车才调转方向,回萧府。 她们出来是配沈芊染买些礼品,礼品也买完了,现下又遇到了这样的事,只得先打道回府。 进了清竹阁,兰儿连忙去烧热水,又找了件小丫头能穿的衣服,擦了擦身子洗了洗澡才放她出来。芳儿去厨房吩咐做了两个小菜端了过来,萧嘉月嘱咐多拿点饭来。 小丫头洗干净后,小脸白白的,带一点婴儿肥。 脸上还带着几条刮痕,芸儿见此拿了药膏出来,轻轻的给抹上,还说这小丫头太可怜了。 那小丫头一看见饭菜就开始吞咽口水,她早就饿了,很久没过一顿饱饭了,在路上爹娘总是省下来给她和弟弟吃,爹娘死后,她便学着爹娘,把饼留给弟弟吃。 萧嘉月看着她盯着饭菜发呆,柔声地说,“快吃吧。” 听到这,那小丫头连忙跑到桌子前,大口大口吃起来,芸儿给倒了杯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小丫头突然停下来,哭了起来,“不知道弟弟怎么样了,吃没吃到饭,会不会也遇到两位姐姐这么好的人……” “你不要担心,会没事的,待会你吃好饭,与我们讲讲一路上你们发生的事情好吗……”萧嘉月问道。 小丫头缓缓的点点头。 吃过饭,小丫头拘谨的坐在凳子上,缓缓道来: 他们时江夏县一处有名的人家,爹是县里的一位教书先生,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可是有一天突然闯进江夏县一伙人,杀的杀,抢的抢,当地县令也被杀死了。万幸的是他们那段时间会外婆家省亲,在江夏县城外遇见了江夏县的流民,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便没有回江夏县,跟着流民一路向前,身上的银钱也不多了,再加上也被其他人抢了不少,爹娘都被活活饿死,她以为她和弟弟能够侥幸活下来,夜晚在城外又遇见一伙人,他们只带走了流民里那些年龄比较小的男孩,其中便有她弟弟。 抢孩子? “你见过进江夏县的那伙人吗?”沈芊染问道。 “我们离开江夏县的时候看到过一次,他们……穿着……和这里站在城门口的士兵穿的好像一样,但是……嗯……他们的好像不一样。”小丫头吱吱呜呜爹回答道。 “是铠甲。”萧嘉月说道。 “那城外抢弟弟的这伙人呢?也是穿着铠甲吗?”沈芊染又问道。 小丫头摇了摇头,“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还蒙着面。” “黑衣服,黑风堂?可他们都带着面具,不会蒙面的……况且他们抢孩子干什么?”萧嘉月疑惑道。 “两位漂亮姐姐,我还能找到弟弟吗?”小丫头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问。 若是走失了,或者被什么人卖了,也许还好找,可这是被刻意带走,如何找,却只能安慰小姑娘,“嗯,我们会帮你找弟弟的。” “这些人也太坏了吧!”芸儿气愤地说。又柔声的问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妙,爹爹给我取的名字。” “以后你先留在这里,我们帮你找弟弟好不好?”萧嘉月说道。 小丫头一个人流落在外面,怕被人卖到窑子去。 江妙迟疑了一番,“我不能白吃白喝的……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以后你跟着我,我教你。”芸儿自拍胸脯说道。 萧嘉月不禁一笑,“你放心,不让你白吃白住,我每个月还给你工钱可好?” 听到工钱,江妙点点头,这样就可以攒点钱,找到弟弟后可以供弟弟读书了。 “谢谢两位姐姐。” 江妙感觉自己很幸运,遇到了两位好心人救她于水火,可弟弟呢…… 第44章 出征 沈芊染把今日一事告知了着急回来的萧嘉树,萧嘉树便回答说:“皇上也是今日才收到消息,现在正在宫里大发雷霆,我回来便是与你说一声,我和父亲要去一趟宫里,晚饭不必等我们了。” “好,你万事小心。”沈芊染担忧地说。 萧嘉树便依依不舍的走了。 “姑娘,门外有一女子求见姑娘。”门外小厮来报。 “是谁?” “小的不知,她只说见到姑娘她自己会说……” “嗯?先让她进来吧。” “是,姑娘。” 不一会小厮便带着那位姑娘进了门,那姑娘一袭红衣,马尾高高束起,好个英姿飒爽。 “都先下去吧。”萧嘉月吩咐门口小厮。 芳儿与兰儿带着江妙去了院子里,只留下了芸儿。 “姑娘姓谁名谁,找我有何事?”萧嘉月问道。 话音刚落,那女子双手抱拳,单膝跪下,“阿离见过姑娘,从今日起,阿离便是姑娘的贴身婢女与侍卫。” 听到这萧嘉月与芸儿眉头一皱,芸儿上前来护住萧嘉月,“你你你你你你谁啊!姑娘的贴身婢女有了,你想干什么!” 阿离听到这挑了挑眉,“是应王殿下让我来的。” “他让你来的?”萧嘉月示意芸儿不要担心。 “是,殿下说近日京中流民甚多,再加上之前两次遇难,殿下想让会功夫的来保护姑娘,暗卫中只有我是女子,来保护姑娘再合适不过,姑娘放心,我不是殿下派来监视姑娘的,从今日起你就我的主人。”阿离回答道。 “暗卫?” “是!因为姑娘不是外人,殿下说不必再瞒着你,暗卫是殿下自己培养的势力,是为了保全自己。” 暗卫,是皇上所不能允许的,特别是皇子,皇上最为忌讳,可又不足为奇。 萧嘉月点点头,“你在暗卫中,担任什么职位?” “回姑娘,我在暗卫中是左门主,还有右门主,我们上头便是景山景大统领。” “景侍卫?”芸儿惊呼道,却又意识到怕隔墙有耳连忙捂上自己的嘴巴。 “你在暗卫中职位并不低,怎么能甘心来我这做个婢女?” “回姑娘,我的命便是殿下救的,您是殿下最在意的人,殿下有命,我只会照做绝无怨言,以后您就是阿离的主子,以后您的命令只会排在殿下的前面。”阿离语气生冷。“我知姑娘您一定会有所顾虑,请您放心,日后您看我表现便是。” 其实,顾辰安送来的人她是极为放心的。 “好,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吧。”萧嘉月说道。“我院子里就这几个丫头,稍后让芸儿带你去一一认识,还有,日后在府里要低调行事,迫不得已,不要用你的武功。” 虽然阿离有些疑惑却还是立刻答应了:“是,姑娘。” “殿下他……” “姑娘,殿下刚被皇上召进宫了,与流民一事有关。”阿离回答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上次有这种预感,是顾辰安中毒的时候。 随即便吩咐了阿离一件事,“今日我便交给你第一件事。” “姑娘请吩咐。” “去京中悄悄打探,这些流民是否都来自江夏,还有,特别留意一下流民中有没有七八岁或者十来岁的男孩。”萧嘉月吩咐道。 “是,姑娘。” 走时萧嘉月给了她一块腰牌,进出府时出此腰牌便可。 “姑娘,这位阿离感觉凶巴巴的。”芸儿说。 “怎么,你怕啦?”萧嘉月打趣道。 “才不是,只是见过了娇滴滴的姑娘家,还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呢。其实感觉还挺好的,以后有人能保护好姑娘了,不过没想到景山还能当个统领。” 萧嘉月一想也是,“你呀,与景山可当真是对欢喜冤家呢。” “才没有,姑娘!我要去找江妙了!”芸儿羞红着脸走开了。 萧嘉月看着她仓皇失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看着锦盒里平躺着的竹节纹玉簪,笑了笑,喃喃自语道“谢谢。” 他总是能处处想到她。 “哼,流民都跑到京城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皇上扔了一地的折子。 被召见的大臣们都面面相觑。 “陛下莫要动怒,眼前是先安顿好流民,以平京中百姓的惶恐啊!”一大臣说。 “京中百姓?那江夏县呢!江夏县怎么办?既已破了这个口子,还不知道哪里有发生了战乱,一群废物。”皇上气冲冲的说道。 “父皇,江夏县的驻守军队要负全责,为何京中会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呢。”顾辰宗说道。 江夏县的驻守军队是萧嘉树的人。 “陛下恕罪,是臣监管不力!”江夏县道驻守军队是萧嘉树的人马,回京时便在边境各县都留了一队人。 “回父皇,虽江夏县的驻守军是萧将军的人,可他远在京城,他都没有收到消息,若是江夏县的军队自己叛变了也不好决断。此时只能派出军队前去,先沿途巡视一番,以免其他各县也发生类似事件。”顾辰安说道。 “是啊,陛下,老臣同意应王殿下的看法。”德亲王开口说道。 “是啊,德亲王自然是向着自家姑爷的。”另一个大臣说道。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几个大臣争个输赢。 “够了!依萧侯之见呢?”皇上问道。 “回陛下,依臣之见,应王殿下所言极是,既然江夏县已经惨遭屠戮,为避免其他州县也受此磨难,应派出军队加强巡视,做出防御。”萧侯回答道。 “那爱卿觉得谁该带领军队前去?” “回陛下,自然是……自然是犬子,他作为江夏县驻地军队的将军,理应他前去。”萧侯回道,儿子成亲才不过一日,便……哎。 在场的诸位都知道,此次非萧嘉树莫属。 “萧将军可是新婚燕尔啊,若朕湃他前去,可能对得住我那侄女啊……”皇上说看着德亲王说道。 “回陛下,作为大越子民,大越的将军,臣理应前往!”萧嘉树单膝跪里双手抱拳请示道,“臣愿带兵前往。” “也罢!那便派萧将军前去,明日就出发,应王也跟着去吧,两个人快一些,朕命你,婚期前平安回来。”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顾辰安说的。 “是,父皇!” 第43章 我等你回来 另外封了萧侯为节度使,随军出征。 众人出了议政殿。 几个人走得缓慢。 “岳父大人,小婿无礼了,后日的归宁……” 萧嘉树话还没说完便被德亲王伸手打断。 “贤婿莫要说了,你是个将军,我理解你,你为国为民是个好样的!我家女儿没有看错人,只是,染儿那里……你要哄着些……”德亲王说道。 “是,多谢岳父体恤。” 德亲王点了点头。 “嘉月那边……”萧嘉树看着顾辰安。 顾辰安笑了笑,“我与你一同回去。” “什么?你要出征?”沈芊染听完立马站了起来,“我们可才刚刚成亲……” 萧嘉树有些惭愧,“此事须尽快解决,要不然危及的可能是那些百姓,所以必须得尽快去。” “哎,我知道,你是征战四方的将军,你要去便去吧,不必担心我,照顾好你自个儿。”沈芊染上前抱住萧嘉树。 顾辰安站在竹清阁门口,久久没有进去。“应王殿下,您怎么来了?姑娘在里面呢,您快进去吧。”兰儿请了安,请顾辰安进去。 顾辰安这才走进竹清阁。 “你怎么来了?对了,今日那个阿离她……”萧嘉月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辰安紧紧抱住。“你……怎么了?” 顾辰安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处。 萧嘉月知道他可能心情不好,便没有再问,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过了半晌,顾辰安才将她松开,“明日,我便与你大哥出征边境了,还有萧侯爷,他刚被封为节度使大人。” 萧嘉月听完没有出声,从她今日在城中看到那番景象之后,她就知道这件事要尽快处理,可没想到,人选是顾辰安和萧嘉树,更没想到,皇上会让父亲也一同前去。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回来娶你。”顾辰安认真的说。 “此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萧嘉月问道。 顾辰安摇了摇头,前路艰险。 萧嘉月心下一紧,“我等你回来,等你娶我。” 顾辰安笑着看着她,用力握紧她的手。“这些日子就得委屈你了。” 萧嘉月摇摇头,她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心中有着远大抱负,她不能做他路上的绊脚石。 “阿离在你身边我也能够放心些,她身份有些特殊,等日后我在慢慢讲与你听,她武功高强,待人衷心,你放心。” “好,你送来的人,我一定放心。” 翌日天还没亮,萧嘉月就早早的起了身,连带着几个丫鬟都在小厨房忙活,萧嘉月做了些饱腹的点心吃食,又分成三份一一包好,不能带食盒,只能放在包袱里放好。 萧嘉月忙完后,天依旧还没大亮,灰蒙蒙的,等到了前厅,父亲母亲与祖母已在前厅,大哥身穿铠甲站在一边,沈芊染挽着他的胳膊,看上去心情欠佳。 “父亲,大哥,我做了些吃的,你们路上吃。”萧嘉月伸手递过包袱,东鑫与东阳纷纷接过,还有一个是给顾辰安的,也一并交给了东阳。 老夫人抹着眼泪,孙儿萧嘉树出门征战惯了,如今她的大儿子也得去,终究是有些难过与担心。 “大哥,父亲年纪大了,您多照顾这些。”萧嘉月担忧道。 “妹妹放心,家中就交给你了,有你在我放心。”萧嘉树转头又跟萧嘉城说道,“你收起你那些的纨绔的样子,莫要被别人迷了双眼,在家好好协助母亲,帮帮妹妹,照顾好祖母!” “是,大哥。”萧嘉城已没了以前那种狂傲。 “母亲,您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照顾好父亲和自己的。”萧嘉树对母亲说。 萧夫人只能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萧嘉树看向自己的妻子,相对无言却抵过千言万语。沈芊染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点了点头,眼圈可还是红红的。 “时候不早了,走吧。”萧侯在一旁言道。“嘉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前拍了拍萧嘉月的肩膀。 一家人把父子俩送到了大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消失在朦胧的迷雾里。 “备马车。”萧嘉月喊道。沈芊染也知她要做什么,便留在原地等着马车过来。 姑嫂俩上了马车,直奔城门,十月已经入冬,早上呼呼的北风吹着,两个人顶着北风上了城墙,发丝被吹的乱七八糟。看着城下几千精兵,手心里缺握出了汗。 她没有告诉他她来了城墙,只是站在城墙之上,远远的看着他在城下会兵点将,他一身铠甲,目光炯炯,威严而不自知。 出征前,将士们都喝下壮行酒,大声喊着口号,节度使是文官,随行的是一辆马车,两名主帅则上了马,他感觉到后背那股炽热的目光,他知道是她,却忍住没有回头。 就这样,她们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萧嘉月伸手揽住了沈芊染,“好嫂嫂,咱们回吧。” 两个人又一同回了萧府,由于大早上吹了北风,萧嘉月感觉头沉沉的,阿离这才回来,萧嘉月忍着难受,听完了阿离的汇报。 “这些流民都来自江夏县,里面也没有小男孩,有几家小男孩都被抢走了。阿离怀疑是有什么组织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萧嘉月点点头,“是什么人专门抓这些小男孩,抓他们又要做什么呢。”到底是谁。 萧嘉月见江妙趴在门里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阿离。 “小江妙,你干什么呢?”芸儿问道。 “三姑娘,这位姐姐好厉害,飞来飞去的。”江苗说道。 飞来飞去? 萧嘉月看着阿离,一脸你快解释我听着的表情。 “姑娘,阿离习惯了。”阿离平静地回答道。 “你以后是我身边的人,好好等从大门进出,别再飞来飞去的了。”萧嘉月笑着说。 阿离愣了一下,说道,“是,姑娘。” 萧嘉月有有些沉,要撑不住了,打发他们几个下去,就去榻上躺了一,也不知他们走到哪儿了。 阿离就站在 在廊下,江妙一脸好奇的看着阿离。 阿离摸摸自己的脸,语气生冷,“你看我做什么?” “姐姐,你是会武功吗?” “嗯。” “那你教教我好不好?” “嗯,嗯?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要学武功。” 江妙低下头,“弟弟被人抢走的时间,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打过他们,弟弟也许就不会被抢走了。” 第44章 入宫 听到这,阿离想到萧嘉月吩咐她去做的事。 “学武功会很辛苦。” “我不怕。我不怕辛苦。”江妙表情一脸认真。 阿离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好,那便从今日开始。首先,你先蹲会马步我看看。”说着就开始指导江妙的动作。 江妙从小也算是锦衣玉食,如今跟着父母一路奔波,她变得不再那么娇气,有时候会甜甜的叫阿离一声阿离姐姐,有时候会调皮的喊一声阿离小师父,若干年的她还会回想如果她的弟弟遇到的人也是她们那该有多幸运,可是却没有那么多如果。 萧嘉月一觉睡的并不安稳,满头大汗的她从噩梦中醒来,风寒也好了个大概,芸儿熬了姜汤亲眼看着她喝完才肯离开。 她坐在廊下,看着一大一小在那里练武功,仿佛就是这般的岁月静好,可心里却还是担忧着刚出发的三人。 “姑娘,太后身边的言嬷嬷来了。”芸儿请示道。 “快请嬷嬷进来。”萧嘉月连忙起身,她之前见过这个嬷嬷,之前的中秋宫宴,她就和蔼的站在太后身边,是太后身边的贵人。 言嬷嬷一身墨绿色衣服,稳重踏实,“言嬷嬷安。” “哎,老奴见过三姑娘,您这是折煞老奴了。”言嬷嬷笑着说。 “芸儿看茶,嬷嬷进来坐。” “不了,三姑娘,今日老奴是奉太后娘娘口谕来请姑娘您的。” “请我?” “是啊,应王殿下深的太后娘娘喜爱,太后娘娘深知你二人感情深厚,应王殿下这一走,怕你心生难过,便命老奴来请姑娘去永华宫小住两日,陪太后娘娘说说话。”言嬷嬷笑着说。 不知太后娘娘是何用意,她却不能明着问,只得同意,“谢太后娘娘好意,嘉月这边去跟母亲和祖母告知一声。” “哎,好嘞,姑娘您在收拾一番,马车就在门外,您收拾好上马车就好。”言嬷嬷说完福了福身子,笑着离开了竹清苑。 “江妙,我带走芸儿和你的小师父,过两日便回来,你还太小,不适合进宫,乖乖跟着兰儿姐姐和芳儿姐姐,不要跑去别的院子里。”萧嘉月嘱咐道。太后娘娘没说不允许带婢女,芸儿跟在身边久了也习惯了,而阿离有些功夫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命。 “是,姑娘,江妙记住了。” 萧嘉月看了看阿离的装扮,一身女侠风范,摇了摇头,“阿离,换身衣服。” 阿离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确实有些不妥,“可姑娘,我没有别的衣服。” “穿我的!”芸儿说着便回了房间找了件衣服。催促着她去换上。 阿离有些高,芸儿的衣服她勉强可以穿上,入宫这两日萧嘉月叮嘱她要一直在她身边,尽量不要使用武功,以免被人怀疑,若到时在牵连到顾辰安身上,得知他养了暗卫可就不好收场了。 芸儿收拾了些日常生活用品和衣服,便跟着萧嘉月去了老夫人那还有萧夫人那里说了声。 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万事小心。 当萧嘉月踏上马车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注定了要重见天日。 马车一路把萧嘉月送入第三道宫门,接下里就要步行往里走了,她带着两个丫鬟跟着言嬷嬷身后,她上次来时还是中秋宫宴,如今宫里的冬天倒也有些萧条。 萧嘉月跟着一路到了永华宫,太后娘娘上座,笑着看着来的萧嘉月,“来啦?”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参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萧嘉月带着阿离和芸儿跪下请了安。 她没想到的是皇后娘娘也在这里,上次宫宴见面,她对皇后娘娘印象很不好,笑面虎一个。 “哟,着萧家的三姑娘,如今在京城养的都这般水灵了,怪不得皇上说要把她接进宫来陪母后您说说话呢。”皇后娘娘笑着说。 不是太后让她来的?而是皇上,这是那她做了人质吗?与萧家父子而言,她是妹妹是女儿,于顾辰安而言,她是未来妻子,没有谁比萧嘉月更适合待在这里,以她一人牵制他们三人。 “好了,你安也请了,本宫也乏了,皇后先回去吧。”太后娘娘这是下了逐客令,皇后娘娘也不好多待。 “是,母后,儿臣告退了。”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走到萧嘉月身边时,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边走了。 皇后娘娘走后,太后娘娘朝萧嘉月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你不要听皇后那般话,皇上提议不假,可本宫却是真心的想让你进来住一住陪一陪本宫的。”太后娘娘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深得老九喜欢,本宫就喜欢,你放心,萧氏父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可我儿是皇帝,皇帝这个位置本该多疑,怪不得他。” 萧嘉月心下了然,“谢太后娘娘。” “叫你来,也不是让你来伺候本宫的,就是陪本宫说说话,礼礼佛,听闻你祖母也爱这个?” “是,太后娘娘,祖母老是爱在佛堂里待着,一坐就是一天。” 太后娘娘笑着点了点头,“言嬷嬷,带萧姑娘去卧房,去过卧房可在宫里走走,别冲撞了些什么贵人便好,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是,谢过太后娘娘。”萧嘉月礼貌的回答道。 跟着言嬷嬷到了卧房,言嬷嬷贴心的跟她收拾好,“萧姑娘,这几日有何事都可以找老奴。您就安心在宫里待着便是,太后娘娘心地良善,是宽厚之人。” “是,谢言嬷嬷。” “宫里可适当走动些,以后您与应王殿下成了亲,这宫里还是要常来的,宫里几位娘娘都好相处的,除了贵妃娘娘,您避开着点便是。”言嬷嬷叮嘱道。 “真是多谢言嬷嬷了。”说着让芸儿递过一枚玉镯。 言嬷嬷想要推脱,可萧嘉月却坚持给她戴上还说,“我知嬷嬷在深宫里好东西见多了,我这玉镯不值什么钱,只是我的心意,嬷嬷您带着把玩。” 言嬷嬷只好收下,又叮嘱了些事情便离开了。 当今皇上后宫妃嫔不多,皇后与贤良德三妃,还有荣妃与两位嫔位的娘娘。 而淑妃便是顾辰安的生母。 第45章 荣妃娘娘 翌日一大早萧嘉月便早早的起了身,梳洗过后去给太后请了安,陪太后用了早膳,又陪着在佛堂礼佛片刻。 “去转一转,你这大好的时光,别浪费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去吧。”太后娘娘撵着她出去转一转。 萧嘉月只好谢过太后好意。去御花园转了转。 冬日里的御花园,只剩下一些常青花木,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勃勃。 “这不是萧家的三姑娘吗?”说话的是荣妃娘娘,正带着几个宫女走在御花园里,这个方向是朝着皇后宫里走去的。 “参见荣妃娘娘。” “快起来,应王如今去了边境,你可要放宽心。”荣妃娘娘笑着说。 “是,娘娘。” “嗯,那本宫就先走了,还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说着荣妃端着步子走了。 萧嘉月走在御花园也甚是无趣,便准备回永华宫。 “姑娘,那不是荣妃娘娘吗?”芸儿言道。 正是荣妃,旁边站着一位嬷嬷打扮的妇人,八成是哪个宫里的嬷嬷,两个人都面色紧张。 萧嘉月不想去趟这趟浑水,便准备离开,却听见荣妃娘娘发了火。 一座假山正好挡住了他们之间的视线,萧嘉月便停住了脚步,示意芸儿和阿离不要出声,她知道听墙角是个很不道德的行为,可内心却告诉她这会是很大的秘密。 “皇后娘娘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荣妃娘娘的语气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荣妃娘娘,事情已经发生了,若不是主子护着您,这事早就败露了。”那嬷嬷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 “呵,她那是护着我吗?事情已经发生十六年了,她也威胁了我十六年,我真是受够了!她敢说十六年前的事她没出手吗!呵,说得轻松,护着我?若不是看着我有用,看着我梁家还有用,她早就把我推出去了!”荣妃娘娘气急败坏的说。 “话虽这么说,可荣妃娘娘,事情是你要做的,可不是主子逼你做的?还有那个孩子,如今听说她过得很不好,整日寄人篱下,你说哪个母亲能那么狠心啊……”嬷嬷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荣妃惊恐的后退一步,看着嬷嬷苦笑一声。“你们主子可真是……哈哈哈哈深藏不露啊!” “主子什么都知道,你做下的那些事主子都知道,就要看荣妃娘娘您怎么选了……”嬷嬷说完轻蔑的看了一眼荣妃便离开了。 萧嘉月心下一惊,带着两个婢女躲进了假山,却不小心踩到了枯树枝发出了声音。 荣妃娘娘突然停住哭泣,警惕的看着四周,“谁!谁在那里!” 萧嘉月心下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发现了秘密,此时此刻出去她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荣妃娘娘安。”这是走过来一个嬷嬷,那嬷嬷身着灰黑色衣衫,头发挽起,带着薄纱,可神情却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打扮得如此老成。 荣妃见到这嬷嬷头戴面纱倒也生出一丝好奇。 “你是哪个宫的,为何头戴面纱?”荣妃问道。 “回娘娘,老奴生的丑陋,且最近感染了风寒,怕过给各位贵人。” 荣妃娘娘听到这连忙后退几步生怕把病气传染给她。 后来又只是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姑娘,下次偷听可得小心些了。”说话的正是那嬷嬷。 萧嘉月心知她是在说她,便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多谢。”萧嘉月问道。 那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嘉月,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这荣妃表里不一,姑娘日后还是要远离她一些。” “您为何这样说?” 嬷嬷嗤笑一声,“十六年了,她以为当真掩盖的那么好?也就你们这些小娃娃能信她的鬼话。” 说完嬷嬷转身就要走,萧嘉月一着急抓住了她的衣袖,“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姑娘,知道太多并不什么好事,今日一事你权当没发生过。” “如果她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就应当受到报应。” “报应?若是真的有报应她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还荣宠不衰。”那嬷嬷咬牙切齿道。 萧嘉月刚想问个明白,太后身边的言嬷嬷找了过来。 “萧姑娘,您在这啊,太后娘娘见您许久没有回去,还以为您在宫里迷了路,特地让老奴来找找您。”言嬷嬷笑着说。 “不碍事,多转了一会,这就回去。” “哎,好,那姑娘小心,老奴先回去了。”言嬷嬷福了福身子又回去了。 “萧姑娘?可是侯府的萧姑娘?”那嬷嬷转过身问她。 “我们姑娘就是萧家的三姑娘。”芸儿答道。 那嬷嬷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似是满意的点点头。 “您这是……”萧嘉月疑惑道。 “姑娘,刚才冒犯了。”那嬷嬷突然变得恭敬起来。“奴婢名叫知杏,都叫我知杏姑姑,是……是淑妃娘娘的贴身婢女。” 淑妃娘娘?顾辰安的母妃? “知杏姑姑有礼了。”萧嘉月尊敬的说道。 “老奴一直待在永巷,也是机缘,如今是第一次出来,便遇到了姑娘你。”知杏姑姑笑着说。 “那您刚才说荣妃娘娘她……据我所知,她是与淑妃娘娘关系最密切自己人。” “最密切?最亲密的人最知道刀子往哪里扎最痛。”知杏姑姑淡淡的说。“她以为我死了,以为不会有人再知道那个秘密了。她没想到我能逃过一死。”说着便把面纱取了下来 一块骇人的伤疤最为明显。 “姑姑这伤……是火?”萧嘉月想起十六年前顾辰安的母妃正是因为那场大火儿香消玉殒。 “我这些年一直想着跟外界传递消息,可我人微言轻,消息传递不出去,幸好淑妃娘娘未出阁时,绣工了的,我也与她学到了许多,此次因着给贵妃娘娘缝补绣衣。才被调到了司衣局,才能够重见天日。十六年前那场大火,与荣妃娘娘脱不了干系!”知杏姑姑苦笑着说。 “我一定要查出当年事情真相,换淑妃娘娘一个公道!”知杏姑姑眼神决然。 第46章 秘密 “我在宫里听说过你,也知道你是九殿下的未婚妻。”知杏姑姑说道。 “他现在是应王殿下了。” “他现在在哪里,我,我想见见他。” “边境发生战乱想他对我大哥出征边境了,也不知何时能回来。”萧嘉月说道。“知杏姑姑,您可否与我说一说淑妃娘娘的事?” 知杏看着她,点了点头,二人来到一寂静处,芸儿与阿离站在远处把风。 “淑妃娘娘本名云琬舒,来自江南,出身大户人家,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后来云大人升迁,娘娘就跟着云大人举家搬到了京城,年龄适逢入宫选秀,那年娘娘十八岁,自此踏入宫门,娘娘性格温婉,从不与人计较,她的才情温柔吸引了皇上,皇上也一直宠着娘娘,入宫多年未有身孕,淑妃娘娘也自此心情不好,后来荣妃娘娘说她的婢女偶然发现才知,淑妃娘娘每日用的膳食里,都会有人给下避子药,淑妃娘娘知人心险恶,后来的膳食只由自己宫中的小厨房来做,调理了一段时日后方才有孕,娘娘不敢惊动他人,一直瞒着,皇上临幸,也谎称病了,后来肚子一日一日变大,再也瞒不下去,才告知了皇上,母体十月怀胎便生下了九殿下也就是现在的应王,那时候,皇后娘娘也四皇子已经五岁了,她视淑妃娘娘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与淑妃娘娘做对,后来,淑妃娘娘的好友穆大人,考了科考,入京为官,两人这才遇上,后来……”说着知杏姑姑却失声哭了起来,手紧紧握住胸口。“后来,竟……竟被人下药陷害,淑妃娘娘与穆大人……皇上龙颜大怒,封锁了消息,穆大人被关进大牢,禁止任何人探视,淑妃娘娘知道是自己连累了穆大人,便以死相逼求皇上放过穆大人,皇上如此深爱淑妃娘娘,见她以死相逼,皇上只得放下自己的脸面,后来穆大人以贪污受贿的罪名剥夺了官身,永世不得科考,逐出京去,皇上不忍把她关进冷宫,便把她幽禁在自己的寝殿里,后来淑妃娘娘又生下了一个孩子,皇后娘娘一口咬定是穆大人的孩子……皇上不许这种有辱皇家威严的事情败露出去,便把那刚出生的孩子送到了穆家谎称那孩子夭折了,娘娘都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后来荣妃来了。”知杏姑姑说着眼含着热泪,“荣妃娘娘啊,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哈哈哈哈,淑妃娘娘如此真心待她,她竟成了杀死淑妃的最后一把利刃!淑妃生产过后心情不好,久郁成疾,整日呆坐在榻上看着自己为孩子做的小衣服,九殿下那时两岁,被迫养在太后膝下,殿下三岁生辰那天,荣妃娘娘去看了淑妃,淑妃请求她帮忙,给九殿下送去她的礼物,那时她清醒时给殿下做的衣服,从三岁到成年,十五套衣服,娘娘戳破了手指,都没有停下,荣妃满口答应,可临走时,却告诉娘娘,那个孩子没有死,被送到了穆大人那里,因为皇上不信那个孩子是他的。这是对淑妃多么大的打击,被关进寝殿一年多,他知道皇上在生她的气,可没想到,他如此不信任她,自己信以为的好朋友,却给了她当头一棒。”知杏姑姑说到这时,已经泪流满面。 萧嘉月听了也是心痛。 “那天,风特别大,长乐殿的火特别大,娘娘死前拼命把我推了出去,嘱咐我照顾好九殿下,她明明可以跟着我一起出来的,可是……她根本不想活了,淑妃娘娘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漫天的灰烬里,我的脸也是那时被火灼伤的,后来因为我脸上的伤,不适再照顾九殿下,便把我发配到了永巷,可能是因为我在长乐殿本身就不打眼,所以都没发现我不见了,我这永巷一待便是十六年。” 知杏姑姑目光平静,却泪流满面。 萧嘉月听完久久不能平复,她知道宫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却没想到能牵扯出这样一件大事来。 “谁又能想到,九殿下现与荣妃娘娘如此亲厚?”知杏姑姑嗤笑一声。 “大概是因为,荣妃娘娘无子,应王又是殿下最疼爱的皇子且母妃已经不在了,她在找自己以后的靠山。应王小时候长在淑妃膝下,见多了荣妃和淑妃往来甚密,他便真的以为荣妃是个好人吧。”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荒唐!当真是荒唐!”知杏姑姑悲愤地说。 萧嘉月回到永华宫,给太后娘娘揉了会肩,说了会话。 “你这丫头,一出去就是大半天,我还以为你在这宫里迷了路呢?”太后娘娘打趣道。 萧嘉月听言笑了笑。 “等老九回来,你们要抓紧把婚事办了,我可要等着抱重孙的!”太后娘娘又笑着说道。 萧嘉月的脸一下就红了。 太后娘娘拉着她讲了许多事,才放她回房。 萧嘉月想起知杏姑姑说过的话,心中打起了算盘来。 她问过知杏姑姑想不想出宫,她可以有办法让她出宫去,可知杏姑姑拒绝了,她要查清楚两件事,是谁给淑妃下了避子药,又是谁下药陷害了淑妃。 她也知道她一个宫婢,人微言轻,做这件事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萧嘉月知道这是顾辰安的事情,十六年前他目睹了那场大火,自此每年生辰都会做噩梦,这也是他的心结,便自告奋勇选择帮助知杏姑姑。 此事还能告知远在边境的顾辰安,他眼下就是好好的待在边境,解决战乱。 萧嘉月入宫已经三四天了,太后娘娘喜静,只有每个月初十二十三十时才会让嫔妃前来请安。 萧嘉月站在太后娘娘身后,看着眼下的几位妃嫔,各个都有说有笑,一眼看去分不清谁好谁坏。 “等老九回来,老九和老七的婚事一办,这宫里啊有多添了些喜事。”太后娘娘笑着说。 “是啊,若是淑妃妹妹在……”说话的是的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兄长正是萧嘉月的姑丈李云志李大人。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表情面色都不太好,太后娘娘一脸凝重,其余的妃嫔要么一脸嘲笑戏弄,要么便表情平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萧嘉月这时走上前来,在太后娘娘面前跪下,磕了个头,“太后娘娘,臣女作为淑妃娘娘未来儿媳,可否允许臣女去祭拜一番。” “呵,有何好祭拜的,莫要带坏了你的气运。”说话的是德妃娘娘,一脸轻蔑。 “行了,这丫头又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作为晚辈也是应该的。”太后娘娘解围道。 “太后娘娘,听闻荣妃娘娘与淑妃娘娘是生前密友,臣女怕突然祭拜惊扰了淑妃娘娘,可否允许荣妃娘娘同去?”萧嘉月请示道。 太后想了一番,看向了荣妃,“也好。” 荣妃抬起头视线与皇后撞了个齐平,皇后表情淡然。 第47章 做贼心虚 萧嘉月准备好祭拜用的物品,后前去荣妃娘娘寝殿无忧殿请荣妃娘娘一同前去。 “萧姑娘,我们娘娘偶感风寒,如今见不得风,更怕病气带到淑妃娘娘那里,扰了她。”荣妃身边宫女容心说道。 萧嘉月隔着帘子看着榻上躺着的荣妃,心中冷笑一声。 “不碍事,来日方长,娘娘何时好了,咱们再去祭拜也不迟。”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萧姑娘,咳咳,你有这番孝心,淑妃姐姐应是很开心的,咳咳,你们婆媳之间我其实也不便打扰。”荣妃在榻上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萧嘉月会点医术,一听就是装的。 “娘娘您与淑妃娘娘是密友,臣女第一次见淑妃娘娘还需荣妃娘娘您做个引荐。”萧嘉月不依不饶。 榻上的荣妃突然不讲话了,可萧嘉月能感受到荣妃那道炙热的目光正恶狠狠的看着她。 后来又淡淡的笑了笑,“罢了,既然你这么虔诚,那本宫今日便带着兵带你去祭拜一番吧。”说着慢悠悠的起了身,“容心,伺候本宫更衣。” “是,娘娘。”容心说完还看了一眼萧嘉月,“娘娘今日身子本就不利爽,萧姑娘这不是有意刁难吗?” 萧嘉月故作惊讶,“呀,那真是对不住荣妃娘娘了,若不然娘娘您今日好好休息吧,臣女去请皇后娘娘屈尊陪臣女。”说着就要请安离开。 “萧姑娘,等等……”荣妃听见萧嘉月要去找皇后,一着急便掀开了帘子,萧嘉月看过去,她面色红润,根本不像生了病,她更加确定荣妃是装病,她心中有鬼。 “你这丫头,多嘴!本宫事先答应过萧姑娘的,容你这丫头置喙?”荣妃娘娘呵斥道。“萧姑娘,你稍等片刻,既然本宫应了你,今日就一定会陪你去。”说着进了内殿,由婢女伺候梳妆。 萧嘉月今日一身浅蓝色衣衫,简单的梳了发髻,未戴任何珠钗,只带了顾辰安先前送的玉簪。 而过了一会出来的荣妃娘娘,却花枝招展,一身玫红色宫装,头上戴着金色发冠两边插着金色的蝴蝶步摇,走起来摇曳生姿。 “萧姑娘久等了,咱们走吧。”荣妃娘娘接过容心递过来的披风斗篷,对着萧嘉月说道。 萧嘉月颔首。 两个人一路上无言走到了长乐殿。 自淑妃娘娘走后,长乐殿一直无新人入住,其牌位一直供奉在长乐殿,皇上时不时便会来这里静坐半晌。 长乐殿宫人见二人连忙开了殿门让二人进去,并带上门候在门口。 荣妃一进门就感觉寒风阵阵,抱着自己的双臂,看着牌位。 “淑妃姐姐,这是萧姑娘,是……是九殿下的未婚妻子,她特地前来看看你。”荣妃娘娘对着牌位说道。 萧嘉月跪下,拿出准备好的祭拜用品,她做了些糕点,准备了些水果,一一摆上,又点了三炷香,严肃的拜了三拜。 “九皇子如今被封了应王,赐了府邸,不日也将成婚了,淑妃姐姐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荣妃娘娘说道。 安心?活着的人还在兴风作浪,怎么能安心。 “荣妃娘娘,您可否与我讲一讲淑妃娘娘的事。”萧嘉月轻声问道。 “这些,都应是应王殿下告诉你的。”荣妃娘娘回答道。 “可据臣女所知,淑妃娘娘离世时,殿下不过才三岁,他记不得事的。” 荣妃想了一番,“也罢,那本宫就讲给你听听,回去吧,我慢慢讲与你听。” “娘娘,就在这讲吧,我想与淑妃娘娘多待一会。”萧嘉月眼神真挚的看着荣妃娘娘。 荣妃娘娘一顿,慌忙开口,“也好。” 刚认识淑妃那年,荣妃娘娘与她一同入的宫,除了皇后与贵妃,其余妃子都是皇上新登基入宫选秀留下的,自此后宫再无新人,那时候淑妃认识了胆小懦弱的荣妃,荣妃家世起初一般,其父亲只是个小官,在宫里极不受待见,刚一入京不过是得了个小小的选侍,而淑妃因容貌上佳家世上佳才情也是上佳便深得皇上喜爱一入宫便是容华的位份,后来淑妃几乎夜夜乘宠,入宫不过半年,皇上便破例抬了她的位份升为贵嫔,淑妃见她可怜,便日日在皇上身边说她好话,皇上便连带着她看的顺眼许多,宠爱虽比不得淑妃,却也是比往日好太多了,荣妃娘娘对她心生感激,后来入宫多年,荣妃怀有身孕后却意外小产,自此以后便不能再有孕,皇上念其侍驾有功便直接抬了她做了妃位,一直到今天,淑妃入宫两三年才有了身孕,生下皇子后被抬了妃位也就是淑妃,再过两三年,她又有了身孕,可孩子夭折,她备受打击,疯了,在这长乐殿一把大火了解了自己。 若不是她知道些实情,今日怕是要被她骗了,淑妃娘娘如此真心待她,却换来了以命相抵。 “真是可惜。”萧嘉月淡淡说道。 供桌上的蜡烛突然被一阵风吹灭,萧嘉月看了看,拿出火折子又再次点燃。 “这蜡烛熄灭,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萧嘉月再次说道。 荣妃这时咳嗽两声。 萧嘉月看着荣妃娘娘满怀歉意的说,“娘娘,是臣女考虑不周,竟忘记娘娘身体还抱恙,不如娘娘先回吧,回去好生休息。” 荣妃娘娘早就想离开了,现在萧嘉月给了她离开的机会她当然要走。 “既如此,萧姑娘,那本宫先行回宫了。” “恭送娘娘。”待荣妃娘娘走后,萧嘉月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转过头摆正蜡烛的位置,“娘娘,叨扰了。” 您放心,定会为您讨个公道。 看着眼前的牌位略微有些久了,长乐宫也有些年久失修,大火烧过的痕迹已经不复存在,听说是皇上特地命人修缮了一番。 “皇上驾到!” 萧嘉月猛地起身,皇上怎么来了? “臣女参见皇上。”萧嘉月跪下请安道。 皇上看着她老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萧侯的女儿,起来吧。” “谢皇上。”萧嘉月恭敬的退到一边。 皇上望着牌位久久不能回神 第48章 皇后娘娘 过了半晌,皇上才开口说话,“你怎么想起来这了。” 说着自顾走在一旁坐下。 “应王殿下在外征战,臣女想着来替他尽一尽孝心,况且作为晚辈,更应来祭拜一番。”萧嘉月平静地说。 皇上淡淡的点了头。“有心了。今儿个也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是。”萧嘉月福了福身子退下了,离开前,她透过即将关上的门缝看见了皇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牌位,身体佝偻,有些沧桑,事情过了十六年,他的心里应该还是有淑妃娘娘的吧,可是,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她一路回到了永华宫,正遇见贵妃娘娘向太后奉上自己所绣的扇面,虽是冬天,可太后却极爱收藏扇子,宫里各宫娘娘便搜寻天下也要讨一讨太后欢心,贵妃娘娘是巧手,也绣的一手好女工,便时常变着花样给太后娘娘绣扇面。 “贵妃娘娘安。”萧嘉月请安道。 “起来吧,入宫这些天,还未请你去本宫宫里坐坐呢?今日可否有空?去坐一坐。”贵妃娘娘柔声说道。 “是,娘娘,臣女荣幸。” 贵妃娘娘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偶尔说上一两句,萧嘉月也只是回应与应和。 萧嘉月进了承欢殿,看见宫内饰品摆放布置极衬贵妃气质。 “你不要拘束,算起来,你也可叫我一声姑姑,我的大哥便是你亲姑丈。日后你嫁与应王,咱算得上是亲上加亲了,不必如此拘束自己。”贵妃娘娘柔声说。 萧嘉月这才知道,笑着点了点头,可是姑姑却怎么也叫不出口,贵妃娘娘看出她有些害羞窘迫,便大大方方让宫婢上好茶水点心。 屏退了左右。 半晌才开口说道,“你与荣妃关系很好?” 萧嘉月迷茫的摇了摇头,“只见过几次的。” 贵妃娘娘叹了口气,“淑妃妹妹是个很好的人。” 萧嘉月抬头望向她,“娘娘您……” 贵妃笑了笑,“我与淑妃妹妹同爱刺绣,常常在一起一坐便是一天,我刺绣的技艺可是远不如她。” 淑妃娘娘打小就喜爱刺绣,贵妃娘娘绣的又那么精湛,那个温柔的人极易走到一起的。 为何应王殿下与荣妃亲近而不是与贵妃娘娘亲近?为何没人提过淑妃还有个密友便是贵妃呢。 像是看透了她所想,贵妃娘娘说道,“淑妃妹妹心地善良,可……心思却单纯,极易相信别人。太后大寿,我与她却恰巧都绣了扇面送与太后,可她的扇面却在大寿前不见了,她不知受了何人挑拨,与我竟渐渐疏离了。” 能挑拨的大概只有荣妃吧。 贵妃娘娘叹了口气,“可惜淑妃妹妹命薄。” “娘娘,莫要忧心,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更好地活着。”萧嘉月说道。 她不知道贵妃娘娘的话又有几分可信,但她却下意识都想要相信。 贵妃娘娘走进内殿,拿好自己写的一封信,递给萧嘉月,示意萧嘉月看完。 萧嘉月看完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贵妃娘娘,“娘娘,这……” 贵妃娘娘摇了摇头,“这件事你知我知,不日太后将会放你出宫,出宫时把这封信带出去,快马加鞭送到应王殿下那里去。” “娘娘,您,为何要帮他,据我所知,您膝下还有两位皇子。” 前些日子,皇上将成年的皇子全部封了王爷,都出宫居住了。 贵妃娘娘笑着摇了摇头,“大皇子生性淡泊名利之事他从不在乎,日后不管谁做了这天下君主,他只愿做个闲散王爷便可,而老七,他与四殿下往来甚密,我不能看着他越陷越深。我相信,若是九殿下……他像他的母亲一样都是善良之人。他一定会放过老七的,而四殿下就说不准了。” 萧嘉月笑了笑。 顾辰安与他母亲一样也不一样,他是善良,可他的善良只会对着对他也心存善良的人。 “信一定要亲手交与他手上,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贵妃娘娘叮嘱道。 “是,娘娘,嘉月记住了。”萧嘉月把信放入怀中。 “不日我便向太后提出让你回宫,太后本意不是要拿你威胁萧氏父子与九殿下的,而是皇上,皇上孝心,太后的话他一定会听的。”贵妃娘娘说道。 “是,娘娘,多谢娘娘。” 萧嘉月本想请贵妃协助调查淑妃娘娘当年之事,毕竟贵妃的位份在后宫只在皇后之下,可她却不敢信任贵妃,她在等,到到时这封信内容属实,那贵妃所言便就是真的,她的话也许就可信,毕竟信上牵连之人有七皇子,她只是在给自己的孩子寻找庇佑。 萧嘉月回到房间后默默的背下了信中内容,做到一字不差她才放心,把信烧成灰烬,随风散去,这样就不必担心信掉了或者被偷了,她不敢确信今日之事无人发现,她能做的就只有她想到的这些。 “丫头,今日本宫新得了几个簪子,样式我看着极为好看,那几支花式新奇的就留给你戴着玩吧,就是那几支花色有些老气了,你戴着不好,小姑娘家家的就得鲜亮些,言嬷嬷今日偶感风寒,你代她跑一趟皇后宫里吧。”太后娘娘和蔼地说道。 “是,太后娘娘,多谢娘娘赏赐。” 说着萧嘉月便带着宫婢来到了未央宫。 “臣女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送给皇后娘娘一些首饰。”萧嘉月说道。 未央宫的宫婢听闻是永华宫来的连忙请了萧嘉月进去,有前去请皇后出来。 皇后娘娘今日打扮的稍有些素气,身后还跟着嬷嬷,萧嘉月打眼一看,正是那天与荣妃讲话的嬷嬷! 过了一会萧嘉月才缓过神来,“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母后让你来给本宫送东西?言嬷嬷呢?”皇后娘娘都没正眼看萧嘉月。 “是,娘娘,言嬷嬷感染风寒,怕贸然前来把病气过给娘娘,怕惹娘娘身子不爽利。”萧嘉月说道。 皇后娘娘点点头,那嬷嬷便伸手接过萧嘉月身后宫婢手里的托盘,皇后看了看里面的首饰。 “替本宫谢过母后了,过了本宫很喜欢。” “是,娘娘。” 萧嘉月离开未央宫的路上,一路上都是那个嬷嬷的眼睛。 第49章 出京 不出意外,按照贵妃娘娘的计划,太后娘娘今日便能许她回家,她入宫已经半月了,顾辰安与父亲和大哥应该也到了江夏县。 这封信只能她自己去送,可怎么送如何送。 萧嘉月拜别了太后娘娘,又按照礼节拜别皇后,才离了宫门。 “我当这丫头是什么厉害角色呢,帝后之相也不过如此,一个女人而已,撑破天也决定不了帝王之位,但若是她挡了宗儿的路,那就得死。”皇后娘娘恶狠狠的说。 “娘娘有何高见。”说话的正是荣妃。 “高见谈不上,派个人时刻跟着她,有合适的机会就杀了她,如今老九不在京城,此时不动手何时动手。”皇后吩咐道,随即身边的嬷嬷便去找得力的杀手。 萧嘉月一路顺利的到了家,先去拜见了祖母与母亲,若是她去送这封信必须得有个合适的借口。 “祖母,听说松山寺的香火特别旺,孙女想去小住一段时日,替父亲大哥他们还有边疆的战士百姓念经祈福。”萧嘉月请示道。 “啊?松山寺,那么远呢?你个姑娘家,祈福嘛,心诚则灵,在哪都是一样的。”老夫人心疼道。 “祖母,不碍事的,要不然让二哥陪我去?这样您总该放心了吧。”萧嘉月笑着说道。 “你啊,可是你二哥他,与你,算了,只要你二哥答应陪你去,那你便能去。” “是,多谢祖母。” 萧嘉月离开荣安堂便去了品兰园,她知道这个二哥虽有些……脑子不清醒,但人本性不坏,她身边有阿离照应不怕有什么危险,但若是有二哥一起去,祖母与母亲便都能安心些。 萧嘉城自打上次便对着萧嘉月态度好了许多,这次见她来倒也没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听了她要他陪着去松山寺的事情有些惊讶。 “二哥,此番大哥与父亲出征,你心中就那么坐得住吗?你现在无官无职,跟着谁也不能跟皇上说些什么,作为大越百姓你更能够来去自如。你心中有抱负,为何不愿意去努力实现呢。”萧嘉月淡淡说道。 “你怎知……你去松山寺到底做什么?” 其实自打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这个二哥还没有那么扶不起来。 一个能去军营摸爬滚打的侯府嫡次子能废物到什么地步? 他有心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可却无从下手,没有机会。 “我不去松山寺,松山寺只是个幌子,二哥,你是个聪明人,只是一时被某些心思不正之人蒙蔽了双眼,至于去哪里,你跟我走便可,这一定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萧嘉月笑着说。 萧嘉城思考一番,“好,我答应你。” “成交。”萧嘉月说完便想抬脚离开,后又退了回来。“别告诉你屋里那位,保不齐她会怎么插你一刀,妹妹言尽于此,二哥你自己分辨,还有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品兰园必须封锁起来,内不可出,外不可进,每日饭菜皆由厨房送来便可。等外出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萧嘉月说完没等萧嘉城说话便离开了。 “阿离,芸儿,你们两个随我外出一段时日,江妙你暂时去少夫人房里,我暂时要离开一段时间,路途很远,你不能跟着。”萧嘉月交代道。 “是,姑娘。” 萧嘉月一路走到竹清苑,她不打算瞒着沈芊染,想问问她可有什么话什么东西要捎给萧嘉树。 沈芊染只摇了摇头,道“只要他平安归来就好,你也要万事小心。” “祖母和母亲这边就要拜托你瞒着些了,还有辛苦你了。”萧嘉月说道。 “这是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何来辛苦之说。倒是你,如此冒险。”沈芊染满脸的担忧。 萧嘉月摇了摇头。 “品兰园里的那位你还要多盯着些,我总觉得她还得闹出什么事情来。” “好,我知道。” “真是幸好有你。”萧嘉月握住沈芊染的手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是好朋友也是姑嫂,是一家人。” 萧嘉月回房间收拾好细软物品,她每天都将那封信的内容在脑海里过上一遍,生怕忘了什么细枝末节。 阿离依旧是那身红衣,萧嘉月给自己和芸儿准备了几套小号的男人衣物。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日一大早便与老夫人和萧夫人拜别。 因说着是去松山寺祈福,再加上萧嘉月还是不感骑马,便备了马车,用的是城南马车行里租的马车,萧嘉城与东亮驾着马车,她们三人坐在里面。 马车走了一整天,她们准备找出地方歇歇脚,便落脚在一家客栈里。 店小二见几人衣着不凡,便要了个高价,几人急着赶路便没多计较,可没想到却被人盯上。 萧嘉月和衣躺在客栈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听见有人撬动门闩的声音,黑夜里她目光盯着门口,突然一道黑影进来,萧嘉月没敢出声,若是贪财,让她拿了钱走了便是,这个时候不能逞强。 可她没想到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姑娘,我知道你没睡。” “你……你是谁派来的?”萧嘉月让自己冷静下来。 “到了下面你就知道了。”那黑衣人说道。 “她给你的钱我十倍给你,你放了我。”萧嘉月谈判道。 “姑娘,我们组织既然接了啥你的任务,就必须得完成任务,再多钱也不可能收手。下辈子别再趟这趟浑水了,我这就送你上路。”黑衣人手扬起刀,萧嘉月刚想喊道,一道银光打在黑衣人手上,大刀掉落。 “娘的,谁坏老子好事!”黑衣人捂着手腕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道。 一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是你?”萧嘉月说道。 “萧姑娘,穆某说过,咱们一定会再见的。”穆寒舟说道。 说着转过身定住黑衣人穴位使其动弹不得。 拿起黑衣人腰间腰腰牌。 黑风堂。 “原来还是穆堂主的人,你这堂主说的话貌似可不是很有用啊。”萧嘉月笑着说。 穆寒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第50章 同行 “穆堂主?”黑衣人有点惊讶。 “谁派你来的。”穆寒舟冷冷说道。 “是,是大哥,大哥说有个贵人让我们杀了萧姑娘。”黑衣人说道。 “又是他……”说着解开那人穴位,“回去告诉他,若他还想在黑风堂,就依着黑风堂的规矩行事,如若不然,别怨我不看往日旧情,将他逐出黑风堂,滚!” “是,是,堂主,小的这就去。”黑衣人捂着伤口跌跌撞撞的跑了。 “下面人领导不力,惊着萧姑娘了。”穆寒舟双手作揖说着抱歉。 “如此说来,还是穆堂主救了我一命。”萧嘉月说道。 “萧姑娘这样一身装扮,是要去哪?” “江夏县。” 穆寒舟听了挑了挑眉,“萧姑娘对应王殿下真是情深意重,千里寻夫?” 萧嘉月白了他一眼,“时候不早了,穆堂主请回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为不妥。” 穆寒舟笑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说道,“萧姑娘,明早见。” 萧嘉月第二天一大早她便知道穆寒舟说的明早见是什么意思了。 他已经跟在她的马车后很久了。 “后面那男子一直跟着我们。”萧嘉城说道。 萧嘉月探头望去,他从出客栈便一直跟着了,现在已经正午了。 “这个地方歇歇脚,我饿了。”萧嘉月说道。 几人找到一处茶肆。 他们停下马车后,穆寒舟也停下下了马车,坐在他们隔壁的桌子。 “来五碗面。”萧嘉城坐下后,“不,老板,再加一碗,一共六碗面,给隔壁那位公子一碗。跟了一路辛苦了。”说着看向穆寒舟。 “那便多谢萧二公子了。”说着笑了笑。 萧嘉月转过身看着他,“从出客栈,你便一直跟着……你想做什么?” 穆寒舟笑了一声,“萧姑娘,这大路莫不是你萧家修的?你走得成别人走不成?” “你……”萧嘉月无语。 “再说了,本堂……本公子也要去江夏县,就这一条管道,萧姑娘莫要那么霸道吧。”穆寒舟笑着说。 “……”萧嘉月转过头不再看他。 “别理他,无赖,吃过面继续赶路。”萧嘉城说道。 萧嘉城看着穆寒舟,眼里蒙上一层寒气,他太懂男人了。 用过面后歇了片刻,便上了马车, 萧嘉城不知与穆寒舟说了什么,只见穆寒舟看向萧嘉月笑了笑,萧嘉城上马车时看着准备上马与他们一前一后出发的穆寒舟时,那白眼已经翻到天上去了。 “油盐不进。”萧嘉城默默的说了一声。 已经十一月了,官道上更是萧条,往来几乎没什么人,只是偶尔见上两个走得慢的流民。她都会停下给些吃食与银两,最起码能支撑他们到达他们想去的地方。 萧嘉月裹紧身上的狐裘,这件还是顾辰安送她的,想到这她抓紧身上的狐裘,念着能早些到江夏县。 他们行至落脚处,萧嘉月将准备好的信件寄回了萧家,告诉他们她到了松山寺,一切平安。 “姑娘,您对应王殿下真是太好了。”芸儿笑着说。 “嗯?为何这样说。”萧嘉月问道。 “你这千里寻夫,不就是?”芸儿打趣道。 萧嘉月听闻红了脸,“住嘴,大哥和父亲也在,我就不能是去看望他们?” 芸儿一副看透不说透的表情,仿佛在说“我懂,我都懂。” 阿离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竟也笑了笑。 “咚咚咚。”敲门声。 “进来。”萧嘉月喊道。 是萧嘉城,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见他别别扭扭的开口道,“刚出去逛了逛,见有一家铺子生意好得很,便买来给你尝尝。” “谢谢二哥。”她很少叫他二哥,可今日这句却是极为认真的。 芸儿接过糕点,萧嘉城便也走了。 “姑娘,这二少爷,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芸儿疑惑道。 “他只是看清楚了一些事而已。”萧嘉月喃喃道。 以前莫雪整天跟着他身后叫着二哥哥的时候。他八成觉得她可爱极了,又懂得讨母亲欢心,便是孝顺吧,后来不知怎的,他们之间就发生了那种事,作为男人的责任他觉得他得做些什么,可重新进府的莫雪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满口的污言秽语,诅咒这个不得好死诅咒那个不得超生,萧嘉城感觉他都不认识她了…… 他想着萧嘉月叫大哥时的言情,可对着自己便是冷冰冰的表情,她大概对自己也是满心厌恶的吧,可刚才那声二哥,听了他热血沸腾,这可能就是他们之间那道血缘吧。 他想到这自己都笑了。 萧嘉月拿出刚才萧嘉城拿过来的糕点,放入口中。 “嗯,味道不错,很好吃,你们尝尝。”萧嘉月说着把糕点往前推一推。 芸儿嘿嘿笑着拿了一块,“姑娘,这味道,一般啊。”芸儿嘴特别刁,就爱吃,跟着萧嘉月她也吃过不少好东西,可今日这糕点味道确实一般啊,而且自家姑娘吃的还那么开心。 阿离见状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一般,但是,姑娘吃的怕不是这个味道。” 萧嘉月听了笑了笑,这是萧嘉城第一次给她买东西。 她很感动很开心。 一行人走了大概十多天路程,萧嘉月心中计算着大概还有三四天路程便能到达江夏县。 一路上的流民少了许多,她只希望自己没有来迟,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在离江夏县还有一天路程的地方他们停下了,萧嘉城与东亮前去打探一番。 “江夏县已经被敌军占领了,大哥他们的军队驻扎在江夏县城外50离处。”萧嘉城说道。 “我军战况如何?”萧嘉月问道。 萧嘉城摇摇头,“暂时不清楚,打探不到,但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 萧嘉月心中不免担心,如果像信中所写,越军应当是岌岌可危的。 “我们何时去与大哥他们会合?”萧嘉城问道。 “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从这到军营大概多久路程?” 萧嘉城想了想,“若是不停歇,半日就到。” 萧嘉月在屋内来回踱步,“那我们,今晚连夜就走。” 等不及了,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了。 萧嘉城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 众人收拾好便离开了客栈。 “萧姑娘,最好行城东小路过去。”穆寒舟好心提醒道。 萧嘉月愣了一下,“多谢。” 穆寒舟先行上马走了。 “他的话可信吗?”萧嘉城问道。 萧嘉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听他一次吧,若是他想做什么,他着一路上有太多机会了。” 萧嘉城点了点头,几人上了马车,往江夏县城外走去。 第51章 相见 马车一路上未曾停歇,终于赶在天黑到了江夏县城外。 他们听从穆寒舟的建议,从东面悄悄到了营帐附近。 马车行至大营前。 “报告你们将军,说萧氏兄妹前来。”萧嘉城说道。 那骑兵便跑去后面的帐子。 萧嘉月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安静的大营,只有篝火燃烧的啪啪声,冷风吹在人身上令人瑟瑟发抖。 她在客栈换回女装,此时此刻她披着狐裘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哨兵站在冷风里,眼睛略微有些湿润,他们在京城享受着荣华富贵与温暖,这些又是谁家的孩子。 他们没等到萧嘉树,却等来一个女将军。 “你们找谁?”那女子开口问道。 萧嘉城表示没见过这位女将军。 “我们找萧大将军。”萧嘉月开口道。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嘉月,冷笑一声,“这里可是军营,不是你这种娇滴滴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我们是来找人的,姑娘你只管通报便是,我是萧将军二弟,这是萧将军的妹妹。”萧嘉城伸手把萧嘉月挡在了身后。 那女子听到萧将军妹妹之后对萧嘉月的敌意显得更为明显。 “等着。”那女子转身去了帐内。 “这位女将军,对我有很深的敌意。”萧嘉月淡淡开口道。 “我感觉到了。”阿离冷眼说道,并握紧腰间的软剑。 “别冲动。”萧嘉月提醒道。 “是,姑娘。”阿离稍稍松了口气。 “嘉月!”是大哥和顾辰安。 顾辰安快步走上前拉起萧嘉月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说着拿到嘴边哈了几口气又搓了搓。 “你们怎么来了?”萧嘉树问道。 “你问她,她只说让我带她来找你,其他的啥也没说。”萧嘉城无语道。 顾辰安听到这捏了捏萧嘉月的手。 “父亲呢?我们进里面说。”萧嘉月说道。 萧嘉月随着众人进了帐子。 萧侯坐在正中位置,帐子中间放了沙盘,看着风尘仆仆的萧嘉月连忙起身。 “刚开始我还不信,你怎么来了?你祖母与你母亲怎么敢让你来?”萧侯着急的问道。 “父亲,我骗了母亲与祖母。”萧嘉月将自己的事情一一道来。 “你这丫头!”萧侯生气道,“你若路上……你让我怎么跟你祖母交代。” “父亲,我这不是没事吗?何况还有二哥在。”萧嘉月说道。 萧侯这才注意后面还有个萧嘉城。 萧嘉城表示:我已经习惯被爹爹无视了。 “那你来究竟是为何?总不能是看我这个老父亲吧。”说着还看向一旁的顾辰安。 顾辰安一脸无辜表示我什么也不知道。 “父亲,自己走后,皇……太后娘娘便邀我入宫小住,与贵妃娘娘相谈甚欢,后来她交给我一封书信,托我转交,且信中内容我也知晓,只是怕信物丢失造成麻烦,我便记下了信中内容并烧掉了信件。”萧嘉月说道。 说完看了一眼周围。 “都下去。”萧侯吩咐道。 几个将领都一一下去,连着那位女将军。 “到底什么事?”萧嘉树问道。 “江夏县之事,是成王与黎国做的一笔生意,目的是除掉……殿下。”萧嘉月说道。“贵妃娘娘为何能得知此事,是因为宣王与成王殿下往来甚密。贵妃娘娘不想宣王陷入此事。” 萧侯听了思考半天,“这个成王殿下,哎,自古,皇子争夺皇位是正常之事,可他竟然勾结外邦,残害我国百姓!此等行为绝不能原谅。” “此事若是真的,那他真是太过可恶,如果真的让这样的人当了皇上,那岂不是……”萧嘉树说了一半,叹了口气,“可此事去没有证据,若有证据,让皇上知道,最起码可以让皇上心里有点数。” 顾辰安在一旁面露失望,“我只以为四哥只是想要这个位置,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出手,可没想到……百姓何其无辜!” “殿下,是时候做出打算了。”萧侯淡淡的说了句。 顾辰安叹了口气,“若是以前我定会说那个位置谁坐都一样,只要能对天下百姓好,便好,可如今那个位置已经引起了他这种惨白的行为,我已无法再忍,何况他之前害我和连累嘉月,此事是时候要做出决断了。” “殿下,我们誓死追随殿下。”萧嘉树说道。 顾辰安看着萧嘉月,目光坚定。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是以前我萧家绝不站在任何一方,可如今殿下与小女已经定了亲事,那萧家与殿下已然成了一条船上的人,摆脱不掉了,只是求殿下,无论何时,都能保我萧家上下性命无忧。”萧侯真诚地说道。 “萧侯放心,您是未来我岳丈,萧家又是世代忠烈,于情于理,萧家都该被保护。”顾辰安承诺道。 萧侯点了点头,后又对萧嘉月说道,“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蜗差还人送你回去,这地方不安全啊。” 萧嘉月立马做出回答,“我不走!” “我也不走!”萧嘉城回应道。 “你们两个……你们……哎……”萧侯又叹了口气。 “父亲,我与二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如果让我们回去,此事战况激烈,我们也不免担心,寝食难安,不如就让我们跟着你们,我们保证不乱跑,不给你们添麻烦,若是……有最坏的可能,要死便一起死。” “我不会让你有事。”顾辰安承诺萧嘉月道。 “罢了,萧家的儿女也不能是胆小之辈,何况在家国面前。你没有武功,要老老实实待在帐子里,你二哥,便跟着你大哥吧。”萧侯说道。 临时搭建了一个帐子,让萧嘉月三个女人住在一个帐子里,出门在外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 入夜。 “殿下。” “这些日子,跟着你家姑娘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顾辰安问道。 阿离思考了一番,“姑娘会告诉你的。” 顾辰安笑了笑,“才几天,你就成她的人了?” “殿下,姑娘现在是我的主子,但若让我替殿下去死,我也绝不推辞。” 顾辰安欣慰的看着她,“保护好她。任何时刻。” “是!殿下!” 第52章 吃醋 “殿下,三姑娘有事找您。”景山来报,见到阿离点了点头。 阿离也离开了。 顾辰安跟着景山向自己帐子走去。 “殿下。您日日想念三姑娘,现在三姑娘就在您眼前,您高兴坏了吧!” 顾辰安白了景山一眼,“你不高兴?”一副看透景山的表情。 景山挠挠头,“嘿嘿,被殿下您看出来了?” “你那点小心思,只怕是只有她本人没看出来。” “那么明显?” 顾辰安看了他一眼,自行体会。 萧嘉月站在帐子外面等顾辰安回来,那女将军也走了过来了。 “你是萧家的三姑娘?”那女将军问道,眼神分明是瞧不起萧嘉月的表情。 “正是,姑娘你是哪位?”萧嘉月问道。 “我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苏贞宁,我从小习武,此次是让父亲求了皇上让殿下带我出征的。”那女子说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 那女子又开口道,“你也就是长得好看了些,可你这种养在深闺里的姑娘我不喜欢。” 萧嘉月:??? 沈芊染:有被冒犯到。 “世人千人千面,为何非得被你喜欢?”萧嘉月回道。 “应王殿下身边的女人应该是能为他拼的天下的人,论样貌我不输你多少,论才情我也不差,我还会功夫,你呢,从小在乡下长大,又会些什么?你这样的人待在殿下身边只会拖他的后腿。”苏贞宁说道。 萧嘉月笑了笑,得,又是顾辰安一迷妹。 “苏姑娘,有一点我确实比不了。那就是自大。”萧嘉月说道。 “我是不是和殿下,您别和我说,去和皇上说,就说您觉得我配不上应王殿下,您配得上,让他收回赐婚圣旨。”萧嘉月说道。 苏贞宁一时凝噎。 “苏姑娘刚才一番话是在质疑皇上的眼光吗?皇上如何赐婚还需经得你的同意?还是苏姑娘觉得应王殿下心悦于你我横插一脚?”萧嘉月夺命三连问。 “我……你……萧嘉月,据我所知应王殿下这么些年来没有成婚,没有喜欢的姑娘,你也只不过占着萧家姑娘这个名号而已。” “那这就不劳苏姑娘费心了,毕竟这是我们的家事,与苏姑娘无关了。还有,苏姑娘如此爱慕应王殿下,应王殿下知道吗?还是如果日后你想进府,可还得经过我这个正房同意哦。”萧嘉月笑着说。 尚书府嫡女,怎么忍心让她入府做个妾室呢? 苏贞宁看着她,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来回她。 顾辰安这时走了过来,“嘉月找我?” 苏贞宁见到顾辰安来了,放下刚才的面孔,“殿下。” 顾辰安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看着萧嘉月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穿这么少?江夏县不比京城,这里寒风刺骨,狐裘呢?”说着看向芸儿。 “别怪她,是我,是我不想穿的,我不冷,真的不冷,就是有些想你了,着急来见你。”萧嘉言笑着说。 顾辰安听到这面色缓和了些,拉着萧嘉月的说,“进去说。”刚走一步看了看后面的苏贞宁,“苏姑娘,风大,请回吧。” 说完便没管站在原地面色不好的苏贞宁,拉着萧嘉月进了帐子。 “这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啊……殿下这日日有美人相伴,好不美哉。”萧嘉月说道。 顾辰安愣了愣。 景山连忙向顾辰安使着眼色,顾辰安半晌才恍然大悟。 “她…她是父皇硬塞进军营的,与我无关,更何况,我只见过她,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顾辰安解释道。后又笑道,“嘉月这是吃醋了?” “才没有。”萧嘉月说道。 顾辰安又是一副看透不说透的表情。 后萧嘉月面色认真的看着顾辰安,“殿下,你与荣妃娘娘关系好吗?” 顾辰安思考后回答,“我母妃过世后,便是有太后娘娘抚养我长大,荣妃娘娘经常来看我,给送吃的,每年也会给我做一身衣服,自然关系也就密切了些,就像,就像母亲一样关心我,你怎么想起问这些了?” “你知道知杏姑姑吗?”萧嘉月问道。 顾辰安摇了摇头。 “她是你母妃的婢女。”萧嘉月说道。 顾辰安猛地看向她。 “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母妃的死。”萧嘉月问道。 顾辰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后又开口说道,“起初我怀疑过,可我找不到当初的涉事宫人,再加上那时年纪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但是你记住,你听完要保持冷静。”萧嘉月认真地说道。 顾辰安点点头。 萧嘉月把那日知杏姑姑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诉了顾辰安。 顾辰安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嘉月。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你不要激动,你听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事有蹊跷,想你母妃下毒致她多年未有身孕之人是谁?陷害她和穆大人的又是谁?最后的那把火真的是意外吗?”萧嘉月说道,她起初不想告诉他那么快,自己先去查一查,可是这件事他有权利知道,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和权利,差一些事情会更简单更快一些。 “还有,我怀疑,你母妃过世后,荣妃天天去看你,她真是去看你吗?据我所知,皇上每日都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她几乎也是那个时辰在永华宫,没有多久她便做了荣妃,她无子怎么可能那么快便被升为妃位呢?那日我与她共同去祭拜你母妃,她神色慌张,分明就是心中有鬼。”萧嘉月看着她说道。 顾辰安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自己那么信任的荣妃将有可能是他的杀母仇人,自己当作母亲一样的人竟会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 “你还知道什么?”顾辰安问道。 萧嘉月摇了摇头,“此事牵涉甚广,还不知皇后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顾辰安没有说话。 萧嘉月静静地看着他,“你要振作,战事了却后,咱们再细细调查一下,也许淑妃娘娘最后根本不在乎那把火,可能也不希望你去查清楚这件事,可作为子女的一定要给淑妃娘娘一个交代。” 那时他还小,印象中他只知道自己的母妃是那样一个温柔善良心胸宽广的人。 “我会调查清楚事情真相,还母妃清白。” 第53章 谈判 萧嘉月近几日一直待在帐子里思考皇后与荣妃的关系,那日皇后这边的嬷嬷与荣妃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荣妃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她该找个帮手了。 写了封信让军中小兵快马加鞭去了驿站,找了个靠谱的邮驿把信寄到了京城。 老天保佑,只希望能在他们战事结束后信里的事情能够解决。 “姑娘,萧将军受伤了。”阿离来说。 “什么?!”萧嘉月连忙站起来跑去萧嘉树的帐子。 一进帐子,萧侯爷与顾辰安都在,顾辰安脸上还有些血迹。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萧嘉月问道。 “我无碍。”顾辰安回答道。 萧嘉月转过头看向床上躺着的萧嘉树。 面色苍白,眉头紧皱。 “大哥他的伤怎么样?”萧嘉月问道。 军医把了脉,又看了看萧嘉树的伤口,捋了捋胡子,“将军伤的很深,差一点点就伤及要害,万幸啊……” 萧嘉月松了口气,军医又说道,“将军现在需静养,万不可再上战场了。” 萧侯叹了口气,如今主帅受伤,黎国风头正盛,这个仗要如何打下去。 萧嘉月看出父亲所忧虑之事,“父亲,要不然想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殿下一人抵挡不住的……”萧侯说道。 顾辰安武功不低,只是现在的情况来说一个主帅是万万不够的。 “要不然我们谈和,既然四哥能跟他做生意,我们也跟他做。”顾辰安说道。 “谈判吧。”萧嘉月说道。 萧侯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只是不知成王给黎国什么好处,能让他们都走上了出兵这一条路。 “去谈判,若是谈不成再打也不迟,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是谈成,也省得这些人来白白付出性命。总之现在打个受伤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若是被京城知道,皇上再派人来,别人倒还好,若是成王来,我们这些人必死无疑。”萧嘉月说道。 萧侯思虑一番,“好,那老夫去走这一趟。” “父亲,让我去。”萧嘉月说道。 “不行!”顾辰安和萧侯异口同声说道。 “我女扮男装前去,何况我代表大越,若是我受了伤,大越会借此出兵的,他们赌不起的。”萧嘉月说道。 “那我陪你去。”顾辰安提议道。 “不行,战场上他们见过你,他们的目的就是你,谁都能去就你不行。”萧嘉月斩钉截铁说道。 “我去。”萧嘉城说道,“我是生面孔,我陪她去。” 萧侯点了点头,“事情不重要,你们两个的安全最重要,信号弹拿着,若是有危险,就放出信号弹,到时父亲什么也不管了,拿命也得换你们两个的命。” “父亲,请放心。”萧嘉城与萧嘉月说道。 萧嘉月拿出自己带过来的男装,束起头发卸了妆。 “你要当心。”顾辰安嘱咐道。 “你放心。”萧嘉月回答道。 “是我没用,才让你……”顾辰安愧疚的说。 “不,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可唯独不能是你。”萧嘉月笑笑。 马车行至江夏县城外。 “小兄弟,大越国前来谈判,请小兄弟报告你军主帅。”萧嘉城喊道。 城楼上一小兵见此立马去城内报告了主帅。 “你说大越来谈判?我看是主帅受伤,他们怕了吧哈哈哈哈哈。”裴义将军哈哈大笑道。 “将军不妨见见。”穆寒舟淡淡的说道。 “嗯?”裴义疑惑道。 “跟大越国做生意岂不比跟他区区一个王爷做生意好?”穆寒舟说道。“将军不妨见见,看看他们怎么说。” 裴义将信将疑的让人把萧嘉月他们带过去。 裴义只允许一人进去,萧嘉月有主意所以她进去了。 裴义见了萧嘉月笑了笑。“我当是谁,谈判来了个小白脸啊。” 穆寒舟一眼就看出萧嘉月,萧嘉月也讶异了一下穆寒舟怎么会在这。 “裴将军,只要心意诚,来的是谁又重要吗?”萧嘉月特地压低声音说道。 “那你便说说你来的用意吧。”裴义开门见山。 “您退兵,我们回京。”萧嘉月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笑话!我们打下来的城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裴义觉得有些好笑。 “将军您与大越四皇子做了交易对吗?”萧嘉月直言道。 裴义可能没想到萧嘉月竟然能那么直白。 “是又怎样?” “将军,您与四皇子做交易可想了后果?他日若是他真的登上帝位,你们这些侵占我国城池之人他真的会放过吗?”萧嘉月笑着说道。 “呵,那时便再打便是!”裴义不以为然。 “打?您作为将军自然是知道每次打仗给百姓给将士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所以今日我们想与将军您做个交易,做一个您回去对贵国陛下也有所交代的交易。”萧嘉月说道。 “我为何要相信你?”裴义说道。 “将军,你也知道跟你合作之人是四皇子,他能跟你合作杀自己的亲弟弟,连亲弟弟都不放过的人,你又能觉得事成之后他会不会对你翻脸不认人呢?”萧嘉月问道。 萧嘉月看到裴义怀疑的目光她又说道,“四皇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贵国出兵大越,但据我所知,贵国陛下应该不会想参与我大越的夺嫡之争吧。” 萧嘉月云淡风轻的说完这番话。 裴义笑了笑,“你这姑娘挺通透啊。” 萧嘉月愣了愣,“哪里有什么姑娘。” “我看过那么多人,是男是女我还分不清?不过我裴义佩服你!能敢进我军大营,这份勇气我敬佩你,若不是两国相争,我啊得认你做个妹子!”裴义爽快的笑道。 “多谢裴将军赏识,但其实两国也可以不相争。”萧嘉月说道。 “说来听听。”裴义说道。 “两国相邻,若是能保持长久的邦交,对你们和我们都是好事,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两国交好一致对外不是更好吗?”萧嘉月说道。 “姑娘这话说得好听,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我们可从长计议,我们可以承诺,他日若九皇子登上帝位,与黎国就永年交好。”萧嘉月承诺道。 “姑娘,这么与你说吧,我国之所以打算出兵是因为你国四皇子见了我国陛下,称九皇子有意攻打我国,我国出兵也只为自保!”裴义说道。 好你个顾辰宗!可恶至极! 第54章 成功 “不会!”萧嘉月斩钉截铁道。“九殿下绝不会,这是四殿下的诬陷。我愿以性命担保!” “你是九殿下的未婚妻,自然是向着他说话。”穆寒舟笑道。 “你是九殿下未婚妻?那把你捉了,去威胁九殿下投降撤兵岂不是更方便?”裴义笑道。 “将军不会。”萧嘉月说道。 “你那么笃定?” “将军您是正义之人。只做光明正大之事,不会做小人。”萧嘉月也笑笑。又说道,“我们可以等,裴将军大可书信一封启奏贵国陛下,说明缘由,此事绝不是四殿下所说那样。” 裴义思考良久,“好,我也不愿打仗,苦的是百姓和将士们,如果能使两国和平,我愿意写这封信。” “多谢将军大义!”萧嘉月说道,“那我们两军先行休战,待贵国陛下回信。” “好!”裴义说道。 萧嘉月临走前对裴义说,“我国的主帅是我大哥,多谢裴将军手下留情。”萧嘉月能看出来。那支箭故意偏了些。 “姑娘说什么,我可没听懂。”裴义笑道。 萧嘉月笑笑没有再说。 “萧姑娘?他日若有机会再见,我收你做我妹子!我罩着你!”裴义喊道。 “多谢裴将军!”萧嘉月走前说道。 回到大越军营后都围着问有没有受伤。 萧嘉城酸酸的说了句,“她受伤?临走前,敌军将军都要收她做妹子了!” “妹子?”萧嘉树虚弱的问了声,“谁要跟我抢妹妹?” 萧嘉月无语笑笑,这话倒是听得清。 她便把在那里的事情说了个遍。 “没想到真是四殿下的挑拨!真是……哎,没想到,自古以来为了争皇位兄弟之间争得你死我活,事到如今也还是……”萧嘉城说道。 “此次我不会再手软,那个位子,我势在必得。”顾辰安说道,为了清白,百姓,家国,母妃,更重要的是萧嘉月。 “我们萧家与殿下共进退!”萧侯说道。 “多谢萧侯爷。”顾辰安说道。 “现在我们便等着黎国国君了。”萧嘉树说道。 “父亲,派人送大哥回京吧。回京养伤。”萧嘉月说道。 “我不走!我要等着,万一,万一黎国国君不同意,我再上战场!大不了死在战场上!”萧嘉树说道。 “胡说!”萧侯吼道。 “凡事往好处想,黎国国君如果知道四殿下做的事,他作为聪明人应该不会不接受我的建议。”萧嘉月说道。 “那我们就静候几日。”顾辰安说道。 一连等了几天,萧嘉树都能够下床了,还没等到黎国的消息。 “看来这黎国国君是不想跟我们合作。”萧嘉树叹了口气说。 “不着急,再等等。”顾辰安冷静的说。 “报!将军,黎国裴将军求见。” 萧嘉树与顾辰安对视一眼。“快请” 几个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萧嘉月也闻声而来。 “哟,这是我那妹子!以后可别穿男装了,这女装不是很好看吗哈哈哈哈哈。”裴义笑着说,说完才发现对面四个男人眼光不善。 “咳咳,各位,咱们谈正事谈正事。”裴义说道。 “裴将军请讲。”萧侯说道。 “我国陛下看了我的信,也有意与贵国交好,只是还有些担忧,毕竟他不了解应王殿下,所以对于这件事他还有顾虑,所以他想像应王殿下要一个承诺。”裴义说道。 “什么承诺?”顾辰安问道。 “殿下放心,定不是什么违背伦理道德之事,他让你一定要做上那个位置。”裴义说道。 顾辰安等人诧异。 裴义笑笑,“若是让四皇子那种阴险挑拨之人登上帝位,黎国也甚是危险。” “请贵国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两国和平。”顾辰安承诺道。 “那我便放心了,我们立马撤兵回去,只是……抱歉,对于江夏县百姓我们也只是忠君之事。”裴义歉疚地说。 顾辰安叹了口气,“与你们何故,要怪的人是我那好四哥,这些百姓的苦难全是因他贪婪自私造成的,他一定会为之付出代价。只是请裴将军与贵国陛下先保密我们谈判一事。” “明白,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君主……也得是个好夫君。”裴义笑笑。“咱们日后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来黎国定有酒有肉招待。” “多谢裴将军,今日便留下来尝尝我们大越的味道。”顾辰安说道。 “不了,要立马撤兵回都城去,还得回去面见我们陛下。”裴义说道。“各位,合作愉快,咱们后会有期。” 送走了裴义,这些人都进了江夏县。 战火无情,遍地狼烟。 “不知何时,这里能恢复往日的生机。”萧嘉月感叹道。 “等回到京城,要请求陛下拨善款,重建这里,帮助那些流民回到这里。”萧嘉树说道。 回到帐子收拾好东西。 便准备踏上回京之路。 “萧姑娘,外面有一人自称穆寒舟求见。” “见我?”萧嘉月疑惑道,她自上次见过穆寒舟之后,她还在想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议论大事都不避讳他。“让他进来。” “萧姑娘,既然要回京,不置可否捎我一段?”穆寒舟问道。 “穆堂主黑风堂遍布大越,怎么?连回去的细软都没有了?还是说给黎国当军师,没付你工钱?”萧嘉月说道。 穆寒舟一脸黑线。 “你这女人聪明过了头可不好。” 萧嘉月不予理会。突然想到些什么,“穆堂主老家哪里?” 穆寒舟一愣,“江南。” “令尊可是前中书令穆大人?”萧嘉月惨白着脸问道。 “你怎么知道?”穆寒舟问道。 萧嘉月尽量保持冷静,“你如今年岁多少?” “你到底想问什么?”穆寒舟面色不悦。 “求你,告诉我。”萧嘉月问道。 “17。”穆寒舟说道。 萧嘉月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便是那个被送出宫的孩子。 “你问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穆寒舟问道。 “你的母亲……”萧嘉月说了一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没有母亲,从小便是父亲将我养大。”穆寒舟淡淡说道。 萧嘉月面色惨白,她感觉若是真的求证下去,眼前这人与顾辰安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第55章 回京 萧嘉月跟随军队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更看到骑马在前面的顾辰安与后面的穆寒舟站在一起时,萧嘉月觉得他们之间眉眼非常相似。 这件事要查个清楚。 穆寒舟到了江南就要与他们分开。 “咱们后会有期,应王殿下,咱们应该是应友非敌。”穆寒舟笑着说。 “后会有期。”顾辰安笑着说。 萧嘉月看着穆寒舟的背影,又看向顾辰安,叹了口气,这该死的宿命感。 一路上她都在盘算如何向顾辰安开口这件事,但很多事情不能够确定,还需要很多个证据。 队伍行走半月才到京城城外,萧嘉月与萧嘉城带着阿离他们先回了萧府,其余人等进宫复命。 一回到萧府,就被老夫人叫去了。 “你们给我跪下!”老夫人生气道。 萧嘉月与萧嘉城齐齐跪下。 “你们可知错了?”老夫人颤抖着问道。 “祖母,我们知错了。”萧嘉城说道。 “你们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跑那么远!万一……”老夫人叹了口气。 “祖母,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不要生气了。”萧嘉月说道。 “你们……你们怎么能瞒着我们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啊?啊?你们都是萧家的子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这老婆子怎么活啊!”老夫人语气颤抖。 “祖母,我们这不是没事吗?您不要生气了。”萧嘉月笑着说道。 “祖母,您快让我们起来吧。一路上怪累的。”萧嘉城委屈道。 “快起来快起来,我看看你们两个瘦了没有?”老夫人慈祥的看着他们。 “祖母,才半月而已。”萧嘉月无奈的笑道。 “女儿家的,我看看,哎呦,好像黑了许多。稍后得让京中的美颜圣手给你调制点香膏。”老夫人拉着萧嘉月上看看下看看。 “祖母,我也瘦了,我也黑了。”萧嘉城争风吃醋道。 “你个男孩子,瘦了黑了怕什么!”老夫人说道。 “你只疼妹妹,都不疼城儿了。”萧嘉城憋嘴道。 萧嘉月笑了笑。说道“这一路上多亏了二哥一路照顾。” “他啊,终于想起自己是个哥哥了。”萧夫人笑道。 “月儿啊,府里的绣娘已经绣好了你的嫁衣,找个好日子咱们试一试,不合适的地方要及时改了。”萧夫人说道。 “是啊,幸好你们能赶回来,这婚期将近了,真是万幸。”老夫人说道。 “是,祖母,母亲。”萧嘉月乖巧地说道。“对了,大嫂呢?大嫂可还好?” 萧夫人这时笑了笑,“你走的这一个半月,我们家又添了喜事了。” “哦?”萧嘉月没明白过来。 “你呀,要做姑母了。”老夫人笑道。 “是啊是啊,当真是大喜事,这郡主刚一进门就给萧家添了丁,可不就是大喜事!”姑母萧榕笑着说。 “真是太好了!大哥一定会特别高兴!”萧嘉月也开心极了! 萧嘉月从祖母那出来连忙去了遥松苑。 “芊染嫂嫂!”萧嘉月喊道。 沈芊染快步走出来。萧嘉月连忙上前去。“你可要慢着些。” “你都知道啦,我没想到他能来的这么快。”沈芊染害羞的说道。 “这孩子与我们萧家有缘分,真是太奇妙了,芊染,你这里竟然有一个孩子。”萧嘉月笑着说。 “你以后也会跟应王也有这么个孩子。”沈芊染打趣道。“你大哥什么时候能从宫里回来?我都担心死了,他的伤怎么样了?” “嫂嫂放心,大哥伤的不重,现在已经恢复了个大概,只是在路上那么久回来要注意修养,黎国的裴将军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大哥真是……”萧嘉月说道。 “那真是苍天保佑。”沈芊染说道。 “品兰园里那位没出什么幺蛾子吧。”萧嘉月问道。 沈芊染摇了摇头,“你刚走时她闹了一次,吵闹着说你让他们夫妻分离,是母亲狠狠的说了她,倒也消停许多。” “母亲?说她?”萧嘉月惊讶道。 “是啊,母亲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只是让府医时不时的给她把脉。”沈芊染淡淡的说道,“她现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应该会为了孩子消停一点。” “但愿吧……”萧嘉月说道,后又说,“你这身子现在是两个人了,要多注意些,江妙呢?我把她带走,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她啊,今儿一早就回你屋了,想你想得紧呢。”沈芊染笑道。 萧嘉月笑了笑回了清竹阁,江妙急忙从屋里跑出来。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江妙开心道。“还有阿离师父!你教我的我都记熟了,什么时候教我新的招式?” 萧嘉月与阿离相视一笑。 “江妙,你的家乡马上就可以恢复往日那般景象了,只是你的爹爹和娘亲他们……”萧嘉月说道。 江妙低下头,“我知道的姑娘,爹爹和娘亲死了,他们回不来了,我会好好活着,然后找到弟弟。” 萧嘉月欣慰的笑笑。“江妙,你要好好的。” “嗯!” 萧嘉树等人入宫复命后都被记了功得了赏赐皇上才放他们出来。 顾辰安与萧嘉树等人一同回了萧府。 萧嘉月正在试自己的嫁衣。 “这个腰需要改一改,姑娘您太瘦了。”张绣娘说道。 “对,肩这里也要修一修,有点宽了,姑娘还是太过瘦小了,要多吃些,成亲后早日生个大胖小子。”李绣娘说道。 萧嘉月不禁红了脸。 “哎,殿下,您不能进,这新娘试嫁衣你先看了成亲那日就没有那么惊艳了!”芸儿在门口拦道。 顾辰安可真是好奇极了。“就让本王看一眼。” “不行。”阿离冷冷地说道。 顾辰安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 萧嘉月在里面听着笑了笑,催促着绣娘给自己换下了衣服,绣娘们端着嫁衣离开了清竹阁,萧嘉月才从里屋出来。 芸儿等人看见萧嘉月出来才放顾辰安进去。 “你怎么来了?”萧嘉月问道。 “带你去应王府看看。”顾辰安笑道。 “好。”萧嘉月随着他去了应王府。 应王府离萧府只隔两条街,两个人一路上步行着就去了,阿离她们与景山都跟在二人后面。 第56章 只求真相 几人来到应王府。 “这府邸好生气派!”芸儿惊叹道。 “这些日子,府里的工匠都没停着,听说在半月前就已全部完成,走,我带你看看。”顾辰安拉着萧嘉月进了府。 直奔主院。 主院有一棵腊梅花开得正艳,还芳香扑鼻,墙角有一处竹林,长青的竹子正随着风摆荡,主院的屋子坐落在水上,一座小木桥连接着脚下。 萧嘉月踏上小桥走进屋子,“这很美。” “喜欢吗?”顾辰安期待的问道。 萧嘉月点点头,“你用心了,很喜欢。” “这儿还缺个名字,你取了名字我找人做了牌匾挂在院门口,这儿以后就是我们两个的小屋。”顾辰安笑道。 “取个名字?”萧嘉月想了想,“泠雪居吧,这儿下雪的样子一定很美。” “好,我找人做牌匾在成婚前挂上去。”顾辰安说道。 门口一侍卫跑来对景山耳语。 景山听完点点头,“殿下,门口有人找三姑娘,是当初在围场那个神医。” “神医?找你做什么?”顾辰安问萧嘉月。 “他是我在乡下时的师兄,在军营时我向他问了一些事情,可能是事情有结果了。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此事与你有关。”萧嘉月说道。 景山将宋墨白带了进来,宋墨白一见萧嘉月笑了笑,“我这师妹好福气,这应王府这么气派,不知有没有我的请帖?” “自然是有的,师兄于我而言像亲哥哥一般。”萧嘉月笑着说道。 宋墨白笑笑,“言归正传吧。师父他来了。” “他终究是来了。”萧嘉月默默地说道。 “他其实一直在京城附近。”说着看向顾辰安。“师妹托我一事是淑妃娘娘长期以来中的避子的毒药一事,询问我相关毒药。我做了一番调查,后来便想到了师父,他问我为何要调查此事,我便把你要与应王殿下成婚一事告诉了他,他什么也没说便说要来京城。” “师父他……”萧嘉月疑惑道。 宋墨白想了想,“你可知师父的真实身份。” 萧嘉月摇了摇头。 “前太医院院史。”宋墨白说道。 “宋太医。”顾辰安默默说道。 “正是。”宋墨白喝一口茶,回答道。 萧嘉月知道自己师父身份可能不一般,但没想到会是宫中之人。 “师父说,他曾见过应王殿下,所以想着叙叙旧。”宋墨白看着顾辰安说道。 “自然是该见的,宋大夫请带路。”顾辰安说道。 一行人来到京中一客栈。 “师父说让你们两个一起进去。”宋墨白从宋太医房间里出来。 萧嘉月与顾辰安相视点点头推门进去。 宋太医伏案而坐,抬眸看了二人一眼。 “来了?” “师父\/宋太医” “师父近日身体可还好?”萧嘉月问道。 “好,好得很。你这丫头,几个月没见,倒是安静了许多,以往这时候早就蹦跳着过来了。”宋太医捋了捋胡子说道,又抬头看了一眼顾辰安,“应王殿下,旧臣失礼了。” “宋太医应该是有重要之事。”顾辰安缓缓说道。 “是啊,是很重要,这些年压在我心里压的我喘不过气啊……”宋太医苦苦说道。 那年宋太医刚当上院史,意气风发,可有一日,皇后娘娘找到了他,命令他开出一副避子的毒药,可以使女人终很不得有孕的药,宋太医作为大夫,本着人道主义,他宁死不屈,可没想到,皇后娘娘拿他宫外的家人作为要挟,竟生生的把他儿子小手指剁下来拿到他面前,他认得那只手指,上面还有小时候调皮留下的疤,他怕了,他祖上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答应了,他不知道那个药给了谁,他只知道他写了药方之后,皇后就放了他的儿子。 萧嘉月听到这大概就知道那副药究竟进了谁的口,她看到顾辰安握紧了拳头,轻轻把手抚上去,以示安心。 宋太医那时为了暂避锋芒,称病躲了些时日,宫里的荣妃突然有孕,只有淑妃多日乘宠却未曾传出怀有身孕,方太医便怀疑那副药是给了淑妃,像后宫里这种事是常有的事,可方太医心里就像炸了一根刺一样,就这样过了那么多年。 “那你为何会在十六年前告老还乡。”顾辰安直言道。 宋太医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哎,终究是命啊!” 宋太医知道了皇室秘闻,皇帝念他这些年鞠躬尽瘁,给了他些许银子放他回乡。 “什么皇室秘闻?是不是关于穆大人……”萧嘉月问道。 宋太医看着萧嘉月苦笑一声,“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 淑妃生下应王两年后又有了身孕,可那时候她竟然被关进了自己的寝殿,对外称受了刺激惊吓疯魔了,十月怀胎生得麟儿,他们竟怀疑那孩子……不是皇上所亲生,便滴血验亲,可这是皇后又找到了宋太医,然后方太医告诉皇上这孩子不是他的……她这次的威胁是他们全家的命,他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十分不忍心,可自己全家的命都握在皇后手里,于是他又做了件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再后来,突发大火。淑妃娘娘再也没有出来,自己便被皇上已告老还乡的名义送了出来,可做了坏事终究是要有报应,他的家人全都死了,死在了那年洪涝灾害里。 顾辰安紧紧握住拳头。眼睛猩红的盯着方太医,此时的萧嘉月已经泪流满月。 “师父,您是医者……做的是救人之事,为什么要……”萧嘉月泣不成声。 “糊涂啊糊涂,当初我若不惧,求皇上做主,也不会让皇后牵着鼻子走。”宋太医懊恼的说。 顾辰安深吸一口气,半晌才说了句话,“我要你详细写下刚才所言,一句不差的写下来,另外,你要跟我走。” “殿下,师父他年老体弱……”萧嘉月低声说道。 “我母亲何辜!”顾辰安说道。 萧嘉月看着他如此激动,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顾辰安意识到刚才语气有些冲,看着萧嘉月又说道,“我不会伤害他。” 半晌又说,“我只求一个真相,还母妃清白,为她报仇。” 第57章 穆大人 萧嘉月转身看向自己已经年迈的师父,“师父!那个孩子他今年应该二十岁了吧。” 宋太医点了点头。 萧嘉月看向顾辰安,“我想我大概知道那个孩子是谁。” 顾辰安一个转头,看着萧嘉月,“是谁?” “你也认识,穆寒舟,只是还有些事有待求证,不能确定。”萧嘉月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顾辰安惊讶道。 萧嘉月静静地看着他,缓缓道来,“起初并没有怀疑他,我也只知道从知杏姑姑那里知道姓穆,咱们从江夏县回来时他与我们同路,只说他老家在江南,也许是冥冥注定,我下意识就觉得他是淑妃娘娘的另一个孩子,就问了他父亲是谁,前中书令穆大人。” 顾辰安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既然母妃是被陷害,那孩子便是皇上的孩子,也就是皇子,与他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几个月前却还曾插手围场之事。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月,婚期就还剩不到三天,顾辰安还在四处调查当年案件事情的知情者,荣妃与皇后未到关键时刻还动不得。 “姑娘,殿下来信。”阿离说道。 成亲前三天新郎新娘不可以见面否则不吉利,只得有景山代为传信。 萧嘉月接过展开纸条,上面悠然写着:人已找到。 穆大人找到了。 萧嘉月不禁眉头紧皱,又不知这京城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这天什么时候可以下雪啊。”芸儿坐在院子台阶上默默说道。江妙就依偎在她身边,阿离则抱着剑站在一旁。 “马上过年了,快了。”阿离淡淡说道。 转眼,阿离又带着休息好的江妙继续练武。 江妙很聪明也很能吃苦,阿离教的武功一下就能学会不说还有模有样的,阿离找个木匠给她做了一把木剑,答应她成年后武功有所长进之后再送她一把上好的剑。 萧嘉月看着这一切心中觉得若是一直都这样惬意美好就好了。 “姑娘,姑娘,品兰园那位又闹了。”芳儿说道。 “二少爷呢?”萧嘉月问道。 “她一闹二少爷就走了,二少爷一走,她闹得更严重了。”芳儿无语道。 “到底是假货,哪家的姑娘小姐会像这般泼妇一样的。”兰儿说道。 “别再说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姨奶奶,我去看看吧。”萧嘉月淡淡说道。 莫雪一见萧嘉月眼神立马带了杀意,“萧嘉月,你马上就要如愿嫁给应王殿下了,你很得意吧。” “莫雪,你如今是萧府的姨奶奶,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不来。”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萧嘉月,你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男人都是多变的,若是有一日应王殿下厌弃了你,如同今日的我一样,你只怕是比我还要惨一些吧!”莫雪恶狠狠的看着萧嘉月。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你自作自受,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呢,需要二哥他亲口告诉你吗?”萧嘉月诛心道。 莫雪惊恐的看着萧嘉月,“你胡说!这孩子就是二哥哥的!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萧嘉月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二哥还愿意留着你,只因为他比较心软你曾经叫了他十六年的二哥哥而已,你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怕是要把他最后一点耐心都要磨没了,倒是你们母子还要去哪里寻个庇佑之处呢?” 莫雪看着她没有说话,萧嘉月也只是回头可怜的看了她一眼,“往后你只需在这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若是要找孩子生父我们也不拦着你……” 话还没说话莫雪大笑一声,“萧嘉月,你想知道这孩子生父是谁吗?是顾辰安哈哈哈哈哈你的好夫婿。” 放屁。 萧嘉月心里这样想道,“你诬陷人都不在心里好好盘算盘算吗?你既然是要诬陷还不得好好找个借口,这让人听了都觉得笑话。” 莫雪听闻瞪了她一眼,等你出嫁,这萧府还得都听她的。 萧嘉月仿佛能听到一般,“莫雪,你也不要想着能在这府里掀出什么风浪来,有的是人盯着你。” 萧嘉月没多停留便离开了品兰园。 “看来这二少爷是看清楚这莫姨娘的真面目了。”芸儿说道。 “但愿是这样。”萧嘉月回答道。 “三姑娘,侯爷叫您去一趟荣安堂。”是萧侯身边的随从东鑫。 萧嘉月点点头,“知道了,这就过去。” 萧嘉月没敢怠慢,便去了荣安堂,一进荣安堂,萧侯与萧夫人也在,大哥二哥也在。 “刚才去我院子里了?”萧嘉城问道。 萧嘉月一愣,点点头,这是又要找我算账了? “你理她作甚,还惹得自己不高兴。”萧嘉城说道。 萧嘉月心一松笑了笑,“可还是不能任由着她在萧府这样胡闹。你既要帮她,在外面找处庄子便好,何苦把她带回来,这样一来你的名声也……” 萧嘉城摆了摆手,“让他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萧嘉月点点头。 萧侯这才切入主题。 “才寻回你不久,你才在萧府生活几个月,就要出嫁了……为父心里……哎。”萧侯感叹道。 “父亲,皇命难违,更何况应王府离这近的很,说回来便回来了。”萧嘉月说道。 “是啊,这么快就要嫁人了。”萧夫人带着些不舍说道,“以前是母亲看不清,委屈了你,是母亲不好。” “母亲,您莫要这么说,您待她好也是因为疼爱,被她所蒙蔽。”萧嘉月释怀道。 “还有我,我刚开始对你……是二哥的不对,以前被她那般小鸟依人成了习惯,冷不丁来个你这么独立的是让我心里有些奇怪,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是以后在王府若是有什么委屈二哥拼了命也得替你讨回公道。”萧嘉城真挚的说。 萧嘉月看着他点点头笑了笑。 “以前还不知道你那么多话。”萧嘉树白了他一眼。 萧嘉树一旁的沈芊染让华儿拿出一个大大的锦盒。 “这是我和你大哥送你的嫁妆。”沈芊染笑道。 “是这十六年来,我给你攒下的,想着一年送你一间铺子三亩田地,没想到找了你十六年,一共是十六间铺子,四十八亩田地,还有我给你准备的首饰珠宝,再加上芊染给你添妆的一些头面首饰。”萧嘉树说道。 萧嘉月有些惊到,京城里的十六间铺子,那自己还不得成小富婆啊。 第58章 嫁妆 “还有我的……”萧嘉城还没说完,就被萧嘉月打断。 “二哥,你还未成亲,你这些便留着你娶媳妇吧。”萧嘉月笑道。“你们有这份心我已经很知足了,在许家阿爹和阿娘待我都很好,可是大姐姐当得久了,这猛的一做妹妹竟还有些不习惯的,谢谢你们。”萧嘉月真诚的看着他们笑了笑。 萧侯递上了嫁妆单子,萧嘉月翻开一一查阅。 “父亲,多谢父亲母亲。”萧嘉月说道。 “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萧家的嫡女,我勇毅侯的独女,即便对方是王爷,我也得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绝不可让人小瞧了去。”萧侯说道。 “是啊,月儿,现在的应王殿下待你很好,若是日后……男子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可若是他待你不一样了……萧家还是要为你撑腰的。”萧夫人说完静静地看着萧嘉月。 “是父亲母亲,女儿明白。”萧嘉月点点头。 一旁坐了许久的老夫人一直保持着安静。 “嘉月,来,到祖母身边来。”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一招手,就如那日初见时那样和蔼。 萧嘉月走上去,握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低着头看着相握的手,静静地看了一会。 “你与我年轻时一样,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意,可如今嫁了人要不一样了,要与你的丈夫有商有量的,要相敬如宾,祖母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恩爱一生。”老夫人慈祥地说。 “是,谢谢祖母。嘉月谨记。”萧嘉月也说道。抬头看向祖母那略微有些红的眼眶。“祖母在家也要好好的。” 老夫人点点头,示意张妈妈拿出自己准备的小“礼物”。 示意萧嘉月自己打开。 在场众人有些惊讶,箱子里是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和一沓银票。 “祖母我送你些实用的。”老夫人笑着说。“这是我这些年来开的铺子积攒下来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钱来得实在。”说着又看向萧嘉树与萧嘉城,“你们两个不要吃味,等我死了那些个铺子你们平分,若是念着兄妹之情便分给嘉月一些。” “祖母,这话说不得,我和二弟不吃味,嘉月是长房里的小的,又是个姑娘,多给她些傍身也是应该。”萧嘉树说道。 萧嘉城听言点了点头。 萧嘉月带着这些东西回了竹清阁,由芸儿她们一同收拾,屋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全福人上午刚做完百子千孙被,这些被子是作为嫁妆的,男方做的是男方的,女方做的是女方的。 “咱们老夫人对姑娘是真好,这就是家人吧。”芸儿感叹道。 江妙站在一旁,“姑娘,您能带我一起走吗?” 萧嘉月一愣,“自然是要带你走的。我听说应王府的厨子做糕点可好吃了哦。” 江妙听完眼睛都亮了。 柳文清最近也在准备嫁妆,也鲜少往萧府跑了,柳家誓要在嫁妆上压夏芙蕖一头。 “嘉月,以后咱们不仅是姐妹,也将成为妯娌了,算不算得亲上加亲了。”柳文清笑着说。 萧嘉月看着她笑了笑,“希望你啊以后还能如这般快乐,可是嫁入王府,你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多留个心眼。”萧嘉月这些日子一想到成王殿下跟着自己的亲哥哥四殿下安王参与了江夏县之事,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心中就不免担忧。 “是啊,王府不比别的,更何况还有个夏芙蕖,若是……罢了,作为姐妹,我们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沈芊染说道。 “我知道,多谢你们,我一定会小心的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柳文清宽慰的笑笑。“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姐妹,也都是我未来的好嫂嫂,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萧嘉月与沈芊染对视一眼笑笑。 “姑娘!下雪了!”芸儿蹦着说道。 “好兆头。”沈芊染走出去伸手去接住雪花,雪花落到手里瞬间融化。 “终于见到雪花了。”柳文清也抬头看着飘雪。 萧嘉月看着漫天飘舞的雪花心情都好了许多,“是啊,是个好兆头,希望往下我们过的都是好日子。” 柳文清先告辞回了柳府,只剩下沈芊染和萧嘉月坐在窗下烤着火吃着茶,火盆里的火不知烧了什么还在啪啪作响。 “万一……日后你们与皇后起了正面冲突,这文清作为皇后的小儿媳,这后果……”沈芊染担忧道。 萧嘉月抬头看着窗外,“走一步看一步吧,只是没想到成王往日里与应王相交也算合得来,背地里却做了这些事,江夏县的百姓又有什么错呢?他们该为之而付出代价的。”江妙在廊下认认真真的复习阿离教给她的武功,目光犀利,俨然一个小阿离。 “是啊,江夏县的百姓何其无辜啊,像江妙这样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这江妙还是幸运的能够遇见你,不幸的呢?他们确实做错了,既然错了就承担相应的后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父王他可是及嫉恶如仇的。”沈芊染给了萧嘉月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萧嘉月满意的笑了笑,“多谢,你啊,如今的首要任务是安胎,给我生个乖巧伶俐的小侄子。” 沈芊染低头笑笑,“也不知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我希望是个男孩,像你大哥一样,当个大英雄。” “女孩也好,像你一样,温婉善良,打个娶了你是他的福气。”萧嘉月打趣道。 沈芊染又是笑笑,“这些日子早上起来害喜害得厉害,才真真切切感受他的存在,着实有些折磨人了。” “母亲怀胎十月,每个月都是不容易的。”萧嘉月说道,随即想到淑妃娘娘那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小儿子,还未曾见面即被告知孩子已经夭折,这对于母亲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是啊,你大哥说这孩子日后孝顺还好,若是不孝顺,就把他扔到军营里。”沈芊染笑着说。 萧嘉月不可置否,这是大哥能做出来的事。 “你呀,这两日要好好休息,等到了成亲那日,有你累的。”沈芊染笑道。 “是,我的好嫂嫂。” 第59章 大婚 天还没亮,萧嘉月就已经起了床,因为她今日要大婚。 芸儿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服侍自家姑娘。 “你这丫头,怎么也没休息好?”萧嘉月笑道。 “姑娘,我太激动了。”芸儿不好意思的笑笑。 萧嘉月不禁笑笑,“今儿个要辛苦你了。” 孙妈妈从外面进来,提着小食盒,“姑娘,快吃些,咱们不管那些繁文缛节,先吃点垫吧垫吧,要不然这一日下来您这身子要饿坏了。” 起了个大早的萧嘉月早就饿了,也不顾芸儿她们梳妆,便跑到孙妈妈身边去。 “谢孙妈妈。”萧嘉月笑着说。 孙妈妈看着她,笑着盛了一碗清粥,放了点肉丝,“喝一点,补充补充体力。” 萧嘉月喝完后果然舒服许多。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白发齐眉共携手 三梳梳到尾,夫妻无病更无忧 四梳梳到尾,儿孙遍地福禄寿 五梳梳到尾,永结连理齐相伴 六梳梳到尾,万事顺意好运在 七梳梳到尾,神仙下凡喜相迎 八梳梳到尾,八仙过海庆欢来 九梳梳到尾,幸福长久过一生 十梳梳到尾,今生前世到白头”由萧夫人手握木梳,另一只手轻抚过她的长发,由亲手给她戴上发冠。 “我女儿今日要风风光光的出嫁。”萧夫人眼角含着泪。“还没好好的补偿你。” “母亲,不要难过,我会经常来看您的。”萧嘉月宽慰道。 “孙妈妈,以后嘉月就要拜托你多照顾了。”萧夫人对孙妈妈说。 孙妈妈福了福身子,“夫人放心,老奴会照顾好三姑娘的。” “姑娘,应王殿下已到正门!”芳儿来报。 “快,别误了吉时。”孙妈妈说道。 像沈芊染般,由萧侯给萧嘉月盖上了喜帕。 “从此后,你便是皇家人,同时你也代表着萧家,要贤良淑德。”萧侯嘱咐道。 “是,父亲。”萧嘉月温顺道。 许父许母他们也都站在一旁有着不舍。 萧嘉月由芸儿搀扶着跪下,给几位长辈磕了头。 “嘉月拜别。”萧嘉月说道。 老夫人眼里噙着泪点了点头。 “新娘出门” 萧嘉月由长兄萧嘉树背着从竹清阁送上了花轿。 “交给你了。”萧嘉树对顾辰安说道。 顾辰安点了点头,“大舅哥放心便是。” 萧嘉树笑笑。 “起轿!”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同时热闹的还有夏家柳家,因柳文清也于近日出嫁,柳府便没有来人,只是差人送来了贺礼,萧家的嫁妆洋洋洒洒了装了好些车都跟在队伍后面。 皇上今日两个儿子大婚,去哪一方都不好,索性两边都没有去。 顾辰安手牵着萧嘉月下了花轿,牵着她跨火盆、马鞍、苹果等吉祥物,进了正厅拜了堂。 一系列流程后萧嘉月被拥护进了喜房。 又伺候着喝了合卺酒,顾辰安作为王爷,一大伙人早就等着拽着他去喝酒了。 萧嘉月坐在喜房里,芸儿在身边也静静的坐着。 “姑娘,这王爷怎么还不来。”芸儿说道。 “再等等。”萧嘉月淡淡说道。“还早呢。” 孙妈妈又找来些吃食,“姑娘,再用些。” “不吃了,孙妈妈,怪累的。”萧嘉月说道。 “闹洞房咯闹洞房咯!”门外传来几个男子的喊声。 “各位爷,我们王爷今儿个大喜,可不能误了吉时。”景山说道。 “她胆子小,各位兄弟莫要吓着她。”顾辰安笑着说。 “是是是,这就护着了哈哈哈哈。”一位男子笑着说。 “罢了罢了,不闹你了!今儿个也累一天了,这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快去快去,不要让新娘子等着急了!”另一个男子拥护道。 待众人散去,顾辰安推开房门走进了喜房,孙妈妈见了笑了笑,“请王爷安,芸儿,咱们走吧。” 芸儿与孙妈妈一起吃了喜房,叫上了门口等待的阿离,走前还不忘关上喜房的门。 刚下过雪,泠雪居还有些积雪未消融。屋内却暖洋洋的,碳火盆里还有着红彤彤的炭火。 “今日是你我大喜,往后不管我是何身份,都不会负你。”顾辰安承诺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 顾辰安伸手去取萧嘉月头上的发饰,“今儿一天累坏了吧。”说着便深情的看着萧嘉月。 细长的手指探到她的腰间,轻轻松下她腰间的腰带。 “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谈。”顾辰安在萧嘉月耳边轻轻说道。他的呼吸扑在她的颈间令她有些发痒。 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抓上她的手腕,把她扑在床上,他的吻是那么炙热,房间里灯光昏暗,两人眼神迷离。 他松开她的手,轻褪她的衣衫,他吻上她的肩头。 萧嘉月面色有些潮红,又有些羞涩,片刻间两人便一丝不挂,他抓着她的手圈上他的腰间……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萧嘉月便被痛醒,顾辰安还躺在她的身边,“还早,再睡会,昨夜你也累坏了。” 听到这萧嘉月脸色一红,“该起身了。还要进宫敬茶呢。” 还没说完,顾辰安一双大手又揽了过来,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夫人,为夫还要。” 说着又压了上去。 萧嘉月再次醒来时浑身酸痛,就如要散架一样,迷茫的被孙妈妈芸儿拉起来去梳妆洗漱,她坐在镜子前看见自己脖子上那一道道红痕,眉头一紧,找了件领子稍微高一点的衣服遮上了。 孙妈妈去整理床铺,取下那块带有红色血迹的帕子高兴的用锦盒装上让人送进宫去了。 二等丫鬟已经从小厨房端了饭菜回来,在桌子上一一布好。 萧嘉月请求孙妈妈回去好好休息,这几日把她忙坏了,江妙也还得多多拜托她,只留下芸儿在身边伺候,阿离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萧嘉月便没有再过问她。 “今日入宫,去见见知杏姑姑吧。”萧嘉月说道,她知道这些日子顾辰安想过去找知杏姑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在询问一下当年细节,等前中书令入京之后我们再行打算。”顾辰安回答道。“若是与皇后他们母子三人有关,新仇旧恨便一起算。” 第60章 我是应王妃 二人用罢早饭,便起身入了宫。 先去拜见了皇上,与皇上敬了杯茶,改口叫了声父皇,皇上再给了些赏赐就算结束。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国母,他们自然也得前去拜见,去之前萧嘉月就已经叮嘱过顾辰安说话不要带着刺,凡事等证据齐全之后再整块交锋也不迟。 到了未央宫,十一皇子成王早就带着王妃夏芙蕖侧妃柳文清到了。 一一敬茶后便在那里坐了片刻。 柳文清面色似乎有些不大好,萧嘉月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过问只准备出了未央宫再问,关于成王与顾辰安之间的恩怨,她希望不要牵扯到柳文清。 从未央宫出来时遇见了刚入宫的安王。 “九弟这真是新婚燕尔,心情上佳啊。”安王说道。 “多谢四哥关心。”顾辰安说道。 安王笑笑进了未央宫,成王见他进去便嘱咐夏芙蕖与柳文清在殿外等候,说是与皇后有要事相商。 萧嘉月这才有机会和柳文清说上句话。 “文清,你今日……”萧嘉月开口问道。 “嘉月,我没事……” “你面色很不好。” “我……只是有些累了。”柳文清眼神逃避。 夏芙蕖走上前来,“今日该叫你一声九嫂,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要相互扶持才是。” 萧嘉月白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不就是昨儿个成王殿下进了我的屋吗?侧妃妹妹这样可不好,我是正妃,昨儿个若是进了妹妹的屋,不是让别人说咱们殿下宠妾灭妻吗。”夏芙蕖说道。 宠妾灭妻,这个妾说的不就是柳文清吗,侧妃说得好听是侧妃,不好听便就是个妾。 萧嘉月听到这才知道柳文清面色不好是因为什么,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夏芙蕖。 伸手扶住柳文清,“文清,振作。” 柳文清抬头苦笑着看着萧嘉月。 顾辰安站在一旁算是看清楚了,女人要一个就够了。 “她是正妃,入她的屋是应该的。”柳文清苦笑着说。 萧嘉月看着她不禁皱了皱眉。 “嘉月,你莫要管我了,你与应王琴瑟和鸣就好,我 …只求不会后悔。”柳文清眼神清亮。 萧嘉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夏芙蕖,“既然你叫我一声九嫂,那我便喊你一声十一弟妹,文清性子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有些事情的确不如你,可是她若有什么……”话没说完,只是隐晦的看着夏芙蕖。 夏芙蕖笑笑,眼神也撞上萧嘉月的目光。 成王与安王从殿内出来,他们夫妻二人便与众人分别,说是去长乐殿祭拜已故的淑妃娘娘。 走远后萧嘉月道:“刚才,我们说要去祭拜淑妃娘娘时,安王的眼神分明有鬼。” 顾辰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母妃去世时,他已经八岁了,或许他记得些什么。” 两人来到长乐宫,吩咐了景山去司衣局找来了知杏姑姑。 知杏姑姑一进长乐宫宫门,顿时红了眼眶,没顾着在场的萧嘉月与顾辰安径直走到淑妃娘娘灵位前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 “娘娘……”知杏姑姑眼泪直流,目光惨淡。 “知杏姑姑……”萧嘉月去扶起她,她转身看见站在一旁的顾辰安,“小殿下,您都长这么大了。” 顾辰安上前去,“你是知杏?”眼神里充满着不相信。 知杏姑姑点点头,说着取下面纱。“我出了永巷,好几次路过这里都想进来看看,可是我只是个下等奴婢,是进不来这里的,这跟以前还真是一模一样。”知杏姑姑感慨道。 顾辰安像是看到了希望,“母妃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杏姑姑看着他,便把事情又说了一遍,顾辰安虽然之前已经听萧嘉月说过一遍,可听到知杏这个当事人再说一遍,只觉得头脑发胀,青筋暴起,一拳打在柱子上。 “知杏姑姑,上次还没来得及细问,送出去的那个孩子,身上可有何特征?”萧嘉月问道。 知杏姑姑想了一会,“他的耳朵后面有一块月牙型胎记,只是我记不得是哪一只耳朵了。” 有了这个胎记,她便能确定穆寒舟是不是那个孩子了。 “我已经派人护送前中书令穆阳进京了,不日就能进京,这些日子你在宫里要多注意些。”顾辰安叮嘱道。 “是,淑妃娘娘如果知道你如今这般,定会开心的。”知杏姑姑欣慰地说。 二人出宫便回了应王府。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孙妈妈立马跑过来。 “怎么了?”萧嘉月顿感不妙。 “是江妙,刚才来了一伙人带走了江妙。”孙妈妈说道。 “说是谁了吗?”萧嘉月心下一紧。 “他们只说是什么小将军。为首的是个女的。”孙妈妈说道。 “是苏贞宁。”萧嘉月冷静地说道。“去尚书府要人。” “我与你一同去。”顾辰安说道。 “不,我要自己去。”萧嘉月说完便带着几个府兵去了尚书府。 “告诉你们姑娘,有人找她。”萧嘉月坐在马车里说道。 尚书府门口家丁跑进府内过了一会才出来对着萧嘉月说道,“我们姑娘说了谁也不见。” 萧嘉月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带着家丁就要往里闯。 “你干什么?”尚书府门口家丁拦着萧嘉月等人。 “狗东西!滚,本宫是应王妃,谁敢拦我!”萧嘉月瞪着那人。 尚书府其中一个家丁见势不妙跑进了府。 萧嘉月早已到了正堂,坐在高堂之上,尚书府家丁跪了一地,两边站着的是应王府的府兵。 “萧嘉月,你竟然闯进来?萧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苏贞宁看着萧嘉月说道。 “孙妈妈,给我掌她的嘴。”萧嘉月平静地说道。 随即两个府兵上前压着苏贞宁,孙妈妈的巴掌即将要落下来。 “你敢?我怎么说也是尚书府的千金,你这么对我,不怕皇上怪罪吗?!”苏贞宁盯着萧嘉月。 “哦?那你带着人在京城集市内把我的人二话不说带走,你又是什么教养?”萧嘉月看着苏贞宁说道。 第61章 穆阳 “是你那小丫鬟冲撞了我,我带回来教训教训又能怎么样?”苏贞宁依旧不服。 “怎么样?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分明就是嫁不了应王又动不了我便拿着我这边的丫鬟出气罢了,你说冲撞了你,那你带她去见官便是,私自带到你的府上你意欲何为?!”萧嘉月大声问道。“孙妈妈,打。” 孙妈妈扬手左右打了两个耳光。 有些懵的苏贞宁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嘉月,“你真的敢打我?” “为何不敢?麻烦苏姑娘立马把我的人交出来。”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萧嘉月,你这么对大臣之女,如果我父亲告到陛下那里,你以为应王殿下还护得住你吗?”苏贞宁说道。 “哦?是吗?那尚书府的千金大街之上强抢民女这个罪名呢?”萧嘉月毫不畏惧。 “萧嘉月,若是被殿下知道你这副面孔,殿下会作何感想?”苏贞宁说道。 “苏姑娘,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本宫再说一遍,把我的人交出来。”萧嘉月依旧语气平淡。 “呵,人不在我这。”苏贞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好,应王府的人给我搜。”萧嘉月吩咐道。 “你敢!”苏贞宁吼道。 萧嘉月起身站在苏贞宁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苏姑娘可知我那小丫头是什么身份?”萧嘉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丫头是江夏县的流民,流落至此,皇上如今对于江夏县的重视程度,想必不用本宫多说什么了吧。” 苏贞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所以我奉劝苏姑娘,把我的人的交出来,否则这件事闹到皇上那里,谁都不好看。您说是吗,苏姑娘。”萧嘉月定定的看着她。 苏贞宁依旧还是那副模样,萧嘉月看了不禁无语。 “既如此,本宫也不与你多费些口舌了。”萧嘉月转过身去,“来人,去请尚书大人。” “慢着!”苏贞宁抬起头。“人在柴房。” 萧嘉月听后给了收下一个眼神,阿离便带着人去了柴房。 片刻,阿离就气冲冲的带着江妙来到了萧嘉月身旁。 “姑娘,您看。”阿离将江妙拉到萧嘉月身前。 萧嘉月低头看去,江妙的双眼像核桃一般,红肿不堪,拿起她的手腕,深深的一道泪痕,就连脖子上也有一道红痕。 萧嘉月不忍,走到苏贞宁面前,抬手一个巴掌打过去。 “啪”苏贞宁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嘉月。 “这么看着本宫做什么,本宫一向不愿与人结冤,可唯独苏姑娘你,今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若日后苏姑娘再做些什么本宫看不下去的事情,本宫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有,只要本宫在一天,你就永远进不了应王府。”萧嘉月紧紧盯着她。“在军营时只觉得姑娘你直率了些,现在才发现,姑娘你心思竟这般歹毒,对这么一个孩子下手,当真是蛇蝎心肠。” 萧嘉月看向孙妈妈,孙妈妈松开了苏贞宁,“我们王妃今日就这样放过你,若是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遍,王妃定饶不了你。”孙妈妈说道。 “我们走。”萧嘉月喊道。 阿离轻轻拉住江妙,跟在萧嘉月身后离开了尚书府。 苏贞宁被孙妈妈等人扔在了地上,下人想去扶,却被她一脚踢开,“滚!都滚!” 萧嘉月带回江妙,唤来了大夫。 大夫从里面出来,阿离便立马迎了上去,“大夫,怎么样。” “只是些皮外伤,还瘦了些惊吓,涂点药膏便可。”大夫说道。 “多谢大夫了。”萧嘉月说道。 江妙躺在床上,任由着阿离在轻轻的给她抹着药。 “阿离小师父。”江妙喃喃喊道。 “别说话,闭眼睡觉。”阿离说道。 萧嘉月人在外间,孙妈妈则站在一旁,“这苏姑娘太过跋扈。” 萧嘉月噙着茶,没有说话。 “让阿离在这陪着江妙吧,咱们走吧。”萧嘉月起身道。 回了泠雪居,顾辰安坐在正厅的书案前,见萧嘉月回来看着她笑了笑,孙妈妈与芸儿便守在门外。 “江妙如何?”顾辰安问道。 “无碍,瘦了些皮外伤,只是小姑娘还小,受了些惊吓。”萧嘉月回答道。 “穆阳明日便能到达京城。”顾辰安缓缓说道,“穆寒舟也是。” 萧嘉月上前握住他的手,“若真是我们预测那般,那你准备如何向陛下说明这一切。” 顾辰安沉默片刻,“那就看皇后那边什么动作了。” 萧嘉月点了点头。 穆阳进京后,便被顾辰安秘密接进了应王府。 穆阳刚一见到顾辰安便笑了笑,“你与琬舒,真像。” 顾辰安见他便直接开门见山。“穆大人这些年可还好?” 据他所知,黑风堂的前任堂主便是穆阳,也是这一阵子才交给了穆寒舟。 “我已不是什么穆大人,应王殿下可别叫错了。”穆阳笑着说。 “我要知道当年真相。”顾辰安直截了当的问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殿下还追求什么真相,还有意义吗?”穆阳平淡的说。 “穆大人觉得没有意义吗?因为这件事,我母妃没了性命,穆大人的大好前程也毁于一旦。”顾辰安淡淡说道。 穆阳笑了笑。“已殿下一人之力能斗得过那些人吗?” “穆大人大可放心。”顾辰安看着他。 穆阳这才叹了口气,“你母妃的性子是不会希望你陷在仇恨里的。” “可穆大人觉得作为儿子,我会就这么让其他人侮辱我母妃的清白吗。”顾辰安看着穆阳。 穆阳看着顾辰安才缓缓开口。 内容大致与知杏姑姑所言一致,只是穆阳说他们二人遭人陷害后,他动了歪心思,只因他们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对她早就心存爱慕,可理智却让他清醒了过来,二人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那个孩子不是穆阳的而是陛下的,可他的话皇上却不相信。 那是一场宫宴,入口的东西是一个嬷嬷递来的醒酒汤,他那时刚入朝为官不久,对人没什么戒备之心,就喝了,喝完后没多久便发现与淑妃躺在了一起。 顾辰安听了这些后,不禁对皇上失望透顶。 “他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母妃。”穆阳苦笑,“我是深爱着你母妃,可你母妃心中只有陛下。”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第62章 变故 “那个孩子在哪?”萧嘉月问道。 “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穆阳说道。 果然。 “他人呢?”顾辰安问道。 “我只告诉他进京会见旧友,没和他说过身份的事情。不过,我建议应王殿下暂时不要告诉他。”穆阳说道。 顾辰安一脸不解。 “穆先生放心,这件事还须得您亲口和他说。”萧嘉月说道。“我们等穆先生的消息。” 景山急匆匆跑进来。 “殿下!皇上他今早上朝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顾辰安立马站起来。 起身往外走去,萧嘉月连忙跟上,走到一半停下来看着穆阳。 “还请穆先生在应王府小住几日。”顾辰安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两个人连忙赶进宫,永安殿外殿聚满了大臣,与太医。 太医正在殿内给皇上诊治,皇上与各位娘娘皆坐在殿外,焦急等候。 萧嘉月与顾辰安请过安后便站在一旁等候。 萧嘉月一眼望去看见父亲与大哥一同站在那。 “父亲,皇上他……”萧嘉月问道。 萧侯摇了摇头。 太医院院史满头大汗地从内殿,走出来,“启禀皇后娘娘,此次陛下病情凶险,老臣,老臣实在是瞧不出病因。” “怎么会?皇上身体一向康健!”皇后娘娘站起来看着院史。 “魏公公,父皇他到底怎么了?”萧嘉月问道。 “应王妃,母后都还没问呢,你倒是急了些。”说话的是四皇子安王前两天刚娶进门的的正妃太傅之女。 萧嘉月看过去,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魏公公。 魏公公也是满头大汗,“回王妃娘娘,陛下今日早朝后,与往常一样用了些茶点,就在批阅奏折了,因为今日侍奉茶点的宫女告假,来了个新人,老奴不放心,便进去茶室盯了会,不曾想回到殿内时陛下已经晕倒了。” “当时可有别人在。”顾辰安问道。 魏公公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老奴出去进去时都没有人。” 萧嘉月皱着眉头看向顾辰安,悄悄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可否让我进去瞧瞧。”萧嘉月请示皇后道。 “九弟妹,这种节骨眼上你可别逞能了。”陆婉宁说道。 萧嘉月眼神瞪过去,“四嫂好像对妹妹我颇有些敌意。” 陆婉宁笑笑没有说话。 萧嘉月只是看着皇后,“母后,儿臣师从前太医院院史宋太医,不妨先让儿臣看一看父皇到底是何病症。” 萧嘉月清楚的捕捉到皇后娘娘听到宋太医时眼里的诧异与不安。 “既如此,孙媳妇你快进去看看。”太后娘娘发了话。 “母后,老九家的毕竟是个姑娘家,她……”皇后娘娘话还没说完,便被太后娘娘打断。 “那你去?还是让你那个咄咄逼人的人四儿媳去?”太后娘娘讽刺道。 而后又看向萧嘉月,“去吧。” “是,太后娘娘。”萧嘉月福了福身子,走进了内殿,顾辰安紧随其后。 萧嘉月医术并不精,只能瞧些小病,她进来只是想看一看皇上的症状。 萧嘉月走上去,皇上面色铁青,嘴唇发白,连指甲都是发紫的。 萧嘉月摸上他的脉搏,半晌露出惊恐之色。 顾辰安见状问道,“如何?” 萧嘉月放下他的手臂,慎重的告诉顾辰安,“父皇的脉象紊乱跳动极快,加上外表这些症状,是中毒,且是剧毒。有人要害父皇。” 顾辰安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皇上,低唤一声,“父皇。” 后又转身对着外殿喊道,“萧将军景山你们进来。” 众人之间萧嘉树他们急匆匆进去,片刻后又面色凝重急匆匆出来。 随即,宫门关闭,封锁各宫。 “这是要做什么?应王殿下,你这怕是不要翻天了!”皇后娘娘吼道。 “母后,怎么不见四哥呢。”顾辰安问道。“父皇病重这么大的消息还没传到四哥耳朵里吗?” 萧嘉月跟着他走出来。 “皇上他究竟怎么了?”太后娘娘看向萧嘉月。 “回太后娘娘,父皇他……中了剧毒,切时日无多了。”萧嘉月面色惨白的说道。 太后娘娘一听,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快把太后娘娘送回永华宫。”萧嘉月喊道,后又在言嬷嬷身边小声说道。“不要让太后娘娘出永华宫。” 言嬷嬷一脸疑惑,却又知道太后娘娘有多喜欢萧嘉月,便点了点头。 “先委屈各位娘娘在这殿内要多待一会了。”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萧嘉月,你这是要软禁我们吗?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陆婉宁吼道。 萧嘉月没有理会,片刻,其他几位王爷也都闻讯赶来,也都被留在了殿内。 安王是最后一个到的。 “九弟和弟妹地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等父皇醒来,九弟可想好怎么与父皇解释了吗?”安王冷笑着说。 “现下是保住父皇的性命,还有捉拿下毒之人,等父皇醒来,我自会解释,就不劳四哥费心了。”顾辰安冷静的说。 景山拉着宋墨白急急忙忙的赶来。 “殿下,小神医来了。”景山喘着粗气。 顾辰安拱手,“宋大夫,辛苦了,请。” 宋墨白点点头,提着药箱就进了内殿。 “应王,什么人都往宫里带,父皇是天子之躯,你怎么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给父皇看病。”安王说道。又看向萧嘉月,“应王妃也是,本王赶来到时听闻王妃给父皇把了脉,怎么?王妃治不好吗?” 柳文清听到这上前握住萧嘉月的手,“安王殿下,您……” “住口!一个侧妃也配在这里跟本王讲话?”安王瞥眼看了柳文清一眼。 柳文清转过脸看着成王,成王却对着她摇摇头。 她的父亲柳扬青却已经黑了脸。 皇后这时才出来圆了场,“宗儿,言语有些过了。” 安王却依然紧盯着顾辰安夫妇二人。 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魏公公着人送来了火盆,热茶点心。 “我们夫妇二人,是为了父皇好,才找来了宋大夫,安王这般言语阻拦,难道是不想让父皇醒过来吗?”萧嘉月淡淡的说道。“毕竟父皇还没立储,若父皇驾崩,这立嫡不立长,不正合安王心意吗?” 众人哗然。 “嘉月!”萧侯喊道。 “是臣妾多言了,父皇富贵在天,自然是要长命百岁的。”萧嘉月看了眼萧侯笑着说道。 安王却带着杀意看着他们夫妇二人。 第63章 变故2 顾辰安夫妇二人被宋墨白叫去了殿内。 “师兄,陛下如何了?”萧嘉月问道。 宋墨白摇了摇头,“皇上所中之毒,无解。眼下只能服些汤药延续生命。” 顾辰安一脸的不可置信,表情痛苦的看着龙床之上的皇上。 “所中何毒?”顾辰安语气颤抖。 宋墨白看了一眼萧嘉月,“是碎心散。” 萧嘉月诧异,“蚀心散?” 顾辰安望向萧嘉月,“蚀心散是什么毒药?” 萧嘉月走上前,轻扶住他,“蚀心散,药如其名,服下药物短时间内毒发身亡,浑身青紫,心脏会被烧灼腐蚀,人虽昏迷着,却痛不欲生,现在之所以还有生命迹象,是因为父皇服用的毒药剂量很小,可就算很小,这种毒药一旦沾上,便无力回天。” 顾辰安跌坐一旁,轻握住皇上的手,请唤,“父皇,儿臣只有您了,儿臣还有个弟弟您还没见过,母妃的清白您还没还……您醒一醒。” 萧嘉月蹲在顾辰安身边,看向宋墨白,“师兄,有什么办法能让皇上醒来些时日吗?他们父子还有很多事没有去解决,我不想他们之间有那么多遗憾。” 宋墨白思虑片刻,点了点头,掏出银针,在穴位上扎了几针,又拿出几粒药丸。说道,“这个办法只能维持他十日性命,时日一到,便再无办法了。” 顾辰安强迫自己镇定些,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人,“这件事不许外传,另外我要知道这毒药的来历。” “这毒来自南方,南方地处潮湿天气,这种毒就长在南方茂密的林子里,可现在却极为罕见。”宋墨白说道。 萧嘉月点点头,看向顾辰安,“目前殿外那些人怎么办?” 顾辰安抬起头,“下毒之人肯定还在宫内,外面那些人都回各宫,但要派人看管,任何人不能出去,特别是皇后。” 随即便吩咐景山下去。 “顾辰安!你父皇这还没驾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篡位了吗?!”皇后娘娘面目狰狞着说道。 “回母后,儿臣不敢,另外,宋神医说了,父皇身体康健,这毒他可以解,等父皇醒来再商量如何惩罚我便是,送皇后回宫。”顾辰安说道。 “是!”景山应道。“皇后娘娘请吧。” 皇后怒瞪了他一眼。 顾辰安看向顾辰宗,“四哥,要委屈你在宫内住上些时日了。” 顾辰宗听闻拂袖离去。 柳文清上前看着萧嘉月,“嘉月,今日这事……” 萧嘉月摇了摇头,小声的说。“莫要告诉他人,皇上他时日无多了。” 柳文清惊讶地睁大双眼,萧嘉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柳文清怔怔的点了点头。 柳文清随着顾辰华他们一道离去,萧嘉月看着柳文清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各位大人,本王会安排好住处,这几日便辛苦各位了。”顾辰安说道。 朝中大臣们个个跟人精似的,又怎么会不明白,都纷纷点头。 魏公公带着众位大臣去了栖息之处,萧侯眉目紧皱。 现下只剩下萧嘉月夫妇二人,萧侯还有刚刚赶回来的萧嘉树。 “皇上这毒来的蹊跷。”萧侯说道。 “侯爷,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本王觉得应该告诉您。”顾辰安说道,后又把穆寒舟宋太医之事告诉了萧侯。 萧侯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造孽啊。” 萧嘉月似乎想到什么,“今日没看到皇后身边那个嬷嬷。” “宁心嬷嬷。”顾辰安说道。“宁心嬷嬷跟随皇后多年,常常是形影不离的。” “我吩咐人悄悄找找。”萧嘉树说道。 “宫门问一问。”萧嘉月说道。 萧嘉树点点头又急匆匆离开了。 内殿传来阵阵咳嗽声。 “殿下,陛下醒了。”宋墨白喊道。 顾辰安立马冲进去,“父皇,父皇……” 皇上虚弱地睁开眼睛,面色白得发青,“辰…辰儿啊,我梦见你母妃了。” 顾辰安一种难言的苦楚在他眼眸中闪烁。他紧紧握住皇上的手。“父皇…” “是我对不住你母妃啊,你母妃要来接我了,我死后把我和你母妃埋在一起好不好……”皇上虚弱地笑笑。 而后又说,“不,你母妃定是不愿的。”说着苦涩的摇了摇头。 顾辰安的眼眸不再似往日,变得黯淡无光,“父皇,是谁,谁下的毒。” 皇上愣了一会,摇了摇头,“没人下毒,是我,我吃错了东西。” “父皇!你知道对不对?到底是谁?”顾辰安激动的问道。 皇上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还是摇了摇头。 顾辰安还想再问下去,萧嘉月扶住他的肩膀,冲着他摇了摇头。 “父皇,我们找到了淑妃娘娘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萧嘉月说道。 皇上木然看着萧嘉月,嘴一张一合,“父皇,您是知道的,知道淑妃娘娘是被陷害的是不是?您也知道那个孩子是您亲生的孩子是不是?” 萧嘉月的话字字诛心,皇上听到这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虚弱地抬起手握成拳头在自己胸前猛砸了两下。 “父皇!”顾辰安连忙阻止。“既然父皇知道,又为何让母妃背了这个冤屈背了十六年。” 皇上痛苦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下,陛下刚醒,不亦说这么多,情绪起伏太大会导致毒素蔓延过快的。”宋墨白说道。 顾辰安木然的点点头。 “宋大夫,此事还得辛苦你麻烦你。”顾辰安说道。 宋墨白笑着摇了摇头,“这也是我师父十六年前所犯下的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萧嘉月喃喃唤了声师兄。 从内殿出来,殿内只剩下宋墨白为皇上诊治。 “穆寒舟是时候知道这一切了。”顾辰安说道。 皇宫各院都留了重兵把守,未央宫此刻死气沉沉。 “母后,万一父皇醒过来,说出来是谁下的毒,这一盘棋可就全完了。”顾辰宗说道。 “宗儿,他不会醒过来了。”皇后淡淡说道,轻拂着怀中的小猫。 “只要他死了,虽没有遗诏没有立储,可你是嫡皇子,大越开国以来,一直都是立嫡不立长,这个皇位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皇后恶狠狠的说,怀中猫咪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挣脱开慌忙逃窜。皇后只看了一眼逃跑的猫咪冷笑一声,“我对你那么好,你跑什么啊,真是养不熟的东西。” “顾辰安与萧嘉树交好,萧嘉树又手握重兵,此番围住各宫就是他一人手笔,怕是不好对付。”顾辰宗说道。 “不怕,等皇上一驾崩,你就自然而然对登上帝位,到时随便找个理由削弱他的兵力就是,一个将军既然不能在带兵打仗,时间一久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了。”皇后说道。“本来没想下手那么快的,可谁知道顾辰安动作太快,穆阳都被他找到了,现在宋太医也在他手里,就怨不得我了。” 柳文清却在外间清清楚楚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汗毛耸立,赶来送茶的脚步都停滞不前,慌忙逃窜。 回到房内时,顾辰华看着惊慌失措的柳文清,“你怎么了?” 柳文清看着顾辰华,她不知道眼前这人知不知道皇后与安王做下的事,一边是伦理道德,一边是自己深爱的男人,柳文清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 “清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顾辰华上前把柳文清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背。“不管听到什么,清儿最好都要装作不知道。” 柳文清听到这瞪大双眼看着顾辰华,“你……” 顾辰华看着她笑了笑,“清儿,乖乖的。” 柳文清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她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夏芙蕖从外面进来看见相拥的二人,不禁低了低眸子。 “王爷,妹妹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夏芙蕖说道。 顾辰华轻轻瞥了她一眼,“嗯。侧妃今日受了惊吓,情绪有些不安稳,王妃要好生照顾着。” “是,王爷。”夏芙蕖说道。 顾辰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怀中的柳文清,似带着警告之意。 顾辰华离开了屋子,柳文清跌落在地,夏芙蕖上前扶起柳文清,“妹妹,有些事情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好,毕竟皇家的皇位之争地要经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柳文清颤抖着看着夏芙蕖,“你,你知道?” 夏芙蕖背对着她,“偶然听到的,咱们爷参与的可不少,可我告诉你,只有装作不知道,才可以活得更长久些。你也不想柳家跟着你受牵连吧。” 夏芙蕖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她,柳文清顿觉头昏眼花,昏了过去,梦里只觉得她爱的顾辰华温文儒雅,可突然变换了个模样…… 承欢殿内。 贵妃娘娘正看着不争气的顾辰齐。 “母妃,四哥他……” “住嘴!你以为皇上为何会突然中毒?安王只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贵妃娘娘嫌弃的看着顾辰齐。 “他不会的!”顾辰齐嘴硬道。 “不会?你醒醒吧!这件事最好和你没有关系,若是有,母妃拼了这条命都护不住你!”贵妃娘娘低声说道。 穆寒舟听完这些事,表现的太过于平淡。 “穆堂主似乎并不意外。”顾辰安说道。 穆阳坐在一旁只是安静的喝着茶。 穆寒舟没心没肺的笑了笑,“嗨,从小,穆家的几个老家伙,都想让父亲娶一门妻子,开枝散叶继承穆家,父亲每每都搪塞过去,所以那几个老家伙就把矛头对向了我,说我是野种,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孩子。” 穆寒舟说的风轻云淡的,可在穆阳眼里却看出了心疼。 萧嘉月听到这都不免心疼。 “只是没想到,能跟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是亲兄弟。”穆寒舟挑了挑眉。 “当初因为你,我差点废了一条腿,所以,你也很讨厌。”顾辰安说道,“另外,你还绑架了你嫂子。” 穆寒舟白了一眼,萧嘉月扶额,男人怎么都那么幼稚。 “我会私下安排你们和父皇见一面。”顾辰安对穆寒舟和穆阳说道。 萧嘉月趁着机会回了趟萧家。 “嘉月,你父亲与你大哥他们都还安全吗?”萧夫人问道,老夫人也在一旁着急的坐立不安。 “母亲,祖母,不要担心,父亲和大哥很安全。不用挂念。”萧嘉月安慰道,后又转身对着萧嘉城说道,“二哥,近几日看守好萧家的大门,大哥和父亲不在,保护萧家上下那么多人就交给你了。” 萧嘉城慎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 “嘉月,这是我和母亲给你大哥还有父亲收拾的东西,你给带进宫去。”沈芊染担心的说道。 “芊染嫂嫂放心,你现在只管安心养胎便是。”萧嘉月看了看沈芊染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今年的新年要委屈各位了。” 几日后便是春节,这也是他们相认后对第一个春节,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老夫人摇摇头,“只要家人平安,国泰民安,哪一天都是过节。” 萧嘉月笑着看了眼老夫人。 “嘉月,宫里危机四伏,你千万要当心。”老夫人说道。 众人纷纷应和道。 “都放心吧,没事的。”萧嘉月笑笑以示宽心。 穆寒舟与穆阳入宫时天刚蒙蒙亮。 皇上依旧很虚弱,却能睁开眼看着点内众人,他一眼就看见熟悉的穆阳,伸手指着他。“你…你怎么…怎么来了?” 穆阳笑了笑,“陛下,真是好久不见。” 皇上无力的垂下手,看向一旁的穆寒舟,那张脸与淑妃真是像极了。 “你……你过来。”皇上虚弱的喊着穆寒舟。 穆寒舟走上前去,却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皇上苦笑了声,“是朕的错,让你在外十多年,苦你了你了。” “草民与父亲生活在一起,很是幸福,何来受苦一说,只不过会常常被人说成野种没人要的野孩子罢了。”穆寒舟自嘲的笑道。 皇上听到这痛苦的垂下手。 “穆寒舟。”萧嘉月喊道。 穆寒舟才收起带着攻略性的表情。“我既然有母亲,母亲又承受着不白之冤,作为儿子,我自然要替她讨回公道,但是父亲,我只有一个。”说完看向了穆阳。 半晌皇上才苦笑点着头。“与你母妃一样。”说完便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不久便睡去。 顾辰安近几日夜晚都守在龙床前,萧嘉月时不时便在殿外小憩一会。 皇上半夜间又醒了会,看着床畔的顾辰安,虚弱的抚了抚他的头发。 顾辰安被惊醒,“父皇,您醒了,儿臣去给您倒杯水。”刚想起身却被皇上紧紧拉住。 “咱们父子好好说会话吧。”皇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顾辰安又坐下来。 “你母妃入宫选秀那年,我与她一见钟情,当时常常在想,我要是个平凡人就好了,就能与她厮守终身。我知道那些事你母妃是清白的,可皇后太过霸道,她的母族势力太过强大,我没能力保护你母妃,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削弱,现如今,陆氏一族只不过是个空壳子了。”皇上虚弱的笑道。 “可母妃却是含冤而死。”顾辰安喃喃说道。 “我对不住你母妃。所以我现在遭报应了。”皇上苦笑说。 “父皇,现如今你还不说是谁下的毒吗?” 皇上那个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父皇!”顾辰安着急道。 皇上看着他笑笑,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比划了几个字,后又合上,开口道,“想要吗?” 顾辰安惊讶的看着他。 皇上笑笑,虚弱的喊来了站在门外的魏公公。 “拟旨。” 魏公公一脸惊讶,立刻跪地,“皇上……” 皇上又笑道,“趁我还有口气,去吧。” 魏公公不安的看了眼皇上才起身出去。 “父皇。”顾辰安说道。 “千万别学父皇,要爱一个人便要全心全意的去爱她。” 第64章 弑君 转眼已经到了除夕,各宫上下皆死气沉沉。 “传消息出去,就说宋神医研制好解药,今晚父皇便可苏醒。另外,秘密送宋太医和穆寒舟穆阳他们入宫。”顾辰安吩咐道。 “是,殿下。”景山应和道,便出门了。 “四哥,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顾辰安喃喃道。 “只希望不会让父皇失望。”萧嘉月随着说道。“只是没想到,父皇什么事都知道,却一直充耳不闻。” “他是想弥补四哥。”顾辰安淡淡的说道。 “母妃本不想你参与夺皇位之争,可万不得已,眼下父皇能信任的人便只有你了。”萧嘉月说道。 “凡事就看今晚了,今晚你守在父皇身边,万事小心。”顾辰安说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便收拾了一番进了宫。 一进宫贵妃娘娘便前来相见。 “娘娘找臣妾何事?”萧嘉月笑着问道。 贵妃娘娘轻抿一口茶,淡淡说道,“今日除夕,转眼间又是一年,你这进京也有些时日了,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东西不是你抢不到而是你不愿意抢,若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本宫只求你能保住老七。”贵妃娘娘放下茶杯,看着萧嘉月。 “娘娘,在江夏县这一事上,您是出了力的,您的帮忙也是不可或缺的,只要七殿下不触碰应王的底线,凡事都可商量,应王殿下注重手足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手足的。” 贵妃娘娘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皇上的病……”贵妃又担忧道。 “娘娘不必担心,皇上无碍。”萧嘉月滴水不漏的说道。 贵妃走后,宋墨白从殿内走出来,“皇上怕是撑不过三天了。” 萧嘉月看着宋墨白,“知道了师兄,我进去看看他。你去休息一会。” 宋墨白点点头被魏公公带去休息。 萧嘉月走进内殿,看着半躺着的皇上,他才不过半百,这几日却像是九十岁一般。 皇上看着她虚弱地笑笑。 “来,朕也想找你好好聊聊。你们都下去吧。”皇上吩咐旁边几位宫女。 几位宫女一一退下。 萧嘉月在一旁倒了杯清水递给了皇上。“父皇,喝点水。” 皇上接过水杯笑了笑。 “把你许配给老九是正确的,朕已经拟好了传位诏书,传位于老九。” “父皇,您身体还康健,此事为时尚早。” 皇上摇了摇头,“不必骗朕,朕的身子朕心里知晓。从小朕就愧对老九,加上他聪明伶俐从不爱出风头,对他便偏爱了些。可朕同样明白,这种偏爱在后宫之中是致命的存在,老四深知老九威胁到了他们母子的地位,便处处陷害。江夏县也是……” “父皇知道江夏县的事?”萧嘉月惊到了。“江夏县的百姓……” 皇上知道此事,却从没治任何一个人得罪,江夏县的百姓又白死了吗? 皇上苦笑,“这是朕欠老四的。” “皇上的亏欠,要用百姓的命去偿还啊?”萧嘉月冷冷问道。 “是啊,所以报应来了。” 萧嘉月没有接话,皇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说道,“老九登基后,你,不能做皇后。” 萧嘉月抬头看着他,表示疑惑。 “你是个聪明孩子,可萧氏一族势力太过强大,作为国母,母族强大是会威胁到帝位的,即使你能够帮助他,可这些势力是平衡不了的。就像如今的皇后,若是她没有她母族的压迫,朕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还了淑妃的清白了……”皇上喃喃说道,“朕对你就这一个请求,让他安安稳稳坐稳帝位,你要凤印也好,掌管后宫也罢,只是皇后这个虚名,你不能要。” 萧嘉月还是没有说话。 皇上静静的闭上眼睛,“你好好思量思量。” 萧嘉月走出永安殿时还是懵的,不做皇后,其余什么位分都是妾,她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 雪下得很大,天气阴沉沉的,北风呼呼的吹着。 芸儿与阿离走上前来,芸儿拿出披风给萧嘉月披上,“娘娘怎么就这样出来了?天气这般冷。” 萧嘉月笑着摇摇头,“不碍事。” 雪一个劲儿的往脖子钻,“娘娘,回屋吧。”阿离喊道。 萧嘉月却依旧站在那里发着呆,远处顾辰安正踏着台阶走上来。 “是殿下。”芸儿喊道。 顾辰安听见芸儿的声音三步并一步的快步走上来,看见正站在廊下的萧嘉月,上前拥住她,“怎么在这站着,这么冷,进去。” 说着便拥护着她进了屋,这几日他们入宫都住在顾辰安以前住的寝殿里。 萧嘉月握着他的手,“我想着孙妈妈年纪大了,想给她些银钱什么的,让她回乡养老,她若是想在京城中买处宅子的也好。” “好,孙妈妈是你的人,你怎么安排都听你的。”顾辰安温柔的说道。 萧嘉月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你瞧我做什么?”顾辰安笑笑。 萧嘉月摇了摇头,“以前从未发现你竟生的这般好看。” 顾辰安伸手指了指萧嘉月的额头,“怎么?刚发现你夫君这么好看?” 夫君,夫君…… 皇不皇后的都不重要了。 萧嘉月伸手抱住顾辰安,顾辰安弄的一头雾水。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顾辰安问道。 萧嘉月摇摇头,伸手捧着顾辰安的脸笑了笑,后深深吻了上去。 顾辰安先是诧异,后又惊喜的握住她的细腰回应她。 他长驱直入把她吻的天昏地暗,险些喘不来气来。 老久才松开她,忽然一个起身把她拦腰抱起,往内室走去。 萧嘉月一惊,“这……大白天的……” 顾辰安不怀好意的看着萧嘉月,“我们是夫妻,怕什么?”说着把她放在榻上起身去关闭了内室的门。 他走到踏前,伸手揽过萧嘉月的后颈把她带到了自己的眼前,额头对着额头,低声喃喃道,“嘉月,我爱你。”说完又深深的吻了下去。 边吻着,他边脱去自己的衣衫,伸手去解萧嘉月的腰带,片刻间,萧嘉月顿感肩上一凉,身上早已不着寸缕。 他俯身而上,他的吻遍布在她身上各个地方,萧嘉月面色潮红,迎合着他,“殿下……殿下……”她边喊着,他一便吻着她,他撬开她的牙关,她有些昏沉。 她全成了他的所有物,任他肆意欺负。 末了,他轻轻放开她,吻了吻她的下巴,脖颈和锁骨,萧嘉月本就精疲力尽,被他这样一弄,倒也更困了。 他把她拥入怀里,吻了吻额头肌肤相贴,他炙热的身体给她带去了温暖和安全。 萧嘉月早已沉沉睡去,顾辰安轻声下床穿好衣衫,把被子轻轻给她盖好,盖被子间看着她满身青紫,不禁怨自己太过粗鲁。 下次得轻着点…… 顾辰安走时她就有些惊醒,摸着床边还有些余温,便忍着疼痛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怎么起来了?”顾辰安手里正拿着书,看向推门出来的萧嘉月。 萧嘉月走上前去,“待会有场硬仗要打,你可做好准备了?” 顾辰安点了点头,“四哥今日正午时分便已经偷偷出了宫。” 萧嘉月闻言握住顾辰安的手,“你给过他机会了。” 入了夜,雪变得更大了些。 “今年的雪似乎很大。”芸儿哈着气说道。看向坐在永安殿外殿的萧嘉月,伸手去把火炉的火堆聚了聚。 “阿离,去请各位大臣入偏殿等候,切记保持安静,本宫与王爷请他们看场戏。”萧嘉月吩咐道。 “是。”阿离接了命令去了各位大臣那里。 各位大臣怨声载道,风雪天气,还要在这里跑来跑去,本是除夕与家人团聚之时,却要在宫里提心吊胆。 萧嘉月也进了偏殿,内殿的烛火已经被她灭了,她吩咐芸儿也弄灭了偏殿的烛火。 “各位大人,请安安静静的看完这场戏,若是引起恐慌者,格杀勿论。”阿离冷酷的说道。 萧嘉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屋内的众人,了然于胸。 “各位大人,事情结束,自会给各位一个交代。”萧嘉月说道。 各位朝臣也都无奈的点点头。 “皇上寝殿内打点好了吗?”萧嘉月问道。 “娘娘放心,魏公公在呢。”阿离说道。 “他在就好。”萧嘉月说道。 雪越来越大了,偏殿人多还感觉不到多冷。 “那是什么……”其中一位大臣借过窗子看过去。 “好多人……是铁甲军……”另一位大臣说道。 看清楚为首之人后,众人皆叹,“是……是安王…他要做什么?” 阿离拔出腰间软剑,“闭嘴!” 众位大臣汗颜,不敢再说话。 只见安王带了一小队人马入了永安殿,其余人等都聚在殿外。 萧嘉月推门走出去,阿离与芸儿出来后随即把门带上。 “安王殿下要做什么?”萧嘉月问道。 安王瞥了一眼萧嘉月,据属下来报,顾辰安与萧嘉树等人都出了京城去捉拿宁心嬷嬷了,现在只剩下萧嘉月一个女儿家不足为惧。 “做什么?来人,把应王妃和身边这两个贱婢捆起来。”安王吩咐道。 阿离没有挣扎,芸儿表现出害怕,颤颤巍巍的向阿离靠过去。 萧嘉月双手已经被捆上。 这是魏公公从内殿走出来,不安的看向萧嘉月,“安王殿下,您这是……”他看向外面的兵,“您这是要造反啊?!”说着往内殿跑去,却没能逃脱,安王一把长剑刺入魏公公后背,顿时口吐鲜血应声倒地。 “魏公公……”萧嘉月呢喃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皇上马上就要醒了!他会知道你究竟是何面目!”萧嘉月喊道。 安王走上前来捏着萧嘉月耳畔一缕头发,“醒?本王今日来就是要送父皇最后一程的,怎么?应王妃不知道吗?你当初要是跟了我,本王会让你做皇后,要不现在本王再给你个机会,考虑考虑?” 萧嘉月厌恶的看着他,“呸。” 安王不怒反笑,转身朝内殿走去。 “好父皇!儿臣来看你了。”安王笑着进了内殿。 皇上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看着安王。 “父皇醒了?看来这宋大夫医术了的啊,可父皇啊,你现在既然这么痛苦,那儿臣便帮你解脱吧…哈哈哈”安王丧心病狂到笑着。 萧嘉月听着却毛骨悚然。 皇上痛苦的望向他,“你……你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父皇,这还不都是拜你所赐?还有我那个好弟弟。嗯?父皇不记得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选择站在他那边!我也是你儿子!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一眼?”安王吼道。“你都这么老了,况且还病了,这个皇位你该让一让了……让儿子也坐一坐吧……”说着便拿出一颗药丸,顺势要给皇上服下。“父皇,你忍着点,很快你就不会痛苦了!” “你个畜生……”皇上低吼道。 “随便你怎么骂我吧,毕竟这都是你最后一次骂我了。”安王诡异的笑着说。 萧嘉月内心急躁,眼神一直看着殿外。 这是一个小随从急急忙忙跑进来,“殿下,殿下,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安王手拿药丸的手一抖,他被算计了……谁曾想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硬生生掰开皇上的嘴,就要喂他吃毒药。 宋墨白从床帘后面爬出来伸手打落,安王侍从随即把他压住。 安王见到这一幕确定自己是被算计了,不禁笑笑。 “父皇,那便留你多活一会,让你看看你的两个儿子是如何厮杀的。”说着安王便走出内殿,看着殿外。 顾辰安却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其余大臣也都慌张的喊出声来,都被安王侍从一一揪了出来,都瘫坐在一旁。 “把他给我拿下!”安王吼道。 在场有人跃跃欲试,毕竟那人是个王爷,安王说道,“给我把他拿下,我封他做将军!拿下!” 这时才有人敢动。 萧嘉树伸手拿出虎符。“谁敢动。” “玉虎符?”在场人面面相觑。 大越有三枚虎符,其中两枚是一对,由铜炼制而成,分别刻着忠、铁二字,分别对着两军有着统领之权,由两军将军保管,而玉虎符是单独的一枚,由玉雕刻而成,玉虎符可统领大越所有大大小小的军队,由皇上保管。 第65章 真相 安王看着他拿出的玉虎符,“怎么会在你那?”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呵,他都要死了,还要帮你。哈哈哈哈哈。那我算什么?” 萧嘉树伸出长剑,“安王殿下,束手就擒吧。” 安王挑眉看着顾辰安,“九弟,你以为你就赢了吗?就算我死了,这个皇位你也坐不稳。”说着便拿出剑便要自裁。 被顾辰安一剑打落,随即被人狠狠压住。 顾辰安低头看了一眼,“请皇后与荣妃上来。” 皇后恶狠狠的瞪着顾辰安,“顾辰安,你不得好死。” “九殿下,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荣妃娘娘哭着说。 顾辰安看了一眼荣妃,“我母妃当年也是这般哭着的吗?” 荣妃听完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还是皇后更胜一筹?一招借刀杀人永恒的妙啊。”萧嘉月早已被阿离偷偷松开了绳子。 “萧嘉月,你胡说些什么?”皇后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嗯,都到了,那就请角儿上场吧。” 说着穆寒舟穆阳宋太医都从暗室走了出来,连着知杏姑姑也走了出来,身后还有五花大绑的宁心嬷嬷。 皇后一看宁心顿感不妙。 “皇后可觉得这些人眼熟吗?”顾辰安问道。 “呵,不就是你母妃那个贱人私会的情郎吗?怎么,今日你请他来是要说什么呢?”皇后面目狰狞的喊道。 知杏姑姑扯掉面纱,上前一步狠狠地打了皇后一巴掌。 皇后被打得有些懵看着知杏,“本宫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你竟敢打我!一个贱婢竟敢打我?” “皇后又如何?你逼死了淑妃娘娘,你就该死!该下地狱!”知杏姑姑气势汹汹的说道。 “呵,母后,儿子当年就说过要斩草除根,这个贱婢坏我好事!”安王说着就要挣脱开,身后人硬是死死压住。“还有顾辰安,当初你就该掐死他!省得他碍着我的路!” “说完了吗?说完该我们说了。”萧嘉月淡淡说道。 “各位大臣,娘娘,皇上中毒之事是皇后指使身边嬷嬷宁心嬷嬷,钻了空子给皇上送来的糕点,皇上吃过后便毒发,皇后怕事情败露连夜送走了宁心,她忠心耿耿跟在皇后身边,替皇后办事,哪怕是毒害皇上她都愿意做,可她没想到,皇后竟然想着死无对证一路追杀宁心,危难之际,萧将军的部下找到了宁心救下了他。”萧嘉月说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大臣甲不可思议道。 “天理难容啊……”大臣乙摇了摇头。 “而今晚,我们的安王殿下听闻皇上有好转迹象,便想来弑君,接下来的事情想必各位都清楚了。”萧嘉月说道。 这时宋墨白扶着虚弱的皇上从内殿出来,皇上无视众人坐在了龙椅之上。 看着穆寒舟,又看了眼顾辰安。 “宣旨吧。”皇上虚弱的说道。 一旁魏公公的小徒弟元祥公公拿起圣旨。 下面众人一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九皇子顾辰安,仁孝纯深,业履昭茂,天意所属,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萧氏,兹有柔嘉维泽,妇德无违,封尔为太子妃,位居东宫。钦此。”元祥公公卷起圣旨,“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领旨吧。” 顾辰安双手接下,重重磕了一个头,“儿臣领旨,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哈哈,父皇啊父皇,无论如何你都是爱他多一点,我算什么呢?我算什么!”安王跪倒在地。 皇上叹了口气,“朕给过你机会,老九也给过你机会,是你,亲手毁了这些机会,你三番两次杀害你的亲弟弟,致使他夫妇二人差点几次命丧黄泉,又与黎国合作惨祸我国江夏县百姓!你自己说,你何德何能做这个君王!咳咳咳咳。”皇上越说越激动,连连咳嗽几声。“今晚一事你还要朕如何保你!你…你个逆子!孽障!” “孽障?逆子?皇上,宗儿可是嫡皇子,是你的皇儿啊……我嫁于你二十多载,生下二子一女,女儿因为你的帝位远嫁他国和亲,整整六年未曾相见!我的儿子啊,他恪守本分,费尽心思讨好你!可你呢?心中只有云琬舒那个贱人生的孩子……” “你闭嘴!”皇上喊道。 “不!我要说完!那个贱人背叛了你,你心中却还只有她!整整十六年!她死了十六年!我以为她死了你就能回来多看看我和孩子一眼!可你没有!哈哈哈哈,你多无情啊……所以我死心了!我得不到的尊容与爱,我要让我的儿子去得到。”皇后边说边变的面目狰狞,“可你最后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们……我诅咒你!生生世世!” 皇上听了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没有背叛我。” 皇后似乎觉得好笑,“皇上如今还在自欺欺人吗?你爱的云琬舒和别的男人,也是穆阳穆大人爬上了床!生了个孽种!皇上还不相信吗?”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这位淑妃十六年前因为孩子夭折,变的痴傻后不慎打翻烛台,在大火中陨落了。 “皇后,人证物证都在,我母妃之死,我母妃的清白,我今日便都弄个清清白白!”顾辰安盯着皇后。 穆阳从身后走出来,“皇后娘娘,许久未见,你依旧是如此心肠歹毒,我与云…淑妃娘娘确实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入宫为妃我便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后来我好不容易考上功名,入朝为官,一步一步凭借自己的能力爬到了中书令的位置,你的陷害害的淑妃遭难,我一落千丈,你设计陷害我与淑妃苟合,其实那天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所生二子,也确确实实是陛下的血脉。” “你撒谎!你撒谎!胡说,都是胡说!”皇后痴傻的喊道。 “还有一事……荣妃娘娘可是入宫多年无子?哪怕是怀有身孕也不甚小产?”萧嘉月问道。 荣妃一脸疑惑。 “那就要听听,皇后娘娘做了什么吧?皇后娘娘,是您自个儿说还是臣妾代您说。”萧嘉月看着皇后说道。 “呵呵呵呵,当真是小瞧了你,既如此,那我便让荣妃你死个明白,是本宫,都是本宫!她云琬舒恩宠不断,我怕她生下皇子影响我儿地位,便长久以来在她的吃食里下了避子药,而你又偏偏与她交好,她几次三番帮你在皇上面前说你好话,引得你也跟着受宠,所以我也给你下了药哈哈哈哈哈可谁知你竟怀了身孕,本宫可不能让你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本宫再次给你下了药,这一次对你身体伤害极大,以至于以后都不能再有身孕,也省得我再日日给你下药了。”皇后眼睛笑着看着荣妃。 荣妃跌落在地,泪流满面,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后。 第66章 皇上驾崩 “你……你竟如此狠心……”皇上虚弱的喊道,怒视皇后。 “我狠心?皇上知不知道,淑妃宫里最后那把火是谁放的?”皇后笑着说。 荣妃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皇后,他们已经撕破脸了。 荣妃踉踉跄跄走到皇上面前,噗通跪下,“陛下,是臣妾,淑妃所生之子没有夭折而是被抱出宫外之事是臣妾告诉淑妃的,她以为臣妾再骗她 ,便推搡起来,失手打翻烛台,起初只是烧了帘子,臣妾想拉她一把,可臣妾瞧着她两眼无神,倒不如让她走了……最后看着她倒在了火场里,是臣妾的错,臣妾对不起淑妃姐姐。”说着看向顾辰安,“对不起九殿下……这些年来我无子无女,皇上又疼爱九殿下,我便想全心照顾九殿下,想来我老年也不会太过孤寂。” 顾辰安一脸悲伤的看着她,“你对我好,我曾真的想过把你当做我的母亲一样看待……可于我而言,虽打翻烛台是意外,可终究却还是因你而起,你和我有着杀母之仇。” 荣妃苦笑,“是啊,我这一生都没有个自己的孩子,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皇后娘娘,你三个孩子,很幸福吧!我呢?我有何罪!” 下一刻,谁都没有想到,荣妃娘娘瞬间拔起旁边侍卫的剑,朝皇后刺去。 “噗!”皇后胸前中了一剑,猛的吐了口鲜血,不可思议的看着荣妃。 安王挣脱开去扶起皇后,“母后!太医!太医!”成王也连忙扶住另一边。 荣妃已经被压制,却笑着看着倒下的皇后“我一生受你压迫!因为你我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因为你,挑拨我与淑妃姐姐关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死吧…都死吧……咱们一起下地狱吧……淑妃姐姐,对不起,我们来世再做姐妹。”说着便口吐鲜血倒地,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宋墨白连忙上前查看,摇了摇头,“咬舌自尽了。” 顾辰安皱着眉头闭上了双眼。 另一边皇后的手也慢慢垂下。 “陛下,皇后娘娘薨了。”太医跪下朝着皇上方向。 皇上深深叹了口气,“传朕旨意,皇后陆氏,恭谨温厚,娴孝端仁,赐谥号孝安皇后,荣妃梁氏,蕙质兰心,克娴于礼,特追封为贵妃,赐谥号安纯皇后。”说着看向顾辰安,“淑妃云氏,性行温良,勤勉柔顺,特追封为皇后,赐谥号昭淑皇后,与朕合葬于皇陵。” 安王听到这看向皇上,“她与你合葬?那母后呢!” 在大越无论皇帝几任皇后,与皇帝合葬的只有最后一位,除非皇帝死前亲口选定。 “你够了!朕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还要如何?!”皇上吼道。 安王刚想说话,成王按住他,“四哥,停手吧!” 安王看着一脸不成器的十一成王,“你个贪生怕死的废物!母后已经死了!你就跟着你的好九弟享受这荣华吧!” 成王一脸复杂的看着安王,最终摇了摇头。 “来人,把安王押入宗人府,永世……不得出。”皇上说完重重的咳嗽几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永世不得出,只要我不死,他们都得死哈哈哈哈哈哈。”说着被几名高手一路护送进了宗人府。 这场闹剧也就此落下帷幕。 大臣与各位娘娘都回了各自的住处,皇上一个人坐在那里,萧嘉月只觉得他的身姿是那样孤寂冷漠。 “回吧,都回吧,朕与老九还有些话要说。”皇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萧嘉月与众人退下。 “来,走上前来。”皇上笑着招呼着顾辰安, 顾辰安走上前去,俯首站在皇上身前,“父皇……” “魏公公跟了我许多年,一直敬忠职守,恪守本分,你找个得力的人给他老家的家人送点银钱,好让他们能安慰度日。”皇上说。 “是,父皇…” “你祖母……哎,我若是走了,你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她可还受得住。” “父皇说的哪里话,父皇身体康健……” 顾辰安话还没说完,皇上便摆了摆手。 “你当你父亲我是三岁小孩子?我的身体我自己知晓,没有多少时日了,你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对良臣忠臣要有敬畏之心,爱才之心,逆党奸臣要严惩不贷。嗨,这些你少时都是学过的,比父皇还厉害呢,呵呵,你最让父皇省心了……”睡着便沉沉睡去。 顾辰安一惊,一脸不可置信,手指放置鼻尖,忽觉有呼吸才放下心来。他中毒已深,不知何时变会昏睡,只得有人全天在他身边。 皇上昏迷期间,顾辰安做为太子,代理朝政,井井有条,获得众位大臣一致好评。由于皇后罪孽深重,丧事由安王与礼部宫廷操办,择吉时良辰入殓。 八个月后,皇帝驾崩了……在宋墨白的诊治调理下,皇上竟竟生生的挺过了半年多,只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每日都要昏迷上十个时辰左右。顾辰安每次下朝都会去看望他陪他说话,可他清醒的时候却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有时还面带着微笑。 皇帝驾崩,全城缟素,丧葬事宜要一个月之久,在这一个月里全城百姓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停止婚嫁。 顾辰安一袭孝衣跪在灵前,萧嘉月端了些茶水点心上来,“殿下,吃点东西吧。” 顾辰安抬头看了一眼萧嘉月,随后起身扶住她,“你身子不方便,怎么过来了。” “听元祥说你今儿个一日没有进食了,我不放心,便来瞧瞧,你果然如此。”萧嘉月说道。 顾辰安扶着她到一旁坐下,拿起她送来的糕点吃了几口,萧嘉月连忙倒了杯水递到他眼前。“父皇不在了,你要振作,你如今是太子,朝堂中还有许多事等着你拿主意。” 顾辰安看着她,“我知道,近些日子有些忙,忽视了你……” 萧嘉月摇摇头,“既然我嫁与皇室,自然是准备的。” 顾辰安欣慰地笑笑,又说“你大哥……” “今日一早他本该来见你,可大嫂今日却突然腹痛,稳婆说要生了,大哥便留在了府里。”萧嘉月解释道。 顾辰安点了点头,“嘉月是想要个女儿还是儿子。” 第67章 登基为帝 萧嘉月笑了笑,“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我都喜欢,儿子要像你像大哥,可若是儿子,在这皇室……”说完便有些话没能说出口。 “我登基后,立马立你为后,你生的若是儿子,我便立刻立为太子,不让……”顾辰安话还没说完,萧嘉月就摇了摇头。 萧嘉月起身看着先皇的灵位,对顾辰安说,“我不做皇后,你封我为妃吧。”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辰安一脸惊讶转而为疑惑。 “萧氏一族,千秋万代,根基深厚,我若做了皇后,朝中必定会有纷争,大哥一身抱负,会无地可施,我也会处处受人压制。”萧嘉月认真的看着顾辰安。 “不,我会保护好你,不会有闲言碎语。朕的皇后只能有你,再无旁人。”顾辰安认真的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看着他笑了,“这是我与先皇达成的最后一个心愿,求你满足我满足先皇。” 顾辰安摇摇头,“你是我的发妻我的正妻,我不会……” “只要你心中有我就够了。”萧嘉月笑着说。“这是我答应先皇的。” 顾辰安坐回凳子,抱着头,“我只想好好保护你。” 萧嘉月走到他身旁,“我知道的。”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安王被从宗人府带了出来,手脚都上了锁链。 “把你放出来,只是想让你送父皇最后一程。”顾辰安看着安王。 安王苦笑,“呵,他弃我如敝履,我为何要来送他?” “父皇替你隐瞒了你做下的多少罪恶,你还不知足?”顾辰安无语的看着他。“父皇今日入殓,你最好安分些。” 皇上下葬后,顾辰安也顺应旨意登基为帝,萧嘉月为瑶妃…… “我当皇上有多喜欢那个萧嘉月,如今却只封了个妃位,正妻变妾,当真是笑话。”苏贞宁坐在自己庭院里笑道。 一旁的丫鬟也连忙应和道。“是啊,姑娘,等三个月一过,皇上充实后宫择期选秀,凭您的样貌,才情,再往后这后位也得是您的。” “你这话本姑娘爱听,赏。”苏贞宁一脸笑意。 “是,谢姑娘。” “皇上怎么只封了嘉月为妃讷?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啊?”老夫人一脸焦急。 “母亲莫要生气,此事是嘉月的主意……”萧侯便把萧嘉月的意图说与老夫人等众人。 “哎,嘉月这般懂事,我怕……日后陛下会辜负了嘉月啊。”老夫人叹了口气。 “祖母,应当是不会的。”萧嘉树说道。 老夫人只得迟疑的点了点头。“嘉树啊,你回去跟芊染说一说,要委屈她了,先皇孝期还未过,满月宴怕是办不成了。” “是,祖母莫要担心,芊染明白的。”萧嘉树笑着说。 随即老夫人又看向一旁的萧嘉城,“等开了春,你就去军营,在历练历练,还有你院子里的那位,孩子既然已经出了月子那么久了,就让她出府去,既不是你的孩子,你再养着算什么样子,你年纪不小了,该正经说门亲事了。” 萧嘉城沉思片刻,“是,祖母,孙儿找个日子就把她送回去。” “哼,谁能想到,这一切竟是皇后与荣妃策划,偷走了嘉月险些让我们失去这个孩子,还听信了荣妃的话抱养了莫雪。”老夫人气的头转向一边。 荣妃闹剧后,顾辰安连夜审问被抓回来的宁心,才知道萧嘉月幼时失踪全是因为皇后,只因萧嘉月与顾辰安指腹为婚,怕顾辰安有了萧家一门的帮助更会威胁到顾辰宗,便命人偷走了萧嘉月,并指使荣妃暗示萧夫人可抱养个女儿,以示慰藉,那个女儿是皇后母族的后人,她原本该姓陆,宁心说莫雪按照辈分该给皇后唤一声表姑母。 新皇登基后,朝政繁重,顾辰安每每忙到深夜才会休息,萧嘉月看着心疼,便每每都让元祥看着些。 “瑶妃娘娘,皇上今儿个又要忙到深夜了,奴才劝不动,您去瞧瞧吧。”元祥从顾辰安登基就跟在他身边伺候了,他从小便跟着魏公公,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芸儿扶着萧嘉月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已经怀了七个月身孕了,身子已经重了许多。 “本宫去看看,芸儿,去小厨房把刚做好的山药糕带上。”萧嘉月说道。 “是,娘娘。”说着芸儿便连忙去了小厨房,用食盒装好了山药糕。 萧嘉月身子重,走得有些慢,元祥便跟在身边慢慢走着,这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可得仔细着些。 走到议政殿外,便听见顾辰安在里面的声音,还有成王的声音,他们在争执。 “娘娘,这……”元祥看向萧嘉月。 萧嘉月驻足在门外侧,“你先进去,别让皇上动气。” “哎,是,娘娘。”元祥便一路小跑进了议政殿。 殿内的争执声传入萧嘉月的耳朵里。 “如今他是皇上,成王殿下怎么这般与皇上讲话……”芸儿皱着眉头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没有说话,半晌成王顾辰华才怒冲冲的从殿内出来,一出来便看见站在一旁的萧嘉月,看着一旁的食盒,不禁冷笑,“呵,原来是瑶妃娘娘,九哥如今是天子,他连个皇后之位都不给你,当真是可怜。” 一沓奏折从殿内扔出来,顾辰安也黑着脸从殿内出来。 成王见此又不禁失笑,“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放肆!成王殿下,你失言了。”萧嘉月喊道,上前站在顾辰安身边。 顾辰安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冷意,转头离开了。 顾辰安牵着萧嘉月进了殿内,众位下人皆有颜色的退出殿外。 顾辰安坐回椅子上,一只手放在额前揉着太阳穴。 萧嘉月拿出山药糕,放在他看来面前,“今日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 顾辰安拉过萧嘉月坐在自己腿上,他环抱着萧嘉月,“是长公主,六年前嫁于盛国和亲,现在盛国国君知道先皇已逝,便不把长姐放在眼里,总而言之她现在在盛国过的很不好,十一便来找我下旨接回长公主。可是我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我有意将她接回,可盛国难免不会借此发难,我只说找个合适的机会理由再行决断,十一说我……因为先皇后之事对于他们有记恨之心,所以才不出手相救。”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萧嘉月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第68章 凤印 “我不是不想救她,可现如今……”顾辰安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陛下刚登基,这个时候就怕盛国借此对我们发难。”萧嘉月说道,“别着急,会想到办法的。” “我也不想对十一发火,可每每想到江夏县的事他难辞其咎,我就……”顾辰安叹了一口气。 萧嘉月拍了拍他的肩,“希望他能有所改变,文清如今有了身孕,他即将成为一个父亲,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好的榜样。” “但愿如此。”顾辰安说道,“你最近身子越来越重,还是少走动的好,若是想见老夫人他们就出宫去看看。” “好。”萧嘉月笑道。 萧嘉月离开了议政殿,顾辰安叫来元祥,随即拟了道旨意。 萧嘉月刚踏进寝殿没多久,元祥就捧着圣旨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名小太监,元祥笑着说,“奴才参见瑶妃娘娘,请瑶妃娘娘接旨。” 萧嘉月疑惑了一瞬,又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萧氏瑶妃,柔嘉淑顺,知书识礼,深慰朕心,即赐凤印,赐居未央宫,行中宫之职,管理六宫,钦此。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了,今儿个就搬过去吧,陛下已经命令宫女打扫好了。”元祥双手递过圣旨,萧嘉月由双手接过,“谢陛下。”后又接过凤印。 “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元祥笑着说道。 “公公慢走。”萧嘉月说道。 芸儿待他走后走到萧嘉月身边,“娘娘,皇上不能封您为后,却给您皇后凤印?皇上对您可真好。” 萧嘉月握着那道圣旨,心里却又觉得有些不安稳。 下午便都搬到了未央宫。 “芸儿,明日你们随我出趟宫吧,江妙也是时候该接进来了。”萧嘉月手里握着一串佛珠。 “是,娘娘,您终于要接江妙进来了。”芸儿开心的合不拢嘴。 阿离心情似乎也很好。 萧嘉月却低下头,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再给我准备些补品,要孕妇和刚生产过后的,一份给芊染,一份给文清,我也许久没见文清了,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自打上次宫变,萧嘉月就再也没见过她,成王之说她身子现在不好,见不得人,她总觉得有何蹊跷。 第二日一早,宋墨白便到了未央宫gei萧嘉月请平安脉。 “师兄在这宫里可还习惯?”萧嘉月问道。 宋墨白笑笑,“有何不习惯,都是治病瞧人。” 宋墨白也留在了宫里,他医术高超,早已胜过太医院不少太医,现如今是太医院院判。 宋墨白认真的把了一会脉,又看了看萧嘉月,“你这身子现在是越发圆润了,要注意些饮食。” “师兄这是说我胖了,胃口倒是不怎么好,吃东西也很少,可是还偏偏越来越圆润。”萧嘉月无奈道。 “东西还是要吃的,孩子还要长身体呢。”宋墨白笑着说,“对了,师父他走了,他说京城这片土地他会留在记忆里的。” “师父还是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送送他……”萧嘉月语言有些落寞。 “师父他云游惯了,让他在京城待着养老他倒还不习惯呢,让他去吧。”宋墨白收拾小药箱,挎在肩上,“你这身子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回太医院了。” “好,师兄慢走。” 萧嘉月用过早饭,就坐了马车出宫去了,成王府离宫门近了些,便先去了成王府。 萧嘉月坐在马上车等门口侍卫的通报,半晌才回来。 “瑶妃娘娘,我们王爷说……侧妃身子不适,不宜见客。”那侍卫磕磕巴巴道说道。 萧嘉月顿感不妙,掀开帘子,芸儿扶了下,走上前去,那侍卫还伸手拦了一下,“娘娘,别让小的们为难。” “放肆!这是瑶妃娘娘!这府里头住的是皇上不成?你胆敢拦娘娘?”说话的是未央宫新调来的小公公元喜,一共调来四个,萧嘉月一番盘问过后,看着他稳重了些,才留在身边当了个掌事公公。 那侍卫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开了一条路。 萧嘉月走到正厅时,元喜大喊了一声,“瑶妃娘娘到——”而萧嘉月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目光冷漠。 “你们侧妃的院子在哪?”萧嘉月问道。 “这……”下面跪着的婢女支支吾吾。 “不说?你可要掂量掂量。”萧嘉月平静地说。 “在听风阁。” 芸儿随即扶起萧嘉月,芸儿说道:“麻烦妹妹带路。” “是…是…”那婢女连忙爬起来,走在了前面,萧嘉月一行人连忙跟上,她突然停下,看着身边从一进门就跟在她身边的成王府侍卫说道,“怎么?你们家王家连九嫂来了,他都不来见一见吗?” 那侍卫立即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刻跑开了。 听风阁外还有随从守在院门口。 “你们王爷这是看犯人吗?”萧嘉月冷声道。 一众王府的下人不敢说话。 萧嘉月径直走进听风阁正厅。 屋内门窗皆被关上,屋内死气沉沉,萧嘉月皱着眉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芸儿立刻把门窗打开。 “文清?”萧嘉月都能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床上人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看向萧嘉月。 “嘉月……”柳文清一听是萧嘉月,颤抖的语气叫了一声,“你来了……”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掉。 待萧嘉月看清之后,她简直不敢相信,往日那么光彩照人英姿飒爽的柳文清,怎么会成这副样子,面色苍白,发丝凌乱。 “文清……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我几次来见你,成王都不给见……他待你不好吗?”萧嘉月眼眶都红了。 “嘉月……哦不,是瑶妃娘娘,我……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来了人。 “九嫂来了,有失远迎。”说话的是夏芙蕖,身边还站着成王,成王只是喊了一声瑶妃娘娘。 “王妃怕不是叫错了,今日本宫是皇上妃嫔,你自然是要尊称我一声瑶妃娘娘。”萧嘉月还坐在那里,连眼神都都没给她。 夏芙蕖倒也没生气只是笑笑。 “瑶妃娘娘,侧飞身子不爽利,你如今也怀有身孕,别过了病气。”成王冷漠的说。 萧嘉月抬头看着他,“成王今日好大的威风,本宫今日特地登门拜访,差一点就无功而返了。” 成王没有说话,萧嘉月看着柳文清紧紧握住她的手,萧嘉月也握了回去。 “我与文清还有些闺房体己话要说,王爷和王妃回避一下吧。”萧嘉月冷声说道。 “那不打扰娘娘了,只是文清妹妹自打病后精神恍惚,若说了什么,娘娘您可千万别害怕。”夏芙蕖笑着说。 随即两人便退回了院外。 柳文清双手抚上鼓起的肚子,“嘉月,以后这孩子,交与你抚养吧……” “你说什么?”萧嘉月震惊到。 “你虽然会有自己的孩子,可我知道,你也会对我的孩子好的对不对?”柳文清自顾自的说。 “文清…你究竟怎么了啊。” 柳文清抬头看着萧嘉月,“嘉月,要提防他,他不是人……” 萧嘉月一头雾水,“谁?他是谁?” 柳文清没有回答,又说,“岁岁也不见了,我的婢女岁岁去哪儿了?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 说着说着竟沉沉睡去,萧嘉月不敢相信,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平复。 半晌,才静下心来,给柳文清掖好被子,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文清这屋子怎么一点生气都没有?”萧嘉月淡淡问道。 “文清妹妹病了之后,便没这些心思打理这些了。”夏芙蕖笑着回答。 “她没心思,那她身边的岁岁呢?我记得她可是陪嫁。” “哦,那个丫头啊,也不知怎的,前些天就染偷偷跟野男人跑了,家门不幸啊,偏偏这文清妹妹也不让别人伺候,真是……哎。” 跑了?萧嘉月觉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此时又不能打草惊蛇。 “本宫会派太医前来给文清诊治,只希望到时,这王府的大门没那么难进。” 第69章 隔阂 萧嘉月回到萧府时已经正午时分了。用过午饭后,侍奉了老夫人午睡就与沈芊染一同在花园聊了会天,芸儿与阿离都去了清竹阁找了江妙。 “我听父王说,各大臣都在物色入宫选秀人选。”沈芊染担忧的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手一顿,转眼又恢复原来的样子,“芊染,他是帝王,怎么能奢求他只有我一人呢。” 沈芊染面色不善,“他登上帝位,萧家功不可没,你现在虽掌管凤印与后宫,可位份却在那,若是日后他立了后……与你不再亲近……那……” 萧嘉月笑笑,“若到时真是如此,那我与他便是缘分尽了。” “你怎么能做到这么平淡?那是你的丈夫!” “他是我丈夫,也是天下君主。” “无论如何,若是个儿子,便必须想办法让皇上立他为太子。”沈芊染说道。“你见识过争夺皇位的惨况,既然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那你就必须得给孩子一个稳妥的将来。” 萧嘉月没有说话,她知道沈芊染说的都是对的。 “作为萧家的子女,都有义务为萧家谋利益。”沈芊染说道,“萧家也是你的靠山,你好萧家也好,其他大臣才不会轻易动萧家。” “我明白的,你放心。”萧嘉月笑着说道。 “你啊,你看的比我明白,只是我不明白在这件事上,你怎么就让了步,甘心为妃。” “这是我答应先皇的,既然他们忌惮萧家,那我便退一步,可若是因为我的退步,给萧家带来了伤害,那我便把属于我的全都拿回来。”萧嘉月认真的看着沈芊染。 沈芊染看着她笑了笑。 “对了,近来,你有没有见到过文清?我今日才算见到,我悄悄把了脉……已经不大好了……”萧嘉月说道。“自新皇登基,成王一直不让她见客,我今日才硬闯了进去,她很不好,成王待她也变了,倒是那正妃夏芙蕖整日在成王身边。” 沈芊染听到这一愣,“什么?她可还怀着孩子呢!这个负心汉!” “她的婢女岁岁也不见了,成王妃说她与什么情郎私奔跑了,可那丫头你我都见过的,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我在宫里多有不便,你派人去找一找,我觉得岁岁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这成王府里有秘密。”萧嘉月说道。 “我即刻派人去找,有消息立刻通知你。”沈芊染面色谨慎起来。 “我这次回宫便把江妙带走了。” “好,这丫头整日念叨你念叨阿离。” 萧嘉月回宫时已经日落西山,刚进未央宫,就看见顾辰安正坐在正殿内,看着书。 “臣妾参见陛下。” 顾辰安放下书,走上前来,“怎么才回来?” “去看了文清,又跟嫂嫂聊了会,不知不觉便不早了。”萧嘉月看着顾辰安,他面色有些不耐。“怎么了?看你神色不佳。” “朝堂上那群人,天天提议选秀。”顾辰安皱着眉头。 萧嘉月端着茶壶手一顿,后又恢复正常,慢慢说道,“你是帝王,三宫六院乃是常事,况且送进宫选秀的姑娘也都是杰出的名门闺秀,对于你执掌朝政大权也是有所帮助的。” 顾辰安抬头看着她,“所以,你同意选秀?” 萧嘉月笑笑,“有什么不妥吗?这些都都是能够帮助你的。这后宫之中就我一人,也难免有些安静了。” 顾辰安听到这手里的杯子重重落下,萧嘉月就地跪下,顾辰安看着反应如此迅速的她不禁火大,“萧嘉月,我是你丈夫,给我选秀,你当真就这般平静!” 萧嘉月跪在那没有说话,门外的芸儿她们也都愣在了那儿,他们成亲以来从未如此重言重语过,元祥在一旁叹了口气。 “那陛下觉得呢?让臣妾背上一个善妒的罪名吗?”萧嘉月淡淡说出这句话。 顾辰安一愣,“谁敢说我就斩了谁!” “你这样乱杀无辜和安王有什么区别?” 顾辰安痛苦地闭上眼睛。 萧嘉月跪在一旁,“你是皇上,是君,就要做好这所有的准备,臣妾都准备好了,你还没准备好吗?” “你当真是……” “所以陛下,下旨选秀吧。”萧嘉月说出那句话时心仿佛碎成了几片,扎的心窝生疼。 顾辰安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嘉月,喊了声元祥,“元祥,下旨吧,就如瑶妃所愿。” 元祥满头大汗,“这……”元祥看向萧嘉月。 “怎么?连你也要违背吗?”顾辰安低声说道。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拟旨。”元祥低着头。 顾辰安双手背过,转身往外走去,突然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只是停了片刻,便又抬脚离开了未央宫。 芸儿立马冲进去扶起萧嘉月,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萧嘉月不禁心疼的喊了声“娘娘……您小心身子。” 萧嘉月胡乱的摸了摸脸,“不碍事。” “您既不愿,为何不让陛下……”阿离问道。 “阿离,你不懂,躲过了这次,躲不过下次,自古以来,没有皇帝专宠的道理,这是不幸的。”萧嘉月凄凉的说道。 “您,当心身子。”阿离叹了口气。 萧嘉月冲她笑笑,“你带江妙去整理整理她要睡的床铺吧。” 阿离点点头,拿着江妙的包袱走了。 “元喜,明日去太医院请宋院判去一趟成王府,瞧瞧柳文清的病,你跟着一起去,就说是本宫的意思,宋太医所说的话你要原原本本的记下来,还有,成王的话。”萧嘉月说道。 “是,娘娘。”元喜回答道。 殿外的花早就落了,院子里早就飘了些树叶,尽管打扫宫女不停地扫,可还是有落叶不停的落下来。 “明日去司衣局给这些宫女们领些新衣服来,天要冷了。”萧嘉月吩咐道。 “是,娘娘。”芸儿回道。“娘娘,进去吧,外面有些冷,您这身子不宜再受风寒了。” 萧嘉月点点头。 这一夜萧嘉月睡的极不安稳,连连醒来好几次,每一次都是满头大汗。 这也是第一次顾辰安没有陪她一起睡。 他在生气。 第70章 旨意 萧嘉月醒来时,把芸儿她们吓了一跳。 那两只黑眼圈大的离谱。 “娘娘……”芸儿心疼的喊道。 “没事,就是没睡好。”萧嘉月笑笑。 元祥这时候过来了,见了萧嘉月连忙请安,“见过瑶妃娘娘。” “元祥公公这么早来,有何事?”萧嘉月问道。 元祥在那踌躇半天才说出来意,“奉陛下口谕,让娘娘您处理选秀事宜。” 萧嘉月表情平淡,点了点头,这后宫就她一人,也是应该的。 “娘娘,选秀分大选和小选,大选是重臣中高官宦之女,小选平民之女也可参选,因为是新皇第一次选秀,便没有什么大选小选之分,这次入宫选秀人选由各地府官员选拔,为期三个月,入宫前再选出三百名左右家世良好品行上佳的姑娘入宫,这三百名左右的姑娘再由您看过花名册与花相选出五十到一百名入住漪澜殿,最后再进行殿选。”元祥解释道。“陛下说辛苦娘娘了。” 元祥走后,萧嘉月一人在那坐了许久。 芸儿站在一旁叹了口气,“阿离,你说这深宫里的女人怎么都那么命苦。” 江妙靠在阿离身边,“小师父,娘娘她很难过的吧。” 阿离点点头。“所以江妙以后嫁个普通人就好,好吗?” 江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娘娘这怀胎九月了,眼下就要临产,这些时日要日日待在娘娘身边,不可有闪失。”阿离稳重的说道。 芸儿在一旁点点头。 元喜与宋墨白这时走了进来。 “娘娘,奴才与宋院判已经去瞧过成王侧妃了。”元喜请安道。 “她如何?”萧嘉月连忙问道。 元喜看向一旁的宋墨白,宋墨白缓缓开口,“侧妃忧郁成疾,应当是受了精神打击,现如今已油尽灯枯。” 萧嘉月不敢置信,双手紧紧握住椅子把手,不敢相信的看着宋墨白,“怎么会?她那么一个天真活泼的姑娘,怎么会……” 元喜叹了口气,“娘娘,您自个儿要顾及您的身子。”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萧嘉月痛心疾首。 “娘娘,今日成王全程在一旁,有些凉薄之意,那眼神却不带有一点怜惜,屋子里都乱糟糟的,哪个受宠的妃子身边竟没个下人伺候。”元喜在一旁打抱不平。 “她可有话?” 宋墨白摇摇头,“她只是念念叨叨喊着岁岁。” “那是侧妃娘娘的婢女,陪嫁到成王府去的,昨儿个娘娘去的时候,正妃娘娘说岁岁姐姐跟野男人跑了,我是不信的,娘娘也是不信的。”芸儿说道。 元喜与宋墨白下去后,萧嘉月当真是急的满头大汗。 “元喜!元喜!”萧嘉月喊道。 “娘娘,奴才在。”元喜刚出去,就又连忙跑回来。 “去找工部侍郎柳大人。”话还没说完,却意识到后妃不得私自会见大臣。“明日早朝时你去议政殿前等候柳大人,替本宫送封信。” “是,娘娘。” 萧嘉月提笔好几次才下完这封信,岁岁眼下是重要人证,可目前最重要的是能够保住柳文清的性命。 元喜说柳大人看完书信后,勃然大怒,誓要找皇上讨个说法,被元喜拦下了,与他说娘娘在想办法,现下先把柳文清接回去柳府静养为主,柳大人在成王府前闹了很久,成王才答应让柳文清回柳府休养一段时间。 “陛下,瑶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顾辰安说道。 “参加陛下。”萧嘉月平静的语气。 “免礼。”顾辰安淡淡回答。 他们何时这般生分了。 萧嘉月已经好几日没见顾辰安了,他不来她也不去,她知道他在生她的气。眼下她却未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 萧嘉月还未开口,顾辰安却先开口问道,“听成王说你去他府里闹了一通。”那语气就像是问你早上吃了什么一样平静。 “是,臣妾许久未见表姐柳氏,成王也是压着不给相见,所以……”萧嘉月说道。 “所以你便硬闯?那是王爷,是朕的亲弟弟,你可曾想过你这样做让那些臣子如何看?” 萧嘉月愣住,他说的是朕而不再是我。 萧嘉月提起裙衫,跪在地上,“臣妾知罪。” 顾辰安看着她如此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还怀着孩子,起来。” 芸儿见状连忙扶起萧嘉月。 “陛下见过的,我那位明媚的表姐。”萧嘉月说了这句话看向顾辰安,顾辰安不明所以。 “你可是她如今是什么模样,在那成王府衣不蔽体,头发凌乱,说话疯疯癫癫,比如也是不知去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萧嘉月说到这里眼睛通红。 顾辰安一如既往的看着她,“那你也不该闯进成王府。” 顾辰安话还没说完,萧嘉月嗤笑一声,“那陛下觉得我该怎么做?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吗?” 顾辰安听到这愣在龙椅之上。 “嘉月,我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萧嘉月愣在当场。 “我会想办法,你先回去吧。”顾辰安淡淡说道。“我今晚去看你。” “臣妾告退。” 萧嘉月最后,顾辰安孤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堆如山的折子,揉了揉眉心。 元祥走上前来,“陛下,您几次三番偷偷去瞧娘娘,您怎么不让她知道?” 顾辰安摆了摆手,“她现下不宜过多操心。” “陛下,能与您一起商讨这些事的只有娘娘了。” 顾辰安摇摇头,“她不能掺和进来,盛国的信送去了吗?” “回陛下,信使已经送去了。现下已经到了,长公主应该是收到了。”元祥回答。 “等长姐回到大越,盛国那边就没什么顾虑了。我与她也安心能厮守。” 元祥叹了口气,明明两个人心中都有话想说,却每次都闹的不愉快,人生漫漫还有那么多年,可如何是好。 顾辰安等顾听兰的信等了半月,才快马加鞭送到顾辰安手里。 顾辰安看完书信才算心中有底。 “陛下,此计可行。”萧嘉树说道。 顾辰安点点头,“盛国虽兵力强盛,可在农业上却稀缺,盛国土地辽阔,缺的是种植业方面的能力,我们帮他们解决嘞这个问题,只求放长公主回来,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第71章 产子 “娘娘,萧大少夫人求见。”元喜来报。 “快让嫂嫂进来。” “参见瑶妃娘娘。” “嫂嫂还行这虚礼做什么?快坐下。”萧嘉月笑着说。“嫂嫂这次来是……” 沈芊染点了点头,“兴许是那丫头知我在找她,她自己找上门的。” “她人呢?”萧嘉月连忙问起来。 “这丫头在萧府好生住着,只是说逃跑时摔断了一条腿,眼睛……也没了一只。”沈芊染有些怜惜。 “什么?怎么会……”萧嘉月一惊有些失声道,连忙扶着肚子站了起来,觉得肚子紧了些。 沈芊染连忙扶了一下,“你莫要激动,眼看就要足月,你不能伤了身子,且静下来听我说。” 萧嘉月点点头,芸儿扶着她又坐下了。 沈芊染才缓缓道来“岁岁那丫头说,陛下亲政那日,不知为何成王殿下勃然大怒,冲进院子赶走所有下人,在屋子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岁岁怕文清有什么事情,想冲进去却被夏芙蕖的人拦住,死活不让她进去,文清与他不知何事产生了隔阂,不愿与他……行夫妻之事,他却用强的。”说到这沈芊染抹了一把眼泪。“日日夜夜都是如此,因此怀上了腹中的孩子,更是不让近身之人伺候,连岁岁都是在外间不得入内,文清苦不堪言,后来,文清写了一封信,让岁岁交给你,可是却被发现,岁岁爬了狗洞出来,一路被逼到山野村庄,从山上滚了下去,后来被一农妇所救,那农妇菩萨心肠,可农妇的儿子却是龌龊之辈,想强占了岁岁,岁岁才拖着腿一路上跑了出来,成王的人暗地里还一直在寻找她,她便躲在暗处,直至她发现不止成王一伙人在找她,她才找上了萧家。” 沈芊染说完早已泪流满面,“文清嫁给他时,只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得偿所愿,可万万没想到成王他竟是这样的人。” 萧嘉月一脸的不可相信,慢慢的站了起来,“定是文清知晓了成王什么秘密,信在哪?” 沈芊染便在袖中掏出一封信,“那丫头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人知晓这封信,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萧嘉月鼓足勇气打开了信。 半晌由震惊转变为怜惜与心痛。 突然腰部一紧,面部也有好多细汗,“芸儿,芸儿。”萧嘉月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芸儿连忙上前扶住。 “嘉月,瑶妃娘娘。”沈芊染也神色紧张。 “我…我肚子疼。”萧嘉月手搭在芸儿手上,紧紧握住芸儿的手,手上青筋凸起。“信收好……不…不要让别人瞧见。” “快!请稳婆!把太医也请过来!快去!”沈芊染有生产经验,连忙吩咐道。“去请陛下!” 元喜与几个婢女兵分两路去叫稳婆和太医。 稳婆是早早就请进宫了的,是先前给沈芊染接生的李婆婆。 萧嘉月被扶到榻上,身上早已大汗淋漓。 “嘉月,你不要紧张,静下心来。”沈芊染安慰道。 另一边顾辰安听到消息也是连忙摆驾未央宫。 “怎么回事?不是还未足月吗?”顾辰安内心焦急。 “来报的下人说萧少夫人与娘娘在殿内聊了许久,便听娘娘说起肚子痛。”元祥回答。 顾辰安也顾不得天子威仪,到未央宫便要往里闯。 “陛下,女子产房是污秽之地,您是天子,不可……”太医院一个女医说道。 话还没说完顾辰安只是瞥了她一眼,抬脚便往里去。 “嘉月,嘉月。”顾辰安呼喊道。 萧嘉月躺在床上,汗早已浸湿了衣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发出声音,只是看向顾辰安,眼角流下来一行清泪。 “陛下,娘娘胎重,一时半会还生不下来。”李婆婆满是紧张。 顾辰安眉头一皱,上前握住萧嘉月道手,“朕要母子平安。”只一句话令几位稳婆都是满头大汗。 萧嘉月只是张了张嘴,用力握住顾辰安的手。 “娘娘用力啊!娘娘!” 突然一声婴儿啼哭响彻未央宫。 “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小皇子!”稳婆满头大汗,心想这条小命终于保住了。 顾辰安还没来得及欢喜,另一稳婆说:“还有一个!” “是个女儿!”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龙凤胎乃吉象啊!” 萧嘉月只觉得自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轻飘飘的。 耳畔有人在叫着嘉月嘉月。 醒来时,床边只有顾辰安一人。 “你醒了?宋太医!”顾辰安连忙起来,宋墨白上前握住萧嘉月的手腕。 半晌,宋墨白起身,“娘娘产后虚弱,但无大碍,养养身子便好。” “孩子……”萧嘉月清喊一声。 “辛苦嘉月,为我生下一双儿女。”顾辰安疼惜的看着她。“来人,把小皇子小公主抱来给娘娘。” 两位乳娘笑嘻嘻的摆着两个孩子进了内殿。 “娘娘真是好福气,这一双儿女啊个个都是像极了皇上和您呐。”许乳娘笑着把孩子抱上前。“这小皇子刚出生时啼哭可响了。” 萧嘉月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皇子,伸手摸了摸小脸,小手在空中胡乱晃着。原来芊染嫂嫂之前就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又想伸手抱一抱小公主。却被顾辰安拦下。 “你这刚生产,还在月子,身体虚弱,先不抱好不好。”顾辰安耐心的哄着。 萧嘉月难得听话的点了点头。 “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御膳房去做。” 萧嘉月摇了摇头,“有些没胃口。”后又想到什么,“文清。” 顾辰安制止了她,“萧少夫人已经跟我说过了,这事我会想办法,你先养好身子。” “可是……”萧嘉月还是有些担心。 “嘉月,相信我。” 萧嘉月点了点头,吩咐芸儿把先前藏起来的书信递给了顾辰安,顾辰安看后握紧拳头。 “早知今日,在他与安王伤害江夏县百姓之时,就该了结了他。”顾辰安说道,“现如今,不知他有多少实力。” “这事,怕只有安王知晓。”萧嘉月有些虚弱。 安王被关时,他的部分势力就被连根拔起,可有些部分就是查不到,查了成王背后也是一无所获。 第72章 满月宴 萧嘉月因产下龙凤胎,身体虚弱,硬是躺上许久才能下床,芸儿更是里里外外给穿了好几层衣服,生怕受凉。 顾辰安白日里不知在忙些什么,只是夜深了才会过来。 “娘娘,听说长公主不日就要到达京城了。”元喜站在一旁说道。萧嘉月才知顾辰安拿了什么做交换。 “娘娘,成王妃求见。” 萧嘉月从榻上坐起来,裹了裹衣服,走到殿外,语气冰冷“让她进来。” 夏芙蕖被请进来。 “给瑶妃娘娘请安了。”夏芙蕖笑着说。 萧嘉月连眼皮都没抬,更是没让她起身,只是连连喝了芸儿递上来的两杯养身茶。才忽觉恍然大悟,“成王妃还跪着呢?快起来。” 夏芙蕖脸色有些挂不住,才被婢女搀扶下起了身。“还未恭喜娘娘,双胎龙凤,乃是大吉。” “多谢王妃。”萧嘉月抬眼看着她,“说来,王妃与我是同时嫁人,这肚子怎么……可要请城中的妇科圣手瞧一瞧?” 夏芙蕖脸一抖,手里搅着手帕,“娘娘多虑了。是臣妾没有本事。” “那倒也是,这种事情还是要看机缘的,本宫那文清姐姐心地善良,不也早早怀上孩子了吗?说到这姐姐回到柳府后本宫还未曾去瞧过呢,改日王妃与我一道去瞧瞧?”萧嘉月静静地看着夏芙蕖。 夏芙蕖有些愣,“是,娘娘。” “先皇子嗣虽多,可能活下来的却不多,陛下如今身边就成王与七殿下宣王,安王还在宗人府里,这后宫之中还未到选秀之日,所以王妃要加把劲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啊。太皇太后整日眼巴巴的看着呢,你说是吗成王妃?”萧嘉月字字句句往夏芙蕖心窝子上扎。 “是。”夏芙蕖咬着牙说了句。 “本宫有些乏了,王妃请自便吧。”萧嘉月搭上芸儿的手,起身去了内殿。 夏芙蕖才请安离开。 “娘娘刚才是句句在呛着成王妃。”元喜说道。 “不激一激她,狐狸怎么能露出马脚呢?”萧嘉月淡淡的说。 “娘娘,您眼下养足身子要紧。”芸儿连忙端来火盆。 现已马上入十一月,天气渐尖有些冷了。 “告诉乳娘,要把书儿和溪儿看管好了,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萧嘉月吩咐道。 “是,娘娘。” “等我出了月子,该做上几件大事。”萧嘉月目光凌厉。 江妙此时此刻趴在顾砚书顾砚溪的摇篮旁,一刻都不肯离开。 “江妙姑娘,这小娃娃好不好看?”乳娘问道。 “嗯!像我们家姑娘。”江妙看着两个小娃娃,心里暗暗想着些什么。 转眼已入十一月,萧嘉月也出了月子,顾辰安特地命人安排了满月宴,尚宫局操办许久才令顾辰安满意,之前想着来瞧萧嘉月的萧氏一门,怕打扰萧嘉月休息一直没有前来,今日连着许父许母都一同来了,还带着几个小辈,沈芊染之前所生儿子,如今也已经三个月了,也有乳娘抱着一同前来。 萧嘉月穿着一身浅蓝色袄子,里里外外又被芸儿穿了好几层,景山这时候也走了进来。 “娘娘。”景山请了安。 萧嘉月点了点头,“你这许久未见,倒是成熟不少。陛下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妥了?” “是,娘娘,安王势力扎根已深,着实不好铲除,如今也是只铲除了表面。”景山恭敬的回复道。 萧嘉月看了一眼身边的芸儿,又看了眼景山,“回来便好。” 自从先皇驾崩,太皇太后身子也不大好了,早早的离了席回去歇息了。 “还未恭喜皇兄。”成王拿着酒杯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把酒杯举了起来。 顾辰安笑了笑端起酒杯,“谢十一弟,十一弟不也快了?” 成王嗤笑,“说到这,臣弟还要问一问瑶妃娘娘,我与文清夫妻恩爱,为何要到岳丈面前挑拨,接走文清?” 众位臣子皆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着高坐的萧嘉月,眼神似是不友好。 “到底是乡野长大的,见不得人夫妻恩爱……”几个人窃窃私语道,不一旁的沈芊染听了去。 沈芊染皱着眉头看着那人,萧嘉树拍了拍她的手,“稍安勿躁。”沈芊染才给自己顺了顺气。 萧嘉月只是淡淡的笑笑,“成王殿下,你确定要在这里讨论此事吗?” 成王喝了一口酒,“怎么?瑶妃娘娘有何顾虑?你堵得住这悠悠众口吗?” “放肆!”顾辰安喊道,“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拿你怎么样?” “十一弟!住嘴!”七殿下宣王也喊道。先皇驾崩后,宣王也看清实事,贵妃被封为太妃住在了宣王府里,前些日子也刚刚娶了亲。 萧嘉月拿起一旁的茶水站了起来,在芸儿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走到柳父面前,“舅父,嘉月还不能饮酒,今日以茶代酒,向舅父请罪。” 柳大人连忙站起,“娘娘,使不得。” 萧嘉月看了他一眼,“我没能及时发现文清姐姐处境,救她于水火,是我的不是,若是能及早发现,她也不至于疯癫至此。还有一事,当年文清心仪成王是我从中周旋促成此事,此为二错。” “什么?成王侧妃疯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成王虐待?” “成王不是那样的人啊!” “柳大人长子游学在外,那侧王妃可是柳大人唯一的女儿啊。” 众位臣子众说纷纭。 萧嘉月回头看了一眼成王,真是蠢极了。 柳大人叹了一口气,“是我儿命不好。”说着走上大殿中央扑通一跪,“陛下,文清婚事乃先皇赐婚,实乃荣幸,可我儿福薄,享不了这皇家的福分,求陛下下旨废除二人婚约,让文清回柳家吧陛下!” “皇兄……”成王看着顾辰安,“臣弟不愿。” 顾辰安早就料到今日,便开口说道,“既然二人缘分已尽,那便断了吧,传朕旨意,皇家愧对柳氏文清,特封为昭元郡主。” 成王跌落在椅子上,夏芙蕖皱了皱眉。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谢瑶妃娘娘。”柳父擦了擦眼泪。 萧嘉月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难过的成王,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成王,这还只是第一步。 第73章 芸儿的小心思 满月宴结束后,顾辰安特地让萧嘉月娘家人留在未央宫与萧嘉月说说话。 “万万没想到这成王竟然对文清……”萧夫人叹了口气。 “母亲,是他当年太过于伪装,骗过了所有人。”萧嘉月回答。 “你与那柳氏文清交好,要时常挂念与相见,开导开导她。”萧老夫人也无比怜惜。 “是啊,我见过那丫头几次,怪好的一个人呢。”说话的是许母,身后还站着许清璎。 “眼下还得是她的身子,身子重还整日恍惚。”沈芊染也是无比忧愁。 萧嘉月想到宋墨白说的话,心里不禁一阵难过。 “对了,家中嘉云与嘉如的婚事也已经定下来了,嘉云的未婚夫婿是你大哥身边的少年将军,嘉如是你姑丈那边的亲侄,科考也有个功名,按照年纪大小,嘉如应当先行出嫁,定在年后,嘉云则定在下半年,你看如何?”萧老夫人问道。 “祖母,姐姐和妹妹的婚事您做主就好,主要还是需得她们如意才是。” “怕如她们的意,像今日柳文清这般可如何是好?自家长辈相看好的自然是不会太差的。” 萧嘉月沉思了片刻,“祖母说的倒也是,那就依祖母。” “你这如今有了皇长子和小公主,要为自己做些打算了。”萧老夫人深深的看了萧嘉月一眼。 “嘉月明白。” 萧嘉树这时一身铠甲走了进来,“瑶妃娘娘。” “大哥可是散职了?” “嗯,皇上也让我前来跟妹妹聚聚。”萧嘉树笑着说。说完便朝着沈芊染走去,抱起她怀中的孩子。 “子衍眉眼之间长得真像大哥。”萧嘉月笑道。 许清宁走上前来,“嘉树哥哥,你何时还能教我下一招啊。” 萧嘉树看着许清宁,“我教你的那几招可学会了?” “学会了学会了!二姐姐都夸我呢!” 许清璎也在一旁笑了笑,眼看清璎马上十五岁及笈,是个大姑娘了。 “好,那改日我就教你下一招!” “是!” 这一幕弄的诸位都哈哈大笑。 芸儿这时带着几个婢女拿了好些东西过来,一一站开。 “祖母,您爱礼佛,这是上好的佛珠串成的。”又拿着一旁一把宝剑递给许清宁,“这把剑由阿娘替你保管,待日后你长大了,把功夫学精了,再交给你。”说完又托起一个托盘像清璎走去,“眼看就要及笈是个大姑娘了,也要有几套像样的首饰,待你及笈那日姐姐再送你套好的。” 还有几个婢女拿的是真丝布料,“这些是周边各国进贡的布匹,母亲拿回去,做几套衣裳,给芊染嫂嫂他们。” “这是一块长命锁,该由我这个姑母给戴上的。”说着拿起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gei萧子衍戴上,“姑母愿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这进宫一趟,大包小包地像什么样子。”祖母笑嘻嘻的说道。 都觉着萧嘉月生产,还未恢复好,便都一一离开了。 萧嘉月摇着摇篮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禁想起祖母那番话,该为自己做个打算了,待日后新人入宫,再生个一儿半女,地位什么的都不要紧,怕的是顾辰安登基一事再次上演。 “芸儿呢?”萧嘉月问道,起早上起床就没见到她。 “景侍卫刚才来找了芸儿姐姐。”一洒扫宫女说道。 萧嘉月会心一笑,景山如今回来了,是该有个打算。 芸儿一蹦一跳的回了未央宫,脸上还洋溢着笑容,丝毫没看见正在喂鱼地萧嘉月,猛地看见不禁吓了一跳。 “娘…娘娘。”芸儿说话磕磕巴巴。 “怎么了?开心成这个样子。”萧嘉月不怒反笑。 “没…没有。” “没有?那就是景侍卫惹你生气了?” “没有!他才没有!他对我可好了!他刚才……!!”芸儿立马捂住嘴巴。“娘娘……”说完扑通一跪,“娘娘,芸儿知错了。” “你何错之有?”萧嘉月不禁好笑道。 “宫女幽会侍卫乃是大罪……” “你跟他是何时开始的?” “就在他回来不久。” “你可想嫁他?” 芸儿猛地抬头,又忽然摇头,“芸儿要一辈子守在娘娘身边。” “我有的是人伺候,不能把你捆在身边一辈子,你要嫁人,阿离和江妙日后也是要嫁人的。”萧嘉月和气的说。 芸儿还是摇头,“可是,娘娘对我来说比较重要,我想留在娘娘身边,我想帮娘娘。更何况,芸儿还小。” 芸儿与萧嘉月一般年纪,按道理宫女满二十五便可出宫,可芸儿是她的陪嫁丫头,自然可不受这个规矩约束。 “你若是想,我去求陛下为你而人赐婚。” “不!娘娘,您在留芸儿一些时日吧!芸儿不想那么早嫁人。” 萧嘉月想了会,“那你若是什么时候想嫁了,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置办嫁妆。” “是,娘娘,多谢娘娘。” 萧嘉月连忙把她扶起来,“日后若是相见,还是要注意些,别让人捉住了把柄。” “是,娘娘。” 江妙从一边探出头来,“阿离师父,什么是嫁人?” 阿离皱了皱眉,怎么解释,“就像娘娘和皇上那样。” 江妙似懂非懂,“那阿离师父也会嫁人吗?” “我不会。”阿离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 “嫁人有这么好的,仰仗丈夫的鼻息而活,便没那么自在了。” 阿离这番话更是让江妙摸不着头脑。 “那我是不是要攒些钱,以后给我弟弟娶媳妇?”江妙一脸天真。 阿离:……阿离只是不忍心说她的弟弟至今还生死未卜。 转眼进入腊月,未央宫的炭火早就烧了起来,萧嘉月坐在软塌上一针一线的绣着虎头鞋。 “参加陛下。”元喜请安道。 顾辰安摆了摆手,“我一身寒气,别带给了娘娘。” 顾辰安走进来在门旁站了片刻才进去,屋内暖洋洋的。 “陛下来了。”萧嘉月连忙起身。 顾辰安有些恼,“说过你不用请安,咱们两个就是平常夫妻。” 萧嘉月笑笑,“今日来的这么早,朝堂之事处理好了?” “就是些琐事,侯爷主内,嘉树主外,我倒是省了不少事。” 萧嘉月递上一杯茶水,“陛下就这么相信我父亲与大哥吗?” 顾辰安深深地看着她,“你是我妻子,他们是我岳丈和舅兄,我能做上这个位子,他们本就是功不可没,更何况,萧家百遍忠良之臣,为何不信?”顾辰安转念又说,“嘉月,我有心立你为后。” “立后之事不必再提,若是你想给我个承诺或者威严,那便给我们的孩子吧。”萧嘉月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笑着说。 第74章 大雪 不日,皇上下旨封萧嘉树为骠骑大将军的旨意就下来了。 另外,立皇长子顾砚书为太子。 “小太子,小太子。”芸儿正一旁哄着顾砚书。 “他还小,哪能听懂?”阿离瞥了一眼。 萧嘉月从内殿出来,“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是啊,娘娘,马上到新年了,又下了大雪,可谓是瑞雪兆丰年!”元喜笑着说。 “长公主是不是要入宫了?”萧嘉月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大雪。 “是啊,今早听御膳房的元善说,明日呢,御膳房今日就备好了明日长公主入宫的菜品。”元喜回答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还未见过这位长公主呢。” 元喜沉了声,“这长公主与先皇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秉性简直一模一样。” “那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主儿了。”芸儿叹了口气。 “她不招惹我我便不去招惹她便是了。”萧嘉月淡淡的说。 外面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些。 “屋内的炭火要给足了,娘娘身子弱,小太子和小公主也要注意些。”元喜说道。 “陛下赏赐到!”是元祥的声音。 “瑶妃娘娘,陛下有赏。”元祥笑嘻嘻的看着萧嘉月,又招呼一旁的小公公,“陛下特地让奴才前来给娘娘送个东西。”说着打开那个锦盒。 芸儿瞪大了双眼。 是凤冠,只有皇后才可佩戴的凤冠。 “陛下这是何意?” “回娘娘,陛下说既然封您为后您不愿,那除了后位其余的您皆不能推辞,哪怕开了春新人入宫,在这后宫之中,您依旧是最尊贵的娘娘。” 是了,除了皇后的名分,凤冠加身,凤印在手,儿子又是储君。 “谢陛下。” “那娘娘便收好了这凤冠,奴才先退下了。”元祥笑着带着几个小公公离开了。 芸儿捧着那锦盒,“娘娘,放哪里?收入库房吗?” 萧嘉月摸了摸自己的妆发,“放进去吧。” “是,娘娘。”芸儿连忙把凤冠送去了库房。 元喜恭喜娘娘说了半天后又退了出去。 “咿咿呀呀。”顾砚书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书儿,书儿……”萧嘉月欣慰的笑着,刚想抱起顾砚书,另一边的顾砚溪仿佛感受到母亲的好心情也跟着咿咿呀呀起来。 “溪儿这是吃味了。”萧嘉月放下去抱顾砚溪的手,伸向了顾砚溪,“来,那就抱抱我们的小公主啊。” “阿娘的乖宝宝。”萧嘉月抱着顾砚溪在屋内走了走。不一会顾砚溪便在萧嘉月怀中安稳的睡着了。 萧嘉月轻轻放下顾砚溪,又坐回软塌,拿起针线。 “娘娘,您眼睛都要熬坏了。”阿离说。 “不碍事,溪儿那一双做好了,还剩书儿的。”萧嘉月笑笑。 “呼!”针尖刺破了萧嘉月细嫩的手指,一股子不安油然而生。 “娘娘!”芸儿连忙拿下萧嘉月手中的针线,拿帕子擦了擦指间的血。 “算了,不做了。”萧嘉月皱着眉,“去外面走走吧。” “娘娘,外面还下着大雪呢。”芸儿劝阻。 元喜掀开帘子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娘娘!娘娘!” “何事慌慌张张?”芸儿问道。 “柳府,柳姑娘,怕是不行了。”元喜道来。 萧嘉月终于明白那不安从何而来。 “备马!快!本宫要去柳府。对了,宋太医,去请宋太医!” “是!” 一进柳府,一股悲伤的气氛扑面而来,萧嘉月直奔柳文清闺房。 “参见瑶妃娘娘!”柳夫人先看见了萧嘉月。 “舅母莫要多礼,文清姐姐她……如何。”萧嘉月颤抖着说出那句。 柳夫人掩面而泣,“娘娘,求您为我们家文清做主!” “到底发生何事了!”萧嘉月问道。 “今日一早,成王妃就冲进府,说要带文清走,文清早被陛下下旨与他们一刀两断了,她却说文清肚子里怀的是皇家的孩子,让她在成王府生产后再送回来,文清见了她想见了鬼一样了挣脱,撞到了柱子上,这才引起早产……刚稳婆说有血崩之象。”柳夫人拿着帕子,泣不成声。 夏芙蕖…… 平日里宋墨白都是骑马的,今日大雪路滑,今日坐马车来的,硬生生在路上耽搁了一会才赶到柳府。 “师兄快进去看看。”萧嘉月着急道。 宋墨白不敢耽搁,直接进了产房。 “成王之前是没在意过这个孩子的,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抢这个孩子了。”萧嘉月有些疑惑。“阿离,可否请黑羽卫调查一下成王近些天都见了些什么人?还有夏芙蕖也见了些什么人?” 黑羽卫便是之前顾辰安的暗卫组织,如今被放到了明面上改名为黑羽卫,直接受顾辰安号令。 阿离抱拳,“阿离去找陛下。” “嗯,要快些。” “是,娘娘宽心,莫要心急,伤了身子。” “注意安全。” 阿离走后便只剩芸儿,从屋内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转眼又消失了,屋外众人豆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没多久宋墨白从屋内出来看见萧嘉月摇了摇头,“柳大人,孩子……夭折了,柳姑娘如今也只靠参汤吊着一口气,清醒了许多。柳大人与夫人若是想说些什么话,还是请快些吧。” 柳大人与柳夫人连忙进屋,柳夫人捂着帕子哭的不成样子。 “这是让我们柳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听到这萧嘉月从椅子上滑落,“嘉月…”宋墨白上前扶住,“要振作。” “师兄,没别的办法了吗?”萧嘉月不敢相信的看着宋墨白。 宋墨白摇摇头,“你知道的,女子生产便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她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今日这般刺激。”宋墨白半搂着萧嘉月。 萧嘉月轻轻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近日发生的这一切,文清是那般好性子的姑娘,为何偏偏好人不长命呢。萧嘉月狠狠的握紧手中的帕子。 柳夫人哭的晕了过去,被下人扶着出来。柳大人一把年纪也是红着眼睛。 “瑶妃娘娘,清儿要见你。” 萧嘉月连忙起身,走进内屋,床上血迹弥漫,一股子血腥味冲进鼻腔。 萧嘉月颤颤巍巍握起柳文清苍白又冰冷的手,“文清……” “嘉月……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深宫路险,你要珍重……”柳文清说着泪水滑落。 “文清,你的路还长呢……你还未看我的孩……”她突然想到她那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子便没再往下说。 柳文清看出她想说的话,虚弱地笑笑,“你的孩子定是与你想象的,脾气秉性都是随你的,我的孩子……先去等我了,他不愿来这世上也好,太苦了……岁岁,我的岁岁。” “姑娘,岁岁在!岁岁在!”许是沈芊染也收到了消息,便带着岁岁立马赶了过来。岁岁一瘸一拐的连滚带爬的进来,左眼眼神空洞,是义眼。 第75章 花落了 “岁岁……你怎么成这个样子……”柳文清看清眼前的岁岁眼泪如决堤般滑落。 “姑娘……”岁岁趴在床边一五一十说了这些天的境遇。 “是我连累你了……是我……”柳文清摇了摇头。“嘉月,那封信,字字属实,对不起,没有早些告诉你,因为我爱他,他是我的丈夫,可我现在不想爱他了……我好累……” 萧嘉月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那封信,看到床上的柳文清,“我没想到曾经那么老实的一个人,竟然隐藏的那么深,他找来毒药,与先皇后安王母子三人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他与安王弑君弑父,此等罪行,天地难容,陛下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以慰先皇,替你报仇。” 柳文清轻轻握住萧嘉月的手,“你多提防他,他不是人……他…他比安王还要恶毒,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接下来的路我不能够陪你了……你保护好你自己……我希望我下辈子…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他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柳文清咧开嘴角微微上扬,“这一生太苦了……他骗的我好苦……”说完她冰冷的手从萧嘉月手中滑落,萧嘉月还未反应过来,柳文清就紧紧闭上了双眼。 “姑娘!姑娘!呜呜呜呜!姑娘您醒醒!”岁岁的哭声惊动了屋外的众人。都纷纷哭了起来。 萧嘉月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内屋出来的,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乌黑,最后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文清,你别走。” “好嘉月,我先走了,要做自己,自己开心快乐最重要,要记得哦。” “文清!”萧嘉月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额头一层薄汗。 “娘娘,您醒了。”芸儿连忙进来,放下手中的盆,拧了拧湿帕子,给萧嘉月擦了擦汗。“是陛下,那日听说你急急忙忙去了柳府,他便去寻你了,谁知正巧碰上柳姑娘她……你晕倒了,就被陛下带了回来,您整整昏迷了两日,陛下不眠不休守了两日,现下长公主进宫有要事,皇上才回去。” “文清她……” 芸儿叹了口气,“阿离说柳姑娘太过年轻,丧事只得一切从简。不过柳大人在朝中颇有威望,近两天前去看望柳大人的人也不在少数。” “你刚说长公主进宫了?” “是啊,昨日长公主进的京,恰巧碰上有不少大臣上折子参成王与成王妃,今日进宫怕也是因为此事。”元喜在一旁说道。 “我去瞧瞧,看一看这位长公主是想如何替她的弟弟做说客的。” “娘娘,您还没退烧。”芸儿有些担忧。 “不碍事。” 芸儿便连忙给萧嘉月洗漱穿衣服梳妆,应让她喝点东西才与她出门。 还未到议政殿就听见里面的争论声,萧嘉树也在。 “陛下,瑶妃娘娘求见。”元祥打量着。 “哟,九弟这位瑶妃本公主还未见过呢。”顾听兰阴阳怪气道。 “让她进来。”顾辰安轻声说道。 萧嘉月随着元祥走了进来,“给陛下请安。”转身看着长公主顾听兰,“想必这位便是长公主殿下了。” 在大越,只有与皇帝同父同母的公主才能受妃嫔的拜见。 “这位便是瑶妃吧,瑶妃娘娘能耐大的很呐,十一弟的婚约都被你搅了。”顾听兰有些阴阳怪气。 萧嘉月笑笑,“长公主这说的哪里话,分明是成王殿下自己作践了这段姻缘。这柳家姑娘尸骨未寒,长公主说这话倒是不怕报应二字。” 长公主转身看着萧嘉月,“好一张伶牙俐嘴,想必我母后就是被你这般逼的吧。” 不提她倒好,提起她萧嘉月也是无语,“长公主,我若是你,回了京便夹着尾巴做人,万不会像你这般进宫出言不讳,先皇后之死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那天的朝臣可都看着呢!长公主如今说的好听是皇上长姐,不好听的不过是罪后之女,下堂之妻罢了!” 顾辰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萧嘉树,萧嘉树也回了个眼神。 不愧是你萧家的女儿\/不愧是你媳妇! “你!你住嘴!妄议已死之人,这就是你的教养!”顾听兰有些恼怒。 “怎么,长公主急了?若不然让陛下给你瞧瞧这两日的奏折都参了成王殿下何事?柳氏如今还躺在灵堂上呢,你可知夭折的孩子是男孩女孩?嗯?长公主,我奉劝你少多管闲事,乖乖回你的长公主府去安安稳稳度日吧,要不然怕不是要落得个跟安王一样的境界,哦对了,你还未见到安王吧,你的好弟弟弑君弑父,还有何好辩解的呢?用不了多久,你的两位好弟弟就可以见面了……” 长公主捂住胸口看着萧嘉月,“你!” “长公主还想说什么?陛下,臣妾见长公主有些意识不清,还是快些送回公主府好生休养吧。”萧嘉月轻声说。 “嗯,瑶妃说的是,元祥,备马,送长公主回府,任何人不得打扰长公主宁静。”顾辰安吩咐道。 “是,陛下,奴才遵旨。”元祥招呼两个人硬生生拉着顾听兰走了。 顾听兰满口的污言秽语走一路说了一路。 “你烧还未退?怎么就出来了?”顾辰安拢了拢萧嘉月的毛领子。 “不碍事,已经大好了。” “嘉月那日安排阿离所查之事已经有了眉目。”顾辰安看着萧嘉树说道。 萧嘉树接到眼神,开口说道,“是莫雪,如今该叫她陆莫雪。她去见了成王后,又悄悄见了成王妃。但具体说了什么还不知晓。” 莫雪被赶出萧家之后便认祖归宗回了陆家,带着那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 “不愧是陆家的人,这做派当真是一模一样。”萧嘉月嘲讽。“那些折子,陛下准备怎么做?” “眼下这一件事不足以扳倒他,更何况他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一网打尽还是难。”顾辰安说道。 “对于文清,他只能受到道德上的谴责,人们也只不过多说一句那是个薄情寡义的王爷罢了。” 第76章 闹剧 萧嘉月换了身近白色的衣服,卸下了珠钗首饰,去了柳府。 一进门便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站在灵堂之中,背手而立,面向着棺殓。 柳府管家见萧嘉月疑惑,便开口说“哎,那是我们家大少爷,好在近些日子他在京城附近,听闻我们姑娘……这才急匆匆的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大少爷最是疼爱我们姑娘了,可怜我们姑娘年纪轻轻……哎,造化弄人啊!” 萧嘉月上前,“原是表兄。” 柳恒转过身来,“瑶妃娘娘,还要多谢瑶妃娘娘对家妹的照拂。” “她是我入京后的第一个朋友。”萧嘉月语气轻声。 “日后娘娘若是有用得到柳恒的地方,柳恒万死不辞。” “表兄此话言重了。” “让本王进去!”门外传来一阵喊闹声。“竟敢拦着本王!都不要命了!” 成王跌跌撞撞跑进来,萧嘉月冷目的看着成王,柳恒更是红了眼睛,上前抓住成王领口,一把甩到柳文清灵前,“成王殿下!我还未曾去找你算账,你倒先来了!” 萧嘉月怕闹出人命,连忙示意管家把他们俩拉开,“表兄,莫要冲动伤人。” 柳恒被拉开,可眼神还是怒瞪着成王,“柳管家,让表兄回去休息。” “是,娘娘。”转身看着柳恒,“大少爷……” 柳恒看着萧嘉月点了点头又冲着成王:“咱们的事,没完。”说完跟着管家走了。 成王瘫坐在灵前抬头看了眼萧嘉月,满眼嘲讽,“瑶妃娘娘,如今可是如你的意了?若不是你,她柳文清现在还好好的待在成王府,何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萧嘉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半跪在柳文清灵前,点了三炷香,“文清啊文清,你哪里都好,唯独这瞧人的眼光不太好,痴心错付啊。” “你在说些什么?”成王看着火盆里燃烧的纸钱。 “我在说什么你不明白吗?为何夏芙蕖会嫁给你,你不明白吗?”萧嘉月回头眼神冰冷的看着成王。 成王愣了半刻又笑起来,“哈哈哈哈……那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那你呢?皇兄把你捧在手里又如何?你不过还是个妃子吗?” “顾辰华!你还是个人吗?她已经离开成王府了你还不放过她!陆莫雪出的主意你也敢听?那你知不知道陆莫雪是下寻了你的好王妃,要文清肚子里的孩子死!”萧嘉月走到顾辰华面前蹲下,“她嫁给你也不过两年,还未整整两年,她就死了,顾辰华,她才十八岁!她到死都还在说她爱你,哈哈哈,可是她说她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你了,诅咒你这一生无子无福。”萧嘉月起身抖了抖衣袖,居高临下看着顾辰华,“既然朝堂之中皆说本宫霸占后宫是个红颜妖妃,那我今日便做这个妖妃。” 萧嘉月:“元喜,去成王府请成王妃,她若不肯来,给本宫绑来。” 元喜:“是,娘娘。” “对了,带着柳管家,若是遇见了萧家之前的假千金可要一并带来。柳管家认得的。” “是,元喜遵命。” 元喜带着随从的几个侍卫还有柳府几个家丁浩浩荡荡的往成王府去了。 柳大人听了动静赶忙出来,柳大人一身素衣,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万幸柳恒回来了,能给二老带点慰藉。 萧嘉月一眼就看见了那位年迈的外祖父,提着衣裙上前,“外祖父,嘉月知您知文达理宽厚仁义,教导出来的学生都是顶好的,可今日嘉月要做一件不宽厚的事情还请您不要插手。” “你可要收拾什么人?”外祖母颤抖着手。 “莫雪和成王妃。”萧嘉月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靠在棺木上的顾辰华。 “你在说些什么?你还以为你做了娘娘,就能只手遮天了!莫雪那么好的姑娘你怎么能……”柳老夫人说出这话时萧嘉月简直不敢相信。 柳夫人只是嫌弃的看了一眼柳老夫人。“母亲,莫雪是好姑娘?我看母亲真是被莫雪迷惑的昏了头了,能用爬了床这种事情陷害养兄能是个好姑娘?” “你怎么和老身说话呢?”柳老夫人用拐杖吹了一下地面。 “莫雪也能是好姑娘?文清活着的时候你嫌弃她整日不着调,她没活成你喜欢的模样是当娘的不是,可瑶妃娘娘呢?她即使在乡野长大可仍是知书达理,怎么也讨不得你的喜欢?”柳夫人就那样绝望的看着棺木,更是一脸不屑的看着顾辰华,“文清从小到大未曾尝过你的一点甜头,你只喜欢那个会说奉承话讨你喜欢的莫雪,哦不对,是陆莫雪,她可是皇后娘娘安排到你女儿身边的人!害得小姑子与亲生女儿分离十六年,还心心念念想着你那个假外孙女呢,真是冥顽不灵……” “好了,别再说了……”柳大人上前揽住柳夫人。 “可怜我女儿才十八岁!他们害得我女儿好苦!”柳夫人捶着胸口,哭出声来。 “舅母,节哀,文清她看得见的,您不要这样。”萧嘉月安慰道,转眼看见从后面又回来的柳恒。 “一个巴掌拍不响,定是文清也做了什么……”柳老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大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母亲!莫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别怪儿子无情。”柳大人皱着眉头。 萧嘉月看都没看顾辰华一眼,开口说:“成王殿下既然不愿意走,那就留下来看场戏吧,本宫今日也用一用这凤印帮成王处理处理家事,帮皇家去去晦气。”说完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 下人端来了茶水,萧嘉月也只是抿了一口。 “你可不要胡来啊!”柳老夫人说着就要上前,柳恒一个箭步走到柳老夫人面前。 “祖母,这可是瑶妃娘娘,皇上的宠妃,您可不要冲撞了,皇上怪罪下来,可不是你我能担待的起的。”柳恒平淡的说出这些话,他对这个祖母早就已经失望透顶了。 第77章 是来给姐姐做主的1 萧嘉月更是没有抬头看着这位外祖母,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娘娘,人带到了。”元喜表情严肃,站到一旁,身后是两个被压来的女人,便是莫雪与夏芙蕖。 “萧嘉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绑架臣妇,更何况还是王妃!”说话的是陆莫雪,被压跪在地上对着萧嘉月唾口大骂。 萧嘉月没有说话,阿离上前一个巴掌甩过去,“放肆,竟敢对娘娘出言不敬!” “好了,阿离,你这力道,话还没说完呢,别被打死了。”萧嘉月淡淡的说。 “是,娘娘。”阿离退了回来。 萧嘉月:“成王妃,你用的那只手推的柳文清?” “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怎么?人都死了,还要拉一个垫背的吗?”夏芙蕖好笑道。“瑶妃娘娘,你即便是宫妃,也不能随便对一个王妃下手,更何况我祖父还是当朝太师!我如果有什么事,我祖父不会放过你!” “你这是在威胁我?”萧嘉月笑了笑。 夏芙蕖一改往日的模样,被压着跪在地上眼睛紧紧瞪着萧嘉月,过了一会才发现在一旁没有说话目光呆滞的顾辰华。 夏芙蕖:“原来殿下也在,殿下就是这般看着妻子被绑架吗?” 成王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嘴里说道:“我让你接回她,为什么她死了?你告诉我为什么?”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夏芙蕖没有说话,只是一旁沉默许久的莫雪突然开了口,“是柳文清不愿意回去,王妃只是拉扯了一下,没想到那柳文清不甘心竟自己跑去撞柱子。这也怪的了王妃吗?” 夏芙蕖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成王殿下,人都已经死了,你现在跑回来伤心是不是已经晚了?她一个疯女人罢了,值得你这般?” “你给我住嘴!”顾辰华眼睛猩红的看着夏芙蕖。 夏芙蕖又转过脸看着萧嘉月:“我已经派人通知了我祖父,他一会便来救我,到时候以我祖父的在朝中的威望,你以为你这个娘娘还做的久吗?”便说着便要挣扎起来,萧嘉月摆了摆手,那侍卫便松开了夏芙蕖,夏芙蕖以为她怕了才松开了她,晃晃悠悠站起来,用手指着萧嘉月一脸嘲笑:“呵,不过是乡野长大的村姑,如今倒是坐在这摆起娘娘的架子了,也不知若你被打入冷宫或者贬为庶人,你这副模样,萧家也是万万不会再要你的吧,若是去了烟花柳巷,你这副模样再加上皇上的前妃嫔,行情倒也不会差的。” “成王妃慎言。”元喜出言震慑道。 夏芙蕖:“你一个阉人竟教训起我来了?” 萧嘉月依旧没有恼怒,只是微微笑着静静听着她说话。 “夏太师到——” 夏芙蕖眼睛一亮,“我祖父来救我了,你完了。”说着便要抬腿朝外走。 元喜一把把她拽了回来。 “成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元喜凑近了说。 随即夏芙蕖又被压了下来,“祖父,救救孙女儿吧!” 夏太师一进门就看到这幅景象,“瑶妃娘娘!你过分了!” “夏太师终于来了。”萧嘉月这才开口说话,“真是让本宫好等啊。” “祖父!她竟派人去绑我!”夏芙蕖哭哭啼啼,哪有一点往日那样知书达理的模样。 “瑶妃娘娘,老臣知您是宠妃,是萧家嫡女,可你不能对王妃做出这等事,这于皇家而言,莫不是让人耻笑?”太师“义正言辞”。 “耻笑?太师可教养出了歌好孙女儿,杀人都杀到本宫娘家来了。”萧嘉月“啪”的一声,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杀人,娘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这个罪名我们芙蕖可担待不起。”夏太师冷哼一声。“此事我也了解不少,明明是这柳文清痴傻不小心撞到了柱子,这个罪名也要放到芙蕖身上吗?” “既然夏太师要这般护着成王妃,那咱们今日也算是撕破脸了。元喜,把人带上来。” 说着一女子便被五花大绑扔进来,嘴里被塞满了布,呜呜的叫着,元喜吩咐让人拿了嘴里的布,那女子才能开口说话:“三姑娘,不对,是瑶妃娘娘,您救救奴婢吧。” “如儿,当真是好久不见啊,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芸儿翻了个白眼。 萧嘉月:“今日多问你都要如实回答,本宫还能留你一条生路,若是有半句虚言,你的下场会很惨,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求娘娘给如儿一个机会。”如儿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你家主子,近日可见了什么人?”元喜站在一旁问道。 “陆莫雪她整日待在陆府别院里,鲜少出门,前些天去了成王府,一连去了好几日,她随身两个婢女,一个是从小在萧府就跟着她的,就是她!她叫红香。”说着看着莫雪身后那个女人。“每次陆莫雪去成王府,都让奴婢在外守着,只带红香一人进去,一进就是老大一会。奴婢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萧嘉月领略到,看了一眼元喜,元喜摆了摆手让两个侍卫压了那红香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陆莫雪挣扎着要站起来。 “红香,陆莫雪与他们夫妻二人说了什么?”萧嘉月开门见山。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红香昂着头,一脸的傲慢。 萧嘉月:“红香,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奴籍可还在萧府,怎么?你的姑娘被赶出了萧府,她没为你脱离奴籍吗?” “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陆莫雪挣扎道。 萧嘉月嫌弃的皱了皱眉,元喜接到信号后随即把陆莫雪嘴巴也给堵上了。 “你若实话实说,本宫便帮你脱了奴籍,让你好好的找个嫁了,若是不肯说实话,本宫可以把你送去天牢尝一尝那里的新花样。”萧嘉月不紧不慢的说。 “你这是屈打成招。”夏芙蕖开了口。 萧嘉月:“聒噪。” 元喜忙得很,又找了块布把夏芙蕖嘴巴也给堵上了。 第78章 是来给姐姐做主的2 夏太师只在一旁着急的瞪着萧嘉月。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红香硬气极了,可一旁的如儿却开口说道,“红香姐姐,说吧,你这么忠心待她,你可知她要将你嫁给陆府的管家……” 红香猛的转过头,“你说什么?这不可能,雪姑娘她不会的。” 陆莫雪呜呜呜呜的摇着头。 “陆管家迷了心窍,瞧上了你,他许诺陆莫雪只要把你嫁给他,往后陆府账目下的银两皆会给她分去一点。”如儿开口道。 红香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莫雪,“姑娘……红香待您是忠心耿耿啊,陆管家都六十了,您竟然……”红香黄豆般大小的泪珠哗哗往下掉。 “你这位雪姑娘,只要有一丁点利于她自己的事情,她都不惜得把别人拉进泥潭里。我们娘娘受她的迫害还少吗?红香,你这就是助纣为虐。”芸儿义正言辞。 红香擦了擦眼泪,像是鼓足了勇气般,俯首行了个大礼,“瑶妃娘娘,奴婢都说,事情发生在……” 五天前。 “成王殿下,您与文清姐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被萧嘉月搅和的竟成了这副模样,她可还怀着你的孩子,这顾家的种,您就这么甘心让那孩子以后姓柳吗?”陆莫雪看着顾辰华说道。 “本王的事,用不着你来置喙。”顾辰华只是瞥了她一眼。 陆莫雪又笑了笑,“殿下,这孩子你如果抢了回来,还怕文清姐姐不回来吗?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文清姐姐自然是要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一久,你们和好如初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只是啊,这开始有点伤害了文清姐姐,可就算她记恨,又能记恨多久呢,她应该也不舍得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吧。” 顾辰华过了半晌才说话,“可若是把孩子抢回来,她更加记恨我怎么办?” 陆莫雪“瞧您说的,那您把文清姐姐接回来不就得了?夫妻之间能有多大的仇啊,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个孩子呢,您把文清姐姐一接回来,您再哄一哄,这不就成了?” “可她不会回来的。” “听说这文清姐姐有些痴傻,不如您让王妃去接文清姐姐,女人之间总是好说话的。”陆莫雪说道。 顾辰华当即找来了夏芙蕖,把计划告知了她,夏芙蕖只能答应。 顾辰华走后,夏芙蕖一脸警惕的看着陆莫雪。“你怎么还不走?” “王妃这是要赶人了?”陆莫雪笑笑。 “你出的主意让我的夫君命令我去接回柳文清母子,我难不成还要谢谢你?”夏芙蕖一脸好笑。 “王妃这就不明白了,您去接了,可回不回的来,那还不是您说了算?”陆莫雪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夏芙蕖。 “你什么意思?” “柳文清痴傻,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万一出个意外孩子不保,这不也是常事?您总不想这个孩子一直夹在您和王爷之间是个祸患吧。” “就这样,后来王妃就来了柳府。”红香说道。 萧嘉月起身上前,命人托起陆莫雪,伸手捏住下颌,“陆莫雪,谁给你的胆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文清哪里招惹到你了?” 陆莫雪见事情败露,倒也不装了,“萧嘉月,她没招惹我,你招惹了啊,若不是你回来,嫁给顾辰安的就会是我!我会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君临天下,可偏偏你回来了,抢走了他,我落得个如今这个样子,你不是在乎柳文清吗?那我便让她死,你在乎的我要统统杀光,哈哈哈哈哈。” 萧嘉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事情竟是因她而起,“那文清何辜!孩子何辜!” 萧嘉月直接甩手一个巴掌打了过去,转脸看着柳老夫人,“外祖母,你刚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巴掌够响吗?” 柳老夫人痛心疾首,仿佛接受了陆莫雪是个坏到骨子里的人这个事实,当即摆了摆手,“我老了,你们的事掺和不动了。”说着便让下人把自己扶回了房间。 萧嘉月:“元喜,把陆莫雪捆起来,捆得严严实实。” 元喜接到命令立刻让人把陆莫雪捆了起来,放到了一旁。 “成王妃,现在到你了。”萧嘉月表情依旧冷淡。 “萧嘉月,你到做什么?我可是成王妃!成王殿下,你说句话啊!”夏芙蕖惊恐地往后退去。 顾辰华却缓缓开口道,“文清死了,死了……” 夏芙蕖冷笑一声,“呵,人死了,你倒是挂念上了。” 夏太师:“瑶妃娘娘!你这么做该如何向太皇太后和皇上交代!” “不必叨扰太皇太后了。”门外两排侍卫井然有序小跑进来,随后进来的便是元祥与太皇太后身边的言嬷嬷,说话的正是这位言嬷嬷。 “老奴参见瑶妃娘娘,太皇太后吩咐,今日莫要让人伤了娘娘。”言嬷嬷慈祥的看着萧嘉月。 “太皇太后有何吩咐?”萧嘉月恭敬的问道。 言嬷嬷冲着萧嘉月笑了笑,转过了身,看着夏芙蕖与夏太师,缓缓开口:“太皇太后与皇上商议,柳氏虽与成王殿下和离,可腹中骨肉仍是皇家血脉,夏氏残害皇室血脉,按律诛九族也不为过,可念其祖父夏太师为大越尽忠职守,遂成王休妻,夏氏入重灵寺带发修行,永世不得出。” 夏芙蕖跌坐一旁,“不!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太皇太后!” 言嬷嬷:“夏氏,再胡闹下去,你们夏氏一族的命……谨慎为妙。” 元祥在一旁恭敬的对着夏太师说:“夏太师,皇上说了,夏太师年老,应当安享晚年了,朝中之事也该放手让新人去做了。” 夏太师一晃,这是要他自己主动请辞。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来人,带夏氏去重灵寺,严加看管,谁都不得见亦不得出。”元祥吩咐道,随即来了两个士兵压着夏芙蕖上了马车,而夏芙蕖还死死的看着顾辰华,仿佛在等待他开口一样,可他却没给她一点眼色。 第79章 七十九 元祥恭敬的看着萧嘉月:“瑶妃娘娘,陛下说了,陆莫雪随您怎么处置都可以。” 萧嘉月点点头,还没开口说话,萧府装扮的小厮跟着柳府小厮跑进来,见到萧嘉月扑通一跪,“三姑娘,瑶妃娘娘,您回府看看老夫人吧。” 萧嘉月噌的一声从椅子上起来,“祖母怎么了?” 萧府小厮:“老夫人今日一早就食欲欠佳,大夫诊治说只是天气寒凉,有些伤寒,可中午时突然晕倒,大夫都束手无策。” 萧嘉月:“可去请了宫中太医?” 小厮:“去了,去了,约莫该到了。” 萧嘉月看着柳大人他们还未开口,柳大人便先开口:“萧伯母年迈,用药需谨慎,你且先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舅舅,我让恒儿与你一同回去,还能做个帮手。”柳大人声音有些嘶哑。 萧嘉月:“无碍,舅父,派人把成王送回去,文清丧事还没办完,表兄还是留在这里,萧府大哥二哥都在,若是有需要,再来请表兄。” 柳大人点了点头。 陆莫雪被捂着嘴巴却笑了起来,那笑容极其瘆人。元喜收到萧嘉月眼神指示,拿开了她嘴上的布。 陆莫雪狂笑:“哈哈哈哈终于,那个死老太婆终于要死了,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把你所珍爱的人都杀光!全部杀光。” “是你做的。”萧嘉月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杀气。“元喜,回萧府,把她带上。” 萧嘉月立刻上了马车马不停蹄往萧府赶。 一进萧府直奔荣安堂。 萧嘉月连忙问道:“父亲,祖母怎么样了?来的太医是谁?” 萧侯叹了口气:“家中人去请太医时,宋院判听闻是萧府,他便来了。” 萧嘉月明明心里担心的要死,却还是先安慰了父亲,“父亲莫要担心,师兄医术高强,祖母定会没事。” 萧夫人亦是担心的来回踱步:“你祖母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病倒。” 萧嘉月看了一眼在场众人,“元喜,那人带上来。” 元喜拉着绳子就把陆莫雪扔在了大厅中央。 “嘉月,你这是……”萧夫人见到许久未见的养女心中满是疑惑。 “好久不见啊父亲母亲。”陆莫雪不禁嗤笑。 “陆姑娘怕是忘了,你与我们萧家已无干系。”萧嘉树冷淡的说道。 陆莫雪:“大哥当真是无情啊,不过也罢,我就算死也拉上了个老太婆陪着我,倒也值了。” “是你伤害的祖母?”萧嘉城走上前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陆莫雪,他这一年多都在军营中历练,现在也是小有成绩,也变得成熟许多。 “是啊,二哥哥。”陆莫雪抬头笑着看着萧嘉城。 “我杀了你!”萧嘉城说这便要上前。 “二哥!”萧嘉月喊道,“住手!” “你们求求我,我便考虑考虑给她解药。”陆莫雪好笑的看着他们。 “不必。”宋墨白从里面走出来,见萧嘉月点了点头,“幸好老夫人身子硬朗,计量不大,我已经给她服下了解百毒的药丸,带她醒来便好,只是老夫人年纪大了,对身体会有折损。” “是是是,多谢宋院判。”萧侯松了一口气。 陆莫雪:“呵,她还真是命大。” 萧嘉月瞥了她一眼,先进了屋内,老夫人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紧紧蹙着眉头。 萧嘉月:“张妈妈,近些日子还要辛苦你多多照顾祖母。” “是,娘娘放心。娘娘,刚刚外面的事情我也已经听到了,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萧嘉月看着老夫人,说道:“原想交给祖母定夺,可祖母虽严厉,可她吃斋念佛,见面会对陆莫雪有怜悯之心,所以此时我便不交给祖母了,这个家可能也就是我跟她相处时间较短,也只有我能下得去这个手了。” 萧嘉月没有在萧府多待,便先回了宫。 “娘娘,陆莫雪已经被送进了辛刑殿,已经命人好好照看了。”元喜来说。 萧嘉月点点头,“让她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没有本宫的命令,她还不能死。” “是,娘娘。”元喜退下后,芸儿从小厨房端了碗汤水。 “娘娘,您这才刚出月子没多久,今日这么大的雪在外面奔波一天了,喝点参汤,暖暖身子。” 萧嘉月接过来勉强喝了两口,“不知祖母如何了。” “娘娘放心,老夫人吉人天相,有佛祖保佑,定会没事。” 萧嘉月才勉强放下心来。 转眼寒冬已去,冬去春来,积雪已化,春水池旁的柳树也渐渐发出了嫩芽。 “娘娘,这是选秀名单。”元喜拿过刚才元祥送来的名单。 萧嘉月伸手接过,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萧嘉月一一扫过名单,依然在一个人名字上停了下来。 苏贞宁? “娘娘,怎么了?可有故人?”元喜问道。 “苏家的姑娘。”萧嘉月缓缓道来。 “就是那个舞刀弄枪跟着陛下上过战场的苏姑娘?”芸儿问道。 萧嘉月点点头。 “可不能让她入宫,她性格跋扈目中无人,不知道要在宫中如何呢。”芸儿道来。 萧嘉月摇摇头,“她是尚书府千金,若是找借口不让她入宫,尚书府那边怕是不好交代。毕竟尚书大人在朝多年,从未有过疏漏,暂且让她入宫瞧一瞧吧。” 芸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萧嘉月又大致扫了一下名单,交给了元喜。 “让来的秀女在秀芳阁好生休息,明日本宫自会去见她们,没选上的赏些银两让回去,另外派几位教养嬷嬷好好教一教宫规,别冲撞了陛下。”萧嘉月吩咐道。 “是,娘娘,这就吩咐下去。”元喜说完后退几步转身往秀芳殿走去,今日来的秀女都聚集在此。 元喜带着几位尚宫局选出来的几位嬷嬷便去了秀芳殿,管事公公见到元喜,便笑嘻嘻上前,“哎哟,元喜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因着元喜跟着萧嘉月,宫中又大多知道萧嘉月在皇帝心中道地位,对着未央宫管事公公元喜就多了点敬畏。 元喜笑着说:“元林公公客气了,是瑶妃娘娘吩咐,送来几位教养嬷嬷,今日暂且先教些宫中礼仪,明日虽陛下不能亲临,可瑶妃娘娘也是极为严格的,望各位姑娘都能仔细着些,好好表现,以待殿选。”元喜说这些话多时候全程从未抬头看一眼在场的众位秀女。 “是,元喜公公,小的记下了,这就去安排。”元林也恭维低说。 第80章 春意渐浓 元喜也笑着说辛苦了,便回了未央宫。 萧嘉月正在逗着顾砚书与顾砚溪,春意渐好,鸟语花香。 “陛下到——————”元祥喊道。 顾辰安已经走进了未央宫院内。 萧嘉月看着他笑了笑,“今日怎么得空?” 整个皇宫恐怕也只有萧嘉月与太皇太后不用给他行礼了。 “亏得萧将军协助,才能处理的那般快,才能来瞧瞧你。”顾辰安伸手拿掉萧嘉月发间掉落的那花瓣。“你二哥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有些事岳丈也放心让他自己去做了。” “二哥只是原先有些幼稚,现在倒是成熟许多。” 顾辰安瞥见萧嘉月发间那支玉竹发簪,笑了笑,“穆寒舟来信,说近两日游玩走到了京城附近,我想着让他来宫中过两日。若是他有心能留下帮我便再好不过,若是他不愿意,我自然也是不能阻挡。” 萧嘉月点点头,“那是自然,他一直散漫惯了,若是让他留下倒也不是易事,但现下四海不平,指不定何时再起战乱,他若能留下辅佐你,便是极好,你们二人又是亲兄弟,自然能更为信任些。” 顾辰安点点头,看见一旁压着的画像,便疑惑的拿起,看见画中人才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正笑着的嘴角很快便落了下来。 萧嘉月笑着从他手中拿过画像,“这是今日秀芳殿送来的秀女画像,还未来得及甄选,想着明日见到人再决定。” “嘉月,我本无意……” “我明白。”萧嘉月打断他的话。“可你身为皇帝,我为宫妃,若是只我一人,我必定落得个善妒的名声,再加上我大哥二哥如今都为你重用,萧家一门独大,你为皇帝你知道这其中利害。现在选秀名单中也有各大世家的姑娘,若是能从其中选出几位,便能平衡朝中诸多势力,若你我为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你我不是,你既然是皇帝就要担起这个责任。” 萧嘉月嫁给他许久,从未推心置腹的说过这些,顾辰安也是,自打登基为帝,也很少笑了。 “我定不负你。”顾辰安坚定地看着她。 天渐渐暗了下来,流云涌动,夕阳西下,余晖渐渐褪去,繁星缀上夜幕。 萧嘉月伸手解开顾辰安腰带,脱去外衫,搭在一旁架子上,芸儿端来热水,萧嘉月顺着就浸湿了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顾辰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伸手搂过她的腰肢,让她与他贴的更近了些。 “你们退下吧。”顾辰安吩咐道。 芸儿众人脚步轻轻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萧嘉月还是在擦着他的脸,眼角唇边…… 顾辰安往前凑了凑,“夫人可看清了?” 萧嘉月拿着帕子拍了一下他的额头,“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还如此不正经。” “在夫人面前,谈何正经?”顾辰安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充满欲望的看着萧嘉月,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感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了起来,浑身燥热。 他猛地打横抱起萧嘉月往床畔走去,萧嘉月惊的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子。 “夫人,天色已晚,我们就寝吧。”说着大手一挥放下了帷幔,伸手解开她的腰封,三两下身上便只剩下贴身衣物,他倾身向前。 “陛下……”萧嘉月轻声呼唤着。 她的声音又嫩又软,像山间叮铃的泉水,亦如树间清脆的鸟鸣。 他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向上举起,萧嘉月羞的脸都红到了脖子。 他浓密的吻落在她的眼角,一路向下,轻吻过脖颈,酥酥麻麻,弄的她控制不住闷哼一声,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再向下向下……他腾出一只手,片刻间,他们二人便不着寸缕,白花花的身子支盘交错。 室内弥漫着浓浓的爱意满满的的旖旎…… 一夜间不知多少次,萧嘉月已经睁不开眼睛,轻轻趴在他的胸前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萧嘉月浑身酸痛,挣扎着醒来,身边的地方已经凉透了,他早就已经起床了。 芸儿打了盆热水进来,“娘娘,皇上去上朝了,特地吩咐不要叫醒你,下朝后说要来未央宫用膳。” 萧嘉月让小婢女伺候着穿上衣服,她自己着实不想动,“吩咐小厨房做膳食了吗?” “已经吩咐下去了。”芸儿递上帕子,萧嘉月接过时想到昨晚,又悄悄红了脸。 “江妙近些天都在干什么?怎么未曾见到她?”萧嘉月问道。 “她啊,还是跟阿离一起练练武功,阿离也是神出鬼没的。” 萧嘉月:“阿离便是这般性子,为了我在这深宫里也是委屈你们了。” “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能待在您身边我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们去哪里找像您这样对待下人这么好的主子呢。”芸儿说的这些话非常真诚。 萧嘉月欣慰的笑笑:“放心,只我有我在一天,你们便都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没多久,顾辰安便下了早朝,顺带还带来了萧嘉树。 “想着你也许久未见他了,便将他也一同带来了。”顾辰安说。 上次见面还是祖母病愈,萧嘉月出宫看望的时候,现在也已经快有两个月了。 三人落座后,各自吃着早膳,又聊了些家常。 萧嘉月:“今日秀女初选,我还递了信让芊染嫂嫂进宫来让她陪着我出些注意呢。自打我与她都有了孩子之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许多。” 萧嘉树笑着说道:“是啊,现在皇上特赐了宅子,她现在也是整日忙着新府修缮,凡事都亲力亲为。” “赐了宅子?”萧嘉月看向顾辰安,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顾辰安放下筷子,说:“我这位大舅兄,已成婚多日,更何况还有官职在身,再不给他另辟府邸,就该说吝啬小气了。”说完自己还笑笑。 萧嘉月:“说的也是,大哥成亲之时还是个小将军,如今都是骠骑大将军了,自然是要分府居住,怕是母亲与祖母又要哭上半晌了。” “母亲那边倒是如你所说,万般不舍,祖母许是年纪大了,看惯了这些倒也没什么反应。” 第81章 选秀初选 萧嘉月:“等迁入新居,一定要给个信,我好去瞧瞧。” “那是自然。”萧嘉树开怀笑道。 用过早膳,顾辰安议政殿还有要事没处理完便先行离开了。 萧嘉树萧嘉月二人坐在廊下,萧嘉树怀里还抱着顾砚溪。 “叫舅父——叫舅父啊小溪儿。”萧嘉树逗起孩子来。 “大哥,她不过才几个月,比子衍可还小上几个月呢,她若是能叫出来,便是神童啦,是不是啊溪儿。” 萧嘉树:“妹妹的孩子也如神童无异。” 萧嘉月笑着看着乳娘怀里的顾砚书:“你倒是高看我了,说起来日后书儿也要劳烦你教习功夫,学上个一招半式用来防身便可。” “那是自然,我必定当仁不让啊。” “娘娘,将军夫人来了。”元喜说道,还看着萧嘉树。 “快请嫂嫂进来。” 沈芊染从门外走进来,看着萧嘉月与自家丈夫笑了笑,身后乳娘怀里还抱着萧子衍,萧子衍眼睛大大的,正懵懂的看着。 “我的小子衍,让姑母好好看一看。”萧嘉月上前捏了捏萧子衍的小脸蛋。 谁能想到一旁的顾砚书却哭了起来,乳娘抱着晃了晃还是不停。 “我来。”萧嘉月伸手接过,却突然停止了哭声。 “原来我们的小太子是吃了子衍表兄的醋了。”沈芊染捂着嘴笑了笑。 此刻萧子衍正窝在萧嘉树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萧嘉月,伸出小手在那扒呀扒呀扒。 “日后你们要相互扶持相互珍惜啊。”萧嘉月轻声说道。 日头渐高,萧嘉树便起了军营,沈芊染则留在宫内帮萧嘉月秀女初选。 “你呀,这性子便是如此,帮自己的夫君选秀,若是放在那陆莫雪身上,她此刻怕不是要疯了。对了,陆莫雪在辛刑殿怎么样了?”沈芊染问道。 萧嘉月静静地回答:“她性子傲,把她放在那无疑是把她的尊严全部抹杀,听闻她自杀过几次,都被我的人救下了,她现在死太过便宜她了。我要让她在辛刑殿永世为奴。” “那是自然,害死文清,竟还害的祖母差点……无论如何那都是看着她长大的祖母,祖母也未曾亏待过她,谁能想到她竟这般蛇蝎心肠。”沈芊染愤愤的说。 二人坐在轿辇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她的那个孩子呢?”沈芊染突然又问起来。 萧嘉月摇摇头,“孩子无辜,事后我让阿离去寻了却没找到,怕是被陆家带走了。” “被陆家带走也好,终归算是认祖归宗。” 没多会便到了秀芳殿正殿。 萧嘉月坐在正首,沈芊染则坐在她右边下面的位子上。 元喜站在萧嘉月身侧,身后是芸儿。元喜低头请示,萧嘉月点头后元喜才喊道:“宣秀女!” 元林公公便安排秀女根据名单顺序二十人一组进入殿内。 萧嘉月静静打量不动声色的看着,在元林呈上来的名单中勾勾画画。当场就宣布了每次进来的人中哪些留下哪些回去。 自然是有不服者大胆便上前争论。 “敢问娘娘,臣女哪条不合适不能入宫。”一个大胆的秀女上前。“臣女自认为样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何如不得您的眼。” 元喜上前一步“放肆!” 萧嘉月却摆手让他回去,低头看了眼名册,“李家的姑娘?模样倒是俊俏,但你可知若是站在这里的是陛下,刚才你的言语作风足以连累你整个李家。你自打一上殿就昂首挺胸,生怕别人瞧不见你的样貌,可入宫选秀者容貌都皆为上乘,比你美貌的比比皆是,就凭你刚刚的姿态对本宫的不敬,足以只你一个大不敬之罪,但念你初犯,本宫饶恕你,出宫后安分守己,莫要再如此,万一再得罪了什么高官贵人,可不一定有今日的好运气了。”萧嘉月语气不快不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在场的人背部都起了一层薄汗。 那秀女还想再争论什么,萧嘉月只是懒懒的看了她一眼,“拉下去。送回李府,让李大人好好管教。” “是,娘娘。”教养嬷嬷随即便把李秀女带了下去。 众人皆叹一口气,却没打乱选秀进程,待到苏贞宁时,萧嘉月不禁愣了一下。沈芊染也是看向了萧嘉月,但二人没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了她。 一直到下午初选才结束,萧嘉月便留了沈芊染在未央宫用膳。 “今日你可见苏贞宁那副做派了?你没觉得她今日与你初入京时极像吗?”沈芊染问道。 萧嘉月点点头,“看出来了。” “天呐!那她这是在模仿你?只为了……我的天呐。”沈芊染惊呼。 萧嘉月笑笑:“你以前可是小郡主,温景秀雅,怎么近些日子倒是不同了?” “还说呢,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当家不知道当家主母的辛酸,我若是再文静下去,怕不是要被将军府里的丫鬟下人牵着鼻子走?”沈芊染缓缓道来。 萧嘉月:“说的也是。” “你还未说这苏家姑娘怎么就想起了这招呢?” 萧嘉月看向一旁的元喜,“元喜,去瞧瞧苏姑娘进宫这些日子都去见了些什么人?” “是,娘娘。”元喜说完便去了秀芳殿。 “你是怀疑……” “我入京之时虽说知道的人不少,可见我过我的人却极少,她能模仿的八分相像自然是有人指点。”萧嘉月说道。 沈芊染点了点头,“这后宫之中过些时日就要添新人了,你可作好准备了?” “我何须做准备?她们入她们的宫,我做我的瑶妃,井水不犯河水。”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需万般小心。” “我明白的。”萧嘉月点点头。 沈芊染看着她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要如何开口,索性便直接不说了。 宫门落钥前沈芊染带着萧子衍便出了宫,萧嘉月坐在书案前静静地翻着书。 “娘娘,元喜回来了。”芸儿说道。 “让他进来。” 元喜进门,“见过娘娘。” 第82章 封王 “事情如何?”萧嘉月没抬头,就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一样。 “娘娘,苏姑娘入宫第一天便去辛刑殿,见了陆莫雪。” 果然。 “真是贼心不死,那陆莫雪在辛刑殿怎么样?”萧嘉月问道。 “回娘娘,许是时间久了,那陆莫雪与宫人也都熟络了些,没有以前那么难过了。” “那就帮帮她,让她再好过些。”萧嘉月合上书案,伸手剪掉了灯芯。 “是,娘娘,那娘娘觉得这事要做到什么程度?” “留她一条命。” “是。” 元喜走后,芸儿才来伺候她梳洗,“陛下已经出了议政殿正往这边来呢。希望咱们陛下以后也能如现在一样,能日日来陪娘娘安睡。” 以后?他们的以后还会是这个样子吗? “陛下到———”元祥就停在了殿外。 芸儿见状也退了出去。 顾辰安无话走到书案前,翻看了萧嘉月刚才看的书。 “今日下午穆寒舟进宫了。”顾辰安说道。 “竟然这么快?” “我说让他等等出宫,见一见你,却在听说你在选秀之后匆匆离了宫。”顾辰安笑道。 “他这是怕给他也安个媳妇在身边,说来他也不小了,还是没有成家的意思?” “他自由散漫惯了,若是说成家,他肯定一千一万个不愿意。”顾辰安笑着说。 萧嘉月:“待殿选完让他来瞧瞧,看一看中意哪家姑娘,你做主看看有没有缘分。” “何必要等到殿选之后,反正我选秀也只是为了堵住那些庸臣的嘴,倒不如先让穆寒舟瞧一瞧。” “那也好,你明日便召他入宫。” 顾辰安:“正好明日我准备下旨封他为王,倒是再由你这个嫂嫂选一门合适的婚事。” (穆寒舟:家人们谁懂啊?大无语事件啊,都没人问过我同不同意的啊。) “穆寒舟知不知道我们就这么给他安排好了。”萧嘉月笑着说。 “由不得他,他是我弟弟,整日这般在外面瞎转悠成何体统。” “阿嚏!”穆寒舟摸了摸鼻子,又裹紧身上衣物。“奇怪,都春日里了,怎么还打上喷嚏了。” 第二日一大早,封穆寒舟为王的旨意便下了,朝廷中皆议论纷纷。 “陛下,穆寒舟乃是江湖人士,此等行为怕是不妥啊!”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此等人入了我朝,还不得乌烟瘴气啊!” “是啊是啊,左大人说得极是!” 穆寒舟站在大殿中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各位朝臣对他的非议。 顾辰安求救的眼神看向萧侯,萧侯随即明白,便站上了大殿中央。 萧侯:“各位大人少安毋躁!皇上封穆堂主为凌王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凌王殿下乃先皇血脉,封为王爷并没有什么不妥。” “什么?先皇血脉?”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先皇在外……” “住嘴!”顾辰安冷冷说道,“平日里让你们进言倒是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今日朕封了个王爷你们倒是争论起来了。还毁坏先皇声誉,朕养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拿着朝廷俸禄不为民办事,只知道为了自己的利益,凌王乃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婴儿时便流落在外,现已找回,朕要给他个名分有何不妥吗?”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忽然纷纷跪下“陛下赎罪!臣等只是怕陛下受了奸人蒙骗,既然事实如此,臣等恭喜陛下兄弟团聚,恭喜凌王殿下!” “萧侯爷,朕命你私下暗查的朝廷官员结党营私中饱私囊之事如何了?” “回陛下,进程顺利,只是有个别官员在从中阻挠,但也都一一攻克了,相信不日朝野上下将一片明净。”萧侯回答道。 部分朝臣已经露出了薄汗,有些微微发抖,穆寒舟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笑了一下。 顾辰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朕便派凌王与你一起调查,务必把朝中的蛀虫给揪出来。” “臣等定不负皇上所托。” 下朝后,顾辰安便把穆寒舟叫到了未央宫。 “快见过你嫂嫂。”顾辰安看着穆寒舟。 穆寒舟白了他一眼。 “穆堂主现在可是大越的王爷了。”萧嘉月笑着说。 穆寒舟看了萧嘉月一眼,目光中夹杂着什么,他没有说话,准神看向了顾砚书与顾砚溪。 “作为小叔叔,我还未给过他们见面礼呢。”说着掏出两块玉玦放入襁褓里。 芸儿这时带着人端了膳食上来,一一摆好,立到一旁。 “娘娘,早膳备好了。” 萧嘉月起身,“有什么话边吃边聊,等晚一些让御膳房多做一些,让你们兄弟二人好好聚一番。自打宣王去了封地,成王在” 两人才坐下,围着圆形小桌子一人坐了一边。 “你在外这些时日,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顾辰安问道。 “安王这些年广招天下武术高强之人,不少人都被他纳入麾下,暗地里应该有一个组织。”穆寒舟说道。 顾辰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倒是隐藏的极深,就连当年暗杀我和嘉月都没动过他们组织的人。”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可机会还没来,他就先下马了。”萧嘉月缓缓开口。“那这个组织在安王入宗人府之后极有可能交给了成王亦或是他之前那个手下。” 穆寒舟:“那个手下齐誉,我一直在找他,还未找到,他人虽被关着,可外面留存的势力不容小觑。” 顾辰安:“所以要彻底清除这股势力还要从长计议。” 萧嘉月:“只要他们不残害百姓,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们慢慢来。” “陛下,娘娘,秀芳殿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元喜走过来。 顾辰安点点头,“待会用过早膳,你陪嘉月走一趟可好?” 穆寒舟怎么不知道秀芳阁是什么地方,连忙摆手,“我啊,自由惯了,没想过成家,要是真来个女人管着我,倒也不自在。” 萧嘉月劝道:“先去瞧一瞧,若是有合眼缘的,最好,若是没有,我们便来日方长。” 第83章 那哥哥喜欢你 “有个妻子在你身边我们也能够放心。”顾辰安也劝道。 穆寒舟冷静的笑了笑,“那好。” 用过早膳,萧嘉月便带着穆寒舟去了秀芳殿。 秀女都在院子里由教养嬷嬷训练宫内礼仪,萧嘉月带着穆寒舟就坐在亭子里看着。 “瑶妃娘娘,您可有满意的?”元林一脸谄媚。 萧嘉月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你们都下去吧。”又转脸看向了穆寒舟,“如何?” 穆寒舟:“娘娘这么着急?” “嗯?你是觉得着急了?我是想着你一人孤独生活惯了,要尝试接受温暖,接受亲情,我知你那些年跟着穆先生,也整日跟着宅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还有兄长,不要再以为你是自己一个人。”萧嘉月柔声说。 穆寒舟低头轻声笑笑,“我以为你记得的。” “什么?”萧嘉月模糊的听到了一半。 “无事,娘娘有心了,娘娘做主吧,你选中的人自然也是不错的。”说完穆寒舟站了起来,“宫外还有事,先告退了。” 没等萧嘉月回应,穆寒舟已经大步走远了。 “凌王殿下这是怎么了?”芸儿也没看懂。 萧嘉月摇摇头,“罢了,此事就先搁置吧,我见他是不愿的,这种事情怎么好强人所难呢。” 说完起了身,芸儿虚扶着走下了亭子。 “清宁清璎这阵子怎么样?”萧嘉月问道。 这话明显是在问阿离,只有她每日上蹿下跳的飞出宫转转再跑回来,时不时给萧嘉月带冰糖葫芦什么的街边小吃。 阿离抱着剑走在后面,“清宁少爷日前还日日去私塾念书,私塾的先生还是极为看重清宁少爷,稍加努力,日后科考前三唾手可得。” “以往在乡下读书的机会少之又少,能来京城念书,他很珍惜。”萧嘉月欣慰地说。 江妙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紧紧抓住阿离的衣袖,静静地看着萧嘉月。 “小江妙,你看我做什么?”萧嘉月问道。 江妙:“刚刚那里有个哥哥,站在那里看了你好久,他喜欢你。” “哥哥?”芸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道圆门,是出秀芳殿的唯一一条路。随即芸儿看向萧嘉月,“娘娘,怕不是……” 萧嘉月:“小江妙,可不兴瞎说,你个小孩子可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没有瞎说,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就像是皇上看姐姐的眼神,还有萧将军看郡主姐姐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江妙一本正经的说。 芸儿看了一眼萧嘉月,随即弯腰看着江妙,“以后这话可不能说了,也别是皇上,明白吗?” 江妙重重的点点头,“知道了,芸儿姐姐。” “娘娘……起风了。”芸儿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叹了一口气,“回吧。” 凌王府。 “皇上还给你分了这么大的宅子,看来他还是比较看重你。”穆阳笑道。 穆寒舟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姿势好不自在。 “你今日进宫怎么这么久?”穆阳又问道。 穆寒舟转杯子的手一顿,有些自嘲的说道:“瑶妃娘娘要给我做媒呢。” “这不是好事吗?” “父亲……” “好了好了,打住,寒舟,你要知道,那个人,不是你能肖想的,要怪只怪,你回来的太晚了。”穆阳也是叹了一口气。 穆寒舟手里还拿着那个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你去哪?”穆阳喊住他。 “散心,不要派人跟着我。”穆寒舟摆摆手往大门外走去。 “猎影。”穆阳轻唤。 随即一个身着黑衣面带面具之人飞檐走壁停在了模样面前,单膝下跪拱手看着穆阳:“老堂主。” “跟着堂主,远远跟着,他心情不好,别出了什么事。”穆阳吩咐道。 “是。”说完猎影嗖的一下就离开了。 “娘娘,刚刚凌王送给太子和小公主的玉玦。”乳娘说着便把玉玦呈了上来。 萧嘉月抬头看了一眼,“让芸儿好生放着,收入库房吧。” “是。”芸儿刚接过,萧嘉月就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喊住芸儿。 “等等,给我。”萧嘉月从芸儿手里接过玉玦。 放在手心里上下打量了一番,上面的花纹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花纹倒是特别。”芸儿也站在一旁打量了一下。 “放进去吧。今日江妙说的话不要再说了。”萧嘉月吩咐道。 “是,娘娘。”芸儿小心翼翼接过玉玦。 顾辰安处理完政务依旧会到未央宫用晚膳休息,日日都是如此。 今晚却带了一个姑娘回来。 那个姑娘穿着斗篷,盖住了大半张脸,仔细看还戴着面纱,见到萧嘉月行了礼。 顾辰安拉过萧嘉月的手,“你不要多想。”又转身对着那个姑娘说:“拿下来吧。” 那个姑娘摘下帽子,取下面纱。 萧嘉月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张脸。“怎么有那么像的两个人。” “这件事我考虑许久,不知该如何向你开口,柳文清之死给你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可成王如今势力日渐强大起来,却找不到突破之处,我想在成王身边安插人手,她便是我选中的人。”顾辰安缓缓道来。 萧嘉月看着她那张与柳文清八分相似的脸,“她愿意吗?怎么能用一个女人去……” “娘娘,民女愿意,民女原本是江夏县人士,幸得陛下暗卫所救,才苟活至今,民女的父亲母亲弟弟都死了,只剩下我,而且我曾亲耳听见安王与成王当年谋划陷害江夏县一事,家人皆因他们而死,我愿意献身复仇。”那姑娘说着便流下了泪水。 “可你一个女子,万一被发现,性命难保。”萧嘉月也是极为担忧。 “娘娘放心,我从小在镖局长大,会得一身功夫,我会保护好自己,谢娘娘体恤。皇上说娘娘菩萨心肠,许是不会同意,这样一看果然如此,可娘娘,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愿意做这个人。求娘娘成全!”说完那姑娘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萧嘉月起身将她扶起,看着她,“你若执意要去,便允了你,只是望你万事小心,若是发现自己暴露或者被怀疑,要及时脱身,保全自己,一切才皆有希望。” “谢娘娘,民女明白。” 第84章 选秀 元祥派人偷摸的将那个姑娘送出了宫。 “这么做是利用了他心中还有文清。”萧嘉月说道。 顾辰安点点头,把她拥入怀中,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圈住她的腰。 “我知你心善,这种事定是不愿。可此事不做,不知以后他会有什么动作。”顾辰安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要派人暗地里多保护着,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我心里都难安。” “好,听你的。”顾辰安点点头。“宗人府那边,我已经放了一个暗卫的人过去,时刻盯着安王,看看是不是成王与安王私下又有什么来往。” “嗯,倒是要紧盯着些。” “今日穆寒舟可有中意的女子?”顾辰安又问道。 萧嘉月摇摇头,“此事也许不急,待他自己想想吧。” 转眼已到选秀,秀女着统一衣衫与发饰,六人一组按顺序进入秀芳殿主殿,顾辰安坐在主位,萧嘉月则坐在他身侧,另一侧则是太皇太后,殿下还坐着两位尚宫局女官,执笔记录。 “瑶妃啊,这入后宫之人可要瞧清了。”太皇太后和蔼的说。 “太皇太后,此事臣妾尚未有经验,今日还请太皇太后坐镇主理。”萧嘉月回复道。 太皇太后:“你们年轻人的眼光与我们自然是不一样了,还得皇上看着顺心才是。” “皇祖母,今日您做主就是。”顾辰安倒也发了话。 太皇太后笑笑,“既如此,那我便也不推脱了。” “陛下,娘娘,可开始了?”元林依旧是笑嘻嘻的说道。 顾辰安点点头,元林才安排了秀女一一进去。 太皇太后问了些问题,无非就是可会些什么才艺,读过什么书之类的。 “这可是苏家的姑娘?”太皇太后问道。 “是,臣女礼部尚书之女苏贞宁。”苏贞宁礼仪无差。 “嗯,还是你幼时见过你,如今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嘉月你看如何?”太皇太后看向萧嘉月。 若是不让她入宫倒是驳了尚书大人的面子,如今朝堂根基不稳,还需这些老官镇场。 “太皇太后觉得好那边好,臣妾看着苏姑娘也是极出挑的。”萧嘉月回答道。 “那便留下吧。”顾辰安说道。 “礼部尚书之女苏贞宁,赐玉牌,留。” 走上来一女子,娉婷袅娜,顾盼生姿,让人看了挪不开眼。 “你叫什么名字?”太皇太后问。 “回太皇太后,臣女韩若棠,家父乃吏部侍郎。”韩若棠声音犹如山间泉水沁人心脾。 “韩家的姑娘,早就听闻韩家的姑娘聪慧过人样貌出众,今日瞧着果然不一样。”太皇太后笑着说。“你看是吗?嘉月。” 萧嘉月朝太皇太后微微点头,“太皇太后所言极是,臣妾看了也是心生欢喜。” “皇帝的意思呢?”太皇太后又问道。 “皇祖母与嘉月看着好便好。” “嗯,那留下吧。”太皇太后吩咐道。 “吏部侍郎之女韩若棠,赐玉牌,留——” “谢皇上、太皇太后、瑶妃娘娘。”韩若棠行了礼退出了大殿。 顾辰安全程没做过决定,对于选秀,他向来是不喜的。 选秀结束,初选剩余五十人,现选出六人入主后宫。 “老身也乏了,先回去了,位分你们夫妻二人商量着来,切记要顾及其父亲的官职地位。”太皇太后说道。 “是,孙儿记下了。” “嘉月,你陪老身一块儿回吧。” “是,太皇太后。”说着萧嘉月上前虚扶着太皇太后。 二人行至御花园处,太皇太后先开了口:“今日委屈你了。” 萧嘉月愣住,“太皇太后说的哪里话。” “其实老身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皇祖母。以后就这么叫,我听着舒坦。” “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孙媳妇不能给祖母叫祖母叫什么?你是老九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有你能这么叫。” “谢太……皇祖母。” “唉!这听了才顺心,给自己的夫君选秀,心里定是有些难过的,可你的夫君不比旁人,他是天子,纳妃不止是情情爱爱,更多的是牵制后宫平衡朝堂,若是他后宫里只有你一人,萧家将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些我想你都是空白的。”太皇太后语重心长的与她说了这些。 “是,皇祖母,臣妾记下了。”萧嘉月也恭敬的回答道。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嗯,新入宫这些的位分,要好好考量,父亲官职高的位分不能太低。” “是,皇祖母,臣妾心里有数。” “那便好,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太皇太后看了眼天边的云霞,“罢了,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说罢摆了摆手。 “臣妾恭送皇祖母。” 待太皇太后走远了萧嘉月才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娘娘,太皇太后怎么突然让您改口了?”芸儿疑惑道。 萧嘉月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芸儿姑娘,这是太皇太后在给娘娘撑腰呢,这是告诉后日入宫的妃嫔这宫里谁才是最大的,这是给娘娘立威呢。”元喜笑着解释道。 “太皇太后对娘娘可真好。”芸儿感叹。 萧嘉月想到入京这两年,得两位至仁至善的祖母相帮,真乃是万幸。 “今日那个苏姑娘看上去倒是稳妥许多。”芸儿说道。 “她若是再不稳妥些,今日殿选,太皇太后和皇上可都在看着,若是她出了差错,尚书大人的面子也不好用了。”萧嘉月轻轻说道,已经踏入未央宫大门。 “今日书儿和溪儿如何?”萧嘉月看着乳娘。 “回娘娘,小太子和公主都乖得很呢,真是令人省心的孩子。”乳娘回答道。 芸儿从里间拿出两个钱袋子,听声音就知晓里面有多少银钱,递给了两位乳娘。 “娘娘,您这是……” “这段时日辛苦二位了,只是一些辛苦钱。”萧嘉月解释道。 “娘娘,您待我们已是极好了,怎可再收您的银钱呢。”乳娘推拖着。 “听闻二位的夫君近些日子发了点小财,想必日子会好过许多。”萧嘉月素手拿过茶杯,用盖子撇去浮沫,轻抿了一口。又开口说道:“日后本宫便不用二位了,也该回家享享福了。” “娘娘,可是我们二人照顾不周……” “还需本宫多说什么吗?你们背后之人是谁还需本宫多言吗?”萧嘉月平静的看着二人,“本宫也做了母亲,若不是念着你们还有孩子,你们当真觉得能活着出这个宫门吗?” 第85章 新人入宫 “娘娘!” “二位,请吧。”元喜伸出手,做出逐客的动作,殿门口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了,显然就是来送二位乳娘出宫的。 两位乳娘跪下磕了个头,便跟着去了。 “幸好娘娘及时发现。”芸儿说道。 元喜:“这成王将手都伸进后宫来了,幸好娘娘早有察觉。” 这两位乳娘一开始就是成王送进来的,娘娘一直不放心,便令阿离暗中观察,果然他们其中一人私下见了成王,顾辰安日日留宿未央宫,所幸吃食都是元喜芸儿亲自接触。 “娘娘,秀芳殿元林来了。”元喜说。 萧嘉月:“让他进来。” 元林依旧是那副谄媚讨好的样子,“奴才参见瑶妃娘娘。” “起来吧。”萧嘉月怀里抱着顾砚溪,一晃一晃的。 “谢娘娘,今日选秀已经结束了,这是选中之人名册,皇上说交由娘娘过目,位分由您来安排。”元林说道。 “本宫知道了,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云林公公了。”萧嘉月说完,芸儿便递上一块银锭。 “哎呦,多谢娘娘。”元林笑嘻嘻的把银锭揣进怀里。“那奴才先告退了。” 萧嘉月打开名册,扫了一眼上面的人。 真是头疼。 “元喜。”萧嘉月轻唤。 “奴才在。” “各宫殿现在都重新修缮的如何了?” “回娘娘,除了先皇的淑妃娘娘所居住的长乐殿其余的宫殿都收拾好了。” 萧嘉月点了点头。 “元喜,本宫说你写。” “是,娘娘。”说着元喜走到一旁,提起笔等着萧嘉月发话。 “尚书之女苏贞宁,封从六品贵人,赐居无忧殿侧殿,吏部侍郎之女韩若棠,封从五品贵姬,赐居承欢殿侧殿,骑都尉之女杜云禾,封从六品贵人,赐居永福殿侧殿,镇国大将军之女应如是,封正五品良娣,赐居霜花殿侧殿,户部主事之女叶知秋与礼部主事之女沈丞薇分别封为七品美人和才人,赐居兰林侧殿和合欢殿侧殿。都记下了吗?” 元喜拿着刚记下来的册子递给了萧嘉月。“娘娘,您看。” 萧嘉月接过来,“去尚功局选些机灵聪慧的宫女,先去各殿收拾着。” “是,娘娘。”元喜便匆匆去了尚功局。 萧嘉月站在窗前站了许久,不知在思量着什么,直到芸儿前来给她披上披风才回过神来。 “娘娘,虽已入春,可夜里风大,您注意些。” 萧嘉月点点头,“你瞧今儿个这月亮多圆。” “娘娘可是想家了?” 萧嘉月笑笑,“待后日新人入宫后,咱们回一趟侯府吧。” “嗯!是,娘娘。” 新人入宫这日,萧嘉月正在在廊下修剪着几盆月季,开了春正一支一支冒着芽往上长。 “娘娘,凌王殿下来了。” 萧嘉月拿着剪刀的手一顿,“让他进来吧。” 穆寒舟手里拿着的是宫外芳斋的糕点,萧嘉月一眼便认了出来。 穆寒舟:“见过瑶妃娘娘。” “凌王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了?”萧嘉月放下手中的剪刀。“坐吧。” 穆寒舟低头一笑,“今儿路过芳斋,听闻芳斋的桂花糕是一绝,想着给娘娘带了一份。” “凌王真是有心了。”萧嘉月示意芸儿接下糕点。 “明日我便要出京了。”穆寒舟说道。 “去江夏县?”萧嘉月大概猜到半分。 “皇上还真是什么都不瞒你,江夏县新上任的县令皇上有些信不过,江夏县有地处边境,皇上命我去看一看。” 萧嘉月点点头,“此去路途漫长,凌王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你明日来送我吗?”穆寒舟轻声说道。 萧嘉月愣了半晌,缓缓笑道,“你我身份本就不该私下见面,况且你为朝臣,我为宫妃,难免有居心叵测之人中伤,所以我只能今日祝你此行顺利。” 穆寒舟自嘲般笑了笑,“多谢娘娘。” “娘娘,各殿新入宫小主求见。”元喜走了过来。 “那臣先告退了。”穆寒舟没等萧嘉月回话便离开了未央宫,只听得芸儿重重叹了口气。 “让她们进来吧。”萧嘉月说完会了殿内,坐在了主位上。 新入宫的各个都样貌好看俊俏,身材袅娜。 “妾参见瑶妃娘娘。” “各位妹妹起来说话。”萧嘉月笑道。“其实各位本不需要来拜见我。” “娘娘是后宫高位,又执掌凤印,妾自然是要来拜见的。”说话的正是韩若棠。 “既然各位有缘分入了宫,日后大家便都是姐妹,要相互扶持,本宫心眼小儿,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若是被发现违反宫规或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其父亲官职再高,也依法处置。”萧嘉月说道。 “是,谨遵娘娘教诲。” “不过是个妃位,如今倒是气势逼人。”苏贞宁摸着耳畔的发丝轻声说道。 一旁有个女子也失笑:“苏姐姐,您真是个直爽性子。”接话的是六品骑都尉之女杜云禾。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都倒吸一口气。 萧嘉月也只笑笑,“苏贵人怕是前些年那些个巴掌没有挨够,今日跑到本宫这找打来了?” “你!”提起挨打这件事,苏贞宁就觉得羞愤的抬不起头来,“还不是你仗势欺人。” “那苏贵人觉得本宫今日还能不能仗势欺人?”萧嘉月静静地看着苏贞宁,“本宫到要问一问尚书大人,是怎么教养的女儿,入宫第一日便顶撞高位娘娘。” “瑶妃娘娘宫里的茶水真是好,苏姐姐你快尝一尝。”沈丞薇解围道。 “需你为我说话?一个八品小官的女儿罢了,也是个上得了台面的?”苏贞宁一句话把沈丞薇贬的一无是处。 “够了!”萧嘉月冷冷的看着苏贞宁,“原以为你过了两年,脾气能收敛些,本宫执掌凤印行中宫之权,这是皇上与太皇太后给的殊荣,说要处罚你这小小的贵人,本宫这权力对付你绰绰有余。八品小官?其父尚书大人起初也不过是个从九品,多少年才升的个尚书,若是因为你在宫内横行霸道,连累了苏大人,可不是你耍耍脾气便能挽救的。”萧嘉月冷笑一声,“来人。苏贵人初入宫违,以下犯上,防止日后冒犯陛下,罚禁闭十日,苏贞宁,本宫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再触碰我的底线,我会让你尝一尝辛刑殿的手段。” 第86章 归府 “娘娘,您这么做,不怕尚书大人对娘娘您发难吗?”说话的是沈丞薇沈才人其余人都已经悻悻离去。 “你担心我?”萧嘉月静静地看着她。 沈丞薇摇摇头,“娘娘是有些手段的,自然是不怕这些的,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望娘娘小心。” “这新入宫之人都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你也是这般觉得的?” 沈丞薇又摇摇头,“兄长说娘娘仁善,我信他。” “你兄长又是何人?” “回娘娘,妾兄长是宁远将军沈丞晏。” “从五品?那为何你父亲还只是从八品?” 沈丞薇笑笑,“阿爹为人清廉,不与污秽之人同流合污,所以那些所谓的高官都不待见他,可兄长是在萧将军手下,得萧将军信赖,萧将军是兄长的伯乐,所以……” 萧嘉月点了点头,“你兄长认得我?” 沈丞薇摇摇头,“不知道,入宫前,兄长告诉我,可以安心依仗娘娘。” 萧嘉月笑笑,“这宫里谁都不是谁的依仗,若是想安稳,那便只能做自己的依仗,你兄长能被萧将军看重,也必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兄长人很好。”沈丞薇低头笑了笑,说道。 “咱们相似之处便是都有个好兄长吧。”萧嘉月看着她,沈丞薇明显就是不问世事的单纯姑娘,入了这宫门不知还能保留这份纯真。 时辰不早,沈丞薇便先退下了。 “娘娘,沈才人一进宫就来求您的庇佑,还真是……”芸儿欲言又止。 萧嘉月笑笑,“要么就是她太聪明要么就是太过单纯,可既然他兄长在哥哥手下做事,被哥哥看重,应当也不是什么宵小之辈。” “那娘娘您不怕这沈才人骗您吗?” “骗我做什么?皇上允许我与哥哥经常见面,她是不是骗我,我一问便知,到时候她便装不下去了,她知道这点便就不会骗我。” “如果真如她所说,这沈才人果真是个单纯的,可在这偌大的深宫里,时间久了,便也变得不再单纯了。”芸儿叹了口气。 “人会不会变,全在自己内心。” “不过娘娘,刚下沈才人说的不假,您今儿个当众让苏贵人难堪,万一她携尚书大人报复。” “让她进宫是给尚书大人面子,可不代表她进了宫我便得忍气吞声。” 萧嘉月说着带着芸儿进了库房,“你带着苏儿和兰儿,整理下库房,再找些符合新入宫妃嫔的身份选些礼物出来,我瞧着如果合适你便带过去给各宫,算是我的见面礼吧。” “是,娘娘。” 无忧殿侧殿。 “你说什么?沈才人在未央宫待了许久才回去?”苏贞宁问道。 “是啊,苏姐姐,这沈才人刚才还自作聪明,现在就已经自选阵营了。”杜云禾笑着说,一脸的鄙夷。 “哼,倒是个小贱人,真是个看不清的,陛下若是真心疼爱,怎么可能只是个妃子呢,给她凤印也只不过是念在她是发妻,男人嘛,有了新奇的美貌的,自然也都忘了。”苏贞宁一副有把握的表情。 “是啊,像苏姐姐家世好样貌好,等登上高位是迟早的事儿。”杜贵人一副讨好的样子。 “所以咱们,拭目以待。”苏贞宁手里拿着帕子,静静地说道。 永华宫。 “哦?瑶妃真这么说?”太皇太后笑道。 “是啊,瑶妃娘娘当即就惩罚了苏贵人。”言嬷嬷回答。 “嗯,虽说皇上三宫六院事为正常,可这后宫中就得有制衡之人,瑶妃是个聪明孩子,她懂我的意思这便够了。”太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萧嘉月问道。 “好了,娘娘,咱们可以出发了。” 萧嘉月坐上轿辇,行至宫门处坐上了马车,萧嘉树也刚从军营回来,兄妹二人恰巧在府门前相遇。 “想着有些日子没来了。”萧嘉月踏入门槛。 “祖母前些日子还在念叨你,想念极了。”萧嘉城笑着说。“祖母还是担心你居多,待会好好和祖母说会话。” 萧嘉月点点头,进了荣安堂。 老夫人见到萧嘉月连忙站起来,“老身见过瑶妃娘娘。” “祖母这是做什么,折煞孙儿了,都说了自家人没这些虚礼。您快坐下。”萧嘉月扶着老夫人坐下。 “礼不可废,你是娘娘,可不能让人说咱们萧家不讲礼数。”老夫人义正严辞。 “这儿又没有外人。祖母说这话严重了。”说着看向张妈妈,“祖母这些天身子怎么样了?我差人送来的补药可有按时吃?” “娘娘放心,老夫人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您送的补药老奴都有按时吃。”张妈妈回答道。 “那便好,那我也就放心了,您在宫外好好的,我在宫里也安心许多。”萧嘉月笑着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拍了拍萧嘉月的手背,静静地看着萧嘉月,半晌说了句,“这阵子你受委屈了。” 萧嘉月知道老夫人所说何事,摇了摇头,“祖母放心,我知道的。不委屈,你不用替我操心。” 老夫人欣慰的笑笑,“昨儿个你母亲来请安,还念叨你几句,说着你刚入府时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着实有些后悔。” 萧嘉月无所谓的笑笑,“不怪母亲。” “你啊,明明刚过二八年华,如今也才十八岁,一副老成的模样,可在那深宫没点性子也是不行的。无论如何性命最为重要。” “祖母放心,孙儿明白。” “陆莫雪下毒害我,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以前只觉得她性子娇惯,可没想到她竟如此狠心恶毒。”老夫人摇了摇头,“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抱她入侯府。” “祖母,有些事情没法预料,现在事情都超好的方向发展,这就是极好的。” “是啊,你看的开些便好。” 萧嘉月又去见了萧夫人,萧夫人正在绣着鞋面。 “你大哥过些日子便要迁府,母亲也帮不上忙,只得在小事上给他们做点事情。”萧夫人的绣工也极为出色。 第87章 萧将军迁居 “大哥迁新居是好事,住在一起难免有琐事,让他们自个儿去处理便是,您与父亲祖母身体健康平安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萧嘉月笑着说,拿起萧夫人绣的鞋面摸了摸。 “对了,眼前我与你祖母给城儿看了门亲事,那姑娘是吏部侍郎韩家的二女儿,我听说她长女韩若棠入了后宫?”萧夫人说道。 “正是,那姑娘初见倒是觉得是个不错的,日后才能见人心。那二哥对这门婚事可同意?”萧嘉月问道。 “做媒的是你舅父,你舅父与韩侍郎关系颇好,他便想起你二哥来。” “表兄不也尚未婚配?为何……”萧嘉月表示疑惑。 “说来也是伤心,自打文清走后,你表兄难过了好一阵,你舅父多次提过给他做门亲事,可他现在一心只想读书,待到今年秋闱去参加乡试。” “表兄当真是磊落,凭舅父在朝中的关系,要说给表兄安排职位倒也便利,可我猜表兄定是不愿的。”萧嘉月说道。 “是啊,你表兄想凭着自己的本事高中,所以这门婚事便落在了你二哥身上,我瞧着那韩家的二姑娘倒也是不错的,只不知你二哥如何想。” “这些您就不用操心了,若是有缘分自然是好的,若是没有也强求不得。” 萧夫人点了点头,此事也算是搁置了一些时日。 萧嘉月没有在萧府多待,念着顾砚书和顾砚溪便回了宫,一进未央宫便听两个小宫女在窃窃私语。 “你说今儿个皇上还会来未央宫吗?” “不好说,以前是只有娘娘一人,眼下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妃嫔,皇上怕是不会日日都来未央宫了。” “也不一定吧,皇上与娘娘感情那么好。” “你啊,还是不懂男人呢,这女人一多,男人就该变心了。” 芸儿叉着腰上前去,“你们说什么呢?!” “芸儿姑娘!”两个小宫女立马低着头乖乖的站在一旁,看到后面跟着萧嘉月时连忙跪下来,“娘娘恕罪!” 萧嘉月只是低头瞥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回到了殿内。 “娘娘,您不要因为她们说的难过。”芸儿小心翼翼的开口。 萧嘉月看着芸儿笑了笑,“芸儿,你记住,顾辰安是我一个人的丈夫,但皇上不是。” 芸儿听的云里雾里的,却也只是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晚间萧嘉月都准备歇息了,顾辰安却推门进了未央宫。 “怎么今儿个不等我了?”顾辰安略带有些不满与委屈。 “皇上现在娇妻成群,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萧嘉月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言语中带着的酸味。 “所以呢?” “所以皇上怎么不去找那些貌美如花,懂得讨人喜欢的妃嫔?” “我倒是想啊,可我一想着这未央宫内有个女人为我在暗暗掉眼泪受委屈,我于心不忍啊。”顾辰安拉着萧嘉月的小手,反复在手心揉搓。 “那你就不怕那么多女人为了你暗暗掉泪受委屈吗?”萧嘉月问道。 “怕啊,可我最怕你啊嘉月。”说着一个横抱将她放在榻上,脱去她的鞋子,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地揉着小腿,“你不必委屈自己,我是你的丈夫,只是你的丈夫。” “可对她们不公平太残忍。”萧嘉月暗暗地说道。 “可我只顾得上你了。”顾辰安声音暗哑。“心里也只有你了。” 翌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萧氏瑶妃德行端庄,有徽柔之质,惠心兰性,淑慎有加,特封尔为贵妃,封号为瑶,钦此。”元祥双手递过圣旨,“恭喜瑶贵妃贺喜瑶贵妃。” 萧嘉月双手接过圣旨,“臣妾谢陛下隆恩。”眼神晦暗不明。 宫里的日子一日复一日的这么过着,苏贞宁近些日子老实许多,倒是韩若棠因着萧嘉城与韩若楠的婚事跑了几趟未央宫,沈丞薇倒是真把萧嘉月当作了依仗也跑着未央宫。 “娘娘,成王求见。”元喜跑了进来。 “成王见我做什么?让他进来。”萧嘉月有些疑惑。 顾辰华进来只是简单的作揖行礼,“辰参见贵妃娘娘。” “成王殿下找本宫何事?” “臣要成亲了。” 萧嘉月手上动作一顿,不小心剪下一株长得极好的花枝。 “这是好事,哪家的姑娘?” “不是名门闺秀,可臣心悦于她。” “心悦?成王可还记得上次说这话是对何人呢?”萧嘉月说到这轻笑一声,又说道,“成亲便成亲,成王来找本宫做什么?” “因她身份,皇兄怕是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还请贵妃娘娘劝劝皇兄。” “你要娶便娶,皇上不会阻拦,更何况就算皇上不同意,以你的性子便真的不娶了吗?再说你娶谁是你的事,只是希望不要重蹈覆辙,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娶了人家便好好待她。”萧嘉月静静地说。 “谢贵妃娘娘,那臣便替内子谢过娘娘了,届时还望娘娘能够观礼。”顾辰华依旧面色不变转身离去。 萧嘉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用他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待你成亲,我自会送上大礼。” 顾辰华停住脚步,并没有回头说了句“那便多谢娘娘了。” 萧嘉月手里重重剪下枝头那一朵花。 萧嘉树迁居并未大办,只是请了双方家人与各自好友。 将军府三个大字乃萧嘉月寻坊间书法大家所写。 “瑶贵妃到!”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起来吧,今日来的都是贵客,莫要拘束。”萧嘉月说道。 沈芊染立马快步走过来,“嘉月,咱们去里面。” “这府邸修缮的极为雅观,这不用想,应当是你的功劳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将军他不懂这些,再说了他的眼光我也是极不放心的。”沈芊染笑着。 走到院内看见德亲王坐在亭子里跟萧侯正喝着茶。 萧嘉月与德亲王恰巧对视了一眼,对着德亲王微微行了一礼,自打先皇驾崩,德亲王就开始做一个闲散王爷不问世事,只在府中赏花喝茶为乐。 二人走进亭子。 “父亲,德亲王安。” 萧侯站起来并未行礼,只是朝着萧嘉月点了点头。 “贵妃娘娘折煞老臣了。”德亲王立马站起来。 “于我而言,王爷是令小辈尊敬的长辈,仅此而已。”萧嘉月笑着说。“而且我更喜欢亲人之间的相处,而不是君臣之间的生分。” 第88章 韩若楠 “萧兄这个女儿教养的好啊。”德亲王称赞道,“没有因为做了贵妃而盛气凌人。” “我看芊染嫂嫂也是极好的。”萧嘉月笑着看向沈芊染。 萧嘉月随着沈芊染来到内堂,都是些女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着茶聊着天。 “参见瑶贵妃娘娘。” 萧嘉月“都起来吧。” “谢娘娘。” 沈芊染在萧嘉月耳边轻声说,“那位便是韩家的二女儿。” 萧嘉月并没有立刻看过去,过了会才看过去,那姑娘年纪不大,正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婢女聊天说话。 “我看这是不错的,不知道二弟怎么看。”沈芊染说道。 “缘分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且看他们自己吧。” 沈芊染点了点头,“如果成了的话,倒是称得上一段佳话,父亲母亲也就放心了。” “只期望这位韩二姑娘的性子是能管得住二哥的,目前父亲母亲都管不了他,还好他听大哥的,若是他连大哥的都不听倒真是难办了。”萧嘉月看着沈芊染笑了笑。 “听说成王他……”沈芊染欲言又止。 萧嘉月点了点头,“是个寻常家的姑娘,听闻那姑娘与文清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哎,为什么要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呢,这样对那个姑娘可不公平。” 萧嘉月:“你拦得住吗?又拦不住,还能怎么办,随他吧。” “参见瑶贵妃娘娘。”说话的是韩家的二姑娘。 “二姑娘起来坐吧,今日来的没有外人。”萧嘉月说道。 韩若楠起身到一旁坐下,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开口。 “二姑娘找本宫有何事?” “娘娘,家姐性子柔弱,臣女知娘娘您谦卑大度,后宫女眷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娘娘还是不专宠的好。”韩若楠说话倒也大胆。 萧嘉月没有说话,沈芊染站起来低声说了句,“韩姑娘慎言。” 韩若楠:“娘娘,都是后宫宫妃,皇上不是你一个人的,据臣女所知,自打新人入宫,皇上还从未临幸任何一个。” 萧嘉月笑了笑,“腿长在陛下身上,他爱去哪去哪,岂是你我能左右的?若是今日专宠的是你家姐姐韩若棠韩贵姬,你还会说这些话吗?” “韩姑娘,你可知你刚才的话可是犯了大不敬,按律可治你的罪,更何况宫违之事岂是你一个姑娘家可以议论的?”沈芊染沉声说道。 “那又如何?既然做了还能不让人说了?娘娘若是什么好手段便也教教姐姐,往后都是一家人,娘娘,您莫要……” 韩若楠话还没说完,萧嘉城便快步走进来,“参见瑶贵妃娘娘。” “二哥来了,前院可忙好了?” 萧嘉城点点头,“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韩若楠没有再说话,反而把头压的低低的,萧嘉城看见了一旁的韩若楠,那眼神隐晦不明,让人有些猜不透。 “你不要多想。”沈芊染握了握萧嘉月的手。 萧嘉月摇摇头表示放心。 “走吧,今日准备了你爱吃的菜。”沈芊染虚扶着萧嘉月,萧嘉月有些晕乎,脚步有些沉,半晌间只听得萧嘉城在呼唤着贵妃娘娘转而变成嘉月,更看见沈芊染的脸近在咫尺神色紧张。 她晕倒了。 萧嘉月被送进了客房,及时请来了府医。 “大夫,贵妃娘娘如何?”萧嘉城问道。 大夫走至圆桌处,给萧嘉城行了一礼,“娘娘无碍,许是有些过度劳累所致,并无大碍。” 待大夫走后,萧嘉城看向芸儿,“她一个贵妃,怎么会过度劳累?” “回二少爷,娘娘她凡事都亲力亲为,近些日子许是天气慢慢炎热,娘娘的吃食也少了许多,刚刚……”芸儿话说到一半。 “刚刚怎么了?”萧嘉城追问。 “刚刚韩家的二姑娘对娘娘出言不敬,说娘娘专宠实为不妥。”芸儿说完扑通一声跪下。 “你起来。”萧嘉城低声说道。 芸儿才抹着眼泪站起来。 大夫确定过萧嘉月无事,为了不让宴席发生骚乱,萧嘉树在前院陪着宾客,沈芊染则在后院陪着女眷。 至傍晚宾客才走得七七八八。 “二爷,将军请您过去。”来人是萧嘉树身边随从东阳。 萧嘉城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昏睡还未醒来的萧嘉月转身就去了外面。 进入书房时萧侯坐在首位,旁边坐着的是韩大人,萧嘉城当时了然于心。 萧嘉树“这门婚事父亲与韩大人都极为看好,今日你也见到韩二姑娘了,你觉得如何?” 萧嘉城看向上座的萧侯与韩大人,萧嘉城开口说道:“父亲,韩大人,韩二姑娘秀外慧中,花容月貌,但我不是良配,还请韩大人见谅。” “贤侄这是觉得楠儿配不上你?”韩大人表情微怒。 萧嘉城:“韩大人多虑了,是侄儿配不上韩二姑娘,韩二姑娘直言直语,伶牙俐齿,能言善辩,更是尖酸刻薄,是侄儿望尘莫及。” 萧嘉树低声喊道,令他快快住口“嘉城!” “你这是什么话?我家楠儿哪里得罪于你?她一个姑娘家,自小便是温润如玉,你既不愿,何苦这般诋毁我家女儿!”韩大人拍了一下桌子立刻站起来。“萧侯爷,这便是你教养的好儿子!” 萧侯还未站起,萧嘉城便先站了起来,“此事乃嘉城一人之事,还望韩大人勿牵连我父。韩二姑娘今日在这里说过什么,你大可回去问问便知,更何况,我父亲为侯,百官之上,韩大人也只不过是四品,刚才说的话可是为不妥。” “呵,你们这门亲事我们韩家高攀不起!”说着韩大人推开门往外走,刚一开门便停在了那里,“楠儿,你怎么来了?” 韩若棠此刻已是泪流满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满是不甘看着萧嘉城。 “我不过是说了你妹妹几句,你竟要这么羞辱我?”韩若楠哭着说。 萧嘉树一头雾水,沈芊染见到韩若楠往这边走便急匆匆的跟来,见到这场面微微行了礼,“父亲,韩大人。” 第89章 沈丞晏 “今日到底发生何事了?”萧侯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知道萧嘉城有时顽劣,可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出言不逊。 沈芊染微微颔首,“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韩二姑娘为姐姐抱不平倒也是人之常情,可对方是谁?那可是皇上捧在手心里的瑶贵妃,二姑娘竟说娘娘是使用了什么手段能独得皇上专宠,瑶贵妃没有治二姑娘的罪已然是大度了,她一个贵妃岂能容你对着她出言不逊指手画脚。”接着沈芊染便把她今日所说的话一一说与大家听。 沈芊染此言一出,明显能感觉到萧侯身边的气场不一样了,表情看不出喜怒,萧嘉树更是握紧了拳头。 “韩大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萧侯缓缓开口。 可能是气氛有些尴尬,韩大人支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头来。 韩若楠就站在那掉着眼泪看着萧嘉城,萧嘉城不知道韩若楠自上次江夏县萧嘉树萧嘉城等人胜利回来时,她站在酒肆里就远远的看了那么一眼便喜欢上了萧嘉城,但这些萧嘉城也不想知道了。 她不顾其余人脸色,走上前去,“你当真不愿意娶我?” “不愿。”萧嘉城冷冷的抛出两个字。 “你既不愿,我是被嫌弃的,那我便死了好了,也省得父亲陪着我一起丢面子。”韩若楠转身就要往柱子上撞,这场都是在场的人没能预料到的。 萧嘉树伸手极快,瞬间就给拉了回来,“楠儿,你……一个男人竟要你这般寻死觅活?”韩大人拉过韩若楠。 “父亲……”韩若楠低声喃喃。又看向萧嘉城,“你不愿娶我,今日又出言侮辱,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那你出言侮辱贵妃又当如何?”萧嘉城淡淡说出这句话。 “二哥,话说的有些过了。”萧嘉月闻声而来,芸儿还在扶着她。 “见过贵妃娘娘。”韩大人不情不愿的拉着韩若楠行了礼。 “可好些了?”沈芊染上前扶住让她坐下。 “宫里那些事有些事不必亲力亲为,你是贵妃,手底下多的是能用的人,你要学着好好享受你这贵妃之位。”萧侯淡淡的说。 “父亲莫要担心,只是习惯了。”说着萧嘉月看向一旁哭哭啼啼的韩若楠与浑身散发冷气的萧嘉城,轻声笑了笑,“韩二姑娘只是性子有些直,说的话没经过思量而已,还是年纪小,涉世未深,二哥若是觉得这门婚事不妥,我们自当是听他的,可是要辜负韩二姑娘一片痴情了。” 韩若楠倔强的说:“城中人都知我即将与萧二爷定亲,若是被传出去,我日后还怎么嫁人?” “这倒是奇怪了,这门婚事只是随口一说,想着等两家孩子见了面在议论此事也不迟,可怎么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萧侯开口道。 此话一出,韩大人与韩若楠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二弟是个脾气暴的,韩二姑娘心直口快,日后若是成亲,难免会闹的家宅不宁,祖母年纪有些大了,说句不中听的活一日算一日了,二姑娘的性子若是冲撞了她老人家,这事可便不好收场了。”沈芊染也开口说道。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同意吗?哼,不过是侯府而已,也罢!这门亲事我们就不高攀了!”说着韩大人拽着女儿拂袖离去,韩若楠频频回头,可萧嘉城却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父亲,孩儿的婚事孩儿心里有数,还恳请父亲莫要再替我做媒了。”萧嘉城拱手说道。 “你!为父堂堂高品侯爷,你兄长是骠骑大将军,妹妹又是贵妃,你当真觉得你的婚事真能自己做主?!”萧侯有些气愤。 “父亲,事在人为。”萧嘉城就这么甩下这句话。 萧侯拿着茶杯就朝萧嘉城砸过去,茶杯落到脚边摔得粉碎。 “今日若不是看在你妹妹,早就让你大哥带你去打军棍了!你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韩大人胡子都要上天了!”萧侯怒视着萧嘉城。 “好了,父亲,您再说下去,您的胡子也该上天了。”萧嘉月出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二哥的事就由他自己做主吧。” 萧嘉月开了口萧侯还能再说什么呢,便重重坐下了,抬头看着萧嘉月,“你这个身子也许多注意些。” “是,父亲,女儿明白。” 萧嘉树还有些军营里的兄弟还未散去,正坐在宴厅里喝着酒聊着天。萧嘉月跟着沈芊染在闺房里说了会话,见天色不早才起身说要离去。 行至中门处,萧嘉月远远看见有人朝着自己看过来,冲着萧嘉月颔了颔首。 萧嘉月问了旁边的沈芊染那是谁。 “那是沈丞晏沈小将军,自征军入伍他就跟在将军身边,听说他妹妹也入了宫?”沈芊染说道。“瞧着他是不是认识你?” 萧嘉月摇摇头,“沈才人近些日子老是往未央宫跑,说是她哥哥告诉她我是个善良大度之人找我做个依仗。” “沈小将军少年英豪,为人正直,将军也愿意提拔重用他,想必他妹妹也不是个坏人,在宫里多个朋友便少一个敌人,你亦可尝试接纳她的示好。”沈芊染缓缓说道。 萧嘉月:“目前瞧着沈才人倒是个单纯的。” 说着便走到了大门“大哥心情上佳,我便不打扰了,就先回去了,日后你们二人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沈芊染也是真心高兴,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着萧嘉月的马车越走越远。 马车走到许氏面馆前萧嘉月停了马车,她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朝着面馆瞧了瞧,许清璎长大许多,这两年清秀不少,正帮着许父许母收拾着上一桌客人吃过饭留下的碗筷,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看上去开心极了,身上的衣服是前一阵子她托人送来的。 而许清宁跟个小大人一样端着面碗一桌一桌的上着餐,还笑嘻嘻的跟客人说着话。 “这许小少爷真是长大不少。”芸儿在一旁说道。 “是啊,我也放心了。” “娘娘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回去吧。” 她不想打扰她们的宁静 第90章 惩罚 萧嘉月看着两个孩子一日比一日见长,心中也是抑不住的欢喜。 顾砚书的眉眼越来越似顾辰安了,而顾砚溪瞧这模样日后怕不是个小霸王,现在就能整日拽着哥哥的衣服不撒手。 萧嘉月让芸儿端着小厨房刚熬出来的鸡汤,主仆二人便去了议政殿。 元祥早已成了小师父,手底下有两个得力的小公公站在门口,见是萧嘉月,连忙请安,开了门让萧嘉月进去,顾辰安下令瑶贵妃来一律不需通报。 “你来了。”顾辰安坐在龙椅之上手里拿着奏折,见她来了把奏折放到一边,伸手把她拉入自己怀里。 “别闹,给你熬了汤,先喝了。”萧嘉月想伸出手去端汤,手却被顾辰安压下来。 “今日一整日我都要累死了,见到你却觉得舒畅许多。”顾辰安宛然一笑。 萧嘉月伸手搂住顾辰安的脖子,“元祥说你整日愁眉苦脸的,可是怎么了?” 提到着顾辰安的眉头又紧皱起来,萧嘉月伸手抚平。 “过些日子十一就要成婚了。” 萧嘉月点了点头,“你在担心什么?” 顾辰安摇摇头,“没事。”又转头看着萧嘉月,“你今儿个去你哥新府怎么样?” “我瞧着好得很,德亲王一直在夸赞哥哥,说是芊染嫂嫂没有瞧错人。”萧嘉月嫣然一笑,丝毫没提韩若楠一事。 顾辰安似是看透了她却也没戳破,摸了摸她的鼻尖。 萧嘉月瞧着他政务繁忙,便没有多待,看着他把鸡汤喝了就离开了。 顾辰安待她走后,便叫来了元祥。 “下旨让吏部尚书韩大人近些日子便留在府里休息休息吧,便不要来上朝了。” “是,陛下。”元祥领了旨意便急匆匆的出了宫。 第二日这一事不知怎的宫里头也都传遍了,韩若棠此时此刻已经跪在大殿门口半个时辰了,此时天已经热了,韩若棠头上早已出了一层薄汗。 “元祥公公,陛下还是不愿见我吗?”韩若棠有些虚弱看着元祥。 “韩贵姬,这陛下还在处理政务,暂时还不能宣您进殿,您快回吧,这日头那么大,可别伤了身子。”元祥瞧着也是手足无措。 “陛下!求您见见妾吧!家父赤胆忠心,家妹愚昧,您就饶了他这次吧!求求您了!”韩若棠在殿前继续叫喊着。 路过的宫人窃窃私语瞧着韩若棠。 “陛下,您真不见韩贵姬吗?”萧嘉树是一下朝便跟着顾辰安来到了金阳殿。 顾辰安依旧低头瞧着奏折,并未抬头,说道:“昨日之事我都知道了。” 萧嘉树愣了片刻,想了想也对,天子脚下,他又怎么会不知。 “瑶贵妃娘娘并未计较,若陛下还因此惩罚了韩大人,娘娘她……”萧嘉树话未说完却不知道该如何再往下说了。 “她不计较,我不能不计较,她未曾表露,可她心里却永远无法平静,我既说过要护她周全,便不能平白让她受了这番委屈。”顾辰安走下来。“元祥,让她回去。” 元祥点点头出去瞧见韩若棠面色已经有些苍白,“贵姬娘娘,您回吧。”随着眼神招呼着她身边的丫鬟要把她拉回去。 韩若棠一时便昏了过去。 “送韩贵姬回宫,请太医诊治。”萧嘉月不知何时到了金阳殿前。 “是,贵妃娘娘。” 萧嘉月看着她被抬走,抬脚走进了金阳殿。“陛下,大哥。” 萧嘉树看着她请了一安,萧嘉月点了点头。 “韩贵姬她……”萧嘉月欲言又止。 “是她自己要跪的。”顾辰安说道。 “此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停了韩大人的职倒也实为不妥,朝中那么些个大臣可都瞧着呢,本来你不曾立后,便众说纷纭,现在又为了我如此对韩大人,我这贵妃怕是也坐不稳了。”萧嘉月笑着说。“况且此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他们说他们的,与我何干?” 顾辰安从龙椅上走下去,“可我就是要他们看看,得罪你是什么下场。” “不要不要,我可不想担一个妖妃的名号。”萧嘉月半开玩笑说,“韩贵姬已经跪了那么久,也算是替父受过了,此事便了了吧。”萧嘉月轻轻摇着顾辰安的衣袖。 顾辰安伸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你当真不在乎?” 萧嘉月笑着摇摇头。 “那便算了。” 萧嘉月是与萧嘉树一同离开的,两个人走在宫道上,并肩而行。 “其实我知你心里委屈。”萧嘉树开口说道。 “大哥,他已经为了背后我做了许多,不立后,赐我凤印,赐我行中宫之权,除了一个皇后的名号,我这又与皇后何异?自古帝王薄情,他从未踏入后宫嫔妃宫中,而是日日留宿我未央宫,就如同还在王府里那样,韩二姑娘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可那又如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萧嘉月缓缓说道。 “你身后不只有皇上,还有萧家,有大哥在,是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萧嘉树看着萧嘉月说道,忽而话锋一转“那二弟的婚事。” “你我虽是姻缘圆满,可终究是受人安排,既如此,倒不如让他自个儿决定他想娶谁。”萧嘉月语气寡淡。 “既然这样,我去同父亲说。”萧嘉树说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 “听你嫂嫂说你昨日说起了沈丞晏?” 萧嘉月又点点头,“他妹妹沈丞薇如今是沈才人,在宫里多番想与我亲近。” “他们一家是清流之辈,要不然沈大人也不能年过半百也还只是个从八品的小官,不懂阿谀奉承随波逐流,只想着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沈大人是家中三房,沈家大房与沈家二房都是皇商,家境殷实,皆有些看不起沈家三房的清高,沈才人找你也只不过是想寻个庇佑,他们可信。”萧嘉树缓缓道来。 萧嘉月:“听你一言那也便安心了,先前不了解只怕是她别有用心,我还是信你的。” 萧嘉树欣慰的笑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后宫不比寻常人家,处处还需多留个心眼。” 萧嘉月点了点头。 送至小门处,萧嘉树便拜别了萧嘉月。 “贵妃娘娘,太皇太后有请。”是太后身边的言嬷嬷,一直在他们不近不远处跟着,看着萧嘉树走远了才走上前来。 第91章 雨露均沾 萧嘉月长舒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跟着言嬷嬷一路走到了永华宫。 太皇太后正在念经祈福,眼睛闭着嘴里还念着佛经。 萧嘉月:“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并未让她起来,也并未抬头,手里捻着佛珠手串,又继续念着佛经。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言嬷嬷才扶着太皇太后起身,太皇太后瞧了一眼萧嘉月,“贵妃久等了。” “回太皇太后,不曾。” 太皇太后被言嬷嬷扶到了外殿坐下,萧嘉月站在殿下,太皇太后轻声开口说道,“听闻今儿个韩贵姬在金阳殿外跪了许久?” 萧嘉月听到这跪了下去,行了一大礼,“回太皇太后,确是如此,此事因我而起。” “你要知道,皇帝专宠是大忌,你知书达理,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你即已霸占皇帝那么久了,也该让让了,宫里那么多新人,男人嘛,瞧着新鲜了,自然也就动心了。我先前知你不易,多疼爱了你些,希望你也要为皇家考虑,皇帝登基一年有余,这新人入宫也小半年了,后宫里就太子和小公主两个孩子,你要多为皇家子嗣多多考虑。”太皇太后语气轻声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今日韩贵姬跪倒在殿前一事,怕不是明日便要有人上奏折了,你还有这个准备,还要有承担此事的能力,劝劝皇上,雨露均沾。” 萧嘉月依旧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是,太皇太后,谨遵太皇太后教诲。” “本宫说了,叫皇祖母便好,时辰不早了,你先下去吧,别忘了劝劝陛下,去吧,去吧。”太皇太后摆了摆手。 “是,太……皇祖母。”萧嘉月退出了永华宫。 “太皇太后,您这一番……”言嬷嬷有些担忧。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皇帝专宠,听着多么美满的一件事,可对她而言就是把她放在了风口浪尖上,把她推到了众矢之的,这后果她承担不了,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苦心。” 回未央宫的一路上,萧嘉月沉默不语。 “娘娘,太皇太后不是最疼爱您吗?怎么今日……”小江妙开口问道。 芸儿一把捂住小江妙的嘴,“嘘,娘娘今儿个心情不好,别说了。” 小江妙重重的点点头。 萧嘉月站在廊下,摸着有些酸痛的膝盖,她只跪了一柱香的时间膝盖就已经酸痛,韩贵姬在太阳下跪了两个时辰,又是嫡出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受得了。 顾辰安进来时,萧嘉月在发愣,并未瞧见。 顾辰安摆了摆手,示意身边几个要提醒萧嘉月的宫女不要说话,既然走到她身后伸手从背后环抱住了她。 她闻到了,那股龙涎香的味道。 “你今儿个怎么来的这么早?”萧嘉月轻声问道。 “今日政务少,早些处理完早些来陪你。”顾辰安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今日太皇太后说宫里子嗣少,让皇上尽早为皇家开枝散叶。”萧嘉月语气还是平淡,若仔细听还能听得个苦涩的味道来。 “好啊,这个任务还得劳烦嘉月啊。”顾辰安笑了笑。 “陛下,韩贵姬今儿个跪倒在殿外,你今晚去瞧瞧吧,就……别回来了。”萧嘉月像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下来,心里一阵阵的抽疼。 顾辰安抱着她的手一顿,有些惊讶与愤怒。 “你说什么?”顾辰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我瞧着这些新入宫的,各个都是样貌极佳的,你召进宫来,却不管不问,外臣那些自当是应付不来的。”萧嘉月趁他不注意擦了擦眼泪。 可若是她回过头来,他便能看见她通红的眼睛。 “我不去,你也休想赶我走。”顾辰安话语间带着些情绪。 “元祥,摆架承欢殿。”萧嘉月轻声吩咐道。 “你敢!”顾辰安吼道。 元祥手足无措看着廊下的两个人。 (救救我!救救我) 萧嘉月反身跪了下来,行了大礼,“望陛下三思!就当是为了我。” 顾辰安背手而立,不去看她,“元祥,回金阳殿。” 说着还未走至未央宫宫门,萧嘉月便失手打翻了茶杯,捡起地上一片锋利的碎片。 “娘娘!”芸儿惊呼道。 顾辰安转过头来,只瞧见萧嘉月把碎片放在自己脖颈处,那是他刚刚轻轻亲吻过的地方。 “求陛下,不要让臣妾成为众矢之的,让万人所指。”萧嘉月眼角那滴泪落在了顾辰安心上。 碎片已接近皮肤划出一道血痕来。 “你放下,我求你,你放下。”顾辰安轻声哀求。 萧嘉月摇了摇头,“你答应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你丈夫!你竟然让别的女人来伺候你的丈夫!”顾辰安皱着眉,他的胸口好像刀绞一样,整个心被她紧紧揪住,隐隐作痛。 萧嘉月拿碎片的手又紧了一分。 “好!我去。”顾辰安见此心痛万分,他感到一阵迷茫,他哑着嗓子又缓缓说道:“我如你所愿。” 说着转过身去,背影有些孤单,有些踟蹰,竟有些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未央宫。 她跌落在地上,手中的碎片也随着掉落,这次她没有选择挽留,只是木然的看着他离去,待她回过神来,泪水早已打湿了脸颊。 芸儿在萧嘉月身边轻声哭泣着,“娘娘,您何苦呢。” 萧嘉月静静站起来走进屋内,“你们都下去吧。” 芸儿还想说些什么,阿离却拽住她,冲着她摇了摇头。 “让娘娘静一静。” 芸儿与阿离就坐在廊下不敢走远,小江妙头靠在阿离腿上已经沉沉睡去。 那一夜萧嘉月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很美,有她的家人还有死去的文清,在梦里他与她只是寻常人家夫妻,一个院落种满花草,美到她都不愿意醒来。 “这都日上三竿了,娘娘怎么还不起床。”芸儿推开门进去,只见萧嘉月早已起床,坐在书案前看着书。“您起了啊?前面几位来请安了。” 萧嘉月眼神一顿,合上书,“走吧。” 一进正殿她就瞧着韩若棠满面红光带着羞涩到坐在那,身边的苏贞宁更是一脸不屑,其余人皆无什么表情。 第92章 盟友 “韩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呢。”杜贵人手里拿着帕子,放在嘴边盖住那一抹不屑的笑。 “诸位姐妹都好好福气的人,福气都在后头呢。”韩若棠笑了笑。 萧嘉月在屏风后站了会便走了出去。 “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萧嘉月带着笑看着韩若棠,“伺候皇上辛苦了。”说着让芸儿端来一个小盒子,双手递给了韩若棠。 “谢娘娘。”韩若棠似是想起昨日跪倒在殿外的场景,觉得有些气闷又开口说道:“要怎么说呢,花无百日红。贵妃娘娘可不要生我们的气啊。” 萧嘉月心口顿时觉得有些气闷又觉得好笑,笑了笑,“韩贵姬这是说的哪里的话,都为后宫姐妹应相互扶持才是。” 韩若棠:“先前是家妹冲撞了娘娘,妾代家妹给娘娘赔个不是。” “都是小事,无伤大雅。” “圣旨到!”元祥捧着圣旨一脸的不情愿。“韩贵姬接旨。” 在场众人皆跪了下去。 “贵姬韩若棠,敬慎居心,性资敏慧,贤良淑德,着即晋升为嫔,恭喜韩嫔娘娘了,皇上赐了好些个东西,您快回去瞧瞧吧。”元祥面无表情的说。 韩若棠随即起来,“那贵妃娘娘,嫔妾先告退了。” 萧嘉月点了点头,帕子下的手紧紧握着。 看着韩若棠走了,苏贞宁依旧是一脸不屑,“贵妃娘娘还真是坐得住,不过是升了嫔位,你瞧她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杜云禾也笑笑,“只是想不通,白日里刚在殿前跪倒,晚上皇上便去了她宫里,今儿个又给她生了位分,这不是在打贵妃娘娘的脸吗。” “你们行了,贵妃娘娘还未说什么,两位妹妹便在这里煽风点火,你们不过是瞧着皇上没去你们宫里罢了。”应如是是第一次开口。 苏贞宁和杜云禾悻悻闭嘴。 “都退下吧。”萧嘉月缓缓开口。“应良娣与沈才人留下。” “是。” “应良娣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吧。”萧嘉月开口问道。 “回娘娘,是。” “我说呢,你这性子也是随了你父亲直爽的很,你今日这么帮我说话,便不怕他们报复你?”萧嘉月也是直言直语。 应如是摇摇头,“妾家世不输她们,样貌不输她们,若真是报复,他们自当是吃不了兜着走。” “应良娣的性子想必是不适合留在这深宫里的。”萧嘉月抬头看着她。 应如是手上一顿,随即恢复面色如常,“这宫里锦衣玉食,一荣俱荣,这是小孩都懂得道理。” “可也有一错全错一损俱损的道理。”萧嘉月说道。 应如是面色有些失落,“娘娘,人一旦做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很像一个人。”萧嘉月弯了弯嘴角,“她也如你般直言直语好不洒脱,只是所遇非人。” 应如是有些困惑,“入了宫自当是要为家族考虑。” 萧嘉月笑了笑,“你既不愿说,那我也不便再多问了,去吧,御花园的锦鲤池荷花都开了,去瞧瞧吧。” “是,妾先告退了。” “沈才人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是,娘娘。” 沈才人走在萧嘉月身边,行至御花园廊亭处停下了脚。 “前些日子见了你家兄长,也听闻我大哥说他是个正直的。” “是,娘娘明鉴,兄长一心为国效力,忠心不二。”沈才人说道。 萧嘉月没再说话,沈才人犹疑半晌才开了口,“妾知娘娘您心里难过。” 萧嘉月笑了笑,“我难过什么?” “昨儿个傍晚我得了支上好的玉簪,听说娘娘您极爱玉簪,想着给您送去,还未进门,便听到您与皇上起了争执。”沈才人声音很小。 萧嘉月看着池塘里的荷花,天气真的渐渐热了起来,刚出来一会便出了些汗。 “你怨吗?”萧嘉月问道。 沈丞薇被她问的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雷霆雨露均是天恩,只要妾在这里不给父兄添麻烦就是极好的了。” “你倒是个知足的。” “知足常乐嘛,若是整日里贪图不属于自己的那才辛苦呢。”沈丞薇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笑着说。 “若你在后宫不挑拨是非,不伤天害理,无论发生何事,我都可护你。”萧嘉月抛出这个承诺。 沈丞薇愣住,“先前切找娘娘做依仗时,娘娘还是自己便是自己的依仗,那为何今日……” “你刚入宫便来找我,我自然是有戒备,既然你兄长在我大哥麾下,风评甚好,那我便信你一回。” “娘娘可有要求?” 萧嘉月摇摇头,“只求他日我若落了难,你不落井下石便好。”像是说笑一般。 沈丞薇立马严肃起来,“既得娘娘信任,沈家定万死不辞。” 因着上次,顾辰安已经半月没踏足未央宫,萧嘉月也未曾去过金阳殿,两个人就像是变成陌生人一般。 “娘娘……”芸儿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嘉月手里正做着娃娃的衣服。 芸儿看了一眼屋里的下人,萧嘉月意会,屏退了左右。 “究竟发生何事?” 芸儿说话声音极小,“听说咱们成王今日在朝堂上与皇上发生了争执。” 萧嘉月又继续缝手里的衣服,“成王几乎日日都在挑陛下毛病,这有何稀奇。” “今日不同,今日起因是宗人府的安王。” “安王?”萧嘉月彻底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他在宗人府不是关的好好的吗?” “听殿前伺候的说,成王已成王即将成婚之名请求陛下放安王出来。” 萧嘉月起了身,“不过是娶个继室,这个由头他也想得出来,看来这成王真是慌不择路了。” “谁说不是呢。”芸儿应和道。 “朝中大臣怎么说?” “朝中大臣各执己见,有的说皇上与安王毕竟手足情深,还有的说安王既然是被先皇关进去,自然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先皇旨意怎好违背。”芸儿说道。 “这些个大臣可是把当年议政殿所发生之事忘了?先皇为了顾及皇家威严,下旨当年之事要烂在肚子里,这成王倒是蹬鼻子上脸了。”萧嘉月淡淡说道,“皇上不会放他出来的,就算他出来也不会活着出来。” “咳咳咳。”萧嘉月突然咳了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芸儿一惊。 萧嘉月只觉得气血翻涌,头晕眼花,重重倒了下去。 第93章 沈丞薇肺腑 “陛下!陛下!”元喜跪在殿前。 “是何人在殿前喧哗?”顾辰安手里拿着折子,身边站着的是刚升嫔位的韩若棠。 元祥一出大殿便瞧见元喜满头大汗,“哎哟,元喜公公,您这是干嘛来了?” “元祥总管,求陛下去瞧瞧我们家娘娘吧。” “瑶贵妃怎么了?” “今儿个突然吐了好大一口血,晕了过去,此刻还未醒来呢。”元喜着急的直跺脚。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我这就去禀告皇上。”元祥得了信便急忙跑进内殿,他可知道这位瑶贵妃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 元祥“陛下。” 顾辰安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是未央宫的元喜公公。” 听着是未央宫,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但没表现出什么,“他来做什么?” “瑶贵妃今儿个早上吐了一大口血,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未醒过来。” 顾辰安听到这立马站了起来,就要往未央宫走去,韩若棠还没来得及拉住顾辰安的衣袖。 “陛下,陛下,嫔妾也有些不适,舍不得……” 话还没说完,顾辰安连头都没回,就说了句:“不适就去请太医。” 韩若棠搅着手里的帕子,眼神露着阴冷。 “娘娘,咱回吧。”韩若棠侍女开口说道。 “呵,这个大殿,上次我在门外跪了许久都不曾让我进来,今儿个我都能进来,只不过是他们认识得久了些,时间一久,他们自然也就离心了。”韩若棠悠悠的说。“走,咱们也去瞧瞧这位瑶贵妃什么时候死。” 未央宫内太医进进出出,今日恰逢宋墨白休沐,顾辰安连忙派人去宫外请了他回来。 宋墨白把完脉走在一旁。 顾辰安走过去坐在榻前紧紧握住萧嘉月的手。 “娘娘近些日子吃的可好?”宋墨白问道。 芸儿摇了摇头,“娘娘这些天食欲都不好,有时候便是喝两口粥便罢了,想着给她弄些开胃的菜,她也只是小食两口,并不多吃,平日里爱吃的糕点近些天也都放到发霉。” “多久了?” “大概十多天了。”芸儿回答道。 “宋太医,嘉月到底是何病?”顾辰安皱着眉问道。 “回陛下,恕臣无能,并未瞧出娘娘是何病证,只能先开些方子,对症治疗,过些时日再看。”宋墨白回答道。 “你不是最厉害的医师吗?你怎么会瞧不出她是什么病?” 宋墨白低着头没有说话。 “陛下,您不要动怒,贵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韩若棠说道。 “假好心。”应如是站在门外听着她说这句话默默的说了句。 沈丞薇扯了扯应如是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说话。 宋墨白开了方子转头又对着顾辰安说道,“陛下,娘娘此症乃是心病,心气郁结,要及时开解才是。” 心气郁结……心病。 顾辰安在心里默念。 “你们都下去吧。”顾辰安说道。 韩若棠似是有些不服气,可眼下不是她耍脾气的时候。 顾辰安掖了掖她身上的被子,又伸手抚了抚她额头上的碎发,脸色有些苍白。 “你醒过来,我再不与你置气了。”顾辰安喃喃细语道。 “锦鲤池的荷花开得极好,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看。” “嘉月,你醒一醒,等你醒来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嘉月,我错了,我不该一连半月都不来见你。” 嘉月……嘉月…… 萧嘉月昏迷许久,翌日清晨都还未醒来。 “陛下,该上朝了。”元祥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顾辰安摇摇头,“今日不去也罢。” “陛下,娘娘希望您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上,定是不希望您因为她荒废政事,等您下了朝立马来看娘娘。”元祥劝阻道。 顾辰安替萧嘉月又掖了掖被子,在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顾辰安上朝时心绪不宁,心思全然没在朝政上,巴不得立马回到萧嘉月身边去。 “芸儿,瑶贵妃还未醒吗?”沈丞薇来到未央宫,身后还有叶知秋与应如是。 芸儿摇摇头,“娘娘若是知道你们来瞧她,她自然是高兴的。” 沈丞薇拿着帕子在萧嘉月脸上擦了擦,摸到她发烫的额头,“娘娘起烧了!快去请太医来瞧瞧。” 芸儿不敢耽搁,阿离会轻功跑得快些,便自告奋勇出了未央宫。 宋墨白是被阿离一路拖着来的,脚都不曾粘地,来到未央宫时都是飘忽忽的。 宋墨白没敢耽搁给萧嘉月把了脉,“无碍,发了烧许是快好了,不必担心,芸儿去熬些清热的粥水来,等她醒了,先喂一些。” “那便好,谢过宋太医了。”沈丞薇语气糯糯的看着宋墨白。 “呃,沈才人不必客气。”宋墨白说话有些磕巴。“那臣先告退了。” 沈丞薇不知为何看了宋墨白的背影瞧了许久。 “眼珠子都要盯上了。”应如是说道。 “瞎说什么。”沈丞薇面色微红,说着又去拧帕子,敷在萧嘉月的额头上。 退了朝,顾辰安什么都顾不上便来到了未央宫,见到宫内有两三位妃嫔在这伺候,心下倒也放心许多。“今儿辛苦各位了,都先回去歇着吧。” “是,陛下。”她们三人说道。 沈丞薇踌躇着没走,顾辰安接过她手中的帕子,问道“你有事?” “回陛下,娘娘待我如亲妹妹,此事妾想为娘娘报个不平。”沈丞薇也是大胆。 “哦?怎么个不平?” “娘娘先前让您去韩姐姐宫里,一是为了皇上您,您在朝堂上定少不了前朝大臣的谏言,二是为了娘娘自己,您独宠娘娘这是恩赐也是劫难,虽您与娘娘结发夫妻,可后宫不比普通百姓,她要考虑的都比别人多,您因为她惩罚韩家,韩姐姐跪在殿前,这都会成为别人议论娘娘的话柄,娘娘明白,钟情一人本就是难事,您是皇上三宫六院乃是常事,您若心里有她,您宫里多少个妃嫔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可若心里没她,您独守她一人又有何用?陛下,妾今日僭越了,但希望陛下等娘娘醒来能同娘娘解开这个心结。” 第94章 和好 顾辰安半晌没有说话,沈丞薇不知是否自己说的话惹恼了他,想都没想便跪下了。 “妾知罪。” “你是沈家的?父亲是吏部主事。” “回陛下,正是。”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陛下!是妾一人而言,不要牵连妾的家人。” 顾辰安失笑,“知道。” “那妾先退下了。”沈丞薇一步一回头的看着还躺着的萧嘉月。 “你看,连个小丫头都懂得道理,我竟然还要跟你置气。是我的错,我只是生气我自己,作为一个皇帝有些事还是无能为力。你快些醒过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去外面走一走。” 萧嘉月只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浑身都要散架了,挣扎着想醒过来,眼皮却沉的抬不起来,只听到耳边有人在一声一声的呼喊她。 朦胧的睁开眼时,顾辰安那张憔悴的脸映入眼帘,他靠在一旁睡着了,手却还紧紧的握着萧嘉月的手。她躺的极不舒适,动了动,却把他吵醒。 “你醒了?哪里不舒服?”顾辰安着急的问上问下。 萧嘉月摇摇头,刚一开口眼泪就顺着流了下来,“不碍事。”说完直勾勾的看着顾辰安,“你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傻瓜,我从未生过你的气,我以为是你在生我的气。”顾辰安摸了摸萧嘉月的头,扶她起来靠在他身上,“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立马吩咐下去做。” 萧嘉月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个沈才人与你交好?”顾辰安问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她兄长为人正直在大哥麾下做了个小将军,父亲也为官清廉,她性格纯真善良,我倒是喜欢,怎么了?” “她今日倒是大胆与我说了许多。”顾承安笑笑。 萧嘉月看着他,“她若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人不坏的,只是涉世未深,没个心眼。” “不会,她倒是点醒了我。” 芸儿见状默默退了下去,“芳儿,去告诉沈才人和应良娣,说我们娘娘醒了,让她们莫要再挂念。” 芳儿立马放下手中的活便去了这两个宫。 沈丞薇一听醒了便准备来未央宫瞧瞧,顺道叫上应如是。 “这个时候你去干什么?”应如是说道。 “自然是姐姐醒了,我想去瞧瞧。”沈丞薇一脸无辜。 “笨蛋,皇上和娘娘此时在一块,你去了岂不是打扰他们二人独处?”应如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对对对,应姐姐说的是!”沈丞薇恍然大悟。“那我去小厨房,给姐姐做点清淡的小粥。”说完便告辞了应如是。 应如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沈才人也是天真善良的性子。”应如是身边的婢女蓉儿说道。 “她这种性子也幸亏娘娘愿意护着她,要不然在这深宫里,也是任人拿捏的份。”应如是淡淡的说。 承欢殿。 “什么?瑶贵妃醒了?”韩若棠一下扫掉了桌子上的一套茶具。“真是命大,太医都束手无策,竟然能醒过来。” “姐姐莫要心急,您是新入宫里最得宠的,还怕一日半日吗?”叶知秋笑道。 “算你还会说话。”韩若棠一脸的得意。 萧嘉月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几日,都有些乏了,让芸儿扶着在院子里走了走。 言嬷嬷身后跟着一名婢女端着托盘而来。 “参见瑶贵妃。” “言嬷嬷有礼了。” “太皇太后记挂着娘娘,也让老奴送来这大补的灵芝,让小厨房收拾收拾做给娘娘用。”言嬷嬷带着笑。 “谢过太皇太后了,嘉月感激不尽。”萧嘉月也是毕恭毕敬。 “太皇太后说前些日子她说的话您莫要放在心上,好好修养才是。” “言嬷嬷哪里的话,太皇太后真心教导,嘉月受益颇深。” “那老奴便不打扰娘娘休息了,老奴告退。” “言嬷嬷慢走。” 芸儿手里拿着灵芝,“这太皇太后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萧嘉月笑笑,“她是长辈,凡事都有她的道理。” “她真这么说?”太皇太后手里依旧拿着佛串。 “是,太皇太后,瑶贵妃依旧毕恭毕敬。”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那就好,老身没看对她。” “娘娘,明日成王殿下就要成婚了。”芸儿说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去库房,把寓意多子多福的玛瑙石榴拿出来,明儿个让元喜到两个人出趟宫给送去,告诉他祝他儿孙满堂,多子多福。” “是,娘娘。”芸儿带着元喜进了库房。 “娘娘这是要成心恶心成王殿下啊。”元喜笑道。 “谁让成王薄情寡义呢,他活该。”芸儿嫌弃的说。 只听说第二日成王成婚之时接过萧嘉月所赠礼物时那表情别提有多绚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砚书与顾砚溪也一日日长大,都能咿咿呀呀哼着话了。 “咱们小太子真是可爱。” “公主才可爱呢!” “明明是小太子!” “小公主就是小公主!” 芸儿与小江妙两个人在争论着,阿离一脸嫌弃的离她俩远远的。“行了你们俩。” “小师父,是不是小公主比较可爱,像咱们娘娘。”小江妙拽着阿离的衣袖。 “是是是。”阿离一脸的敷衍。 “娘娘,外殿那些小主们都来请安了。” 萧嘉月点点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便去了外殿。 “参见瑶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萧嘉月说道。 “娘娘近些天气色好多了。”沈丞薇笑着说。 “还不是劳各位妹妹挂念。”萧嘉月也笑笑。 韩若棠端起一旁茶水就要喝,被侍女拦下,“娘娘,太医说您现在不宜饮茶。” 韩若棠听了便把茶放下。 “韩姐姐这是怎么了?”叶知秋问道。 “本来还不想说的,既然妹妹问了,那我便说了,太医昨儿个来诊脉,说是,已经有了身孕了。”韩若棠一脸娇羞的样子。 萧嘉月面色如常,“那便恭喜妹妹了。” “谢贵妃娘娘,怎么说瑶贵妃也是过来人,自是知道女子怀胎有多不容易。”韩若棠说道。 苏贞宁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第95章 变天了 萧嘉月笑了笑,“本来今天想选两位妹妹陪着本宫一起筹备赏荷宴,想着后宫之中韩妹妹位分较高,想请韩妹妹同我一起筹备,既然如此,韩妹妹还是安胎要紧。沈才人与应良娣与我一起筹备便好。” 韩若棠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宫里谁不知道,每次宴会若是筹备的好了,筹备的人便能得皇上赏赐,这是平日里都得不到的恩赐。 众人皆觉得好笑。 应如是与沈丞薇忍着笑,“谢贵妃娘娘信任。” 待众人走后,沈丞薇才笑出来,“哈哈哈哈你瞧她那个样子,笑死我了,心里憋屈又不能发作。” “行了你,瞧你开心的。”应如是说道。“不过,娘娘,妾这也无甚才艺,筹备宴会妾倒是真没法子。” “无碍,你们帮我瞧着些人便好了,我晓得你性情豪爽,眼里也容不得沙子,这监督一事就交予你了,丞薇在吃食上比较在行,这宴会上所用的糕点小食你看着办便好,但吃食较为重要,切记不要出了什么岔子,若是人手不够,你们尽管来找我我给你们派人。”萧嘉月回答道。 “是,娘娘。” 待二人走后,萧嘉月走至案前,愁眉苦脸。 “娘娘,您怎么了?”芸儿问道。 萧嘉月摇摇头,“咱们去锦鲤池瞧瞧。” 萧嘉月走至锦鲤池处,荷花已经开了一批,早先那一批已经落败,第二批正往上冒着新鲜的花骨朵,正是最值得观赏的一批。 “让管理锦鲤池的掌事公公来见我。”萧嘉月抚了抚裙子,坐在了凉亭里。 元喜没耽搁便去找了管事公公元济。 “奴才参见瑶贵妃娘娘。” “起来吧。” “谢娘娘。” “这锦鲤池的锦鲤你可知有多少?”萧嘉月问道。 元济有些懵,“回娘娘,具体奴才也不知,这锦鲤繁衍小的较快,您别看上面瞧不见,这底下可是乌泱泱的。” 萧嘉月点了点头,转头问向元喜,“钦天监可有说哪日会下雨?” 元喜“娘娘,已入夏,夏季雨水多,几乎是隔一天便会下一次。” 萧嘉月“知道了,这池内要每天清理,打扫的注意着些,别落了水,每日日落前或者清晨,天气炎热,别得了暑病。” “多谢娘娘体恤。”元济回答道。 元喜抬头瞧着天气,“娘娘,您身子刚好,要变天了,咱回吧。” 萧嘉月点点头,芸儿扶起萧嘉月便回了未央宫。 一进宫门便瞧见萧嘉树等在了宫门外。 “瞧你,累得一身汗,怎么不进去?”萧嘉月柔声问道。 “他们说你不在,刚想去找你,便瞧见你来了。”萧嘉树跟着她走进宫内。“对了,今儿个皇上特地问我沈丞晏的事情,听着意思是要准备给他升升职位,是不是沈丞薇在后宫里较为受宠?”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瞧着她。 萧嘉月笑笑,“她从进宫并未乘宠,许是皇上发现沈家的价值了吧。”说着亲手倒了杯茶递给萧嘉树,“等过些日子举办赏荷宴,让芊染嫂嫂一定得来,我得了匹好布匹,留着被她做衣裳。” “瞧瞧,瞧瞧,哥哥来看你,你张嘴闭嘴就是你好嫂嫂。”萧嘉树满嘴吃味。 萧嘉月不禁觉得好笑,“你难不成还吃你夫人的醋不成?人家都是希望姑嫂和睦,你这倒好。” “我好不容易来瞧瞧你。”萧嘉树满嘴的委屈。 萧嘉月不禁笑了几声,“我瞧瞧,这还是我们大杀四方的萧将军吗?” “罢了罢了,不同你说了,我要去看我的好外甥女。”说着萧嘉树进了屋内,一把抱起刚睡醒的顾砚溪。“你呀,别学你阿娘,长大了可得好好孝顺舅舅,舅舅给你买糖吃。” 顾砚溪哪听得懂什么,小手在空中乱抓,呵呵的笑着。 “我们小溪儿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姑娘,上头有两个哥哥保护你,还有你那么厉害的舅舅,还有阿爹阿娘那么聪明的人,是不是啊小溪儿。”萧嘉树眼巴巴的看着顾砚溪。 “哥哥那么喜欢女儿,还不赶快让嫂嫂给萧家添个女儿?”萧嘉月打趣道。 “快别说了,先前生子衍时就已经没了半条命,我可不敢让她再冒险,我们这一生有个子衍就够了,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小溪儿吗,对不对,小溪儿。”萧嘉树认认真真的说。 “哥哥真好,这么疼爱妻子,对于当初撮合你和嫂嫂我也就放心了,不像文清,若不是我们出的主意,他们也不会成亲,他也就不会出事是我害了她。”萧嘉月声音有些低沉。 萧嘉树:“你别这么说,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成王伪装太深,骗了我们所有人,你不要自责。” 萧嘉月笑了笑:“近些日子我总会有意无意的梦见她,梦里她依旧是那个活泼开朗的柳文清。” “也许是她在告诉你她现在很好,你不用再挂念。” 萧嘉月点点头,“兴许是吧,我们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元祥一路小跑跑到未央宫见了萧嘉树粗喘了几口气,“将军,陛下有请。” “发生何事了?”萧嘉月问道。 “是靖国,突然攻打我国边境。刚刚加急信件刚送到京城。”元祥大声的喘着粗气。 “我这就去。”萧嘉树把孩子交给萧嘉月,随着元祥着急的去了议政殿。 萧嘉月抱着顾砚溪也是焦急的直跺脚。 “娘娘,您不去瞧瞧吗?”阿离问道。 “后宫不得干政,此时殿内定是多位大臣在商议,我不能去,等陛下回来吧。” 芸儿见着天滴了几滴雨,便接过孩子,“娘娘,快些进屋,您在这干着急也是无用。” 萧嘉月随着芸儿进了内殿。 “娘娘,别担心,咱们大越兵力强盛,定会没事的。” 萧嘉月摇摇头,“不是担心这个,此次靖国出兵事有蹊跷,我们与靖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突然出兵,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窗外顿时大雨倾盆,狂风大作,乌云乌压压的压下来,蝉鸣也渐渐小声,弄的人心里烦闷。 第96章 食君之禄,必当为君分忧 “八百里加急!”送信的小兵一刻没敢耽搁,跌跌撞撞,他这一路上可是跑死了好几匹马才赶回来。 “陛下。”元祥接过信件递给了顾辰安。 萧嘉树等人焦急的等着顾辰安的下文。 顾辰安一掌把信拍在了案桌上,“岂有此理!” “如何,陛下!”二品镇国将军应如是的父亲应严问道。 “不知靖国皇帝听信哪里的谣言,说是我大越企图攻打靖国,一统天下,靖国便想着先下手为强,才有了后来攻打我国边境之事。”顾辰安说道,说完突然抬头看着萧嘉树,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萧嘉树意识到顾辰安看着他的眼神,也读懂了他的眼神,“这怎么与两年前黎国一事那么相似?” 应严先是愣了一下,一个跺脚,“这到底是谁偏偏跟我们大越过不去,几次三番陷害我大越!” “应将军别急,咱们好好商量对策。”萧嘉树安抚道。 顾辰安:“跟黎国时,我们尚且能议和,现在若是再议和,岂不是让天下人觉得我们大越是软弱逃避之辈。” 应严瞧了一眼,跪下请命:“陛下,臣愿带兵前往,已经过了两年安生日子,也休养生息够了,臣万死不辞!” 顾辰安:“应将军,此等大义,朕惭愧。” “陛下,您是天子,只有您坐稳朝纲,将士们在前线也能安心。”应严回答道。 “陛下,臣也领命。”萧嘉树也站了出来。 “萧将军,你正年少,家中妻儿年幼,你若这时离开你的妻儿难免要在家中苦等啊。”应严开口说道。 “应将军,你我都是大越子民,我的妻儿在等我,那其他士兵的妻儿呢,您年过半百尚且都能上阵杀敌,我一堂堂七尺男儿,吃的是大越的饭,岂能因为小家而退缩。” 顾辰安也是一脸欣慰与担忧的看着二人,“此事还需商议,明日早朝,朕自会选出带领出兵之人。” 萧嘉月在未央宫等了许久,元喜从宫门进来,“娘娘,萧将军出宫门了,看着行色匆匆,还有应将军。” “陛下呢?” “陛下正朝着咱们这边来呢。”元喜答道。 话音刚落顾辰安便进了宫门,径直朝萧嘉月走来。 “发生何事了?”萧嘉月问道。 “靖国起兵,原因竟与黎国一样。”顾辰安回答道。 “这是有些人坐不住了吗?一个法子用两遍,他身边真没人了吗?”萧嘉月说道。 顾辰安:“虽然我们大越兵力强盛,可靖国高手云集,实力不容小觑,明日你定要劝劝你哥,别出头了。” 萧嘉月:“陛下这是准备出兵了?” 顾辰安点点头,“不出兵,靖国以为咱们真的怕了他,以后大越百姓该如何立足。” “我以为你当真是理解大哥的,他立志做个好将军,顶天立地的好将军,他不出谁出?这是他的抱负,他希望自己是为国为民的受万人尊重的将军。”萧嘉月笑笑。“再说了,他有经验的很,必定能战胜而来。” “我想亲自带兵出征。”顾辰安低声说道。 萧嘉月手一顿,突然有些抖了起来,“你可想明白了?今儿早上韩嫔还与我说她怀有身孕,你就不怕你走了她任我拿捏?” 顾辰安眉头一皱,还带着震惊,看向萧嘉月,“她怀有身孕?她怀的谁的孩子?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碰了她?” “不是你的,难不成是别人的……”话没说完也有些疑惑的看着顾辰安。“你与她……没有?” 顾辰安有些恼火,“怎的你也不信我?我既心悦你爱你,又怎么会去同别的女子……” “那她为何会说自己怀有身孕?你若没动她,她又怎么敢撒这个谎。” “那日我命元祥点了安神香,让她睡过去了。” “那便是她撒谎。” 顾辰安扭过头去没看萧嘉月,他也知道这是生她的气了。 “对不起,是我没相信你。”萧嘉月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顾辰安受不了她这副模样,回过头来,“你要知道,我既娶了你,就必定对我们的感情忠贞不移,我的心我的人也只是你一个人的。” 萧嘉月点点头,“我知道,是我错怪你。” 元祥走了进来,“陛下,韩嫔求您过去。” “她要做什么?”顾辰安皱着眉头。 “韩嫔娘娘说……说……”元祥有些磕巴。 “说什么?有屁快放。” “她说她怀有身孕,着实想念陛下。”元祥悄悄打量着萧嘉月的脸色。 “你还不快去瞧瞧,人家想你想得紧呢。”萧嘉月略带吃味。 “不去。”顾辰安说道。 元祥刚准备去回禀,萧嘉月开了口,“你告诉韩嫔,就说皇上忧心国事,正愁着让谁出征呢,此刻没心情想这些。” “是,娘娘。” “娘娘……”阿离一脸焦急的走进来,“见过陛下。” “何事?”萧嘉月问道。 “阿离刚从宫外回来,宫外大街小巷皆在传靖国攻打我国边境之事,还说……还说我们大越没胆出兵,做了缩头乌龟了,说宫里的娘娘们都想着逃命呢。宫里头也是人心惶惶的。”阿离说道。 “放肆!”顾辰安一时火大。 “陛下息怒,这是有人在煽风点火,在引起民愤,在逼你做选择呢。”萧嘉月说道。 “阿离,明日便把赏荷宴的帖子送至各府,这赏荷宴要办,一定得办,提前几日,就说给出兵将士准备的践行酒。”萧嘉月说道。 “还有,找景山,让他找几个人给朕查这些话从何而来。”顾辰安也吩咐道。 “是,陛下,娘娘。” 顾辰安:“本想御驾亲征,给将士们鼓舞士气,现在看来这朝中多的是不安之臣。” “现在主要的是选出能带领出征的将军和稳住朝堂局面,明日你也不可再阻拦大哥,想必今晚他就已经同嫂嫂提起了。”萧嘉月有些忧心。 “萧家从我未登基以来便一路助我,此情我难以报答。”顾辰安慎重的说。 “就算不为你,也是为了大越,食君之禄,必当为君分忧。” 第97章 派军出征 早朝的朝堂上,气氛有些低沉,边疆的战士正等待着他们的救援与决策。 “陛下,臣请命!”萧嘉树第一个便上来。 “臣也请命!求陛下成全!”应严当然也当仁不让。 “陛下!臣请命!” ……………… 一众武将皆纷纷上前,顾辰安内心深处被深深打动。 “都是我大越的铮铮铁汉!既如此,萧嘉树、应严听命。” “臣在!”萧嘉树\/应严。 “你们二位,萧嘉树为兵马大元帅统领全军,应严将军为兵马副元帅,应严将军,朕念你一片赤诚才同意你去,去了要保重自己身体,萧嘉树,照顾好应严将军。” “是,陛下。” “沈丞晏何在!”顾辰安喊道。 “臣在!”沈丞晏声音嘹亮。 “朕听萧将军说,你也想随着萧将军出征?既如此,沈丞晏听命,朕今日册封你为三品怀化将军,与萧将军应将军一同出征。” “谢陛下!” “另外,吏部主事沈大人,为官清廉,是朕有失查之责,差点让明珠蒙尘,沈将军不日也将出征,朕今日份升你为太史令,明日便上任吧。” “谢陛下恩典。” “陛下,臣也想随萧将军出征。”说话的是萧嘉城,前些日子随着萧嘉树立了功,念在其功劳,封他做了从七品武骑尉,萧侯的原话是希望皇上能让他从下面做起,自己给自己立军功。 “你们萧家都是好儿郎,但是去一个就够了,你在朝中也能发挥你的能力。”顾辰安说道。“我有事情安排你去做。” 因着赏荷宴提前,萧嘉月让御膳房采买立刻去京中各大集市采买新鲜果蔬,与一些做干粮的原料。 “娘娘有何吩咐?”一公公笑嘻嘻地说道。 “我们宫里现做干粮兴许不能够,时间上来不及了,你在带些人手去京中各大铺子采买些容易存放的干粮,供十万大军所用,若是干粮不够,买些果腹的糕点也是极好的,你跟着元喜去尚功局带些人手。”萧嘉月吩咐道。 “哇哇哇哇。”顾砚书却在一旁哭了起来,萧嘉月连忙抱起,“你这时候哭什么呀,书儿乖,书儿乖。”萧嘉月抱着晃了许久才睡去。 “太子许是知道舅舅即将出征,这心里也不踏实了。”芸儿接过顾砚书。 萧嘉月:“我记得库房里有一件金丝罩?” 芸儿想了会,“是,娘娘,还是去年宋太医送的呢。” “快去拿来,明儿个交给嫂嫂。”萧嘉月说道。 顾辰安满是疲惫回了未央宫,“我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何事?”萧嘉月放下手中活计。 “沈丞晏与应严将军都随军出征了,宫里头应良娣与沈才人,朕想着升一升她们的位分,也以示尊重。”顾辰安说道。 “就算你不说,我也有这个打算,她们二人自入宫以来也是老实本分。沈小将军与应将军出征,咱们自然是要给他们家人有点表示。”萧嘉月温柔地笑笑。 “那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升何位分,你瞧着来。” 原来的赏荷宴本是官员家眷聚会聊天的场合,眼下却因为将士明日便要领兵出征,赏荷宴也是变成了,瑶贵妃给将士们的践行宴。 一大早,萧嘉月就差人送了好些吃食到了军营里,生活用品也是一应俱全。 “咱们这位瑶贵妃娘娘也是用心了。”士兵甲说道。 “是啊,谁能想到给咱们这些无名小卒准备这些啊。”士兵已回答道。 “小将军可不要这么说,我们娘娘说了你们为国出征的都是大英雄,她在宫里等你们回来!”芳儿便发东西便说道。 “娘娘大义啊!” “是啊。” “咱们大元帅也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将军呢!” 芳儿回来原封不动的向萧嘉月重复了这些话。 萧嘉月只是淡淡的笑笑,“他们才是大英雄。” 沈芊染是红着眼睛进来的,一看就是哭过的。 “我不愿他,我知道他的,这种时候他定是第一个上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他,战场上刀剑无眼。”沈芊染说道。 萧嘉月拍了拍她的手,“你不要担心,大哥久经沙场,一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他,你若再这样,他也不安心,你说是不是?” 沈芊染点点头,“我只是……哎,他若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便好了。” “他若只是个普通人,你还会瞧上他吗?那你们也不会相遇了,大哥是个大英雄,这种时候他万万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家的。”萧嘉月宽慰她。“别再哭了,待会让他瞧见。” 沈芊染用冷帕子敷了敷眼睛。 “娘娘,各宫娘娘来了。”元喜说道。 “让她们进来。” 一一行礼后,坐到各自位子上,萧嘉月瞧了瞧韩若棠的神色,倒也没瞧出什么。 “韩妹妹如今身子重还需得注意些,改日本宫让宋太医去给你瞧瞧。”萧嘉月说道。 “那便谢过瑶贵妃了。”韩若棠说道。 “本宫想着各位妹妹都进宫也有些时日了。与皇上商量了一下,晋一晋妹妹们的位分,韩妹妹刚升过嫔位,待到日后母凭子贵再晋升也不迟,你说对吗,韩妹妹?”萧嘉月笑着说道。 韩若棠皮笑肉不笑,“臣妾先谢过娘娘了。” “那就本宫做主,苏贵人与杜贵人升为贵姬,叶美人为贵人,沈才人为良娣,应良娣为嫔,可有异议?”萧嘉月淡淡的说。 其中大多数都知道其中缘由,并未说什么。 “娘娘,各位官眷都来了。”芸儿说道。 “可去瞧过太皇太后了?”萧嘉月问道。 “正是,太皇太后说让各位娘娘与官眷们一同赏花,她便不来了。” “既然如此,那先请各位官眷进来喝杯茶吧。”萧嘉月笑着说。 官眷大大小小来了不少人,有官家还未出嫁的姑娘,亦有深闺妇人,自然各宫娘娘的母亲也都来了。能得到宫里头宴会的邀请,那都是无比荣耀的。 韩若楠请过安安便站在了韩若棠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 第98章 赏荷宴 萧嘉月笑着看向各位官眷。 “娘娘,这是光禄大夫家许夫人带来的。”芸儿说着端上木盒,并打开,里面是一小箱金银珠宝和几块银锭。 “本宫替将士们谢过夫人了。”萧嘉月柔声的说。 “娘娘哪里话,这都是臣妇应该做的,他们在前线打仗,已是辛苦了。”许夫人说道。 “近两天本宫收到许多夫人给本宫送来的首饰什么的,今日早晨统统换成了银钱,也都登记在册了,谢谢各位夫人的慷慨解囊,待国库充足,不日会还给各位夫人的。”萧嘉月说道。 “哎,韩夫人,你们家大姑娘可是韩嫔,你们韩家又家大业大,你出了多少啊?”一旁的林夫人问道。 韩若棠的母亲韩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略显尴尬,“呃,我们韩家近两年给族家做生意赔了不少,这次就没拿银钱出来。” 此言一出,其余夫人都交头接耳的,“哎,可不对吧,前些天你们韩家才又买了处大宅子,那宅子可不便宜啊。”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韩家出手阔绰,怎的一到关键事情上就一毛不拔了。” “自私呗,倒是前线若是粮草什么的供不上,银钱又不够,若是打到京城来,谁也跑不了。” “你们够了!”韩若棠说道。“一个个的都放肆。” 萧嘉月静静地看着韩若棠,不禁笑了笑。 应如是说道:“韩嫔这是生气了?可莫要动气,既然你帮韩夫人说话,想必你也捐了不少吧?” “她可一点没捐。”苏贞宁默默地说道。声音虽小,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韩夫人新买的宅子在什么地段啊?”萧嘉月轻声问道。 “回娘娘,哪有什么宅子,您不要听他们瞎说,只是在乡下买了养老的宅子罢了。”韩夫人一头的冷汗。 “可不是这样呢,我可都听说了,韩夫人的宅子便在这宫前外边呢,好大一处宅子啊。”另一位夫人说。 韩夫人:“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想贵妃娘娘也是明白的,那宅子我也是去看过的最起码得三千两银子呢!” 萧嘉月看着韩夫人,“韩侍郎一家可真是省吃俭用,做生意赔光了钱还能买得起京城外三千两的宅子,看来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真的啊。可真是本宫小瞧了韩家。” “那请问娘娘母家萧家又给了多少?”韩若楠咬咬牙问道。 韩若棠示意她不要出声却已经晚了。 萧嘉月没有出声,沈芊染也是一个白眼扫过去。 “娘娘知道士兵要出征,第一个便是找到了萧家,老妇人与夫人更是拿出了自己值钱的物件,仅留了几件嫁妆,还有将军夫人,几乎是把从王府带到萧家的嫁妆都便卖了,合计为五千两白银。”芸儿说道。“还有我们娘娘自己,留了几件有意义的物件,其余的都让昨儿个出去采买的掌事公公都一并换成了银钱买了干粮,合计六千两白银。” “娘娘真是大方啊。”许夫人说道。 “都是为国分忧。”萧嘉月说道。 “娘娘,成王妃来了。”元喜说。 萧嘉月:“快请。” “臣妾参见瑶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许栀请安道。 “起来吧,赐坐。”萧嘉月不咸不淡的说道。 许栀让身边侍女端上木盒,“娘娘,臣妾刚嫁入成王府,先前也没什么积蓄,这些是成王殿下送的,今日就权当臣妾的一点心意吧。” 芸儿接过木盒,萧嘉月静静地看着那张与文清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淡淡说道,“那就谢成王妃了。” 御花园管事公公走了进来,“娘娘,已经准备好了。” 萧嘉月点点头,“那就请各位夫人移步吧。” 宴席摆在御花园的花厅里,两排婢女分别站在两边,男宾席位在另一边。 从花厅就能看见锦鲤池的水和里面的锦鲤。 萧嘉月坐在高位之上,“娘娘,陛下马上就到。”元喜说道。 萧嘉月点了点头。 “陛下到——” “臣妾\/妾\/臣\/臣妇\/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顾辰安扶起萧嘉月坐在了她旁边。 片刻间便下起了雨,瓢泼大雨倾泻而来。锦鲤池的鲤鱼也都争先恐后的跳出水面,今儿个越乱越好。 宗人府。 “你们要带本王去哪?”安王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 “安王殿下,你最好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才是。”景山毫无感情的说道。 “你们放肆!我是安王,我是先皇的嫡子!你们要干什么?!”安王被人手脚绑上了锁链并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嘴巴也被堵上,随后悄悄地送上了一辆包裹严实的马车,支开守卫送出了宗人府。 夏天的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不一会便停了,空气中皆是泥土的芬芳。 “朕敬几位将军,为了大越,平安归来!”顾辰安举起酒杯。 众臣也都举起酒杯,“几位将军平安归来!” “诸位今日不要拘束才是。” “谢陛下。” 阿离急匆匆跑过来,“娘娘,小太子啼哭不止,您去瞧瞧吧。” 萧嘉月连忙起身,“陛下,臣妾去瞧瞧。” 顾辰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萧嘉月随着阿离一起出了花厅,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裙角沾上了泥点。 “云香,本宫肚子突感不适,你快扶我出去一趟。”成王妃捂住肚子。 “是,王妃。”云香扶着许栀走到一处便殿。 “你在外面等着。”许栀说道。 “是。”云香站在偏殿门口。 萧嘉月回到了未央宫,瞧见了正在酣睡的顾砚书和顾砚溪,坐在了贵妃榻上,喝了杯芸儿递过来的茶水。 “娘娘,成王妃来了。”阿离说。 “快让她进来。”萧嘉月连忙起来。 “许栀参见瑶贵妃娘娘。”许栀一进来便跪下。 “快起来,近些日子怎么样?过得可还好?”萧嘉月急切地问。 “回娘娘,一切都好,莫要挂念许栀。” “委屈你了,着实是委屈你了。” 许栀摇了摇头,“娘娘,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第99章 韩若棠产子 “你怎么过来的?有没有瞧见?”萧嘉月问道。 许栀又摇摇头,“我哄骗侍女我肚子不适要方便,从窗户偷跑来的,所以我不能呆久。” 萧嘉月点点头,“那好,我们便长话短说,你在成王府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发现?” “起初他也是不让我靠近书房的,后来成了亲才让我进去,刚开始他只是与他的随从在讨论政事,那些我没太听明白,后来便来了一个男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一来,成王便把我打发出去,门口也有侍卫看守,靠近不得,只是他的侍卫常常会送书信出去,几乎是两天一封。”许栀说道。 “书信?你可有瞧见是什么样的?”萧嘉月问道。 许栀摇头,“从未见过,只是在书房瞧见过书信的信封,与平常信封是不一样的,拿信封摸上去特别顺滑,我开玩笑一般问过他这是什么,他说别人送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便是这个,我想着是不是什么线索,便偷偷拿了一个回来。” 萧嘉月接过信封,“你这听上去就很凶险,我着实有些不放心。” 许栀释怀的笑笑,“娘娘,我已经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了。若是能帮爹娘报仇,我做什么都愿意,此后我会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能进出书房,便能更多的帮助娘娘和陛下,也是帮助我自己。” “谢谢你,许栀。”萧嘉月也是真诚的说出这句话。 “娘娘,他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多行不义必自毙,您不必谢我。我得走了,时间久了,云香该起疑心了。”许栀笑着说。 “好。” 许栀还未踏出宫门,萧嘉月便喊住她,“许栀,要活着。” 许栀没有回答,便出了未央宫,避开了下人回到了那个偏殿。 “芸儿,把成王妃今日送来的首饰归放好,我替她存着。”萧嘉月说道。 “是,娘娘。” “对了,韩嫔那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萧嘉月淡淡说道。 翌日天未亮,萧嘉月就连忙起了身。穿上了贵妃之位的朝服,戴上七凤花冠,顾辰安身着天子朝服,携萧嘉月登上宫墙,举行出师祭祀仪式,夫妻二人手持三炷香,祭天祭地祭军神。 十万大军已在城外点兵结束,萧嘉月随着顾辰安坐上马车行至城门,城门外已聚集许多百姓,有士兵的家人妻儿。亦有同仇敌忾的普通百姓。大多都拿着家中的干粮瓜果前来为队伍添砖加瓦。 “将士们!靖国侵犯我国疆土在先!此战我们势在必得!将士们,朕在京城等待各位平安归来!干了这碗壮行酒,打胜仗!” “谢陛下!大越万岁!大越万岁!”十万将士气势磅礴,喝完手中酒,碗瞬间被摔个粉碎。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城。 萧嘉月扶着萧夫人,“母亲,莫要担忧,保重您自个儿的身子。” 萧夫人拍了拍萧嘉月的手,“无事,无事。” 谁也没想到这一仗竟打了半年之久还未结束…… “咱们小太子的周岁,将军是不能回来了。”沈芊染有些低沉的说道。想起前三个月,萧子衍的周岁,沈芊染在房间里可是哭了许久。 “咱们都小瞧了这靖国。”萧嘉月淡淡说道。 “娘娘,承欢殿那位怕是要生了。”芸儿走了进来。 “韩嫔,这不过才七个月,怎么回事?”萧嘉月问道。 “听说是在御花园与苏贵姬起了争执动了胎气。”芸儿说道。 沈芊染:“你快去瞧瞧,我在这等你。” 萧嘉月是宫妃之首,肯定是要出面的。走到承欢殿侧殿便听着里面传来韩若棠的喊叫声。“陛下!陛下……陛下怎么还没来?啊——陛下——好痛——我的孩子……” 萧嘉月坐在外面,“怎么样了?” 韩若棠婢女:“回娘娘,稳婆说我们娘娘动了胎气,胎位还有些不正,有些苦难。” “去请宋太医。他有办法。”萧嘉月说道。 宋太医是顾辰安与萧嘉月的御用太医,一般妃嫔没有那个资格用,听到这柔儿便马不停蹄的去了太医院。 “娘娘,真的不是我……”苏贞宁哭着说,这也是萧嘉月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她跪在地上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了。 “你先起来。”萧嘉月说道。“与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苏贞宁擦了擦眼泪,“今日我路过御花园瞧见韩嫔跟一个男子在说话,我就起了好奇心,还未走过去,她便瞧见了我,她让那人先走了,就朝着我走了过来,我便问她那男人是谁,她说我多管闲事,我见她不说,我也就没了心思,想要走,她却说……说我入宫一年未得有子嗣,连恩宠都不曾有,我…我便气急推了她一下,她当时也只是后退两步,后来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那我就算了,还扯上我的父亲,我知我平常性格骄纵了些,我看在她怀有身孕,并未与她计较,就先回了宫,没多久便说我在御花园边推倒了她,以致她动了胎气,可我不会对她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下手的呀,娘娘,您也是知道的,每次去未央宫请安,我都是抱着小太子爱不释手的呀,我喜欢孩子,我怎么能对她下手呢!我母亲是生我时难产走了的,我知一个妇人怀有身孕不容易,请娘娘相信妾,妾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不得好死。” 萧嘉月皱着眉头 眼前人说的话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男子? “你可瞧见那男子了?”萧嘉月问道。 苏贞宁摇了摇头。“被假山挡住了,并未瞧见。” “那你觉得你要如何正你的清白?”萧嘉月又问道。 这一问苏贞宁有些懵了,直到宋太医进来,急急忙忙进了产房。 半晌,韩嫔才将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 “你好好想想。”萧嘉月丢下这句话便进了产房。 韩若棠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看着萧嘉月,“求娘娘,给臣妾做主,苏贵姬谋害皇嗣,求娘娘明鉴!还臣妾母子一个公道!” “皇嗣?”萧嘉月凑近了瞧,“到底是男孩随母亲,这孩子与韩嫔简直一模一样,却无一丁点像陛下呢。” 第100章 初露端倪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韩若棠满头虚汗。 “你瞧你,想多了不是,这孩子啊刚生出来像娘的多,长着长着便随父亲了。”萧嘉月柔声说道。 “娘娘,求娘娘为嫔妾做主。”韩若棠挣扎着要起来。 “妹妹别动。”萧嘉月上前安抚道,“本宫刚在外问过苏贵姬,她对你说的可是一概不认,你眼下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娘娘!嫔妾知道,生下这个孩子威胁到了太子地位,可今日我早产一事人尽皆知,娘娘可得还我一个公道,若不然别人心里可不知道会怎么猜忌娘娘了。”韩若棠说道。 萧嘉月笑着的脸顿时变得冰冷,“今日之事你们二人各执一词,我轻易信谁都是不妥,威胁?韩嫔,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求陛下为嫔妾做主啊!”韩若棠喊道。 萧嘉月静静地看着她。 “皇上没来?我生的是龙种!皇上为何不来?”韩若棠难以置信。 萧嘉月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把韩嫔看好了,苏贵姬禁足无忧殿,你们二人何时想好了要如何自证清白让你们身边的人来找本宫。” “你凭什么幽禁我!”韩若棠发疯一样。 “凭什么?凭本宫是瑶贵妃,凭本宫执掌中宫,凭你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萧嘉月淡淡的说。“把孩子也看管好了。” “是,贵妃娘娘。” 萧嘉月走出内殿,看着苏贞宁,“本宫信你无用,凡事要讲证据,她说你推她需要证据,同时你也要有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苏贞宁咬咬唇,“是,娘娘,妾知道了。” 萧嘉月并没走,只是坐在了外殿的椅子上。 应如是“今日这事有些蹊跷。” “是啊,若说是这韩嫔诬陷了苏贵姬,可她怎么敢拿未足月的孩子做赌注呢?万一一尸两命,得不偿失啊。”沈丞薇说道。 “也说不准,我瞧着苏贵姬虽然平时嚣张跋扈了些,可每次对着小太子都是温声细语的,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应如是又说道。 “那就瞧瞧她们各自的本事吧。”萧嘉月轻笑道。“不过这女子生产便是在鬼门关走上一圈,这样的情况下她能活下来也是万幸,希望她以后都能这么幸运吧。” 末了,皇上一整日都未曾去承欢宫瞧一瞧那位刚出生的孩子而是到了未央宫。 到未央宫之时天已经黑了,萧嘉月正在给顾砚书顾砚溪穿小衣服。 “若不是今年战乱,我们的孩子今年能过个和和美美的生辰。”顾辰安说道。 “是啊,战士们在边疆拼命,我们在京中享乐实为不妥。”萧嘉月浅笑道,“你没去承欢宫?” 顾辰安摇摇头,“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去瞧他做什么?若不是一切事情未水落石出,我还能留她在宫里?” 萧嘉月轻笑一声,“那韩嫔心里可委屈死了。” 顾辰安嗤笑道“今日一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手上缠绕着萧嘉月的发丝。 “引蛇出洞。”萧嘉月说道。“就看谁能下死手了,咱们且等着看看吧,看看谁能为了荣华富贵豁出命去,苏贵姬今儿个说,韩若棠在御花园是与一男子在说话,如果不是苏贞宁下手,那韩若棠的陷害便是让苏贞宁口中的话变成假话,变成没人相信的话。” “男子?”顾辰安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我明儿个让景山去查。” 萧嘉月点点头,“二人的话你觉得谁的话可信?” “不好说,往往你想不到之人才是最凶狠之人。”顾辰安默默说道。“顺藤摸瓜,找到成王在宫里安插的眼线。” “那我明日放个消息出去,便说皇上因为此事勃然大怒,要一同处置二人。”萧嘉月说道。 “我妻聪明。” 翌日两名宫女在洒扫时聊着天,说起此事来。 “你听说了吗?昨儿个韩嫔娘娘早产了。” “为什么啊?不是说还有段时日吗?” “说是苏贵姬推了她一下,动了胎气。” “那皇上岂不是很生气?” “皇上当然生气了,后宫里就太子与公主两个孩子,这好不容易有了第三个孩子,听说皇上要连她们二人一起处罚。” “那孩子怎么办?” “当然是去母留子,孩子跟谁无所谓,有这个孩子就够了。” “这宫里的事还真是匪夷所思。” 承欢殿内韩若棠碎了一地的杯子,“皇上当真准备这么做?” “奴才也是听那两个宫女说的,那两个宫女是金阳殿的洒扫宫女。” “皇上也太过冷血无情了……不,我不能在这里等死!我不能死,我还有孩子,我要为我的孩子谋生路谋天下,我不能死,来人,我要见皇上,我要见……不,我要见瑶贵妃!” “韩妹妹这么大火气。”萧嘉月走了进来,“把孩子抱出去。” “别抱我孩子!放开我儿子!这是二皇子,皇上的二皇子。”韩若棠几近疯狂的状态。 “韩妹妹别急,本宫又不能那个吃了他,本宫刚从无忧殿过来,瞧着苏贵姬说的话也并无道理,所以本宫想听听你怎么说。”萧嘉月轻笑道。 “她说什么了?娘娘不要信她,她嫉妒我,嫉妒我生下皇子,嫉妒我是唯一一个新入宫能伺候皇上的,娘娘,是她嫉妒我。”韩若棠从床上掉了下来,身边婢女连忙把她扶起来。 “那还请妹妹告知本宫那日在御花园究竟发生了什么?”萧嘉月细语轻声地说。 “那日……那日我就在御花园赏花,便瞧见她走过来,并说了些讽刺嘲笑的话,说完她瞧见来了几个宫女,她便要走,我一时气不过拉了她一把,谁知她反过来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就摔倒在地上了。”韩若棠说道。 “是吗?可御花园的宫女与苏贵姬可不是这么说的。”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宫…宫女?娘娘,谁知那宫女是不是她苏贞宁的人,联合起来陷害我,娘娘,您是个做母亲的人,我也是,我怎么会拿自己孩子的命去开玩笑呢,娘娘!”韩若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萧嘉月“你的意思是说,那宫女与苏贞宁串通一气陷害你?你可知那宫女是何人?” 韩若棠呆呆的摇了摇头。 “你告诉本宫,苏贞宁是怎么收买太皇太后身边的人的呢?” 韩若棠一下瘫坐在地上,“太皇太后的人……怎么可能?”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来人,把孩子与乳娘送去沈良娣宫里,什么时候韩嫔说了实话再送他回来。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进出承欢殿。”萧嘉月说道。 “娘娘,不要娘娘……”萧嘉月并未理会。 “她们二人说的话简直是天差地别。”萧嘉月说道。 芸儿跟在身后点了点头。 “阿离,去宫外几位朝臣身边散布一下消息,就说,韩嫔娘娘生产厚性情大变,嘴里老是说些胡话,说的是篡位等大逆不道的话,再去找陛下派人多去韩大人与苏大人身边走几趟,最好是能找个缘由将他带到宫里来。”萧嘉月说道。 “是,娘娘。” 金阳殿。 “真是内忧外患。”顾辰安扶着额叹了口气。“皆是因他一人而起。我想念及手足,饶他性命,可到底因为他又死伤多少无辜百姓与将士。” “只能将他们二人势力连根拔起,才能还大越一个平静。”萧嘉月说道。 萧嘉月的心一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着,只有朝中稳定下来,边疆战士才能够安心。 这一日入夜,宫墙内静悄悄的,仅有几个巡逻的侍卫。 “哎,老大,那里是怎么了?”一个侍卫朝着一个方向指过去。 “什么?不好了!走水了!” “承欢殿方向!快救火!” 萧嘉月与顾辰安只来得及穿好衣服,萧嘉月披着长发披着风衣就出来了。 “陛下,承欢殿走水了!”元祥说道。 “快救火。”顾辰安说道。 未央宫侧殿。 “韩若棠,你上头的人来杀你了。”萧嘉月静静地说。 “娘娘在说什么?妾听不懂。”韩若棠目光呆滞,冷笑一声。“娘娘把妾关到这未央宫里,究竟想要做什么?” “听不懂?元喜,告诉韩嫔娘娘,外面发什么了。”萧嘉月轻笑道。 “韩嫔娘娘,您说这承欢殿怎么就平白无故起了火呢。”元喜笑着说。 韩若棠有了一丝反应,“什么?承欢殿起火?不……不会的……” “你上头的人觉着你泄露了消息,所以便来杀你灭口了。”萧嘉月说,“你事到如今还在为他保守秘密吗?值得吗?” “娘娘,你不必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韩若棠骄傲的抬起头来,看着萧嘉月。“我要见我孩子。” 萧嘉月示意芸儿去合欢殿沈丞薇处抱回孩子。 “陛下,从孩子出生您还未见过吧。”韩若棠轻笑道。“你都不来瞧他一眼,嫔妾心里蛮不是滋味。” 一直在一旁未曾开口的顾辰安开口说道,“本就不是朕的孩子,为何要见。” 韩若棠突然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哈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原来你们都知道了……怪不得,怪不得萧嘉月你从不动怒,无论我怎么激你,你都不曾跟皇上置过气,你们设了一个圈套,引着我往里跳。” “不,这次是你自己,没想到你竟然能拿自己的孩子下手,来达到你的目的 ,先是陷害苏贵姬,因为你知道她性格嚣张跋扈,善妒,你拿捏住她的脾性,让她一步步踏进你的圈套,若是成功了,你下一步又准备去陷害谁?整日朝你献殷勤的杜云禾还是默默无闻的叶知秋?你是不是还想着最后出掉太子除掉我,最后要么弑君让那个人当皇帝,然后给你承诺过的好处?要么拿着这个名义上的皇上最后一个孩子助他登上太子之位?”萧嘉月字字珠玑,直戳她的心窝。 “陛下,娘娘,你们想多了,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我而已,什么他?都是你们想出来的而已!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还没来?”韩若棠猩红的双眼看着萧嘉月与顾辰安二人。 芸儿抱着孩子从小门走了进来,韩若棠想一把把孩子抢过去,被芸儿躲开了。 “韩嫔,你还不说吗?你的家人已经被皇上接到宫里来了,他们不会有危险了。”萧嘉月说道。 韩若棠突然抬起头看看着萧嘉月,“你怎么知道?” “除了家人还能有什么能够威胁你呢?你妹妹会为了你而质问我,也会在赏荷宴上看着她的姐姐笑,想必你们关系很好吧。”萧嘉月说道。 韩若棠笑笑,“不过是个笨丫头罢了,她是院子里姨娘生的,本不该是嫡女,她的娘为了救我死了,父亲便把她放到了母亲名下,变成了韩家的二姑娘。” 她抬起头看着萧嘉月,“若是她与你二哥婚事成了,兴许这一切便不会发生,他也就不会拿她来威胁我,勒令我为他办事,大不了我一死,她在萧家能得到庇佑,可是没有,我期盼的他们的婚事没有成真,所以才计划了后来的事。” 韩若棠静静的坐着,“是成王和……安王,你们当真以为宗人府里的那个还是安王吗?他早就被换了,你们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们输定了……” 顾辰安与萧嘉月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那赏荷宴送出的安王是假的?他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韩若棠说着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接下来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她顿时把孩子高高举起,重重摔下! “你干什么!”萧嘉月伸手去接却晚了一步,孩子的哭声在霎那间停止。 萧嘉月与顾辰安等在场众人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这个孩子,是个孽障,他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说着韩若棠却失声大笑起来,“他该死!哈哈哈哈哈是安王强迫了我……生下这孩子,他解脱了,我也要解脱了。”说着拔出头上钗子朝萧嘉月刺去…… 第101章 悲痛 顾辰安见状立马把萧嘉月往后拉了一把,韩若棠的簪子划过顾辰安的箭,顿时就冒出血来,顾辰安反应极快,一把抄过阿离手中的长剑刺了过去,韩若棠致命处受了他一剑…… 韩若棠微笑着松开手中的簪子,缓缓倒下,缓慢朝着那个孩子爬过去,紧紧抱在怀里,“孩子,为娘来陪你了……” 接着紧紧闭上了双眼。 “她是奔着死的,她没想杀我。”萧嘉月有些惋惜的看着地上的母子。“接下来怎么办?” “韩氏女,死于承欢宫大火。”顾辰安说道,后又长叹一口气,“追封为良妃,葬皇陵,另外,好好安抚韩家。” 萧嘉月点了点头,“安王与成王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顾辰安握紧拳头朝着墙上砸了一下,“他们还真是贼心不死,这一次我不能再手软了。” 第二日,皇宫上下便传出韩若棠死在了承欢殿的那场大火里,连同她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京郊别院。 萧嘉月与顾辰安悄悄出了宫,去见了前些日子从宗人府送出去的“安王。” “安王”见到他们二人先是愣一下,后又冷笑一声,“不知九弟找本王何事?” 顾辰安先是轻笑一声,后又继续盯着他,没说话。过了半天,“安王”又继续说道,“说话啊!” “四哥,许久未见,你这脾气还真是……没变啊。”顾辰安轻声说道。 “呵,哪里比得上你,你现在可是皇上,万人之上的皇上。”“安王”说道。 “是啊,所以朕准备送你一个大礼。” “你想干什么?” “来人,给安王松绑。”顾辰安说道。 景山立刻走上前去打开了他手上的脚上的镣铐。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安王”说道。 “咱们终究是兄弟一场,反正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往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朕无关。”顾辰安轻轻说道,“今日放你离开,往后咱们就不要再见了。”说着摆了摆手,门外侍卫都散开两边,让了条路出来。“请吧,四哥。” “安王”一脸疑惑的看着顾辰安,“你究竟玩的什么把戏?有本事来明的!难不成我前脚走 ,你后脚便派人追杀我?” “四哥,你想多了,如果是这样,朕又何必亲自来,随便派个什么人来不就好了?”顾辰安说道。 顾辰安说完便走出屋子,上了马车,上车后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四哥,后会无期。”说着放下帘子并带走了所有守卫。 萧嘉月全程都没有开口说话,上了马车才与顾辰安说了话。“他会按照我们的计划走吗?” 顾辰安先是没有回答,等走出了一段路才探出头去问向景山,“魅影安排到了吗?” “回陛下,魅影已经安排在别院附近了,只要他出来,魅影立马跟上。”景山回答道。 顾辰安点点头,看向萧嘉月,“只要他出来,魅影立刻跟上,哪怕他现在不去找真正的安王或者成王,他也一定会和什么人有接触,只要他有动作,我们一定会发现。” 萧嘉月也跟着点了点头,“希望能顺利。” 顾砚书与顾砚溪一日比一日大,孩子长的总是快些的。 顾辰安坐在案桌前翻看奏折,萧嘉月便和阿离她们逗着孩子。 “陛下!八百里加急!” 顾辰安猛然抬头,不知怎的,萧嘉月内心一种不安油然而生,就转身看着顾辰安结果那封带有羽毛的信件,萧嘉月内心下意识不想看到那封信的内容,等顾辰安打开之后,萧嘉月看到了他脸上震惊变悲痛的表情。 “怎…怎么了?”萧嘉月明显感觉到自己语言的颤抖。 顾辰安有些担心的看着萧嘉月,“嘉月,你听我说,你冷静一点……” 萧嘉月更是不安,“你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大哥……他怎么了?受伤了是不是?他怎么能受伤呢,不会的,他那么厉害。” “嘉月!你听我说。”顾辰安掰过她的身体,让她看向自己,“要冷静好不好……” “你不要说了……我什么也不想听了,你别说,我求求你你别说!” “嘉月!” “你不要说!我什么也不要听,我不要……” “萧嘉树死了!战死了!嘉月,你看着我……” 萧嘉月的眼泪就在那一刻决堤,她还是摇着头,嘴里嘟囔着“我不听,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听。” 好想她不听这件事就没法发生一样。 顾辰安伸手把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脊,“他定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不会的……噗……”萧嘉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不会的……” “娘娘!娘娘!”芸儿连忙上前。 他焦急的模糊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嘉月……嘉月!嘉月……” 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她听不见,听不见。 “这是我在边境时特地为妹妹寻来的。” “回到萧家,你的家,没人会再欺负你。” “能找回你,是我的心愿。” “我是你大哥啊。” “大哥为你准备了许多嫁妆。” “我只想当一个好将军。” “他若欺负你,我定不饶他。” “我的妹妹,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嘉月,好好照顾自己。” “哥哥走了……” “保重……” 萧嘉树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甚至没留下只言片语,消失在了茫茫迷雾中。 “大哥!”萧嘉月呼喊着醒来。 顾辰安守在床前许久,胡茬都长了出来。 “娘娘,您醒了……”芸儿的声音略带着鼻音,想是哭过的。 萧嘉月哑着嗓子,“我大哥……他是怎么死的……” 顾辰安哽咽了一下,“敌军火烧我军大营,他为了救人,在大火里没能出来。” 萧嘉月闻言哭的更加厉害,“那……那他的尸身……岂不是……为什么……” 顾辰安把她拥入自己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她怎能怪他。怪他是一国之君,他为臣?还是怪他把萧家拉入漩涡里,她不能,她知道,萧嘉树哪怕是死也希望死在战场上,萧家帮他,只因为相信他能是个好皇帝…… 第102章 冤有头债有主 萧嘉月缓缓摇了摇头,“他是我来到京城第一个全心全意护着我,爱护我疼惜我的家人,再然后是文清,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为什么……”萧嘉月声音哑着,眼睛红肿着。 “嘉月,你……又有了身孕,你要为孩子考虑,照顾好自个儿的身子……” 萧嘉月一愣,手抚上小腹,孩子,她又有孩子了…… 顾辰安又何尝不难过,那是他从孩童时一起长大出生入死交过命的好兄弟,是他孤寂落寞时与他不离不弃的好兄弟,是一个跑出来祝福他幸福的好兄弟…… 这个仇,他这一生都不会忘。 顾辰安拖着疲惫回到了金阳殿,他还在想办法,要如何告诉萧家这个悲痛的消息。 萧嘉月目光呆滞的望着地面,芸儿他们站在一旁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都知道那是她最亲最爱的哥哥。 萧嘉月脑海中不知想了些什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地面。 “娘娘怕不是受了刺激,要做什么傻事吧……”芸儿声音很小,焦急的说,皇上临走前特地叮嘱他们几个看护好她。 “不会的,娘娘是最坚强的人。”阿离说道。 顾砚溪一声啼哭打破了殿内的宁静,萧嘉月也是这时突然回过神来。快步走向顾砚溪,抱起她。 “溪儿,溪儿,是不是想见舅舅了……是不是?”抱着孩子在耳边蹭了蹭,“长大后要好好跟哥哥在一起……我没有大哥了……你也没有大舅舅了……溪儿,我的好溪儿……我没有大哥了……没有了……” “你说什么?”沈芊染偏偏就是这时走了进来,萧嘉月刚才的话,她是一字不落的全听了去。 萧嘉月背部一紧,却不敢抬头,若是当时顾辰安不让他出征,她劝一下也许他就不会走…… “嘉月,你刚才在说什么?”沈芊染走上前去,抓住萧嘉月两侧肩膀,瞧见她红肿的双眼,“你怎么能咒你大哥!那是你大哥啊!” “夫人,你放开我们娘娘吧……娘娘好不容易才好一点……”芸儿也是哭着说道。 “不会的……将军那么厉害……不会的!”沈芊染嘶吼道。 萧嘉月呆呆愣愣的瞧着沈芊染,“芊染嫂嫂……对不起……” 沈芊染两手一松,泪水夺眶而出,“萧嘉树!你负我!你负我!”瞬间跌落在地上。 屋子里顿时哭成一片……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当天夜里,萧家所有人包括老夫人便知道了…… “祖母,您不能有事,祖母……你还得等大哥回来……”萧嘉月跪在床前,望着床上面色苍白慈祥的老夫人。 “你啊,就爱瞒着我……咳咳咳,我要先去见你大哥了……我老了,日子是到头了,你们还小啊,日子还长着呢……”老夫人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 萧夫人受不了打击,已然卧病在床,萧侯几乎是顿时白了头发,萧嘉城也是沉默不语。 “祖母,您说什么呢,不会的……”萧嘉月声音还是哑着。 “你刚回来时,浑身瘦瘦小小的,我怕你受欺负,可是你啊,脾气真是随我,不是个好惹的主……往后啊,要多多稳重些……咳咳咳多多想着点自己……”老夫人好笑了笑,“你大哥是咱们家第一个大将军,男孩子里最出色的……怎么就……咳…咳……彻儿……” “儿子在,母亲。”萧侯上前一步。 “咱们萧家不能倒!你要撑起来,城儿,日后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的父亲就靠你了……” 继而转头看向了好刚刚能蹒跚走路的萧子衍与抱着他目光呆滞的沈芊染。 “芊染……是我们萧家对不住你……” “祖母,您不要这么说……” “祖母这一生,便这么过了……万事大都大不过自己的命……咳咳……”刚想抚上萧嘉月的脸庞,便重重的落了下去。 “祖母!” “母亲!” 这一日,萧家犹如秋日里的大树,风雨飘零,这一仗大了五六个月还未归。 又是一年,冬日。 萧家灵堂里,放着一大一小两副棺材。 萧嘉树的尸身找不到了,沈芊染只得找几件衣服,弄了衣冠冢。 萧嘉月一身素白,跪在棺材一侧,作为孙女,作为妹妹,她此刻不是什么贵妃,不是什么宫里任千人跪拜的宫妃,只是萧家女。 沈芊染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她跪在灵堂前不哭不闹,怀里搂着萧子衍。 “芊染嫂嫂,你带着孩子先回去歇息吧。”萧嘉月开口说道。 沈芊染摇了摇头,“我陪着他,倒是你,又怀了身孕,不能再这样了,你去歇息。” “不碍事……”萧嘉月静静地说,“最后这一程,陪陪他吧。” 德亲王当天便来了,吊唁萧家老夫人,看着面色苍白的沈芊染,内心难受的不行。 也不顾在场众人,开口说道,“将军府里没人了,你随父王回家好不好。” 言外之意在场人都听得明白。 沈芊染摇摇头,“父王,你猜他出征前都与我说了什么?他说若他战死沙场,让我带着孩子找个好男人改嫁,我还说他,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却说,这是每个战士上战场前都会与妻子说的话,我说好,若他回不来,我便改嫁……可是父王,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他了,从小时候就喜欢他了啊,我怎么会改嫁呢,我生是他的妻子,死是他的鬼,待我死后,我要与他一起埋在萧家的祖坟里的……”沈芊染微微笑着,眼角的泪顺着便滑落下来。“父亲,是女儿不孝,往后我多回王府看看。尽一尽我做女儿的职责。”说着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德亲王叹了一口气,他深知女儿的脾性,她说出的话不会反悔不会改变。 萧嘉月渐渐握紧手中牵头,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统统不会放过。 大雪在外面飘着,冷极了,萧家上下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今年这雪真大啊!” “是啊,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雪。” “看来苍天都在惋惜我们大少爷。” “是啊。” 说话的二人抬头朝灵堂望去摇摇头,叹了口气。 第103章 时过境迁 那一年,京城的雪一连下了好几日都不曾停过。 顾辰安担心萧嘉月的身子,晚上便让她留在了萧府。 “娘娘,成王妃来了。”阿离说道。 “快请她进来。”萧嘉月站了起来。 成王妃身着一身夜行衣,在雪夜里格外明显,一进门拍了拍身上的雪,“娘娘,有消息了。” 萧嘉月连忙让她坐下,“怎么样?” 这几个月来,许栀已经取得了成王的信任,几次她也能进他的书房了。 “我怕他起疑心,没将信件全部拿来,抄了几张我觉得比较有用的,您看看。”许栀从怀中掏出她抄下的信件信件递给了萧嘉月。 萧嘉月接过后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担忧的看着许栀,“许姑娘,你是如何取得他的信任的?” 许栀微微一笑,“娘娘,他也说我像极了她。” 萧嘉月内心微微一痛,接过她递过来的信件,“你若是想什么时候退出,我帮你。” 许栀摇了摇头,“不,退出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萧嘉月想到什么似的,问:“你还记得经常去见他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许栀被问得一愣,沉思片刻。“娘娘这般提起来,我倒是想到,他与成王眉眼之间似有相似之处,近些日子倒也是不常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嘉月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这个人是不是消失许久的安王。 她打开信件,一字字一行行映入眼帘,她皱着眉头将信看完,直到信中出现萧嘉树的名字…… 萧嘉月紧紧攥住那封信,指尖泛白,头也冒出了冷汗。 “娘娘……您节哀。”许栀知晓她看到何处。 “这个畜生!畜生!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牵连那么多无辜之人,一出戏唱了一遍又一遍。”萧嘉月愤愤道。 “我们都是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我们至亲之人都死于他手。”许栀轻声说道。“娘娘,消息已经带到了,我就先回去了,出来时间不宜太久,会被他怀疑的。” “好,回去之时注意安全,阿离,从后门把许栀姑娘送出去,注意些。”萧嘉月吩咐道。 “是,娘娘。” 过了许久,萧嘉月还觉得自己手是颤抖着的,其中夹杂着太多太多。 出殡这天,漫天大雪突然就停了,好久没出来的太阳,也终于出来了,照在雪上,弄的人睁不开眼睛。 路两旁跪了许多百姓,他们都在惋惜这位年轻的将军,许氏面馆门前许清宁与许清璎也跪在那里哭红了眼睛,那个叫他功夫的嘉树哥不会回来了,他年纪大了,已经懂得死是什么意思了,就是再也不回来的意思了。他的功夫还没学完呢,他练熟的功夫还没来得及给他看呢。 终于这一仗在春节后有了转变,大越大获全胜,只有萧嘉树永远的留在了边境。 萧嘉月与顾辰安站在城楼上看着胜利的军队入城,去时十万大军,回来的人只剩下不到五千…… “征军时都已登记在册,阵亡的将士,给予家人的补偿要到他们自己手上。”顾辰安说道。 “是,陛下。” 下了朝,大臣都已经走了,顾辰安就坐在龙椅上,朝着下面看,那是萧嘉树曾经站着的地方。 七年后…… “娘娘……”芸儿身着红色嫁衣,跪在萧嘉月面前。“芸儿舍不得您。” “傻丫头,你都跟在我身边十年了,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前两年太皇太后薨世,要不然还岂能留你这两年呢。”萧嘉月笑着说。 “娘娘……姑娘,我的好姑娘……,芸儿真的不舍得,以后我会担心您吃的好不好,有没有人能记得给您添杯热茶。”芸儿哭着说。 “芸儿姐姐,快别哭了,妆都哭花了,待会景侍卫来,你就不漂亮了,你放心,娘娘这里有我呢。”江妙已经不再是小江妙了,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那可说好了,以后娘娘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娘娘。”芸儿说道。又看向那个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的阿离,阿离依旧抱着剑,面色如常,“阿离,以后照顾好自己,保护好娘娘。” 阿离别扭的点点头,开口道,“要幸福。” “嗯!”芸儿重重的点点头。 景山也是一身红衣来到了未央宫,见到萧嘉月也连忙跪了下去,“娘娘,臣来接芸儿了。” 萧嘉月点点头,扶起他们二人,拿了一张纸出来,“这是当年芸儿在萧家出生时的奴籍,我已经派人消去了,这张奴籍便再也无用了,景山,我知你跟在陛下身边多年,为人我也了解,芸儿也是跟在我身边许久的,她们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你今儿个娶了她,以后便要真心实意的对她好,爱她保护她。” “娘娘放心,景山一定不负娘娘所托,一定会爱护她。”景山郑重地说道。 萧嘉月也满意的点点头,“好,好,那你们走吧,走吧,别误了吉时。” 景山与芸儿给萧嘉月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景山扶起芸儿,芸儿两只眼睛红红的,“娘娘,芸儿谢娘娘!” 萧嘉月笑着摆了摆手。 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萧嘉月心中也放下了件心事。她怕啊,怕这个丫头想守在自己身边,以至于误了她的终身。 “太子,公主你们回来啦。”江妙笑着迎上去。 “妙姑姑,哥哥今日可厉害了,夫子说的问题他全都答上来了,夫子还夸他了呢!”顾砚溪笑着,可骄傲了。 “是吗,咱们太子可真厉害。”江妙接下他们二人手中拿回来的书籍。 顾砚书看着江妙。“妙姑姑,母亲呢?芸姑姑已经走了吗?” “回太子,娘娘在屋里呢,你们芸姑姑走大半天了,你们待会进去可别提你们芸姑姑,要不然你们母亲该难过了。”江妙嘱咐道。 “知道了,妙姑姑。” 二人一进屋就奔着萧嘉月去了,“母亲母亲,弟弟呢!”顾砚溪问道。 “他啊,早就出去玩了,你们二人今天在学堂学了什么?”萧嘉月笑着问。 第104章 故人 顾砚溪抬头想了一会,“还是哥哥说吧。”说着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顾砚书。 顾砚书虽小,已经快九岁了,可俨然是一个小大人的模样,成熟稳重许多。 “今日夫子问儿臣,若有一人犯了错,没伤害我,却伤害了其他人,我会不会原谅他。”顾砚书说道。 “那书儿是怎么回答的?” “儿臣说不会,既然他犯错给别人带去了痛苦,我会因此而感到难过,为别人的痛苦而难过,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朋友而难过。”顾砚书说道。 萧嘉月笑了笑,朝他们二人伸了伸手,“来,到母亲身边来。” 她把他们二人圈到自己怀里,“母亲只要你们记住,以后不要去做伤害别人的事,也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顾砚书点点头,顾砚溪抬头看着萧嘉月,“母亲,今日子衍哥哥受欺负了。” 听到这萧嘉月松开顾砚溪,“谁欺负你子衍哥哥?” “是刘榕儿!她说子衍哥哥是个没父亲的孩子!是根野草!”顾砚溪双手插着腰。 “那你们没有帮子衍哥哥吗?”萧嘉月问道。 “当然有!”顾砚溪说着突然闭上了嘴。 萧嘉月深知自己的女儿,这是闯了祸才会有的表情。 “母亲,妹妹拿笔墨画了刘榕儿一脸。”顾砚书淡淡的说。后又说,“母亲不要怪妹妹,刘榕儿欺负子衍哥哥,子衍哥哥伤心。妹妹帮了子衍哥哥,刘榕儿也会伤心,可她的伤心是比不过子衍哥哥的。”说着抬头看向萧嘉月,“母亲,而且我让宫婢没给她洗脸,她今儿个是哭着回家的,子衍哥哥虽然没哭,但我知道他心里是最难过的。” “你们两个小滑头。”萧嘉月说着那两个孩子抱入怀里,“你们的舅舅是个大英雄,才迫不得已丢下了你们子衍哥哥,所以在宫里你们要保护好子衍哥哥,知道吗?” 两个孩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母亲,舅舅以前也会像我哥哥照顾我一样照顾你吗?”顾砚溪问道。 “是啊,你舅舅可厉害了,有一身的好功夫,好本领。”萧嘉月说着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悄悄红了的眼眶。 “二皇子回来了。”江妙说道。 阿离领着二皇子顾砚恒走了进来,阿离一身的泥浆,不外乎顾砚恒身上也是。 “你们二人去哪里了?”江妙目瞪口呆。 阿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娘娘,您换个人带二皇子吧…他非要去抓鱼,我不让他去,他就支开我,自己跳进去了。” 说着顾砚恒嘿嘿笑了两声,从衣服胸口掏出两只小鲤鱼来,那鲤鱼浑身泥浆在地上挣扎了几下。 “顾砚恒!”萧嘉月喊道。 顾砚恒吓得一激灵。 “母亲要生气了哥哥。”顾砚溪说着往顾砚书身后躲了躲。 “母亲……”顾砚恒哼唧哼唧喊出一句母亲,软软糯糯的,萧嘉月的气顿时消下去一大半。 “过来让母亲看看,还烧不烧了?”说着不顾他满身泥浆,拉了过来,“发着烧,还去水里摸鱼,顾砚恒,你真是好得很,跟你父皇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我看你是好了。明天就跟着你哥哥继续去念书。” 说到跟顾砚书去念书,顾砚恒打颤几下,说来好笑,顾砚恒与顾砚溪最怕的就是顾砚书了,其次是萧嘉月夫妇二人。 “谁给我一样啊!”顾辰安背着手走了进来,七年过去,顾辰安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些。 “看看你的好儿子!”萧嘉月把满身是泥的顾砚恒推到他面前。 “嘿嘿,父皇。”顾砚恒嘿嘿嘿的笑了两声,萧嘉月曾经以为是不是怀上他的时候,因为自己心情欠佳,生了个傻子出来,可后来发现顾砚恒是太过精明,顽皮、偷懒全占了。 顾辰安嫌弃的推了一步,“快带二皇子去换洗!” “父皇安!”顾砚书与顾砚溪请安道。 顾辰安点了点头,两个孩子去了一旁看书,顾辰安与萧嘉树又坐到了院子里。 “安王与成王这七年的关系已经被我们摸的差不多了,等时机成熟,我们便可以一网打尽了。”顾辰安说道。 “希望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萧嘉月静静说道。“明日,我想去祭拜祭拜大哥,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顾辰安点点头,“我派两个人跟着你。” 萧嘉月点了点头,“沈丞薇的事……” “你放心,我已经有了盘算。我本就无心选秀,他们进宫这么多年也是苦了她们了,待个好时机,我便将他们放出宫去。”顾辰安说道。 第二日一早,萧嘉月便来到了萧氏祖坟,站在了那块最新的最干净的墓碑前。 “大哥,我来看你了。”萧嘉月淡淡的笑着。“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子衍,让他受了欺负。” 说着萧嘉月抹了抹眼泪,“如果你在,定不会让子衍受欺负的,也定不会看着我在这哭的……你还好吗……” 萧嘉月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后来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站在那,静静地看着墓碑,刚刚下人摆上了新的贡品,连同老夫人的那一份。 “谁!”旁边侍卫听见草丛有声音便寻声找去,“出来!” 这是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站了出来,他身材魁梧,戴着斗笠却看不到脸。 这男子朝着萧嘉月作了个揖。 “你是谁?”萧嘉月转头看着他。 “草民只是萧将军的一个故人而已,知道他埋在这里,便前来看看。”那男子声音嘶哑,听不出音色。 “你为何戴着斗笠?”萧嘉月问道。 “草民的脸在大火中烧伤,骇人的很,别惊吓到贵人。”那男子毕恭毕敬的说道。 “故人?你是哪位故人?”萧嘉月又问道。 “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萧将军救了我,近些日子才知道萧将军他……便来看看他。” “很可惜对吧。”萧嘉月缓缓说道。 那男子像是叹了口气一样,“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要朝前看的。” “是啊。”萧嘉月微微笑了笑,“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第105章 萧子衍 萧嘉月走后,那男子还站在那里,半晌拿起供品里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嘴里嘟囔着,“怎么那么酸啊。” “娘娘,回宫吗?”元喜问道。 萧嘉月回头瞧了瞧那还站在那里的男子,“元喜觉得他眼熟吗?” 元喜也随着看过去,“既然娘娘觉得眼熟,刚才何不命令让他把斗笠拿下来看一看呢。” 萧嘉月摇了摇头,“他既然这样示人,便是不想让别人瞧见,何必强人所难,回吧。” “是,娘娘。” “阿离,清宁清璎近些日子怎么样?” “回娘娘,清宁小少爷在准备参加秋闱,清璎小姐倒是没什么动静。” 萧嘉月点了点头,“这世道活着太难了,他们能平安顺遂的活着就好了。”说着掀开帘子抬头瞧了瞧,“这个时辰上书房还未下学吧,去瞧瞧。” “是,娘娘。” 一进到上书房的院子里,就听得里面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了,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旁边宫女想要请安,萧嘉月摆了摆手,“住嘴。” 萧嘉月静声走到上书房门前,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小女孩的声音。 “萧子衍,你回来给我擦鞋子!” “凭什么让子衍哥哥给你擦鞋子!子衍哥哥你到溪儿身后来。”顾砚溪喊道。“刘榕儿,小心我待会还画你胡子!” “你敢!我母亲说了,你这么欺负我,我父亲会替我报仇的!”刘榕儿喊道。 “刘榕儿,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子衍哥哥不会为你擦鞋的。”顾砚书冷冷地说。 顾砚恒倒好,“榕儿姐姐,我给你擦!” 说着端了盆水倒在她的鞋上。 “啊啊啊啊啊!这是我母亲给我做的新鞋子!顾砚恒,我要杀了你!”刘榕儿尖声喊道。 屋外宫女战战兢兢的看着萧嘉月,萧嘉月冷静的看着这一幕。 “平日里都是这般的?”萧嘉月冷声问道。 “娘娘恕罪!”几个宫女齐刷刷跪下。 萧嘉月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母亲!”顾砚溪喊道。 萧子衍抬头怯生生的看着萧嘉月。 “子衍乖,到姑母这里来。”萧嘉月柔声说道。 萧子衍低着头走过去,“见过姑母。” 萧嘉月摸了摸萧子衍的头,“先生呢?” “刚刚先生被国子监的人叫去讨论学术了,一会儿便回来。”萧子衍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萧嘉月点点头,拉着萧子衍走到一旁坐下,眼睛冷冷的扫向那个叫做刘榕儿的女孩子,萧嘉月从不相信什么性本善,有的孩子一生下来他便是恶的。 “你过来。”萧嘉月朝她伸伸手指。 刘榕儿认得她,上次母亲进宫还跪了她,刘榕儿走上前去,“贵妃娘娘安。” 顾砚溪走到萧嘉月身后,拉着萧子衍的手,悄悄说道,“子衍哥哥,母亲生气了,她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萧子衍听了抬头瞧向萧嘉月侧脸。 “谁教你这么对待萧子衍的?”萧嘉月直奔主题,跟这种孩子不必弯弯绕绕的。 刘榕儿倒是嚣张跋扈,也并没有回答萧嘉月的话。 “不说是吗?”萧嘉月轻笑道。“来人。” “奴才在。”元喜说道。 “把刘姑娘带回未央宫,传出信去,让她母亲今儿个来接她。”萧嘉月说道。 “是,娘娘。”说着元喜招呼两个宫女。 刘榕儿一时被吓到,“你要干什么!我母亲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祖父是丞相!我祖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嘉月冷笑一声,并未开口,一个孩子也能威胁起她来了。 刘榕儿被两个宫女带到了未央宫小书房待着。 萧嘉月抬头看向那几个一起起哄的一起读书的几位官家子女,冷冷的眼神扫过去,便没再说话,既然萧嘉月的眼神停在了一个穿蓝衣的小男孩身上,他坐在自己位子上从始至终都在看着书,丝毫没关注这边的动向。 “他是谁?”萧嘉月问向顾砚溪。 顾砚溪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顾砚书也摇摇头。 “他叫陆祁,他是除了太子和公主之外唯一一个帮我说话的人。”萧子衍低声开口道。 陆祁?哪家的孩子? “陆祁,你过来。”萧嘉月轻声叫道。 陆祁平静的放下手中的书册,稳重的走过来,完整的行了一个礼,“你叫陆祁?你是谁家的?” “回娘娘,陆祁是京城陆家。”陆祁回答道。 陆家?也就是先皇后的母家,自打她死后,陆家也是安分许多,并未再惹过事。 萧嘉月点点头,“你今天几岁了。” “回娘娘,十一岁了。” “谢谢你愿意为子衍说话。” 陆祁抬头望向萧子衍,“陆祁也是没有父亲,所以知道他的难处。” “没有父亲?那你母亲呢?”萧嘉月又问道。 他之前一向对答如流,提到这里,陆祁反倒愣了一下:“陆祁是外室所生,父亲不在了,才把我接回府中。” 萧嘉月有些可怜他,便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可怜孩子。” 上书房的先生这才回来,见到书房内坐着的萧嘉月愣了一下,“瑶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本宫来瞧瞧几个孩子上课,先生,希望您平日里多多关注孩子们的心情,心情若是好了,也能学的好不是?这四个孩子本宫今儿个便先带走了,哦,还有刘榕儿。”萧嘉月没给教书先生拒绝的机会。 “是,是,娘娘。”先生擦了擦汗说道,这书房的小动作他岂会不知情,只是碍着丞相大人的面子不敢多话罢了。 顾砚溪因为今儿个早下学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萧嘉月一手牵着萧子衍一手牵着顾砚恒,牵萧子衍是因为这个孩子内心太缺乏安全感,而顾砚恒则是因为太调皮了,若不牵着,此时此刻不知道跑到哪座假山上去扮演孙悟空了。 “恒儿,你今天故意的对不对?”萧嘉月淡淡问道。 顾砚恒小小的脑瓜子一转,“母亲,您说什么?” 萧嘉月轻声笑笑,“真是个小鬼头,还真与你爹少年时一模一样!” 第106章 撑腰1 萧嘉月把他们几个带回了未央宫,该看书的去看书,该学女工的去学女工,顾砚恒依旧在院子里玩泥巴。 “刘榕儿呢?”萧嘉月问道。 “回娘娘,在小书房呢。” “送点吃的,看好她,别伤着了。”萧嘉月淡淡的说道。 “子衍,随姑母去见见姑丈好不好?”萧嘉月柔声问道。 萧子衍点点头。 萧嘉月“小厨房熬好的汤端来,阿离,看着顾砚恒,若是再跑,我允许你动用轻功,把他,捆回来。” “是,娘娘。”阿离回答道。 江妙端着汤跟在后面,萧嘉月依旧牵着萧子衍的小手。 “这刘家的姑娘也太过分了!”江妙吐槽道。“还是娘娘孩子教的好。” “江妙,其实还是人的本性,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如此,你改变不了的,这几个孩子本性如此,只需多加教导,便会更好。” 江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几年过去,江妙成熟懂事不少,跟着萧嘉月身边也是得心应手,只是事情过了许多年,她还依旧在寻找她当年失踪的弟弟。 “哎哟,瑶贵妃来了,小公子也来了。”元祥笑着请他们进去。 顾辰安整日里就是批不完的奏折,听见响声抬头看去,萧嘉月牵着萧子衍走了进来,“子衍参见皇上。” “快起来!”顾辰安笑着说道,看着萧子衍,“平日里让你跟书儿他们一起过来玩都不过来,看来还是你姑母面子大,哎,今日怎么下学这么早?” 萧嘉月笑了笑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刘家也太会教养女儿了!”顾辰安气愤地说道。 “姑丈……皇上别生气。”萧子衍开口道。 顾辰安又看向萧子衍,“子衍,日后若有人欺负你,你便还回去,加倍还回去!你姑丈是天子!天大的窟窿我都能给你堵上!若你父亲还在……还不得怨死我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萧嘉月也知道他这是又上心了,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 “明日便要敲打敲打他们刘家,让他们好好想想,这和平盛世是谁换来的!”顾辰安简直被这一群蠢货气到不行。 萧嘉月带着萧子衍在金阳殿多待了会,顾辰安把萧子衍当作儿子一样,拉着他看奏折聊了会天,直到刘家夫人来了,萧嘉月才带着萧子衍走。 一进未央宫院子就瞧见一年老妇人与一年轻妇人站在院子中间。 “瑶贵妃到!”元喜喊道。 那两个人才回过头,“参见瑶贵妃,娘娘千岁。” 萧嘉月淡淡的说了句“嗯,进来吧。” 进了未央宫,两个人站在下面,萧嘉月招呼着江妙给萧子衍倒了杯温水,“刚才在金阳殿只顾着与你姑丈说话,倒是忘记你一下午没有喝水了。” 萧子衍抱着水杯整整喝了三四杯。 安置好萧子衍,萧嘉月这才抬头看着两个人,“刘老夫人,刘夫人,坐吧。” “娘娘,臣妇就不坐了,天儿也不早了,该接我们家榕儿回家去了。”刘夫人说道。 “哦,你们不说,本宫倒也忘了,元喜,去请刘姑娘出来吧。”萧嘉月淡淡的说。 刘榕儿跑出来一见刘夫人和刘老夫人便哭起来,“母亲,祖母,榕儿要回家。” 刘家上面三个男孩,才生的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全家宝贝着的,刘老夫人瞧见她哭的这么伤心,语气也冷了起来。 “贵妃娘娘,臣妇来时也听说了,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玩乐,您就把我们榕儿关到你们未央宫来,您虽然是贵妃娘娘,这太皇太后不在了,您就是后宫最大的人了,可这未免太过于仗势欺人了吧!”刘老夫人说道。 “是啊,都是小孩子,娘娘您也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刘夫人也说道。 “小题大做?仗势欺人,本宫如今可真知道了这刘姑娘是像了谁了,这么小的小孩子都知道仗着她祖父是丞相在上书房里耀武扬威,若不是今儿个被本宫当场抓到,还不知我们子衍要被欺负到什么时候呢。”萧嘉月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说到底还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我们丞相在朝中也是为皇上鞠躬尽瘁的,娘娘如今这么对待榕儿,就不怕寒了忠臣的心吗?萧将军人都死了,娘娘如今这般是做给谁看呢!”刘老夫人语气威严。 萧嘉月手拿杯子朝他们二人脚边砸去,杯子被摔个粉碎,刘榕儿也是被吓了一跳,躲在刘夫人怀里轻轻抽泣。 “谁给你们的胆子今日敢跟本宫这么说话!原来刘老夫人也知道萧将军死了,若没有他,你们今日还能安心站在这里?老夫人不要忘了!萧将军不在了,萧子衍的背后的整个萧家!是勇毅侯府!是本宫瑶贵妃!是德亲王府!我父亲清廉忠厚,不代表萧家可以任人拿捏!若再这般欺辱萧家,除非我死!”萧嘉月语气凌厉,怒视着这二人。 自打萧嘉树死后,萧侯便真的做起来闲散的侯爷,整日里便是喝喝茶看看书,闲暇时候带着萧子衍钓钓鱼什么的。 萧子衍也被这一幕吓到,上前去握住萧嘉月大手,“姑母,您别生气。” 萧嘉月瞧着萧子衍懂事的模样,“你个不争气的,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不知道还手!若是当年知道你父亲拼死拼活保下来的太平是给这些人享受的,当初便不该让他去!” 接着把萧子衍揽入怀中,拍了拍背,“有姑母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转头看向刘老夫人,“今日本相瞧瞧刘家的态度,今日一看倒也罢了,既然你们刘家不会教孩子,那便留在本宫这里吧,什么时候教好了,什么时候本宫命人给送回去。” 那语气简直不容拒绝。 “娘娘,是婆母刚才说错话了,也是臣妇的不是,榕儿还那么小,求你放她出宫吧。”刘夫人跪下喊道。 萧嘉月却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刘老夫人怒其不争,“你哭什么!你公爹是丞相,是皇上信赖的左膀右臂,还抵不过一个女人?既然今日娘娘要将榕儿留在这里,那明天还得劳烦娘娘亲自把孩子送出去了。” 元喜上前拉过孩子,不顾孩子哭闹交给了教养嬷嬷,刘夫人看着哭的不成样的女儿自然也是心如刀绞。 第107章 撑腰2 宫道。 “婆母,您刚才字字句句在激怒贵妃,您何曾想过榕儿会因此受多大磨难?”刘夫人怨恨道。 刘老夫人瞥了她一眼。“一股子小家子气,你公爹是前朝老人了,是先皇最为信赖的朝臣,如今也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明天上朝参她一本,皇上也不会说些什么,还不得让瑶贵妃把孩子还回来?吃一晚上苦倒没什么,若不是瞧着瑶贵妃手下有个太子,今日与她翻更大的脸也不为过,太皇太后在世时,与我也是无话不谈的,她一个丫头片子还想拿捏我?做梦!” “婆母之前还想让榕儿与太子一道念书,长大了还能定个亲事,这与贵妃翻了脸,这……”刘夫人说道。 “怕什么?她左右不过是个贵妃,待日后有了皇后,她还能做主不成?” 刘夫人还是担心的看了看刘老夫人,总觉得隐隐的要发生什么事。 送萧子衍回家时天已经有些黑了,沈芊染坐在饭桌前等着萧子衍。 “衍儿,今儿个怎么那么晚。”沈芊染温柔的说。 萧子衍瞧见母亲,心里一阵委屈,上前抱住沈芊染,“母亲……” 沈芊染一愣,拍了拍萧子衍的背,“怎么了?是不是今儿个发生什么事了?” 萧子衍不想让母亲担心,便摇了摇头,“母亲,我就是饿了,今天去姑母那里玩了,吃了姑母小厨房做的桂花糕,没有母亲做的好吃。” 沈芊染自小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怎么会瞧不出儿子今日的不对,“那明天下学回来,母亲给你做桂花糕,好不好?” 萧子衍重重的点点头,“母亲,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还有姑母。” 沈芊染温柔的摸了摸萧子衍的头,“母亲只希望你一生能平安顺遂。” “母亲,你与父亲是怎么认识的?”萧子衍问道。 沈芊染听到这内心一片温柔,“母亲有没有告诉你,你的父亲是一个大英雄,我自小没有母亲,在学堂总受人欺负,是你父亲一次又一次帮我。” “如果没有父亲帮你,那该怎么办?” 沈芊染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母亲从小便是个内敛的性子,不懂反抗,可现在想起来,若是当年没有你父亲,我可能没有那么快变得强大起来。所以衍儿,你要像你父亲那般,做一个顶天立地,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萧子衍点点头,“是,母亲。” 沈芊染温柔的看着萧子衍,往他的碗里夹了几筷子,将军啊,咱们的孩子长大了,你看到了吗? 萧子衍吃过饭便回了书房温习功课,沈芊染叫来萧子衍身边的随从,问了问近些日子的近况。 “回夫人,小公子近些日子受了些欺负……”那随从越说越没底,他知道自己知情不报,已然是犯了大忌。 沈芊染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仔细着说。” “是,夫人,前些天,刘丞相家的孙女也被送到了上书房念书,那小姑娘嚣张跋扈的很,老是欺负小公子,说我们小公子他……没有父亲……一连好些天,太子与公主每次都会出手帮忙小公子,今儿个……被贵妃娘娘发现了……她把刘家姑娘留在了未央宫,说会替刘家好好管教,刘家夫人和老夫人去要孩子,贵妃娘娘都没曾放人。” 沈芊染叹了口气,“从明天开始,你不必再跟着公子了,回原来的职位吧。” 那随从低下头去,“是,夫人,谢夫人宽容。” 沈芊染这一夜几乎是一夜未睡,辗转反侧的到了天亮。 萧子衍用过早饭,见到身边的人换了个人,没有作声,新的随从从书房拿来书袋,才拜别沈芊染“母亲,我去念书了。” 沈芊染点点头,摆了摆手。 “华儿,去把妆匣里那套面首拿来。”沈芊染说道。 “夫人您这是……”华儿有些疑惑。 “进宫一趟。”沈芊染缓缓说道。 华儿一惊,自从萧嘉树走后,沈芊染已经七年没有进宫了,换言说就是萧嘉月与沈芊染也已经七年未见了,沈芊染见到萧嘉月总是会想起萧嘉树,而萧嘉月见到沈芊染总是会愧疚当年没有留下他。 “娘娘!”江妙一溜烟儿跑进来。 “怎么了?”萧嘉月鲜少见到江妙这样。 “萧…将军夫人来了。”江妙回答道。 萧嘉月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险些站不稳,还是江妙扶了一把。“快让她进来! 萧嘉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出门迎了上去,沈芊染也恰巧进了未央宫宫门。 仿佛那一刻时间停止一样,两个人四目相对,夹杂着太多情绪。 “芊染嫂嫂。”萧嘉月喃喃道。 “嘉月。”沈芊染轻柔的一句嘉月,仿佛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样。 “快进来。”萧嘉月招呼着。 沈芊染笑着随着她走进去。 两个人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昨儿个子衍回家我才察觉到不对。”沈芊染的话语有些愧疚,“他太过懂事,以至于我以为他什么事都好好的。” 萧嘉月:“嫂嫂,是我没照顾好他,他就离我那么近,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他是我侄子,我也有职责保护他。” 顾砚书他们三个从里间出来,见到萧嘉月行了一礼,“母亲,孩儿去念书了。” 萧嘉月叫过几个孩子,“快来见过你们舅母。” 顾砚书瞧着萧嘉月眼睛红红的,看向了眼睛也红红的沈芊染,带着弟弟妹妹行了大礼,“舅母安好。” 沈芊染笑着点了点头,“都是乖孩子。” “母亲,今天刘榕儿还去念书吗?”顾砚溪一脸天真的问道。 萧嘉月摇摇头,“她今儿个不去了。” “哦。”顾砚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母亲,那孩儿们先走了。”顾砚书带着弟弟妹妹去了上书房。 “娘娘,不好了。”是元喜。“刚刚元祥公公传信出来,说刚刚刘丞相在朝堂上参了娘娘。” 萧嘉月轻笑,“果然如此。” “你这是猜到了?给你添麻烦了。”沈芊染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子衍是我侄儿,如同亲儿子,他受欺负,我还能不为他撑腰吗?”萧嘉月笑着说。 第108章 撑腰3 “嫂嫂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萧嘉月安抚道。 回了内殿换了件素白宫装。 沈芊染一下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朝堂上,顾辰安不满的看着刘丞相以及附和的几人。 “陛下,您宠爱瑶贵妃,但瑶贵妃此举实为不妥啊陛下!” “是啊陛下,丞相大人赤胆忠心,娘娘这么做不是寒了丞相的心吗?” “臣附议!瑶贵妃一人只手遮天,横行后宫,一个孩子也不放过,实在是难为后宫之首,臣请求皇上废妃!” “陛下,该女子祸国殃民,一点小事小题大做,这不是在教养孩子,而是在打丞相的脸啊。” 顾辰安坐在上面听着青筋暴起。 抓起一旁的琉璃盏就扔了下去,碎片崩了一地。 元祥瞧着那琉璃盏心疼坏了,内心(宝贝,多好的宝贝啊……是心碎的声音) 朝臣见状纷纷跪下,“陛下息怒!” “小事?既然你们怕寒了丞相的心,那就不怕寒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忠良之后的心吗!平日里上阵打仗一个个的屁都不敢放,今日倒好,倒是一个鼻孔出气了,可真是团结的很呐!萧嘉树死了还没到十年呢,怎么?各位爱卿可都忘了?”顾辰安冷冷说道。 “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沈丞晏开口道。“若是没有萧将军,各位的头颅今日早日身首异处了吧。” “既然丞相教养不好孙女,那就辛苦朕的瑶贵妃代为看管了。”顾辰安幽幽说道。 “陛下,臣愿辞官归乡,带榕儿回老家养老。”刘丞相这才开了口。 顾辰安冷笑一声还未开口,底下众臣便纷纷劝刘丞相不要意气用事。 “好啊,那还请陛下允了刘丞相的辞官。”萧嘉月步入大堂。 “瑶贵妃到——”门房这才通报。 萧嘉月刚才站在大殿之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众人瞧见萧嘉月一身素衣,未戴首饰,站在大殿上,顿时就有些朝臣对着萧嘉月指指点点。 “贵妃娘娘,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您上这大殿不合适吧!” “是啊。” “就是啊。” “再说了,刘丞相辞不辞官,娘娘说了可不算。” 萧嘉月嘴角轻蔑的笑道,“怎么?后宫不得干政,那各位便把手伸到后宫去了?本宫虽不是皇后,可幸得皇上信任,执掌后宫,授皇后册宝,便该有教育天下儿女之责。” 说着萧嘉月看着在座的各位,“还是请各位擦亮眼睛看清楚了,不要被某些人迷惑,被当刀用了都不知道。” 顾辰安朝萧嘉月伸了伸手,萧嘉月才走上去,坐在顾辰安身边。 “娘娘,榕儿年幼,若是得罪娘娘,还请娘娘宽宏大量。”刘丞相说道,“若是娘娘看臣一家不顺眼,臣立马辞官归乡。” 此言一出,诸位朝臣又是议论纷纷。 “肃静!”元祥说道。 “诸位是都忘了七年前,我兄长为了大越死在边疆尸首无存之事了吗?还是现在的生活太过安逸,让你们都忘了?”萧嘉月并不想搬出来萧嘉树,可面对着一群朝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各位朝臣沉默了一会儿,刘丞相见事不对,又开口说道,“是榕儿不懂事,小孩子不明白这些事,还请娘娘恕罪。” “是啊,毕竟是个孩子。” “孩子?那萧将军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顾辰安说道。 “丞相大人,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念着自己的孙女儿日后嫁入宫门,你们刘家便可平步青云了,本宫今儿个就告诉你,我萧嘉月心眼小的很,有仇必报,我与你们刘家可做不成亲家,只要本宫活着,你们刘家的女儿便进不了我顾家的门!”萧嘉月说道。 “陛下,萧将军夫人来了。” “快请。”顾辰安说道。 沈芊染头上戴着的是先皇在世时赐给她的,那是她郡主的荣誉。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顾辰安说。 “子衍之事麻烦陛下与娘娘了,明日起子衍便不来这上书房念书了,惹不起我们还躲得起。”沈芊染柔声说道,还带着抽泣声,“我们孤儿寡母的,给丞相大人添麻烦了,衍儿没有父亲了这是事实,刘姑娘不过是阐述了些事实而已,怪我们将军死的早,留下我和孩子,子衍性子内敛,受了欺负也不说,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了,我会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不碍你们刘家的眼。” 顾辰安望向萧嘉月:…………两眼相望,这是唱的哪一出? 萧嘉月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有些武将便受不住了,行伍出身,说的都是些直言直语。 “夫人!您何必委曲求全!萧将军是大英雄,英雄之后怎么能躲起来呢!要躲也是他丞相大人躲!” “就是就是!英雄的儿子竟然如此受欺负,这让我们这些武将日后还怎么敢在战场上拼命!” “是啊,我们要是像萧将军一样回不来了,我们的孩子受欺负了怎么办!” 刘丞相和刚才那些臣子都默不作声了。 “陛下,臣瞧着丞相大人兴许是年老,眼神不好使了,不如就依了他,让他辞官回老家带孙女儿去吧!哈哈哈哈” “是啊,哈哈哈哈。” 几位武将在朝堂上豪迈的笑起来,顾辰安倒也没阻拦。 沈丞晏走上来,“陛下,此时可大可小,小孩子之间的玩笑,伤的是我们这些上阵杀敌的心,若是我们的家眷日后也是如此,我们是否还会放下所有为国拼命呢?” 顾辰安点点头,下面一众武将也是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嘉月啊,就让丞相带着孙女回老家去吧,他既如此疼爱孙女,便让他自个儿教去吧,你啊就别费这个心了,费力还不讨好。”顾辰安说完又看着刘丞相,“丞相啊,朕允了,你回老家吧,其余人还有人要跟他一起走的吗?朕都允了!过些时日就秋闱了,朕再选些人才,我大越泱泱大国,最不缺的可就是人才。” 刚刚那些忍都不再说话了,就剩下刘丞相愣在当场。 萧嘉月命人带上了刘榕儿,刘榕儿见到祖父,哭的不成样子。刘丞相走前还恨恨的看了一眼萧嘉月。 “丞相慢走不送。”萧嘉月笑着说道。 第109章 时间是一剂良药 刘丞相也是不甘心,可他已经没办法了,面子里子都没了,只能悻悻而去。 几位武将瞧着他当真是一眼都瞧不上。 都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萧嘉月处理了这件事别提心情有多好了。 “今天晚上带着子衍留在宫里用个晚膳。”萧嘉月笑着说。 沈芊染笑着点点头。 萧子衍下学时见到在上书房门前的沈芊染时笑着跑出来,“母亲!您怎么来了?”小家伙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 “母亲想你姑母了。”沈芊染笑道。 可萧子衍记得,印象里母亲和姑母从未见过的,可他还是很开心,两位他喜欢的长辈今儿个都在一起了。 未央宫里似乎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萧嘉月让小厨房做了许多沈芊染与萧子衍爱吃的菜,用过晚膳后,二人坐在廊下又坐了许久,聊了许多,仿佛这几年他们从未分开过,在宫门落钥前,才勉强离开。 萧嘉月觉得这几年亏欠了沈芊染,可在今天才觉得沈芊染也从未怪过她。 这一夜萧嘉月睡得特别安稳,连顾辰安何时回来何时躺下都不曾感觉。 翌日一早萧嘉月刚起身没多,后宫里的几位便都来请安了。 “陛下与我商议过了,你们过些时日便出宫去吧,这些年,留你们在宫里已然是对不住了。”萧嘉月缓缓说道。 苏贞宁子当年被陷害一事,已变得成熟稳重多了,“多谢娘娘。” “从此以后,婚姻嫁娶,各不相干,是这皇宫大院困住了你们。”萧嘉月声音似有些落寞。 萧嘉月单单留下了沈丞薇,七年时间,她也变得成熟许多,很多事情都能独当一面了。 “丞薇,你与师兄他……”萧嘉月话没说完便瞧见沈丞薇脸上泛起的红晕。 萧嘉月自然也是明白半分。 “你若愿意,我愿意做这个媒,我与师兄算得上的一起长大,为人脾性我甚是了解,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沈丞薇笑了笑,“可是姐姐,他愿意吗?我不愿做那强人所难之事。” 萧嘉月笑道,“交给我便是。” 沈丞薇笑着点点头,“谢谢姐姐,自入宫你就待我如亲姐妹般,真的谢谢你。” 萧嘉月轻笑着摇了摇头,“无碍,你也是玲珑剔透的,值得结交之人,日后出了宫还是要多来瞧瞧我才好,也不至于让我在这深宫里有些许寂寞。” “谢娘娘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看来兄长当年的眼光是对的。”沈丞薇笑着说道。 “什么好与不好,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便好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结果如何,都不重要了。”萧嘉月莞尔一笑。 后来都知道,大越的皇帝顾辰安为了瑶贵妃一人而散尽后宫三千佳丽,只传得一句佳话。 沈丞薇与宋墨白大婚那日,萧嘉月托人送去了祝福与礼物,二人婚后的日子也是琴瑟和鸣,乐意快哉。 萧嘉月已经许久未见许栀了,萧嘉月从不主动找她,只怕有个风吹草动再把她牵连进来。 眼看着已经入冬了,萧嘉月准备了干粮与白粥,在城门搭起了粥棚,她瞧见有太多人还是吃不饱穿不暖,朝廷发放下去的钱粮一层一层,到了百姓手里不知还剩多少,这也是顾辰安所头疼的事情,索性萧嘉月就搭起了粥棚,让挨饿的人直接来找她。 沈芊染与应如是也无事便也加入了施粥的队伍里,应如是像是个侠女,说起话来大大方方的让人听了也是舒服,弄得老百姓也是跟着夸赞她。 沈芊染觉得有人在注视她,可她却瞧不见人在哪里,萧嘉月站到一旁休息片刻,恰巧又瞧见那日戴着斗篷之人,站在房屋拐角处踌躇不知是否该前进,萧嘉月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让江秒拿了点干粮,萧嘉月自己走了过去。 “公子又见面了?”说着把干粮递了过去,“天寒地冻的,还是要穿的厚些。” 那男子犹豫许久,抬头透过萧嘉月看见了温柔善良的沈芊染正笑着给百姓施粥,沈芊染察觉到这束目光,抬头看去,那男子看见慌忙从萧嘉月手中接过干粮,“谢过贵人,谢过贵人。” 没等萧嘉月反应,那人已经走远,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真是个怪人。”萧嘉月呢喃道,转身又去了粥棚。 沈芊染看着那背影心里揪着痛,“嘉月,那是谁?” 萧嘉月摇摇头,“上次遇见的,说是大哥的故人,其余的问他什么都不说。” “阿姐,喝点水。”许清璎用干净的碗倒了碗热水递给萧嘉月,萧嘉月笑着接过来。 “宁儿呢?”萧嘉月问道。 “自打皇上给他封了官,他便说为了不辜负皇上与阿姐,他定要清正廉洁做个好官。”许清璎笑道。 “他现在是比大哥还厉害的小将军了。”萧嘉月有些感慨。 时过境迁,当初跟在萧嘉树身边的小孩子如今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成为家人能够依靠的大人了。 许清璎也是,进了京城后,学会了女红,绣的一手的好绣品,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绣娘了,求娶的本分人家也是不在少数,可她总说不想嫁人,想留在深闺,做一辈子阿爹阿娘的女儿,许家本就是开明人家,对于她的想法虽有些不赞同,可却从未阻拦她,她现在倒也是乐得自在。 “三姑娘,娘娘,少夫人,快回去瞧瞧吧。”来人是萧家的门房。 “怎么了?“”萧嘉月连忙问道。 “是夫人,今早用过早饭后便晕倒了,宋院判刚来瞧了,说是不大好了。” 萧嘉月手中的碗应声掉地,四分五裂。 萧嘉月一踏进院子,就瞧见萧侯站在院子里。 “父亲。”萧嘉月与沈芊染喊道。 “来啦。”萧侯微微笑道。 都知道,自打萧嘉树死后,萧夫人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都靠平日里孩子们承欢膝下才得以续命,可都知道,这不过表象,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痛苦的莫过于亲生母亲了,十月怀胎生下他,只盼他好,萧侯当年也是一夜白发。 第110章 又遇故人 这时一女子从屋内走出来,是韩若楠,她终究还是嫁给了萧嘉城,她见到萧嘉月,行了一礼,“贵妃娘娘来了。”又冲着沈芊染喊了声嫂嫂。 “母亲怎么样了?”萧嘉月问道。 “嘴里一直念叨着大哥与娘娘。你且进去看看吧。”韩若楠说道。 萧嘉月点点头,随着沈芊染进了屋内。萧夫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瞧见萧嘉月转头笑笑。 “我这一生啊,最对不住的只有你了……嘉月啊。我的好月儿啊……小时候没护住你,好不容易寻回来。却偏心那个丧尽天良的陆莫雪,忽视了你。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你就嫁人了……怎么那么快啊……啊?我的好月儿啊……母亲真的咳咳对不住你。”萧夫人喃喃道。 “母亲,您想多了,女儿从未怪过您,真的。你们好好休养,还得看着这些孩子们长大呢。”萧嘉月忍住眼泪瞧着萧夫人。 “傻孩子……”萧夫人落了几滴泪,“你大哥自小就懂事,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见。从未让我操过心,都说他是咱家最出息的孩子。可是他却比母亲走的早,母亲心里难受啊……” 沈芊染听到这,扭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泪,心里也是针扎一样。 半晌她才转过头来。“母亲,今儿个我就把子衍带回来,陪您住几日,多陪陪您。” 萧夫人笑了笑,“我自个儿的身子我心里有数,不必担心我。” 宋墨白走了进来“夫人身子太弱,让她休息会吧。” “母亲,我们不走远,您好好休息。”萧嘉月宽慰道。 萧夫人才沉沉睡去。 “元喜,去宫里把孩子们都带回来,跟陛下说一声,我在萧家住几日。”萧嘉月说。 “是,娘娘。” 萧嘉月:“未央宫的事,近些天就交给你了。” 元喜:“是,定不负娘娘所托。” 韩若楠带着几个丫鬟,把萧嘉月原先院子收拾了出来。 “通知二哥了吗?”萧嘉月问道。 “将军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明日就能到。”韩若楠说道:“娘娘看上去并不是很伤心。” “伤心!人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这些年看过了太多人的离去,也欣然接受所谓的生老病死,都是常态。”萧嘉月缓缓说道。“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也会懂……” 萧嘉月没站太久。“我出去给母亲买些他爱吃的糕点。” 萧嘉月带着江妙走在京城的集市上。想着十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母亲因为她多瞧了一眼糖葫芦便亲自去买,给她买了好些首饰衣物。 “前面打人了!” “怎么回事?” ”走走走,快去瞧瞧!” “听说是有人强抢良家妇女,一个壮士出力救了她!” “那可是大英雄,可得去瞧瞧。” “娘娘......姑娘,有英雄,咱也去瞧瞧吧。”江妙说道,江妙自打跟着阿离学了功夫,就格外崇拜,第一个崇拜的人是师父阿离,第二个便是萧嘉树了。 萧嘉月也是宠着她,朝她点点头,江妙一蹦一跳的往人群走去。 还没挤进去,便听见一男子喊道“他姥姥的,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本少爷看中的人,就是我的人,谁来都不好使!” 是戴斗笠的男子,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棍,直挺挺的往男子背部砸去。 “哎呦!你们这几个人都是死的吗?看我这么被欺负?!”男子对着身边几个随从喊道。 那几个随从警惕的看了一眼斗笠男子,也蹑手蹑脚的上前去,可哪是斗笠男子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的便都一一被打倒在地,疼的嗷嗷叫。 旁边一女子站在斗笠男子身后,害怕的直掉眼泪。 “老人家,这个人是谁啊?”萧嘉月问向一旁的围观老人,她这次出来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所以谁都没看出来这是上午那个施粥的娘娘。 “他啊,是府尹大人的独子,整日里在烟花柳巷度日,嚣张跋扈得很,也不知道谁人能治得了他,今日被揍倒是能老实一日,可日后呢?哎。”老人家叹了口气。 萧嘉月沉思,递给了江妙一块令牌,江妙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拿着令牌只是朝男子面前一晃,那男子顿时就知道自己完了,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跑了。 可等到萧嘉月回头,斗笠男子又不见了踪影,嘟囔道“怎么神出鬼没的。” “怎么了姑娘?”江妙把令牌还给了萧嘉月。 萧嘉月摇摇头。 “刚才那位壮士可真厉害!嗯......他的功夫到时像极了萧大将军!” 萧嘉月顿时挺住脚步,看向江妙,“你说什么?” 江妙以为是提到了她的伤心事,连忙说道“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说他的功夫跟大哥很像?是不是?有几分像?”萧嘉月连忙问道。 江妙回想了一番。“嗯......也得有个八九分吧,只是有些地方明显看上去很吃力。” 萧嘉月脑海中有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她要找到他! “江妙,找到他。” “姑娘,我家中已有妻儿,带你回去实在不妥,还请姑娘三思。”斗笠男子跟刚刚被他救下的女子说道。 “公子,您让我做个丫鬟也成,给我个去处吧公子!”那女子说着就跪下了。 “姑娘,你别这样,起来,我样貌丑陋,会吓到你的。” “不,公子!您是英雄!” 英雄?斗笠男子冷笑一声。 “既然这位姑娘决心要跟着公子,公子何不收下?你今儿个救了她,能救得了她一辈子吗? ”萧嘉月走进胡同,就瞧见二人在这拉拉扯扯。 斗笠男子见到萧嘉月明显愣了一下,“这位姑娘说笑了,在下家中已有妻儿,带回去实在是对不起妻儿老小。” 萧嘉月就静静的望着他,“那公子打算如何是好呢?” 斗笠男子轻笑一声“刚刚姑娘也出手了,不放姑娘带走安置,总比在下一个大老粗处理的好。” 说着斗笠男子便要转身就走,萧嘉月不禁红了眼睛,口中的话就在嘴边不知如何张口。 “萧嘉树!”斗笠男子身形一顿,江妙也愣在当场。萧嘉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喊出了七年未曾开过口的名字。 第111章 萧嘉树 “贵人认错人了,萧将军的名讳在下是配不得的。”斗笠男子低声说道。 “认错?那公子可否拿下斗笠给我瞧瞧?”萧嘉月手指紧攥,声音颤抖。 “贵人,在下面貌丑陋,别惊扰了贵人。在下听闻,萧将军面若潘安,玉树临风,在下与他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江妙,拦住他!”萧嘉月说道。 江妙点头翻身而上,下一刻就已经跑到斗笠男子面前,斗笠男子回头瞧了一眼,“那贵人,得罪了。” 几招过后,江妙明显敌不过他,萧嘉月有些急了,“母亲病了!” 斗笠男子身形一顿,还是背对着她。 “自打说萧将军没了,祖母走了,母亲一病不起,现如今时日已经无多了。”萧嘉月声音颤抖。 斗笠男子轻声笑了一声,缓缓拿下斗笠,一张熟悉的脸映在萧嘉月眼眸里,那张脸右边靠近脖子处有一处烧伤,脖子处更是长长的一道疤痕。 “为何不认我?为何不回家?”萧嘉月走上前去,紧紧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七年了!你不曾回家?你知不知道,萧家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芊染嫂嫂都经历了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萧嘉月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这些年他明明活着为何不回家? 萧嘉树自嘲一声,“我已经不是那个萧嘉树了,我上不了战场了,做不成萧家那个最出色的男子了。今日你就当没见过我,母亲......替我问一声好,是孩儿不孝。” “你要去哪?”萧嘉月连忙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走掉。 “天涯海角总有我容我的地方。”萧嘉树云淡风轻的说。 “你知道你的儿子子衍又受了什么欺负吗?他被人指着鼻子说是个没爹孩子,他怕嫂嫂担心,从未提过只言片语。”萧嘉月泪流了满面。“你是萧家的儿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不管你上不上得了战场,你都是父亲母亲疼爱的孩子,今日,不管说什么,你必须跟我回家。” “对不起。”萧嘉树转身就走。 却在胡同的那一头瞧见了刚回来的萧嘉城,他手持长剑,面目凌冽的看着萧嘉树。 “来人,这个无名宵小欺负了贵妃娘娘,带回去。”萧嘉城语言冷漠走向萧嘉月。 “是,将军!”萧嘉城身边的人都是近些年才来的高手,都不认识萧嘉树,听了萧嘉城的话也是纷纷而上,把他围在了中间。 “注意,别伤了人。”萧嘉城说道。“嘉月,我们走。” “二哥......”萧嘉月低声喊道。 “无事。”萧嘉城缓缓摇摇头。 萧嘉树受了伤,自然寡不敌众。 萧府大门屹立以前,萧嘉树反倒有些近乡情怯了。 “嘉城。”萧嘉树喊道。 “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有什么话你跟父亲母亲说吧,还有嫂嫂。”萧嘉城无情的拒绝他的话。“面若潘安,玉树临风?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萧嘉城说者就拽者萧嘉树进了萧家的大门,几名小厮看着活生生的萧嘉树一个个都以为见了鬼,可又瞧见满脸怒气等萧嘉城与红着眼睛的萧嘉月,都纷纷退后,有的则分别跑去各个院子说一说着突然跑回来的萧嘉树。 他们萧家的主心骨,还活着。 “城儿,你在做什么?”萧侯从里面走出来,抬头就瞧见萧嘉城拽着一个人进了内院。 那人抬起头来,萧侯愣在当场,那人与自己死了七年的儿子怎么那么像? “父亲……”直到萧嘉树一声父亲,萧侯才回过神来。 “你……你……不可能……树儿已经去了……你究竟是谁?”萧侯满头白发,颤抖着手指着萧嘉树。 萧嘉树看见父亲那满头白发,还需要人扶着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孩儿不孝,来迟了。” 萧侯颤抖着,走上前去,“你真是我儿嘉树?你…没死?” “父亲,是我。”萧嘉树说道。 萧侯看着他脸上那道疤,心下了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咳,能活着已是万幸,快去,去瞧瞧你母亲!” 萧嘉树沉默半晌,抬脚进了屋子,萧夫人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时不时捂着嘴巴咳嗽两声。 听有人进来,虚弱地说:“侯爷,怎么了?今儿个谁来了?” 萧夫人等了半晌无人应答,抬眸看去,萧嘉树满脸泪光站在屋子里。 萧夫人一脸的震惊与不敢相信,“树儿?是你吗?树儿?” 萧嘉树快步上前,行至床前跪了下去,手握着萧夫人的手,“母亲……孩儿来晚了。” “我的树儿啊……你这是糟了多大的罪啊……”萧夫人抱着萧嘉树蒙头痛哭起来。 萧嘉月站在廊下,正瞧见元喜带着几个孩子从院门进来。 “母亲,外祖母如何了?”顾砚书问道。 “你外祖母近些日子太累了,你们几个要多多陪陪外祖母。”萧嘉月说道,又看向一旁的萧子衍,“子衍,来,到姑母身边来。” 萧子衍走上前去,“姑母,我母亲呢?” 萧嘉月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你母亲回去给你收拾收拾,往后几天在萧府住几日,陪陪你祖母。” 萧子衍点点头,萧嘉月看向屋门,“子衍,待会儿有个人你要见一见。” 萧子衍疑惑的看向萧嘉月,“姑母,是何人?” “你的……你的父亲。” 萧子衍一脸的不敢相信,“父亲?姑母可是忘了,子衍已经没有父亲了……”说着有些低落的低下头去。 萧嘉月把他抱进怀里,“你的父亲九死一生死里逃生,跨过艰难险阻才又能回到你身边。” 萧子衍皱着眉头,看着刚从屋内走出来的一个男人,那男人脸上有一处大大的疤痕。 第112章 内忧外患 萧嘉树瞧着那与他有八分相像的眉眼,一下就瞧出这是萧子衍。 “衍儿……”萧嘉树喃喃喊道。 萧子衍身形一愣,从萧嘉月怀抱里出来,看着萧嘉树,“你是我父亲?” “是,我是你父亲。”萧嘉树哽咽道。 萧子衍走上前去,摸了摸萧嘉树脸上至脖子处那道烧伤,“疼吗?” 萧嘉树摇摇头,“不疼。” “从边境至京城要走七年吗?”萧子衍静声问道。 萧嘉树不知该如何回答。“是父亲的不是,没有及时回到衍儿身边,是父亲对不起衍儿。” 萧子衍摇摇头,“父亲没有对不起衍儿,对不起的是母亲。”萧子衍低下头去,刘榕儿的事还未过去许久。 沈芊染好巧不巧收拾好衣物就来到了萧夫人的院子。 “嘉月,刚才我瞧着子衍已经回来了?”沈芊染人还未到便听见声了。 萧嘉月胡乱抹了抹眼泪,“嫂嫂回来了。” 沈芊染一进门就看见子衍身边蹲着一个男人。 萧嘉树听见她的声音连忙站起。 “芊染……” 沈芊染愣在当场,手中衣物在丢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自己已经死了七年的丈夫。 萧嘉树走上前去,轻轻捡起掉落的衣物,“对不起,我来迟了。” 沈芊染顿时破防崩溃,泣不成声,“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说着伸出手摸上他的脸以及那道烧伤。 萧嘉树轻轻把她抱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我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嗯。”沈芊染的泪水一刻也没停过。 这七年的隐忍坚强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顾辰安的几个孩子见状拉紧萧嘉月的小手。 “母亲……”顾砚溪喃喃喊道。 萧嘉月瞧了一眼,“那是你们的大舅舅。” 顾砚书眼里流出诧异,倒也转瞬即逝。 “元喜。”萧嘉月瞧瞧叫来元喜。 “奴才在。” “去告诉陛下,萧大将军回来了。” “是,娘娘。” 萧嘉月看着相拥的二人,是打心眼里的高兴,萧嘉城叹了口气,不知萧家可还能恢复往日荣光。 沈芊染带着萧嘉树去沐浴换了身衣裳,那道疤时刻在提醒她,这个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 “陛下请萧大将军进宫一叙。”元祥笑着说。 萧嘉树看了一眼萧嘉月点点头。 “元祥,你先出门等着,本宫暂且有些话要与他说。”萧嘉月说道。 “是,娘娘。”元祥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兄妹三人,萧嘉月走到一旁坐下,“是我告诉他你回来了。” 萧嘉树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可知道,你在胡同里说的话若是被父亲与嫂嫂知晓,他们的心该有多痛?”萧嘉月皱着眉头,“父亲母亲生你养你,就只是为了让你光耀萧家门楣吗?你躲在外面七年不回家,你可知这七年,芊染嫂嫂顶着多少压力带大了子衍?父亲一夜白头。”说着萧嘉月红了眼睛。 “哪怕今日回来的是个不能行走的残废!那也是萧家大嫡长子!父亲母亲心里也是极欢喜的。”萧嘉城开了口。“从今日起,我既然把你绑回了萧家,你就有你应尽的义务,若是你再这幅要死不活的颓废样子,我打断你的腿把你捆在这萧家哪都去不了!” 萧嘉树一言不发,萧嘉城更是不敢相信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会变成现在这样,颓废不堪,堕落至此。 “大哥,家人失望的从来不是你帮不到这个家,而是你自己把你剔除出了这个家。”萧嘉月轻声说道。 萧嘉树瞧着他们二人,突然释怀一笑,“知道了。” 他们真的长大了。 萧嘉树踏进宫门那一刻,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陛下,萧大将军来了。”元祥说道。 顾辰安未曾抬头,攥紧了手中的奏折,“嗯,让他进来,你们都先出去。” “是。”元祥招呼着几个下人出了殿门。 萧嘉树走了进去,“臣参加陛下。” 顾辰安已久未曾抬头,攥紧的手竟有些颤抖。 “萧将军这七年过得可还好?” “回陛下,一切,安好。” “好个一切安好!”说着顾辰安手里的奏折就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就落在萧嘉树的脚边。 顾辰安走下去,一把揪住萧嘉树的衣领,一拳挥了过去。 萧嘉树也未躲开,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拳。 “七年!未曾书信未曾露面!你以为你头七啊,突然回来诈个尸!你还把我当兄弟吗?”顾辰安眼睛突然红了,“哪怕你打仗败了,你安安稳稳的回来,只要你活着,一切就都有余地。” 萧嘉树面色也有些不太好,“时臣的不是。” 顾辰安一把松开他,眼睛猩红的看着他,长呼一口气,“那个疤……” “军营那场大火。”萧嘉树言简意赅。 “说吧,这七年你都查到了些什么?”顾辰安拂拂衣袖站了起来。 萧嘉树突然笑了。 “你笑个屁!”顾辰安瞪着他。 萧嘉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还是他顾辰安。 “来人,上酒。”顾辰安吩咐道。 没有多久,一桌饭菜就被摆了上来。 “这七年,我走遍大洲小城,确实查到不少事。”萧嘉树说道。 顾辰安伸手给他倒了杯酒,“你当年哪怕写封书信告知我们你还活着……你……” 萧嘉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京中人多口杂,我一个死人的身份没有人会怀疑,利用这个死人的身份调查起来会好很多。” 顾辰安见他的酒杯见了底,又倒了杯。 “若不是嘉月看破,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来?” 萧嘉树摇摇头,“不知道。” “你要小心成王,靖国之事是他一手策划,靖国国主年幼,迫不及待想在朝臣面前证明自己,所以便答应了与成王的合作,他也是心狠,为了证明自己能当好一个国主,不惜让自己的将士无故陷入战乱,成王答应他若是这一仗靖国胜了那边境几座城池自然就成了靖国的,所以成王便在军队做了手脚,损失惨重,这一仗我们差点就败了,靖国国主见状便毁了与他的盟约,近几年应当不会再有所动作,他需要韬光养晦,可这两年他的手又伸到了黎国,陛下也知道黎国国主前些年病故,新登基的国主也是年幼,前些年与他们议和在新国主这里便不作数了,下一步不知道他们要如何下手了。” 顾辰安若有所思道点点头,“我这个弟弟还真是……对了,之前被关起来的安王早就被换了,他现在下落不明,但我可以确定,成王一定知道。” “这么说来,他们二人定然是一起出谋划策了。”萧嘉树说道。 顾辰安点点头,“事不宜迟,接下来就看看黎国要出什么招了。” 第113章 安王现身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和想法?”顾辰安问道。 萧嘉树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腿,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亏欠他们母子太多,母亲又生了重病,这段时间先在萧家安抚一下,你需要我便立刻回来。” 顾辰安点点头,“接下来的主要事情就是彻底扳倒成王与安王。” 成王府。 “王妃,王爷在书房与贵客商议重要事务,特地吩咐不让别人进去。”成王随从站在书房门前,看着端着吃食的许栀说道。 “我也不行吗?”许栀问道。 那随从显然是为难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王妃还是请回吧。” 许栀轻声笑笑,“无碍,我在门口等着他,这鸡汤冷了就不好了。” 那随从为难的看了一眼书房的房门,朝着许栀点了点头。 许栀转过身,走到书房门前的亭子里。 “王妃,咱们回去吧,外面风大。”侍女说道。 许栀摇摇头,她今儿个就要瞧瞧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前些天萧嘉月才送来了安王顾辰宗的画像,她看过后立即给烧了。 平日里这个男子已经很久没来了,大多时候是顾辰华出门去的,时隔多年,那个男子竟又找上门来。 “无碍,等一会又如何。”七年都等了。 等了许久,顾辰华才推门出来,身后跟着一黑衣男子,手里还拿着斗篷。 许栀装作没看到,轻轻瞥了一眼,黑衣男子竟真是安王! 许栀端起还温热的鸡汤,朝顾辰华走去,“殿下,您忙完了?” 顾辰宗轻轻看了一眼许栀,“见过王妃。” 许栀轻轻笑笑点了点头,“原来王爷今日有贵客,是妾身的不是了,这鸡汤都快凉了,妾身去给王爷热一热。” 顾辰华伸手拦住,“不碍事。”说着接过鸡汤一饮而尽,“还是栀儿的鸡汤令人挂念。”伸手揽过许栀。 “那在下就先走了,王爷告辞。”顾辰宗戴上斗篷,遮住面容,被顾辰华道随从从后门送出去了。 顾辰华揽过许栀朝着许栀房间走去,许栀微微笑着,“今儿个王爷瞧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顾辰华叹了口气,“没事,栀儿不要为我操心了。”说着推开房门,把侍女隔绝在门外。 顾辰华大手再许栀身上来回摩擦,“栀儿,好栀儿,本王心里难受的紧。”说着一把将许栀放在床榻上,伸手解开腰封。 “王爷,大白天的…可不好。”许栀装作娇羞的样子伸手推了推顾辰华。 “整个王府都是我的,谁敢说不好?等日后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后面一句话声音极小,可许栀还是听到了。 装模作样的半推半就的两个人便赤裸相拥,许栀在他瞧不见的地方恶心透了,一脸嫌弃。 “王爷,你慢点~”许栀魅惑的声音在顾辰华耳畔响起,顾辰华顿时觉得自己气血翻涌。 “栀儿,你真美……本王真是爱死你了……” 许栀那一日都没能下的了床,身上的痛楚时刻提醒自己要报仇。 让侍女烧了水,外面天寒地冻的,她坐在浴桶里泡了许久,起身后打开妆匣下一个夹层。 拿出一枚黑色药丸硬生生吞下,那是许栀特地摆脱萧嘉月找宋墨白给她制作的令女子不孕的药丸,只需房事后服用一颗,萧嘉月怕她伤了根本,起初不愿意帮她,可她却说若是怀了那个人的孩子,会让她生不如死,更何况若是有了孩子,她也许就没那么坚定了,更何况午夜梦回时,那人嘴里还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香兰,王爷去哪儿了?”许栀问道。 香兰:“刚刚听门口小厮说王爷备了马车说要去……怡澜院。” 许栀冷笑一声,刚刚在她这索取还不够,转头又去了怡澜院。 “知道了,我先歇下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许栀见天色渐黑,顾辰华一旦去了怡澜院,今儿个一夜是不会回来了。 许栀穿上夜行衣,幸好她所居住的院子在王府角落,起初她以喜静的理由向他讨要了这处院子,见四下无人开了窗,又翻了墙离开了成王府。 “娘娘,许姑娘来了。”阿离轻声在萧嘉月耳边说道。 萧嘉月与萧家不少人都坐在萧夫人的屋子里,她这听了便找了个借口先回了。 “她在哪?”萧嘉月问道。 “她是翻墙进来的,进门就直接进了您的院子,正巧我在,便去告诉您了。”阿离说道。 萧嘉月点点头,走进了院子,打发了下人,许栀正坐在屋内等着萧嘉月。 “娘娘。”许栀轻声唤道。 “来了?”萧嘉月说道,她们其实已经很久没见了,中间只是靠着下人传递消息。 “娘娘近些日子可好?听说萧大将军回来了?”许栀问道。 “嗯?消息竟这般快。”萧嘉月笑道。 “今日听见顾辰华说的,对了,我敢确定经常出入王府之人就是安王。”许栀说道。 萧嘉月也没太过惊讶,起初都是怀疑过了的,如今也只是证实了。 “眼下情况危急,你在王府还需多多保重。”萧嘉月一脸关心。 许栀轻轻摇摇头,“不碍事,若是能扳倒他,为天下百姓除害,这算不了什么,只是娘娘,我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若日后,我……不幸发生什么,请把我送回江夏县,我想回家。” 萧嘉月摇摇头,“不会的,你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会想尽办法护你周全。” 许栀笑了,她已是一副残缺之身,已经……不干净,被他糟蹋透了,若不是大仇未报,她早就一条白绫了却自己的性命了,怎么还敢奢求未来,她现在只是坚韧活着完成自己想做完的事情的罢了,忍着恶心整日与那人苟合。 “娘娘,谢谢,您是个好人。” 萧嘉月面无表情,“这世道能活下去的能有几个人手上是干净的呢,命是自己的,也是父母给的,你父母的泉下有知,定是希望你能安稳过完这一生的。” 萧嘉月许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言语间多了些劝解与安慰。 第114章 接连变故 “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许栀轻声说道。“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萧嘉月有些怜惜的看着她,许栀却莞尔一笑,“只要能做到我想做到的,又有何妨呢。” “你若想退出,随时可以。” 许栀却摇了摇头,坚定地看着萧嘉月,“七年了,七年都坚持下来了,还怕现在的一朝一夕吗?事已至此,不能功亏一篑。” 许栀走后萧嘉月久久不能回神。 阿离送过许栀离开后又回了院子,“娘娘,刚才许姑娘说可以着重查一查京城里的怡澜院。” 萧嘉月回头望着她,“为何?” “许姑娘说,成王经常去,有时他们……行周公之礼后他都会去,所以她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阿离说道。 萧嘉月点点头。 夜晚,萧嘉月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已经入了冬,萧嘉月身上却出了层层冷汗。 这时江妙刚绑好头发就快步推门走进来,“娘娘,娘娘。” 萧嘉月今夜睡的本就不安稳,江妙走到门前时就已经惊醒。 “怎么了?” “夫人她不大好了。”江妙着急的点上灯。 萧嘉月心下明了,当年祖母去世前她就是这般焦躁。 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萧嘉月快步走进屋。 “母亲……”萧嘉月轻声唤出声。 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回应的力气,只是微微睁着眼睛看着他们,萧嘉树跪在床前,手里握着萧夫人的手,萧嘉城站在一旁。 “咳咳咳咳。”萧夫人猛地一阵咳嗽,本就虚弱,这一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一样。 府医恰巧今日回了家,匆匆赶来时,给萧夫人把了脉,后又面色沉重的看着萧侯,摇了摇头,“侯爷,贵妃娘娘,借一步说话。” 萧嘉月跟着萧侯到了正厅,“怎么样了?”萧嘉月问道。 府医摇摇头,“夫人已经病入膏肓,七年病榻,无力回天,请侯爷准备后事吧。” 萧嘉月愣在当场,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心里阵阵绞痛,捂住嘴巴,不想让屋内的母亲听到。 萧侯像是看淡了生死,面无表情,“也好,也好,这样倒是不再痛苦了。”说罢摆了摆手,朝屋外走去。 萧嘉月看着萧侯的背影,佝偻着身子,白了的头发,如今显得更加落寞了。 “侯爷。”管家走上前来。 萧侯淡淡的说“准备后事吧,夫人…要不行了。” 许是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夫人躺在床上也有许多年了,仿佛都知道是早晚的事,管家重重叹了口气,请了安,便去准备。 天还没亮透,几个孩子就被叫着起了床,顾砚溪年纪虽小,可却是最感性的一个,见着外祖母奄奄一息,趴在萧嘉月怀里哭了起来,打她记事起,外祖母就这样整日躺在床上,时不时精神好了能在院子里坐上半个时辰,顾砚溪眼看着外祖母从一个丰腴的大家夫人变成了骨瘦如柴的孱弱妇人。 “好溪儿,别哭了,惹得你母亲更加伤心难过。”沈芊染轻轻拽过顾砚溪,沈芊染瞧着萧嘉月红肿着眼睛,心里一阵不忍,她自然是心里难过的,自从嫁进萧家,萧夫人是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顾砚溪摇摇头,又扑进萧嘉月怀里。 “好溪儿,母亲,要没有母亲了。”萧嘉月轻声说道。 “母亲……以后溪儿好好疼母亲。”顾砚溪红着眼睛。 萧子衍站在一旁无声的掉着眼泪,他自小就这样,万般隐忍坚强,顾砚书性子冷,可还是悄悄红了眼,而顾砚恒站在萧嘉月身后趴在萧嘉月肩头低声抽泣,萧家的几个孩子都是至情至善的孩子。 “溪儿,恒儿,你们过来。”顾砚书喊道,他看着弟弟妹妹都围在母亲身边惹的母亲更加伤心难过,索性直接喊过他们。 顾砚溪顾砚恒小心翼翼走到顾砚书身边,顾砚溪小心的拉着顾砚书的衣角。 “哥哥,母亲她好难过。” “溪儿乖,把眼泪擦一擦。”顾砚书安抚道。 “这个家以后便交给你们兄妹三人了,妯娌间要和睦些,日后溪儿嫁人,萧家也是要出一些嫁妆的,衍儿他们成亲也是要安排好,帆儿衿儿还小,要多在学业上操些心,咱们萧家的孩子都是极出息的,不管男子女子都要平等对待。”萧夫人被参汤吊着最后一口气,竟也说了那么多话,众人心里明白,这是回光返照罢了。 萧嘉城与韩若楠七年前成亲后,一年后便生了个女儿,叫萧子衿,样貌像极了萧嘉城,再过了三年又产下一子,名唤萧子帆。 萧夫人说完这些话静静看向萧嘉月,让她不禁想起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时候。 “母亲……” “好月儿,皇上对待你再好,他也是个帝王,凡事不要多为自己考虑些。” “是,母亲,女儿明白,他……会好好待我的。” 萧夫人仿佛很欣慰的点点头,又嚷着口渴,连忙倒了杯水,可水还未喝两口,就再也喝不进去了。 天大亮,萧家便传出阵阵哀鸣,萧家主母去了,死在了天亮时分。 萧家大将军回京没多久,便在大街小巷传了个遍,都赞叹萧将军吉人天相,萧家夫人也能是闭上了眼。 萧家大门已挂满百灯笼,上下都穿着孝衣,许家也早早的便上了门,柳家舅父与柳恒也上了门。 “姑丈,节哀。”柳恒作了个揖。 萧嘉树与萧嘉城跪在地上,朝着二人拜了拜。 “表兄能回来,已是天大的幸运了。”柳恒说道。 “是啊,嘉树回来了,你母亲也能安心了。”柳扬青说道。 “这些年多谢舅父与表弟对萧家的帮衬。”萧嘉树真诚的感谢道。 “今后有何打算?”柳扬青问道。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嘉月坐在院子里,身体有些虚弱,几个孩子穿着素衣,沈芊染端了些汤水走了过来。 “喝一些,别垮了身子,孩子们可都还瞧着呢。” 萧嘉月点点头,接过一碗汤水。 下葬这天,下了几日的雪突然就晴空万里了。 “皇上驾到——”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顾辰安一身素衣现身萧家,“今日朕只是萧家的姑爷,来送一送岳母大人。” “臣何德何能。”萧侯低下头。 “岳父,您言重了。”顾辰安眼神真诚。 顾辰安也是萧侯看着长大的,自幼便跟萧嘉树一起玩一起读书,就算没有萧嘉月这层关系,他对萧侯也是实打实的尊重与敬意。 萧夫人下葬后,萧嘉月带着孩子与萧家老小吃了顿晚饭便回了宫。 萧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一时间觉得老了十多岁,提笔写着什么…… 入了夜,月光照在积雪上格外白亮,却也冷得骇人,书房里的火一点点燃尽。 萧嘉月永远不会忘那个雪夜,宫人敲击宫门的声音,敲在她心上,敲的四分五裂。 章元九年,辅佐两代帝王的萧氏侯爷死于冬月初十,与妻萧柳氏合葬于萧氏祖坟,当朝皇帝顾辰安亲自披麻戴孝送至下葬,一为君臣二为翁婿。 “这是父亲留给你们夫妻二人的信。”萧嘉树一身素衣进了宫。 萧嘉月面色有些苍白接过信。 “大哥,回来吧。”这是第一次顾辰安叫他大哥。 萧嘉树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微微笑着,“父亲母亲相继离世,家中还有许多事宜待完成,且孝期未过,不宜再参与朝堂中事。待孝期过去,臣与二弟再考虑此事。” 怡澜院。 “他当真这么说?”成王手里拿着酒杯,怀里还拥着一个美人。 “是的,殿下,萧将军就是这么说的。”一个男子声音略细。 “哼,好!很好!我看萧家现在没人帮他,他能撑到什么时候!”成王笑道,“四哥,属于我们的日子就要来了。” “四哥”安王身边放着一斗篷,表情阴狠,“他顾辰安与我,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黎国可安排好了?” “是,四哥放心,保证万无一失。”成王胸有成竹说道。 “好!那咱们就送顾辰安一个大礼!”安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入了春,宫里也渐渐有了些生机,顾砚书卡在十岁前完成了童子举,正式步入朝堂。 “陛下,黎国有使臣在三月底将前来议和。”鸿胪寺少卿上奏。 “议和?大越与他们不是九年前就已经议和了吗?”其中有官员疑惑道。 “此前议和只是战场的议和,更何况,现在黎国换了国君,自然有些事情也不一样了。”鸿胪寺少卿李简回答道。 “来者即是客,这件事便交给李爱卿了。”顾辰安说道。 “是,陛下,那陛下,若是有陪同女眷可如何安排?以往都是皇后接待,不知贵妃娘娘可能接待?”李简说道。 “你说呢?朕的后宫里可还有其他人?” “是,陛下,臣明白。”李简回答道。 下了朝,顾辰安留下了顾砚书。 “今日上朝,可感觉辛苦?”顾辰安问道。 “回父皇,不曾感觉,父皇整日处理朝政,儿臣只是上个朝,听了些话,若是觉得累,倒不能担起太子重任了。”顾砚书面无表情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从今日起,你就整日跟着我,多学多看,当年,你皇祖父就是这么带着我成长的。”顾辰安缓缓说道。 “父皇放心,定不负父皇所托。”顾砚书说道。 “陛下。”元祥说道。“沈将军此时已在殿外等候了。” 沈丞晏是顾砚书的师父,五年前就开始叫顾砚书功夫了。 “让他进来。”顾辰安说道。 沈丞晏进了大殿,“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快快平身。”顾辰安笑道。“近些天书儿可给你添了麻烦?” “回陛下,太子殿下天资聪颖,机智过人,学得很快且记得很快,所以不曾麻烦臣。”沈丞晏说道。 “那便好,起初贵妃向我推荐你做书儿的师父看来是正确的,朕也信你。” “多谢陛下与娘娘信任,陛下您了待子民仁厚,娘娘心善,太子殿下更是聪慧纯善,所以臣备感荣幸。”沈丞晏说话毕恭毕敬。 “父皇,时辰不早了,那儿臣便去跟师父习武了。”顾砚书开口道。 “去吧。” “是,父皇。”顾辰安行了礼,退出了议政殿。 “咱们太子现在越来越像陛下您了。”元祥笑着说。 “那当然。”顾辰安一脸的骄傲。“回头给沈将军送些礼物,这些年辛苦他了,上次我瞧着,书儿长进许多。” “师父。”顾砚书,“今日咱们学什么?” 沈丞晏作为臣子也回了一礼,“太子殿下,臣能教的都教了,眼下咱们重新温习,比比武如何?” 听到这顾砚书眼都亮了,“比武?当真?” 顾砚书是太子,谁敢和他动手,沈丞晏此言一出,顾砚书感到无比兴奋,别人见了他都毕恭毕敬,就算是比武也都让着他。 沈丞晏自然也是想到这,“今日特地请了些武馆里与太子年纪相仿的人,他们都被蒙了眼带了进来,所以不知这是宫内,也不知你是太子,所以他们下手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太子要做好准备。” 顾砚书感到无比兴奋,却没多大表现,“好!多谢师父!”他早就想看看自己的功夫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消息传到萧嘉月那,萧嘉月微微笑了笑,“这个沈将军动作倒是快。” “是啊,他真是厉害着呢。”江妙笑着说。 “他起初来找我时,我还觉得不妥,我也怕书儿出宫去会有什么意外,这沈将军倒好,人都带进来了。”萧嘉月笑着说。 “娘娘不去瞧瞧吗?”阿离问道。 萧嘉月摇摇头,“元喜去替我瞧瞧,我就不去了,只要没伤及要害,都不碍事,我若去了,定是心疼的紧,不见倒也好许多。” “娘娘您可真是……”江妙不知该如何形容。 “小江妙可是觉得我有些残忍了?他如今年纪小,待在皇宫大院里,整日有随从护着倒没什么,就算他是太子,以后也该有他独当一面的时候,不能日日护着他,只盼着他能快些成长,才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黎民百姓。” 第115章 送礼来了 顾砚书跟着沈丞晏来到校场,元喜也跟着上了城楼,站在上面俯视着校场。 十来个男孩站在一起,与顾砚书差不多年纪,十来岁,都穿着精良武馆的馆服,深蓝色的,顾砚书换了身平常衣服,黑色为主。 “在下萧书。”顾砚书用了母姓作了介绍。 在沈丞晏安排下,顾砚书与几个孩子先后比了武,都在上乘,可最后顾砚书却觉得有些吃力了,那个男孩面色冷峻,面无表情,每个动作都拿捏到位,每每都占个上乘,“萧兄,承让。” 顾砚书感到了有些挫败,“再来!” 那男孩拱拱手,作出接招的姿势,顾砚书依旧被打的节节败退。 末了,顾砚书拱手,“是我技不如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周时。” “以后我还找你,定会超过你。”顾砚书突然笑了,“周兄功夫了得,我甘拜下风。” 事了,沈丞晏又让人蒙着眼睛把几个孩子送出宫去,元喜这才回了未央宫。 顾砚书与他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元喜还未报备,他就进来了,见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萧嘉月唤他上前。 “怎么了?”萧嘉月问道。 “母亲,我刚刚与人比武输了。”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赢有输不是正常的很?往后再多加努力就是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萧嘉月说道,“刚刚让小厨房给你炖了鸡汤,去喝一些。” “是,母亲。”顾砚书又转过身来,“母亲,我想出宫。” “为何呢?” “我想与那人结交。”顾砚书心思也是单纯的很。 “你可知他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不知,可儿子就是想,总觉得他应该是我朋友。” “那你先去想一想,你想与他结交是因为比武输了有些不服还是真心想与他做朋友,朋友选好了,那就是如家人般的。”萧嘉月笑道。 顾砚书沉思一会,“是,我知道了母亲。” 顾砚书跟着随从回了房间,江妙说道,“娘娘,这太子存的什么心思?” “他啊,整日待在宫里,眼前就这一片天地,认识的人不过就是学堂里那些,他又瞧不上那些对他俯首听命的人,他虽身份如此,可却也想找个知心的知己好友。让阿离去瞧瞧,书儿说的这人是个怎样的人,他虽聪慧,看见的人太少,至纯至善,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万一被人利用,就不好了。”萧嘉月缓缓说道。 “是,娘娘。” 顾砚恒与顾砚溪还在学堂里读书,顾砚恒也很聪慧,只是比顾砚书多了些机灵古怪。 “陆祁!”顾砚溪喊道。 “公主有事?”陆祁说道。 “以前你帮过子衍哥哥,我们可以做朋友!”顾砚溪被萧嘉月与顾辰安护着长大,心思也非常单纯。 “公主是千金之躯,在下攀不上公主。”陆祁面无表情说道。 “真是无趣!”顾砚溪无语道。 “阿姐!走了走了!”顾砚恒喊道。 顾砚溪看了一眼陆祁,转身跟上顾砚恒,而背后的陆祁看着顾砚溪陷入沉思。 三月已到,黎国使团已进入京城,先住在驿馆安置,由鸿胪寺少卿李简安排妥当后,翌日早朝便跟着上了议政殿。 “越国皇帝安好,真是好久不见!”来使正是原先的黎国主将裴义。 “裴将军,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顾辰安说道。 “回陛下,自然是好,此次前来受我黎国陛下之命前来洽谈两国友好邦交,怕是要叨扰贵国一段时日了。”裴义笑道。 “何来叨扰一说,来者都是客。” 使团里有一年长者走上前来,“跟随使团入京的还有我黎国公主,是我黎国国君之妹,云和公主楚宁儿与云乐公主楚雪儿,臣想她是公主住在驿馆多有不便,希望陛下能给安排住处。” 顾辰安看向他身后两名女子,戴着面纱,后面跟着几名婢女,笑道,“那是自然。” “谢陛下。”云和公主微微顿首,声音柔和,乍一听犹如山间黄鹂,又如潺潺流水,身着一身浅绿色宫装,娉婷袅娜,身姿卓越。云乐公主则是一身粉色宫装,发饰简单大方。 “还有一事,与两位公主有关。”那老者又说道。 “何事?” “都听闻贵国陛下后宫仅贵妃一人,恰逢云和公主与云乐公主适龄,十八久的年华,我国陛下觉得再合适不过,让两国结秦晋之好,共同昌盛。” 此言一出,在场朝臣都倒吸一口冷气,于国家而言,两国结亲应是许久都不会起纷争,于个人而言,顾辰安后宫空虚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独爱萧氏贵妃一人,众臣子不是没有提议选秀,可顾辰安却从未同意,更是遣散后宫,再加上萧嘉月为人处事有条不紊,几年来从未出错,大臣们的想法也都放下了,这又来个公主,还是两个,若是拒绝,这就是在打黎国国主的脸,此次出使怕的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来,若是不拒绝,后宫必起纷争。 众人都在猜测顾辰安不会收下这位公主时,顾辰安却开了口,“既如此,那朕便谢过黎国国主的好意了,那便封为宁妃与雪妃,入主永福殿和合欢殿。” “臣妾谢过陛下。”两位公主柔声开口道。 众人又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感叹道物是人非,如今朝堂上无萧家一人,皇上便先变了心。 “晚间朕备了些薄酒,招待各位来使。” 这个消息传到萧嘉月耳朵里时,她愣了片刻,“娘娘……”江妙不忍。 阿离更是皱着眉头,“善变的男人!” “好了,别再说了。”萧嘉月轻声开口。 “母亲!”顾砚溪气鼓鼓的跑进来。“母亲,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萧嘉月搂过顾砚溪。 “他们都说父皇又有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娘娘,等日后诞下皇子,父皇就不要我们了。”顾砚溪有些委屈。 “不会的……你别瞎想,小脑袋瓜子里都装些什么?今日背的书都倒出来了?”萧嘉月笑道。 “母亲……你不难过吗?” 第116章 初次交锋 许是日子过了太久,她都忘了他还是个帝王。 萧嘉月摇摇头,“若是一生都攀附男人而活,岂不是傀儡?你就安安稳稳做你的公主,其余的你不必操心。” 顾砚溪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萧嘉月操持着晚宴,换上一身红色宫装,头戴七尾凤钗。 “恒儿呢?”萧嘉月问道。 “回娘娘,二皇子刚刚下了学回来,给他换好衣服后又跑去玩了。”江妙边给萧嘉月整理衣袖边说道。 “今晚上看着他点,人多,别闯出什么乱子来。”萧嘉月吩咐道。 “是,娘娘。” 元喜从外面走进来,“娘娘。” 萧嘉月见他欲言又止转身问道,“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娘娘,是那两位新入宫的娘娘,来拜见您。” 萧嘉月停止手上的动作,叹了口气“让她们进来。” “是,娘娘。”元喜退了出去。 “按道理来说,这新人入宫应当明日一早来请安的,今儿就来了,怕是连自家殿门都还没进吧。”江妙吐槽道。 “好了,来了就去见见,在这宫里早晚都是要见的。” 楚宁儿与楚雪儿走到正殿,楚宁儿刚要坐下,元喜面无表情说道,“宁妃娘娘,贵妃娘娘还未到,没她的允许您还不能坐。” “你放肆,我们宁妃可是黎国公主,今儿个就要坐又当如何?”楚宁儿的婢女名唤灵冬,趾高气昂的说。 “哼,再是公主到了我们大越不只是我们陛下的妃子,上头还有我们贵妃娘娘呢,黎国就是这般教育公主的?”说话的刚刚走进来的言嬷嬷,自打太皇太后离世,言嬷嬷又无后代,出了宫也没什么依靠,索性萧嘉月便把她留在宫里,当个长辈一样伺候着,当了闲职,时不时的还能歇息歇息。 “言嬷嬷,您来了?”元喜一改刚才的冷酷转而笑着说。 言嬷嬷点点头,依旧是不屑的看着二人,“前些日子,听贵妃娘娘道起,小公主极爱绣花纹样,老奴便去了尚丝局选了几样,给小公主瞧一瞧。” “哎,谢过言嬷嬷。”元喜笑着接过绣花纹样。“嬷嬷您稍坐,娘娘这就来。” “不碍事,娘娘事务繁忙要注意歇息,万不可伤了身子,今日新人入宫,还得多劳烦娘娘再仔细教导,别日后冲撞了娘娘与陛下。”言嬷嬷冷言冷语道。 “是,嬷嬷,劳您费心了。”元喜笑道。 “贵妃娘娘到—”江妙喊道。 萧嘉月一身红色宫装,光彩夺目,都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参见贵妃娘娘。”言嬷嬷请安道,又看向旁边两位,“见到娘娘还不请安?丢的可是你们黎国的脸面。” 楚宁儿这才不甘的带着楚雪儿请了安。 “嬷嬷快起,两位妹妹也快起。”萧嘉月虚扶着。“都坐吧。” 那两位坐下后,静静打量着萧嘉月,萧嘉月面色如常,并未看出什么。 “娘娘,老奴就先回了,您自个儿注意些身子,其余什么的小人都不足为惧。”言嬷嬷说道。 萧嘉月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笑道,“嬷嬷哪里的话,您不必担心。” “是,那老奴先退下了。” “江妙,送送嬷嬷。”萧嘉月说道。 “是。”江妙领命后带着言嬷嬷出了未央宫。 “两位妹妹今年芳龄几何了?”萧嘉月淡淡问道。 “回娘娘,是年,臣妾十九,这位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年十八。”楚宁儿说道。 萧嘉月点点头,“都是大好年华,从今日起你们便离自己家乡,到我们大越,可又不舍?” 说到这萧嘉月发现楚雪儿眼眶微微红了红。 “既然做了陛下的妃子,那我们就是大越的人,时间久了,自然会冲淡一切。”楚宁儿回答。 “雪妃妹妹怎的都不说话?可是有何不妥?”萧嘉月问道。 楚雪儿一愣,“回娘娘,没有没有!是…是臣妾有些不习惯,过些时日就好了。” 萧嘉月笑笑,“女子嫁人本就是这样,听说裴将军此次与你们一同前来的?” “正是。”楚宁儿回答道。“娘娘认得我们裴将军?” “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位好将军。”萧嘉月发自肺腑地说道。 “那是自然,裴将军是我们黎国战无不胜的战神。”楚宁儿似乎有些骄傲。 萧嘉月无奈笑笑。 “江妙姑娘,贵妃娘娘性子软耳根子软,这两位新入宫的若是有什么,你多提醒这点娘娘,别一时心软。”言嬷嬷与江妙走在宫道上。 “是,嬷嬷,有您记挂着,娘娘自是小心为上。”江妙笑着说。 “我瞧着这两位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在这宫里时间长,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了,你别瞧那位宁妃嚣张跋扈,兴许骨子里截然不同,而雪妃虽未说话,却一直站在宁妃前头,若真是心狠起来,怕娘娘应付不及。”言嬷嬷说道。 “是,回头我就告诉娘娘,若是有何不妥,还得劳烦嬷嬷您给拿主意,如今朝中萧家无人,我们娘娘就像是无娘家可依了,还得多靠您指点指点。”江妙说道。 “那是自然,太皇太后在世时,就无比看重娘娘,我相信她眼光不会差。”言嬷嬷笑道。 江妙转过头瞧着言嬷嬷笑了笑,眼睛余光瞥见墙角一出一抹青黛色衣角,江妙不动声色的转过头,眼下了然。 “你快回吧,这宫里我熟的很,回去伺候娘娘,所以娘娘分忧。”言嬷嬷笑道。 “是,那言嬷嬷,奴婢就先回了。”江妙服了服身子。 阿离倚在未央宫宫门,看见江妙过来她便起了身,“怎么才回?” 江妙把阿离拉到一边,“刚刚有人跟着我。” 阿离挑挑眉,“果然,娘娘猜的没错。” “里面人走了?”江妙探出半个脑袋。 “刚走,你没看前头那个,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阿离一脸嫌弃。“男人,都不可信。” “阿离师父,你年纪也不小了,就不想嫁人吗?”江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阿离吓得差点没站稳,“才不要,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说着还摸着腰间的软剑。 第117章 离心 阿离话锋一转,“怎么?是不是你想嫁人了?若真是这样,你去告诉娘娘就好了。” “才不是呢,我现在只想找到弟弟。” 阿离瞧着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弟弟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连一丁点儿希望都没有,她还在寻找着。 阿离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许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希望如此吧。”江妙笑笑。 “妙姑姑,母亲呢?”顾砚恒一蹦一跳的跑进来。 “娘娘在屋里,二皇子您可别乱跑了,今日宫里人多口杂的。”江妙回答道。 “我知道了,不用操心,告诉母亲,我先去宴厅了。”顾砚恒还没等江妙他们回话便转身就走。 “二皇子这性格,也不知是随了谁。”江妙对阿离说道。 “待会我盯着二皇子,这势头有些不对。”阿离面色冷静。“二皇子怕是知道了什么风言风语了。” 江妙看着她点点头,她也瞧见了顾砚恒放在腰间的那把弹弓。 “娘娘,您先喝点参汤吧,待会去了宴厅免不了要用些酒水。”一婢女走上前来。 萧嘉月接过参汤,还未喝开口问道,“见你眼生,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是,娘娘,奴婢山桃,江妙姑娘见奴婢手脚麻利,便特地允了在她身边学习。”山桃回答道。 萧嘉月点点头,“既如此就好好在这边当差吧,去瞧瞧江妙可回来了?” “是,奴婢这就去,娘娘参汤记得喝。”山桃服了服身子退出大殿。 萧嘉月看着碗里的参汤不自觉笑了笑,转身倒入一旁的花盆里。 顾辰安走进未央宫时,萧嘉月正在观赏言嬷嬷送来的绣花纹样。 “嘉月。”顾辰安唤道。 “陛下有何事?”萧嘉月略微有些生疏的喊道。 顾辰安一愣,开口道,“你可是在怪我?”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后妃,纳妃是皇上的事,与臣妾无关。”萧嘉月回答道。 顾辰安知道,她一直都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从不会和他闹,一直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种场面我若不收下,该怎么收场?”顾辰安拂袖坐下。 “所以陛下,臣妾没怪过陛下,您是皇上,更是个男人,这种事情臣妾明白,若是两位妹妹得了盛宠,只期盼陛下别忘了三个孩子。”萧嘉月淡淡说道。 顾辰安见她油盐不进,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往下面摔去。 萧嘉月见状立刻跪下,“陛下息怒。” 江妙等人也跟着跪下,“陛下息怒。” “是不是这么些年太过惯着你,以至于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顾辰安喊道。 “是啊,什么身份呢,不过是乡野间长大的侯门贵女,上不了台面的,所以说被厌弃就会被厌弃,十年光阴臣妾知足了,又怎敢期盼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萧嘉月抬头望向他。 “娘娘,您别说了。”江妙伸手拽拽她的衣袖。 顾辰安眼神骇人带着冷峻,仿佛眼前跪着的人是陌生人一样。 “陛下,宴会要开始了。”元祥皱着眉头提醒道。 顾辰安长呼一口气,“心中再有不满,今晚也得做好你的贵妃。” 说完拂袖而去。 萧嘉月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江妙伸手拉起,“娘娘……您何必呢。” 萧嘉月苦笑着摇摇头,“终究是物是人非罢了,衣服脏了,换一身吧。” 江妙点点头,“是。” “当真?”成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是啊王爷,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呢!贵妃娘娘跪在地上许久都未曾让她起来。”声音尖细男子说道。 “哼,这萧家侯爷去了,两位将军又守着孝,萧嘉月背后无人,着顾辰安可不就变了心,我真当他是什么用情至深之人呢,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成王顾辰华嗤笑道。“以后有什么消息,要立马告诉本王,多问问她的任务有没有完成。” “是,王爷,那奴才先去了,人多眼杂,别漏了馅儿。” 顾辰华点点头,那男子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王爷,此人可信?”顾辰华随从徐牧说道。 顾辰华点点头,“先用着吧,他一直被人压着出不了头,本王允诺他若是日后登上宝座,让他当个大官呢。”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王爷您……” “哼,这种卖主求荣之人,也配为我所用?对他不忠对我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可不敢用。”顾辰华笑道。“等回去可得告诉皇兄这个消息,让他高兴高兴,十年筹谋,就要有个结果了,今日这种场合他若是在必定会热闹极了,可惜现在他还不能露面。” “是,王爷。”徐牧回答道。 “走!喝酒去!看看我们尊贵的贵妃娘娘今日受了辱,在这宴厅上可还笑得出来。”顾辰华说完便大步向前。 宴厅里灯光如昼,坐满了人,大小臣子按着官级从前到后,黎国使团则坐在皇上右下位置,两位新入宫的则坐在台子上萧嘉月位置的右侧。 “贵妃娘娘到——” “臣妾参见陛下,是臣妾来迟了。”萧嘉月淡淡说道。 顾辰安看着她,“入座。” “谢陛下。”萧嘉月提着裙子,走到他右侧坐了下去。 “今日为迎黎国使团,特备酒宴,希望各位不要拘束。”顾辰安说道。 “多谢贵国陛下。” 歌舞升平载歌载舞,舞姬换了一波又一波。 “贵妃娘娘,臣敬您一杯。”说话的正是黎国主将裴义。 萧嘉月端起酒杯,“裴将军,真是好久不见。” “咱们贵妃娘娘还认得黎国主将啊?”顾辰华端着酒杯笑道。 裴义一愣,随即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贵妃娘娘女中豪杰啊,几年前一见我还要认作她做妹子呢!如今看来到时我高攀了。” “裴将军哪里话,裴将军侠肝义武功高强,都说是黎国的战神,是一等一的汉子,倒是我配不上了。”萧嘉月缓缓笑道。 “都是些虚名,虚名。”裴义笑道。 “陛下,臣妾远道而来,幸得陛下垂怜收下我姐妹二人,臣妾与妹妹敬陛下一杯。”楚宁儿声音如媚骨,婉转流长。 顾辰安端起酒杯,“爱妃言重了。”说着便一饮而尽。 第118章 惹祸 楚宁儿又端起一杯,“贵妃娘娘,日后我姐妹二人还需您多加指点,该如何好好伺候陛下。” 此言一出,几位与萧家交好的大臣都别过脸去,不愿再看,一脸的嫌弃。 “那是自然,日后伺候陛下还需二位妹妹与本宫分忧。”萧嘉月微笑着回敬她们一杯。 “皇兄真是好福气,有贵妃娘娘如此仁善贤惠的发妻,现如今又多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娘娘,皇兄日后可有的忙了。”顾辰华看着她们笑道。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元祥心里盘算着。 “发妻?为何只是个贵妃啊?”黎国使团其中一人疑问道,声音不大,在场之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萧嘉月心下一紧,顾辰安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咳咳,喝酒喝酒。”刚刚那位使臣察觉气氛不太对,有些尴尬地拿起酒杯自己喝了起来。 顾砚书在一旁悄悄握紧了小拳头。 “皇兄……”顾砚溪喃喃道,“父皇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不会的。”顾砚书答道,看向一旁的顾砚恒,正吃的起劲着呢。 “你就知道吃!”顾砚溪不满道。 “阿姐,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顾砚恒推过去一盘子菜,确实是诱人。 而顾砚溪却丝毫没胃口,“我们的父皇都要被抢走了,哪里还有心情吃。” “阿姐,皇兄,不要想那么多,坏人会有报应的。”顾砚恒嘿嘿笑道。 “啊!啊啊啊啊!”楚宁儿突然从座椅上跳起来。 把一旁的萧嘉月吓了一跳,在场的也都被惊到。 “报应来喽。”顾砚恒夹起菜放进嘴里,开心的吃着。 “蜜蜂!有蜜蜂!”楚宁儿惊呼道。 众人这才看清楚宁儿脸上早就被叮了个包。 “传太医!”萧嘉月喊道。“送宁妃去偏殿。” “怎么会有蜜蜂?” “是啊,这大殿那么大,怎么就偏偏去蜇她啊?” “刚从她身边经过,她身上的香粉味道大极了,怕不是因为这引来了蜜蜂。” 萧嘉月随即起了身,“陛下,臣妾去瞧瞧。” 顾辰安并未抬头看她,只是看着楚宁儿,“爱妃受苦了,快去偏殿让太医好好瞧瞧,留了疤就不好了。” 萧嘉月服了服身子跟着楚宁儿走进了偏殿。 萧嘉月虚扶她时觉得手上一阵黏腻,瞧瞧放置鼻尖闻了闻,又看向楚宁儿的衣裙,直到看到什么,她随即皱了皱眉。 “宁妃这身衣服香的很,引来了蜜蜂,不可再穿了,回宫去给你们娘娘拿一套衣衫来,快去快回。”萧嘉月吩咐道。 “是。”灵冬小跑着去了永福殿。 “太医怎么还没来?”萧嘉月问道。“元喜,快去瞧瞧。” “是,娘娘。” 萧嘉月吩咐婢女用冷帕子轻轻沾着伤口。 灵冬拿来衣衫,到了里间给楚宁儿换了衣服。 萧嘉月看着那刚换下来的衣服,吩咐道,“拿去烧了。” “娘娘!为何?”楚宁儿疑惑道。 “香粉味太重,留在殿内,难保不会第二次引来蜜蜂,还是小心为好,妹妹若是喜欢这衣服,赶明儿再差人做件一样的给你。”萧嘉月回答道。 楚宁儿心有不舍,那是从黎国拿来的衣服,上面用金丝绣了纹样。“谢过娘娘,思虑周全。” 萧嘉月看着宫人拿着衣服出去才放下一口气。 等了许久元喜才揪着太医走进来。 “怎么来的这么慢?”萧嘉月问道。 “回娘娘,这太医不治怎的,在太医院呼呼大睡,怎么都叫不醒,是奴才拿了冷水才给泼醒。”元喜回答道。 昏睡?太医院夜晚当值的太医是不能睡觉的,也不能饮酒,为何会昏睡?萧嘉月有些遗憾。 “快给宁妃瞧瞧。”萧嘉月喊道。 “是,是。”太医头上直冒冷汗。 过了半晌,太医才把楚宁儿的脸给处理好,抹了些药膏。 “我这脸不会留疤吧!”楚宁儿皱着眉头,都要哭了。 “回娘娘,万幸扎得不深,毒未进太多,稍加处理便不会留疤,往下几日娘娘多多注意忌口,少食辛辣的食物,吃些清淡的。”太医回答道。 “那就好。”楚宁儿撅着嘴,一脸不满,“真是的,我还未侍奉皇上,就弄成这副样子,皇上会不会厌弃我。” “娘娘,您多虑了,您本就生的貌美,况且不会留疤,您不必忧心。”灵冬说道。 “但愿如此吧。”楚宁儿说道,“贵妃娘娘,您要多帮帮臣妾啊。” “那是自然。”萧嘉月嘴角扯了扯。“你即已经受了伤,就先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楚宁儿被婢女扶起来,“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萧嘉月点了点头,楚宁儿走后她并未回到宴厅。 “二皇子今日都去了哪儿?”萧嘉月问道。 江妙看着阿离,“回娘娘,二皇子下学后就出未央宫去玩了。” “谁跟着他?” “是…是碧落。”江妙回答道。 碧落年纪不过十岁出头,是顾砚恒上次跟萧嘉月出宫路边捡的,见她可怜便带回了宫。 入了夜的未央宫显得格外宁静寒冷,顾砚恒跪在地上,嘴巴撅着。 “今晚父皇是不来了吗?”顾砚恒问道。 萧嘉月没有回话,以往顾辰安都是在未央宫过夜的,一同吃饭睡觉,就如普通夫妻那般。 萧嘉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你今日可知错了?” “母亲在说什么?儿臣听不懂。” “你还装!”萧嘉月怒道。 “母亲,您这样,恒儿害怕。”顾砚恒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 “你害怕?你连马蜂窝都干打的人你害怕我?”萧嘉月觉得有些好笑。 “母亲您说什么呢?”顾砚恒说道。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碧落我已经问过了,她什么都招了。恒儿,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后果是什么?黎国使团都在,若是被查出来,往小了说便只说是我没教育好儿子,往大了说便可引起两国纷争!”萧嘉月苦口婆心的说道。 第119章 糟心透顶 “母亲,没您说的那么严重。”顾砚恒不以为然。 以往萧嘉月总觉得顾砚恒最小,不过五六岁,可以让他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孰不知他现在心里到底是想的什么。 “你还不知错吗?恒儿?”萧嘉月皱着眉头看着他。 “母亲,你别怪阿恒。”顾砚溪跑出来,她一直趴在后面看着没敢出来。 “你是不是也知道?”萧嘉月问向她。 起初她本是不知道的,还是在晚宴上,看到顾砚恒的反应再加上今晚萧嘉月有些怒气才敢确定。 顾砚溪没说话,低下头去。 “阿姐不知道。”顾砚恒扬起头。 “你为何这么做?” 顾砚恒想了一会,“母亲,有人说,说父皇有了新的娘娘就不要我们了,日后还会有弟弟妹妹,连皇兄的太子之位都不保,那怎么行?” 萧嘉月惊到了,这个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儿子心思竟然这么重。 萧嘉月叹了口气,“若真是这样,那就是命。” “母亲要认命吗?恒儿可不认。”顾砚恒说气话根本就不像个五六岁的孩子所说的话。 “恒儿,你过来。”萧嘉月伸伸手,顾砚恒走上前去。“你是皇家的孩子,凡事要以大越为重,两位娘娘是黎国送来的,不收便会影响两国邦交。” “可是……母亲,您会难过。”顾砚恒说道。 “不重要了,母亲只要你们三个都好好的便可,此事定是瞒不过你父皇,如今看来,不能瞒着,等黎国使臣走了母亲就陪你去金阳殿前跪着,负荆请罪。”萧嘉月说道。 “母亲……”顾砚恒有些不满。 “人多口杂,若是有一天以另一种方式传到了你父皇耳朵里,事情就大了。”萧嘉月苦口婆心。 “是,知道了,母亲。”顾砚恒说着就要走,却又转过头来,“可母亲,我没觉得我错了。” “娘娘,您别生气。”江妙看着顾砚恒的背影说道。 萧嘉月摇摇头,“并未生气,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心里竟是这样想的。”转过头看向元喜,“你查一查是谁在小殿下耳边道是非了。” “是,娘娘。” “皇上今晚……”萧嘉月轻声开口。 元喜有些踌躇,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皇上他先去安抚了宁妃,又去了雪妃宫里,是……在那留宿了。” “本宫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江妙看着阿离,不放心离开。 “我没事,你们都去休息吧。”萧嘉月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妙他们才不放心的出去,但并未走远只是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山桃走过来,“江妙姑娘,娘娘她……” 江妙长叹一口气,“哎,别提了,娘娘难过着呢!你没看两只眼睛都哭肿了,跟核桃一样。” “啊?这么严重?想来也是,毕竟以前陛下是只来这未央宫的,如今冷不丁的来了两位新人,还惹得他们二人不快,娘娘心里定是难受极了。”山桃脸上一阵惋惜。 “谁说不是呢,山桃,你怎的还未睡?”江妙问道。 “嗯,哦,我刚刚看着外面灯还那么亮,起床瞧一瞧。”山桃笑着说。 “好吧,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去歇着,我在这守一会,明日你继续进内殿伺候。”江妙笑着说。 “是,多谢江妙姑娘!”山桃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便回房歇着去了。 萧嘉月坐在那,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宁妃与雪妃便来请安了,萧嘉月故意冷落了她们一会,等了许久才出去会见。 “是本宫的不是,两位妹妹久等了。”萧嘉月笑着说,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做的蔻丹。 “娘娘言重了,不曾久等。”说话的是雪妃,也就是昨晚顾辰安临幸之人。 “妹妹昨儿个伺候陛下辛苦了。” “不辛苦的娘娘,是臣妾的荣幸。”楚雪儿一脸娇羞状。 楚宁儿脸上蒙着面纱,并未开口说话。 “宁妃妹妹这张脸可得小心着些,注意要忌口,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萧嘉月笑着说。 “是,娘娘。”说到这楚宁儿有些咬牙切齿,若不是因为她的脸,昨日临幸的肯定是她而不是这个娇弱的楚雪儿。 “哼。”楚宁儿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去查查萧家那两个整日都在府里做什么?”顾辰宗说道。 “四哥是怀疑……”顾辰华有些疑问。 “萧嘉树与老九认识多年,说不在朝就不在朝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调查的时候把后宫近况如何也传到萧家去,我倒想看一看这萧家两位知道萧嘉月现在在后宫的境地,他们真的能无动于衷吗?”顾辰宗冷笑一声。“顺便在京中找几个乞丐小儿也传一传咱们这位陛下的风流韵事。” “四哥是想彻底离间萧家与顾辰安?” “能离间是最好,当然若是萧家气极了,用自己多年在军中的民意给老九施压,那场面就更好看了。”顾辰宗仿佛就看到了这一幕,笑了起来。“那个时候天下大乱,就是我出手的时候,鹬蚌相争才能渔翁得利啊。” “四哥精明,小弟佩服。”顾辰华笑道。 “我还真想看一看这昔日的兄弟闹翻了是个什么场景。”顾辰宗一脸等待好戏的表情。“对了,陆莫雪,在宫里如何?” “她?怎么提起她来了?据我所知,四哥与她并不熟?”顾辰华问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她如今在宫里毫不起眼,倒是个最好的棋子。” “四哥所言,我明白了,明日我就让那两个去查探一番。” 顾辰宗甚是满意的点点头,“太极门的人,近日多敲打敲打,不日就该露脸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看看我们磨得刀锋不锋利了。” “四哥有所不知,太极门的人如今个个都是强将,以一敌十不成问题,若是对付大内高手,也自然是不在话下。” “好!真是好极了!哈哈哈哈哈顾辰安,内外都是我的人,我看你怎么赢这一仗。” 第120章 阴谋诡计 “四哥,这次他必死无疑。”顾辰华也跟着笑起来。 “不,我不要他死,死太便宜他了,死多简单啊,我要他众叛亲离,身边再无一人,就让他这样活着,像个傀儡一样。”顾辰宗眼里闪过狠戾,犹如嗜血的野兽。 未央宫。 “娘娘,您吃一些吧。”山桃端着清粥。 萧嘉月摆摆手,“拿下去吧,我没胃口。” 山桃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娘娘,您这样下去身子骨受不了啊,你还有太子公主他们啊,你可是有个闪失,他们该怎么办啊。” “孩子?”萧嘉月一愣,“是啊,孩子怎么办呢,山桃,你说本宫该如何是好?昔日恩宠已然不复存在,我该怎么办呢?” 山桃眼里划过精明,“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娘娘母家可是大越原先的第一朝臣,虽侯爷不在了,可您两位兄长可是为了大越立下汗马功劳的,两位将军尚在孝期,无法上朝,现如今陛下这么做,可是没曾将萧家放在眼里啊。”山桃大胆的说了起来。 “不许胡说,这……不能这么说。”萧嘉月低声说道。“本宫如今可是贵妃。” “娘娘,您太过仁慈了,山桃念着您对奴婢们好,才敢斗胆进言,您如今是贵妃不假,可皇贵妃与皇后之位空虚啊,等他日两位娘娘诞下皇嗣,加固了陛下的宠爱,破例封后也不是不可能的啊,到时候万一动摇了太子之位,您往下可怎么办啊。”山桃一脸“焦急”。 萧嘉月面色紧张,“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啊。”山桃小心翼翼的说道。 萧嘉月思考了一会,郑重的点点头,“本宫明白了,山桃,从今日起,你就是一等宫女了,你聪明伶俐,可得帮本宫多多出出主意。” “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福气。”说着端起一旁的粥,“娘娘,还热着,您用一点吧。” 萧嘉月点点头,端起粥,“你去外面把阿离叫来。” 山桃看了那粥一眼,见萧嘉月放向嘴边,福了福身子,“是,娘娘。” 萧嘉月看着她的背影出了神。 “娘娘,怎么了?”阿离快步走进来。 “你等明早出宫一趟,去驿馆,见裴义裴将军,就说本宫找他叙叙旧。”萧嘉月说道。 “这……娘娘,会不会不妥?您是后妃,见他国将军……”阿离疑惑道。 “无事,若有人问你,你照实说就是。” “是,娘娘,阿离知道了。” 金阳殿。 “陛下,宁妃娘娘来了。”元祥说道。 “让她进来。”顾辰安淡淡开口道。 楚宁儿脸上的伤经过多日调理已经好了,面纱也拿下来了。 “臣妾参加陛下。”楚宁儿柔声说道。 “爱妃平身,今日来此,可有何事?”顾辰安问道。 “陛下,臣妾已经许久没见您了,心里想的紧呢。”楚宁儿声音抚媚。 “是吗?”说着对她招了招手。 楚宁儿更是扭着腰肢向上走去,顾辰安一把搂过,“许久没见?前儿个夜里不是还跟你一起共度良宵吗?” “哎哟,陛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楚宁儿撒娇道。 “真是怕了你了。” 元祥站在门外,皱着眉头。 “师父,这陛下不是独宠贵妃娘娘?怎的如今……” “德胜,主子的事少问。”元祥表情严肃。 “是,是,师父,只是觉得男子变心也太过容易了些。”德胜回答道。 “主子的事,轮得到你说嘴?做好分内的事,比什么都好!”元祥看着不争气的徒弟德胜。 “是,师父,德胜知错了。” “去,主子茶凉了,去给满上。”元祥说道。 “可是师父,这里面的情景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德胜疑惑道。 “让你去你就去,我还能害了你?”元祥甩了个白眼过去。 “是,师父,那我去了。”德胜毕恭毕敬的走进去。 元祥看着德胜的背影嗤笑一声。 “陛下,您知不知道我们黎国的使团什么时候走啊?”楚宁儿柔声问道。 “哦?宁儿都不知道吗?那朕也不知道啊,怎么?宁儿有事?” “无事~只是想拖使团给母后带个平安。”楚宁儿笑道。 顾辰安看着德胜给倒了杯热茶,嘴角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德胜站在一边,静待皇帝吩咐。 “等过些日子,你若能给朕生个一儿半女,朕便送你个礼物。”顾辰安说道。 “哦?是吗?那臣妾可不可以现在就知道啊。” “当然是权利啊,那以后在宫里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真的吗陛下?臣妾太开心了。” 顾辰安看着德胜,“还不滚出去。” “是,是,陛下。” “陛下您那么凶干什么啊?吓到臣妾了。”楚宁儿柔声说道。 “是,是朕的不是,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先回去,等晚些时候朕再去看你。”顾辰安摸了摸楚宁儿的小脸。 “是,臣妾最贴心了,那臣妾先回去沐浴更衣等着陛下。” 楚宁儿走前还不忘抛个媚眼。 “元祥。”顾辰安喊道。 “奴才在。”元祥立刻跑了进来。 “伺候朕去内殿休息会儿。” “是,陛下。” 元祥跟着顾辰安进了内殿,顾辰安长吁一口气,坐在龙床上,“给朕打些水来。” 元祥招呼着一个小宫女端了盆清水进来,随后元祥就让那宫女出去了。 “陛下,水来了。” 只见顾辰安有些疲惫,走到水盆前,把手伸了进去,泡了一小会后用力搓了几下,仿佛是沾上了什么东西,表情厌恶,最后赢白色帕子使劲擦了擦。 元祥有些看不下去,“陛下……您……”(os:洁癖犯了?) “给朕更衣。” 元祥立马拿了件新的衣衫过来,给换上。 顾辰安看着那换下来的衣服,“找个没人地方烧了,烧干净。” 元祥咽了口口水,“是,陛下。”(os:好家伙,但了那么多年太监,第一次烧龙袍,刺激,真刺激。” 第121章 谋划 “参见贵妃娘娘。”裴义走上前来。 “裴将军多礼了。”萧嘉月笑着说。 裴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楚宁儿楚雪儿是他带过来的,近些日子宫里宫外的传闻也都传到了他耳朵里,他多少还有些愧疚的。 萧嘉月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笑道,“裴将军别多想,你身为黎国人,自当是为国分忧,这不怪你。” “贵妃娘娘敞亮,有话直说。”裴义直言直语道。 “毕竟是留在宫里长时间伺候陛下的,想来多了解一点没什么不好,两位妹妹自然是样貌出众,可为人脾性我事一点都不知的,还劳烦将军与我说说她二人可好?”萧嘉月说道。 “这还不是小事一桩?这两位公主啊是一母同胞,是我们陛下的亲姐姐,两位公主性格差距还挺大的,云和公主自小跟在先皇身边长大,习得一身文韬武略,性子却嚣张跋扈了些,可为人不坏,只是先皇给宠坏了,先前还是不愿意来大越的,不知为何却又突然同意了,不瞒你说,路上却突然跑了几次,又自己回来,我也搞不懂她究竟想做什么,后来就直接不跑了,安安稳稳的进了宫,而云乐公主自幼身子不好,整日娇养着,可能因为性情原因,不大爱说话,所以先皇与太后对她也一直是不冷不淡的,对于来大越,她没什么反应,没说愿意但也不曾拒绝。”裴义说道。 “原来如此。”萧嘉月笑道,“劳烦将军回去告知贵国陛下,请他放心。” “有你在自是放心的。” “裴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萧嘉月缓缓开口。 “你我还有何不能讲的,你说就是。”裴义豪迈道。 “为何突然还来大越?还有和亲。”萧嘉月问道。 裴义想了一会,“不知,陛下吩咐,臣子照做就是了,要说为何那么突然,我还真不知道。” “你与贵国陛下关系如何?”萧嘉月问道。 “陛下虽还年轻,可对于我们这些臣子都是爱之敬之,多数话他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贵国陛下年幼,想来若是被人利用也不可知,若是裴将军你能在圣前说得上话,要多多提点一二才是,莫要被人利用,伤了国本。”萧嘉月言语隐晦。 裴义做了多年的官,虽说是武将,可对于这些他又如何能不知道,萧嘉月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娘娘这是……” “不起战乱你我两国尚可友好相处,若是起了战乱,岂不是助长他人之威风。”萧嘉月微微笑道。 裴义沉思了好大一会,半晌才起身,拱手道,“娘娘提醒,裴义知晓了。” “使团里其余人我是不认得的,只认识你,几年前认识你便知晓你是个忠义之人,定不会放任搅乱家国之人。”萧嘉月表情略带称赞。 “娘娘谬赞,裴义自有定夺。”裴义严肃道。 “娘娘,这裴将军能说真话吗?宁妃娘娘也不像他说的那样啊,只见到了嚣张跋扈的样子。”裴义走后江妙问道。 萧嘉月:“应当是真的。” “那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呢?还是说她装的,那她为何要装呢?”江妙有些疑惑。“若是按照裴将军所说的,拿雪妃娘娘倒是个好相处的。” 山桃这时候走了进来,把刚刚浣衣局洗好的衣服拿进来,听他们说的这些话,“奴婢觉得江妙姑娘说的对,雪妃娘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应当是好拿捏的……” “山桃,这话可得小心些。”江妙往外探了探头,见没人松了口气。 “是奴婢不好,下次会注意些的。”山桃有些歉疚的说道。 “自家宫里不碍事的,难不成还有旁人吗?”萧嘉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山桃。“我让阿离去给大哥送信,怎的到现在还未回来?” “娘娘,阿离回来了。”正巧阿离从外面走了进来。 “如何?大哥怎么说?”萧嘉月急忙问道。 “将军说……”阿离纠结了会,“将军说陛下如今能坐稳江山,全靠萧家,若真是亏待了你,定要找陛下要个说法。” “娘娘,奴婢说的没错吧,萧将军定会为你做主的。”山桃笑嘻嘻的说。 “那就好,大哥不会不管我的。”萧嘉月笑道。 “行了,山桃,去尚食局瞧瞧,娘娘的补汤好了没。”江妙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山桃笑着退出去。 待她走远,江妙才松了口气,“娘娘,这山桃现在是越来越不遮掩了。” 萧嘉月缓缓拿起茶杯,在鼻尖闻了闻,轻声说道:“她现在出主意也是越来越大胆了。巴不得萧家跟陛下立刻翻脸,好让陛下彻底失去萧家的帮助。” “这些小人,真是恶心!”江妙淬了口口水。 “眼下你们不可轻举妄动,别打草惊蛇,一切等金阳殿消息。”萧嘉月语气严肃。 “是,奴婢知道。”江妙说道。 “大哥跟你说了什么?”萧嘉月又问向阿离。 “萧将军让阿离只带了两个字:安心。他说一切有他。”阿离说道。 萧嘉月微微笑笑,点了点头。 江妙从床底搬出来一盆花,换到萧嘉月前面,“幸亏娘娘虽医术不精,可对药材却极其了解,早早发现山桃在给娘娘下了慢性毒药,要不然,这身体亏空,那还得了,可惜这盆花了,又被毒死了。” “你这嘴巴别再碎碎念了,万一再被听到。”萧嘉月无奈笑道。 “是,我知道了娘娘。”江妙笑笑。 “清宁那边消息通知到了吗?”萧嘉月问道,“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别冲动。” “萧将军说那边他去说,他怕我被称王的人发现,不宜过多走动。”阿离回答道。 “嗯,大哥思虑周全,应当的,明天我单独会一会宁妃。”萧嘉月说道。 “现在天气不热,宁妃每日早膳过后都会去静心湖,在亭子里坐一会。”阿离把自己打探的消息告诉萧嘉月。 “好,那明日,本宫就陪陪她一起说会话吧。”萧嘉月轻声笑道。 “娘娘,补汤来了。”山桃端了碗汤过来。 “好。”萧嘉月生怕她起疑心,端起参汤喝了两口,江妙在一旁看着都揪心死了。 山桃见她喝了,满意地笑笑。 “你今日起得早,回去歇着吧,这有我呢。”江妙说道 山桃见她喝了汤,也没多想,还是比较放心的点点头,“那辛苦江妙姑娘了,山桃先退下了。” 山桃回了房间,江妙着急的看着萧嘉月,“娘娘,快吐出来。” “阿离。”萧嘉月轻唤一声。 “娘娘,得罪了,您忍着点。”阿离一掌不是很重的拍到萧嘉月肚子上。 萧嘉月一声闷哼,眉头皱起,刚喝的几口补汤立马就吐了出来。 江妙立刻拿了杯茶水过来,“快,娘娘漱漱口。” 萧嘉月漱了几下,“没事,没事,这一掌,总比毒死了强。”无奈的笑笑。 第122章 劝说1 翌日一早,萧嘉月掐准了时间走到了静心湖。 楚宁儿已经坐在亭子中间了,婢女都在岸边阴凉处等候,看见萧嘉月走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瑶贵妃娘娘安。” “免礼,你们主子在做什么呢?”萧嘉月问道。 “回娘娘,宁妃娘娘喜欢在湖中吹吹风,不让我们打扰。”灵冬说道。 “哦,那本宫可否前去?”萧嘉月问道。 本来不行,可萧嘉月是贵妃,她想去便去了问他们做什么?他们又不能拦着。 “自然是可以,我们宁妃求之不得。”灵冬说道。 萧嘉月点点头,往回廊上走去,灵冬抬脚就要跟上,被江妙拦住。 “灵冬姑娘,我还没去过黎国呢,你可否给我讲讲黎国的风土人情?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去逛一逛!”江妙笑着问道。 “妙姑姑,您……”灵冬不放心的往回廊上看去,放弃了跟上去的想法,江妙是萧嘉月身边的特等宫女,又是贵妃身边的人,其余宫女见了也得尊称一声姑姑。“妙姑姑,您能有机会去吗?做宫女不是等死了才能出宫去?” 江妙一愣,摇了摇头,“灵冬姑娘哪里话?我们大越宫女到一定年龄就要放出宫去了,自由婚娶,若是主子垂怜给赐一门好亲事,那更是难得呢!我们娘娘身边原先有一宫女,就是如此,嫁给了陛下的御前侍卫,如今幸福着呢。” 灵冬有些愣住,“大越竟是这样的?在我们黎国,女子入宫为婢,那就得等死了才能出宫去。” “终身不嫁?”江妙有些惊讶这样的规矩。 灵冬点点头。 不管如何都是女子,江妙竟升起了怜悯之心,对她说道,“无事,以后你便是这大越皇宫里的人了,等日后到了年纪放出宫便是,若是……宁妃娘娘不愿,你就来找贵妃娘娘,她会给你做主的。” “谢妙姑姑。” “客气。” 萧嘉月走上湖心亭,楚宁儿才发现。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宁妃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萧嘉月自顾着坐下。“妹妹竟这副好雅致。” “闲来无事,来赏赏花赏赏荷。”楚宁儿笑笑。“听说贵妃娘娘昨儿个召见了裴将军。” “是啊,妹妹消息真是灵通,我与裴将军算是旧识,眼看他就要走了,还未来得及叙旧,昨儿个就约他一叙。”萧嘉月笑着回答道。 “黎国使团要走了吗……”楚宁儿语气突然有些低落。 萧嘉月笑了笑,“宁妃这是想家了?以后便把这宫里当作自己家,既来之,则安之。” “安?”楚宁儿嗤笑一声,看向萧嘉月,“贵妃娘娘,皇上已经许久没见你了吧,整日呆在我和雪儿宫里,你就不生气?不难过吗?从前听闻大越国陛下为了瑶贵妃一人而遣散后宫,独宠一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男人,都是如此。”她嘴角噙着一抹苦笑。 “宁妃这是有心事?” “臣妾何来心事?有陛下宠爱,还愁什么?”楚宁儿说道。 “是吗?本宫有一事不明,还请宁妃妹妹帮本宫解答。”萧嘉月笑着问道。“起初妹妹不愿来大越,为何又同意了?据我所知,你是贵国皇上长姐,和亲嘛,一位公主就够了,雪妃性子软,自然是被安排的那一个,那你呢?” 楚宁儿突然站了起来,看着湖面,“我以为大越陛下面相丑陋,可我又听说,他生的俊美,我又想赌一把了。”转头看向萧嘉月,“我赌赢了。” “真是如此?”萧嘉月衣服了然于心的表情。 “还能如何?贵妃娘娘不要一副你看透人心的表情,臣妾就是这般,只要那人长得好有权有势,跟谁不是跟啊。”楚宁儿笑道。“当然,若是想陛下这样万人之上,长得丑些我也能勉强接受。” 萧嘉月也跟着起了身,“你本不该无辜卷入这场风波里的。” 楚宁儿身形一愣。“贵妃娘娘何意?臣妾劝娘娘不要妄自揣度别人的心思。” “来大越的路上,你为何要跑?又为何乖乖的进京。”萧嘉月眼睛盯着她,楚宁儿有些毛骨悚然,索性别过脸去。 “你不说我可就没办法帮你了,但是你要知道,我想查的事情就没有查不到的。”萧嘉月说的云淡风轻。 “帮?你为何要帮我?”楚宁儿皱着眉头。 “你逃跑说明你本不愿来大越,起初你也是不愿的,可你却突然愿意了,那就说明要么你真的想通了,要么就是有什么在威胁你,可据我了解,你自小跟着你父亲长大,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自然也不会是个俗人,所以是后者,对不对?”萧嘉月看着她轻声的说,“帮你自然也是帮我,我本是后宫权利最高的女人,你来了,以你的谋略得到皇上的宠爱并不难,所以我愿意帮你出宫,让楚宁儿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皇宫大院里,而你的妹妹楚雪儿,性子软,懦弱,自然是不敢与我争宠。”萧嘉月说道。 楚宁儿突然笑了,“她是我妹妹,就算与她再不合,我也不会把她至于险地,若是我走了,你把她弄死了,我们黎国岂不是太过无能了?” 第123章 劝说2 “你放心,只要她不与我相争,我不会对她做什么。”萧嘉月笑道。 “贵妃娘娘,你以为我会信?你既说了我不是个俗人,那你呢?想必人人称赞的萧氏贵妃,既能上前线谈和,又能为了平衡朝堂而屈居贵妃之位的人,又怎会是个俗人呢?把我弄走,应该不只是为了争宠那么简单吧。”楚宁儿笑道。 萧嘉月意味深长的笑笑,“我就说嘛,一个跟着帝王长大的公主,怎能是个简单的人物呢。” “你们大越的皇室纷争,我不想过问,我也没有力气过问,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楚宁儿安静地说道。 “安稳?你以为现在的皇室还能够安稳吗?若我大越再起纷争,你们黎国又脱得了干系?”萧嘉月表情严肃。 “你这是何意?”楚宁儿不解。 “和亲何须两位公主,我大越有勾结外邦者,到时牵连了你……你当然无所畏惧,可你有想过你在乎的人吗?以你的反应来看,你并不是与他们里应外合之人,至于是谁,也不用我在明说了吧,毕竟云和公主那么聪慧。”萧嘉月安静的坐下来说道。“为何裴义一个将军会出使大越,还需我多说什么吗?” 楚宁儿突然莞尔一笑,“你很聪明,只可惜,你是大越的人。” 突然又落寞起来,“公主又如何?还不是不能与爱的人长厢厮守。”转头看着萧嘉月,“没想到吧,你眼中的不是俗人却也困于儿女情长。” “人生在世,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啊,总有七情六欲,如若没有,那还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萧嘉月微微笑道。 “说得好听,你与陛下不也是年少情深?现在还不是个什么下场?”楚宁儿好笑的看着她。 而萧嘉月平静的态度让她恍然大悟,“你们……呵,我明白了,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萧嘉月:“你不会,若是说出去,我们大越即刻起兵又如何?你们黎国现在还有精力迎战吗?” “你也不会,人都说萧氏贵妃仁善,你们不会无缘无故起兵,而去牵连无辜之人,况且你们内部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楚宁儿笑道。 她安静的坐下来,“我自小与父皇一同长大,读圣贤书,跟父皇习武,不敢说文武双全,也称得上是能文能武,自幼在父皇眼里,我不是公主,而是他所期待的皇子那样,他觉得皇子就该是我那样,以至于他身世动过传位给我的念头,可我不愿困于那深宫大院里,后来我弟弟也就是如今的黎国皇上,他不甘心,为了让他安心,我营造了一个不属于我的性子,你也听说了吧,嚣张跋扈,骄纵不堪,父皇失望至极,立储之事便不了了之。”说到这,楚宁儿自嘲的笑了笑,“我喜欢的人是裴将军。” 这话说出来,萧嘉月并未觉得惊讶,仿佛早已猜到,毕竟一个将军会出使他国,本就不可思议,更何况一个战神,若不是有人可以安排,出使的事情不会落到他头上的。 “他在战场上厮杀,至今都未成家,比我大十多岁,可这又如何,他骁勇善战,光明磊落,可是他不知道,我经常借着切磋武艺的由头,去见一见他,可女儿家的心思,总是瞒不过母亲的,被她瞧出来后,整日把我困在宫里,不让我去军营,不让我去练武场,后来便到了今年,弟弟突然让我和妹妹一同来大越和亲,我不愿,我宁愿死也不想困在深宫里,可母后,我的好母后,哈哈哈哈哈哈拿裴义威胁我,若我不愿,她就让他卸甲归田,再无用武之地,他一个当了十多年将军的人,让他卸甲归田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可我也知道,他是战神,黎国不会愿意失去,可我不敢赌啊……我怕,她会跟我鱼死网破,索性把事情做绝,所以我的请求就是让他出使大越,送我最后一程。”楚宁儿说着不自觉的已经泪流满面,“路上我好几次想过要跑,可每次跑出去看着他和他们在找我,我怕我走了,会牵连他,跑了几次,就都回来了。” 萧嘉月听完叹了口气,“黎国是在拿你的性子遮掩真正的探子,你只是她的挡箭牌而已,你就这么甘心这样下去?” “为黎国而死又有何妨呢?”楚宁儿的语气带着些悲伤。 “裴将军后日就要走了,我希望你能想明白。”萧嘉月气定神闲的说道。“你走与不走,结局已然改变不了了,只会平白无故搭一个你进去而已。” 楚宁儿一定,萧嘉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若她现在能够脱身,以后楚雪儿做什么事,黎国做什么事就都与她无关了,可她真能吗? “黎国国主不拿你当亲姐姐,太后又用裴义威胁你,我若是你,要么远走天涯,不问朝事,要么……”萧嘉月突然定定的看着她,“要么,与我们合作,把楚昊从那个位子上拽下来,你去做。” 楚宁儿身形一顿,“你知不知道在咋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萧嘉月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你空有一身抱负,就准备在我们大越,屈居于后宫之中吗?” “你们会那么好心帮我?” “帮你也就是帮我们大越,有何不可?” “那你呢?你一个聪慧,也有抱负的女人,就准备在皇上背后做一个依靠他的女人吗?”楚宁儿犀利的问道。 “我愿意身在后宫,是因为他心里有我,他尊重我,爱我,若是他不爱我,不尊重我,你以为以我娘家萧家,会允许我在这深宫里苟活一世吗?”萧嘉月笑着说道。 回去看去只见楚雪儿,正往湖心亭走来,萧嘉月说道:“后日裴将军就回黎国了,是去是留还是你自己做决定,无论会不会后悔,最起码争取过了。” “娘娘,雪妃求见。”江妙喊道。 萧嘉月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楚雪儿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走了过来。“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见过姐姐。” 第124章 老绿茶了 “妹妹快起,坐吧。”萧嘉月笑着说道。 “谢贵妃娘娘。”楚雪儿走到石凳一旁坐下。“娘娘怎么跟姐姐走到一起了。” “本宫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正巧碰见宁妃,便闲聊了几句。”萧嘉月平静回答道。 听见萧嘉月闪过心情不好,楚宁儿忍住没笑出声来。 楚雪儿且如临大敌般突然跪在地上,“娘娘,是臣妾的不是。”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快起来。”萧嘉月虚扶了一下。 楚雪儿跪在地上,“娘娘心情不好,大抵是因为陛下……他现在整日在合欢殿,臣妾也是没办法的啊,他是陛下,他若去,臣妾也不能赶他走啊。” “哎,自古男人多情,我又能如何呢?”萧嘉月叹了口气,却没再继续扶起她让她起来,所以她依旧是跪在地上。 “希望娘娘不要怪罪臣妾,别影响了您与陛下的感情。”楚雪儿声音抽泣道。 楚宁儿白了一眼,“臣妾有些累了,先回去了,娘娘您还是不要在臣妾身上费心思了,帮您夺回盛宠于我而言没有丝毫好处,不是吗?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如今失了盛宠,可您依旧是贵妃,何必在男人身上浪费时间呢,您说是吗,贵妃娘娘?” 萧嘉月内心笑笑,楚宁儿这是答应了,可表面上却还是苦笑一声,“宁妃妹妹……哎,罢了,是本宫留不住人。” 念秋站在外面看着楚雪儿跪在地上,二话不说便要跑向亭子,被江妙拦下。“念秋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妙姑姑,我们娘娘身子不好,经不起这般折腾,有什么过错罚在奴婢身上好了。”念秋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贵妃娘娘罚雪妃娘娘了?” “那还难不成是我们娘娘自己跪的?还不是贵妃娘娘看我们雪妃得宠,仗势欺人罢了!”念秋喊道。 “掌嘴!”萧嘉月不知何时走到了回廊上。 江妙伸手就朝念秋脸上打去,江妙如今跟着阿离也学了不少功夫,这一巴掌下去,念秋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 楚雪儿这时急忙冲上来,再次跪在萧嘉月面前,伸手去拉了拉萧嘉月的裙角。 “娘娘,娘娘,念秋只是念着臣妾,不想让臣妾受欺负罢了,您饶了她吧。”楚雪儿声泪俱下。 “不想让你受欺负?怎么?本宫欺负你了?”萧嘉月说道。“你现在是得了宠不假,可本宫还是贵妃,后宫权利最高的女人,只要我还在后宫里,你占着皇上又如何?还不是得对本宫卑躬屈膝?你的婢女,今日能说出这番话来,明日就能说道陛下头上去!” “娘娘……臣妾知错了,念秋知错了。” 念秋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娘娘,不怪我们娘娘,是奴婢的错,请您不要迁怒娘娘。” 萧嘉月长呼一口气,“若再有下次,本宫定不轻饶。”说完拂袖而去。 “是,多谢娘娘!”楚雪儿对着她的背影重重一拜。 楚宁儿嗤笑一声便离开了。 待楚雪儿再次抬头时,刚才一副柔弱的样子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毒辣。 “娘娘。”念秋扶着她起来。 楚雪儿回头看着她的脸,“今日做得好,受苦了,回吧,小厨房的汤该好了,去给陛下送过去,陛下喝汤的时候到了,不喝他会难过的。”楚雪儿狞笑道。 二人回到合欢殿,楚雪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又在众位宫人面前装起了娇柔的样子。 “娘娘,您现在受宠,他日生下皇子,皇后之位还不是唾手可得。”念秋说道。 提到生孩子,楚雪儿又皱起了眉头,“明日你去找那个人,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方可治男子那个的药。” “您的意思是……”念秋突然捂起嘴巴。“陛下他那方面不行?” “哎,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泄了气了,我与他还未正儿八经的同房过。”提到着楚雪儿又是一脸嫌弃。 “那贵妃的几个孩子……”念秋疑惑道。 “他说他也是前两年受了伤,正在医治,兴许是在那几个孩子之后吧,真不明白,他既然不行,贵妃娘娘这些年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讥笑道。“借腹生子倒也不是不可,可我与他从未同房,他也是知道的,又怎能骗的了他呢。” 楚雪儿看着念秋的脸轻了一些,“你的脸……” “江妙那一下并未多重。” 楚雪儿皱着眉头,“那就自己用力气再打一下。” “娘娘……”念秋无解。 “待会咱可是要去金阳殿的。”楚雪儿勾唇低笑道。 念秋哑然,“是,奴婢知道了。”说着咬咬牙,重重的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顿时起了印子。 楚雪儿很是满意,“走吧,去金阳殿,找我们陛下给我们做主。” 金阳殿。 “陛下,雪妃娘娘来了。”元祥说道。 顾辰安见四下无人,“她怎么又来了?” “陛下……要不奴才去回了?”元祥说道。 “不必,让她进来吧。”说着让自己笑了笑。 楚雪儿带着念秋走了进来,念秋手里还拎着食盒。 “参见陛下。”楚雪儿声音柔软。 “爱妃快快请起,今儿个又做什么好吃的了?”顾辰安笑道。 “只是做了些汤食点心,想着陛下肯定忙于政务顾不得用膳了,臣妾手艺不精,希望还能入得了陛下的眼。”楚雪儿柔柔笑道。“念秋,快拿上来。” 念秋低着头往上走起,差点绊倒。 “怎么?地上有金子?还需低着头?”顾辰安说道。“抬起头来。” 念秋踌躇半天,慢慢抬起头来,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显得格外明显。 “你这脸是怎么了?”顾辰安皱着眉头问道。 “陛下,没事的……”楚雪儿说着声音便小了下去,还低下了头。 顾辰安看着楚雪儿,又看着念秋,“你主子不说,你来说。” 念秋望向自己的主子,顾辰安又开口道,“你若不说,朕就罚你主子了。” “是,是,奴婢说,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妙姑姑……是奴婢说错了话,妙姑姑才出手教训了一下奴婢。”念秋开口道。 第125章 带她走 “哦?她竟这般嚣张?”顾辰安反问道。 楚雪儿见状,娇柔的跪倒在地,“陛下,都是臣妾的错,若是没有臣妾,您与贵妃娘娘自当还是琴瑟和鸣,是臣妾,都是臣妾的错。” “爱妃快起,你何错之有?要怪就怪她,一点都不宽厚大度,再说了,朕与她都见了十年了,早就腻了。”顾辰安说道。“你放心,朕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陛下,谢过陛下……臣妾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多亏了陛下,只是……”楚雪儿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顾辰安问道。 “贵妃娘娘身后还有萧家,若是因为臣妾您与贵妃娘娘起了冲突,再惹怒了萧家……臣妾怕对您不利。”楚雪儿说道。 “爱妃是不是也觉得,朕一个天子还抗衡不了萧家?”顾辰安反问道。 “自然不是,陛下英勇神武,自然是有的法子对付萧家,臣妾多谢陛下为臣妾撑腰。”楚雪儿说着端过一旁的汤食,“陛下,趁热喝,刚做出来的。” 顾辰安眼神瞥过,笑了一声说道,“爱妃辛苦,今日朕有些燥热,放凉了再喝,朕一定喝的干干净净,不辜负爱妃的一片心意。” “那是自然,只要陛下爱喝,臣妾天天给您做。”楚雪儿柔柔的笑道。 “那就辛苦爱妃了。” “陛下,凌王殿下回来了。”元祥说道。 “让他进来。”顾辰安淡淡地说道。 “那臣妾便先告退了。”楚雪儿说着就要走。 “不必,爱妃又不是什么外人,在这听一听便是。”顾辰安笑道。 “陛下……您太过疼爱臣妾了。”楚雪儿柔柔弱弱的敲了敲顾辰安的胸口。 凌王穆寒舟一进来便瞧见这一幕,目光渐冷,面若冰霜。 “臣弟参见陛下。”穆寒舟冷冷喊道,没带丝毫感情。 “凌王回来了?这些年在外巡游,日子可还滋润?”顾辰安问道。 “那是自然,只是肯定比不过陛下这般左拥右抱来的滋润。”穆寒舟嘲讽一声。 “凌王,你这是何意?”顾辰安拉下了脸。 “臣弟只是为了贵妃娘娘不值,既许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你怀里这个又是哪路神仙。”穆寒舟淡淡的说。 “为贵妃不值?你哪里来的身份为她不值?凌王!你不要忘了,她至死,都是我的女人。”顾辰安冷冷笑道。 “那我,便带她走。”穆寒舟甩下这句话便快步完外走。 “你以为她会抛下三个孩子跟你走吗?”顾辰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只见穆寒舟身形一顿,又加快脚步前进。 “陛下……”楚雪儿轻声喊道,“你不必忧心,贵妃娘娘若是走了,那便不是您的错,倘若萧家追问起来,只道她是不守妇道,跟小叔子私奔了。” 顾辰安听到这,袖中的手悄悄攥紧。 “朕待会还有几位重臣要见,爱妃先回去吧。”顾辰安说道。 “是,那臣妾先告退了,陛下记得喝汤。” 顾辰安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娘娘,陛下能把贵妃娘娘怎么样?”念秋问道。 “怎么样?他岂又真能把她怎么样,只是敲打一番罢了,因为一个宫女,他们之间也不会闹的太过难看。”楚雪儿说道。“但是,只需要再加一把火,他们之间,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穆寒舟来到未央宫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他作为外臣,私自进后宫已是不妥。 “凌王殿下,您不进去吗?”楚雪儿柔声说道。 穆寒舟并未理会。 “哎,臣妾也是女人,知道贵妃娘娘的心情,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臣妾与陛下相见恨晚,感情的事谁又能左右呢?可臣妾知道,贵妃娘娘是无辜的,所以凌王殿下想想办法,救救贵妃娘娘吧。”楚雪儿皱的眉头柔声说道,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怎么救?”穆寒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具体怎么救还得王爷恁想想办法,毕竟您认识贵妃娘娘那么久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楚雪儿说完,福了福身子,“言尽于此,臣妾先走了。” 楚雪儿离开那一刻,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满脸的得意之情。 “凌王殿下?您怎么来了?”江妙从一旁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您是何时回来的?” 穆寒舟看着她手里的汤药,皱起眉头,“这是……” 江妙叹了口气,“娘娘近些日子,总是没有食欲,吃的都少了,这是太医给开的方子,能让娘娘补一补身子。” “娘娘她……近来很不好?” “是啊,整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江妙抽了抽鼻子,“王爷,您快进去吧,又不是外人。” 穆寒舟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江妙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山桃,来贵客了,进去奉茶。” 山桃从后面小跑着跑出来,“来了。” 山桃未曾见过穆寒舟,愣了一下。 “这是凌王殿下,陛下的弟弟。”江妙介绍道。 “哦,哦,参见凌王殿下。”山桃请安道。 “起来吧。”穆寒舟没曾看她一眼,站在殿前。 江妙走进去,“娘娘,凌王殿下回来了。”然后走出来,“王爷,娘娘请您进去。” 穆寒舟才抬脚走了进去,萧嘉月跪在佛像前,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头上竟无半点首饰。 “臣,参见贵妃娘娘。”穆寒舟轻声说道。 萧嘉月由着江妙把她搀扶起来,回头望向他,“王爷多礼了,快坐。” 穆寒舟起身打量着,萧嘉月近些日子已经瘦了一圈,屋子里窗户半开着,里面的光线也极其不好。 “这些年在外面可还好?”萧嘉月轻笑道,山桃走过去倒了杯热茶。 “还好,娘娘呢?”穆寒舟问道。 萧嘉月笑了笑,“老样子罢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穆寒舟点点头,“应当是不走了。” 其实,穆寒舟心里还有很多话,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什么?说他这么多年还没忘了她,还是说让她跟他走吧。 他开不了口,不知道如何开口,坐如针毡。 第126章 大火 穆寒舟几乎是想逃离,他怕他一时冲动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她如今本就狼狈不堪,他怕他说的话再给她带来麻烦。 “臣先回了。”还没等萧嘉月回话,穆寒舟快步离开了未央宫。 “山桃,送送王爷。”萧嘉月轻声说道。 “娘娘……”江妙喊道。 “如今已是死局,不能再把他也牵扯进来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萧嘉月平静地说道。“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今夜就能动身。”江妙说道。 “外面的人通知到了吗?你与阿离今晚尽量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露面。” “是,娘娘,待大火一起,就是信号发出的时候,娘娘放心。” 萧嘉月手里紧握着祖母留下来的那串佛珠,呼吸不由得加快了许多,“从今夜开始,受人跪拜的贵妃娘娘便不复存在了……”萧嘉月呢喃道。“是成是败,这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是夜,万籁俱寂,未央宫里只有烛火摇曳的光影,萧嘉月躺在床上,眼睛睁开着。 “走水了!永福殿走水了!快救火!”外面打更的太监正在宫道上奔跑着喊着。“走水了!” “怎么回事?快去瞧瞧。”未央宫内被惊醒不少人,都纷纷穿上衣服往外看去,“快去帮忙!永福殿好大的火!” 萧嘉月这才起身,懒懒的问道,“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今儿夜里正巧是山桃当值,“娘娘永福殿走水了,起了好大的火!” 萧嘉月听言失手打翻一个茶杯。 山桃察觉异样,“娘娘,您怎么了?” “无…无事。”萧嘉月回答道。“给本宫更衣,本宫去看看,救火班到位了吗?” 不出意外,救火班今儿个夜里睡的深沉。 “不知怎的,听说救火班今儿个大喝了一场,永福殿的公公跑去喊了许久都未叫醒。宫道上的水缸都快用完了。”山桃回答道。 萧嘉月只穿好外衫,头发都没梳,穿上鞋便走了出去。 已经四月,天气渐渐回暖,可当萧嘉月站在永福殿大火前,那股热浪袭来时,她才觉得眼前的景象那般真实。 “娘娘,您退后,火势太猛,别伤了您。”元祥拉住萧嘉月。 萧嘉月才猛然惊醒,“宁妃娘娘呢!” 路过宫人提着水桶,跑的飞快,可还是回应了一句,“火势太大,宁妃娘娘怕是凶多吉少!” “皇上驾到!” 顾辰安匆匆赶来,伸手还有穿戴整齐的楚雪儿。 “参见陛下。” “参见贵妃娘娘。”楚雪儿说着看向永福殿,“姐姐她怎么样了……”她轻轻皱起眉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谁看了不怜惜。下一刻却要冲着向前。被前面的宫人拦下。 顾辰安见萧嘉月略显单薄的衣衫,微微皱了皱眉头,萧嘉月在无人注意时,悄悄冲着他摇了摇头。 “不可动摇”顾辰安从她的口型读出这四个字。 过了许久,大火才被扑灭。 早有宫人抬出两具烧焦的尸体。 楚雪儿认出那身从黎国带过来的里衣。 “姐姐!姐姐!”楚雪儿哭的伤心极了,情到浓时竟昏了过去。 “快,送雪妃回宫!”顾辰安喊道。 萧嘉月走上前去,看着两具烧焦的尸体,手里转着那串佛珠。 心里却默念:你们生前作恶,原来世,能脱胎换骨…… “这真是宁妃?”萧嘉月问道。 其中一宫女,衣服早已成黑色,跪在地上,“回贵妃娘娘,宁妃身上穿的正是这件,她说是从黎国带过来的,连清洗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那衣服虽已经说好的不成样子,可衣角出却能分辨出那是黎国的纹样。 “灵冬呢?”萧嘉月又问道。 “奴婢在这……”灵冬早就被吓傻了,呆坐在一旁,“今夜本是奴婢当值,可恰巧我身子有些不爽利,便跟巧玲换了班,是我对不起她……”她早就被吓的哭不出声来了,另一宫女到她身边扶住了她。 可灵冬却突然站起来,踉跄着跑到萧嘉月面前,“贵妃娘娘!您真是好狠的心!就因为我们娘娘知道了您的秘密,你便下此毒手!我们娘娘无辜啊!”说着跪到顾辰安面前,“皇上,求您给宁妃娘娘做主啊!是贵妃娘娘害了我家娘娘啊!” 顾辰安转过头去,目光如炬,“她说的可是实话?” “陛下以为呢?臣妾又有何秘密?”萧嘉月反问道。 “就是你!你说,若是陛下真的厌弃了你,你就动用萧家,直接扶小太子登上帝位,你坐稳后宫,垂帘听政,你要当下一个武后!”灵冬几乎是喊着出来。 在场众人皆吸一口凉气。 “不能吧,贵妃娘娘不是这样的人。”有一宫女不平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她的仁善是不是装出来的?”灵冬质问道。“毕竟坐稳后宫那么多年。” 顾辰安沉默着,“她说的是与不是?” “不是。”萧嘉月回答道。 “你还不承认?那你敢说,你身边的妙姑姑与另一位今夜都去了哪里?”灵冬声泪俱下,“我们娘娘千里迢迢来到大越,还刚多久,就客死他乡。” 萧嘉月哑然。 顾辰安转头看向山桃,“说!” 山桃一惊噗通一声跪下,“回陛下!奴婢不知,今晚一晚都没见到两位姐姐。”说着朝萧嘉月磕了三个头。 这一操作,众人也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就是新人入宫,夺了贵妃娘娘的盛宠,贵妃娘娘欲与宁妃结盟,宁妃不肯,并且知道了萧嘉月的谋算,萧嘉月便杀人灭口。 顾辰安没有再继续追问。 “求陛下给黎国一个交代,严惩贵妃!”灵冬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霎时间殷红一片。 顾辰安深吸一口气,“萧氏贵妃,妇行有亏,从今日起幽闭未央宫,没有允许。永世不得出。” 萧嘉月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半晌自嘲一笑,“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送贵妃回未央宫。” 第127章 山桃? “皇上,黎国死了一位公主,您就打算就这样 处置贵妃吗?”灵冬红着眼睛问道。 顾辰安没有回话,看向一旁的元祥,“宁妃已死,追封为宁贵妃,婢女灵冬,跟随黎国使臣回黎国。” “是,陛下。”元祥领命道。“那贵妃娘娘......” “刚才朕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顾辰安淡淡地说道。 元祥为难的看着萧嘉月,“娘娘,走吧。” 萧嘉月上前一步,目光早已如一潭死水。 “既如此,你我,此生也不必再相见了。”萧嘉月静静地说道。 “当真如此!”楚雪儿早就惊喜到不能自已。“皇上真的这么说?” “那是自然,皇上当时脸都黑了,当场下令就把贵妃幽闭了。”婢女念秋笑着说道。 “那现在后宫就我一人了,我的好姐姐啊,你死的还算值得,最起码拉了个萧嘉月,不过,这大火难不成真是她放的?”楚雪儿有些疑问。“罢了,不想这些,回头传出去,就说本宫思念姐姐,心情欠佳,吃不下睡不着。” “是,娘娘,您的好日子要来了。”念秋笑道。 “好日子?我要的可不是这种好日子。”楚雪儿狞笑道。 未央宫。 “母亲……”顾砚溪抱着萧嘉月,萧嘉月坐在榻上不语。 萧嘉月看了一眼顾砚溪,“溪儿,别哭。” “父皇为何不相信母亲!”顾砚恒有些生气,眉毛都皱在一起。 而顾砚书却在一旁不出声。 “不怕。”萧嘉月淡淡地说道。 山桃红着眼睛走进来,跪下后说道,“娘娘,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 萧嘉月笑着将山桃扶起,“不怪你,你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娘娘……” 萧嘉月微笑着摇了摇头,外面的天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陛下!陛下!萧家两位将军来了!”元祥喊道。 顾辰安扶了扶额,“让他们进来。” 元祥告诉一旁的德胜:“进去伺候小心着点,陛下若是与二位将军起了争执,你千万不要说话。” 德胜:“是,师父。” 萧嘉树二人进了大殿,表情都不甚好,都带着怒气来的。 “臣参加陛下。” “起来吧,两位爱卿今日来有何要事?”顾辰安语气平淡。 “敢问陛下,贵妃娘娘所犯何罪?陛下要将她幽禁。”萧嘉树问道。 “害死了朕的爱妃,你说她何罪之有?黎国使臣没有向朕发难已是难得,朕没让贵妃给宁妃偿命已经是宽恕了,萧爱卿还想怎样?”顾辰安语气带着微怒。 “那敢问陛下!证据何在?”萧嘉城也开口道。 “证据?朕要审判她,还需何证据?朕告诉你们,贵妃其罪当诛,朕将她幽禁已经是对你们萧家的仁至义尽了!” “陛下,萧家与贵妃共存亡。”萧嘉树目光坚毅。 “哼!不要以为你们萧家对朕帮助颇多,可你们若是如此冥顽不灵,倒也别怪朕不客气了,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不是你们萧家的!你可知天下怎么说?说没有你们萧家就没有如今的朕?哈哈哈哈笑话!贵妃如今所犯之罪,按大越律法,应株连九族,我如今只罚了她,没有牵连萧家,已经是对你们萧家的仁至义尽了!” “萧家满门忠烈,陛下如今既然已经不信任臣,臣等自请流放!以示清白!”萧嘉树说道。 顾辰安抄起一旁的杯子就扔了过去,在萧嘉树的脚边碎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等自请流放!”萧嘉树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好!好!真是好样的!六方!统统流放!萧家满门十五岁以上男子统统流放!”顾辰安怒吼道。 “臣谢主隆恩!” 萧嘉树与萧嘉城二人站起,往外走去,萧嘉树行至门前,停下了脚步,他并未回头,开口道:“你我兄弟情义,自今日起,便再也没有了,宝座之上孤独寒冷,望陛下珍重。”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金阳殿。 而顾辰安跌坐在龙椅之上。 从那日起,京城上下皆传言,如今的天子陛下,忘旧人,宠奸佞……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助他一臂之力!”顾辰宗狞笑着。“本王这个好弟弟如今身边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啧,如今萧家两兄弟都到哪里了?” “回王爷,估摸着刚出京城。”齐誉回答道。“只是,王爷,您要小的去办的事,小的实在无能为力。” 顾辰宗摸着手上的扳指,“嗯,无碍,本想着忠甲军为他马首是瞻,能拉拢他为我所用,可是他却一臣不事二主,倒也是个有骨气的,可惜了,可惜了。” “今日一早成王殿下身边的就送来了这个。”齐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顾辰宗伸手接过,看了看,“我这位弟弟啊。” “王爷……” “事成之后,杀。”顾辰宗脸上布满杀意,“所有阻碍我登上宝座的,都该杀。” “那王爷,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未央宫里那位,本王真是好久没见了,若是萧嘉树刚刚离京,而萧嘉月突然暴毙于未央宫,你说,他萧家会如何选择?”顾辰宗转过身去,“今晚,就探一探未央宫吧。” “娘娘……”江妙哭着。“两位将军离了京,您就再无倚仗了啊。” 萧嘉月目光呆滞的坐着,突然吐了一口鲜血。 “娘娘!娘娘!”江妙慌乱着拿出帕子。 “娘娘,您要保重自个儿的身子啊!”山桃一脸担忧。 萧嘉月摆了摆手,眼里含着泪。 宫门推开,一股冷风直直吹了进来。 “萧家三姑娘,真是好久不见。”顾辰宗手拿一把折扇,慢悠悠的扇着。 “安王?果然是你!”萧嘉月面色苍白。 “戏演完了,还不过来!”顾辰宗喊道。 一旁的山桃笑了笑,起身走到顾辰宗身边,“娘娘,真是抱歉了,瞒了您这么久。” “!!!你!你跟他……是一伙的?”萧嘉月一脸的不可置信。 山桃笑着撕下面具,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就没认出来我呢?”陆莫雪哈哈大笑道。“那位叫山桃的姑娘,死前都不愿意替我们卖命呢。真是可惜了她那张脸了。” “你住嘴!”说着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娘娘!”江妙上前紧紧扶住。 第128章 亲亲抱抱 “娘娘现在是不是感觉心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哈哈哈哈哈,王爷给的毒就是好用啊,你现在已经没救了。”陆莫雪突然换了副面孔,恶狠狠的看着萧嘉月,“若不是你回来!这一切都是我的,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住嘴!我告诉你,你们不会得逞的!”萧嘉月有些虚弱。 “三姑娘,你若当初跟了我,现在也不会是这副光景,怎么?再考虑考虑?本王是不会嫌弃你的。”顾辰宗似笑非笑的说。 此话一出,陆莫雪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做梦!”萧嘉月强撑着。 “哎,我这个人啊,得不到的那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现在那么痛苦,我便送你上路吧!”顾辰宗阴笑着。 身后窜出一个黑衣杀手,手握长剑。 “元喜,娘娘交给你!”江妙跟着阿离习了身好功夫,与那黑衣人交手后也没落得下乘。 交手中江妙拽下黑衣人面具,江妙却皱起了眉头,失神间,被黑衣人偷袭,重重的摔落在地。 “嗖”阿离翻身而上,三两下打的黑衣人节节败退。 “什么动静!未央宫怎么了?”宫门外传来声音。 “快走!”顾辰宗说道。“此时不宜露面。”说着便翻墙而出。 “江妙!你刚刚怎么回事?”阿离皱着眉头问道。 江妙摇了摇头,“我……刚刚失神了。” 阿离与江妙扶起萧嘉月,“娘娘,怎么样?” 萧嘉月摇了摇头,“无碍,眼下看来,他是要置我于死地,彻底断了陛下与萧家的情谊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阿离问道。 “且走一步看一步,我如今身子可还中着他们下的毒呢。”萧嘉月微微笑笑。“孩子们都安排好了?” “是,娘娘,已经派人看着了。”阿离回答道。 萧嘉月转头看见江妙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口问:“小江妙,你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啊?” “啊?没,没事娘娘。可能近些日子变故太多,我一时半会还没缓过来。”江妙回答道。 “你要多注意休息。”萧嘉月一脸的担心。“真没想到陆莫雪这么多年还未曾改过。” “都怪娘娘心善,留她一命。”阿离吐槽。 “谁曾想她能这么多年都恨着我呢。”萧嘉月无奈的笑笑。 她看到一旁不出声的江妙,只以为她真是累了,连忙打发她去休息了。 “对了,江妙。”萧嘉月又及时叫住她,“阿爹阿娘那边你解释了吗?” “去过了娘娘,奴婢让他们照常开店,许小少爷如今南下,还未曾回来,许姑娘说让您别担心。”江妙回答。 “好,你快去休息吧。好好休息。” “是,娘娘……”江妙刚一转头,又折返回来,“娘娘……” “嗯?怎么了?”萧嘉月疑惑抬头。 江妙摇摇头,笑了笑,“无事,娘娘,有事您叫我。” 江妙走后,阿离疑惑的看向萧嘉月,“娘娘,江妙怎么有些怪怪的。” 萧嘉月也是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不管如何,我信她,你也快去休息,接下来几日咱们还有场硬战要打。” “娘娘,您去休息,我不放心。” “没事,他来过一次,今晚不会再来了。”萧嘉月笑笑。“你放宽心,有事我立刻叫你。” 阿离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要。”说着不顾规矩,爬上了软塌,“娘娘您睡床塌,我睡着罗汉床就好,我要守着您。” 萧嘉月无奈的笑了笑,“好,好,都依你。”萧嘉月转身上了塌,“往后这些时日我也能歇一歇了,这后宫我也不管了。” “娘娘,就是您跟陛下太过仁善。”阿离躺在罗汉床上,两只眼睛看着房顶。 萧嘉月没有回答她这句话,“阿离,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想过嫁人生子吗?” 阿离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摇了头,“女人为何必须要嫁人生子,现在只想待在娘娘身边,若日后娘娘不需要我了,我就一个人一匹马走遍天下。” “是啊,女人不必非要嫁人生子,你和江妙日后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们,江妙这些年跟着我学了些管账的本事,日后放出宫去,我就给她几间铺子,让她自己做自己的老板娘去。”萧嘉月说道。 门外一直在台阶上的江妙听到了这,不知不觉掉了几滴眼泪,仿佛心中下了什么决心,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往自己房间走去。 翌日一早,萧嘉月就听闻,穆寒舟在朝堂上跟顾辰安起了争执,起因是因为坊间传闻,顾辰安当即下令,穆寒舟闭府思过。 那时候,黎国使团已经踏上了回黎国的路。 深夜已经静悄悄的,阿离站在未央宫外,江妙守在内门处。 “嘉月……”顾辰安二话不说上前,把萧嘉月一把拽进了怀里,“这些日子受委屈了。” “你怎来了?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萧嘉月连忙问道。 “我就是想见你。”顾辰安话没多说,连连诉苦。“好些日子没跟你说话了。”说着撅起小嘴,说着他的不满。 萧嘉月回抱着他,“再坚持坚持,我们的明天就要来了。” 顾辰安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倒是三个孩子,你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哄他们吧,现在啊恨你恨得紧呢,生怕你真的给他们弄个弟弟妹妹回来。”萧嘉月轻笑道。 “你知道的,我跟她没有……” “我知道,我相信你。”萧嘉月静静望着他。“听说你今日跟凌王吵架了?要不然就告诉他吧,也免得他担心。” “嗯,我明日找个由头骂他一顿,再告诉他。”顾辰安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等些时日,他就彻底完了。” 顾辰安目光坚毅与明亮。 仔细瞧着,顾砚书与他竟无二般。 果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 “你我现在可是他们眼中的中毒之人,要装得像一些。”萧嘉月轻笑。 第129章 太极门 一大早,江妙顶着个黑眼圈出来,把阿离惊了一下。 “你……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江妙脸红到不知道该如何说,昨晚上未央宫里的喘息声,呻吟声,简直不堪入耳。 “没,没什么……”江妙扶额,顾辰安走时已是后半夜,那时江妙早就在门口石阶上睡着了。被顾辰安推门走出去的声音吵醒,她眼睁睁看着顾辰安满面春风的离开了未央宫。 阿离接来信鸽,“许姑娘传来的信,去拿给娘娘。” 萧嘉月打开后笑了笑,放到烛火上燃尽。 “好戏要开场了。” 萧嘉月被幽禁,倒也落了个清闲,整日在宫里喝茶赏花,带着三个孩子读读书,顾砚书还是依旧每日跟着顾辰安上朝。 “贵妃姐姐,您近来可好?”楚雪儿走进未央宫。 “雪妃娘娘,您还未经通传,就敢近未央宫?”元喜喊道。 “真是对不住了姐姐,雪儿想着许久没见贵妃娘娘,心中不免多了些担忧,这般横冲直撞的,真是对不住。”楚雪儿说道。 萧嘉月坐在上面,轻笑道,“我如今可是戴罪之人,都说我放火杀了宁妃,雪妃妹妹愿意来看我已经是仁慈了,怎的?不怪我吗?” 楚雪儿自顾自的坐下,“怨只怨我那姐姐命苦福薄,不怪娘娘的,只是可惜了,我远在大越,已经没有亲人了。” 萧嘉月没有出言,只是收起了笑容。 “娘娘,您有萧家傍身……不,对不起姐姐,我一时忘了萧将军已经被流放了。”楚雪儿一脸无辜。“只是陛下怎么忍心,听说萧将军与陛下情同手足,怎么就……哎。” “此事还是怨我。”萧嘉月懊恼道。 “不,姐姐, 妹妹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别多想,只是姐姐,咱们都为女人,您是不是要为自己做个打算。”楚雪儿说道。 “打算,不知妹妹有何高见?我在这深宫里头已经是过够了。”萧嘉月重重的叹了口气。 “姐姐,听说你们萧家家大业大,若是真的威胁起陛下,想必陛下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楚雪儿说道。 萧嘉月内心笑了笑,表面上还是愁容满面,“妹妹说的哪里话,若真是忌惮,大哥二哥又怎会被流放?” “那还不是两位将军一气之下做的决定?现在坊间都在不满陛下,可想而知萧家在百姓中的威望。”楚雪儿一脸小心翼翼。 “雪妃妹妹自幼在黎国长大,来了大越也不久,怎么最近的坊间传闻都那么知晓?”萧嘉月不动声色开口道。 楚雪儿面不改色,“是我宫里的丫头,近些日子去御膳房的勤了些,跟着采买的婢子也熟络了些,听来的。” “原是如此,那能不能拖妹妹帮我打听打听,如今大嫂嫂他们过得可还好?”萧嘉月低声问道。 “那是自然,姐姐放宽心就是。”楚雪儿笑着说。 “娘娘,成王妃求见。”元喜来报,虽被幽禁,可未说不能探视。 萧嘉月心中一咯噔,她这时候怎么来了?早上不是刚接到她的信? “让她进来吧。”萧嘉月说道。 见着楚雪儿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萧嘉月也没多说什么。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雪妃娘娘。”许栀请安道。 “成王妃真是许久未见,今儿来此有何贵干?”萧嘉月说道。 “是王爷,让臣妾来看看您,说这深宫孤独寂寞,来瞧瞧您如何了。”许栀轻笑。 “那你如今看着本宫如何了?”萧嘉月面无表情。 “自是好的,王爷让臣妾给娘娘带些话,不知娘娘是否方便?”许栀微笑着。 萧嘉月点点头,“不知成王有何高见?” “王爷说,与您原本就有些交情,只可惜生在这皇家,有些身不由己,两位将军夫人在萧家一切安好,若是两位将军能回来那更是再好不过,大家本来都是一家人,如今也都是失意之人,还请娘娘您多多考虑,毕竟如今太子殿下还小,还需一个强健的外祖家做后盾啊。”许栀稳稳说道。 萧嘉月并未开口,如今看重的,都不过是萧家的势力。 “臣妾先告退了,姐姐与王妃你们继续聊。”楚雪儿请了安退了出去。 宫道上,楚雪儿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娘娘,贵妃娘娘会这么做吗?”念秋问道。 楚雪儿摇摇头,“成王殿下要出手了,我就不需要那么费力了,等明日就跟她说两位萧夫人过得都不好,连家中孩子也受了牵连,我看她还能不能坐得住,我还以为她是什么聪明人,不也是被人三言两语哄骗了?” “那是,自然没我们娘娘聪慧。日后安王殿下登上帝位,您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了,那时候看黎国那几位公主还怎么多嘴。”念秋笑着说。 “多嘴?我要她们死,再无多嘴的机会。”楚雪儿说到这满面阴狠。“她们给我的,我会统统加倍还回去。” 许栀见她走了,便又开口说道“我最近知道了个新的事情,安王有个杀手情报网,叫什么太极门,前些日子,安王又去了王府,二人喝多了,随行的还有一男子,叫齐誉,来接安王的人叫齐誉为大护法。”许栀站起,走到门边,又说道“我拜托了我的江湖朋友,查了查太极门,竟一无所获,可我有预感,这个组织及其狠辣与谨慎,影响也极其严重,现在只能让你们去查了。” 萧嘉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前些天成王来杀我,有一黑衣人出手极快,下手狠辣,若按你这么说,想必便是太极门从人,这件事是要好好查一查,看看是否有官员牵涉其中。” “眼下只能如此,娘娘,我出来太久,该回了,眼下情况严峻,您在宫里,多珍重。”许栀轻声说道。 “你也是,保住性命要紧,不管发生什么,还有我们。”萧嘉月说道。 许栀看着她笑了笑点点头,然后长呼一口气,“我还想看看这大千世界呢。” 若我看不到,那你便替我看看吧。 第130章 陆祁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萧嘉月坐在廊下,看着大太阳,眯着眼睛。 “天儿看上去真热,也不知二位哥哥流放之路可还顺畅,我那二哥哥极怕热,皇上也真是心狠。”萧嘉月有些忧心,面色有些苍白,时不时拿起帕子咳嗽两声,抬头看了看院墙,嘴角笑了笑,“江妙,怎么觉得外面这般冷,回吧,外面人多眼杂,我心里不舒服。” “是,娘娘。”江妙上前扶起萧嘉月。 萧嘉月走进屋,屋子里一股凉气袭来,是阿离偷偷搬进来的冰块。 “快给我拿绿豆汤来,我要热死了!”萧嘉月小声嘟囔道。 江妙笑着端起绿豆汤上前,“您这中毒也不好演吧,还得畏寒,着实苦了您了这大夏天的。” 萧嘉月一连好些日子装病,冷的东西在外人前从不敢进食。 萧嘉月一口气喝了一大碗绿豆汤,拿过江妙手里的扇子使劲扇了扇。 “真是遭罪!”萧嘉月不满道。“也不知三个孩子怎么样。”萧嘉月的忧心渐渐爬上心头。 “娘娘放心,一切妥当。”江妙说道。 此时此刻三个孩子正在重华宫里看书的看书,画画的画画,唯有顾砚恒,正躺在地上呵呵呵的看着话本。 顾砚溪一生气把毛笔往旁边一扔。“父皇真是坏透了!我想去看看母亲都不行!连重华宫的门都不让我们出去!” 顾砚书放下手中的书,看过去,语气平静的说:“你先别急。”可还是皱着眉头,这些时日,他肯定是担心的,可他是哥哥,要照顾好这两位弟弟妹妹,这是母亲交代的。 顾砚溪看着一旁没出声还带着笑的顾砚恒,抓起一本书扔过去,“小恒儿!你都不担心母亲!” 顾砚恒灵巧地躲过那本飞过来的书,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着话本,“阿姐,你放心吧,母亲肯定会没事的。” 顾砚书听到这走上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砚恒放下话本,“阿兄也一定知道了什么吧。”顾砚恒语气都不像个五岁的孩子,平静的不成样子。 顾砚书没说话,二人心照不宣的笑笑。 若是没有顾砚书,顾砚恒也能称得上是一个处变不惊聪明绝顶的孩子,只可惜这帝王之位只有一个。 顾砚溪看着二人,心下有些事也渐渐明了,“可是我还是想着去瞧瞧母亲!” “可现在还不能……”顾砚书话没说完,重华宫的宫门就被打开。 顾砚溪看过去,“是……陆祁?” “是我。”陆祁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顾砚溪问道。 “夫子又去国子监了,我就过来了,门口的人已经被我支走了,你去看你母亲吧。”陆祁面无表情,语气异常平静。 “可是,这样好吗?”顾砚溪疑惑道。 顾砚书站起来,把顾砚溪拉到自己身后,“陆公子,多谢,只是关在这里是父皇的意思,若是溪儿就这么去了,回头父皇怪罪下来,该当如何?所以还是请陆公子快回吧,若夫子回去发现你不在又该生气了。” “可是,阿兄,我真的想见见母亲,我已经两个月没见母亲了!”顾砚溪恳求道。“我一定快快回来好不好!” “不可以!”顾砚书严肃道。 顾砚溪趁着顾砚书没注意,从他背后窜了出去,“阿兄,我见到母亲好好的我就立马回来!” 陆祁拱手,“太子殿下,我会照顾好公主的。”说完转身就走。 顾砚书皱着眉头,顾砚恒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褶皱的衣角,眼睛平静的看着前方。 顾砚溪跟着陆祁走在宫道上。 “多谢你,等母亲出来,我会让母亲好好赏赐你的!”顾砚溪天真的说道。 “你母亲对你好吗?”陆祁开口道。 “当然!”顾砚溪骄傲的回道。 “真好,我母亲就经常不在我身边。”陆祁走着走着变慢了些,变成顾砚溪后面,看着顾砚溪蹦蹦跳跳的背影。 顾砚溪看了眼背后,脚步变慢了些,“为何?” “都说她是陆家的罪人。”陆祁平静地说道。 顾砚溪放慢脚步,没说什么,她知晓别人的家事她不好过问什么,只是在心里多可怜了他一些。“今日谢谢你了,我好久没见我母亲了。” “不用谢。”陆祁简短地说。 二人走到未央宫门前,“陆祁,你快回书堂吧,待会儿夫子回来没瞧见你该生气了。” 陆祁没说话也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顾砚溪。 顾砚溪疑惑,“你怎么了?” 陆祁后退一步,笑了一下,“公主,您违抗圣命,私自逃出重华宫,该当何罪?” 顾砚溪脑海一下炸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陆祁。“你在说什么?陆祁。” 楚雪儿从一旁过来,“公主殿下,您私自离开重华宫,到这来,被陛下知道了,该不会生气吧。” 顾砚溪一下子反应过来,“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陆祁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公主在说什么胡话?来人呐,快把公主送到陛下那儿去,既然贵妃娘娘教不好孩子,那就换人来教吧。”楚雪儿笑了笑,身后几个婢女走上前去。 顾砚溪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能敌过几个做惯了粗活的婢女丫头。 顾砚溪眼瞧着争不过,一口咬在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婢女的胳膊上,那婢女疼极了,竟下意识反手将顾砚溪推倒在地。 “母亲,我要母亲……”顾砚溪哭着看着自己被推倒时被擦伤的双手。 那婢女有些害怕了,一些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楚雪儿有些不耐烦。 那几个婢女咬咬牙又要上前。 “慢着,雪妃娘娘,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皇上唯一的女儿,若是出了事,陛下又怎么会善罢甘休?”陆祁开口道。 “你滚!我不要你给我求情!我当初就是瞎了眼,在书堂竟然把你当做真朋友!”顾砚溪强撑着站起来,小手颤抖着给自己抹了抹眼泪,此刻却看着未央宫的大门,立刻喊了出来,“母亲!我是溪儿!母亲!江妙姑姑!阿离姑姑!救我!” “你们是傻子吗?把她嘴捂上,带走!”楚雪儿皱着眉头。 第131章 女儿奴 恰巧被江妙听到,顾砚溪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跑出门外,未央宫外两名看守侍卫及时拦住。 “公主!”江妙看向一旁的楚雪儿,“雪妃娘娘妆安。” 楚雪儿笑笑,“这公主不知怎的就从重华宫跑出来了,这陛下知道了,定不会轻饶她的,本宫这就送她回去。” 顾砚溪疯狂摇头,咬在捂她嘴巴的那只手上,那宫女吃痛放开。 “江妙姑姑!救救我!雪妃要害我!我要见母亲!”顾砚溪疯狂挣扎着,眼泪纵横。 江妙看着拦着她的守卫,“你们两个是死人吗?她是公主,岂容几个奴婢这般捆绑!” 那两名侍卫低头不语。 “江妙,怎么了?”萧嘉月从里屋出来。 正好瞧见顾砚溪被几个奴婢架住手脚。“溪儿?” “母亲救我,雪妃娘娘要害我!”顾砚溪哭着喊道。 楚雪儿笑笑,“公主这是什么话,你擅自出逃,我好心将你送回,怎么就成了我要害你了?娘娘,小孩子家的话当不得真的。” 萧嘉月握紧手中拳头,指甲扎在肉里都不觉得疼,只是此刻心里却钻心的疼,顾砚溪是他们二人唯一的女儿,虽说有两个儿子,可这个女儿是他们二人捧在心尖上长大的,可谓是荣宠。“雪妃妹妹以为该如何?” “自然是求皇上定夺,今儿个都瞧见了,可不好就那么算了,要不然皇上威严何在?”楚雪儿说道。 本来说交给皇上,萧嘉月心里可能会安心一些,可这么多天没见到顾砚溪,她也终究是不舍。 “妹妹可否网开一面,把溪儿带我宫里来,不出去就是了。”萧嘉月轻声说道。 “可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不好做的。”楚雪儿说着看向一旁的顾砚溪,“公主,如今贵妃娘娘已经自身难保,若是你去了再牵连娘娘可不好了。” 顾砚溪听言垂眸,半晌又抬头看向萧嘉月,“母亲,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去见父皇。” “溪儿……”萧嘉月嘴里喃喃道。 “母亲,我会好好的,阿兄和恒儿也好好的,母亲,您也要好好的。”顾砚溪笑着说道。 楚雪儿见状笑了笑,“那姐姐,妹妹就带公主去见皇上了,至于皇上怎么发落,妹妹也是无权干涉的。” 萧嘉月冷了冷脸,“送去可以,可妹妹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送溪儿去何处呢?她贵为嫡公主,妹妹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若不是你这么吓她,她也不至于忘却公主身份,在这跟你大呼小叫,萧家顾家的后辈向来是端庄大方的。” 楚雪儿收回脸上笑容,“松开公主。” 那几名婢女松开缠在顾砚溪手上的手。 顾砚溪也记下了刚刚萧嘉月说的话,皇家的儿女,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做有失身份的事,收起刚才那副模样,端庄的朝萧嘉月行了一礼。 “母亲,女儿告退,您保重自个儿。” “母亲知道。”萧嘉月简短四个字。 顾砚溪面无表情看向一旁的陆祁,“你与他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是我当初眼拙,觉得你是个好人与他人不一样,如今看来,你与他们真是臭味相投,下次再见你,必定讨回今日所丢失的。”说着面向宫道,“雪妃娘娘,带路吧。” 楚雪儿朝着萧嘉月行了万福礼,走在顾砚溪前面,顾砚溪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担忧的萧嘉月,回给她一个放宽心的笑容。 萧嘉月站在宫门处,看着顾砚溪消失在拐角处才回头看着陆祁。 “你是陆家人吧。”萧嘉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贵妃娘娘若是无事,陆祁先退下了。” “你母亲是陆莫雪吧,是陆莫雪教你这么做的吧。”萧嘉月轻笑道。“你母亲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恨我呢。” 陆祁转过身,“若不是贵妃娘娘,我母亲也不至于在这深宫那么多年,我与母亲也不会骨肉分离。” “因为我?陆祁,你母亲是不是告诉你,是本宫抢了她的位置?做了这后宫权利最高的女人?是本宫让她给养育了十几年的养母下套?是本宫让她出谋划策害死了我最重要的人?她占了我的位置十六年,萧家从未苛待她,可她是如何做的?你是个孩子,本不该如此,知你孝顺,可不该愚孝,回去好好问问你的母亲,这些事究竟是谁做出的,今日若不是你听信他人言,害我溪儿,我本可把你当个陌路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女儿,若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和你母亲一起下地狱给我女儿赔罪。”萧嘉月目光投向他,面无表情,语气却极其冰冷。 陆祁没有回话,只是转身离开未央宫。 萧嘉月长叹一口气,看向一旁的侍卫,“你们二人,眼睁睁看着公主受此欺辱无动于衷,他日我定加倍讨回来。” 两个侍卫闻言跪倒在地,“求娘娘恕罪!” 萧嘉月没有理会,转身回了未央宫。 “娘娘莫要担心,想必公主去了陛下那儿,陛下会有法子的,总比被雪妃带走的好。”江妙说道。 萧嘉月点点头,“你明儿个出趟宫,替我办件事。” “娘娘吩咐。” ………… 顾砚溪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抱胸,顾辰安一脸好笑站在一旁,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楚雪儿,这个小祖宗却在这跟顾辰安置气。 “小祖宗,下来。”顾辰安笑道。 “我不要!”顾砚溪撇过头去。“你把两位舅舅弄去那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去,还不让子衍哥哥来陪我玩,把我们关在重华宫,还不让母亲出门!我不喜欢你了!” 顾辰安扶额,“小祖宗,你先下来。” 此时殿内就元祥一人在,元祥笑道,“公主殿下,您别生陛下的气了,陛下是为你们好。” “可是我们在重华宫见不到父皇见不到母亲……”顾砚溪低下头去。 顾辰安叹了口气,“元祥,吩咐下去,太子与二皇子在重华宫每日荒废学业,从明日起每日到金阳殿来听学。” “是,陛下。” 顾辰安转头看向顾砚溪,只见顾砚溪笑靥如花,“满意了?” 顾砚溪点点头,“父皇……还有母亲……” 顾辰安长呼一口气,“你母亲如今再做一件大事,谁都不能打扰,要不然就白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就见不到你母亲了……” 第132章 许清宁 “陛下就这么处置了那个死丫头,白费我那么多心思。”楚雪儿手里绞着帕子,眼里闪着一阵阴狠。 “娘娘您别生气,毕竟皇上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娃,怕是多心疼了些,别着急,来日方长。”念秋笑着说道。 “哼,跟她母亲一个样,自恃清高,还不是一个一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等我坐上后位,他们都得死!”楚雪儿轻声说道。 “娘娘福大,未来定是富贵齐天。”念秋应和着。 楚雪儿看着窗外,表情阴郁。“与我作对的,都要付出代价。” 这件事的发生,萧嘉月与楚雪儿真的就撕破了脸。 江妙从秘道出了宫,戴着面纱,跑进京郊大营。 江妙拿出令牌,“我要见你们许小将军。” 门前守卫拿起她的令牌看了看,拱了拱手,“姑娘稍等。” 那守卫拿着她的令牌进了军帐。 没多久,许清宁一身铠甲跟着那守卫来到门前。 “许将军。”江妙轻唤道。 许清宁听出她的声音,“江姑娘请进。” 许清宁与江妙年纪差不多大,江妙又跟着萧嘉月那么多年,许清宁对她也就多尊重了些。 许清宁屏退左右,倒了杯茶水,“阿姐可有何吩咐?” 江妙也是咳了,一路过来,还是很累的,大口喝了两杯茶水才开口说话,“姑娘原本想许将军把许先生与许夫人许姑娘他们送离开京城,怕等开战时他们会有性命之忧,可后来一想,若是这个节骨眼上,被安王他们发现,会有所怀疑,就让我递来了这个。” 江妙掏出一张地契与一把钥匙,“这是京城之中最繁华的一处宅子,宅子就在成王府边上,宅子厨房处有一密道,若是事发,就到密道中躲一躲,那儿人多眼杂,又在成王府隔壁,想必安王猜不到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若想登基为帝,便失不得民心。” 许清宁接下钥匙和地契,“还是阿姐想的周到,阿姐在宫里可还好?” 江妙点点头,“将军放心,姑娘一切都好,他们二人感情依旧好,只是在外人旁要演的像一些,若是再传出什么他们夫妻二人决裂之事,你们只管骂他一骂,心里别多想才好。” 许清宁点点头,“阿姐与皇上想的周到,安王之前惧怕萧家势力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看到陛下失去了萧家的帮助自然也就大胆了许多,你回去告诉阿姐,我这一切都好,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 “好,此地不能多待,我还要回萧家一趟,许将军留步。”江妙笑道。 “我差人送一送姑娘。” “不必,人多眼杂,跟着一位官兵反而会引起他人注意,告辞。” “好,姑娘慢走。”许清宁说道。 许清宁站在门口看着江妙走远才转身回营,一旁士兵站到他跟前看着江妙走的方向,“将军,你媳妇?” 许清宁年纪还小,十六七岁,脸刹时红了起来,若不是武艺上高人一等,将军这个位子也怕是坐不稳的,有萧大将军打包票,底下的人才信服他。 “你瞎说什么?训练完了?要不要给你加练?”许清宁开口道。 “不!不必了!小的告辞!” 许清宁无奈的笑笑。 江妙离开军营径直走到萧家后门,萧家后门是萧嘉月的人,是信得过的。 “江妙姑娘,大夫人等候多时了。”那人说道。 “好,你且去看着,若是有什么人立马告诉我。”江妙说道。 “是。”说完那人就爬上门口那棵最茂密的树,旁人都看不到他。 江妙走进遥松苑,沈芊染早已站在门前等候。 “夫人!”江妙喊道。 “你可来了,将军走的这些日子,我估摸着你家姑娘得派人来,千等万等终于来了。”沈芊染说道。 “大夫人,您久等了,宫里看的紧,娘娘怕打草惊蛇,就一直在等。咱们进去说。”江妙进了屋子,拿下帷帽与面纱。 “姑娘说二位爷流放一事您知晓内情,可有些事情还需您知晓……”江妙话还没说完,就见着萧子衍走了出来。 “母亲……”又看向一旁的江妙,“江妙姑姑。” 江妙看着他,“小少爷这是又长高了。” “他啊,就是念着父亲,原先个将军没回来,他只觉得没了父亲,现在刚回来不久又发生这档子事。”沈芊染叹了口气。 “母亲,我也想姑母与弟弟妹妹了。”萧子衍说道。 “子衍乖,不久就能见到了。”沈芊染摸摸他的头。 华儿从门口跑过来,“夫人,二夫人来了。” 流放一事没告诉韩若楠,她脾气耿直,怕她一时冲动说了出去,先下江妙回来,也是瞒着的。 江妙立马戴上帷帽,“肯定有人瞧见有人来了,躲是不能了,就说我是远房表妹,脸上起了疹子,见不得人。” “听说嫂嫂院里来了人。”韩若楠带着萧子帆与萧子衿走了进来。 “见过大伯母。”萧子衿与萧子帆齐齐喊道。 韩若楠看向江妙,“嫂嫂,这位是……” “哦,是我母亲娘家那边的来的人,家中遭了贼,银钱都被盗了去,家中长辈又是病重,没有办法,才来寻我。”沈芊染笑道。 “原是如此,天气这么热怎么还戴着这个?”韩若楠又问道。 “回二夫人,贱妾幼时长了天花,没及时医治,这才留了疤,所以……”江妙特地压低了声音。 “是我唐突了,既来了客人,还需让厨房多备些菜才是。”韩若楠说道。 “此事就麻烦弟妹了,我与她许久未见,还有些私房话要谈。”沈芊染微微笑道。 “那是自然,这两个孩子念着要找哥哥,还麻烦嫂嫂了。”韩若楠把孩子往前轻轻推了推。 “瞧你说的,不麻烦,衍儿是哥哥,自然是要多多照顾弟弟妹妹。”说着示意萧子衍上前牵过弟弟妹妹。 萧子衍点点头,一手牵着一个,“叔母放心。” 韩若楠见萧子衍牵过两个孩子,“那就麻烦我们子衍了,我去吩咐厨房。” 说着点点头,离开了遥松苑。 第133章 萧家的子孙 萧子衍看着沈芊染,低声说道,“母亲,我带弟弟妹妹去前院玩,您放心。” 沈芊染点点头,示意他带着弟弟妹妹去了院子。 “小少爷如今真是长大了。”江妙称赞道。 “生在萧家,本就是一份苦差事,别人看来是风光无限,身为萧家子孙,就要把担子扛在自己肩上。”沈芊染轻言道。 二人坐着说了一会话,江妙才拿起帷帽,戴上面纱,“大夫人,姑娘要交代的就这些了,萧家就交给您了。” “回去告诉她,让她放心,这里一切都好。“沈芊染笑道。 “是,大夫人。”江妙行了一礼,跟着小厮从后门离开了萧家。 走了半晌,韩若楠又进了遥松苑。 她表情冷淡,苦笑一声,“大嫂,你们何苦瞒我?” “妹妹说的什么话?” “你们有何计划不能让我知道?难不成我不是你们萧家的人?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们信任吗?”韩若楠皱着眉头,看着沈芊染。 沈芊染没有开口说话,“妹妹,事已至此,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呵,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们?” 沈芊染一愣,“妹妹可是忘了你如今可是萧家人。” “瞒着我的时候可否想过我是萧家人?” “为何瞒着你,你真不知晓?你若聪明些,今日便不会这般来问我,连老二都未跟你说,自然是有他的思量,你心思单纯直爽,这些事情无需你知晓。”沈芊染轻言道。 韩若楠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我知道我从一嫁过来,他就是不待见我的。” 沈芊染听了这话没有反驳,因为都知道,萧嘉城并不爱她,只是听了当年萧嘉月所说的韩若棠一事,心里难免产生了些愧疚罢了,二人成亲后虽膝下二子,感情却一直不温不淡,韩若楠也知道,定是当年她在萧家所说的萧嘉月独宠一事在他心里扎了根,她也知道,萧嘉城若有什么事情都是他们兄嫂相商,跟她说的好听是相敬如宾,可更多时候在她看来不过是两个较为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你只需在家中带好两个孩子便可,其他的你不必担心,万事有他在,我知这可能对你来说不公平,可你也知道这门亲事是如何而来,你说你困于这大院,他又何尝不是?他所爱慕之人是女将,只能陪他上阵杀敌的,可你不是他爱的样子,表面上看着是相敬如宾不假,可你非要嫁他时,就已经断绝了他所有念想了。”沈芊染皱着眉头,她一向不掺和别家夫妻之间的事,可有些事她看在眼里却不得不说。 这些话让韩若楠一时语塞,低下头,半晌才抬起头,眼眶微红,沈芊染才有些懊悔觉得自己有些话说得重了些。 “我知道,所以他从不与我谈论任何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不知道,我不是那个能与他谈天说地的人,我以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终会在他心里留下分量,可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自不量力了。”韩若楠轻轻笑道,站起身来,“嫂嫂,叨扰了。”她转身走出去,喊了声“子衿,子帆,回去了。”,两个孩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她身边,朝着沈芊染作了个揖,“大伯母,再见。” 沈芊染看着两个孩子,确实,这些年间,韩若楠把两个孩子教养的落落大方,彬彬有礼,在这件事上,挑不出她什么错来。可唯独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自打韩若楠死后,韩大人知晓韩若楠的想法,便态度强硬的让萧嘉城娶了她,萧侯本想着儿女婚事当然要问询本人意见,萧嘉城不想父亲从中为难,只得答应。沈芊染想到这重重的叹了口气,孽缘呐孽缘。 “母亲。”萧子衍走上前来。 沈芊染一脸慈爱的看着萧子衍,“何事?” “原先与太子殿下比武那个少年,太子很是喜欢他,便托我给他们递来往书信,现在他已经许久未收到太子的书信了,今儿个托人来问我,我该如何答?” “他是哪家的?”沈芊染问道。 “周家的,就是敬远镖局那个周家。” 沈芊染点点头,“你觉得该如何呢?” “母亲,太子身份特殊、姑母在宫里又遇到了这种事,内忧外患,周家镖局不仅在朝堂上有些人脉,就连其他地方也是,他们就像是一张网,若是这位周公子信得过,便告诉他实情,若是信不过……太子身边也不需要这种人做朋友,我想试一试他。”萧子衍开口道。 沈芊染非常满意的点点头,“没错,镖局是个特殊的行当,他们确实像一张大网,遍布我们整个大越,甚至于其他各国,你若有办法,你就去做,你是萧家的子孙,你姑母那样疼你,你要多帮帮她。” “我知道的,母亲。”萧子衍坚定的点点头,心中升起一计。 江妙离了萧家,并未直接进宫,而是来到了成王府附近。 她已经换了身男装,站在成王府斜对面的茶肆的包间里,窗户开了条小缝,往成王府看去。 过了许久,茶水已然饮尽,她有些不耐烦,本想离开时,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成王府走出来,那是安王,江妙看着他身后那个更加熟悉的身影,心下一紧,下了茶肆偷偷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已经到了城外,一处庄子前,他们一行人却并未进庄子,而是走到庄子后面的山里,江妙不远不近的跟着,心里很是着急,天已经接近傍晚,再不回去,宫里的姑娘该担心了,可若现在回去,她要的线索就又断了。 安王已经进了山,几个随从却回了庄子。 江妙看着那个人也跟着不见了踪影,想着怕是已经跟丢了,正准备离开,却突然感到脖子一凉,低头看去,一把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姑娘跟着在下已经许久,可有何事?”那黑衣人冷言道。 江妙身着男装,却依然被看穿。 江妙转头看着他,“阿丰,五谷丰登的丰。” 那黑衣人手抖了一下,可又随即警惕起来,“你是谁?” “我是你阿姐,江妙啊……”江妙说着带了些哭腔。 第134章 江丰 “阿姐……”江丰手里的刀缓缓放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妙。 江妙红着眼睛,抓着江丰看上看下,姐弟二人十年未见,一时无话。 江丰将她带出了庄子。 “这些年你还好吗?怎么会到瑶贵妃身边去?”江丰问道。他想起那夜入宫,江妙是跟在瑶贵妃身边的。 “当年你被掳走,我居无定所,跟着流民一路到了京城,恰巧遇见了还是姑娘家的娘娘,她好心收留了我。”江妙说完看着江丰,“你呢?你怎么会到他身边去。” 江丰转过身去,“那年与你走散,被歹人差点被卖掉,是太极门出手救下了我们,后来便把我们养在太极门。” “所以你对太极门……”江妙话还没说完,江丰立马回道,“我很感激,要不然我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阿姐。” 听到这,江妙愣了片刻便开口说道,“你可知太极门他是个什么组织?” 江丰笑笑,“不管他什么组织,他都救了我,要不然我都活不到现在,更别提再见到你。” “你这是助纣为虐!你知不知道?”江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阿姐,当你面临绝境的时候,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江妙知道,若是早些年她没遇见萧嘉月,她如今的样子也许还不如他,可是现在,姐弟二人时隔十年的相见,竟是这样对立的场面。 “我不愿与你为敌,阿姐。”江丰低声说道。 可他们已经是对立面了。 “你走吧。”江丰说道。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助纣为虐生灵涂炭。”江妙不甘心的回头看着他,心知时间不早,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就离开了。 江丰看着她离开,片刻后转身单膝跪下。 “主上。”江丰喊道。 安王顾辰宗从阴影处走出,笑着扶起江丰,“嗯,与你阿姐的见面,可是不愉快啊。” “主上放心,阿丰一定会做到主上吩咐的。”江丰毕恭毕敬。 “哎,我也不想利用你们的骨肉亲情,可是眼前的大计刻不容缓啊,你可明白?”顾辰宗笑着说道,“等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姐弟二人一些银钱让你们去过自己的生活。” 江丰低下头,“小的这一生都是太极门的人,阿丰不走。” 顾辰宗看了他一会,轻笑道,“到时候再做决定吧。” 待江丰走后,齐誉走上前来,“王爷,你当真这么相信他。” “不过是棋子罢了,事成之后,送他们荣归故里吧哈哈哈,如今只不过是用得上他,十年前进来的一批里唯有他还算出色,目前先用着吧。”顾辰宗轻蔑的笑道。 “若他能说服江妙,王爷的大计就更进一步。”齐誉笑道。 “我说过,阻挡我的都得死。”顾辰宗目光阴狠,“宫里那位怎么样了?” “毒每日都在服用,相比他如今的身子,已经虚弱无比了。” “等到他毒发,不能上朝处理朝政,太子年幼,成王又不堪重用,其余的王爷都在封地一时半会回不来,到时我再出面,救一救这没落的王朝吧。”顾辰宗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祝王爷早日完成大计!”齐誉拱手说道。 未央宫。 “娘娘,江妙还未回来。”阿离说道。 萧嘉月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日暮。 “怕是什么事耽搁了。”轻言道。 元喜踌躇半天,张口道,“娘娘,有一事我不知该如何说。” 萧嘉月抬头望着她,示意他说下去。 “江妙自小跟着娘娘,本不该怀疑,可以我的了解,阿离姑娘教给她的功夫,对付那个黑衣人绰绰有余,可为何那日却不敌他,她明显有些出神,不知道是如何原因,眼下是多事之秋,不能再有一点差错了。”元喜轻声说道。 阿离在一旁站出来,“娘娘……”眼神闪出担忧。 萧嘉月摆了摆手,“她自幼跟着我,如今也已经十年了,脸上有什么定是瞒不住的,她怕是有了什么心事,可是,她是个好姑娘,不会害我,日后你们不必再说,等她想明白,自会跟我说。”说完笑了笑,“我知你们是为了我好,我明白的,只是眼下,不能让人寒了心。你们跟着我也是如此,我信任你们才会告诉你们这些,咱们不仅是主仆,更是家人。” “谢娘娘。”元喜说道,元喜家境贫寒,自幼便进了宫,与元祥算是同一个师父带出来的,萧嘉月几乎每月都会给他多点银钱让他寄回老家去,元喜是打心眼里愿意衷心跟着萧嘉月的。 “娘娘。”江妙的声音由远及近。 萧嘉月笑着问道,“回来了?可还顺利?” “顺利,许小将军与大夫人一下就明白了。” “可是累了?小厨房给你留了饭。”萧嘉月笑道。 “是,娘娘。”江妙还没走出门又折返回来,“娘娘,谢谢你。”谢谢你十年前愿意收留我,没有让我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萧嘉月没有追问,只是笑着回应她。 江妙回到小厨房吃到热腾腾的饭,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娘娘,江妙确实有些不太对。”待众人散去,阿离说道。阿离躺在罗汉床上,双目无神。 “她认识的人不多,其实算来算去就我们几个罢了,能让她如此乱了分寸的怕是……”萧嘉月突然停住。 阿离想到什么,突然坐起,“她弟弟?难道说她找到弟弟了?从那日安王带人入宫行刺开始,她就开始不对,难道说她弟弟是……安王的人?”阿离突然感觉到害怕,她不是不相信江妙的为人,她是怕在这件事情上,单纯的江妙会受人蒙骗。 “只希望近些日子,不要再起波澜了。”萧嘉月淡淡说道。 “娘娘,你要相信江妙。”阿离说道。 “只要,她愿意信我。”萧嘉月说道。 夜很漫长,江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往日犹如画本一样,在脑海里转来转去。 第135章 周时 “阿姐!爹爹和娘说今日做了好吃的红烧肉!”小江丰笑着拉着江妙的小手。 “阿丰是不是最喜欢吃娘亲做的红烧肉了?”小江妙笑着问道。 小江丰猛地点头。 “那今日的红烧肉都给你吃!”小江妙看着小江丰。 小江丰却摇摇头,“阿姐也得吃!阿姐是阿丰最喜欢的姐姐!” 江妙翻了个身,却又看到…… “小江妙,慢点吃,别噎着。”未出阁的萧嘉月笑着把餐食往她前面推一推。 “你别担心,以后就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你以后不必再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你和阿离对我来说都是最最重要的人。” “这世道也许我们改变不了,可我们能坚持自己的内心做个良善的人。” “江妙,信我。” 江妙突然惊醒,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半晌才清醒过来,披上外衣,就这么坐了一宿。 天还没亮,江妙就到了未央宫内,准备好萧嘉月起床时所需用品。 “江姑姑,您起的这么早?”一个小宫女惊讶道。 “昨儿个睡的有些早,醒得早些。”江妙笑着说,“对了,许久没下雨了,天气有些干燥,告诉小厨房早膳做点冬瓜膳食。” “是,江姑姑。”那小宫女说着就奔了厨房。 天微微亮,萧嘉月就醒了,看着准备好的东西,心下了然。 收拾妥当坐在桌子前,其他的菜所碰了了,唯独吃完了那碗冬瓜羹。 用过早膳,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喝喝茶聊聊天。 “我要见娘娘!”从未央宫宫门外传出一女子的声音。 “芸儿?”萧嘉月走上前去。 “娘娘?”芸儿白了一眼门口的侍卫,递给江妙一盒果子。“你未出阁时最爱吃的果子,是今儿个景山排队买来的。” 萧嘉月笑了笑,“劳烦你记得了。” 芸儿看向一旁的侍卫,“这里面可是贵妃娘娘,若是怠慢了!你们这些狗头可担待不起!” 两个侍卫默不吭声,他们的顶头上司可是侍卫统领景山,面对统领夫人,自然也是不敢多嘴。 “姐姐,今儿个未央宫好是热闹啊!”楚雪儿从一旁走过来。“这位夫人是……看着眼生呢。” 芸儿自知不能拖累萧嘉月,不情不愿的行了礼,“想必您就是雪妃娘娘了,臣妇给娘娘请安了。臣妇是御前侍卫统领景山之妻。”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被瑶贵妃当作人情嫁给景山的宫女啊!”楚雪儿拿着帕子笑笑。 萧嘉月无奈的笑笑,不予理会。 芸儿更是一脸无语,恰巧景山巡逻至此,见到萧嘉月与楚雪儿便行了礼,“见过两位娘娘。” 转头瞧见芸儿,“与娘娘聊完在门口等我,我送你回家。” 芸儿撇过脸去,不理他,景山却一脸茫然,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自己的媳妇。 “小孩子脾气犯了。”萧嘉月轻声说道。 “那麻烦娘娘了。”景山说道。 景山拱手看了一眼芸儿,握紧佩刀又继续巡逻。 芸儿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要吃柳记的烧鹅!” 景山笑着转身,“收到!” 楚雪儿脸部一抽,“景侍卫与妻子感情竟是这般好啊。” “那是自然。”芸儿并未正眼瞧她。 芸儿苦闷着脸又看向萧嘉月,“你如今真是……萧家两位少爷流放,如今萧家两位夫人也不管你了!不管陛下也就算了,竟然真的不管你,真是人走茶凉!” 萧嘉月低下头,“你小心点说话,都是为了自保罢了。” 楚雪儿跟在一旁说道,“是啊,陛下这么做着实令人心寒啊,姐姐还真是所托非人。” 萧嘉月笑笑,“也许这么多年我从未看清,现在他身边有妹妹这么懂他,想必是缘分。” “那是自然。”楚雪儿笑了笑,掩盖不住她的情绪。 “娘娘,您在宫里好好的。”芸儿发自内心的说道。“孩子还在家中,芸儿有些不放心,今儿个就先回去了。” 芸儿嫁给景山后生了个小子,如今还嗷嗷待哺。 萧嘉月点点头,“好,你放心,我无碍。” 芸儿才依依不舍离开。 “如果我是姐姐,现在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宫中,毕竟你与陛下现在已经夫妻不睦,也是相看两厌,何必再苦苦折麽?若是姐姐放心不下孩子,你放心,我必定视如己出,以我如今在宫中地位,日后你的儿子就是太子。”楚雪儿魅惑的眼神,静静说道。 想必如果按照她的想法去做,萧嘉月还真的有命能出的了宫? 萧嘉月笑笑没有理会,转身回了未央宫宫内,楚雪儿见她油盐不进,更是急得跺脚。冲着她的背影喊道,“还请姐姐多多考虑考虑!” 萧嘉月进了门,江妙下意识的关上门。 萧嘉月从不爱吃什么果子。 江妙拿着果子,一颗一颗掰开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玄机。 摆在中间的一颗果子,里面夹着两张纸条。 “萧家一切安好,太子好友周家镖局少东家周时可信——沈芊染。” 另一张“萧兄,周某静待佳音——周时” 第二张是给顾砚书的,当时比武用的是母姓。 萧嘉月把第二张纸条递给阿离,“避着点,让元祥交给太子。” 阿离接过,“是,娘娘。” “让元祥在传出太子的想法来,眼下我不能见他,我要知晓他所想,若周家少东家能帮上忙那再好不过了。”萧嘉月说道。 镖局遍布全国各地,人脉资源是不可估量的。 第136章 病重 阿离连夜便去找了元祥,在金阳殿等候了片刻,接到消息便急匆匆的避开人回了未央宫。 “娘娘,太子殿下说周家公子可信,却不想连累到他。”阿离说道。 萧嘉月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性子,不会利用朋友的。既如此,我们便不要把周家小公子牵扯进来了。” 萧嘉月起身看着窗外,夜已深,已是炎炎夏日,还时不时有几只燕子划过低空,蝉在鸣叫,让人烦躁。 “要下雨了。”萧嘉月淡淡说道。“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回娘娘,陛下那边已准备妥当。” “那就好。” 萧嘉月还是静静的看着窗外,一言不发,静待暴风雨的到来。 寅时。 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萧嘉月被惊雷惊醒,弄了满头大汗。 这时当值的宫女脚步匆匆走了进来,“娘娘!不好了,陛下突发急病,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了!” 萧嘉月心下一紧,连忙穿好衣服,走至宫门处却还被侍卫挡住。 “娘娘,没有皇上的命令,您不能出去!”那侍卫跪倒在地。 “放肆!如今陛下病重,没人拿主意,若是耽搁了,你有几条命够赔?”江妙恶狠狠的喊道。 那两名侍卫面面相觑,“这……娘娘……” “放娘娘出去。”景山走了过来,“陛下病重,需个拿主意的人,娘娘请。” 就这样景山将萧嘉月带到了金阳殿,金阳殿内太医愁容满面。 “陛下如何?”萧嘉月脚步匆匆走进内殿,看见顾辰安面色苍白躺在龙床上,眉头紧皱似是十分痛苦,双唇也是毫无血色。 “回娘娘,陛下病情来得急,还严重,老臣一时间还未瞧出是什么原因,陛下现在脉象虚弱,呼吸也有些微弱,还需老臣再观察一番。”其中一个太医说道。 萧嘉月没有回话,只是又问了句,“宋院判何在?” “回娘娘,宋院判今儿个休沐,回家去了,已经差人去请了。”元祥说道。 “陛下!陛下!”楚雪儿的声音由远及近,听得萧嘉月一阵心烦。 楚雪儿一进门便瞧见萧嘉月皱眉坐在床边,还未行礼便开口道,“娘娘,陛下还未解您的禁足,您就这般跑出来可是不太好吧。” 萧嘉月微微抬眸看向她,嗤笑一声,“怎么,本宫一个堂堂贵妃,还轮得到你来置喙?我还未曾问你,陛下身子一向康健,你是怎么照顾陛下的?” 萧嘉月站起身来,目光投向她,并未再说话,可那目光像是要杀死他似的。 “宋院判怎么还没到?”萧嘉月看向门外。“阿离,去接一接。” “是,娘娘!” 萧嘉月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太子他们呢?” 几名宫人面面相觑,“回娘娘,太子他们已经睡下,要不要叫醒。” 萧嘉月沉默片刻,“既如此,不必了。” “宋院判到了!” 宋墨白拎着药箱,急匆匆跑进来,都未行礼,便被拉着进了内殿。 宋墨白沉下心思,搭上顾辰安的脉搏,面色严肃。 片刻后,面色有些微汗,站起身,说道,“娘娘,陛下的脉象着实有些奇特,现下又昏迷不醒,臣也是没有办法,现在陛下也只是靠着参汤吊着一口气罢了。” 听闻此言,萧嘉月猛地后退一步,“陛下自幼习武,身体康健,为何会突然如此?元祥!” 元祥听见,立马上前,“奴才在。” “陛下最近可有何异样?”萧嘉月问道。 “回娘娘,陛下并无异常,今儿个奴才当值,寅时前,陛下说要起夜,奴才还未到跟前,陛下就昏倒了。”元祥着急地说道。 萧嘉月顿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嘴里渗出一丝腥甜,竟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娘娘!”江妙着急的喊道。 宋墨白连忙上前搭脉,又是眉头紧皱,“娘娘是不是中毒了……” 江妙红着眼睛,“是,娘娘先前便中了毒,一直压制着,今儿个瞧见陛下如此,想必急火攻心……” 楚雪儿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姐姐,您可还要养好身子啊,陛下这边就不劳您操心了,江妙姑娘,还不快送你家娘娘回去?” 江妙猩红双眼看向楚雪儿,只见萧嘉月虚弱地摆了摆手,“无碍,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元祥,守住宫门。” 说着便想走向一旁坐下,可腿脚有些不稳,险些昏倒,被江妙等人硬生生扶进了偏殿。楚雪儿见状,面色凝重,走了过来,“元祥,陛下病重,贵妃娘娘身子又中了毒,宫中便无其他位分高的妃子,本宫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天一亮,就通知各位大臣,就说陛下近日有些劳累,休息几天,若朝中有紧要事务,便呈上金阳殿来,任何人不得探视陛下。” “雪妃娘娘,您这是……”元祥不解。 “陛下病重,若是引得朝中大臣猜忌,闹的天下大乱可就不好了,太子年幼,还担不起重任呢。”楚雪儿轻飘飘的说道。 “娘娘,京中还有凌王殿下。”元祥皱着眉头。 楚雪儿面色一凛,她倒是忘了这号人物了,“本宫是女儿身,可凌王便不同了,他万一觊觎帝位,可如何是好?本宫如今就安心教导太子,好让太子能早日担起责任。” 元祥不知该如何说,顾辰安昏倒,萧嘉月也身中剧毒,确实没个能拿主意的人了,只好作罢,“是。” 楚雪儿静神走进内殿,顾辰安身边的婢子还在一勺一勺的喂着参汤,楚雪儿接过参汤,“你们都下去吧。” 几位婢子面面相觑,宫里头有个规矩,若是皇帝病重,身边不得少于四人以下在身旁伺候,怕的就是有人趁机谋朝篡位。 “下去!本宫只是有些事情想单独说与陛下听,陛下那么疼爱臣妾,想必能唤回他的一丝神智。”楚雪儿装模作样的抽了抽鼻子。 几个婢子才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楚雪儿端起参汤,走向一旁的花盆,径直倒了下去。 第137章 狼子野心 末了,她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走到顾辰安身边坐下,“我的好陛下,臣妾的汤好喝吗?你看你,臣妾都说了,喝多了会上火,您就是不听呢,哎,现在贵妃娘娘都中了毒,怕是也无力回天了呢,等你一驾崩,贵妃再一死,安王殿下说了,到时候太子殿下还不是任我拿捏?到时候我就是大越最尊贵的女人了。”说着又站起身,“再回到黎国,她们就不敢再欺负我了。”说着她竟然红了眼眶。 楚雪儿抚了抚衣裙,便要走出内殿,走至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顾辰安。 天微亮,准备上朝的臣子便已经到了宫门处,可宫门迟迟未开,臣子都皱着眉头猜测是否发生了何事。 元祥有些憔悴,急匆匆行至宫门。 “各位大人,陛下劳累过度,昨儿个晚上批奏折竟昏了过去,太医说要陛下静养一些时日,这些日子的早朝便免了,若真有急事,便把折子呈上来便是。”元祥快速说道。 众位大臣闻言,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丞晏上前一步。“元祥公公,陛下现在可还好?” “劳沈大人挂念,陛下只需静养便可,陛下吩咐太子爷近日的功夫还有待提高,还需沈大人多多费心。”元祥说道。 沈丞晏面色有些不对,却还拱手道,“臣遵旨。” 几位大臣虽还有些担忧,可也知道目前不添乱便是最大的帮助。 沈丞晏转身边走边想,前些日子陛下还说太子虽年幼,可功夫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打他这个师父都有过之无不及,怎么会突然…… 他猛地抬头,他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想着却不动声色的,骑上马,先回了沈府。 “母亲,父皇他会像外祖母一样离开我们吗?我和恒儿要去看父皇,雪妃娘娘不让我们进去,只让阿兄进去。”顾砚溪哭红了眼睛。 萧嘉月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轻轻拍着顾砚溪的背。“溪儿,不怕,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顾砚书便抬脚进了未央宫,如今陛下病倒,禁足便也解了。 “母亲。“顾砚书见四下无人,在萧嘉月耳边耳语。 萧嘉月有些虚弱的点点头,“按你说的去办。” “母亲,您放心。”顾砚书面色沉稳,让萧嘉月多了几分心安。 顾砚书现在每日都在金阳殿看奏折,而楚雪儿便在一旁喝着小茶嗑着瓜子,名为教导,实为监视。 “太子殿下,你如今还小,不懂得识人断物,以后跟了我,我保证能让你登上帝位。”楚雪儿笑着说。 顾砚书心里一阵冷笑,简直是笑话。 他可是堂堂大越太子,顾辰安嫡长子。 皇帝顾辰安连着几日罢朝,连位份最高的萧贵妃都不曾露面,不免的有些朝臣便起了疑心,经常上折子询问,旁敲侧击。 不日,京中便有传闻,大越皇帝顾辰安病重,回天乏术。 十岁太子,临危受命,执掌朝政。 而荣宠一时的萧氏贵妃也病倒在未央宫。 大越要变天了…… 萧嘉月站在窗下,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下了整整一夜。 手里紧紧握着帕子,不安的看着窗外。 “江妙,江妙。”萧嘉月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这丫头,去哪儿了。” 过了一会江妙才端着茶水从小厨房避着雨小跑过来。 “娘娘刚才可是叫奴婢了?”江妙放下茶水,轻轻弹了弹身上沾了水的衣服。 “无事。”萧嘉月继续转头看着。 江妙倒了杯热茶,“娘娘,别瞧了,您都瞧了大半天了。” 萧嘉月接过热茶,在手心放了片刻,又放回去,“该到时候了。” 话说完,一口鲜血吐出去,面色瞬间苍白。 “娘娘!”江妙喊道,众位宫女也着急的喊着太医。 萧嘉月扶着窗户,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咚!咚!……”九声钟声响起。 几位宫女面面相觑,慌忙跪倒,面部朝地。 江妙也是一脸的惊恐的看着萧嘉月。 “娘娘……陛下他……” 九声丧钟敲响,皇帝驾崩…… 萧嘉月更是一头栽了下去。 一时间,全城缟素。 萧嘉月一身白衣,静坐在御花园,安王顾辰宗负手走上前去。 “如今的场面,萧贵妃可还满意?”顾辰安无耻的笑道。 “这一切都与你脱不了干系吧,皇上身体康健,若不是你出手,他怎么会……”萧嘉月连头都没抬。 “是啊,这位置他本就坐不稳,让他坐了这么多年,也该让让了。哈哈哈哈哈,萧嘉月,十年前你不选本王,如今你还有的选吗?” “所以你筹划了这么多年?还真是费尽心思。”萧嘉月淡淡地说道。 “是啊,我只不过往他身边送了个女人,没想到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这么的不堪一击,十年,不也是一碰就碎吗?哈哈哈哈哈萧嘉月,你认命吧,等我登上尊位,我便封你为后。让你成为大越最尊贵的女人。”顾辰宗目光灼灼,一直在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被他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哦?是吗?可我听说,你承诺了雪妃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呢,还有陆莫雪,安王殿下,你身边的女人倒也是趋之若鹜。”萧嘉月坑笑道。 “她们?他们怎么比得上你呢?你是个聪明人,事到如今你也该知道跟着谁才是最正确的选择,那个位置也只能是我的。”顾辰宗野心勃勃。 “呸!你也配?”萧嘉月嫌弃的眼神。 “萧嘉月,他如今都有了新欢了,而你呢,被幽禁,你现在还想着他,既然他死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于我,臣服于我。”顾辰宗笑着拍了拍手,连忙出来两名黑衣侍卫,“带萧贵妃回未央宫,我登基之时便是立她为后之日,小心着些,可别伤了她。” “是,王爷。”那两名侍卫拱手说道,随后做出请得动作。 第138章 司马昭之心 萧嘉月没有过多争论,只是淡淡开口道,“你会得到报应的。” 顾辰宗哈哈笑道,“那我便等着了。” 顾辰宗看着萧嘉月跟着两名侍卫乖乖走了,心情也大好,大摇大摆的朝着金阳殿走去。 顾砚书一身孝衣跪在灵堂前,目光静静的看着棺柩,顾砚溪跪在一旁哭哭啼啼,而平日里调皮捣蛋的顾砚恒安安静静的跪在兄姐身后。 在一片白色里,顾辰宗深蓝色的衣衫显得格外亮眼。 顾辰宗走至大殿,低头看了看三个孩子,示意手下拉起顾砚书。 几位老太监认得眼前的人,都惶恐万分。“安王?” 顾砚书这才抬头看向他。 “安王?”顾砚书皱着眉头,随即拱手,“见过皇伯父。” 顾辰宗轻笑道,“太子殿下的眉眼与顾辰安真是像极了。”随即变了表情。“你越是像他,我看着这张脸就更为恶心!来人,太子殿下年幼,难以堪重任,还需锻炼锻炼,本王临危受命,勉强摄政。” 几位太监与在场大臣都面面相觑,“安王!使不得!” “是啊!” 更有几名清流,都面部憎恨“安王殿下,十年前越文皇帝驾崩,内幕如何,想必不用臣们再多说什么了,先皇下旨封锁消息,可在场的臣子可都忘不了!” “你狼子野心,其心昭昭,太子殿下年幼,我们这些臣子可不年幼!大越皇室容不得你这种人继承!” “没错,若是你这种人做了皇帝,天下百姓皆受苦难!” 顾辰宗仿佛预料到会是这种场面,并未表现出生气与愤怒。 “你们以为我是一个人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还有你们,同不同意对我来说有何区别?只要我登上皇位,你们便会被当成乱臣贼子当众处死。”顾辰宗穿过灵柩,步履沉重,走上高处,用手轻轻抚摸着龙椅,然后轻轻坐了上去,“你们死了不要紧,你们的家人呢?方尚书,你家女儿今年刚刚及笄吧,说是许了人家?啧啧啧,这么好看的姑娘,就这么嫁人了,岂不可惜?我的私军可还都未婚配,美人配将士,多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个畜牲!”方尚书气的吹胡子瞪眼,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方尚书家女儿,长的出水芙蓉倾国倾城,更是方尚书一家独宠的女儿,刚刚及笄时许了一品太傅家的独子。 顾辰宗看向众人,“你们,听不听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顺着我的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逆着我的……那就要看本王的心情了。” 顾辰宗走下龙椅,行至金阳殿门前,回头看向众人,“哦,对了,本王登基后,立马立萧氏贵妃为后。” 说完这句话便扬长而去,留下在场的臣子都叹息连连,连萧贵妃都成了他的人,那他们又有什么资本跟顾辰宗做抗争呢。 顾砚书三人被送到未央宫,随从带来了顾辰宗的原话,“还请萧贵妃乖乖听安王殿下的,顺从他成为皇后,若是娘娘不同意,三位殿下,就送去收黄陵罢了。” 萧嘉月坐在那儿静静的听着,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早就料到,那随从走后,萧嘉月皱着眉头看着宫门,这宫内上下内外都换成了顾辰宗的人。 这么些年,他的势力渗透到了各个部门,萧嘉月着实有些头疼。 入了夜,顾砚书三人被萧嘉月安抚后沉沉睡去。 未央宫宫门紧闭,萧嘉月坐在正中,门外的随从还在那儿等着回禀顾辰宗的来意。 “你让安王殿下回吧。”萧嘉月淡淡说道。 “娘娘,安王殿下还在门口候着呢。”那随从好声好气的说道。 萧嘉月嗤笑一声,“候着?这宫里头哪儿都是他安王殿下的人,怎么就我这未央宫他不敢进了。” 阿离站在身后,手放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 “娘娘,瞧您说的,这安王如今还未登基呢。”那随从接着说道。 那随从还想说下去,被江丰出手拦下。 “娘娘,王爷说了,既然娘娘不肯相见,那就只得登基称帝那天再见了。”江丰开口道。 江妙一下就听出江丰的声音,皱起眉头,他终究还是来了。 江丰看着屋内的人影,喊了声,“阿姐,你应当好好劝劝娘娘。” 此声阿姐一出,江妙心里顿感不悦。 下意识看向萧嘉月,见萧嘉月不为所动,又长呼一口气。 “属下告退。”江丰带着那随从离开了未央宫,随即紧闭宫门,在大门处落了锁。 阿离稍稍松懈,放下手中长剑,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妙,“江妙,你不要告诉我刚刚那人是在叫你?阿姐?” 江妙扑通一声跪下,“娘娘!”喊完一声娘娘便泪如雨下,“娘娘,对不起,那人就是我弟弟,江丰,我也是前几天才找到他,才知道他是安王的手下,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未告诉你。” “你竟前些天就相认了?”阿离问道。“江妙,你为何不告诉娘娘?更何况那人竟是安王的手下。”阿离满脸的不相信。 萧嘉月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似乎在等待江妙开口,只要她开口,她便信她。 “娘娘,是江妙的错,我知您良善,若是您知道他是我弟弟,日后您会为了我而有所顾忌,江妙受您恩惠,是娘娘给了江妙一个家,江妙不想您为了我而为难。”江妙哭着说。 萧嘉月看着她,起身扶起,“起初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弟弟早就……可现在看来竟还活着,对你来说其实不免是件好事。”萧嘉月停顿了一下,“你可有想过你们姐弟二人的以后?安王多行不义,必会遭到报应,你弟弟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江妙擦了擦眼泪,“娘娘,江妙何尝不知,可我那弟弟非说是受安王所救才有今日,他似是铁了心的要跟着他。” 第139章 江妙的选择 安王会出手救下一个孩童?这一点萧嘉月是不会信的。 半晌过后,萧嘉月突然笑了,“原来如此。” 江妙有些不解,“娘娘何意?” “当初有不少后孩童无故失踪,起初还以为只拐卖,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这是安王十多年前就布好的局,原以为他们那么大的组织若有动作和人员走动我们怎么会无所察觉,陛下动用那么多人都怎么查不到他们的组织,原来这些人都是这么来的。”萧嘉月又不禁皱了眉头。 阿离愣了一会又恍然大悟道“娘娘的意思当初失踪的儿童以拐卖为由,再有安王出手救下,这些孩童便念着安王的恩,唯安王马首是瞻!天啊,安王这人心思也太过歹毒!”阿离转念一想,“可那么多人,他们自己就没起过疑心?” “以安王的手段,让这些孤苦无依的人信服于他有何难处。”萧嘉月淡淡地说道。转头又看向江妙,“江妙,你到底如何想?” 江妙又扑通一声跪下,“娘娘,江妙愚钝,不知如何是好,求您给江妙指条明路吧。” 萧嘉月轻轻摇了摇头,“江妙,他是你弟弟,是你的事,别人无权给你做选择。” 江妙低下头缓了缓,“娘娘,江妙知道了。” 萧嘉月没有给她建议,“你先下去吧,好好想一想。” 江妙抬头看了一眼萧嘉月,“是。” 江妙走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萧嘉月,“娘娘,江妙感恩您这些年来的照顾。” 说完便消失在门边。 “娘娘,江妙这话……”阿离也是一阵担忧。 萧嘉月摇摇头,“这些年来,她的脾性你还不了解吗,即使她真的选择了江丰,我们的事她也不会透露半个字,你要信她。” 沈夜,因着江丰跟侍卫打好招呼,江妙便可随意出入。 江妙随着侍卫的指路,一路来到城门处,江丰正持剑站在那。 江丰见她来了,往前走了两步,便伸手要扶住她。“阿姐。” 江妙不动声色甩开他的手,也站在城墙上,天气已到夏末,风中已经带着些秋天的味道了。江妙的发丝随着风飘着。 “阿姐,安王殿下说了,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们,待事成之后,我们想去哪便去哪,我们回老家好不好?”江丰说道。 江妙之时抬头看了他,“阿丰,你知不知道,若是娘娘是个多疑狠辣的角色,今日你暴露你我二人身份之时,便是我的死期。” 江妙语气淡然,却带着些冷意。 江丰闻言,瞳孔放大,“阿姐,我听闻萧贵妃良善大度……” 江丰话还没说完,便瞧见江妙眼眸的疏离。 “良善大度?那你为何会帮助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去伤害一个良善之人!江丰!是你在逼我,你逼我跟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你脱口而出的一声阿姐,就已经把我拉入了你们的阵营,因为你们知道,娘娘若是知道了我是你们的人,她便不再信任我,我无处可回只能来投奔你们,然后说出我所知道的一切!江丰,是你在逼我做选择!”江妙字字珠玑,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插在江丰的心上。 “阿姐!我们既然已经相认了,我们就是最亲的亲人,你为何不能帮我?”江丰面带不解。 江妙依旧是疏离的语气,“江丰,我们已有十年未见,你我都经历了那么多,人早就变了。”说罢她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江丰,“你为何会觉得我会为了你,去背叛对我而言有救命之恩的娘娘呢,就如你不会背叛救你性命的安王一样。” 说罢走至台阶处,连头都没回,“建议你好好查一查当年,安王为何会救你,安王倒是大方,哪里来的男孩他都救,还真是家大业大,手留那么多孩子。” 江妙走前只留下这句话,而江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大越皇帝死后七日才可葬入皇陵。顾辰安的灵柩要摆上七日才可。 当江妙在御花园里静坐一宿后,第二日清晨走进未央宫时,她觉得自己是做了对的选择。 顾砚溪坐在门前台阶上,面面愁容,瞧见江妙走进来,缓缓站起,“江妙姑姑,你回来了?” 说着跑上前去 ?抱紧她的腰身,“昨儿晚上我听见你和母亲说的话了,今儿早上起来没瞧见你,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父皇走了,我以为你也走了。” 顾砚溪这话一说出来,江妙心底不由得一软,“公主说什么呢,我不会走的。” 顾砚溪抹了抹眼角的泪,“母亲在等你吃饭呢。”说着伸出小手拉着江妙往屋里走。 “母亲。”顾砚溪糯糯的喊了一声。 坐在首位的萧嘉月见到江妙笑了笑,“吃饭了。” “哎,吃饭。”江妙回答道。 阿离从后门跑进来,见到江妙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原貌,“娘娘,信,许姑娘的。” 萧嘉月接过那封信。“许栀可还好?” 阿离点点头,“目前瞧着没什么大碍。” “那便好,快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就脱离苦海了。” 萧嘉月展开信件,快速浏览后,放到烛火上燃尽。 阿离等人静静看着萧嘉月等待下文。 “顾辰宗要在陛下下葬之日,即刻登基。” 阿离皱着眉头,“他就这么等不了了?” 萧嘉月冷笑一声,“他怕了。” 成王府。 “王爷,你要去哪儿?”许栀轻声问道。 “四皇兄约了我去清雅茶肆谈事,你在府中等我回来。”说着顾辰华在许栀脸上亲了一下。 “是,王爷,今儿个眼看着要下雨了,您可要早些回来。”许栀说道。 “好,本王一定早些回来。”顾辰华说着对身后的丫鬟说道,“服侍你们主子回去。” 说完便朝着大门走去,许栀随即卸下脸上的笑容,伸手拿着帕子擦了擦脸,嫌弃的把帕子扔给了一旁的丫鬟,“烧了吧。” 在这大宅门里,丫鬟们都见怪不怪,只得照章办事。“是,主子。” 许栀回到院子里,“你们都退下吧,我有些累了,想安静的睡一会,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几个丫鬟都退至门前,并排站着。 许栀轻轻拉上门,快速的换了身简便的衣服。 从窗子处跳了出去,一路上避开下人小厮走到了顾辰华的书房处,熟练的拿出之前配好的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进去后轻轻掩上。 第140章 谣言 下一刻,许栀脚步愣在当场。 “我说什么来着,十一,这个女人,她背叛你。”顾辰宗语气轻飘飘的。 顾辰华紧皱着眉头,“许栀……” 许栀见到他们二人坐在书房里,冷笑一声,心下了然,这是给她下了个套。 “你早就怀疑我了。”许栀眼神轻轻掠过顾辰华。 “我从未怀疑过你。”顾辰华说道,“我希望今日在书房里抓到的不是你。” “呵。”许栀轻笑一声。 “十一弟,人抓到了,要怎么处置你看着办。”说着顾辰宗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顾辰华的肩,“不过……可不能心软啊,我的好弟弟,我们的千秋大业可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顾辰华,便离开了书房。 “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许栀还是有些疑惑。 “你读过的信件,即使回到原位,我也能察觉到有何异样,有下人瞧见过夜晚有人潜入我的书房。”说完他看了看许栀,“可我没想到是你,你为何这么做?”说着他抓着许栀的肩膀。 “为何?既然被你发现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许栀轻笑,“成王殿下与安王殿下十年前做了什么,你们难道都忘了吗?我的父亲母亲都死在江夏县那场战乱里,你说我为何会这么做?我巴不得你们去死。”许栀咬牙切齿的说着。 许栀嫁给他那么多年,一直无所出,顾辰华也从未想过纳妾。 “所以你跟在我身边只是为了复仇。”顾辰华低下头,说道。 “要不然呢?这些年,我每一日都能想到我爹娘,因为你,我们生离死别,都是因为你……” 顾辰华自嘲的笑了笑,长呼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大的决定,“你走吧。” 许栀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她被发现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顾辰华从书房暗格里拿出一沓银票,“走吧,走的远远的,这里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许栀没有伸手接过那沓银票,“你为何要放我走?” 顾辰华没有回答她,背过身,“走吧……” 许栀迟疑了一会儿,抬脚便往外跑去,留在原地的顾辰华眼角通红,又自嘲的笑了笑。 嘴里喃喃道,“走吧,都走吧……” 许栀离开成王府,一时间先找了个客栈落脚,她不会走,事情没结束前,她哪也不会去,她就留在京城,等待着自己的作用。 翌日一早,顾辰宗就被京城传遍了的谣言逼疯了。 满京城都在传,皇帝顾辰安是被毒死的。 “四哥,别担心,谣言而已,顶多两三日就没了。”顾辰华说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这样的谣言,对我们太不利了。”顾辰宗手指轻点了点桌子。“去查,查一查这个谣言从哪里来的。” 齐誉这时风尘仆仆的从门外赶来,“主子。”朝着顾辰宗一拜。 “手下刚刚去查了,说是一支从外地来的商队传出来的。”齐誉说道。 “商队?外地来的?”顾辰宗皱着眉头。“那商队现在在哪?” “说来也是奇怪,那支商队只在京城逗留了半日就走了,小的派人去追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踪影。”齐誉低下头。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顾辰宗看着齐誉。“这是有人在阻我的路啊。” “会不会是萧贵妃?”齐誉问道。 顾辰宗摇摇头,“这几日萧嘉月被我的人幽禁在了未央宫,她出不来。” 顾辰安眼神阴冷的眯着。 “皇上爱民如子,怎么就被毒死了?” “谁知道呢,这皇家啊风云莫测勾心斗角,啧啧,可叹啊!” “这皇上驾崩,太子是不是就该顺利登基了?” “太子年幼,谁知能不能把控得了这天下呢?” “既然太子年幼……那先讲的几个儿子……” “哎哟 ,可不能说可不能说了,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几个都得玩完。” 茶肆里几个中年男人喝着茶水,低头私语道。 不远处一马车停在那儿。 “事情办好了?”马车里传出一少年的声音。 “少东家,办妥了。”车夫低头说道。 “既如此,要变天了,回吧。”少年放下帷幔,坐回马车里面。 外面车夫点点头,也坐上马车,往城内走去。 顾辰宗这两日压着谣言,谁曾想谣言竟愈演愈烈,根本控制不住,怎么离谱怎么传。 萧嘉月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阿离抱着胳膊站在门前,“安王现在应该自顾不暇了吧。” 萧嘉月轻笑,“多行不义必自毙。” “真是妄想,我听闻安王已经让人去找两位将军了。”江妙说道。 “他找不到的。”萧嘉月说道。“就算找到了,萧家从不做忤逆之事,即便是死,也得干干净净的死。” 第七日,全城缟素,越帝顾辰安下葬皇陵…… 萧嘉月一身素衣站在未央宫内,目光平静的看着门口守卫。 三个孩子作为皇子已去灵前祭拜。 “你们真是大胆!贵妃娘娘送陛下最后一程都不信吗?”江妙声音里带着怒气。 萧嘉月伸手摆了摆,示意她停下。 开口道,“去告诉你们安王,京城传言本宫也有所耳闻,陛下下葬,贵妃若是不出面,岂不是坐实了外面的传闻,到时若是安王登基,岂不会沦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他若想安稳登基,坐稳江山,今日就放本宫出去,送陛下下皇陵。” 话音刚落,安王便从宫道走了过来,“我这弟弟又不是只有你一位妃子,雪妃娘娘出去送也是一样的。” “雪妃?黎国送来的娘娘岂能代表得了大越?安王也是聪明人,岂会在这件事情上做这么蠢的事。”萧嘉月嗤笑一声。 安王思考片刻,“放你过去也不是不能,只是你不要忘了,本王可是要封你为后的,若是你不见了,你的孩子……可就要去陪他们父皇了。” 萧嘉月双手紧握,指甲都要嵌入肉里了,半晌才松开,鲜血都流了出来。 萧嘉月获然一笑,“安王放心便是。” 第141章 风云莫测 萧嘉月起身去了金阳殿,硕大的棺柩放在殿内,雪妃亦是一身白衣,站在高处。 “她怎么出来了?”楚雪儿皱着眉头,见她身后还跟着安王,便朝着安王走过去。“你不是说今日就本宫一个妃子吗?” 安王连眼皮都没抬,“就今日一次,你急什么?” 楚雪儿“……” “你不要忘了,若是没有我,你们今日的计划还不能成呢!”楚雪儿咬牙切齿道。 “那是自然,雪妃自是劳苦功高。” 萧嘉月看向一旁的楚雪儿,喊了声元祥。 “奴才在。” 萧嘉月转身进了内殿,元祥也跟着进去,安王楚雪儿等人自然也跟了进去。 萧嘉月如今地位最为高贵,坐在了软榻上,而安王,如今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便坐在了软榻的另一边。 萧嘉月端起下人送上来的热茶,轻抿一口。 “殉葬一事准备得如何了?”萧嘉月轻言道。 “不知娘娘……”元祥说话说了一半。 元喜站出来说道,“自古大越宫规,凡未有子嗣的妃嫔要一同殉葬。” “你说什么?”楚雪儿站在一旁,看着萧嘉月。 萧嘉月无视她的愤怒,“后宫之中现在妃嫔就本宫与雪妃二人,本宫膝下二子一女,况且本宫身居高位,那殉葬之人就非雪妃莫属了。” “萧嘉月!你公报私仇!”楚雪儿说着就要上前,被江妙一把扣下。 “况且,皇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生前最喜欢雪妃娘娘你了,你不也是最喜欢陛下了吗?殉葬而已,有何不可?”萧嘉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元喜。”萧嘉月喊了一声。 元喜接到命令上前,端出一托盘。上面放着白绫、匕首,喝一杯毒酒。“雪妃娘娘,选一样吧。待会奴才安安稳稳的送您上路,陛下可还等着呢。” 楚雪儿惊恐地摇摇头,“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去殉葬!我不要!”说着跑向一旁寻求顾辰宗的帮助。“安王殿下,我不能死!你帮帮我!” 顾辰宗看着一脸平静的萧嘉月,便知道萧嘉月是铁了心的要弄死她。“这是宫规,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找本王也无用啊。” 楚雪儿一脸惊恐,“不,我帮了你那么多!要是没有我,你的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你……过河拆桥!” 萧嘉月站起身,轻轻的在托盘上的物件上摸了摸,“陛下爱干净,要是抹了脖子,都是血,可不好看,毒酒的话痛的死去活来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死相太过难看,不如就白绫吧,死了就直接盖上了。”说着转身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楚雪儿,“好妹妹,那姐姐就替你选了。” 说着转身走出内殿,站在顾辰安灵柩前,身后是被江妙与阿离拖着拽出来的楚雪儿,楚雪儿一脸的不可思议与害怕,脸上都是泪水。 “雪妃娘娘大义,自请殉葬!”元祥喊道。 诸位在场的宫女侍卫太监统统跪下,“雪妃娘娘大义!” 楚雪儿使劲摇了摇头,“不……我不是……” 萧嘉月往后退了一步,江妙与阿离押着楚雪儿走到灵柩前,阿离踢了一脚,楚雪儿便老老实实的跪在了灵前。 “送雪妃娘娘上路吧。”萧嘉月淡淡说道。 元喜拿着白绫,绕在楚雪儿脖子上,另一头攥在元祥手上。 “雪妃娘娘,您走好。”元喜笑着一点一点收紧手上的白绫。 “我……唔……呃……”楚雪儿从嗓子间挤出一段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萧嘉月听笑了,蹲在她面前,只用她们二人能听见的音调说道,“那你先问问,陛下就不会放过你……慢性毒药侵蚀五脏六腑,这么让你死已经是便宜你了……” 楚雪儿瞪大了双眼,霎时间明白了所有,她看向顾辰宗,仿佛要说着什么。 萧嘉月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还不快点。” 元喜元祥听闻用力拉紧了手中的白绫,直到楚雪儿完全没了动静。 元喜食指放在楚雪儿鼻尖,“娘娘,雪妃没气了。” “嗯,派人拉去乱葬岗,扔了吧。”萧嘉月轻飘飘一句话决定了她的去向。“这事就麻烦安王殿下了。” 顾辰宗笑笑点了点头,这个狠劲,他很喜欢。随即摆了摆手招呼了两个人上来把楚雪儿就抬了出去。 “娘娘,吉时已到。”顾辰宗说道。 “上路吧。”萧嘉月点点头。 顾砚书作为长子皇太子,捧着牌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顾砚恒,大臣们分为文武分别站在两队,萧嘉月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身后有重兵跟随,片刻不能离身,阿离与江妙跟随在马车两侧。顾砚溪则窝在萧嘉月怀里,小手紧紧拉住萧嘉月的手。 “母亲……” “溪儿别怕。”萧嘉月摸了摸顾砚溪的头,她的女儿生逢乱世,却也无可奈何。 很快便行至皇陵,顾砚书走至大堂双手供奉上牌位。 “王爷,不好了……”齐誉小跑过来。 “怎么了?” “成王殿下不见了。”齐誉说道。“而且附近,静悄悄的。” 成王顾辰华被他留在宫里处理登基事务,此时不见了定是有大事发生。 顾辰宗皱着眉头,“速速回宫!” 说着跑上前去拉着萧嘉月。 “你要干什么呢?”萧嘉月厌烦的看着他。 “回宫。” 萧嘉月甩开他的手。“安王殿下在说笑吗?陛下下葬这么大的事还没结束怎么能说回宫就回宫?” 顾辰宗眼睛眯着看着萧嘉月,仿佛要把她看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王殿下,我该知道什么?”萧嘉月语气平静。 安王随即看向她身后两名婢女,沉思了片刻,“京中谣言,是不是与你有关?” “我整日被关在未央宫,连未央宫都出不去,怎么又能出得了皇宫,我去哪里传谣言?”萧嘉月轻笑道。 “你不能,她能。”说着安王手指指着阿离,“她武功高强,定能在宫里来去自如。”安王后悔由着自己心软放她的人留在她身边。 第142章 他的女人都是我的 阿离听着这话上前一步伸手把萧嘉月拦在身后。“安王可不要血口喷人。” 这事确实不是她干的。 “王爷,先回宫吧。”齐誉看不下去,皱着眉头站在顾辰宗身后。 “我们的人在哪?”顾辰宗问道。 “我生怕出纰漏,我们的人都在我们不远处,由江丰带着。”齐誉回答道。 顾辰宗想到江丰与江妙的关系,有些不放心,“找个人把江丰换了,我先回宫,你在这守着。” 萧嘉月没有管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往皇陵走去,她的孩子还在那儿。 顾辰宗刚一转身,便听见阵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随即皱起眉转身看向在皇陵的萧嘉月,萧嘉月站在那里冲他轻蔑的笑了笑。 萧嘉树手持长枪坐于马上,“安王殿下,可真是好久不见!” 好似那些年的事情都未发生,他梳起了凌乱的散发,如果不是脸上的那道疤,他依旧是几年前京中人人传颂的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萧嘉城跟在他身后,手持双剑,目光微怒的看着顾辰宗,随即伸手示意手下,手下便从身后扔出一个人来,正是刚刚在宫中不见了的顾辰华。 “你们……”顾辰宗看着他们,忽然一笑,“你们早就设下的局吧。”聪明如他,只是他太过于急于求成,忽略了很多细节。 “这皇位给他一个黄毛小儿坐还不如给我,最起码我还是正宗的顾氏血脉。”顾辰宗轻笑道,“你们萧家想要的,我通通都能给你们,地位,荣耀,权利,我都能给你们!” “放你娘的屁!”萧嘉城已经很久没说过污糟话了。“萧家若是在乎这些,何来这么多年的蛰伏!” 顾辰宗看着皇陵里的娘仨,眼神阴狠的看着萧嘉树,“这么多年,他顾辰安再得父皇青睐,可到头来他还不是输给我了?他都死了,他的地位,乃至他的女人都是我的。” “安王这话可不能乱说。”萧嘉月走出皇陵,皇陵四面都是山,她一身白衣站在那,亮的有些刺眼。 萧嘉月看着顾辰宗轻蔑的笑笑。 下一刻便撕掉自己身上的白衣,将里面的红衣露了出来,“这孝衣本宫是一天都穿不下去了。”阿离和江妙也跟着解开自己腰间那道白色腰带。 “你什么意思?”顾辰宗看着萧嘉月的操作有些不解,一个荒唐的想法映入他的脑海。 “这场戏再不结束,朕就要真的进皇陵了。”黄陵墙壁渐渐打开,一男子负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不是顾辰安还能有谁,黄袍在身,目光凌烈。 “四哥,别来无恙。” “你没死……”顾辰宗不可思议的后退两步。 众位大臣见此喜不自胜,“陛下还活着!” “我若是死了还怎么陪你演完这出戏呢?”顾辰安走到萧嘉月身边 ,两人对视一笑。“你该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了。” 齐誉见此不妙,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往天上放去,一朵红色烟花在天空绽放开来。 顾辰宗也是留有后手,“既然如此,那今日你们就都死在这儿吧。萧嘉月,你放心,等你也死了,还是要跟本王合葬的。” “安王殿下可别恶心我了,那我岂不是连下辈子都不想有了。”萧嘉月轻蔑的笑笑。 没多会顾辰宗的暗卫便到了,“不枉我们兄弟一场,今日就让你们痛痛快快的死在这,也让父皇好好看看,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说着顾辰宗从齐誉手里拿回自己的剑。 顾辰安把萧嘉月往身后推了推,“带孩子们进去躲一躲。” 萧嘉月没有功夫,若是留在这里只会添乱,带着两名婢女拉着孩子进了密室。 “母亲,我要去帮父皇。”顾砚书止住脚步看着外面的顾辰安。 “书儿。”萧嘉月轻喊一声。 “母亲放心,有舅舅们在,父皇在,况且儿臣是太子,不能躲在这里,这对于儿臣来说,是很重要的一课,母亲请放心。”顾砚书给了萧嘉月一个放心的表情,就转身离开了。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里面的空间不大,却也能装下不少人,萧嘉月一直紧皱着眉头,她担心。 “母亲……父皇真的没死。”顾砚溪说道。 “嗯,你父皇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萧嘉月看着顾砚溪说道。 这个局他们真的布置的太久了。 从黎国使臣入京,这个局就开始了。 顾辰安站在皇陵前,从元祥手里接过三炷香,转过身去,拜了三拜,随后便将香插在大香炉里。 先皇膝下多子,唯有老四老七老九最为出色,老四阴险毒辣,老七虽才华过人,却极易受人挑拨,老九顾辰安,冷静沉着,有别人没有的思想,再加上先皇对淑妃娘娘有愧,便将皇位传给了老九,不能说他对顾辰安没有私心,只是一厢对比下来,还是顾辰安最为合适。 皇陵内外全是人,萧家军队站在里面,外面则是顾辰宗发射信号弹喊来的另一批人,是他多年私养的暗卫。 顾辰宗手执长剑便朝着顾辰安前去,顾辰安自少年习武,自然是一身好本领,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顾辰宗反转剑头朝顾辰安背后刺去,却触到一坚硬物品。 “软甲?”顾辰宗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 “既是来见你,弟弟我怎么会不做好准备呢?”顾辰安一个转身笑道。 “陛下!接着!”元祥从一旁拿过顾辰安的佩剑。 顾辰安挑起接过。 “四哥,这把剑,我可是许久未出鞘了。”顾辰安说道,可这一次却是对着亲人。 不远处,萧嘉树与齐誉也陷入混战,齐誉能在顾辰宗手下混那么多年,自然武功也是不低,几十招下去,丝毫不见胜负,可在体力上却有了悬殊,萧嘉树常年带兵打仗,有时一仗打上两天两夜都不是问题,可齐誉就不一样了,他常年跟在顾辰宗身边,像这样的比武,可是少之又少。 萧嘉树自然也是看出了这点,便想着托住他。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顾辰宗的暗卫训练有素,杀人如麻,见血封喉,对着萧家军下了死手。 “大哥!沈丞宴怎么还未到!”萧嘉城喊道,他还在与江丰交锋,眼看着萧家军要不行了。 萧嘉树兄弟二人带的萧家军不多,因为沈丞宴所带领的忠甲军就在不远处安营扎寨,顾辰宗那枚信号弹,自然也让沈丞宴收到了消息。 而许清宁此刻早已带铁甲军死守宫门。 “应当是快了,二弟,守住!”萧嘉树回答道。 顾辰宗见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天要亡你!” “杀!”顾辰宗话音刚落,一大批军马涌入。 正是沈丞宴所带领的忠甲军。 “萧将军!”沈丞宴喊道,“我来迟了!” “不迟!”萧嘉树回道。 沈丞宴冲他笑笑也随即带着忠甲军加入混战。 顾砚书从未杀过人,可眼下却招招致命,萧嘉树看着眼前的外甥,不过十多岁的孩童,却看到了一个作为未来帝王的杀伐决断与狠戾。 这边的顾辰宗见状下了狠心,狰狞可怖。 与顾辰安再次交手。 暗卫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能被生擒的全部被生擒,有些早已经死了。 齐誉被压着单膝跪在地上。 昏迷的顾辰华早就已经醒了,眼神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战况。 顾辰宗看着眼前,自嘲的笑了笑,“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143章 肃清党羽 “四哥。”顾辰安叫了一声,也许这是他最后一声四哥了。 “其实十多年过去,我本不想与你兵戎相见。”顾辰安转过身来。“可是,是你,一步一步把我推到这个地步,少年读书时,你就爱处处跟我比较,你常常因为父皇对你严厉对我宽仁而心生怨怼,可你知道为何?” 顾辰宗哈哈笑了两声,“他生前几乎从未踏足母后宫殿,对于我的课业他几乎不管不问,可若有一点差池就追着批评,那时候我几乎一见到他就害怕,可每当我瞧着他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你的头顶,笑着问你今日在学堂可发生了什么趣事?可一面对我,就不苟言笑,那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父皇,少时我想跟你们一起玩,可每当我想要靠近你们,我的母后就告诉我说是你的母妃抢走了父皇,再后来,父皇对我越来越严厉,我想着是不是因为你们母子。”顾辰宗说着说着竟掉了一滴泪。 萧嘉月等人听着没什么动静,便小心翼翼从密室出来,一出来就瞧见两个男人对面而立。 顾辰安收起手中长剑,目光灼灼的看着顾辰宗,“因为你是嫡皇子,是最有机会登上高位的皇子,所以他才会更加严厉的对待你,只希望你未来能做一个明君,对于我,其实更多的只是亏欠罢了,可是,是你亲手将机会推给我的,我先前从未想过这个位置,是你一直将我视作眼中钉,我不得不站在你的对立面。” 顾辰宗手中的长剑掉落,士兵见状立马冲上去死死把他压倒在地。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这一生绸缪多年,终究还是输了。”顾辰宗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从头到尾,你都是输给了你自己。”萧嘉月默默的说道。 “皇上!你放过四哥吧!我带四哥走,再也不回来!”顾辰华身后被压着,喊道。 “先放开他。”顾辰安说道。 “皇上,是四哥错了,是臣弟错了,我愿意被贬,我只要带他走。”顾辰华声泪俱下,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们二人是最亲近之人了。 一旁大臣连忙上前,“陛下!安王一而再再而三挑战皇室权威,更是把人命当做儿戏,不能再容忍了!” “是啊陛下!若再次放了他们,无异于放虎归山!” “知道陛下与娘娘良善,可是对我们大越有害的事还望陛下三思!” …… 众位大臣三言两语都在让顾辰安置顾辰宗于死地。 顾辰华更是一脸哀求的看着顾辰安。“皇上!” “江丰!”顾辰宗喊道。 被压住的江丰抬起头来。 “主上……” “太极门的人除了自愿加入太极门的其余大多都是拐来的,连你也是,由拐子带过来的……这么多年你们这些人跟着我不见天日,也难为你们了……从今日起,大越再也没有太极门了……”顾辰宗低声说道。 江丰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他,“主上……” 顾辰宗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顾辰安,“罪臣恳请一死。” “不要!四哥!”顾辰华喊道。 “我这一生总想着能爬到高位,却摔落淤泥,若让我下半辈子苟且活着,还不如给我个痛快。”顾辰宗自嘲的笑笑。“今日就让我死在这皇陵吧,然后父皇和母后好生瞧瞧。” 顾辰安长叹一口气,他知道,顾辰宗那么骄傲狠辣的一个人,若是下半生被人指指点点,那是比死了还难受的事。 想到这,手中的长剑扔到他面前,“自我了断吧。” 身后士兵松开他,顾辰宗拿着长剑起身站起。 仰起头,阳光有些刺眼,他突然笑了。 “母后,儿臣来了。” 萧嘉月连忙捂上顾砚溪的眼眸。 “母后,我想去跟九弟他们一起玩。” “不行!宗儿,你知不知道你以后是太子,是天下的主,你那个九弟只会跟你争抢。” “不会的,九弟不会的……” “什么不会?他母妃都把你父皇抢走了,还有什么抢不走的!宗儿,你记住,太子之位是你的!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你的!” 顾辰宗缓缓闭上了眼。 一个野心勃勃权倾半个天下的王爷就这么死了。 三个月后…… 由顾辰华呈上来的党羽名册,顾辰安连着清理了三个月,大到上品官员,小到地方衙役,无一例外。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贵妃萧氏,端庄淑柔,性资敏慧,风华幽静,深慰朕心,应正母仪,协和万邦,以册宝立尔为皇后,母仪天下,掌六宫宫务,钦此!”元祥笑着念完圣旨,“奴才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陛下说了,待钦天监选出个良辰吉日,就举行封后大典。” “劳烦元祥公公跑这一趟了。”婢女映雪笑着递出一小包金瓜子。 “多谢娘娘。”元祥笑嘻嘻的拿着金瓜子回去了。 “等新的宫殿修整好,封后大典后娘娘您就能搬过去了。”映雪笑着说。 萧嘉月没有说话,只是笑笑。这三个月来,满宫里上上下下的都在忙活,皇上在忙活肃清朝堂,各宫在忙着修缮打扫,尚工局正着人修缮新后的宫殿,顾辰安取名为凤仪宫。 “娘娘,您是不是想江妙姐姐了。”映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萧嘉月摇了摇头,“那丫头有她的心思,随她去吧。” 新来的丫头叫映雪,是江妙拉着萧嘉月去尚宫局亲自选的人,家境清白,随后江妙让阿离去查了映雪的祖上三代,才放心走了。 江妙走之前喝了点小酒,抱着萧嘉月、阿离还有芸儿在未央宫台阶处又哭又笑坐了一夜。 “娘娘,芸姑姑来了。”叫如琴的小丫头来报。 “快让她进来。”萧嘉月吩咐道。 芸儿挺着个大肚子进了门,“奴婢参见皇后娘娘!”芸儿声音喊得极大。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瞧你,马上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萧嘉月打趣道。 “芸姑姑,喝茶。”映雪奉上茶水。 芸儿笑着看着映雪,“最近这规矩越发的好了,倒是让你江妙姐姐放心。” 映雪笑了笑。 第144章 尘埃落定 “先前我瞧着这小姑娘年纪小,还怕照顾不好娘娘您,眼下瞧着倒是稳妥许多。”芸儿端起一杯茉莉花茶,轻抿了口,“你看看心思多细,知道我不能喝茶,还住专门泡了茉莉花茶给我。” “芸姑姑怀有身孕,自是不能喝茶的,江妙姐姐走前都吩咐了。”映雪笑着说。 “说起这个江妙,也真是……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芸儿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陛下开恩,赦免江丰,他们姐弟二人也需要些时间,我给了她两间房产铺子,让她去人间好好生活,毕竟这些年跟着我在这后宫里尔虞我诈那么久,也该静静心了。”萧嘉月轻声说道。 “好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主仆几人在未央宫聊天聊了许久,芸儿身子重便准备告辞。 萧嘉月吩咐婢女从自己库房拿了好些补药,“瞧这快生了,拿回去生完孩子好生补补。” “多谢娘娘,奴婢先回去了,您自个儿保重。” “景山可来接你?” “来的。”芸儿笑着,一脸的幸福模样,说着转头看向映雪,“映雪,送送我可好?” 映雪看向萧嘉月,眼神请示。 萧嘉月点了点头,映雪才应下。 映雪微微扶着芸儿,二人走在宫道上。 “映雪今年十六了吧。” “还未呢,等开了春才满十六。”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刚遇见娘娘,也是十五六岁,映雪,娘娘待你如何?”芸儿问道。 “娘娘待奴婢极好,不止是奴婢,整个皇宫里都是,无一不说娘娘好呢。”映雪笑着回答。 “咱们娘娘吃软不吃硬,你若待她真心,她必真心对你,咱们娘娘啊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若是背叛欺骗,她就不会再用你了,一次都不行,好好跟着娘娘,她不会亏待你的,等到了年岁放出宫去,必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嫁了。” 正说着便看到小门处站在原地等待的景山,笑了笑“那年我嫁给他时,京城里的姑娘们无一不羡慕,我是谁啊,不过是个小丫鬟,可娘娘和景山给了我十里红妆,你记住以后多学多看多做少说。” “芸姑姑,映雪记下了,姑姑请放心。”映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把她交到景山手里。 “快回去吧。” “芸姑姑慢走。”映雪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皇后娘娘身边着新来的婢女看着挺机灵。”景山扶过妻子,笑道。 “瞧这是不错的,其他的就看她自己啦。”芸儿笑着说道。“景山,我想吃烧鹅了。“ “好,吃烧鹅,夫君带你去吃烧鹅。”景山拥着妻子笑着离开。 “陛下找你又干嘛?” “陛下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真的啊?” “那当然,让我陪娘子好好生产。” “陛下对你真好。” “皇后娘娘对你也真好。” 顾砚溪一蹦一跳的跑进未央宫,“母后!母后!” 萧嘉月一听,还未站起,顾砚溪就已经跑到眼前。“母后~” “你看你都十一岁了,还如此这般不成体统,让人瞧见了笑话。”萧嘉月点了点顾砚溪的鼻子。“说吧,怎么了?” “哥哥今日出宫去了。”顾砚溪瘪着小嘴,“没人跟溪儿玩了。” 顾砚书出宫去找周时了,为了感谢他在京中传出的谣言。 “那恒儿呢。”萧嘉月耐心询问。 “我才不要跟恒儿一起玩!”顾砚溪提到顾砚恒好似更生气了。 “为何?”萧嘉月问道。 顾砚溪还正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小冤家顾砚恒就跑了进来,“母后,是阿姐,每次玩游戏都比不过我。” “扑哧”萧嘉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如此啊。” “母后~连您也笑话溪儿。”说着顾砚溪的小金豆子就啪啪往下掉。 “哎哟,快让母后瞧瞧,怎么还哭了,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说着把顾砚溪拉进自己怀里。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顾砚恒。 “皇上驾到——” 顾辰安一身玄衣,走进未央宫,脚步直奔萧嘉月,把她半拥在怀里。 “参见父皇。”顾砚恒恭敬地喊道。 “参…参见…父…父皇。”顾砚溪哭哭啼啼的喊道。 顾辰安见此拉过顾砚溪,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珠,“怎么了这是?” 顾砚溪哭着不说话,顾砚恒便开了口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以为什么事儿呢,恒儿,你是男孩子,要让着姐姐,等以后我和你母后不在了,你们三个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顾辰安柔声说道,却还带着些严厉。 “儿臣知道,儿臣会保护好阿姐的。”顾砚恒回答,伸手去拉顾砚溪的衣角,“阿姐,我们出去玩吧。” 顾砚溪撅着小嘴,非常傲娇,趾高气昂的,“好!” 两个孩子走后,萧嘉月笑了笑,“你都快把溪儿惯的没影了,等日后传出去说大越的公主嚣张跋扈可怎么得了?” “那又如何?尊贵的公主就得这样,这样才不会被什么臭小子给骗走。”顾辰安一本正经的。“娘子……” 顾辰安一句娘子,萧嘉月顿感不妙。 “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萧嘉月扶额,她深知,在这高门大院里孩子多了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顾辰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开口道,“你不必担心,我们的孩子生性纯良,还有你这么好的母亲,一定可以教育好孩子。” 说着把萧嘉月拦腰抱起,往内殿走去,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 “娘娘。”元喜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萧嘉月坐在软榻上。 “人找到了,派出去的人却是看见了她。”元喜回答道。说着递上一封书信,“这是阿离姑娘的信。” 萧嘉月葱白的手接过信件,微笑着看完信,“阿离如今在外面见的世面多了,倒也是开心自在了。” 阿离向萧嘉月请求想出宫去看看,年少时跟在顾辰安身边一心想着报恩,直到后来跟了萧嘉月,过了这么多年,便想着出宫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是啊,阿离姑娘本也是自由自在的性子。” “走吧,咱们去会会那个人。”萧嘉月拂袖起身。 第145章 到底去哪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街道上行人不断,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商贩吆喝着。 萧嘉月的马车繁华富丽,身后还跟着几名小兵,格外惹人注目。 萧嘉月掀开帘子看去,正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元喜在前面赶着马车也瞧见了。 “娘娘,是成王……” 顾辰华身着麻布粗衣,发髻用一条深蓝色布条轻轻缠绕,前面一张案桌,桌上摆了一套笔墨纸砚,旁边挂着一面小旗子——代写家书。 萧嘉月收回目光,没有接元喜的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走吧。” 时过境迁,柳文清的死并未让萧嘉月忘掉,对于这个人她始终没有好印象,如今他已经没落至此,她没去落井下石便是好的了,不管他是否真心悔改真心放下,她也没有那个闲心去管了。 顾辰华抬头看见那一辆马车从他面前驶过,怔了怔,又低头写起了家书。 马车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在一家门户前停下——陆宅。 陆氏一族在朝中已经落魄,可陆氏家大业大,生意做到整个大越。 “什么人?”陆宅门前小厮上前问道,又瞧见身后的士兵,“不知是哪位贵人?” 映雪掀开门帘走了下来,“告诉你们家主,皇后娘娘驾到,还不赶快出来迎接?” 小厮看见这阵仗,立马跑进宅子里面,没多会,一个大约年过五十的中年男子与一差不多年纪的妇人一同出来。陆家早就换了掌门人,是先皇后的母家,自打先皇后离世,陆氏家族又重新选举了掌舵人。 “草民\/民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妆安。” 映雪侧身掀开帘子,伸出手把萧嘉月扶了下来。 “起来吧。”萧嘉月又抬头看了看这处宅子,“果然是富商陆氏,这宅子都如此气派。” “皇后娘娘谬赞,今日陆家真是蓬荜生辉,娘娘里面请。”陆征仪弯腰毕恭毕敬道。 萧嘉月跟着他们二人进了宅子,吩咐下人上了茶水,陆征仪夫妇面面相觑,见着萧嘉月只喝茶并未开口。 元喜上前道,“陆莫雪何在?” 陆征仪听闻皱着眉头,以往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眼下他是陆家掌舵人,那陆莫雪又是陆家女,再不堪,他也想要帮一把。 “娘娘,我们陆家也是许久没见到那逆女了。”陆征仪回答道。 “哦?是吗?”萧嘉月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笃定。“陆老板,你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你也知道 那陆莫雪做了那些事又怎么能善了。” 那妇人悄悄拉了拉陆征仪的衣角,陆征仪不着痕迹的躲开,不看的又看了看她,示意她别急躁。 陆征仪上前一步,拱手,“皇后娘娘,这……她确实不在府中。” 萧嘉月轻轻笑了笑,“元喜,搜吧。” 陆征仪见状,面色带着不满,却不敢发作,只是语气十足,“即便您是皇后娘娘,也不能私自搜查吧。” 萧嘉月并未回答,而元喜面色不善,“陆老板,娘娘已经给过你机会了,陆氏莫雪,参与谋逆,本就是死罪,娘娘未向陛下禀告已是对你们陆家的仁慈,若是皇上怪罪,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陆老板家大业大,可要好好想想。” 元喜话音刚落,陆夫人便皱着眉头,“老爷,您快把她交出来吧!按我说本就不该让她住进来!真是个祸害!丧门星!” “你……”陆征仪语塞,事已至此他不能拿着陆家那么多人的性命陪她去死。“杜管事,把后院的陆莫雪带过来。” 杜管事匆匆上前又匆匆去了后院,元喜派了两三名士兵跟上。 “陆老板,并不是本宫有意为难,可这陆莫雪几次三番挑战皇家权威,若再由着她,你们几个陆家够抵命,你身为陆氏商号掌舵人,想护着陆家人没什么不妥,可陆莫雪此人阴险,屡不悔改,本宫这是在帮你们陆家清理门户。”萧嘉月说道。 陆征仪叹了口气,“哎,陆氏商号不能毁在她一个人手里,皇后娘娘,草民刚刚得罪了。” 萧嘉月摇摇头。 没多会,士兵便押着陆莫雪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陆祁,“你们要带我娘去哪里?你们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陆莫雪嘴里嘟囔着。见到萧嘉月的脸却愣了。“你要干什么?” “只是让你偿还一些东西罢了。”萧嘉月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个十岁的孩子,“陆祁,本宫已经放过你一次,不然以你谋害公主这一罪名,就有你受的,你母亲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萧嘉月语气冷淡,“人这一生,多会做错事,人做错了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说着转头看向陆征仪,“陆老板,还请劳烦把这孩子带回去吧。” 陆征仪连忙点头,让杜管事拽着陆祁下去了,也许他知道他母亲即将面临的事,可他却无能为力,他后悔了,早就后悔了,他不该害顾砚溪,她那么相信他。 “元喜,带走吧。”萧嘉月往大门走去。 “恭送皇后娘娘。”陆氏夫妇看着萧嘉月带着人走远。 陆莫雪手脚已经被捆上,萧嘉月特地让她上了自己的马车,萧嘉月一身浅黄的便服,却不失华丽,凤钗轻轻别在头上,而陆莫雪由于刚才的拖拽,让自己干净的衣服沾上了灰,头发也乱了些,手脚被捆着,躺在那里,动弹不得,狼狈至极。 “你要带我去哪?”陆莫雪咬牙切齿。 萧嘉月低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我抢了你的一切吗?” “呵,难道不是吗?萧嘉月,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我还是萧家尊贵的姑娘,嫁给当今陛下,荣耀无比,哈哈哈哈哈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明明是乡下粗陋无比的臭丫头……” “啪!”映雪一巴掌打了过去,打断了陆莫雪的污言秽语,“放肆!皇后娘娘尊贵,你嘴巴干净点!” 陆莫雪眼神扫过去,“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去见你该见的人。” 第146章 封后 马车从一段平稳的路上拐到山路上,陆莫雪瞪大了眼睛,“萧嘉月,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嘉月闭目养神,没有回应。 没多会,马车便停了下来。 “娘娘,到了。”元喜在帘子前喊道。 “嗯,下去吧。”萧嘉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淡然平静。 元喜掀开帘子一把抓住陆莫雪揪了下去。 “你个狗奴才!放开我!你……”陆莫雪话到嘴边,抬头便看见“萧氏墓园”四个大字挂在石门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陆莫雪说着话有些颤抖。 萧嘉月自顾自往里面走,映雪拿了贡品紧接着跟上。 萧侯与萧夫人二人合葬在一起,旁边便是祖母的墓,萧嘉月把贡品拿出来一一摆上,用帕子擦了擦有些落灰的墓碑。 “祖母,父亲母亲,嘉月来看你们了。” 陆莫雪被押着生生跪下。 “萧家养育你十六年,可你却伤害萧家最深,你我的恩怨,不该牵扯上这些人。”萧嘉月开口道,“因为你的一己之私,搅弄了那么大的风云,你该死,为了报复我伤害了我身边的人,你更该死,为了害我,弄的皇室不得安宁,你也该死,桩桩件件,陆莫雪,你的罪孽已经赎不清了。”萧嘉月起身站起,背过身去。 陆莫雪被押着生生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鲜血淋漓,又被人像木偶一样提了起来。 “本想把你在文清墓前了结你,可我想文清肯定是不愿意的,她定是不愿意见你的,别脏了她的地方,不如就给你换个好去处。”萧嘉月目光平静的看着陆莫雪。 “你……究竟想干什么?”陆莫雪眼神怒视。 “听闻西北,大漠戈壁风光无限,你不如就去那儿。” “不……”陆莫雪往后挣扎了两下,却被死死扣住,那个地方无水无人,去了比直接死了还难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也是母亲,我也是母亲,你难道就忍心看着那么大的孩子没有母亲了吗?” 听到这,萧嘉月不禁嗤笑,“他有你这种母亲才是最大的悲哀,你活着只会连累到他。” 陆莫雪听到这一怔,瘫倒下去。 “送走吧,把她扔在那,是生是死,看她造化吧。” 陆莫雪被拖走的那一刻,嘴里还在喊着姐姐。 姐姐?她可没有什么妹妹。 凤仪宫很快便修缮好,宫内摆放全是萧嘉月的喜好。 虽然未进行封后大典,可现在都以皇后称呼她了。 “娘娘。”元祥笑着问候。“陛下说封后大典后黎国使臣便入京了。” “又是黎国使臣?”萧嘉月问道。 “正是,陛下让您准备一下各宫事宜。” “好。” 黎国使臣? 下了好几日的雨,在封后大典那日,晴空万里。 萧嘉月由着宫女给自己捣腾妆发,自己则昏昏欲睡,近日来自己好像都没有休息好,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皇后娘娘,陛下在议政殿宫门前等着了。”元喜说道。 萧嘉月由宫女扶着缓缓起身,凤冠很重很华丽,也是一份责任。 未央宫宫女站在门外排成两排,见到萧嘉月出门后纷纷跪下,“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统统都有赏。”萧嘉月轻启红唇说道。 “谢皇后娘娘。” 不远处,凤鸾仪仗威严庄重,元喜伸手将萧嘉月扶上凤驾。 “娘娘,您坐稳了。”元喜低头道。“起驾。” 萧嘉月坐在上面心里也是紧张万分,随着凤驾在宫里左拐右拐,没多会便瞧见站在宫门处的顾辰安,她见他,他见她,二人眉目含笑,这一日终于是来了。 顾辰安牵着萧嘉月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议政殿殿文武百官威严而立,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脚下,二人身着朝服,却紧张的犹如刚成亲那日一样。 封后大典兹事体大,将士们站立两旁,表情严肃。 二人一步步走至高处,就如他们这一路以来走的多不容易,为了演戏引安王上钩,他们相爱却不能相见。 元祥拿过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萧氏,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贞敬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钦此。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嘉月与顾辰安就站在那,双手紧握,这一刻,顾辰安等了很久。 封后大典后,萧嘉月就搬进了凤仪宫。 “明日我若无事,陪你回趟萧府。”顾辰安怀里拥着萧嘉月。“今日我告诉许清宁明日都去,明日陪你回娘家。” “好,明日我们一起回去。”萧嘉月眉眼含笑,这一刻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子衍早就念叨姑母何时回家了。” 萧嘉月转念又一想,“你若政务缠身,也不碍事,又不远,我自己也可以。” “陪夫人回娘家,再忙都得闲。”顾辰安笑着看着萧嘉月,目光里只有她一人。 而几个孩子听闻要回萧家,早就开心的不得了了。 顾辰安细心的很,早就差人准备了好些礼物,放了一大马车,精细到每个人。 萧家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今日的厨房小孩子不许进,谁要是偷吃,就罚他去跪祠堂。”韩若楠手插着腰说道。 “知道了母亲!” “知道了,婶婶。” 几个孩子纷纷回应道。 “要吃就让他们吃,都是自家人。”萧嘉城看到后说道。 韩若楠语塞。“那毕竟是皇上和皇后,也不能失了礼数。” 萧嘉城没有再接话。 沈芊染看着摇了摇头,这夫妻不交心,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走啊。 “二弟。”萧嘉树喊道。 萧嘉城闻声走了过去。 “你与弟妹……” “大哥,无事。” “前些天还听见你大嫂说,见着弟妹气色不太好,可叫过大夫了?”萧嘉树继续问道。 萧嘉城一愣,他并未听到她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她是你妻子,既然已经娶了她,就要负责到底,你若还是这副样子,你当初又何苦娶她?”萧嘉树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是我们萧家欠她的,由着之前那档子事,总觉得她是外人,可这么些年了,她为萧家生儿育女,无怨无悔,有些事,你我都该放下了。” 萧嘉城听完并未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147章 护你周全 “姑母来了!”萧子衍喊了一声,小孩子们都围了上去。 元祥与元喜从车上搬着礼物。 “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还给带那么些礼物。”沈芊染假装嗔怒道。 “再大的孩子那都是我的侄儿侄女。”萧嘉月笑着,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父亲母亲,还有祖母他们都还在。 许家一早就来了,被沈芊染接去了正厅。 “阿爹阿娘。”萧嘉月轻声喊道,顾辰安也跟着叫了一声。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你们是皇上皇后,我们只是一介草民…”许父话还没说完,便被顾辰安打断。 “你们是嘉月的爹娘,那便是我的爹娘,如果没有你们那么多年的照顾,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夫人。” “是啊,阿爹阿娘。”萧嘉月应和。 许父许母听到顾辰安总称“我”而不是“朕”,心也就慢慢下去了。 萧嘉月跟着萧嘉树去了祠堂。 拜见了父亲母亲与祖母。 “想到那时我刚回来,祖母便日日护着我,教导我,有什么好的第一时间想着我。”萧嘉月眼眶微红。 “你丢的那些年,父亲母亲着急,祖母更是着急。”萧嘉树在一旁说道。“后来有了你的消息,祖母立刻就给我写信,她说你要回来了。” “大哥,这些年,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这不是生分了?你再是皇后,也是我们萧家的女儿,我们的妹妹,再有千万次险阻,我们也定护你周全。” “我自然是信你的,上次我让你找的许姑娘怎么样了?” 萧嘉月说到这,萧嘉树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见萧嘉树不回话,萧嘉月又问了声。 “她回到江夏县了,可是……她找人叮嘱好后事,在她父母亲坟前,自杀了,我们的人在那的时候,她已经没了。”萧嘉树低声说道。 萧嘉月似乎是猜到了,情绪并没有多大的波动,“这也许就是她一早就想好的退路吧,事成便会去与父母团聚,若不成,便死在京城,进皇陵,这应该是她最期盼的归宿了。” 兄妹二人沉默了一会。 “娘!快来人啊!”萧子帆喊了一声,惊动了祠堂里的二人,与正厅的几人。 萧嘉月与萧嘉树对视了一眼,立刻出了祠堂。 韩若楠躺在地上,胸前殷红一片。 萧嘉城快步跑向前,“爹爹,娘吐血了,救救她!”萧子帆拉着萧嘉城的胳膊。 萧嘉城没敢耽搁,抱起韩若楠往屋里跑。“大夫,去请大夫!” 丫鬟立刻去寻找府医。 “元祥,再去请宋太医。”顾辰安吩咐道。 元祥接了命令立马往宋墨白府上去,恰巧今日宋墨白休沐。 萧子帆与萧子衿哭成一片,倒是真的吓坏了。 “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萧嘉城皱着眉头,也许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此刻有多慌乱。 他忽然又想到早上大哥跟他的,气色不太好……又有些懊恼。 府医没多会就来到床前搭脉。 府医一手捋着白花花的胡子,另一只手搭在脉搏上,眉头紧锁,随后看了一眼在场父子三人与沈芊染,摇了摇头。 “二夫人这病已经病入骨髓,药石无医了。” “你说什么?”萧嘉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二夫人气血淤滞,郁结于心,这是心病,可时间太久了,已经伤了根本,再无回寰的可能。”府医继续道。 一旁的丫鬟哭出声来,“小姐,苦命的小姐。” “闭嘴!”萧嘉城眼神怒视,“人好好的,你哭什么?!” “姑爷,您整日对姑娘爱搭不理,既如此,当年为何娶她?她整日独守空房的时候您在哪?”丫鬟哭泣道。 沈芊染见苗头不对,差人把两个孩子拉了下去。 “我们姑娘也是名门之后,怎么能受的了这种事情,你想知道她的身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是一次又一次站在廊下等你回来却不见踪影的时候,是一次一次你对她冷言冷语的时候,是你对这两个孩子面露柔情却唯独对她冷冰冰的时候,她一个人整日以泪洗面,坐在屋子里一日不出门,哀叹连连,你心里呢?只有你的军营,你的抱负,你的妹妹,她从不曾入你的眼。”丫鬟泪如雨下,她心疼,她整日看着以往生龙活虎的姑娘一日一日变的不再笑,目光里再无半点星星。 那丫鬟瘫坐在地上。 韩若楠这时微微睁开了眼睛,“娆儿。” 那丫鬟立刻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姑娘,娆儿在。” “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咱们去秀名山放风筝吧,近些日子我总想起未出阁时在那里放风筝。”韩若楠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道,秀名山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萧嘉城的地方,这些他们都不知道,萧嘉城也不知道。 “是,姑娘,等你好了,咱们就去。” 随即韩若楠苦笑一声,“好不了了,娆儿,好不了了,我刚才梦见姐姐了,她要来接我了,咳咳咳。”说着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宋墨白就是这时进的内间,“二夫人别讲话,稳稳心绪。” 沈丞薇看见元祥急匆匆入府找人,便跟着他一起来了,此刻停在了外间。 宋墨白所说的话跟府医所说不差。“将军,准备后事吧,她现在没几日可活了。” 他是个医者,说话直白,却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萧嘉月此刻也明白,一切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把孩子叫进来,跟她说说话吧。”沈芊染看着萧嘉城。 萧嘉城点了点头。 脸上痒痒的,是什么东西滑下去了。 韩若楠没有等到那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她死了,在她死后,萧嘉城却觉得自己内心有多苦有多痛,可一切为时已晚,终不能挽回。 迟来的爱,来的太晚太晚了。 他听了丫鬟的话,把她埋在了秀名山,埋在了她对他情根深种的地方。 她曾说是她先动的心,便要付出代价,他不爱她,她不怪他,世事无常,你怎么能祈求每次爱都得有回应呢。 第148章 海晏河清 “黎国使臣楚沐参见大越陛下大越皇后!”一年轻男子,头戴面具,遮住脸的上半部分,站在议政殿中央向顾辰安行礼,身后还跟着两名男子。 “使者免礼。” 萧嘉月看着那人身形着实有些不对,却没露出什么表情。 “请使者入座吧,想来使者第一次前来大越,本宫命人准备了黎国膳食与大越的特色,还请几位使者品尝。”萧嘉月微微笑道。 “多谢皇后娘娘。”那三名使者随着婢女引荐,坐在了宴席座位上。 坐好后顾辰安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三位使者此次来我大越有何贵干?” 在场的大臣皆是忠良,萧嘉树沈丞宴等人,自然也没什么外人。 “自然是想和大越永结同盟。”楚沐轻声说道,目光灼灼的看向高台上的二人。 “此话怎讲?又或者说和黎国同盟,我们大越又有什么好处呢?”顾辰安反问道。 “大越陛下,只要你我两国同盟,靖国若想再犯,也必须经过黎国,只要有黎国在,想碰大越,也要看我们黎国答不答应。” “呵,笑话,大越何须要仰仗你们黎国才能自保?”一位将军抬头挺胸道。 “自然是不需要,可我知道,大越皇帝与皇后娘娘,自是不愿意起战事,波及无辜百姓,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大越与黎国同盟合作,我保证保大越边境百年无虞。”楚沐眼神坚定。 顾辰安没有回话,他与萧嘉月对视一眼。 大越三面靠海,唯一一面靠近陆地便是接壤的黎国,靖国几次三番绕过黎国,想从边境处打开口子进入大越,都被发现,可若长久下来,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那,你们黎国的条件呢?”萧嘉月问道。 没有人会愿意白白付出。 “只求大越陛下与黎国国主下达百年之约,百年之约就是互不相犯定下秦晋之好,据我们所知,大越太子殿下今年十一岁,七八年后我们黎国会送女子和亲,只求到时给给普通妃子的名分。”楚沐说道。 顾砚书正襟危坐,几道目光扫到他身上来了,不禁皱了皱眉头,只是父皇没发话,他不敢多言。 “先前黎国送来和亲的妃子是个怎么样的,你们黎国心知肚明,这主意都打到大越太子身上了,这么算下来,大越可没占到一点好处。”萧嘉树举起酒杯淡淡说道。 楚沐低头片刻又说道,“想必大越还不知道,黎国国主早已换了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大吃一惊,那位年轻的国君才登基不久。 “那么请问,如今黎国国主是哪位?”萧嘉月问道,据她所知,如今黎国皇室可没皇子了。 “云和公主楚宁儿。”楚沐开口回答,又继续说道,“这还要多谢大越陛下与娘娘。”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宁妃娘娘不是……” “还得多谢陛下与娘娘合计让公主假死脱身,一路奔波回到黎国,虽然公主受先帝教导,奈何是女儿身,一身抱负无处施展,近些年,那位年幼的国主昏庸无能,公主在军营中多有人脉,才选择了起兵造反,前不久,幽禁了幼帝,登了基,然朝中大臣大多看不上公主一介女儿身,颇多微词,所以虽然登基,却没多少人信服,此次便想借着大越祝我黎国一臂之力,让公主坐稳帝位,黎国定能守住大越边疆。”楚沐眼神似乎有些惆怅,却还是带着坚定。 在场大臣皆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守护边疆安定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怎么能把边疆交给别的国家。 “大越陛下也不必担心,若是不放心……”楚沐话还未说完。 萧嘉月便开了口,“若不是你们走投无路,不会想出和亲一法,毕竟你们公主,哦不对,现在是国主,她最是不耻拿女人换安定,想当初她就是这么被送过来的,本宫与你们国主也是有些情谊在,助你们国主坐稳帝位也不是只有这一法子,本宫知道你们黎国土地辽阔,土地资源肥沃,可奈何总是收成不好,有不少百姓经过饥荒,大越可派些能人巧匠过去,助你们一臂之力,能不能利用好这些人就要看你们国主的本事了,毕竟我们大越也不放心把边境交给别的国家来守卫。” 楚沐听完,过了半晌起身走到大殿中间,扑通一声跪下,另外二人也一同跪下,“请皇后娘娘放心,只要国主在位大越与黎国两国用不起战争,自然也会警告后世子孙,永不起战乱!” 宴席没多会就结束了。 萧嘉月与顾辰安从大殿走出来时,楚沐正站在殿门前等候,另外两名使者已经跟着太监去了住处。 楚沐作了个揖。 “楚使者,金阳殿坐坐吧。”顾辰安开口邀请,楚沐点点头,跟着二人行至金阳殿。 进入金阳殿,屏退左右。 “云和公主,好久不见。”萧嘉月开口道。 楚沐愣了愣,随即拿下面具笑了笑,“原来娘娘一早就认出来了。” “那双眼睛生的极美,让人想忘记都难,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亲自出使大越,就不怕黎国此刻出什么乱子吗?”萧嘉月不解。 楚宁儿苦笑一声,“我虽然登基,可没有实权,每日上朝,那些大臣都爱答不理,我想过杀一儆百,可那些大臣都是父皇在世时留下来的忠臣良将,只是对于女子执政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我只是想让他们信服,所以这次,我便称病,偷偷来了大越。” 萧嘉月皱着眉头,原来她回到黎国处境也并不是那么好。“男子与女子并无不同,是他们思想迂腐罢了。” 楚宁儿苦笑着摇摇头,“这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解决的事,不过近日你们也是帮了我大忙了。不过我说的和亲一事也是认真的,太子殿下的品性我也是知道的,家中有一姑娘,是故人之女,样貌品性也是上佳,只是留在黎国,恐受影响,来着也算是个庇护。” “孩子的事日后再说,朕不想替他做决定。”顾辰安回答道。 楚宁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明日就回去了,也许不会再见面了。” 起身往外走去,突然顿足,转过头看向萧嘉月,“多谢你,雪儿的尸体已经带回黎国安葬了。” “不必多谢。” 顾辰安选了些种地方面的能人巧匠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黎国,帮助他们开垦荒地有效种地,并教会他们一些技能。 没多久,楚宁儿便来了信,她说在她的带领下和他们的帮助下,有些大臣对她已经有所改观,事情在慢慢变好了…… 阿离也来了信,她走了很远的路,一路上看到很多事,百姓大多都安居乐业,还给她送来好多个稀奇古怪的玩意。 在那个冬天,萧嘉月又生了个儿子,名唤顾砚之。 顾辰安看着顾砚之皱巴巴的小脸一股烦闷,又看向一旁笑颜如花儿般的顾砚溪,连忙放下顾砚之,走到萧嘉月身边。 “夫人,我想好了,就不让溪儿嫁人了。” “你说什么屁话……”萧嘉月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想好有什么用。” “哎……”顾辰安实在不舍得,儿子就算了,谁让女儿长得那么像萧嘉月呢…… 暖阁里顾砚书带着弟弟妹妹看着摇篮里的顾砚之,外间里,顾辰安侧躺在软榻上,怀里拥着萧嘉月,萧嘉月手上拿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哇,下雪了!” 萧嘉月被映雪的声音吸引,爬起来看向窗外,身上的狐皮大氅随着滑落,顾辰安不厌其烦的拉上去盖在她身上,又一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二人一同看着窗外的雪。 “天儿冷……”顾辰安在她耳畔说道。 “不冷,顾辰安,又要过年了。” “嗯。” “今年我们就在一起十三年了。” “嗯,是。” “书儿溪儿都十二岁了。” “孩子都大了。” “这些年的百姓过年都能吃饱穿暖了。” “多亏夫人乐善好施。” “明儿个我们一起放烟花好不好?” “嗯,明儿个我让元祥从宫外再寻些好看的来。” 她有话和他说,他句句有回应。 此时此刻,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自己的小家其乐融融。 他看着怀里的她,她看着窗外最喜欢的雪,耳边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这便足够了。 她依稀记得,每次睡梦里,她都隐约听到他在耳畔说要给她一个海晏河清的世道…… 萧嘉城韩若楠番外 “二姑娘,咱们回吧。”娆儿小跑到韩若楠身边。 “还早呢。”韩若楠手里的风筝线一松一紧。 “再不回老爷该生气了。”娆儿继续劝阻。 提到这,韩若楠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风筝线一下崩断,幸好没放太高,风筝挂在了一旁的树上。 “哎,风筝!那是阿姐送我的风筝!”韩若楠拎起裙子朝着风筝的方向跑去。 “哎,二姑娘!”娆儿紧急着跟上,“您别往那边跑了,娆儿差人去给你勾下来!”娆儿紧赶慢赶抓住了韩若楠。 “你们几个快去给二姑娘拿风筝。”娆儿吩咐一起来的几名小厮。 小厮不敢怠慢,连忙想办法。 “姑娘,去马车里等吧,这里靠近山下,外男较多。”娆儿看向韩若楠。 “好,你让他们小心着些,务必将阿姐给我的风筝拿下来。”韩若楠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着树上的风筝,随后钻进了马车里。 “城儿,待会给你和你大哥求个好姻缘。”萧夫人笑着拍了拍萧嘉城的手背。 “母亲,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是来上香祈求快点找回妹妹吗?快些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萧嘉城停在原地。 秀名山下是一座年代较为久远的寺庙,来上香的大多都心中有所愿。 “你啊,算了,且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出来。”萧夫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萧嘉城等在原地,他是不情愿来的,家中已经有个妹妹了,若是再找回个妹妹,家中岂不是得乱了套了。 想到这不禁又烦闷许多,站在原地也焦急起来,索性走到一旁坐了起来,百无聊赖的掰着指头。 一个转身就看见不远处几名小厮在费力气爬树,只为够到那一只风筝。 “你们让开,我来。”萧嘉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他自幼在军营历练,会了点轻功。 很快就将风筝够了下来递给那几名小厮。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要是够不下来我家姑娘该伤心难过了。”那名小厮赔着笑。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萧嘉城回答道。 韩若楠坐在马车里就瞧见萧嘉城站在那棵梨花树下,风吹动衣角,花瓣随之落下。 刚想准备下车,就见萧嘉城转过身去潇洒离开。 韩若楠不仅眉头紧皱,连忙下马车就要追上去,就看见萧嘉城扶着一夫人上了马车,那辆马车她认得,勇毅侯府的马车,上次皇后娘娘宫宴上,她见过的。 她没有在追上去,因为她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 再见面时,是皇宫的中秋家宴,他看上去心情极度不好,她知道的,她听京城里的人说,萧家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可是萧嘉城疼爱的却是收养的那个女儿。 她当时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能那么不顾手足之情呢。 后来,不知为何,阿姐和父亲要给她议亲了,她本是不愿意的,她不想嫁给一个陌生的人,当她知道议亲的男子是萧家二少爷,那一晚她高兴的一夜没睡。 可在萧家再见他时,他说他不愿意娶她,只因为她说了萧嘉月的坏话,她知道她错了,不该口出狂言,可她也是因为心疼阿姐。 阿姐死了,她们说阿姐死在皇宫的一场大火里了,连尸首都没见上。 不知怎的,他突然又愿意娶她了,她还是开心的,想着时间长了他总会爱上她的吧。 可她至死,都没等到他一句坦白。 韩若楠死后的第三年,萧家族亲劝他再续一房继室,以续萧家香火。 萧嘉城面无表情的将这些族亲扫地出门,扬言再提此事,他便从萧氏一族出来自立门户,那些族亲哪还敢再提此事,毕竟萧家一族能出来这两名将军是多么不容易。 韩若楠死后的第十三年,他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各自成家,一杯毒酒倒在了她的坟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