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要去当凡人》 第1章 那花好看,想带回神界做装饰 旷玉、且止、碧落、辰珏四位神君站在青莲湖广场边,看着满湖莲花,个个面带焦虑之色。 且止问:“你们说莲君究竟去哪儿了?这些年都还不回,到底历劫去了还是去哪儿闲逛了,总该让支会我们一声啊。” 他们无奈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辰珏神色严肃道:“莲君这么不着家可不行啊,也没人去管管。” 旷玉用手舀着水滴在荷叶里:“管管?谁去?你?” 辰珏嘴里的话被堵了回去。 碧落:“这天地间有谁管得住他。” 几人正吐槽着,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明朗清和了起来。皆把目光投向远处,随后他们脸上露出了久旱逢甘露一般的喜悦。 凌波轻泛,青莲花开,那“曹操”行于青莲湖上,御风而来。 几万年未见的人终于回来了,碧落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迎上前。 四人的目光被那人的新装束吸引住,在他们的印象里,莲君以前都是散发戴水晶兰王冠,身着素衣宽袍,闲散、慵懒得没有一丝主君样,而今束发,戴精美至极的玉银色莲冠,身着青莲纹理白绸缎装,把银白色莲花神印也显露了出来,庄重而典雅的仪态,倒是有万界之主的霸气风姿了。 这样的主君倒是难得一见。 这是溜达舒服,回来搞事业了? 真是个无事不落屋的家伙! 几人目光里都放着希望的光,随即簇拥上去,如同深闺妇人久盼得夫君归来。 莲君不解的看了看把自己围住的几个人,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都在,有什么事吗?” 辰珏直接开门见山:“莲君,你出去了这么久,可知月塚之事?” 莲君摇摇头。 辰珏又道:“月塚已经搅得四大仙域束手无策了。” 事不关己的看了辰珏一眼,他继续往莲华殿走去:“你们去处理了吗?” 旷玉开始诉苦:“迄止永寂即将来临,我们几人已心力交瘁;月妖族的那魔头又趁机作乱,真是火上浇油啊,莲君,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看看我们四个,我们可要……” 莲君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择高门改嫁了?” “您这门就是最高的,我们还能改嫁……哎,不是,”旷玉回过来,“莲君,我们跟你说正事呢。” “我养的那些灵植灵宠可还好?” 旷玉:“莲君,你就不能先关心关心我们,问一句仙域神界的情况也好啊,怎么一回来眼里就只有你的那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鱼鸟龟兽啊。” 莲君快速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是都很好吗?” “嗯。”碧落对那个月塚作乱之人倒是没什么需要在莲君面前哭嚎的,他们几人不敌那魔头,是他们办事不力,莲君没惩罚已经是好的了,他此时心里更多为莲君的回来而高兴。 且止仍旧絮叨:“莲君,我们千般手段,万般能耐都使完了,你说,这世上怎么出了这么一个魔头!!!” 微微挑眉,他看了看且止,露出一脸“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本以为会听到一句宽慰、体贴的话,来关心关心他们这颗被月妖族大魔头折磨的心,结果,莲君道:“既然你们都束手无策,我能有什么办法?” 辰珏:“那月塚我们真的不管吗?” 碧落拍了拍辰珏肩膀,让他淡定些,他是一看到这人回来,那颗悬着的心就落地了。 神主回来了,还能有解决不了的事?不可能! 莲君一边伸手接住飞来的漂亮蝴蝶,用指腹温柔地抚摸着。 旷玉:还是这样,换汤不换药,换了一身衣服,也不见得多管事,宁可摸蝴蝶玩,也不问万灵疾苦。 辰珏:“莲君,我们必须在迄止永寂来临之前把凌执风的事处理了,否则此人必是诸界祸患。” 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辰珏:“自然是用最简单、最快的方式解决。” “此番我去人间走了走,见了不少坑蒙拐骗的手段,既然你们把他说得那般神通,我便去会一会他,带来神界后由你们安排。”他放走了蝴蝶,抬眼看着自己的神殿,“近来本神一直在思考对付迄止的问题,不是没办法嘛,既然你们说出现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能拒以为敌呢,不如引以为援如何?大家做事要换个思路,不能死磕非诛不可上。” 这是莲君能说出来的话?对付十恶不赦的魔头还要换个思路?他、他要干嘛? 四方主神惊呆在莲华殿门口的阶梯上。 …… 莲君站在一块巨大的暗褐色巨石上,负手而立,周围的光线因他的存在而明亮,耳畔皆是自己衣带随风翻动的声音,茫茫月塚,寂静无边,除了他哪里有一个人影。 记得上一次来这里时,见过一朵花,很美、很独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于是他又四处找了找。 那朵花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了,当时遇见时,花未开,姿、颜就已经将他留在此地守了几千年,他一直等,一直等,等花开了摘回神界做插花,结果一等好几千年,直到神界有事他才放弃离开,后来,他身边的花花草草,鸟鸟兽兽也多,便也没在想起此事。 他移步于海天之间,行至海天的尽头时,一座黑玉修筑的宫殿,巍峨立于远处。 那里便是那魔头的老巢?他嘴角微微扬了扬:几万年不收拾人了,就敢在本神的领界下飞扬跋扈? 本来他来到月塚上空,见这里九神封印完好无损,也没太把辰珏几人说的大魔头放心上,打算找个花就回家。 什么大魔头,天大的魔头,在他手里也就蹦哒两三下就没了。 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毫不犹豫的进了巽月宫,顺便把里面所有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暴打了一顿。 站在高台之上,威仪九天,莲君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本以为你们有多厉害,这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嘛,看来碧落他们这些年修为堕落了呀。 他很久没打过架了,因为无敌,没有对手。这次也打得不够痛快,微微不满地离开了。。 出去时,下了一道禁出结界,他停在上空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后,一转身便遇见了一个彼岸花衣装的男人。 夭绍是凌执风的最忠实的守护者,见此人在月塚闹事,一扇子横扫而过,直接把还未来得及避开的莲君的外袍划破了。 不解地挑眉,高傲的抬眼看向夭绍:实力倒是不低,在碧落他们之上,这就是凌执风? “你是何人?敢在凌君的地盘撒野!” 不是凌执风,莲君这才微微垂眸下去,目光便盯着那破了一道口子的外袍,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套神主服饰:“神、主、莲!君!” 神主莲君?夭绍心中咯噔一下,莫名的威压向他逼迫而来,转身就逃:这次来的可是谁也惹不起的,老子怎么还把他衣服划破了……狗命要紧。 三十六计,走为上。 然而,夭绍一步也没跑动,就被禁锢在原地。他转脸笑嘻嘻的道:“神主大人来了也不打个招呼,这实在不好意思,怠慢了怠慢了,我有眼无珠,划破了您的衣服,要不,去巽月宫坐坐?我去找凌君,让他回来亲自给您缝上?” 嘴上笑嘻嘻,心里十分虚,夭绍对这个人害怕得要死,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谁不知道眼前人是什么样的存在。脑子飞速流转:看来这次神主是来收拾凌君的,我得想办法脱身,让凌君赶紧出去躲一段时间。 “凌执风,何处?” “凌君游踪不定的,我也得去找。莲君大人,您先解开我的禁咒,去巽月宫坐下来喝杯茶,我保证两刻钟时间让凌君回来给您磕头,不然我脑袋给你!” 莲君见他像是老实人,况且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便允了。 “那……”夭绍用嘴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禁咒,莲君挥手,便解开了。 夭绍点头哈腰的领着人入了巽月宫,见家里一片惨状,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东倒西歪,又偷偷瞟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一步的人:妈的,这人下手可真狠! 那些人见莲君又回来了,立马抱头缩在一起喊饶命。 “太吵了!”他捏诀,灵力飞过,瞬间哀嚎地那些人都闭了嘴。 夭绍把这位九天至尊的大爷领到凌执风的宝座上供着,亲自端杯茶奉去。 “莲君大人请慢用!我立刻把凌君给你带回来,只是外面的结界?” “两刻钟时间!” “夭绍明白!”他一本正经的回答,一溜烟的跑了,心道:傻子才回巽月宫!你见过逃离了虎穴的小羊羔还回去的吗? …… 一个小青年模样的人站在湖边吹箫,长得英俊无比,明眸皓齿,双眸莹澈,身材修长健美,束一短发,系一紫色长飘带,少年感十足! 估计是觉得自己箫声太好听了,满脸笑意。 夭绍快步走到跟前,夺下他手中的紫玉萧,气鼓鼓道:“凌君,别吹了,难听死了。” 拿回紫玉萧背在身后,凌执风打量了一下夭绍:“谁能惹你生气呀,真是稀奇呢!” “赶紧出去躲躲吧,仙域神界最大的那个人来了。” “仙域神界最大的人,谁呀?” “莲君!” “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想想,前一段时间,神界四方主神,你都得罪了,他们当时不是放话了吗,待莲君归来,必然踏平巽月宫。” 凌执风手里旋转着紫玉箫,心里完全不虚:“然后呢,本君就得怕他?” “我骗他在主殿里喝茶,两刻钟后把你找回去,凌君,你不知道他把巽月宫所有人痛揍了一顿,还在外面下了禁足结界,这个人真的很强,我们两联手打不过!” “确定?” 焦急地眼神看着凌执风,夭绍认真地点点头:“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还是出去躲一段时间吧。” “真有那么可怕?” 夭绍又点点头。 “那我听你的。” 在巽月宫等了三天,莲君都不见那两个人回来,才知道自己被人给忽悠了! 神谕:巽月宫,封禁万年! 此话一出,传遍十方世界,瞬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天提心吊胆的仙域神界立马松了一口气,其余各界闻之都欢腾不已,把酒庆贺! 当凌执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在心中不屑道:“区区封印,小神把戏!” 回巽月宫之时,他使出了所有的手段,也没能打开这个禁足结界,这才发现好自己像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真是笑话了,还有本君破不了的结界!” 夭绍惶恐不安:“凌君,凌君,别强行破界,会把那个人引来的!” 凌执风第一次碰这么硬的壁,更不信自己会栽在一个神下的结界上,心里憋着一股不服的劲:“我去神界找他理论!” 作为堂堂月塚之主,家门都快被人砸烂了,这他能忍?肯定不能忍的。 “凌君,你是月妖族人之身,如何入得神主领域,去不得,去不得,要挨揍。” 实在气不过,凌执风指天骂道:“苍穹之主,你给本君听好了,你爷爷我就是凌执风,限你三日之内解开巽月宫结界,否则老子灭了你神族!” 夭绍拖着凌执风就开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莲君瞬间出现在巽月宫上空,睥睨下界,却不见放狠话人的身影。 夭绍带着他跑路道:“那个人我们惹不起,躲得起。” “你看本君像是会跑路的人吗?” “已经跑了一次了,咱也不差多跑几次。” 凌执风:“……” 爷要去灭了他! 这时的凌执风年轻又冲动,就不信那个邪,心想居然还有人敢跟自己叫嚣,直奔神主领域而去。 一把拦腰抱住人,夭绍叫他不要冲动,不要去神界惹那个人,基本上去神界找麻烦的人都在那边择地躺平安息了,他嘴巴都说得白沫翻飞,一颗心都为主君操碎了,碎成渣,碎成粉,也仍旧没劝住这位要和神主干架的主儿。 凌执风跑去神主领域,恰逢莲君不在,直接把他神阙大门前的神兽给揍了一顿扔去了下界,进去后,礼尚往来,顺带把莲华殿拆了。 “你让本君有家归不得,本君也让你尝尝露宿街头的滋味儿!——凌执风。”他用紫玉萧写了一段话印留在空中,潇潇洒洒地拍了拍手:“夭绍,走,喝酒去!” 莲君赶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神殿被毁,也不生气,停在莲华殿的废墟前徘徊了几步,看着那段话,嘴角一勾:“这么嚣张,有脾气?比以前的那条小烛龙还暴躁不驯,敢到神主领域来拆我的殿,你还是第一个,喜欢拆家是吗?” 按照他的性子,那不得把这个喜欢拆家的直接栓起来放门口? 夜色下,长歌山脉千山浸月辉,心泊湖如一颗明珠落在山顶。 凌执风很喜欢站在这里,这样会让他心中产生的居高临下的愉悦感。 此间,夜色旖旎,月光普照,四周静谧得如同睡着,明月一轮倒映在湖面,水色清浅,好风自然,但断断续续的萧声却惊扰了这番夜色的清凉。 突然发现好像自己的箫声在如此良辰美景之中,是有那么一丝不和谐,于是停了下来不吹了。 就在这间歇间,一段悠扬而安谧的箫声传入他耳中,那声音渐近,凌执风立马就分辨出来自己吹的和别人吹的的差距,人家的那才是天籁,听起来就是享受~ 他正沉醉在美妙的曲子里,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这么好的月色,吹这么烂的调子,你好意思拿出来吹么?好好的紫玉箫都给你白白糟蹋了。” “与你有关系吗,多管闲事。”凌执风说话间再三瞟了瞟她,越瞟目光就越收不回来了。 眼前的姑娘宛如夜色下,月光中绽放的莲花,清雅绝尘。 “你打扰我休息了。”漂亮姑娘说着直接上手,把凌执风推下水:“冰水刺激有利于情与箫的融合。” 本能反应的反手一抓,凌执风把推自己的人也一起拉了下去。 她很爱惜羽毛的,生怕沾上水,瞬间运灵,湖面开满水色莲花,将二人托起,稳稳的停落在离湖面一寸之间。 她上他下,瞪眼看着和自己面面相觑的人,接着开始皱眉,目光随着陷入思考里而渐渐软下去,变得亲切而清澈,身下人骨魂里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吸引着她。 那张蛊惑人心的玉颜,那双盯着凌执风的双眸,如森林里的一汪清泉般干净。 巽月宫的人都知道他们家主君不近美色,男女都不近。 只是没遇到绝色罢了。 这位天仙妹妹直接把凌执风的心都看乱了。 吞了吞口水,凌执风心中犹如养了十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就这样一直盯着凌执风看,毫不避讳,眼神大胆而又满是困惑,仿佛在他脸上看见了什么另她格外上心的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想去点凌执风的眉宇。 凌执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这才回神,她立马又陷入了困惑,越思考就越发觉得不应该啊,脑海里想着其他事情,嘴里不由自主地说着:“我看错了吗……”全然忘了自己还垫在凌执风身上,那个人被她灵力聚成的水莲花托在湖面,由于想得太分神了,哗的一下,两个人冷不防地直接掉进水里。 这下好了,一起清醒。 入水那一刻,凌执风瞬间揽过她的腰,将人带出了湖里。 她站在那里,湿漉漉的一身披满了月光,就像她也在莹莹发光,水珠在脸上都像变成了一颗颗玉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全是水,心里自是极不高兴,但这又能怪谁呢? 凌执风与她面对面站着,距离只有两三步,他第一次觉得好像自己看见了比天上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那种感觉让人快活而惬意,一向放荡不羁的他,此时在她面前竟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把自己的那种有史以来第一因为紧张、害怕但是还是想去看她的目光又投去几次。 漂亮姑娘看着湿漉漉的衣服,此时心里在想:“太失败了,下次得换另一种方式。” 凌执风朝她走进了一点:“没事吧?” 凌执风这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格外温柔了起来,他什么花、什么香没见过,但从来不懂的怜香惜玉四个字,而今,光看着眼前人,就满心激荡。 姑娘回过神,直接走开了。 凌执风跟上去。 “跟着本……我做什么?” 一激动,凌执风脑袋一糊涂开口就是:“你刚刚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问出口后,凌执风就在心中鄙视自己:“一不问她名字,二不问她住哪儿,问曲子的名字,有毛用啊!” “想学?” “嗯!” “不教!”她一口回绝。 凌执风停在原地:“我被拒绝了?” 一身湿漉漉的离开,莲君心里很不爽。 第2章 坏哥哥长什么样? 目送着姑娘离开后,凌执风便随地而躺,不管身上衣服是干是湿,一条腿靠在另一条曲起来的腿上,双手枕着头,姿势潇洒无拘。 不过他现在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漂亮姑娘。 银色月光温柔地流泻下来,光与影完美地诠释了他这张干净清爽的脸,将月塚主君的霸道与冷凌的气质褪得无影无踪。 想着想着,凌执风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月光都经不起他那样的痴痴的笑,害羞似的用云半遮面。 凌执风再次睁开眼睛,清澈的双眸里满是笑意,看着软软的云层心都落在上面了。 小娘子! 几天后,凌执风找到了那姑娘住的地方——梨境。 姑娘一袭粉色衣装站在远处,雪白的梨光好似点亮了她身边的世界,连她人也发着温情的毫芒。 她就站在在脉脉梨花树下,盈盈飘下的花中,凌执风光看这个背影,都看得心醉神迷,天仙也不及这妹妹三分姿容呀。 那可不,天仙怎么能跟天神比,而且还是神界的天花板大佬,女装大佬! 可他要怎样接近姑娘呢? 走到人家身后不远处,他就远远地站着想。 莲君知凌执风来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找人的本事还是值得刮目相看。 见她望着梨树,似在发呆,凌执风犹豫了半天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接下来向她走近的每一步都格外的让他感到快和和紧张,多靠近她一分都是美妙不可言的事。 “不请自来,打扰了。” 她眸光里映衬着梨花的疏影,依旧如身后无人一般静静地看着梨花,好一阵她才回过神。 曼妙的腰肢以及缓缓转过身时的惊艳,让凌执风觉得自己进入了神境。 对,他来的就是神境,不仅身在神境,心也被迷在了“神境”。 轻风将她的一缕头发吹起,挡在了眼眸前,她伸出青葱玉指轻轻去拨开,凝眸生辉,凌执风一怔,似害羞的侧眸撇过眼去,看向别处。 浅红色的双唇微启,她问:“所来何事?” 若是碧落那群人见莲君这般撩人,不仅得操碎他们那颗神心,绝对还会全力以谏:神主,以后少云游四海学些乱七八糟的操作,身为神主怎么尽不学好呢! 见凌执风不说话,她转身离开之际,几瓣花瓣飘落在肩头,拖着淡粉色的长袍向林中走去。 莲君他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美,一举一动无不让人神魂颠倒,尤其是这一身打扮,特别适合梨境这样的清雅之地,让人一看就是清纯可人的好姑娘。 人已经走远,凌执风回过神立马追上去:“姑娘,姑娘,你能教我吹乐灵之术吗?” 惹了本神,还想来学乐曲,呵,本神不把你拴在这里看门你便感恩戴德吧。 “不能!”她高冷地继续往前走。 凌执风在她身旁跟着:“只要你教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是吗?” “我凌执风对天发誓!” 我就是天,对我发誓求雷劈吗? “被雷劈过吗?” 莲君这一问,让凌君还真去搜索了一下有没有挨雷劈过得经历:“这……这倒没有。” “想试试吗?” “啊?”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随即又很快隐藏下去:“真的是来学箫的?” 假的,主要是来勾搭你。 “那晚被姑娘的箫声迷住,至今难忘,所以还请姑娘赐教。” “长情。” “长情~”凌执风欣喜若狂,按捺住心中的欢腾,低声的呢喃里带着喜悦,眼里的星星都在激动的闪烁着:“真好听。” 莲君瞥了凌执风一眼:“这两天梨境常有外人在附近转悠,是你?” 凌执风有些尴尬的笑笑:“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莲君又开始往梨径回走,来来回回不停歇,跟在散步一般:“与我有关系吗?” “交个朋友呗。” “每次跟我说这句话的人都死了。” 死、死了?这姑娘命里克朋友? “啊,有这事?” “可不嘛,不然我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梨境呢,你看那边的五彩花林,都是我那些朋友们……”停住话头,莲君指了指前方。 怎么,都埋在那边? “他们给我种的,可惜花在人亡了。每每看见这些花林,就让我想起那些可爱的、陪伴我朝夕的朋友们,也不知道他们轮回投胎回来了没有。” “没关系,我这个人克天克地克神主,你安心把我当朋友就是啦。” “哦,是吗?”她回过好奇的目光看着凌执风。 哎,姑娘的目光看起来怎么不友好啊,是不是我哪儿说错话了?一定是我夸大其词了。 “嗯,差不多吧。” 第一次接触姑娘,要不我夸夸她吧,女孩子都喜欢别人夸她漂亮。 “长情,你的眼睛很干净呢,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啦。” “因为我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眼里。” 这不和本君一样嘛,有共同之处,看来我和姑娘还是有得聊。 于是,信心充足了几分:“长情是仙域神界的人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没事,随便问问。长情,你这么走累不累呀,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着聊吧?” “好啊。” 到了弄影亭中,凌执风坐下赶紧给姑娘泡茶。 手指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手肘撑在茶案上,曲起一腿,莲君就这么姿势慵懒地坐着,等茶喝,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朋友“伺候”他的日子。 凌执风觉得她这姿势真像个男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姑娘不应该都是坐得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吗?怎么跟自己一样。 “好了吗?”见凌执风又看着自己发愣,于是提醒道。 凌执风把茶递到他面前。 伸手接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凌执风的手,凌执风当场又愣住了,茶都忘了给人家,还是莲君自己从他手里“扣”出来的。 茶香之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与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由于味觉的刺激,莲君忽然觉得这气息好像有点熟悉。 放下茶杯,拿起凌执风的紫玉箫,把玩着,嘴角轻笑:“凌执风,茶艺不错嘛。” “你知道我是谁?”凌执风立马警惕起来。 “对,我知道你是谁了。”他在神界让旷玉查探了一番凌执风的来历,才知道他就是曾经自己等了几千年都没开花的那朵花。 莲君觉得自己和凌执风可能还是有些缘分的,在旷古石中也看过了关于凌执风这一世的过往,或多或少对面前这个人生了怜悯。 “你不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呢?”继续玩着紫玉箫,似乎她很喜欢这东西。 凌执风见她对自己没有敌意,便调笑了一句:“本君可是坏哥哥哦,长情也不怕吗?” 回过眸,她用紫玉箫挑起凌执风的下巴,目光流转,语气软软:“好哥哥见过一堆,第一次见坏哥哥,也不知道执风哥哥坏在哪里,能具体给长情说说吗?也让我长长见识。” 凌执风握住紫玉箫,运灵将其往自己身边一扯,长情不注意,整个人都被那股灵力裹挟着带到了凌执风面前,与之面面相对。 凌执风捏住她下颌,眼里露出调戏的笑:“长情不是没见过坏哥哥吗,这样子做的人都是坏哥哥哦,可识得了?” “你?!”莲君耳根子泛红,“放肆!”这狗胆包天的家伙居然敢调戏他! 莲君起身直接朝亭外走去。 凌执风追上去:“长情!” “滚!” “你这生气就不对了啊,是你自己说想看坏哥哥嘛。” 停下脚步,莲君一个侧眼杀,让凌执风当场闭嘴。 丫的,生气都这么好看! 赶紧道歉认错,凌执风一边跟一边道:“长情,我错了嘛,以后你再提这种无理的要求我都不答应了,行不行?” “滚开!” “长情,我给你做一道世界上最好喝的汤好不好?就当小可给你赔罪啦~别生气啦,我的小姑奶奶。” “我是你大爷!” “好的,好的,大爷您消消气,小可这就给你熬汤去。”凌执风走了几步,回头问,“大爷,厨房在哪儿?” 莲君双手抱在胸前,侧过头。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大爷。” 哼,凌执风,你休想用一碗汤糊弄好本神! 凌执风上汤! 炖的汤这么好喝,本神姑且原谅你一次! 一碗汤,果真还给她哄好了,凌执风心里美滋滋的。 “凌执风,你只要在梨境里百年不出去,我把所有的曲子都教给你,如何?” 他之所以提出教凌执风乐曲,一是想弥补诸神对月妖族犯的过错,二是音律有利于人修身养性,他也想看看凌执风这个人还有没得救。 若有救,他便拉他一把,若没有救,就地诛灭! “百年?” “怎么,我留你百年,并传授毕生乐灵之术,你是觉得亏了吗?” “不是,那大爷你可说话算数?” 别说因为长情留下来,就是冲着箫乐之术,他也愿意的。 “骗你做何?本……我从不骗人。” “我答应你。”他现在满心欢喜的是能和长情待在一起啦。 “要是踏出一步怎么办?” “要是踏出去一步,那就让我永远见不到你!” “见不到我算什么,惩罚太轻。” “若我踏出去一步,就让我此生娶不到心怡之人。” “好,这个倒是不错,凌执风,上天在听,这便不可违背了。” 凌执风见她笑了,似乎整个梨境都晕染了如她脸上的晕色,他好想去牵长情的手哦。 接下来百年里,凌执风都乖乖的呆在梨境里学习,都不知道自己变相被人囚禁了。为了让长情满意,他每天都乐此不疲的努力修炼着音律灵诀。 其实,长情也只是偶尔回梨境待一两天教凌执风学习音律,对已经拿下了的人,他便再也没有多大兴趣了,于是,又开始云游四海到处找他心中的答案。 有一天,凌执风对她说道:“长情,我想喝酒,你能给我带一瓶回来吗?” “最近很忙,下次再说吧。”靠在梨花树上,莲君闭着眼睛回答他,声音里有些疲惫。 “你在忙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我需要一个强大印界,比九神献祭的十方无生咒还要强大千万倍不止的那种,你,会吗?” 望着树上的人,凌执风心疼,但还是疑惑的问了一句:“你想要这么强大的印界做什么?” “没事研究研究,怎么了。” “你要对付什么人吗?” “对付神界你信吗?” 一听对付神界,凌执风立马道:“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如果这个印界能与莲君的青莲之力匹敌,那么也就成功了。” “你和莲君有仇,要对付他吗?” “对,很大的仇……”他顺口就来,声音渐渐小去,仿佛睡着了一般说着呓语。 “我虽没见过,但惹过。跟个乌龟似的躲在神界不出,长情,何须怕他,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天地间做主的人,让他跪下叫爹都算便宜他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雪白而清雅的梨花,内心:“是吗,跪下叫爹,嗯,这个主意不错,本神记住了。” “长情,可见过神主莲君?” 他闭上眼睛,拖长鼻音:“嗯,见过呐。” “等我在你这里把所有乐灵术法学完了,我便再打上神界,在本君面前嚣张,他还嫩了点儿。” “原来你学乐灵之术的目的是这个。” “当然……也不全是。” 突然想到了什么,莲君立即跳下树,走进屋里,站在桌案旁,伏在长案上,开始画起奇奇怪怪的印记图案来。 “凌执风,以音入灵,以声设阵;以音入术,以声为兵;以音为万象,以声绘无形;既然修音律灵诀,便要贯通五行之法,开天地之无境为有境,创自己的绝杀之术,修炼无人能及的至境。” 凌执风对她肃然起敬,立马走上前,激动得把手覆在那正在描图的人手上:“长情知我。” 冷眼看了一下凌执风的手,莲君嫌弃道:“手!” 凌执风立马收了回去。 “想学也并非难事,你再在梨境待一千年,我保证你出去之后,在乐灵术法上,九天之下,唯你一人。” “长情是不是也很强?” “帮我去外面接五滴竹露进来。” 凌执风端着砚台乖乖的出去了。 回来之时,见长情不在,便知人又离开了,凌执风心头失落几分,觉得她每次回来都没待多久,又走了。 凌执风怎么也想不通,也猜不透长情是谁,几乎把梨境翻了一个遍,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他想过出去找,但是一来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不能违诺,二来万一长情哪天回了,他不在梨境可就不好办了。 每天除了在梨境认真修炼,便是等长情回来,这一次,凌执风又等了好久长情才回。 他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不正经,但在守信这方面还是能做到的。 莲君来时,很守约的给凌执风带了酒。 “此酒名为’杏花微雨’,我专门去人间给你买的。”抬手把酒扔给凌执风。 伸手就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凌执风很开心,眼里都是喜悦的光辉:“去一趟人间需要一百年时间吗?” “顺便去了一趟神界。” “你去神界了?” “是啊,试试印界。” 凌执风喝了一口酒,不禁夸赞:“这酒可真好喝,我们家长情的眼光就是不错。” “凌执风,一千年,不许出去,下次、我若……回来了还给你带好酒。” 他要走了,在跟凌执风告别,因为那个强大的印界他已经想出来了。 闻眼点点头,凌执风看着喝酒动作跟自己一样豪爽的长情,不免又爱了几分,目光落在她那还沾着酒水的唇上,如酒香一般萦绕在他心尖上,疯狂在他心里掀起千层浪,吞了吞口水,转而撇开目光,闭上眼睛,猛灌了好几口酒下肚。 “长情……” “何事?” 欲言又止的凌执风转而另开话题:“印界如何?” “你进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可别小瞧了我!” 一挥手,千万花瓣在莲君的灵力下流窜成一个阵法 :“进去!” 一手执酒,一手拿萧,凌执风一个回旋转身,飞落而下,立在阵法之中,阵法当即启动。 凌执风正准备抬手喝一口酒,差点没把手臂给削掉,本想玩玩,没想到长情居然给他来真的,赶紧认真起来:“长情,你这什么阵法?” “无方风杀阵。” “爷,你这哪是让我试试,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凌执风用灵力护身,只闻箫声起,又见梨花阵破,无数的梨花在箫声的催动下,像万千的刀片朝长情袭击而去。 冷冷一挥袖,梨花簌簌在他身旁如雨下:“下次的酒,没了。” 连忙飞过去,凌执风落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臂,笑着问:“生气了?” 抽开手,莲君继续迈开步伐,背影甚是郁闷不开心:“小心脚下。” 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下的阵法,旋即形成是一个大坑,凌执风连忙飞身想逃离,结果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下去。 坑底下传来凌执风带笑而问的声音:“长情你这是干嘛,别闹,赶紧放我出去,小可给你炖汤喝,你都好久没回梨境了!”说完准备飞出去,结果被另一层封印给挡住。 听见凌执风说炖汤给他喝,莲君还是愣了一小会才恢复了男子身份,一袭神主装扮,走到坑边,目光向下瞥了一眼:“凌执风,等你能把这个封印解开的时候,再来神界见长情,只给你一千年时间,错过了,可就……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此去,莲君预料自己或许不会再回来了,他这次回梨境是来告别的,毕竟这个人也算是陪了自己一场的朋友,虽不像其他人因受不住神泽福祉而消散的消散,轮回的轮回,但这个凌执风本质不坏,就是惹人厌了几分。 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凌执风问:“你是谁?” “九天之上,神界之主。” “你是莲君?” “对,是我。”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许动长情!” “你既然答应她千年不出梨境,那么我给你一千年解开这个封印的时间,千年后,如果你还未来神界,那么长情,便替你去赎罪了。” “赎什么罪?我凌执风何罪之有?” “你,得罪了我。” “放我出去,咱们一决高下!” “凌执风你不是认为自己很厉害吗,那就凭本事出坑咯。” 只能在坑底看着莲君的一点身影从坑沿走过,凌执风却看不清他的容貌几何。 凌执风,你若能解开这个印记,那么,万万年之后,我相信,就算黑暗永寂之神再次归来,即使我不在了,旷古神纪也会安然无恙。 千年之后,黑暗永寂之神的源神迄止已在宙宇之森,无数的神为抵抗混沌的永寂沉沦之力而牺牲,神主领域的几位主神也即将赶赴过去。 旷玉:“莲君,还不走吗?” “再等等……”莲君静静的伫立在神殿前。 碧落:“莲君?” “本神还要等一个人,你们且先过去,万望小心,保重。” 碧落点点头离开,众神已做好了献祭的准备,迄止太过强大,神为光明之主,也无法完全驱逐混沌的黑暗,只能以神之躯,以神之力,唯愿能护下后醒仙纪的太平与祥和。 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凌执风,莲君在神界门口放了一株青兰花,就离开了。 只是慢了三分之一刻的时间,却是凡间的十年,当凌执风赶到神主领域之时,神阙已经封闭,怎么也打不开主神阙的大门了。 “莲君,你给我出来!快放了长情,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游方仙君在这里奉命守护神阙:“你是凌执风?” 凌执风怒不可遏,一把揪住游方的衣襟:“说,怎么进去?” “神主领域已无神,神阙封闭了。” “怎么可能,那长情呢?他把长情关哪儿了?” “长情?什么长情,这,莲君未曾嘱咐过小神,您稍安勿躁。” “老子稍安勿躁不了,他今日不出来,不交出长情,我便毁了这神主领域!” “这是莲君留给你的东西。”游方把那朵青兰花用灵力引到凌执风面前。 此时,满天星斗瞬间消失了。 “怎么回事?” “他来了……” “他是谁?” “迄止。” “说清楚!” “天地永寂之劫……” “他在哪儿?” “谁?” “你们的狗屁神主!” “宙宇之森。” “那我便去宙宇之森找他算账!”说完,凌执风逼着游方带他去了宙宇之森。 浩瀚的宇宙被一股青色的莲花形状的灵光包裹着,那股力量向着无边的黑暗深处延伸而去。 苍穹里出现了两只空洞的眼睛:“青莲之主,你以为这个印界就能阻止我吗?我的混沌之眼已经纳灵为创世天地之物,你的印界奈何不了它的。” “那又如何,迄止,不是本神一人阻止你,青莲护世,每一任莲君,都会是你的宿敌。” 随后,莲君将迄止的一只眼封印在灵力最充沛的玉蟾湖,用天地之灵息去净化!而另一只眼,却不知被他封印在了何处。 此时,凌执风在赶来的半路上,只觉身处一股从未感觉到过的神息之中,这种感觉他只在长情的身上偶然间隐隐约约的近距离接触时有过。 青莲之力不断驱散着永寂的黑暗,直到无穷无尽……青莲印界成功了,银河万千星辰出现,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站在星辰之上,凌执风只见银河满天星辰,别无其他:“莲君!”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句:“凌执风。” “你在哪儿?”凌执风抬头四处探寻,他听过莲君的声音,所以他认得:“你给我滚出来!” “抱歉了。” “少废话,长情在哪儿,你禁我千年,你以为就这么一句抱歉,就完了吗?” “如此,你曾在诸界犯下的错,本神若归,下一世不为仙神,做一世凡人,替你还了罢。” 一个透明的身影出现在凌执风面前,凌执风嘴里的话还未说出来,便被一缕青色的灵力注入在额间,随即便闭上了眼睛,倒在了他怀里。 莲君那即将碎裂的灵魄抱着凌执风到了巽月宫之上,将人放了进去。 “夭绍,你进去护你的主子如何?” “你,你……” 夭绍准备跑,结果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进去。 “游方,替我护好这里!” “谨遵神谕!” 第3章 奸细 万年后,碧落、且止、辰珏等诸神归来,都在仙域历劫修行,此时他们都还是未觉醒神脉的小仙君,也忘记了之前自己是主神的过往。 世间有一处绝境,名为“荷华山”,此地犹如被上苍遗忘的一角,来到这里的人皆望而却步,说荷华山是修罗地狱,几百里的冰天雪地,经过的人无一生还。 后来,这里成了世人口中的人间仙境。 玉夏楼前,飞瀑如练,淙淙之声如青山之抚琴,几只仙鹤停在涯下的巨石山上,青松苍翠挺拔,冠如车盖。 一个清冷的声音对碧落仙君道:“你去过月塚吗?” “未曾。” “我去过。” 如桃花一般温情缱绻的碧落仙君,闻言后木讷住了,仿佛被刚刚那个人的话惊吓住,慢慢地脸色变得沉郁起来…… “月塚有神下的封印,子息,你去那边做什么?” “好奇。”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奇的?” “我路过那边时,发现月塚上空的封印好像没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碧落腾地站起身,再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什么仙鹤、青松,他握紧双拳,撑在石桌上:“封印没了?好好的封印怎么没了?” “不知道,我就路过。” 意思是与他无关,他不背锅。 但还真别推,这个锅就是他的,只是墨子息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路过,封印才没了的。他还准备打算进去的,被夭绍设下的结界给拦住了,于是放弃了进入那座黑色的水晶宫殿。 “那怎生得了,如果将月塚那魔头放出来,诸天万界还有宁日吗,不行,我得回去仙域去告诉各域之主,想办法再次封印,不能让那大魔头跑了出来。” “月塚的封印好像不是普通的仙神下的。” “自然不是,游方神君说那是神主下的封印。” “哦,神主,那去请神主再下一次不久好了。” “神主不在仙域神界。” “那他去哪儿了?” “谁也不知道。不说了,子息,我先回仙域了。” 碧落本是来看望墨子息的,与好友谈谈心,交流一下最近的情况,没想到越谈越淡定不下去,他必须回仙界与诸君想办法看怎么处理月塚之事,接下来他没说几句话就匆忙回了仙界。 玉夏楼前,墨子息一身墨色衣装,气质高雅,如同遗落在苍茫世间的黑色孤玉,目光久久投向远处的凝波河,自言自语:“神主,旷古神纪之主……怎么仙域神界的古籍典册上没有记载呢?荷华山书尽阁居然没有一字半句关于旷古神纪神主的描述……” 三个白衣人上前,恭敬的朝墨子息行礼:“墨庄主!” “月塚封印消失,或许是其主即将醒来之故,那样一个人物难免会让一些人有所妄念,让你们办的事如何了?” 仰昔道:“庄主,我们已经派人注意妖魔二界的动向了,只是……” “继续说。” 玑岑补充着:“庄主,地界崖既不属于妖界也不属于魔界,而且千百年来,那里集聚了许多背叛妖魔二界之人,都并非等闲之辈,根基很深,势力不可小觑,尤其是这一代崖主:渊霜,是个有想法的,手下鬼炎和堙岐近来甚是嚣张,由于谁都奈何不了他们,所以地界崖就成了几不管之地。” “几不管之地?”他端起茶杯微微呡了一口,“没人去管,那就让我们荷华山接手吧。” “是。” 望了望天空,墨子息估计还有两个时辰太阳下山:“未歇,你随我出去一趟 。” 地界崖乃地界与海界的死角地带,万丈绝壁,不见天日。到处都是瘴气弥漫,透露着阴森诡谲,空气极度潮湿,偶尔传出慑人的声音和明灭一闪的光影。仙域神界曾多次派人进入打探,皆有进无出,因此,这里便成了异界之物逃亡的第一选择地。 墨子息和未歇深入地界崖腹地时,才发现自己被包围了,虽不辨敌人远近,但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 未歇冷呵道:“都滚出来吧。” 墨子息飞停在一棵黑色枯木上,惊飞了树上的枯骨鸦,这是一种类似乌鸦却只剩骨头的妖怪,凭借地界崖的邪瘴之气存在,一旦出了此地见到阳光便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一旦沾染到血就会马上长出羽肉,变得非常可怕,传闻曾经是有人专门驯养这些奇毒无比的怪物。 突然,灰黑色的浓雾里,一团红光如闪电球的东西朝墨子息袭去,只见那团红色的东西越来越近。 “不知死活!”这威凛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一出,仿佛浓雾里的时空静止了轮转,四周被衬托得更加寂静可怕,雾气弗如被凝固住,不再流动。 氤氲千层的黑暗中传来的惶恐不安的躁动之声,如有一把不详征兆的利剑悬在那些人的头顶,想逃而又不敢动。虽然他们不能看清楚围困的那个人的模样,但是闻声足已被震慑。 堙歧想去看清楚来找死的人长什么样,结果,那个身影在他眼里突然变大了无数倍,吓得他往后一仰,众人也跟着被吓得跟着后退了一步。他又挺起脊背,仗着在自己家门口,便扬言道:“敢在地界崖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 墨子息衣摆随冷寂的风稍微动了一下:“未歇。” “是!” 晦暗之中,只听得两三声金属碰撞的铿鸣刺耳之声,接着一声痛苦的惨叫后,一切又变得一片死寂。 未歇从浓雾中走出来,回到了墨子息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刀已经回鞘,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他双目冷视前方,俨然一个暗夜里的杀手。 堙岐侧蜷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他的一只手被卸下,另一只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臂膀。 渊霜的另一个护法鬼炎出现:“墨庄主,我地界崖与你近日无冤,远日无仇,为何下如此重手?” “未歇,听听,你应该挖了他双眼。” 有眼不识泰山,知道是谁来了就应该收敛,所以谁在谁面前放肆还用得着说吗? “荷华山算什么东西,我就算魂飞魄散,也可以让你墨子息出不了地界崖!”堙岐发狂,一身黑气腾腾,愤怒的吼道。 根本没把堙岐放在眼里,墨子息任凭他吼叫,不愠不怒的道:“渊霜是躲着不肯出来是吗,很好。那本庄主送他一份大礼。” “你、你想怎样?!”鬼炎惧惮道。 “这里的空气确实不好,未歇,回了。”他表现出微微有些厌倦的样子,随后飞身离开。 “你,你欺人太甚!”堙岐气急败坏,他准备出手,被鬼炎拦下。 “尔等最好不要动杀念,否则煞气太重就会触动结界里的隐藏阵法,都在里面老实待着!!!”未歇冷冷的讥讽了一句。 堙岐气得周围都燃了起来,出去之后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碎尸万段! “鬼炎,就这么算了吗??”堙岐暴跳如雷。 “不可鲁莽。” “可……” “放心,忍一时并非就意味着算了,迟早有机会的,等月塚凌君出来,定报今日之仇。” 此后一段时间,十方界缘的地界崖如同在世界上消失了,没看到一个人出没! 魔主岄咎和妖帝苍政岂会不知月塚之主是何等人物,他们好不容易安稳的做了万年的至尊,一朝传出那人即将醒来,寝食难安,早已暗中联手,打算在凌执风醒来之前,以绝后患。 魔界派了洞仙筱、半天河、黑风月三位高阶魔使去月塚;妖界则是太子苍皑妖一及其手下水云寒、冷千山、断云远等大妖王前往。 为了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妖魔二界这次派出的都是至尊强者。 仙域神界得知消息之后,四大仙域当即派人赶赴月塚。 月塚海域上风平浪静,碧海蓝天,根本看不出来,这里集聚了仙妖魔三界的人。这里的海主叫月溪明,知道月塚海域即将有一场三界大战,早就脚底抹油,躲到亘古洲去了,在他海域来修行的水灵本来就不多,见海主都跑了,于是拖家带口也赶紧搬家去了其他海域。 妖界驻扎在北边,魔界的人在西边安营,四大仙域在南边,海天相接处就是月塚的巽月宫,几方的人都在此处监视了半个多月,仍旧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有。 此时,海风习习,浪花朵朵,桃都山的三位仙君桐风和青业、东谷负雪正在海边散步,东谷负雪闷闷不乐的跟在两位师兄后面。 桐风和青业见碧落站在远处的灰黑色的崖上发呆,便走上前去打招呼。 桐风上前拍了拍碧落的肩膀:“怎么躲这儿来了?” “原来是两位师兄和负雪来了。” “也不用这么躲着那些仙子吧?”青业笑眯眯道。 “师兄想哪里去了,我只是出来走走。”他脑子里一直装的都是怎么封印月塚,想着,这人醒来对大家来说既然是祸,自当除去,如果子息愿意帮忙,是否能够将此人再次封印呢? 桐风无奈的看了碧落一眼,拍拍他肩膀:“又出神了不是,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碧落,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帮忙解决,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嗯我知道。对了,听说上倾回来了。” 一听到上倾二字,东谷负雪心中更加不爽起来:“上倾一来,整个浮玉仙城的人都趾高气昂着,看谁都矮他们一等。” 桐风唤住:“负雪!” “好好好,我闭嘴。瞧我不顺眼,我还瞧他们不顺眼呢,有本事咱两域干一架。我就不信碧落师兄干不过上倾。” “越说越过分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说这些像什么话。” “桐风别生气。”青业向桐风摇摇头,让他别再说了,转而温和的问师弟,“负雪,你今天怎么回事?” “哼!” 青业瞬间憋屈了,自己没招惹他还好意劝说,结果无端被冷眼相待。 桐风:“你这什么态度?” “我一向就这样。”东谷负雪摆袖而去。 “负雪估计是在哪里受了气,两位师兄回去多劝劝他。” “他这脾气也就随了咱们域主。”青业看了看东谷负雪离开的方向,“上倾君一来就召集浮玉仙城的弟子部署了应敌对策,在方圆百里布置了浮云坠仙阵,灵机山有巫君大弟子承影坐镇,自然不用担心;霞蕴仙都故禹域主亲自来助阵,都匀上君也在一旁协助,就算妖魔二界突然针对仙域,对这三大仙域也是无从下口。倒是我们,在气势上反而是最弱的,也不怪负雪吃了别人的气。” 碧落看了看青业:“走吧!” “三位师兄!”宜礼神色匆忙而来,“负雪师兄和少正仙君打起来了。” “走,快过去。”桐风十分无语。 他们三人赶过去的时候,海面银涛万丈,似狂风卷雪。 周遭层层叠叠的积云上站着围观的仙家君上,没人敢靠近二人打架的地方。 桐风、青业、碧落三人御风而上。 “负雪,你给我住手!”桐风为这个师弟简直操碎了心。 少正胥引抄手而立,趾高气昂道:“东谷负雪,你打不过我的,还是听你师兄的话,回家吧。” “欺人太甚!” “呵,本仙何曾欺负过桃都仙域的人了?是你先挑事好吗,我等奉上倾君之命,在此布结界,你自己非要闯进来,怪我咯,事实都是诸位仙家君上有目共睹的。” 东谷负雪面红耳赤争辩道:“结界?你明明是在这里布的是浮云坠仙阵,当真我不识得吗?少正胥引,你在我们桃都山出入之地布置阵法,意欲何为?” “东谷负雪,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这里布置阵法了,退一万步,就算真在这里布置浮云坠仙阵,难道桃都仙域的人看不出来,不知道避开吗?更何况,你无中生有,就是趁机搞事,怕是居心不轨,你是不是想引妖魔二界的人过来还是故意拖延时间等月塚的人苏醒啊?” “你……你……”东谷负雪怒火攻心,气血逆流,立马口吐鲜血,单膝跪在地上,他确实被莫名的阵法给伤到了,加之刚才又和少正胥引打了一架,跟着被气一顿,已全然支撑不住。 “负雪!”桐风和青业立马飞身上去扶住他。 青业把脉,惊愕的看向桐风,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师弟:“居然下这么重的手!”准备替师弟出头。 桐风一把拉住青业的手臂:“先救负雪。” 见两位师兄合力救人,碧落才知道东谷负雪伤得不轻,上前喂了一颗金色丹药,继而一股淡蓝色的仙力注入他体内。 东谷负雪靠在桐风身上,微微睁开眼睛:“碧落师兄 他们欺负桃都山,我们不能……不能就这么忍了。” “可无事?” “好多了。” “两位师兄先扶负雪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桐风和青业架着东谷负雪回桃都仙域营地。 “尔等又不是凡界三十六仙山洞府修仙之人,试问站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有星位天官的高阶仙君?哪一个不是在修神境准备晋神?大敌当前,却在这里分个高低上下,拼个你强我弱,这样有意思吗?难道之前一切修行仅仅是为了踏入四大仙域,一朝飞升,往后天下太平?” 少正胥引很怯碧落,温情的人一旦凶起来也是吓人的,但他倚仗浮玉仙城是四大仙域之首,傲慢态度并未低下去多少:“怎么,碧落仙君要恃强凌弱?” “出言不逊,以下犯上!”翻手弹指间,碧落的一道仙诀术法打了出去。 少正胥引眼疾手快猛然侧身避开。 碧落一步步压过去,挥袖间,又是一道仙力,这次少正胥引没来得及避开,硬生生打在了身上,直接被碧落这一招打得吐血。 “以己之道还施彼身。” “碧落,你敢伤我?” “诸仙行径之地,布下杀阵,其心可诛!”说着一把长剑幻化在手,泛着淡蓝色的流光,剑柄处带着紫色,剑在他手上颤动,蓄满了力量,朝少正胥引逼近。 少正胥引倒在地上,连连向后退,瞳孔放大,惊恐道:“碧落,吾乃仙家,有仙策神命,你敢弑仙,就不怕降下天谕神罚吗?” “碧落住手。”上倾飞来,替少正胥挡下了这一剑,要是少正胥引挨了碧落这一剑,直接废掉几千年修行。 上倾捏了一个咒语,金色的法力在他指尖流走,一个金色咒文形成,直接朝碧落飞去,符文打入碧落体内后,碧落手中的非昨剑坠入海中,人也随之倒下。 在那一瞬间,上倾移步幻影上去接住,环视众人一眼,道:“诸仙君很闲吗?” 辰珏域主带着弟子们赶来,见重伤的少正胥引,又看看倒在上倾怀里的碧落,上倾还受了一剑,虽然止住了血,但是白袍上的伤痕十分的刺眼,便问道:“怎么回事?” 上倾回:“域主,碧落仙君中了妖咒,误伤了胥引。” 东阳泽蒲扶着自己师弟少正胥引站起来,质问道:“上倾君,胳膊肘不能往往外拐,你看看咱师弟这是误伤吗?” 少正胥引:“域主,若不是上倾君为我挡下碧落仙君的这一剑,恐怕我……” “泽蒲扶少正回去,上倾你送碧落回桃都营地,此事本君会派人去查,都不必惊慌。” “嗯!”上倾将碧落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架着,然后朝远处的桃都营地飞去。 上倾带着碧落快到桃都诸仙聚居处时,突然看见妖界的人正在附近,便折了方向,带着碧落去了他们安营的附近小岛上。 碧落醒来,头昏昏沉沉的,刚要下地,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一丝力气,差点摔倒,上倾连忙过来扶住:“没事吧?” “多谢上倾。” “我在你身上下了梵虚咒,一时半刻恐怕还不能恢复体力,仙力估计也会被影响,会有些受损,可还撑得住?” “还好。”碧落脸色苍白,心神不安。 “碧落,你刚才被心魔所控,差点犯下大错。你怎会心有魔?” 碧落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便以为是上次受伤所致:“前一段时间在地界崖附近,被一群骨鸦所伤,恐是戾气侵体。” “难怪我在你体内发现了一道魔血,梵虚咒克魔性,这两天估计你会有些不好受,回去后需好好静养,最好请句芒山且止仙君再帮你看看,也不可妄动仙力,否则会两相伤,有损修为。” “多谢上倾。” “你暂且在此处休息。我去巡视附近海域,顺便让桃都的人过来接你。” 碧落点点头。 第4章 可怕的血月契 “庄主,刚刚仰昔来报,月塚那边出事了,碧落仙君受伤,具体的过程是这样的。”未歇将事情经过一一讲述给墨子息听。 “未歇,让遥芩过去协助便可。阡玄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 “看来我得再去见见那位渊霜大人了。” 地界崖崖主渊霜运气不好,回家没看黄历,那天墨子息和未歇回程时,他就碰上了二人,和墨子息打了一架,没打过。不过他也应该感到幸福,作墨子息的俘虏待遇可是空前绝后的,不说其他,就看住的地方,都是独幢的桃源小别墅。 墨子息来到囚禁渊霜的倾竹轩。 “墨庄主就是想我,也不用隔三差五就过来呀,不如让我出去,换做我来看你如何?” “渊霜,你确定钟鸣鼎就在十方界缘?” “不信,那我带你去?”渊霜冷笑了一下,“那东西在琼黎手里,他手下有一个人叫淳华,是个很厉害角色,我和他们碰过一面,他们说在十方界缘找钟鸣鼎,那么那东西就百分之八九十在了,墨庄主要钟鸣鼎何用呢,不会用来煮百家美食吧?” “做美食?本庄主找到了先用来炖你们地界崖。” 渊霜嘴角抽了抽,不屑道:“就你,还嫩了点儿。尔不过是一小修灵,虽有有通天本事,也不过如此。你当真我这地界崖崖主是白混了这十几二十万年吗?” “不也照样落在了我的手里?” 渊霜指着面前傲慢无比的人,从未受过这窝囊憋屈之气,在荷华山这几天算是挨着尝了一遍:“你、墨子息,你给我站住!这浑身冒黑烟的怪物。”被墨子息气得牙根痒痒,心口发疼,自己再不出去,会在这里活活被这个人折磨死。 …… 紫月东升之时,海上便会出现紫色的月阙,趁着一缕由紫色变红的月辉便可进入月塚的巽月宫。 紫烟重雾,海上月阙现,一行人如同排好队的大雁朝月阙飞去。 “何人竟敢闯入巽月宫!”一个肃怒的声音问道,与此同时巨大的力量如同一股红色的龙卷风暴,向妖魔二界第一批进入的人扑噬裹挟而来,闯入者施展术法想避开这股力量,却被撕了个粉碎。 一轮巨大的紫月在巽月宫后方升起,森森的冷光凝固着这方天地,慢慢地,月色开始变红,一道黑色身影从巽月宫飞出来,由远及近,落在第二批进入巽月宫广场的众人面前。 一身绛紫色的华袍的人映入众人眼帘,双眸神秘而妖晔,华袍上锦线绣曼珠沙华,玉簪束发,俊美而邪魅。 苍皑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心生不妙,居然消失万年的雪崖湖之主在这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夭绍若绝己退路,那么就鱼死网破,先试探再说。 随即向魔界的洞仙筱暗地里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脸上笑容堆积:“原来是夭绍大人,在下妖界太子苍皑。” 其他人听妖殿下这么一称呼吓得心惊胆战,也赶紧跟着行了一礼。 若认不得以曼珠沙华为饰之人,那么诸天万界也别待了。 “妖界?”夭绍青瞳的光芒一隐,杀气四起,月色红得妖异诡谲,笼罩海天,瞬间升腾起一种压抑、可怕的气场,海风不停地拍打着浪潮,声响如雷。 广场上片刻的肃静之后,夭绍一个抬手间便把妖界殿下拿捏在了手里,一只手掐住他脖子,苍皑无法动弹半分,不是他太弱,而是夭绍太强。 只见,夭绍掐住苍皑的手背突然出现一朵妖冶似火的彼岸花,鲜红得如刚刚用血液染就而成。 “曼珠嗜血手?!”苍皑鲠出喉几个字,脸脖被掐得涨红,都快发紫了,又被这夭绍手上的血花吓得脸色苍白。 “殿下!” 稳了稳恐惧的心里,苍皑沉着冷静的应付道:“夭绍大人……请容我把话说完……二界尊主察觉凌君将要醒来……皆为之振奋……便派我等过来看能否帮得上忙……” “帮忙?我还不知道妖魔二界的心思?你们是看我在这里才改口的吧,要是我不在,你们是不是打算趁凌君还未醒来,就下手?”后面一句,暴怒无比,声音尖锐。 整个人都快窒息了,苍皑这才知道夭绍并非那么好骗之人。 众人准备围攻上去,被洞仙筱制止,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一旦打起来,还真无胜算的把握:上古诸界传言,宁可得罪神域也不能得罪雪崖湖。 水云寒见自己的殿下如此钳制于他人之手,危在旦夕,既然除之不得,只能好言拉拢:“上尊息怒,我等确无此意,如今仙界实力很强,加上一个神秘的荷华山,更是气焰嚣张,妖界这几千年受尽折辱,我们的行动无时无刻不被仙界盯着,一旦被他们抓住,便无容身之所,实在不甘心继续被仙界牵制,所以,大家都盼望着凌君醒来,借凌君之力,一统六界!”越说到后面,水云寒的情绪越发高涨激愤,简直激昂到了极点。 “哈哈哈……”一阵刺破苍宇的大笑,夭绍将苍皑随手扔在一边,走到水云寒身边:“当初上古诸神都不能耐我何,小小仙界,你以为我会放在眼里吗,美人儿?”瞳孔变得温柔起来。 洞仙筱趁机道:“仙筱早就听闻夭绍大人威名万界,时至今日才有幸见到上尊惊世容颜,刚才妖界殿下所言上尊不可大意,尤其是荷华山的墨子息!” 夭绍听到魔界的人也如此赞美自己,心里乐滋滋的,继续一副高傲姿态,摇扇漫自踱了几步,至尊架子十足。 由于苍皑、洞仙筱等人一再向夭绍灌输荷华山的墨子息,惹得夭绍心里甚不是滋味,自己不过万年没出门,居然有人已经开始抢风头了。 其实,最关键的是:他就是想出去,也出不去,否则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乖乖在这破地方呆上万年时间。他想,既然有人可以进来了,那么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出去溜达了? 嗨呀,可算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那好,你们替我守在这里,我出去替凌君清理障碍!”夭绍扔下这句话,人就不见了,刚才还气势汹汹,吃人不眨眼,现在连他凌君的死活都不管,直接消失了。 这反差,让苍皑他们捏了一把汗,本以为遇见夭绍谁都没机会活着出去。 既然夭绍走了,那么他们的行动是否可以正常实行了?苍皑和洞仙筱相互看了一眼示意行动。 走进大殿内,苍皑和洞仙筱见凌执风斜倚在榻上,一手撑着太阳穴的位置,眉宇下双目阖着,好似在闭目养神。 没见过月塚之主的妖魔看到那玉山倾颓的男子皆惊愕: 这就是传言中的大魔头?在月塚沉睡万年的凌君? 传言不是凶神恶煞的吗?怎么就一小白脸啊,这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不对不对,这莫非是凌执风养的男宠? 妖魔二界的人乱七八糟的揣测都有。 凌执风身上并没有半分邪气魔态,不免让人怀疑是不是哪家仙君神上在此卧眠。 不用怀疑,这个华衣锦袍加身的人就是月塚之主,看人不能光看脸,不然在凌执风身上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这副皮相的骨子里可流淌着悖骜不羁的血液,加上身负强大的上古禁术“血月契”一出生就使得诸天万界生灵涂炭。 “看够了么?”凌执风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意,水云寒那样的女妖王都觉得自个的魂儿都快被这笑勾出窍了。 洞仙筱敏锐而警惕地盯着凌执风:他醒了? 凌执风又笑了笑,那笑,分明只是弯了弯嘴角,却早已透露出几分肆无忌惮,他睁开眼睛,凌厉的目光里带着无比霸道的强势态度。 好多妖魔部众第一次见如此强大的气场,开始抖抖索索地退后了几步,惶恐地盯着凌执风,像盯着一只刚刚睡醒的饥饿无比的狮子, 很久之后,那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众人都怀疑那怕不是一尊雕像。 凌执风心里暗骂:都趁火打劫是吧!可恶的夭绍究竟死哪去了,本君现在整个人全身都僵硬着,灵力也周转不畅,他喵的!!! 洞仙筱似乎看出了什么异样:“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苍皑紧接着下令:“事不宜迟,动手!” 黑压压的妖魔全部朝凌执风袭去,打不死,压都得压死他。 凌执风一拍卧榻,飞身而起,紫玉箫灵光流绕,几道紫虹贯空,随即干翻了一波人。紧接着一个回旋转身避开妖力魔法攻击,稳稳落地,抬手搭萧在唇边,萧声起,宫殿摇晃,各处开始坍塌。 只能以这种方式找机会趁乱逃跑。 夭绍不知,被封印万年的凌执风,此时法力是最弱的时候,根本不是洞仙筱、苍皑等人的对手,况且月塚外面不仅有成千上万的的妖魔,还有四大仙域,他这一醒来就意味着九死一生。 洞仙筱见凌执风逃走,直接挽弓搭箭,幻化出嗜血饮魔弓握在手里,拉弦时,魔神形魄嗜附着在血箭之上,一支命敌,仙神难挡,就算是修为二三十万年的仙神中箭后也会魂飞魄散。 嗜血箭直追上去,凌执风没想到这邪物怎么避闪也避不开,一分神,箭直接插他的胸腔。 真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凌执风觉得自己出了巽月宫还不如不出去得好,仙域神界正在海上守株待兔呢,一见凌执风逃了出来便便开始了围杀! 诸界是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洞仙筱、苍皑立马和大部队汇合,将凌执风牢牢困在海空之中。 捂着伤口,看着对他杀意深深地诸天之人,凌执风不禁咬牙苦笑起来,他记得自己出生时,才刚来到这个世上,诸天也是千军万马来送诛灭大礼包的! “诸界的心意本君记下了,来日必当百倍奉还!”那支嗜血箭不断吸食着他的血液,似乎要将整个人榨干,像长在了身上,凌执风怎么也拔不出、毁不了。 苍皑眼里发出冷光,低沉的声音道:“凌君记下便好,就怕凌君不记得。” “啊——” 这声音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在愤怒的咆哮,惊得众人心怯了几分。 只见凌执风硬生生将嗜血箭从体内拔出,胸腔中间直接空了一个大洞,箭上挂着一大坨鲜血淋漓的肉。 一手握着箭,一手握成拳,凌执风颤巍巍的站在空中,双眼无瞳,空洞无比,一紫一红,不断往外冒着煞气。 此时,天上的那轮月亮似乎又放大了三倍,变得巨大无比,像要将整个大地吞没,一半紫色一半红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冷光。 就在凌执风撕扯出嗜血箭之时,月塚海域刹那间变成了红色,如同汪洋血海,海面狂风大作,恶浪滔天,万丈高的巨浪排山倒海般翻涌而来,虫鱼鸟兽直接玩完,花草树木,触之瞬间枯败焉黄,万丈潮水灌入附近沿海地带、海上仙山灵域……所有修灵出动,用仙力结成结界抵御红潮,疏散凡灵。 凡是被血月契诅咒的灵,不管仙魔妖神,都会被散灵灭魄。但是时间叠加不够的血月契是很弱的,最多散那些修灵者千年、万年修为,但普通生灵就遭了殃…… 此时凌执风身上的血月契,只有二三十万年的叠加时间,他出生那一次的血月契诅咒是最强的,当时整个仙域神界几乎三分之二的修灵没活下来! 这就是诸天万界为什么忌惮凌执风,也是当初神族各域联手将整个月妖一族灭族的原因。但是他们不知道,血月契有一个触发前提条件,就是时间叠加,时间越长血月契的诅咒就越可怕,如果是上五十万年百万年的血月契,一旦诅咒启动,所有生灵死得连魂魄都找不到一星半点儿。 这也是血月契的弱点所在,不为外人知。 在血月契的诅咒下来者灵力皆溃散,加上血海狂澜的扑弑,众人自身难保,更无暇顾不及其他,这才使得凌执风有机会杀出重围,死里逃生。 当第二天天明,一批仙域神界的人来收拾残局时,才发现,月塚海域早已换了天地,蔚蓝的海水变成了死灰色,漂满了虫鱼鸟兽的尸体,岛上的植物如同被烧焦,留下一片残骸,整个海域,一片死寂,估计百年之内又再难有生机了。 …… “好,我答应你,他年后,你来荷华山时,必定满山青兰香。”墨衣人手触了触杯子,微笑的说着。 “为什么是他年不是今年或者明年?”凌执风端起茶,听他这么说,又放了下去,回驳道。 “凌执风,别得寸进尺,这么大的荷华山,我一个人种至少需要时间吧,我可没你那么多闲暇时间!在我这里没有为什么,你只能回答行或者不行!”他不耐烦的把话扔了过去。 “原来如此啊……那……行。”凌执风像吃了蜜一样甜,乐呵呵的答应了。 “青兰花开,待君归来。”墨衣人起身,端左手,右手自然垂落于旁边,嘴角浅扬,留下这句话,便扬袖而去。 “子息,我来了。” …… 墨子息从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这荒唐可笑的梦,看来自己平时太关注月塚的事了,罢了,出去走走,散散心。 一股幽香,散在整个荷华山,这段香让他做了一个没来由的梦,醒来后,脑海里一直浮现起这句话:青兰花开,待君归来。 负手而立,墨子息静静的望着辽阔无比的芳林,夕阳沉醉花间,桃色的花,粉白相宜,古樱早已满园花开,簌簌随风,落了一地的星辰,一地的繁华,一地的梦……他静静的听着簌樱深处的花雨。 台阶顺势而上,两旁列植樱花也层次跌错,墨子息停步在台基上,微微撩起眼前白帛,只是一瞬间便又放了下去,即使很远也能看见这个小小的动作,只因他一身墨衣唯白帛之处分晓。他见如此美景,心也为此而悦,不由笑了。 走下台阶,墨子息身影消失在茫茫樱海之中! 他一路缓缓走过,只要是经过的地方,无论再美的芳华光泽都被那一身墨色吸收殆尽,笼罩上一层浅浅的晦色,落英如雨骤然密集起来,纷纷扬扬不止不休。 停下脚步,一片片花瓣落在衣袖上,扶了还满,墨子息微微仰起头,下颌露出完美的侧颜线条,目光透过浅浅的白帛,可以看到周围的一切。 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过,便开始让他触目惊心,地上虽然落满了樱花,但是也滴满了斑斑血迹,十分瘆人,血迹已经干涸呈现红黑色。 在一棵古樱下,墨子息发现了一个人,樱花已经快将那人掩埋。 未歇突然闪现在墨子息身后。 “何事?” “庄主,仙界查人!” “都查到我荷华山来了么。”束在墨子息眼前的白帛随风飘了飘,挥手将地上所有沾有血迹的樱花处理燃尽,并道:“随他们查!” 未歇不解:“庄主?” “闭嘴!” “属下知!”未歇离开。 走到凌执风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墨子息目光移动到这个人胸前的大洞处,几乎有他巴掌大,旁边还能看见凌执风的心脏在跳动:“要是换做常人挨了那么一箭,早就没命了,更何况是在嗜血箭下,还能支撑到现在,命已经够大的了。” 眉头微皱,墨子息看着这伤这么重的人,加上身体缺了这么大一块,竟有些束手无策。 心想,就算要救也不能割自己身上的肉去补上,现在这也找不到其他什么躯体去修补他身体残缺的地方。 又抬眼看了看四周,唯有漫天落花入眼,墨子息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宇舒展,嘴角微翘,当即从青莲湖中引出三千朵青莲,青色的法力随着指尖流走,每注入一朵青莲,凌执风的胸口就被修复一点点。 遥芩看着青莲湖的花瞬间没了,又瞬间长出了花骨朵。纳闷至极,赶紧跑去书尽阁找墨子息。 花瓣绕在青色灵力周围,几天后,凌执风胸前的伤口才被填补修复好,伤口愈合得十分完美,也特别漂亮,身上其他缺失的或者受伤的地方,墨子息也一并治疗了。 从此以后,凌执风肉体上有很多地方都有青莲或者一片莲瓣的痕迹,一朵一朵,一片一片浅色的烙印,特别是胸前的那一朵青莲,大大的,正正的。 不知道凌执风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被补成了这样,会是什么想法。 凌执风被墨子息安排在墨竹轩养伤,由樨若、樨幽两个姑娘照顾她,接下来好几天,凌执风一直昏睡着,墨子息从救活了那天起,就没再来过了。 第七天后,凌执风苏醒,由于经历了这么一遭,身体比之前更弱了。 “公子,你醒了。” 缓缓支撑起身子坐起来,凌执风低头发现自己胸口的伤居然出奇的好了,就是怎么多了一朵莲花啊痕迹啊,先不管它,开口问:“这是哪儿?” 樨若:“荷华山呀。” “荷华山?” 樨幽:“公子你没听过荷华山吗?我们荷华山可是相当出名的,我们家庄主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最好的人。” “呵,最厉害的好人?尽扯淡。” 樨幽:“才没有,我们庄主谁都不怕,仙域神界的人都是我们庄主的好朋友,妖魔鬼怪都怕我们庄主。公子,我们庄主救了你,还让我和樨若姐姐照顾你,你可一定要和和气气跟我们庄主说话,我们庄主不喜欢话多的人。” “谁都不怕,和仙域神界是好朋友……呵。小美人儿,你这张小嘴儿话也不少啊,那你怎么还留在荷华山?” “我、我哪里话多了,我这不是给你介绍我们荷华山嘛。庄主对我和樨若姐姐可好了,才不会赶我们走。”后面两句樨幽似自言自语地说着。 “来,小美人儿,坐我身边,我好久没和人说话了,你陪我聊聊天。” 樨若:“公子,庄主说你醒后就应该伤口痊愈了,让我提醒您,早日离开。” “这就下逐客令了,我这救命之恩还没报呢,等我以身相许了再走也不迟,急什么,小美人,我听你的话,你应该很崇拜你们庄主呀,来,把你这位大好人庄主说给我听听 让我也跟你一样崇拜他。” “真的吗?” 看来是个小傻子了,凌执风冲着樨幽一笑,点点头。 樨幽就犯花痴,那张小嘴巴,把自己知道的事吐了一个干干净净。 凌执风:墨子息,荷华山庄主,诸界敬畏之人是吗,不但能救本君之命,还能把我藏在仙域神界的眼皮子底下,这荷华山倒是个神奇之地,这位墨庄主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么有趣的人,本君得见见才是。 第5章 你家娘子我一直替你照顾着,你不介意吧? 根据樨幽那丫头的指引,凌执风寻到了墨子息住的附近。周围绿水浮青山,清风敲翠竹,岸上桃花,水上落英,几幢小巧玲珑地楼宇临湖而建。 随即穿花过柳,到了湖边,凌执风的目光深深被不远处的一座湖心岛吸引住,那边开满了雪白的梨花,阁楼被掩映其中,如一个玉树琼花的小小世界。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在重影里,一个粉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雪白的梨花树下……发呆之后,凌执风沿桃堤又继续前行,到了青翠的九曲竹桥前,他毫不犹豫地踏上桥朝湖心岛走去,脚下水声浅浅,清澈的湖水生成一圈一圈涟漪荡漾开去…… 凌执风停在竹桥上,抬头天空几净如拭,低头湖水清波荡漾,周围岸上桃花照水,外围青山翠树捧花林,仿佛把四月的春色永恒的留在了这方天地。 看来这位墨庄主不是普通人呀。 上岛后,凌执风才发现每一棵梨花树都非常古老,高者近四五米,树干有如腰粗,不禁让他赞叹了一句:“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大诗人说得好呀,看来恩人很喜欢喜欢梨花呀。” 楼宇正面,是一条长十米的大理石大道,宽四米左右,梨花树在大道上方形成了一个拱形的树荫,这里的梨花四季花繁如雪,洁白而清雅的光色把大道衬托得更加明亮,淡淡的梨花香沁人心脾。 凌执风深呼吸了一下,继续往楼阁走去。 一进阁中,他就被内部殿堂般的大气所吸引,里面环形构造,十多米高的大厅瞬间把主人家的排场展现得淋漓尽致,琉璃天窗让阁中每一处都敞亮无比,在外面看是一幢楼阁,在里面看每一层就像一个小小的独立院落,一看就是主人家用心设计和装饰过的,尤其是在布置上,格外的用心。 凌执风走过一个走廊,就见一屋门,门开着一面,一股茶香从里面飘出来,他先探了个脑袋进屋,左右瞧了瞧,然后进去了。 这是一处屋与亭融合的非常完美的房间,四面布局都不一样,凌执风所在的这面通大厅,右边外部衔接着楼梯,左边一面一个巨大的水墨莲花图做的屏风墙,正对面临湖,视野很广,可看如黛远山,可赏湖光夜色,总之把凌执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惊讶到了。 整个屋子宽敞而简雅,屋内角落的置物架上有精致的瓷器摆件,还有书籍、插花、手工艺品、乐器等,墨子息喜欢坐在这间似亭似屋的地方看书喝茶,并把这里取名为:风静亭。 荷花屏风下面是一方茶几,一进屋就能瞧见,茶几上放着几本翻开的书,茶还是散发出一丝热气,凌执风四处打量着,又到处转了转,绕过屏风,后面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卧室,可供人小憩,室内也是别有用心的布置了一番,推拉式的落地长窗,书架很有特色,书本摆放得形式多样,让人耳目一新。 这间屋子就可以看出主人家一个生活自律,简洁雅致,有章有法的人。 在凌执风眼里就等同于:呆板拘泥,破规矩多! 那我可得拘着点儿,凌执风坏笑:“真是难得到这么有趣的地方来参观呢。”四处翻了翻,几下就把人家房间给祸祸乱了,再走到绿叶堆满窗前的书桌旁,看见上面放着一本还未填完的书,旁边一堆书作者都是墨子息着,又是一个随手翻,翻了乱扔的那种。 他这行为跟小狗倒腾家里没什么区别。 拍拍手,双手叉腰,敢情还把他给累着了。 不一会儿凌执风就出了小卧室,大大咧咧地坐在外面的茶几上,拿起茶杯准备喝水,此时听见有人从楼上下来了,脚步很平稳从容。 抬眼看去,一个一袭墨衣莲纹的衣装的人出现在凌执风的视野中,湖风从外吹进来,白帛微微荡漾了几下,那人的嘴角本有浅浅的笑意,这时因为看见凌执风,脸色便拉得平淡出奇。 看着这个高雅如黑色璞玉的人儿,凌执风挑了挑眉。 墨子息手里拿着几本书,停在楼梯边一动不动,看向凌执风,心里轻蔑道:活过来的样子倒有几分人模狗样。 迈着从容淡定的步伐走下剩余的楼梯,墨子息把书一啪嗒的扔在桌缘,径直出门去,好像想起了什么,驻足问了一句:“你怎么进来的?” 凌执风起身走朝墨子息走去,一边回话:“当然走进来的,难不成墨庄主还会亲自来接我?” 墨子息没有再搭理他,走出大厅,走到屋外,手运灵结印,只见手掌带莹莹青光抹过,大道上顿生出了蓝色的火莲花,妖冶的燃烧着、开放着,瞬间连片化为了一片蓝色的火海。 墨子息手一挥手,一切又消失了。 见五种地狱莲藕,凌执风不禁皱起眉头,谁tm诛狱阵设在自家大门口啊,这人脑子有病吧? 诛狱阵只要有不熟悉的气味靠近,它们就会开花,阵法也会随之启动,擅入者死。 “你是自己找死闯进来,与我没任何关系,你既然安然无事,本庄主就不用道歉什么了。”说完,墨子息走下台阶,靠一旁树而立,落花随风,那一身墨色足让所有的梨花无颜色。 凌执风心头早已咬牙切齿,脸上却不得不扬起谢谢救命恩人的笑容。 墨子息轻蔑的斜睨了一眼朝自己走来的凌执风:“离我远点儿。” 嫌弃地朝墨子息一努嘴,凌执风转而一屁股坐在身旁的石头棋盘上。 “你坐在我棋盘上了,没看见吗?” “那么大火气做什么,我起来就是了。”凌执风没好气地又向前走了几步。 “你踩到我的青兰花了,眼瞎吗?”墨子息走上前,生气地推开凌执风。 凌执风憋不住,直接怼过去:“卧槽,不就是一朵花吗,至于骂人?”感觉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你再说一遍?” “你耳朵聋啊?”说完,找了一棵树靠着,双手抱在胸前,又独自嘀咕起来:“又不是什么稀奇宝贝,一株破花草值几个钱。”回过头,却见墨子息蹲在地上小心地捯饬着那株被自己踩蔫了的花。 见他那样,凌执风又心软起来,走过去帮忙,毕竟是自己失足在先,他又是自己该谢天谢地的救命大恩人,于是蹲下去,抓起一把土准备帮忙垒垒,结果墨子息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让你碰了吗?” 凌执风直接把手上的土砸扔在了墨子息身上:“什么臭脾气,还给你惯着了!” 瞬间二人剑拔弩张。 墨子息一把将凌执风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暴脾气直接冲上来,凌执风指着墨子息叫嚣道:“你再推老子试试!” “你再碰我青兰花试试!”墨子息口吻冰冷如霜带威胁。 凌执风直接一巴掌上去,将青兰花拍扁在地,挑衅道:“我就碰了,怎么着?” 当即二人就打了起来,凌执风这才发现自己嚣张过头了,万年沉睡,还被洞仙筱摆了一道,灵力都还没恢复过来,被墨子息绑在了树上。 接下来七天七夜,风餐露宿的凌执风,动弹不得半分,对自己的行为后悔莫及,不应该在自己最弱的时候去得罪人:等老子恢复过来了,才找你算账!算了,如今,爷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八天。 “哎,墨庄主,要出门呐?” 墨子息停住脚步。 “你都绑我好几天了,墨庄主,我错了。” “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欺负你的宝贝,我真错了,你放了我吧,我给你种九百九十九株青兰花行不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少一株本庄主就多绑你十天。” “少一株绑一辈子都行,您先行行好,放了我,让我休息一下,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墨子息挥手,解除了缚灵绳,凌执风整个人直接扑在了落满厚厚一层梨花花瓣的地上。 “啊,终于解脱了。” 墨子息坐在棋桌旁的石凳上,安放了一个小茶几,拿出一本书,悠闲的喝茶看起书来:“开始吧。” “你得把花苗给我啊。” 墨子息思索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我现在还没更多的花苗和种子,那便等几天。” 凌执风走过去,拿起墨子息的茶壶,摸了摸温度,然后直接往嘴里倒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后,缓了一口气,坐下:“哎呀,渴死我了。” 看着他粗鲁的举止,墨子息握书卷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放心好了,我保证一株不少,把你的梨林都种上青兰花。” “我怎么会救你这样的人。” “子息,真是你救了我?” 听到他这一“子息”的称呼,墨子息尤为的不舒适:“来者既是客,何况在荷华山,我是庄主,你是客人,主客分明,我们不熟。” “你可唤我小风,我叫你子息,你这救命之恩,我要是女的就以身相许了,别说不熟,一家人,一家人。” “我没有家人。救命之恩?不好意思,救你,恰逢本庄主那天心情好而已。”墨子息微微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因为在白帛下,自然看不见他这撩人的动作。 还知道本庄主对你有救命恩情,就自觉老实点儿! “庄主!”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过来,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凌执风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清俊有加,倒是一等一的容貌。 遥芩走到墨子息身边,附身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一边说,墨子息一边微微点头。 双手抱在胸前,凌执风看着近距离交谈的二人,随即眼睛微眯起来:这么亲密,这白衣服莫不是墨子息养的男人? 遥芩说完后,后退了两三步,行辞退礼时,温和道:“庄主,东遥居已备下饭菜。” “那走吧。”墨子息起身跟着遥芩准备走。 凌执风凑到跟前,“走咯,吃饭了。” 遥芩看了他两眼:“庄主,这位公子是您那天救的人?” “不认识,赶出去吧。” 墨子息离开,凌执风被遥芩拦住:“公子,请吧。” 现在出去,不得给外面的人五马分尸,凌执风觉得还是暂时藏身在这里较好,这人既然救他便不会再出卖,等夭绍处理好了外面的一切来接他,那时身上的灵力也恢复了。 凌执风当即抱树,耍赖,求可怜:“不走,我不走,墨庄主可怜可怜小可这无家可归的人叭,出去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无亲无故,只能落得个流落街头的下场,被人打死连埋我的人都没有……天啊,我怎么这么可怜呐,墨庄主,你是救了我性命的大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你就大发慈悲收留收留小可吧~”当即抹了抹眼泪,抽泣起来。 遥芩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动容:“庄主,您看,要不我们暂时收留下这位公子,等他有了好的去处,在让走也不迟?” 凌执风擦眼泪的时候偷偷瞟墨子息的态度,正好墨子息的视线投过来,他又开始演起来,走到墨子息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墨庄主,小可真的没有去处啦~” 倒也是,月塚你现在也回不去。 “真没出去?” 凌执风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那行,暂时留在荷华山吧。” “小可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人美心善的庄主了。”说着开心地推着遥芩,“走吧走吧,吃饭咯吃饭咯。” 东遥居。 遥芩布置好饭菜:“庄主,这酒是渊霜从凝波谷那边给您送过来的。” “看来这一段时间渊霜在凝波谷呆得挺开心的,还用雪木樨酿酒了。”墨子息从容淡定地执杯在手,放在鼻子前清嗅了一下。 凌执风正喝了一口,当即“噗”地吐了出去:“谁?谁酿的?” 遥芩不明所以回答道:“渊霜。” 凌执风赶紧漱口道:“你是说地界崖海域谷的那个人?” 遥芩点点头:“对的,怎么了?” “他给的东西给你敢给你们庄主用,怕你们庄主投胎赶不上好人家是吧。”凌执风把墨子息手里的酒夺过,就倒了。 “这……”遥芩困惑。 “渊霜那狗东西,歹毒非常,你们还敢喝他酿的酒。” “狗什么?”墨子息问。 “没什么没什么,你这人看着像那么回事,怎么就不多长几个心眼儿呢。” 墨子息嘴角勾笑,很快又压了下去:“本庄主可不像某些人心是莲藕做的。” “我为你好,你还挖苦我~” “遥芩,让渊霜亲自再送一壶酒过来,就说本庄主觉得好喝,这段时间他表现也不错,告诉他,可以出凝波谷了,但不能出荷华山。” “是。” 凌执风心里嘀咕:这个人和渊霜那狗东西一路的? “墨庄主,你和渊霜什么关系呀?” “跟你一样,主客关系。” “不不不,我跟他不一样,你跟他是主客关系,我跟你是救命之恩的关系。” “荷华山倒也缺人手办事,你看自己在这里适合做点什么,毕竟本庄主不喜欢养闲人,懂吗?” “懂,懂,懂。” “懂就好。既然想留在荷华山,你总该让本庄主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墨子息白帛下的双眼微眯着瞧着凌执风的神色。 凌执风这才想起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名字,名字,本君给自己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当即思考起来。 墨子息见他犹豫半天:“告诉本庄主你的名字很难吗?” “墨庄主叫我兰柒就可以啦。” 墨子息心里冷哼:呵,兰柒。凌执风,看你装到什么时候,在本庄主面前,迟早要你露出獠牙,倒要看看那本来面目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兰柒,家住何处呢?”墨子息夹了一块菜放在碗里。 “我就一散灵,四处游走修炼,居无所定。” “哦,那本庄主救你那天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呀?” “说起来真是运气不好啊,我那天刚出门就遇见了月塚的大魔头,他想掏我心吃,掏歪了,还好仙域神界的人追来,他扔下我就跑了,估计那会儿我就落在了荷华山,得墨大庄主相救,实在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后面的话凌执风越说越感激涕零。 “哦,这样啊,那兰柒可真是命大呢。” “这不全靠墨大庄主才有我凌……兰柒今日,您的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此时,渊霜端着酒过来了,远远一瞧,墨子息旁边坐着的那个人咋怎么熟悉呢,怎么那么像凌执风那祸害吗? 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渊霜赶紧揉了揉,盯睛一看,还真是那妖孽!把酒递给旁边的遥芩,直接冲上去:“凌、凌、凌……” 糟糕,渊霜这狗东西认得本君,当初还接下不小的梁子。 “兰柒,兰柒,我,我,兰柒啊。”凌执风赶紧跑上前,勾住渊霜脖子,然后一个抱住,重重地拍着他背:“哎呀,这不是我渊霜好兄弟嘛。”当即低声威胁道,“狗东西,敢暴露老子身份,爷灭了地界崖,一根草都不留。” 遥芩看了看两人这双向奔赴的场景,愣了一下,把酒端去了墨子息在的云崖台边。 “墨庄主,这两个人认识?” “何止认识呐,看好戏吧。” “庄主,您故意放渊霜出来的?” 见墨子息不语,遥芩也不再问,安静地坐在一旁给墨子息倒酒。 不远处的渊霜被凌执风箍得面红耳赤,差点喘不过气来:“你、你、你松手。” “嗨呀,渊霜兄弟,好久不见,不要这么激动嘛,来来来,咱们坐下慢慢聊。” 渊霜喘着气,咳了几声:“你,你,凌……” 凌执风瞪着他,龇牙咧嘴,眼神威胁:“老子叫兰柒,叫兰柒,否则我弄死你!” 好兄弟!!!是啊,凌执风,本崖主和你可不是好兄弟嘛,居然在这儿也能碰到你这个妖孽! “兰柒,你狗日的,这些年去哪儿了,连兄弟都忘了啊你,你知道吗,你不在这些年,你家娘子我都接地界崖了,一直替你照顾着。” 去你大爷的,老子哪儿来的媳妇儿。凌执风笑眯眯道:“那可多谢我渊霜兄弟了,以后你消失了,我一定帮忙照顾你家夫人。” 两个人脸上带笑,咬牙切齿,逢场作戏似的走到墨子息这边。 墨子息悠闲的挑着把汤里的葱花,“怎么二位认识?” “认识认识,可熟了,我老朋友。”说着凌执风拍了一下渊霜的背,那力道差点没把渊霜打趴在桌案上。 “对对对,我和兰柒那是生死至交!”渊霜把“生死”二字咬得极重。 “看不出来阿霜和兰柒还有这样的交情。 阿霜?渊霜一听墨子息这么喊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心跳加快导致血液都流窜快了几分,看来这段时间在荷华山献的殷勤没白费。 上次他偷偷潜入书尽阁偷墨子息宝贝,宝贝没看到,却无意中看到了墨子息取下白帛后的侧颜,惊艳得他当场流鼻血,被发现后,捂着鼻子逃离了荷华山。所以墨子息前段时间会带未歇去地界崖,封禁海域谷。 阿霜?墨子息和渊霜这狗东西关系这么好? “可不嘛,墨庄主,我和霜儿好久不见了,一会儿可不可以让我们叙个旧?” 侧头相觑,二人眼里尽是火花,转而又掉头对墨子息笑脸相迎。 “在荷华山你们是自由的,本庄主又没拘着你们。遥芩,本庄主吃好了,你陪我去凝波河散散步吧。” “子息,我陪你去吧。”渊霜赶忙站起来。 “不用了,好好和你的朋友叙旧吧。” 墨子息一走,两个人就扭打成了一团。 落日余辉,整个凝波河披着柔美的橘黄色霞衣,波光如绸,凌凌如晶,点缀着甜美的木樨花,好似落了一河的小金栗。 “庄主,渊霜和兰柒打起来了。” “他们两个现在身上都有伤,再怎么打都死不了人的,不必理会。” “庄主,最近荷华山周围的人又多了一些。” “月塚的吧?” “难不成那个夭绍还敢来。” “他家主君在我们手里,他能不来吗?” “庄主,你是说那个兰柒是、是……”遥芩惊愕得吞了一下口水。 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墨子息道:“凌、执、风。” “那还等什么,庄主,我们赶紧把他交给仙域神界吧!” “交给仙域神界做什么,直接挫骨扬灰吗,未免太便宜他了,这次触发血月诅咒又祸害了那么多生灵,死一万次都不足惜,让他留在荷华山,等玑岑、仰昔、阡玄他们找到钟鸣鼎,本庄主要亲自把他扔进去,净化了月妖之力后,再炼丹!” “有庄主收拾他,我相信凌执风翻不出什么花样。只是,庄主我担心他万一哪天魔性大发伤害到你。” “不会。遥芩你就装作不知他身份便是,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 “好。庄主,我看凌执风那样子倒是像个纨绔子弟,怎么看都不是月塚之主,没一点大魔头的气质。” “是他藏得太深了,别被骗了,再他们三人带回钟鸣鼎之前,就好好陪他唱戏吧。” “庄主放心,在下绝不会给您露馅儿。” 墨子息点点头,把目光投向天空,远处天际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淡紫色的云霞,遥山暗隐,夜幕降临,瞻夕亭影子映在泛起涟漪的水中,直到星星出现在湖里。 “差不多了,遥芩,你去劝架吧。我回书尽阁了。” 第6章 我过来看后院的花需不需要浇水 遥芩去劝架,没找到人。 那两人打哪儿去了? 于是去问了问旁边的小灵侍,小灵侍道:“回遥芩大人,他们刚打完才离开,看样子都伤得不轻呢。” “也好,省得我再掺和。” 走到梨花大道,墨子息远远就看见了凌执风趴在白天他坐的棋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英俊潇洒的月塚凌君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啊,于是他在心里暗骂,狗东西,你给我等着,老子恢复了,定让你整个地界崖跪下称臣! 墨子息皱眉。 怎么了,打个架还打哭了? 走上去,步子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几分,墨子息扣指敲了敲桌面,并轻哼了一声,提醒凌执风。 其实凌执风是脸疼得在抽抽,他现在灵力极少,渊霜好歹恢复了一些,打不过人家,走在半路上还被渊霜摆了一道,回到墨竹轩又被渊霜打了一顿,不得已才躲到墨子息这边来的。 自从渊霜上次潜入书尽阁,墨子息便下了白天里的那个地狱莲阵,渊霜吃过一次亏,便再也不敢进书尽阁了。 凌执风看了一眼墨子息,又趴了下去,不做声,继续抽抽着。 好好的一张甜美可人的脸,笑起来那么清爽阳光,被渊霜那家伙揍得鼻青脸肿,嘴角都在流血。 就刚刚看了那么一眼,墨子息心中生起一丝丝别样的滋味,觉得他眼里有恼有恨更有委屈,于是,从物境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迈开步子朝书尽阁走去。 抬头看着墨子息留下的瓶子,又看着那个暖色珠光下的背影,一个名字从他嘴里蹦了出来:“长情~” “长情!”凌执风拿起瓶子立马追上去,追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什么,立马眼里就黯然失色了,我真是个傻子,墨子息怎么可能是长情…… 凌执风在门口坐下,低垂着头,手里捏着墨子息给他的小药瓶。 墨子息穿过大厅,准备去风静亭看会儿书,眼角余晖却看见门口坐着一个人。 “本庄主一会儿要休息关门了,别坐这儿,回墨竹轩去。” “休息你的,我又没碍着你。回墨竹轩活不活得过今晚还是个问题,墨庄主好人做到底,屋檐借本……我休息一晚呗。” 以前被诸天万界追杀的时候,能睡屋檐对凌执风来说都是最舒服的床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逍遥了这么多年,如今又落魄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不许进书尽阁。” 凌执风侧躺下,一手枕在头下,一手挥了挥:“本我才不稀罕得进去……睡了。”随即闭眼,身上的伤又痛,但架不住最近身体恢复老是犯困。 墨子息去了风静亭,没半个时辰,手里拿着一床被子出现在了门口,扔在凌执风身上,关门进去了。 凌执风被惊醒,扔过来的被子砸到了他伤口,他疼得咝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拉着就裹在了身上,继续睡。 安安静静的风亭里,墨子息看着书,亥时刚过,便下起了淅淅沥沥夜雨,他望了望亭外的梨林,到处是滴答滴答的声音,今晚的雨声也太大了些,真是扰人,又回过眼继续看书,一阵凉风吹进风静亭,他拉了拉小被单,合上书,捏了捏眉心。 书尽阁的门开了,暖色的光照在那个裹着被子的人身上。 “下雨了,你去书尽阁的小室将就住一晚吧。” 凌执风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动静。 “进不进去,不进去,我关门了。” “嗯……我难受……长情……冷……” 墨子息俯身下去,手背贴了贴他额头。 “冷,长情,阿凌冷~”凌执风呓语着。 墨子息将人扶进了小室里,又去风静亭的柜子里拿了一瓶消热灵露,兑了水,喂凌执风服下,又去三楼自己的屋子拿了一床稍微厚点的被子给他盖上。 一刻钟后,凌执风安静了下来,呼呼地睡了,墨子息起身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凌执风手里一直握着的药瓶滚落在地上。 墨子息弯腰捡起来,看着药,又看了看凌执风脸上的伤。 脸上涂抹好药之后,又涂脖子上的,似乎是弄疼了熟睡的人,无意识的躲了躲,墨子息二指的动作又轻了几分,无意间瞧见了他领口处也有伤,用二指稍微左右掀了掀衣口,确实有青紫色的伤,随即拉开他衣襟到肩膀处,准备上药。 那美丽的锁骨让墨子息目光一滞,又鬼使神差的移动到了他喉结上,这才好像发现有些不妥,手如同被烫了一般赶紧收了回去,放下药,起身回了三楼房间。 第二天,凌执风醒来,伸了伸懒腰,扯疼了身上好几次伤,揉着胸口,才发现自己在床上躺着,又看了看自己衣领,赶紧拉拢捂上,昨晚有登徒子?心咚咚一跳,拉开被子看了看,发现没事,坐起身,一个回头,就看见旁边的未塞的小瓷瓶,倒在枕柜上,药膏都流了出来。 遥芩端着早餐进屋:“兰柒兄醒了。” “你这是?” “庄主这会儿去玉夏楼了,渊霜兄正等着他一起用早餐呢,庄主说你伤得重下不了床,让我给你送一份过来。”遥芩一边将饭菜搁下,一边回着话。 “渊霜身上的伤好了,还能吃早饭?” 看来老子昨天揍得不够狠,没事,今儿接着打! “墨庄主昨晚让我去给渊霜兄送了药,他休息了一晚已经痊愈了,兰柒兄,你怎么把这么好的药都洒了呀,这可是句芒山且止神君给的,治疗各种跌打损伤,见效很快的。” “什么神君给的,爷才不稀罕。” “遥芩冒昧问一句,兰柒兄不是和渊霜兄是好朋友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正因为是好兄弟才打啊,打的越狠感情越深,懂吗?” “这样,遥芩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那看来兰柒兄和渊霜兄感情特别深厚啊。” “那当然,今儿我让你再看看什么叫’生死’好兄弟!”凌执风咬牙切齿的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你家庄主要和渊霜一起吃早饭?” “是呀,怎么了?” 不行,爷得去看着,渊霜那狗东西指不定趁我不在的时候就把老子的底给兜了出去,那墨子息不把我活刮了就会送到仙域神界去! “兰柒兄,你这是?” “我去陪救命恩人吃早饭。” “兰柒兄,你沐浴后,换身衣服再去吧。你这么去会被庄主嫌弃的,庄主不喜见邋遢。” “来不及了。” 凌执风离开后,遥芩开始收拾这屋子,到处都是乱的,满地的书,床上也沾着泥。 你也是第一个敢把庄主屋子搞得这么脏乱的人! 玉夏楼前,渊霜正陪墨子息用餐,凌执风冲到墨子息身边坐下:“早上好呀,我的渊霜兄弟,以及我的救命大恩人。” “兰柒,昨天睡得好吗?” “小可在子息房间里睡得可舒服了。” 在子息房里?渊霜当即被粥呛住。 墨子息瞥眼看着凌执风,冰冷的口气道:“小室,不是我房间!”,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凌执风这一身邋遢样,当即起身走了。 见墨子息离开,渊霜问:“子息,你不吃了。” “不吃了,没胃口。” “子息不吃了,来来来,渊霜兄,爷陪你吃!” 渊霜双手握拳,俯身上前:“吃你个大头鬼,凌执风,你昨晚在书尽阁?” “我睡他屋子里怎么了,你不高兴啊,你也去啊。” “子息居然让你睡他屋里!”渊霜一声大吼,周围小灵侍吓得都听见了。 “哎,渊霜,你这么在意,不会是喜欢墨子息吧?” “凌执风我警告你,离子息远点,否则我打死你!” “渊霜,别嚣张,等本君恢复了灵源,有你地界崖哭的时候,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家子息昨晚亲自给我上的药哟。” 渊霜揪住凌执风衣襟:“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哭,信不信?” “我信,我信,这不我来跟你谈条件嘛。” “我和你这种祸害没什么好谈的。” “地界崖还想不想要了,渊霜?可别忘了本君外面还有夭绍呢,这会儿已经在雪崖湖召集旧部了,”渊霜松开了手,其实凌执风并没有和夭绍联系上,只能看能不能唬住渊霜一时半刻,“你以为我凌执风和你一样被困荷华山吗,那你真是太天真了,荷华山的灵脉很适合养伤,本君暂时住一段时间而已。至于墨庄主嘛,他可是我的救命大恩人,这次本君能活下来,全靠他。我这个人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救命之恩本君是要还了才走的,不然显得很没人性。” “你凌执风也配说人性二字?你滥杀诸天生灵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是个人呢,呵呵,真是好笑,报个恩就有人性了,子息要是知道你什么身份,他绝对会当场弄死你!” “等他知道,本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渊霜,地界崖还要吗?不要就直接去书尽阁告诉墨子息,我就是凌执风,想要就乖乖闭上你的鸟嘴!” 渊霜生气,但不得不生气吞声妥协,指着凌执风道:“好,好,凌执风我认栽,等我回去后,地界崖要是有什么不好,我就是化厉鬼也会纠缠你一生一世!”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化不化厉鬼的,本君胆可小了,可别吓着我,不然我会毫不犹豫让你魂飞魄散哦。”凌执风心情不错的吃了一口粥,“荷华山的早餐可真是美味呀。” “我警告你,让夭绍那疯子不许动地界崖,听明白了吗?” “看在昨日你我称兄道弟一天的份儿上,本君离开荷华山之前,夭绍一定会让地界崖安然无恙的。” “还有你不许靠近子息!” “这要求就有点儿多了啊。”凌执风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 “他是我的!” “你的?他同意了吗?” 凌执风看渊霜泄气的样子,嘲笑道:“墨大庄主那样的人,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就凭你,死都追不到手,做好孤独终老的打算吧。” “子息……他、他昨晚真给你上药了?” “嗯呐。” 渊霜握紧拳头要打。 “就脸上,本君睡着了,都不知道。” 收回了手,渊霜坐了回去:“子息是我的,你不许和我抢!” “爷心里有人了,对墨子息我可不感兴趣。” “真的?” “本君骗你有意思吗。” “那就好。” “哎,不吃了 身上可疼了,我得回去躺着。” 凌执风走远了几步,渊霜唤住他:“凌执风。” “叫你大爷什么事?” “你有办法让子息允许我进书尽阁吗?” “办法倒是有。” “你说。” “昨天墨庄主给你的药还有吗,去墨竹轩帮爷背上涂涂,我就告诉你。” “有,行,没问题。” …… 凌执风褪下衣服,渊霜正给他擦药,墨子息拿着一瓶新的药进屋来,见渊霜在,把手掩盖进了袖子里。 “子息,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想起墨竹轩的后院的花好几天没浇水了,过来看看需不需要浇水。” “好了吗?” “可以了。” 凌执风拢上衣服。 遥芩端着一套干净衣服进来:“渊霜兄也在这儿啊。咦,庄主也在呀。” 渊霜道:“嗯,我过来帮他涂背上的伤。” “看来二位关系还真是好,对了,兰柒兄,这是……”庄主让我送过来的。 “我去后院看看花需不需要浇水。”墨子息打断了遥芩的话,声音格外严肃。 遥芩闻之立马改口,道:“我给你送过来的换洗衣物,你一会儿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去给你找一套,给你搁这儿了,我去忙了。”看了看后院给花浇水的庄主,纳了闷了,庄主不是说去竹林那边散散步吗,怎么散到墨竹轩后院浇花了。 “手脚其他地方你自己涂,我去后院帮子息浇花。” “去吧。” 凌执风给自己撩起衣袖,给手臂外侧涂着药膏,眼神却看向斜窗外的晃动的墨衣身影。 不一会儿,凌执风回过神骂自己:凌执风,你tm脑子在想什么,长情什么人,墨子息又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有关系,有病还是被莲君关出问题了,看谁都像她! 墨子息和渊霜一起走了过来。 “兰柒,我和子息去看云瀑了,你自个儿好好躺着养伤吧。” “赶紧走,爷需要静养,别来打扰我休息。” 凌执风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长情的背影,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曲清萧罢,他飞身坐在院墙上,旋转着萧,目光里映衬着银色月光,心事重重,如一团迷雾挥散不去。 往昔如一场凛冽的风扑面、透心而过,只留下一片沉静和寒凉。 星辰朦胧,清霜似的月色陪伴着凌执风,水池里的鱼儿跃出水面,哗啦一声,又惊碎了他的思绪。 凌执风进屋找了一壶酒,静静地坐在栏杆上,对月而酌,深邃的目光投向望向夜空:长情,本君养好了伤就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夜深人独立,月下萧声起又止,幽远中带着淡淡的清殇和思念,每一张叶子,每一株草,似乎都听懂了似的,静静的在夜色中轻微晃动。 晚空梨林阒静,万物倾尽所有安谧去倾听,墨子息觉得这箫声自己曾经仿佛在哪儿听过,却又真真切切是第一次听见。 由于箫声入心,墨子息耳边回想起昨晚凌执风呓语时唤着的那个名字。 长情,是谁? 怎么老是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牵引,最近本庄主是太闲了吗? 掩了无寒庭的珠光,墨子息回屋休息去了。 猛然醒来时,凌执风差点从栏杆上掉下去,这一惊吓,让他毫无睡意与酒意,于是,就开始夜游,见书尽阁的灯还亮着,挑了挑一端的眉头,便朝书尽阁走去。 见书房的门是开着的,他眼里浮起笑意,英俊的面庞也多了一层光彩,他好奇墨子息大半夜不睡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看那什么什么小人儿书……便轻手轻脚溜进去,发现书房没人,纳闷道:“这人去哪儿了?” 大步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本书瞟了一眼就放下了,又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一本书:“桑梓远,念无穷;归心切,盼有穷……大半夜看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就不能让我抓住些刺激的东西。” 百无聊赖,他席榻而躺,刚躺下没一分钟。 “出去!”墨子息从另一个房间过来,见凌执风洋洋洒洒的躺在一旁榻上。 “墨庄主,我睡不着,见你书尽阁还亮着,就过来找你聊聊天,不介意吧?” “介意,出去,没听见吗?” “大晚上的,火气别那么重嘛,要不我给你消消火?” 只见墨子息动作如一股疾风扫过,凌执风被这股风刮到了门边。他拍拍衣裳装,双手抱胸靠在门棱上:“别这么凶嘛,我真睡不着,你闻闻,我都喝酒了,还是没睡意。” “与本庄主何干,我让你出去。” “子息,我也叫你子息吧,墨庄主墨庄主叫着很不亲切,也很见外。” 墨子息走上前,把人望门外推。 “子息,我来真是找你陪我说说话的。” “找你好兄弟去。” “我去找了,他睡得跟死猪一样。你就陪我说一会儿,一会儿,一刻钟,再不然,半刻钟也行。” “凌、你、你还有完没完!” 凌执风皱眉,自己一定听错了,墨子息见自己差点露馅,也不在推阻:“有话快说!” “子息,我想找一个人,但是我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又没办法去找,心里就堵得慌 ” “说完了吗?” “嗯。” “那滚吧。” “你让我进屋坐会儿吧,你看你的书,我保证不打扰你,我保证一个字也不说,一点儿声音也不发出来,可以吗?” “不行!” “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大喊墨庄主非礼啦~” “你敢!” 嘿嘿一笑,凌执风道:“你看我敢不敢!” “无耻!” 墨子息回到书案旁,拿起书查找起来。 “子息在看什么呀?” “闭嘴!” “行,我不说了,你看,你看。”凌执风轻手轻脚走到一旁榻上躺下,姿势妖娆、迷人:“子息,你这里躺着真的挺舒服的~” “再说一个字,给我滚。”墨子息一本书给砸过去。 凌执风接住,压低声音道:“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子息,你不给我看,是不是自己在偷偷看美人图啊?”凌执风笑意明朗,不管是月色还是星辰、灯光,看起来都比先前明亮了好几倍。 “龌龊!”冷着脸,墨子息甩了两个字过去。虽然被白帛挡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神情里尽是对凌执风的鄙夷。 凌执风支起身子,往夜色里瞧了瞧:“你这无寒庭院子挺大的嘛,我去参观参观哦?” 墨子息握紧拳头,耐着性子,冷若冰霜道:“滚!” “咦,那边种的是什么?”说着起身,就要去外面庭院一探究竟。 墨子息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拽开,然后把去后院的门关上,顺便下来封印锁。 “大半夜,这么拉拉扯扯,墨庄主,非礼勿动,你这要注意形象啊。” 那里面可都是墨子息栽的宝贝,把凌执风这拆家的放进去还能有好? “咦,不给看院子,是不是藏娇了?”凌执风站在他背后絮叨着。 墨子息把无寒庭门关上后,一个转身,与凌执风碰了一个面面相对,他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凌执风一个不留神,往后一个趔趄,第一应激反应就是抓东西。 被他一抓,墨子息直接摔倒在凌执风身上,撞得凌执风心口像是被重锤敲了一记。 “墨庄主,你这喜欢我,好歹也矜持一点嘛,我们这才相处几天,你就又是当登徒子又是热情投怀送抱的,我有点受不住呀。” 墨子息一手撑在他胸膛上支撑起身体,一手扬拳就要打,凌执风握住他要打人的那只手腕。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小会儿,墨子息的手感受到了另一个心脏在自己掌心有规律、有节奏地跳动着,也从另一个陌生的身体慢慢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度。气氛异常的微妙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身体的触觉都异常敏锐起来! “子息,你这怎么耳朵红了?”凌执风伸手过去要捏的动作,墨子息蓦然的紧张起来,一把挡开,迅速站起身,下楼去。 风静亭里,墨子息不停的给自己倒茶喝水,随后闭眼深呼吸了几次:怎么会对凌执风生出这么荒唐的感觉! 墨子息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人又已经进屋了。 走到茶几旁,凌执风坐下给自己倒水喝:“嗯,书尽阁的每一种茶都没让人失望过。好喝~” 墨子息握紧拳头,盯着凌执风,明明眼前这个人那么让人讨厌,为什么自己就把他容了下来,换作别人这么作,早就死一万八千次了。 “子息,你这墨卷山庄什么时候建的?是你自己的还是继承的?” 墨子息冷若冰霜道:“怎么,对荷华山有想法?” “我对你这山头可没什么想法,倒是对你颇有几分兴趣哦。” “你再出言不逊,信不信我把你扔进地狱莲阵里,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前山、后山,前山需要店小二帮忙跑腿打杂;后山需要干活的,照顾山中园子。” 凌执风挑眉,见墨子息又走,立马跟上:“子息,我们这才刚聊上,别走呀。” 一掌袭来,被凌执风超快的反应抓住了,拉扯了两下:“子息这劲儿好大呀!” “你是在找死!” 凌执风嬉皮笑脸着:“子息,能把我从那妖箭之上下救活,已是不易,生命可贵,蝼蚁尚且苟活,我不找死,我找你聊天。” “松手!” “子息,医术这么高,其他方面也应该不差吧?比如这张脸,说起这个,嗯,你是我的大恩人,一定得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呀,不然万一以后认错人或者误伤了你怎么办。” 凌执风是疯狂在墨子息的底线上作死。 “好啊!” 说完,墨子息动手,没一盏茶的功夫,凌执风直接被打飞出了书尽阁,重摔在梨花大道地上。 他这会儿根本不宜动手,但心里实在堵得慌,就想着自己不舒服,来找这个一直看起来挺舒服的人,来祸祸,一个人难受怎么可以,一定要一起难受才行! 走到凌执风身边,墨子息蹲下身子:“还惹本庄主吗!” 凌执风捂着胸口,另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脸上依旧保持着撩人笑容:“不惹了,打不过,等我打得过再惹你。” 一指挑起凌执风下颌,墨子息打量了一面前这张脸:“在荷华山别得寸进尺,否则本庄主有一千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凌执风反手抓住他调戏自己的那只手腕,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自己身份被他发现了吗?痞笑道,“子息,我这个人一向喜欢见好就收。” 强行挣脱开手,墨子息揪住他衣襟警告道:“出了荷华山,看你能嚣张几时。” 言外之意,若不是我护着你,你小命儿早就没了。 墨子息刚站起身,凌执风就攀着衣服他站了起来,又顺势勾住他肩膀,凌执风将身体的重量靠上去,现在全身上下疼得站都站不住。 这不推开等着过年?墨子息推了,但是凌执风抱着他胳膊不放,软软的求饶声音道:“子息,子息,我身上疼,别那么无情嘛,靠一下,靠一下……子息,我难得遇见你这么好的人,不讨厌我还救我,听我絮絮叨叨,虽然被你捶了一顿,但我一点儿也不怨你,真的,不知道怎么的,和你打架我心里很痛快……”说完人就倒了下去。 旋即转身,墨子息单膝跪地,将人扶抱着:“痛快是吗?下次本庄主下手再狠一点!” “子息,我真的好想长情啊,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我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了。”说着凌执风双眼泛红。 “想,就去见。” 第7章 喜欢,什么样子的? 凌执风在小室苏醒,起身准备出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却听见风静亭中墨子息和遥芩在谈话。 “庄主,琼黎受伤,暂时无法寻找钟鸣鼎了,玑岑他们将已经将他送回了上古囚域。” “行,暂时就这样吧,没有琼黎,钟鸣鼎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了。” “那庄主你的计划……”遥芩渐墨子息的手暗中往下压了压,起身朝小室走去。 凌执风抱着枕头正呼呼大睡,睡得特别香甜的样子,还说着梦话:“长情,嘿嘿,我可找到你了~” 回到座位上坐下,墨子息道:“遥芩,你让玑岑他们去仙域神界打听一个人。” “谁?” 墨子息在茶几上写了两个字:长情。 “还有其他关于这个人的东西吗?不然不好找呀。与那位有关系吗?”遥芩指了指小室的人。 “嗯。我也知道得不多,等他醒了我问问。” “好,我这就去。” 凌执风睁开眼睛,失望的笑了笑:钟鸣鼎,呵,墨子息,你果然一早就知道我是谁了,还盘算着用钟鸣鼎对付我,呵呵,本君还以为你救我,是真心的,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听见墨子息走过来的脚步声,凌执风又闭上了眼睛,睡得嘴角快开始流口水了,墨子息见之,唤醒了他:“兰柒。” “嗯~~~别吵吵~”随即蒙头又睡。 “饿了的话,自己去玉夏楼吃午饭。” “嗯~~~” “我在帮你找长情,你要是……” 凌执风腾的一下坐起来:“真的吗?子息,你真是太好了。” “那你能不能把她的样子画给我,再多说说其他的,这样也好找一些。” 墨子息,找不到钟鸣鼎对付我,就开始打长情的主意了,你这只狐狸可真够狡猾的! “子息,我生了一场病,怎么都想不起来长情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的模糊的背影。” “背影,嗯……也行,你画给我吧。” “那麻烦墨大庄主给小可拿笔墨来哟。” 墨子息看着他冲着自己清然爽朗的一笑,简直天真无邪得六畜无害,立马转过身去拿了纸笔墨,顺便还拿了一本书给他垫着。 手里端着一方小砚台,他坐在旁边看着凌执风画。 “我家长情可美了,子息,你知道吗,她是我心中最宝贵的东西。”凌执风一边画着一边道,“子息,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无聊至极的事,本庄主才不屑一顾。” “是吗,但愿墨大庄主遇见了命定之人,也能这么说哦。” “喜欢,什么样子的?”墨子息一本正经的问。 “脸红心跳,天天想见到,每天在一起都很开心,一天见不到,心跟丢了一样一样的。” “是吗。” “入骨相思之情,对于你这种高冷的家伙说是对牛弹琴。” “切,入骨相思,不如看风景,怡人舒心。” “呵,墨大庄主到时候别嘴硬,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就会知道,有那个人在的地方处处风景如画,他不在,万千风景皆是虚设。好,小可画完了,墨大庄主请过目,瞧瞧小可这画技,如何,还入得您眼吧?”凌执风眨了一下左眼,挑了挑眉。 墨子息捏着纸张,随即揉做一团,扔去了墙角,恨不得将砚台直接砸他脑门上去。 “子息,你这是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凭借记忆画出来的。” 扔下砚台,墨子息起身便出去了。 随即把毛笔扔地上去,凌执风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墨子息,跟爷斗,你还嫩了点儿。 也不知道这一身灵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夭绍他们怎么就那么笨,还没找到本君呢,早点来接我回去啊,这办事效率越来越差了!回去得好好整顿整顿。 …… “子息,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啊。” 白帛下的双眸冷了他一眼。 “子息?” “渊霜,你见过兰柒的心上人吗?” “他的心上人?他那妖孽还有心上人,真的滑天下之大稽,谁看上他谁眼瞎。”说着说着,渊霜想起那日凌执风说的话,“哎,我想起来了,他好像跟我提过,他确实有喜欢的人。”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这些都不知道,难道是假的不成?” “是,是好兄弟,这怎么会有假。但这种事跟兄弟关系好不好没多大关系吧。” “有。” 行行行,你说有就有。渊霜也只能在心里跟他叫板一下。 “既然是好兄弟,那就一定彼此很了解,自然他身边的人你也熟悉的,来,把他的心上人画出来。” “啥?画他心上人,这……子息,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子息你这什么脑回路,就算我真的跟凌大魔头关系好,那也不一定和他身边人关系好啊,何况是人家对象,这不是乱搞嘛。更别说我压根儿和他不熟。 “很为难?” 渊霜认真地点点头。 “真为难?” “子息,你怎么突然对他心上人这么感兴趣了?” “喜欢问是吗?” “不不不,我只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见墨子息冷冷淡淡的样子,自己也悠着点,别把这尊佛惹不痛快了。 “那就开始吧。” “可我……我真不知道啊,子息能不能别为难我了?”渊霜笑脸求好。 “渊霜,真画不出来还是假画不出来,嗯?” “真的,他那人要不是前几天亲口说,我压根儿不知道他心里有人了,估计也是他看上了别人,别人未必肯搭理他。凌……兰柒就是个祸害,他喜欢谁准倒霉,谁敢喜欢他就是眼瞎。” “罢了,你最近还是呆在凝波谷去吧,对了,记得在那边草地里用手挖一个池塘出来,本庄主最近想养鱼。” 哈?渊霜当场翻白眼。 “子息,别啊,我……” “遥芩,还不请渊霜崖主去凝波谷。” 渊霜苦恼:我这又怎么惹他生气了,这……真是没见过比他还太阴晴不定的性子,凌大魔头都比他性情稳定,我画不出来凌执风心上人的样子不是很正常吗,画出来了才不正常好吧,真是的。 书尽阁三楼栏杆旁,墨子息从别处刚回来,正靠在柱子休息,偶尔往楼下看看。 就那么一随便往下看看就看见一个人猫手猫脚,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悄悄咪咪地离开了书尽阁。 凌执风大摇大摆的到了渊霜住的地方,找他喝酒,见遥芩在整理屋子的东西。 “遥芩兄。” “兰柒兄,你这是?” “找渊霜兄喝酒呀,他人呢?” “庄主最近想养鱼,渊霜兄一片盛情执意要去给庄主挖鱼塘,这会儿在凝波谷那边辛苦劳动着呢。” “啧啧,看来他真是对你们庄主动真情了呀,难得难得。” “这种事,兰柒兄可别乱说。”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渊霜喜欢你们家庄主呀。” 遥芩愣了一下。 随意坐在桌案上,凌执风看着遥芩来来回回:“算了,他不在,你一会儿得空吗?” “怎么?” “这个。”凌执风拎着两个琼琚色的玉瓶晃了晃。 “你这是在哪儿来的?” “嘘~” “兰柒兄,这万万不可的,赶紧放回去,这是庄主珍藏的东西,你这万一被庄主发现了,非断手脚不可。” “那你不喝算了,我自己喝。” 遥芩一把夺过来:“你这惹了庄主要死人的,嫌命长吗?” “来人啦,遥芩偷你们庄主美酒喝了,快来人呀~” 赶紧去捂住凌执风的嘴,遥芩道:“别喊别喊,兰柒,你闭嘴啊。” 凌执风笑着点点头,看面相就知道遥芩这人温和,果真不假,“唔唔~”了两声示意遥芩把手松开。 “遥芩兄,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喝你们家庄主两壶酒又不是多大点事儿。” “这可是’卧枝小酿’。” “管他什么酿,来,给我尝试一口。” “你想喝,我另外给你换一种行吗,这酒真不能动。” “怎么留着送心上人的?” “不是,这’卧枝小酿’是桃都山碧落仙君送庄主的,庄主珍藏了很多年都舍不得喝,你可别惹祸。” “哦,别人送他的,那行,不喝就不喝吧,换一个喝。”说着凌执风又从物境里掏出了一个青楸色的酒瓶,遥芩赶紧夺过,“你连这个也……你真是……” “怎么也喝不得?” “’荷风竹露’可是庄主藏酒室里最珍藏的酒,有且只有这么一瓶。” “那我就喝这有且只有一瓶的’荷风竹露’。”凌执风夺过,扒开塞子,就倒了一口,“不愧是墨庄主的顶级收藏。” ”兰柒,行了。”遥芩去抢,凌执风要喝,“再喝一口我就还,就一口。”两个人来来回回之际,“啪”,玉碎瓷裂,“荷风竹露”就这么没了。 “瞧瞧,瞧瞧,没得喝了吧。” “兰柒,你……”遥芩当场脸都气黑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就说了再喝一口,你非得和我抢,现在好了吧,遥芩兄,你怎么跟你家庄主交代哟。” “这明明不是你偷出来在先,我只是想把酒还回去而已。” “我又不爱喝酒,偷出来也不代表着一定喝呀,说不定一会儿就还回去了,是你先说它是什么什么琼浆玉液,是你家庄主压箱底的酒,是个爱酒的人听到你这么说都有想喝一口的欲望呀,你不挑起别人的欲念,别人会动心?俗话说不见可欲使人心不乱,你先乱我在先,所以,乖乖去你们家庄主那儿认错吧。” 到了他凌执风手里的酒还会有还回去的?傻子才信。 遥芩抱着“卧枝小酿”一脸自责的站在原地,“我去跟庄主认错。” “这不就对了。嗨,走咯,回屋睡觉。” 凌执风在墨竹轩翻来覆去睡不着,好酒没喝成心里不舒服,想着长情心里又是一层不舒服。 “嘭!”房间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吓得凌执风弹簧似的坐起身来。 “哟,子息大半夜的干啥呢?这么暴力。” “凌、执、风!” “嗯?凌执风,什么凌执风,子息?” 墨子息冲过去,揪住他衣襟:“你跟我装什么蒜!” “哦哦,那我装葱吧?” “别给本庄主嬉皮笑脸!” 眉头渐渐皱起,凌执风一脸无辜,委委屈屈地声音问:“怎么了嘛,小可如何惹墨庄主生气了?” “凌执风,你信不信本庄主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哦,墨大庄主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凌执风垂眸,半阖着眼睑。 “本庄主救你只是不想你就那么轻松便宜的死了!” 果真说实话了是吗,墨子息! 一抬眼,瞬间眼神凛冽如锋,凌执风嘴角勾起邪魅冷笑,直接露出了作为一个十恶不赦大魔头的冷酷无情:“是吗?” 这种霸道气质和之前翩翩公子简直似两个人。 一只嘤嘤小奶狗瞬间成了一头嗷嗷大狼王。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对吗?” “是呀,那么墨大美人何不也让本君看看你的样子如何?”眼里尽是调戏的笑意。 “找死吗?” “本君重伤落在你手里,任杀任剐咯。”说着食指去撩白帛,墨子息一把握住他手腕,扔回去:“别挑衅本庄主的杀心!” 舌尖触了触嘴角,凌执风笑得更肆无忌惮了:“没有钟鸣鼎墨庄主想怎么弄死我呢?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用长情威胁我如何,保证有用。” “威胁,你以为本庄主是你们这种人吗!” “是呢是呢,我倒是忘了,墨庄主是正人君子,这种卑鄙龌龊的手段只有像我这种魔头才喜欢用,不好意思,侮辱了您高贵的灵魂。” 墨子息直接将凌执风扔了出去。 凌执风摔在院子里,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仍旧一脸肆无忌惮的笑。 笑得让墨子息很讨厌! 太张狂了! 院子里的人缓缓用手肘支撑起身体,随意吐了一口血出去,舔了一下唇,继续保持着邪邪地笑容:“墨子息,要杀就杀,本君是不被你们这些人所容,但你也别侮辱我,给个痛快,老子兴许还会感谢你。” 墨子息走到他身边,驻足了几秒钟,迈开步伐走了。 “墨子息,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本君必灭你荷华山满门!”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裹挟着撞到墙上,一只手紧紧扼在他喉咙上:“本庄主成全你。” 凌执风仍旧一脸无所畏惧的笑容,面对死都没有一丝恐惧和害怕。 居然还笑得出来! 被掐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经脉暴出,凌执风在那力道下再难喘一口气,他也不挣扎,只觉得有些冷,血液好像也都开始不再流动,视线渐渐变得一片模糊起来,意识也开始溃散,他右手缓缓抬起:“长情~”,手指刚触碰到帛布边缘,便重重地垂了下去。 夜色里,墨子息站在河边,凉风吹地他衣袍翻飞,仿佛月辉都冰凉、惨淡了几分,木樨花四处透着冷香,墨子息觉得他这样的人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手里一样东西都握不住…… 渊霜挖了大半夜鱼塘,正朝河边走着,准备去洗手,远远就看见墨子息站在那边,迈着激动地步伐上前:“子息。” 喊了两三声,墨子息才回过神看他。 “子息,你怎么了,感觉状态不大好,生病了吗?” “我把凌执风杀了。” “你……你知道兰柒是……是……” “本庄主救他那天就知道。” “那你知道他是谁还救。” “因为我想救活了再折磨死他,他这样为祸世间的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可不嘛,诸天万界谁不想杀他,是个人都想上去捅他一刀,你把他杀了可是大功德,把人头拿去仙域神界,指不定给你封神位。” “本庄主不稀罕。” “哦~哦,那……子息你要不让给我吧,我稀罕,换个天官神位当当,也享受一下被万灵供奉是什么感觉。”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那尸体在哪儿?” “墨竹轩。” “那我去了。” 看着渊霜离去,墨子息对那个人不知为何就是下不了死手,让渊霜去结果了凌执风也好。 渊霜匆匆去了墨竹轩取那颗能让他走向人生巅峰的人头,半路上才想起一件事:凌执风死了,那我地界崖岂不要跟着陪葬??? 到了墨竹轩,渊霜见凌执风滑坐在墙边,赶紧探了探鼻息,长长松了一口气,把人搬进屋里,有渡了些灵力出去。 “咳咳咳~~~”凌执风苏醒过来,“怎么地界阎君长了一张渊霜那狗东西的脸啊。” 渊霜一把扔开他:“我是你祖宗,就说你凌执风不是个好东西,救你你还骂我,本崖主还是把你人头卸下来去换神位得了。”说着亮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凌执风伸手挡开:“行了,我死了对你地界崖没好处。” “我先说啊,本崖主可没暴露你身份,别一会儿怪我头上,子息救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凌执风了,你还不如一开始就承认,你被封印在月塚万年,自然是不知道荷华山墨子息的名头,还敢往这里送人头。” “你很幸灾乐祸啊?” “你说等我去了,把你凌君在荷华山受的屈辱再往外面那么一传,追随你的那些人会怎么看你,怎么想?” “他们怎么看怎么想本君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地界崖的舌头炒起来够月塚所有人当下酒菜。” “嘁,我就说说而已。” “刚好,本君也是说说而已。” “得了,不想在荷华山被折磨死,赶紧把灵源恢复了,找机会逃出去吧。子息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出去?” “我宁可死在荷华山,也不走了,若是能再看一眼子息的容貌,让我立刻去死都成。”说着渊霜不禁回想起那日的场景。 “能把你迷成这样,怕不是狐狸精变的。去,给我端杯水来。” “就算是狐狸精变的,我也愿意沉沦在他的绝色中,你这种人是永远也想象不到子息有多好看的。” “谁稀罕,老子又不是没见过,等找到了长情,爷让你看看什么叫风华绝代,天神之姿。赶紧的,倒水。” “凭什么让我伺候你,凌执风,我们之间恩怨还多着呢。” 凌执风起身,自个儿去倒水了,喝的时候喉咙还在发疼,伸手摸了摸脖子:墨子息,你等着! “凌执风。” “叫你爹什么事?” “你爹我,跟你说话,子息现在还不知道你还活着,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你灵力恢复了多少?” “都被子息封印着呢。” “荷华山出去的路你熟悉吗?” “了解过,荷华山有七条路,仙妖魔神鬼灵人,各行其道,一旦走错了就死无葬身之地,我们是妖,妖道肯定被子息严密布控了,走不得。” “谁说我是妖了。” “你这个月妖族祸害,不是妖难不成是魔啊。” “本君虽身负月妖之力,却有正儿八经的神识灵境,而且还有……”一脉神元。 “你这种魔头居然还有神识灵境,这他娘的也太不公平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神识灵境长什么样。”说着开始动手动脚,扒拉凌执风的衣服要去探他的神识灵境,凌执风不肯。 “滚开,你这狗东西哪里是要看老子的神识灵境,分明是想强行非礼老子。” “凌执风,你他娘的别那么小气,给我看看。” “狗东西喜欢神识灵境自己修啊,老子就不给你看。” “神识灵境要有那么好修,岂不个个都是至尊帝神了,我还用得着在地界崖呆着苦修。这老天也太不公平了,你这种为祸众生的魔头也追着喂饭吃,怎么就不看看我这种本本分分修炼的人呢!” “行了,别抱怨了,这会儿着趁夜色深,你赶紧把爷送灵道或者神道出口。” “要我送你去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以后月塚和地界崖……” “只要你管好你手底下的东西,本君保证井水不犯河水。” “不,我想跟你合作。” “跟月塚合作,渊霜你没吃错药吧?” “你不知道,自从你被封禁于月塚后,万多年来,那个妖皇苍政和魔帝岄咎有多横行跋扈,我这地界崖也没少两头受气。” “你想让本君庇护你。” “肯不肯?”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加入月塚,为本君效力就行,本君仍旧让你做地界崖崖主,负责那边的一切事宜,隔三差五来巽月宫坐坐、汇报汇报就行,怎么样,考虑一下?” “我跟你诚心谈合作,你倒想吞并我地界崖,凌执风,你做梦吧。” 凌执风潇洒的用手指弹撩了一下龙须刘海,笑意深深:“渊霜,识时务者为俊杰,妖皇魔帝都忌惮本君苏醒后收拾他们,你可比他们目光短浅多了,知道吗?合作你就是和本君平起平坐,可惜你还没那个资格。” “凌执风,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拿捏在别人手里,凭什么嚣张!” “自然是凭本事嚣张咯。”凌执风看着自己的指甲,吹了吹。 “也是,你这种人以前也是无法无天,横行霸道惯了,就算死到临头也难改本色。” “知道就好,渊霜,”凌执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这会儿同意加入月塚,你还有得主君位置坐,本君回去了,地界崖的主君可就一定不是你了哦。”笑得明朗无害,可这话让人听着就想打人。 “我现在就弄死你!” “好啊,动手啊,我死了你活不过一刻钟,墨子息也会杀了你的。” “呵呵,子息可巴不得你死。” “渊霜,墨子息若真想让我死,刚刚你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的意思是子息他不想你死?” “是啊,他想折磨我,怎么会那么轻易让我死了。不聊了,再聊天都亮了,再见了,渊霜、崖主。” 渊霜左右为难,凌执风杀不得,他出去后,地界崖肯定保不住,就算保住了妖魔二界也一直觊觎着,迟早也是死路,他一苏醒,手底下的那群死忠者肯定回归,月塚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振旗鼓,恢复到最辉煌的状态,只要凌执风不死,月妖族的威慑力就会让万界忌惮,别说妖皇魔帝,就是神族,他凌执风也没放在眼里过……这人真是天都不收,居然还有神识灵境,这不是明摆着是当世界主宰的料吗,老天真是把他在当亲儿子养,若为地界崖长远计,这时候加入月塚是最适合的时间段,无异于给他雪中送炭,往后凌执风横着走的时候,就算那地盘的主君实力再强,那会儿加入月塚也只是锦上添花。 渊霜决定赌一把! 出了墨竹轩,凌执风跟只迷途的小鹿一样四处乱转,好不容易暗中挟持了几个人问路,却都是不知道神道和灵道怎么走。 “凌君,跟我来。”渊霜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等等等会儿,你刚刚叫我什么?” “凌君!”渊霜恭敬行礼。 “想清楚了?” “地界崖愿意为凌君效劳,渊霜愿意为您分忧。” “看来你还是聪明,利弊权衡下,加入我月塚一定是只赚不赔的,你放心,本君答应你的事也会做到的,往后地界崖和你本君护着,要是被谁欺负了,来月塚告诉我,本君亲自带人去削他。” “多谢凌君。” “嗯,走吧,带路。” 渊霜将凌执风送到了神道出口。 “你要不跟我一起走得了?” “不了,我想再试试……” “听本君的,别吊死在那棵树上,你和他没结果的,墨子息那种人一看就是眼里只有苍生正道,无情无欲,无心无爱的,就算他万一哪天铁树开花了,不管喜欢女的也好,男的也罢,也都只会是仙域神界的清白之人,我们这些人他正眼都不会瞧一眼的,你要真一条道走到黑,我给你指条明路。” “凌君请讲。” “去修仙封神,那时他或许还能正眼看看你。你要是碧落那一类的仙君神上,送他酒都会被当宝贝一样存着的。” “是吗……” “别泄气,慢慢修,总有一天仙缘神脉会有的。” “难说,我曾听闻鲲族有一个人,虽是出生在神族的人,却没办法修仙灵神术,最后还是放弃改修了妖道。” “渊霜,你这二三十万年还没修明白吗,什么道都一样,何必那么自己轻贱自己呢,仙域神界瞧不起其他界道的修灵,只是因为创世天地是神族开辟的,自诩正派大道,把其他的一切都视为邪门歪道,可那并不代表着他们就高人一等,我们就矮他们一截,等本君做了天地至尊,你就知道什么正邪,统统都是实力说了算。” 渊霜心情沉重的点点头。 “行了,本君走了,祝你早点觉悟过来,有些事没有缘分,就没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趁早放弃吧。” 看着凌执风离开,渊霜很久才回过神,转身准备回凝波谷的时候,墨子息站在了他身后,吓得他差点魂儿都没了。 “子息,你?你怎么在这儿?” “本庄主好奇你又怎么在这里呢?” “今晚月色不错,出来看看、看看。” “本庄主也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你何不趁此良辰美景再去挖几个鱼塘,本庄主突然想把颜色一样的鱼放一个池子里养。” “子息……” “遥芩,带他去吧。” “子息,别~子息,我错了。” “凌执风你也敢放走,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到底是这段时间让你在荷华山过得太滋润,遥芩,鱼池子挖好之后,带去星临洞挖玉矿石。” “子息——” 沿着神道一路下山,很顺利的出了荷华山核心区域,但凌执风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还在山腰,荷华山山顶、山腰、山脚分别以弄影楼、碧月楼、繁星楼为界线标志,他这会儿有些体力不支的站在东洲湖畔,看着湖对面的楼阁建筑群想:走了这么久,应该也下山了,暂时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发信号出去让夭绍过来接应。 上船后,自己划着去了对面的碧月楼。 “掌柜的,给本……我开个房间。” 楼主百宜看了看他:“公子稍等。”随即舔了舔拇指,翻开登记册,“二楼右手“莲华居”是空房,公子这是房牌号,您拿着,进去时记得挂在门上。” 拿上门牌号就走,凌执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好像觉得少了点什么步骤。到了莲华居,挂上门牌号后,推开门进去,才想起自己没给钱,转身要出去时,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道: “怎么凌君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墨子息坐在茶案前,翻着手里的书,一竖一竖认真的看着。 tmd,搁这儿等着本君呢! 走到茶几旁坐下,凌执风端起茶喝了几口,他这会儿正渴着,灵力没恢复之前,估计出不了荷华山了,忍了! 喝了一口茶,凌执风觉得这是他喝过最香的茶了。 墨子息目光停在凌执风脖子上的红色印记上,直到凌执风喝水喉结动了动,他才把目光又挪回书上。 放下书,墨子息给凌执风添茶:“好喝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执风撇过头,侧坐过身:“这次想怎么折磨本君,尽管招呼,本君要是跟你墨子息说了一个求饶的字,就不姓凌。” “本庄主记得有人在梨林被绑了好几天,当时怎么求人开着。”墨子息中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的位置,似在回想。 凌执风将茶杯重重放下:“那也是本君逼不得已,做的变通之法。大丈夫能屈能伸!” 看着凌执风的狼狈样,哪里有大丈夫的膝盖,跟只大狗熊差不多,墨子息心里莫名生起欢愉,露出一丝的轻笑:“哦,是吗。喝了我这么多茶,就不怕本庄主在水里下毒?”一手翻着一页书,一边淡淡地问他。 “就算你现在让我生吞一条蛇,我能抗拒得了吗?” 一提到蛇,墨子息眉头微皱。 “墨子息你要是有种,等本君恢复了灵力,我们堂堂正正打一架,我要是输了,当牛做马任凭差遣,生死全看你高兴如何?” “你现在在本庄主手里握着,说这些不觉得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吗?” “怎么你不敢,怕打不过本君?” “呵,你以为激将法对本庄主有用?” “那你倒是别怂,跟本君打啊,你不敢接下,就是怕自己干不过我。” 重重放下书,墨子息盯着凌执风:“凌执风,本庄主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好,墨子息你给本君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咱们一决上下,我输了我认命,你输了的话,就去巽月宫待待,我在荷华山待了多久,你就在巽月宫待多久,如何?” “那又何妨。” “那就一言为定!” 墨子息手肘撑在榻垫上,换了一个慵懒的坐姿,拿起书看起来,不再搭理那人。 凌执风回过头却被墨子息那个闲散的姿势给怔住了,他想起了在梨境的时候: 洁白的梨花如雪轻盈飘落,长情一袭浅青色长袍,坐靠在树下,手里拿着书,静静地看着,他坐在对面,按照乐谱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箫曲…… 怎么会这么像,墨子息究竟是什么人? 一抬眼,墨子息就看见凌执风盯着自己出神,把书扔在茶案上,起身就走。 “怎么会那么像……不应该,也不可能……”凌执风自言自语着,手不由的攥紧:墨子息,本君倒要看看你白帛下是人是鬼! 凌执风在墨竹轩老老实实修养了大半个月,身上的灵源也渐渐开始恢复,准备找机会近距离接近墨子息,最好是在他没发觉的情况下把自己迷惑不解的事办了。这段时间他也在暗中观察墨子息的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而这大半个月来,墨子息也一直留意着墨竹轩的动静,见凌执风除了偶尔出来找人喝酒,其余时间都在聚灵纳息调养身体,便也放松了一丝警惕。 因此,这大半个月,凌执风不吵不闹,不去惹墨子息,也不进书尽阁,墨子息也不去墨竹轩,两个人连正面都没碰到过一次,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他们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 “庄主,你真要等他恢复了他和比试吗?” “嗯。” “那万一……” “没有万一,你放心便是。” “庄主,我总觉得觉得自从凌执风来到荷华山你就好像对他格外上心。” “无恶不作的大魔头,本庄主能不上心些吗,万一逃出了荷华山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在他手里遭殃。” “可你又不杀他也不交给仙域神界处理,我觉得他在荷华山就是一个潜在危险,随时都可能威胁到您的安危。庄主,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看要不要把他交给仙域神界。您看这快一个月了,各界都还在全力搜捕凌执风,万一让人知道大魔头就在荷华山,到时候我们不免也会受牵连。” “你之前不也这么说渊霜,他现在不也在荷华山快两个月了,本庄主不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庄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把话说清楚,别含糊其辞。” “您没发觉您对凌执风的态度跟渊霜完全不一样吗?” 墨子息一怔,开口道:“一样。”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渊霜对您起其他心思,您有意收拾他还是什么,一只绵羊,您给关笼子里带镣铐,一头恶狼任由他在荷华山四处晃,得空自己好好对比一下。” “他养好了伤本君才好送他心服口服上路!” 庄主,你就找借口吧! 这段时间,凌执风把前荷华山都游了一个遍,看见他的人都只会觉得这个人长得英俊潇洒,都在想自己家庄主是从哪儿带回来的一个翩翩公子。 他躺在小舟上,顺流而下,到了东洲湖,然后开始步行回墨竹轩去,漫山遍野的树木,苍翠欲滴,浓绿的清凉的空气扑天卷地而来。 天空的霞粉嫩而美好,一缕朝阳穿过云层,清晨的风中带有一丝凉意,不远处有瀑布的哗哗清响之声,时而传来几声鸟鸣, 啾啾啾啾—— 布谷布谷—— 空谷回响,林间风声窸窸窣窣。 且止让自己的两个徒弟来荷华山求药引,二人刚不久,便听到一句话:“我看青山多妩媚,料想青山看我应如是。” “什么人?“殷河问,他带着师妹知清沿着蜿蜒的石板路继续向前走。 知清远远便看见了一个身着黛蓝色衣袍的人,身材颀长,气宇非凡。 凌执风正欣赏着云海远山,见有人来,把紫玉箫握在手里,转过身去看,带起衣袍飘动。 知清立马含羞低头,脸上的绯红慢慢晕染而上,一张清爽俊美的的脸刻进她脑海,这张脸既让人觉得甜美又觉得温柔,看着心就像被捧在甜软软的云朵里。 翠眉青山远,目若星辰明。真是一个美人呢。 见凌执风目不转盯的看着自己的师妹看,殷河脸色带着深深地防备之色,道:“知清,我们走。” “知清?”念了一句这个名字,凌执风潇洒地走到美人身边,“知清,本公子也要到荷华山顶峰去,可否与你同行呀?” 听见他酥酥的声音,如蜜一般,知清脸更红了,心里跟放了一堆兔子一样在跳,更不敢去看凌执风的笑脸。 “你什么意思?”殷河立马恼道。 “良辰美景,难得与佳人相遇,岂非缘分?诚邀美人同行,方才不负这山中风光。” “你不要无礼。”殷河立马拦在凌执风面前。 “什么叫无礼,我邀美人同行而已,怎么,怕我对你师妹图谋不轨呀。” ”你敢。” “美人儿是用来赏心悦目的,我爱美人,但不觊觎美人。知清就很美,我就很喜欢看,欣赏美的事物也是一种雅好。” 殷河露出一股要和凌执风打架的气势。 凌执风好笑的摇摇头道:“本公子不和你这类修仙之人打架,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殷河出手,凌执风三五两下就将殷河耍得团团转,随即反手一掌就将他推出好几步远,他下手很轻,逗殷河玩,没想惹事,就想和美人儿搭个讪而已,随后笑眯眯走到知清身边,问:“美丽的仙女儿,一起可好?” “只要公子不为难我们,同路上山也无妨的。” 师妹单纯,不谙世事,这个人明显就是不怀好意!气得殷河恼羞成怒,对凌执风轻佻的言行,厌恶至极,荷华山怎么会有如此无礼狂放之人,一会儿定要找那位墨庄主讨个说法! “师兄,我们走吧!” “知清,不要和他说话,这个人邪里邪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殷河走到凌执风和他师妹之间,隔开两人。 他这次带师妹一起来荷华山,一是寻药引,二来也是难得和师妹独处的机会,带她出来看看世间唯一能生长青莲的地方,结果活生生被凌执风煞了风景。 当三人走到一个湖泊的时候,便停下来休息了。 凌执风一个人坐在湖边,无聊的吹起了萧,一段记忆却浮现在脑海:他想起了那年在心泊湖遇见长情的情景。 他的神色不由然冷峻忧郁下来,眉头轻皱,目光放远…… 知清忍不住的用羞怯的目光去打量凌执风,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么丰神俊朗的男子,宛若天神,觉得比仙域神界的神君们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殷河对自己师妹的举动很是吃醋,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在凌执风面前不自卑的人屈指可数。 “走了。” 知清赶紧跟上去,殷河无奈地跟在师妹身后。 “小仙女儿,你上荷华山干什么?” “我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告诉你。”殷河怨气深深道。 “你们是仙家弟子吧,哪门哪派的?” “句芒山,且止神君座下弟子,我们来替师父求一药引。”知清回道。 “且止是你们师父啊?” 知清点点头:“对呀。” “以后我得空回去句芒山的哦,仙女儿一定要欢迎我呀。” “好呀,欢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兰柒。” “兰柒……”知清低声唤了一句。 “找墨子息要东西,我告诉你们,他这个人很抠门的。” “你认识墨庄主?” “认识,怎么不认识,我们可是生死之交。” 殷河拦住知清:“知清,不要随便相信这个人的话。” “兰柒公子说了他是墨庄主朋友,师兄,你放心,这里是荷华山,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在这里放肆的,况且这位公子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还是美人有眼光。要我带路吗?” “有劳兰柒公子。”知清一口便答应了,她觉得这个人长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而且有她师兄在身边,心里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凌执风将他们二人带着带着就带去了仙道出口:“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子息的书尽阁了。我回墨竹轩修炼了,拜拜小仙女儿,期待与你的下次相遇哦。” “兰柒公子慢走,谢谢你。” 凌执风往另一条路走了,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本君没把你们两个往妖魔两条道带就已经格外留情了,且止,本君迟早要来找你。 殷河让他师妹找附近的人打听一下,结果知清非说自己师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殷河拿师妹没办法,只能跟着走了,走到大下午回到了原点,这时知清才发现自己被人骗了。 第二天卯时,遥芩将殷河与知清安排在倾竹轩休息。 辰时刚过,遥芩给墨子息送早餐去,顺便把句芒山且止弟子拜访以及被凌执风捉弄的事说了。 “让凌执风来风静亭见我。” “庄主,您要不吃过早饭再见他吧,免得一会儿他又惹您不痛快。”遥芩是怕一会儿凌执风影响他吃饭的心情。 “这会儿是本庄主找他麻烦。你把他叫过来,就去吃早饭吧。” “好的,那庄主您稍等,我去叫他。” 不久,凌执风打着哈欠进屋来,顺便还伸了一个懒腰:“墨庄主,有什么吩咐啊,这大清早的把人叫醒,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见凌执风来了,墨子息一边给自己盛粥一边问:“凌执风,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恢复得怎么样了?” 看见早饭凌执风直接坐下,不客气地吃起了早点,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有点咸,嗯~也还行。” “我问你话。” “三层。” “那也就是说你还需要将近两个月的样子?” “是啊。” “行,慢慢养,好好养,本庄主等得起。” “谢谢嗷。”凌执风直接伸手把墨子息手里的粥碗接过,赶紧喝了一口:“唔,这粥还不错。” 一碗粥,这次本庄主懒得跟你计较。墨子息只得给自己再另盛一碗。 “墨庄主,这大半个月不见,在忙什么呀?” “昨天你是不是捉弄了两个小仙君?” “怎么可能,昨天我在路上是遇见了两个小仙,一男一女,那女仙非拉着我,要我带路,夸我帅气啊英俊啊,听得我都心烦,你也知道,我对荷华山又不熟,自己都能走丢,我带什么路,当然是拒绝她了,怎么今天到你这儿就成我捉弄他们了,墨子息,本君要真想对他们怎么样,还用得着捉弄,就这三层灵力弄死个小仙都不会让你们看见尸体好吗。别是那女仙见我没给她好脸色,故意这么说的吧。” “行了,闭嘴。” 墨子息自然是信了这话,凌执风这种人要真有什么歹心,确实如他所说,拿捏小仙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吃完了一碗,凌执风又盛了一碗几口就喝了:“吃饱了,墨庄主,借你屋子躺一会儿,我得去睡个回笼觉,才有精神修炼。” 上午十分,遥芩带着殷河和知清到了风静亭。 “句芒山且止神君座下弟子殷河、知清,见过墨庄主!” 墨子息端起茶杯,呡了一口:“何事?” 殷河毕恭毕敬道:“墨庄主,我和师妹此番前来,多有打搅,师父有一事相求。” “说吧。” “师父需要一脉青莲子做药引,让我和师妹过来找您。” “遥芩,去取些青莲子给他们。” “多谢墨庄主。” 犹豫了半天之后,殷河道:“墨庄主,你山中可有一个人叫兰柒?” “怎么了?” “他昨日不仅对我动手,故意捉弄我们,还说一些难听的话调戏师妹,请墨庄主为我们做主。” “嗯,本庄主知道了。” 遥芩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盒过来:“庄主。” “给他们吧。” “昨日之事,还请墨庄主一定要放在心上,我和师妹被捉弄一下也就罢了,万一是其他人,怕是有损墨庄主声誉。” 墨子息点点头。 “我和师妹谢过墨庄主了,也替师父给您说一声谢谢,就不多打搅您了,告辞。” “遥芩,送送他们。” …… 远远的一湖青莲,仙气萦绕,青色的灵力漫天,凌执风停下脚步,幽兰一缕香,一步一回廊……许许多多的东西出现,也闪过脑海,这里,自己曾经来过吗,为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又见墨子息站在引君台上,青莲湖前。 花好月圆下,他和长情因为《花香劫》的曲子争论着…… 蓦然间,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居然和墨子息的声音很像,听起来酥酥的,温和里饱含温柔,温煦撩人,但这个声音更多的是冰冷无情,听起来极具威严性和压迫性: “如果一千年以后,你还未来神界,那么长情,便替你去赎罪了。” 神界为何要抓长情,为何要逼我?长情去哪儿了!!! 凌执风心头慌乱如麻,不停地问着自己。 …… 为什么带走长情! 长情去哪儿了! 凌执风在睡梦里不停重复着这两句话。 墨子息上去轻轻拍了一下凌执风,却被他一个反手爆发出来的力量,震出很远。 “凌执风,你?!” 三层灵力就这么强了?墨子息看着凌执风想。 凌执风惊醒,惆怅的坐起身,思绪伤惘,神情落寞,窗外的一股青兰的冷香让他清醒,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一朵朵和自己神元一样的青兰花。 “抱歉。” 第8章 我他娘被墨子息搁星临洞挖矿呢! 曾有花间醉,何枉秋一回。一首曲子缓缓的流淌在月光下,如凝波之水般清透,风中夹杂着淡淡的凉意,风月也寂寞起来,不知所愁为何。 今天凌执风心情郁闷了一整天,晚上的时候想找人喝酒,遥芩却不在荷华山,便独自坐在青莲湖畔吹箫,来荷华山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吹。 还好,长情,你交给我的曲子我一点儿都没忘。 墨子息站在无寒庭的栏杆旁,看着青莲湖的方向,静静地听着箫声,听了很久很久,箫声里满是对长情的深深思念,也有很多的哀伤,似乎在向他的长情尽诉自己的不得已和无奈…… 凌执风你这样的人有什么无奈,有什么不得已的,就算你有千般无奈和万般委屈,不也是你自找的吗? 情至深处,凌执风脸上划过一行清泪。 不知不觉,墨子息走到了青莲湖畔,一步一步朝哪个背影走去:凌执风为什么你一来,荷华山就开满了我在梦里所见的花?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花的气息? 墨子息停在凌执风身后几步之遥。 “这么晚了,墨庄主还没睡啊?” “你打扰我休息了。” 凌执风整个身子一抖,手里的箫捏紧,脑海里回想起第一次遇见长情时,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连语气都有几分相似。 暼了一眼他手中的紫玉萧,色泽沉润,灵华隐藏,萧身以青兰为饰……墨子息伸手去拿凌执风的箫,想看看。 凌执风转过身,随即放在了身后:“怎么荷华山的宝贝还不够多,墨庄主瞧上了我的紫玉箫不成。” 朝青莲湖走了几步,墨子息看着月色下的莲花:“以后不许在书尽阁附近吹箫,惹了本庄主清净。” “你这种无情的人又懂什么,不让在书尽阁吹就不吹,本君换个远远的地儿。”凌执风冷冷地回怼过去,转身就飞走了。 凌执风去了凝波河,继续吹,渊霜挖了快一个月的玉矿石了,好不容易躺下休息,就听见了箫声,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他娘的谁啊,大半夜不睡。冲出洞,飞下山峰,去往凝波河边,准备去揍那个人一顿。 “凌君?!” “你这是?” 看着蓬头垢面,胡子一大把,衣衫破烂的渊霜,不认识的还以为是乞丐呢。 “我他娘被墨子息搁星临洞挖矿呢!” 凌执风本来心情郁闷沉重,难受得很,突然看见渊霜这么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觉得自己落魄,却又好像不落魄了。 “凌君,你就笑吧。” “哈哈哈,渊霜,你这过得也太惨了吧,墨子息怎么这么狠心啊……哈哈哈~” “我就没遇见过墨子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这一个月在洞里挖矿的日子,渊霜总算想清楚了,墨子息根本就是让他有自知之明。不要那啥想吃天鹅肉! “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我之前怎么会被他迷成那样,墨子息这个人可恨起来比你这个万界诛杀的大魔头还可恨!” “我早就提醒过你,没事没事,现在回头还不晚。” “凌君,看样子你倒是过得逍遥嘛?你逃跑墨子息他没弄你?” “我跟他约好了,等我完全恢复,打一架,凭本事活!” “哈,就这样?” “不然还能哪样?” “怎么你这个逃跑的没事,就我这个被你连累的,被逼着天天挖矿,天呐,这也太不公平了!” “行了行了,我有酒,你看要不进去洗洗,咱一起喝几壶?” “凌君,你有酒,有肉吗?我已经喝了一个月的崖壁山水了,我真的过得太苦了,凌君……”说着渊霜哭泣着过去准备抱凌执风。 凌执风退后了几步:“哦,不哭不哭,本君给你找肉去,你去河里洗个澡,我一会儿就回来。” “凌君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属下等你。” 凌执风回来的时候,渊霜已经洗的白白净净了,不过人还在河水里泡着。 “哎,可以出来了,又不是温泉。” “凌君,给我一套衣服,我衣服在倾竹轩没带,物境中的又取不出来。” “哦,这样啊。”凌执风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渊霜穿。 “哎凌君,你这一身衣服我穿着还挺合身的,就是长了点。” “你咋不说自己矮了点儿呢,真是的,行了行了,赶紧过来喝酒吃肉。” 渊霜看了看自己的身高,确实矮凌执风一截,在凌执风下巴处,但渊霜也不矮,有净身高一八三,收拾收拾那也是风度超群的。 河边,燃起一堆篝火,烤着几条鱼,两个人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 “好久没吃这么香的酒肉了,凌君,谢谢你啊。” “吃吧,吃吧,墨子息也太心狠了,改明儿我想办法让你离开那个破地方。” “多谢凌君。”渊霜一边吃酒肉一边撩头发,手忙脚乱,“哎,有汤喝就好了。” 凌执风起身,把自己的发带取下来,随即他一头墨发如瀑倾泻而下,撩起渊霜两侧的头发,给他系上。 “凌君,谢了啊。” “跟本君客气什么。”凌执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捡起一根树枝把青丝绾上,继续喝酒。 看着渊霜跟几辈子没吃肉的样子,就想起了以前在月塚刚出世的时候,诸天万界的阵仗比这次苏醒还吓人,那时他庆幸自己不是婴儿状态,不然一出生就被掐死了,他一生下来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儿,就会跑会跳,身负几百万年的强大血月契,被追得像个小老鼠,东躲西窜……后来,跑不掉了,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哇哇大哭,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这么对待,没有一个人同情他,可怜他,当诸神的刀快砍到他脖子上时,血月契自动触发了,在他面前的那些仙神一个一个的瞬间如烟消失,如雪融化……再后来,他苟延残喘着长大,什么都吃过,什么都经历过之后就强了,成为了威慑众生的月塚之主…… 想到这些,凌执风心里的苦涩翻涌,不禁惯了一壶酒下去。 “凌君,干杯!” “来,干!” “凌君,你真是和其他当老大的不一样啊。” “可不,本君有酒有肉吃,你们就有酒有肉吃。” 渊霜一边抱着烤鱼啃,一边给凌执风竖起大拇指。 两个人喝到寅时才收工,醉醺醺的两个人,你勾着我的肩膀,我搭着你的背。 “凌君,今晚我们睡哪儿啊?” “睡哪儿,嗯……”凌执风脸喝得红扑扑的,不辩方向的指了指,“睡哪儿,嗯~你敢不敢跟本君嚣张一点儿!” “有凌君在,我渊霜怕什么!什么都不怕,嚣张,跟着凌君混,我渊霜也要能横着走!” “好,嗯,走,咱、咱今晚睡书尽阁去。” “好,对,就要嚣张给墨子息看,他凭什么瞧不起我,我是修妖道,可我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妖灵啊,我修灵二十七万年,他凭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走,凌君,今儿我就要让他知道知道,我渊霜不比仙域神界的任何人差!走~睡他屋里去~~~” 于是两个人摇摇晃晃的去了书尽阁。 渊霜倒在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片刻之后,他一个翻身的动作就把凌执风给踹下了床。 “啪”凌执风摔在地上,脑门儿都给磕疼了:“渊霜啊,渊霜兄弟,这床太小了,不够我们三个人挤,你和墨子息睡,我再去楼下找一个房间~” “嗯~凌君~去吧,去吧~” 凌执风步伐偏偏倒倒“下了二楼”。 只见他在梨林里转悠了半天,看着梨花树出现了幻觉:“长情~”于是走过去抱住,“长情,阿凌好想你啊~长情,终于见到你了~” 不久,他就躺在树下睡着了。 第二天卯时,墨子息下楼,去小室拿书,却见凌执风趴在屋子里睡着了,还一身酒气。 发带松落在地上,他把手里书放下后,捡起来拿在手里,拉起被子给凌执风盖上。 “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拿起书就去风静亭坐着了。 天亮十分,遥芩送了早餐过来,墨子息让他煮一些醒酒粥端过来。 “庄主?” “去吧。” 看来我得对凌执风改口叫凌君了,在叫凌执风,怕是要惹得庄主心里膈应了。 遥芩先把衣服送了过去,跑第二趟的时候,就看见凌执风揉着太阳穴从梨花林里走出来。 “凌君,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屋里吗? 凌执风看见两碗粥,直接端起一碗,一边喝一边道:“谢了啊。”然后端着粥碗就走了,压根儿都没想起,书尽阁里还有他的好兄弟渊霜。 那我这粥还送不送进去啊?遥芩很为难。 算了,还是送进去吧。 “庄主,这粥……”遥芩刚想说凌执风刚端了一碗走,结果墨子息道:“给我吧。” “庄主,我是想说……” “我自己喝,你去忙吧。” 行,庄主你就嘴硬吧。 墨子息端着自己的饭菜和一碗醒酒粥去了小室。 放下早点,他准备拍凌执风的背:“凌……”犹豫了一会儿,手收了回去,运灵将饭菜温着,走去了一旁的茶几旁坐下等,又觉得太刻意,起身出去把外面的花草来来回回浇了很多遍水,回屋的时候,凌执风还是没醒,于是又去廊下折了几枝梨花进来插瓶,放在那个人醒来就能看见的地方。 这下觉得自己心情舒畅多了,刚坐下没一会儿又觉得不行,自己还是不能坐在这儿,起身准备出去的时候,趴着睡觉的那个人终于动弹了。 咂咂嘴,那人道:“渴,好渴啊~” 墨子息觉得这声音不对劲。 渊霜翻过身,伸手摸了摸后脖子:“头咋这么疼呢。” 深呼吸,不能生气,墨子息握紧拳头,觉得这一定是凌执风故意搞他! 渊霜赶忙坐起来,看了看房间,布置得妥帖又整齐,干净明朗,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就让人心情舒畅,但是渊霜现在哪儿还有心情欣赏这些啊,说话都吐字不清了:“子……子息?” “滚!” “好好好,我马上滚 马上滚,你别生气,别生气!” 渊霜披散着头发就跑。 “站住!” 两腿发软,渊霜道:“墨庄主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墨子息走上前,抓住渊霜的衣襟:“凌执风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凌执风拖着渊霜走出大厅,“墨庄主,别、别、别这样……”当即一脚将人踹出了门去。 摔得渊霜“哎哟~”一声,瞬间地狱莲阵触发,“啊~子息,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说!” 墨子息挥手,地狱莲阵消失。 “我、我昨晚和凌君喝酒来着,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你屋子去的,墨庄主,我发誓,我真的喝醉了。” “那你怎么穿着他的衣服?” “我在矿洞里衣服磨破了,在河里洗了澡没衣服穿,我向凌君借的。” “凌君?这么快就被凌执风收买了?” 反正又是一场折磨,于是渊霜心一横,道:“对,我投靠月塚了,子息你若再敢动我,就是和月塚过不去,等凌君出去后,荷华山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一个让我荷华山吃不了,兜着走,等凌执风出去了,呵,渊霜,他出不出得去还是个未知数呢,你就断定他能赢我吗?” “我……我不确定,但与其让地界崖任由妖魔二界欺负,不如找月塚当靠山,凌君苏醒,月塚必然崛起,这是无法更改的趋势。” “是吗。可渊霜,凌执风在本庄主手里,月塚起不起得来难道不是在本庄主的一念之间吗?” “是,但我想过,就算凌君最后不敌墨庄主,可月塚还有夭绍,谁都知道他们二人是并驾齐驱,实力不分伯仲的,因此,我也不算入错。” “这么说也是这个理,渊霜,你连自己现在身处何地都没看清楚,还能看清楚形势,难怪修了二三十万年还是这副模样。” “我……你说其他的就说其他的,能不能别拿这事说道?”他这话真是太打击人了。 “既然你是月塚的人,那你出任何问题就都是主君的责任了,也罢,本庄主不动你!”动凌执风! …… “嘭!” 墨子息一脚踹开了墨竹轩房间的门。 遥芩见之扶额。 凌执风已经懒得动弹了,困倦地声音从被窝里发出来:“墨庄主又有何贵干啊~” “凌执风,你给本庄主起来!” “困,头晕,想睡觉,不想起~”凌执风懒绵绵的声音回着。 “马上给我起来,出去打!” “打不过,不打,睡觉~” “起不起?” “嗯~~~不起~” 墨子息把他被子掀开,发现凌执风……立马脸红背过身去,凌执风拉起被子裹在身上:“墨庄主,大清早的,你干嘛呀,人家睡觉脱了衣服的,你这直接掀被子就过分了啊。我要是女子,这一身清白,可就被墨庄主你毁了啊。” “凌执风,你无耻!” “明明是你非礼勿视在先。” “我怎么知道……恶习!”墨子息握紧拳头:“你给本庄主把衣服穿上!” “不穿,小可还要睡觉。” “喜欢睡觉是吧!”墨子息一道灵力挥了出去。 外院里传来里屋的一阵巨响,好像墙被拆了一般,接着就是凌执风的惨叫。 也没见庄主这么暴力过,就算杀妖灭魔都是温和送人上路的,怎么这墨竹轩就那么能让他动怒呢,又是踹门又是拆墙的,这院子怕是风水有问题吧,要不要进去看看,劝劝架什么的……遥芩站在院子里捂住耳朵想。 “哦~痛、痛、痛……”凌执风觉得全身都快摔散架了。 内院,修竹旁,凌执风裹着小被子:“墨子息,你干嘛,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可就对你不客气啦~” 遥芩进屋就听见凌执风的话,感情他家庄主要调戏良家妇女似的,见屋子里放卧榻的那面墙都没了,卧榻也成了块是块,条儿是条儿,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庄主,这是……” “看着他把墙补上。” “是!” 渊霜回了一趟倾竹轩,换好衣服之后,就到墨竹轩找凌执风,刚到院子里,就看见了墨子息一身气息冷若冰霜,赶紧转身就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渊霜!” “啊,好巧,在这里也能遇见墨庄主,今儿天气不错,是吧,你看天上的太阳好大好圆,阳光金灿灿的,这院儿里的花也开得鲜艳,哎,这鱼儿游得多欢畅啊~” “进去和你的好主君补墙吧,太阳下山前我来检查,若没补好,接下来三天晚上,你们眼皮子都被想眨一下!” 今天我才知道世界上最恐怖的大魔头不是凌执风,而是墨子息! 渊霜进去后不久,刚穿好凌执风直接跳起来:“什么,太阳下山之前,他咋不说中午吃午饭前呢!” 渊霜捂住凌执风的嘴:“可别说了,凌君,太阳下山之前已经够仁慈的了。”然后压低声音,怕院子里收拾碎木的遥芩听见似的,道,“你不知道,之前他让我一个时辰把火龙果籽一颗一颗全部挑出来,老子眼睛都看瞎了,调到大半夜也没弄完,直接扔到凝波河,让我下河摸贝壳,给他开一千颗纯天然珍珠出来,否则再刑加一等,何其残暴无情,补墙已经是我见过最轻松的了,赶紧动手吧,就别抱怨了,越抱怨越惨!” “难怪你这么老实了。” “生活在这水深火热的地狱两个月时间,和墨子息那魔鬼朝夕相处这么久,我敢不老实吗,凌君,你也见好就收吧,免得沦为下一个我。” “你之前被折磨得这么惨,还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现在还喜欢不?” “是我眼瞎。” 太阳下山的时候,墨子息果然来检查了,合三人之力,修复一面墙还是没问题的。 渊霜一脸老实人的笑容:“墨庄主,我们这手艺还合您的意吧?” 墨子息转身离开,渊霜和凌执风长长的送一口气,松到一半给憋提着,因为那人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凌执风觉得自己都被渊霜搞得紧张兮兮的,随即坐下,倒水喝:“站门口干啥,赶紧走,别挡着爷看落日!” 渊霜捶胸,凌君可别惹他了。 “凌执风,你跟我走一趟!” 瞧吧瞧吧,就说没好事,渊霜心里实苦。 渊霜挥手示意凌执风不要去。 “走就走,爷还怕他把我吃了不成。” 跟着墨子息到了三楼无寒庭的书房,凌执风毫不客气地拿起青枣就啃,啃完一个又拿一个。 墨子息把一张纸递给了凌执风。 “干嘛?” “自己看。”说完,墨子息回到了书桌前,开始翻查起书来。 “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 “要我给你铸一口鼎,你要下厨做饭啊?” “凌执风,这个你都不认识,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可怎么死,还用不着墨大庄主操心。”凌执风又看了几眼这个图,然后随手扔去了墨子息面前。 好心当驴肝肺。墨子息把那张图纸捏成团扔进了废纸堆里:“你可以滚了。” 凌执风迈步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墨子息身边挨着他坐下。 “你干什么?”墨子息挪开一尺距离。 凌执风手肘撑在书案上,支撑着头,侧脸看着墨子息: “墨大庄主~” “闭嘴!” “墨大庄主~”凌执风笑得可甜美了。 墨子息握拳:“再喊一声信不信我把你嘴缝起来!” “墨大庄主今日可是看过小可身子的人,居然这么不负责任,让我来就来,让走就走,小可不是勾栏瓦舍之人。”说着伸出手。 凌执风是准备掀白帛,墨子息以为他要摸自己手,一把抓住:“你干什么!” “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你让小可……”看一眼你长什么样子,我就老老实实回屋睡觉去了。 “滚!”墨子息打断了凌执风的话,扬手欲打,凌执风也懒得废话,扑过去,直接把墨子息按倒。 随即二人你抓我手,我挡你手。 “凌执风,你放肆!” “嗯嗯,我知道我很放肆!” “凌执风,你起开!” “不要啦~” “凌执风,你松手!” 遥芩进屋准备问墨子息今晚他吃点什么东西否,结果看见这火热的一幕:凌执风压在墨子息上面,墨子息抓住了凌君双手腕。 他刚还清楚的听凌执风说着:“看一下嘛,墨大庄主,小可就看一眼,不要拒绝嘛~” 他要看哪儿?遥芩立马停止了死亡思绪。 其实墨子息也不知道凌执风要看哪儿,他以为的和凌执风想的不一样。 遥芩一进屋,凌执风和墨子息同时看向这边,他觉得自己瞬间闪闪发光,比天上的太阳还明亮十倍。 “遥芩,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墨子息气喘吁吁地赶紧解释道。 哎,发展得这么快,都到这个地步了,庄主别解释了,你看你最近不对劲儿那样子,我还是赶紧苟着出去,替两三个月没来的碧落仙君难过一会儿吧。 “庄主,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我瞎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瞎子,不不不,我不仅是瞎子,还是个哑巴……”遥芩摸着出去了。 墨子息一把推开凌执风,直接把桌子上的书全部呼在了凌执风身上:“凌执风,你去死!”然后走去书架上,一本一本朝凌执风那边如弹砸去。 凌执风双手挡着脸,左躲右闪:“墨大庄主,我就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什么都没做,生这么大气干嘛。哎呀,别砸了,别砸了,别砸到小可的脸了。” “凌执风,你给我滚!” “好好好,我滚,你住手!” 墨子息停下来,凌执风赶紧窜去了门口,几本书直接砸在他背上:“再敢踏入书尽阁一步,本庄主打断你的腿!” 凌执风飞奔下楼,走到一楼还不忘气墨子息一顿,一边后退着一边大声喊道:“子息,本君晚上再来看你,你到时候可要温柔点儿哦。” 声音在整个空旷的大厅回响。 几本书从楼上扔下来。(严禁高空抛物,请勿模仿!) 看来美人计这招不行啊,下次得另换个办法。这人真是的,看看长什么样子都不会少一块肉,还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嗯~墨子息不会以为我要怎么他吧?哎,是我的问题,我没说清楚,可眼下把他惹了,嗯,得像个办法赔礼道歉,解释解释。 站在走廊上想怎么处理下次与庄主见面不尴尬的事,就被大厅里传来的声音暴击。 “没法活了,这不是人待的地方。” 刚走到梨花大道上的遥芩就被凌执风唤住了。 “遥芩兄。” “凌君,我不会出去乱说的,你放心,放心。”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其实就是……” “我知道,我明白,凌君不用解释。” “行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问你,你们家庄主喜欢什么?” “庄主喜欢的都在书尽阁和这梨岛上了。” “那除了这些呢?” 遥芩摇摇头。 “那你们庄主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或者其他的,我能帮忙的。” “有是有~” “什么?” “庄主一直想知道您那位长什么样子。” “我那位,我哪位?” “就是长情呀。” “想的美,除了这个。” “那就暂时没有了。” “哎,对了,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我真是笨得可以,遥芩,你家庄主长什么样子,画给我看看。” “那不行。” “为什么?” “画不出来。” “为什么?是长得太丑还是太美了?” “你把长情的样子画给我,我就告诉凌君怎么样?” “没得商量。” 遥芩看着凌执风走远:庄主明知道他心里有另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还和他纠缠不清,庄主一向洁身自好的人,怎么会……哎,算了,干好自己手里的事吧。 站在书架前,墨子息紧紧抓住书架,一拳砸在棱上:凌执风,你既心有所属,又何必来招惹本庄主!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道:让他收拾东西赶紧滚,离开荷华山,越快越好! 另一个声音道:不能放他走,他出去了定然又会掀起腥风血雨,致使生灵涂炭! …… 终于,夭绍不负凌执风所望,在一个多月后找来了荷华山。 “凌君。” “这里说话不方便,离书尽阁太近了。走,去凝波谷那边。” 夭绍上下打量了凌执风一眼:“嗯,还不赖,墨子息把你养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才来。” “进这荷华山比上九重天还难,我之前进来过一次,吃了大亏,想着这里这么难进来,你也不会在这儿,为了找到你,我把天上地下掘地三尺了都。” “行了行了,月塚情况怎么样?” “四大仙域的人前几天被我们的人收拾了一顿,灰溜溜的跑了。” “旧部回来了多少?” “东霓、汐明、南玄、北妘四大首领带着旧部皆已经归来,其他高阶首领也都在陆续回归,还有不少投靠的新部众。” “很好,你把月塚负责搭理妥当,等我回去。” “等你回去?凌君的意思是你现在不走?” “荷华山有太多的谜团,我想解开了再走。”说着便黯然神伤起来。 “墨子息可不是个好东西。”看着凌执风刚刚看见自己还开开心心的,一提到荷华山就一脸难过的样子,“凌君,你是不是在这里被欺负了,md,墨子息,老子这就去一把火烧了你这荷华山,敢欺负老子主君。” “没有,你别乱来,那日是他把我从洞仙筱的附魔嗜血箭下救活的。” “他、他救你的?”夭绍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听凌执风亲口说,他根本不会相信。 “对,他当时就知道我是谁,却还是救了,很神奇是吧?所有人都要杀我,他却偏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救了我。” “墨子息既然知道你是谁,为何还救,就不怕引火烧身?” “开始他说救我全凭当时心情好,后来,他说是救我为了折磨,不想让我那么轻松的死了,但按照渊霜的惨状,他根本就没对我动手。” “那也是别有用心。” “或许吧。” “我看他是暂时没找到适合你的折磨方式。” “你不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他那日和手底下人说寻找钟鸣鼎什么的,同时还提到了我,但是好像中间出了岔子,他就暂停寻找了,前几日他拿了一张图纸给我看,应该就是那玩意儿,夭绍,你去查查这鼎是个什么东西,有何用途。”凌执风把关于钟鸣鼎的那一缕记忆引给夭绍。 “好,我知道了。” “还有,你回去后安排人手去仙域神界帮我打探一下,仙神之中有没有一个叫“长情”的人。” “谁呀,凌君,莫不是有心上人了?这个长情是仙子还是仙君呀?” “有一千年我没回月塚还记得吗?” “记得,你说你在拜师学艺,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怎么了?” “那时我在梨境,教我乐灵术法的人就是长情,她把所有的乐灵术法都交给我了,可我却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她只字不提,但我知道她是仙域神界的人了。” “男的女的?” 凌执风摇摇头。 “这摇头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一开始我觉得她是个姑娘,后来,慢慢地,我总觉得她……等找到她,我一定要亲自问她,听她亲口说出有关她一切的东西,到那时,如果她的真实面目是姑娘,我……” “你打算怎么办?凌君这种事可要想清楚哟,我相信能入你眼的女子,一定是世间少有的绝色,但也要分清楚喜欢那张脸还是喜欢那个人,这种事可含糊不得的。” “我知道,所以,我心里一直很乱。以前和长情在一起,断断续续的还是相处了一些日子,我都把她当……加上她有时候的言行举止,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样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年头,她明明在我眼前就是个姑娘。”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凌君,你既然有那种预感,那这句话就正好提醒了我们,事关凌君终身幸福,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麻烦你了。” “你真不走?” “嗯。” “也行,把荷华山摸清楚,到时候咱们再带人来踏平。” “嗯?看你这样是在这里栽过跟头呀?” “别提了,提起这个我就恨不得马上放把火。” “怎么,被墨子息收拾了?” “我被他的七道给吃了一记闷亏,他说过七道就直接把荷华山之主让给我,我就想着不就过七条道嘛,没想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七道是什么东西。” “还是那么好骗,没受伤吧?” “伤了,在雪崖湖养了半个月呢。这墨子息狡猾得很,凌君,你可得当心啊。” “我知道。” “哎,你在这虎口之中,我还是放心不下,凌君,还是你回家吧,月塚马上就能恢复如初,要查什么还不简单,你何必亲自冒险。” “就算是险,这个险我也必须得冒。” “行,你打定的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也不劝你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什么时候想回了,通知一声,我们来接你。” “嗯好。地界崖已经是月塚的一部分了,渊霜你一会儿带出去,那边仍旧给他负责。” “好事啊,地界崖加入月塚,那能吸引十方界缘的人来。” “渊霜在妖皇魔帝手里应该没少吃苦头,你先让他忍忍,等月塚一切稳定下来后,本君定然为他出那个头。” “好。” “凛域和小花呢?他们两个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说起这事就麻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在的那一千年,凛域和小花遭遇了碧落和神乾领域的烛凝,他们二人被碧落不知封印在哪儿,当时我就一直在找,结果又被莲君给封禁一万年不得出,至今我都还没找到他们。” “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不早禀告。” “你不是在学东西嘛,又不想影响你,我就想着自己先找找看,我派人去各个神域打听了,东都主神碧落已经在万年前神陨,所以找凛域和小花就有些棘手。” 凌执风想起了遥芩和那两个丫头说的碧落仙君,立马道,“去桃都山。” “桃都山?” “对,碧落回来了,他现在还是桃都山的一个仙君,应该正在历归神劫。” “那不就好办了,欺负我月塚的人,这会儿还在历劫未归神是吧,我就让你回不了神界!” “碧落都回来了,那么,其他主神是不是也应该跟他一样?” “凌君说得不错,应该都在历劫,要复神了。” “那么,那个神主莲君是不是也回来了?” “嗯。” “去仙域神界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知道后,你若能在他未归神弄死,就动手,弄不死等我一起,我们联手,定不能让他回了神界!” “夭绍明白!”夭绍从物境之中拿出两壶酒给凌执风,“凌君,给,这是我给你寻的好酒。” “不愧是最懂我的人,谢了。” “我听人说荷华山宝贝多着呢,凌君,你懂的。” “都在书尽阁,墨子息眼皮子底下,不好弄。我最多能从里面摸两瓶酒出去,不被发现,暂时还动不了其他东西。” “找机会把墨子息拿下,东西不都是咱们月塚的了。” “好,拿下,拿下……哎,你这拿下是怎么个拿下法?” “你想怎么拿下就怎么拿下呀,凌君,”夭绍手放在嘴边,笑着凑在凌执风耳边低声道:“听说那墨子息长得十分好看哟。” “听谁说的?他自己身边人都没几个见过真面目的。” “这段时间我在外面,该了解的基本上都了解清楚了,凌君,后宫无人,可以考虑一下。” “夭绍,还有一件事。” “你说。” “就是我总觉得墨子息和长情直接有什么。” “这话怎么说?” “背影很像,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口吻很像,还有习惯动作……” “凌君,你这是思念成疾,看谁都像那个人,当初我也跟你一样,看谁都像,凡是某个人的言语、动作都会让我误以为是……” “嗯,我知道了。” “差不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身上的灵力恢复了吗?” “五层。” “嗯够了够了,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那我也就放心了,回了,有事叫我,随叫随到。” “行。” 第10章 本君不能输给一条蛇 “庄主。” “什么事?” “渊霜不见了。” “凌执风呢?” “凌君在的。” 听见遥芩对凌执风的称呼,墨子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了话头:“荷华山找了吗?” “找了,没人。” “知道了。” “需要让玑岑他们去地界崖处理了吗?” “渊霜已经投靠月塚,荷华山此时没必要和月塚起冲突,我们这里离人间兰芷国近,出了事难免伤及无辜。” 庄主你以前惹妖魔二界的时候可从没顾及过我们旁边还有一个兰芷国呀,为了墨竹轩那位就明说嘛,这借口也太没说服力了。 “怎么了?”墨子息见他半天没回应。 “没什么。” 凌执风在湖畔来回晃悠着,他正想办法接近墨子息呢,见樨若、樨幽给墨子息送水果。 “两个可爱的小美女。” “兰柒公子!” “你们这一身丹桂花纹仙裳可真美。” 樨幽开开心心道:“嘻嘻,谢谢兰柒公子夸奖啦。我和樨若姐姐可喜欢这个颜色和花纹啦,庄主都说好看,兰柒公子要是喜欢,我们帮你也做一套。” “小樨幽和你姐姐可真是心灵手巧,比仙女儿还善解人意。” “兰柒公子同意我跟樨若姐姐给你做一套衣服了?” “那当然,对了,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最近得罪了你们庄主,为了赔礼道歉,我想着送他一套衣服,你们觉得怎么样?” 樨幽道:“当然好啦,女孩子生气了,收到礼物就会立马开心起来,尤其是收到首饰呀,仙裳衣裙呀,那会开心好几天哦。未歇大人经常惹我们生气,但是遥芩大人就送我们各种小礼物,我和樨若姐姐立马就不生未歇大人的气了。” “那就好,你们两个知道你们家庄主穿衣服的尺寸吗?” “这一定是记得的,庄主的衣服有时候是庄主自己得空设计,拿给我和樨幽制作,有时候我和樨幽图纸画好了给庄主过目,他点头了,我们就动工。”樨若微笑着回话。 樨若性格稍微文静点,不像樨幽那么跳脱,但两个姑娘,凌执风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就跟哥哥看妹妹那样的喜欢。 “那我和樨若姐姐给你先量量尺寸,到时候我们把款式设计好了给你拿过来。” “这是给你们庄主送水果?我替你们拿着,你们给我量尺寸,正好我也要去书尽阁一趟,这水果我帮你们送吧。” “嗯嗯,好,谢谢兰柒公子啦。” “对了,我送礼物这件事,你们一定要保密,办好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真的吗?我和樨若姐姐很喜欢兰芷国的美食,可惜庄主他们都没空带我们去,兰柒公子可以带我们出去吃吗?” “这有何难,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凌执风看着这对小姐妹花拉着手有说有笑的走了,跟两只活泼的小白兔一样。 到了书尽阁门口。 “子息,子息~”这轻唤的声音悠悠,好似说话的人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 在风静亭看书的墨子息,一听到这个声音脸上就有一丝无奈,目光投向远处阳光下的湖面,微风吹拂下,泛起层层波光粼粼的涟漪~ “庄主,那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不必!” 庄主,你把我留在这儿干嘛啊???遥芩翻白眼。 “子息,看书辛苦了,来吃点水果。” 遥芩看着凌执风手里花样百出的水果形状,跟端着一个动物园一样:兔子、小狗、小狼、小老虎、小狐狸、小牛、小马、小猪…… 看来凌君还真是有心了,只是有个问题,把水果雕刻成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你让庄主怎么下口? 后来,遥芩收拾无寒庭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放着一盘长这灰色毛毛的发霉东西! “凌君,这是您雕的吗?” “当然啦。” “好手艺,真是巧夺天工啊。” “这次雕了一些人间的小动物,下次我雕凤凰、麒麟、玄武那些神兽给你们看。”凌执风使劲儿朝遥芩挤眉弄眼,使眼色。 遥芩赶紧把东西端到墨子息面前:“真是栩栩如生,庄主你瞧瞧,凌君这手艺简直是大师级别的。” 墨子息继续看书,并没有瞧那些雕刻一眼。“堂堂月塚之主,端茶倒水,这倒是稀奇,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不怕你看书累着嘛,来,子息,休息一下,这可是凝波谷刚采的新鲜水果,又甜又可口,赶紧尝尝吧。” “本庄主乏了,上楼休息去了。”墨子息放下书,用眼角余晖瞄了一眼:“花里胡哨,不学无术。” 等遥芩和凌执风离开书尽阁之后,墨子息下楼,端起那水果盘里的小动物上楼了。 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可爱的小动物全部被摆放在书桌上,摆成整整齐齐的一排,某个人眼里尽是欢愉,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吐舌头的小狗像那个人调皮的时候~ 鼓腮帮子的小兔的样子像他一声声自称小可的时候~ 睡觉的小猪像他睡觉赖床的样子~ 奔跑的小马儿想他那张扬不拘的性子~ 生气的小老虎想他发威的时候,威风的小狼像他为一方之主的样子,眯眯眼的小狐狸像极了他疑惑不解和准备起坏心思的样子…… 未歇在外面敲了敲门。 跟做贼心虚一样,墨子息赶紧收起来,四处看了看没地方藏,直接端去了后面庭院的一盆花后面放着。 “进来。” “庄主,玑岑他们传来消息,渊霜回地界崖了,和夭绍在一起。我们推测人应该是夭绍带走的。” “嗯。” “夭绍把渊霜都带走,却把主君留在荷华山,玑岑他们担心此人留在荷华山别有用心,让庄主您留心、提防。” “知道了。” “玑岑他们三人已经查清楚当时围攻月塚的各方势力,这是汇报折子,庄主您过目。” 墨子息一一看过,记在心里:“还有其他事吗?” “苍皑和洞仙筱的人这几天又开始频频出现在荷华山附近,庄主,我们要不要去会会?” “本庄主正闲着没事,又送上门来,跟我走。” “是!” 绿如蓝的蓝珠湖静静地躺在青山环抱之中,今日天气格外晴朗,湖风舒爽,凌执风坐在湖边的草坪上一边嗑瓜子儿,一边思考怎么接近墨子息。 遥芩从玉夏楼出来,给凌执风拿了一瓶小酒:“嗯,给你。” “还是遥芩兄弟心疼我。” 挨着凌执风坐下,遥芩问他:“凌君。” “咋啦。”凌执风磕着瓜子回话。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呗。” “你真的是诸天口中的大魔头吗?” “嗯呐,那还有假。” “你这也太……”遥芩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他这样子,完全没一点儿主君风范和架子。 “瞧不起本君啊?” “不是,我是在想你这样的人怎么就人人得而诛之了呢。” “老子一出世他们就要杀我,还好有血月契救了我两次小命,不然二十多万年前,我还是个不知世事的孩子时就一命呜呼了,还能坐在这儿和你聊天。” “那凌君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荷华山?” “当然是伤养好了,报了恩才走呀,我凌执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有恩报恩,有仇天涯海角老子也追去砍了他。夭绍说人家滴水之恩,都拿涌泉相报,墨庄主对我的可是救命之恩,那老子得整条天河来荷华山报答他。” “哈哈哈~可别可别,凌君要是弄条天河来,那还有荷华山吗?” “天河不行,那就弄方海域送他。” “啊这……凌君,你怕是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有什么误解吧?” “有吗?”凌执风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正磕着,侧头看着遥芩问。 “那位夭绍大人怎么跟你解释的这句话?” “他说有一个人倒在路上快渴死了,另一个人就送了一口水他喝,后来那人活了,就挖了一汪泉眼送救命恩人。有啥不对吗?” “这……凌君,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一个人遇见困难的时候,即使别人给一点小小的恩惠,以后也应当加倍回报。” “那我送他天河、海域也没问题啊。” “这……嗯,嗯,好像也是。” “夭绍说救命之恩就得以身相许,我看你跟着墨庄主,学问也应该很多,我生下来就亡命天涯,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长大,没读过什么书,更没什么文化,那这句话还有没有其他的解释?” “这句话也是个故事。” “说来听听。” “一条小白蛇在修炼的时候遇见了捕蛇人,一个放牛郎及时出现救了它,几千年后,小白蛇修炼成了人,化作女儿家找到了那个转世恩人并嫁给了他,小白蛇从此对恩人不离不弃,照顾了他一生一世。” “一条小白蛇都这么有情义,那本君更不能输给一条蛇,那样传出去说我连一条蛇都不如,岂不很没面子。” “凌君,其实庄主并不需要你报答什么恩情,我想庄主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回头,做一个好人。如果凌君能……” “谁不想做一个好人,可他们也没给我做好人的机会,不,他们连做人的机会都不曾给过,在我十三岁那年,被北海神域的人抓住了,像狗一样被拴在关在笼子里饿了好几天,北海神域的人大摆筵席庆贺,并把我拉去给众神展示他们的不世之功,我也是在那时第一次听见仙乐曲音,觉得那东西好美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于是就趴在笼子上听得入了迷,连饥饿都忘了,后来,来了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神,过来问我是不是很喜欢听,我点点头,他们指着地上说只要我把那些残核碎骨捡着吃了,就教我学好听的乐曲,你不知道,在那时对于老子来说,他们吃了吐在地上的骨头都是美味的食物,我被他们揪着链子拉了出去,我吃完后,他们却反悔了,说畜生不配雅乐,只配待在笼子里……后来,一个小仙童把我放了,后来我才打听到那个小仙童因为放了我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被他们绑在泯神阙处死了。” “可恨……” 凌执风脸上露出云淡风轻的一笑:“自那以后本君再也不想碰任何一件乐器,后来本君事业有成,可以潇洒过日子的时候,就自己修炼出了一支紫玉箫,万年前,我遇见了长情,她呀,把世界上所有的乐灵术法教给了我,你说,我是不是有福之人?” “凌君,你经历这么多还有如今这么纯粹的性子,遥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陪你喝酒。” “这也只不过是我经历中的九牛一毛。”凌执风继续无所谓的磕起瓜子,侧头看向遥芩,“啊,你这都听眼红了,遥芩,你这人也太没劲了,我要在讲几个我的经历,那你不得哭得梨花带雨。” 遥芩本来心头难过,被凌执风这一个词整笑了:“凌君,没读过书就别乱用成语,梨花带雨是形容女孩子涕泪纵横的样子,说人家娇艳呢,你这形容我,合适吗?” “合适,合适。” 二人继续闲聊起来。 墨子息站在远处静静地听完这一切,本打算来找遥芩合计收拾荷华山外的妖魔,但听完这些之后,他再也没心情去了。 未歇不解的跟着墨子息又回了书尽阁。 “庄主,不去收拾他们了?” “未歇,你去二楼拿天业逆灵杵,在荷华山下诛妖伏魔阵,本庄主倒要看看谁敢在荷华山放肆!” 庄主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未歇恭敬有加道:“是!” “下去吧。” 墨子息上二楼,去抱了一把琴下楼,试了试音调,不满意,然后拿起笔开始自己动手设计,又是翻书又是思考的。 凌执风和遥芩边走边聊,一个多时辰后,二人散步散到了书尽阁这边。 “遥芩,那个人是谁?”凌执风为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一身黑色衣装的人进了书尽阁,神态跟墨子息说的那只小狐狸一样一样的。 “他和我一样是荷华山的守君,叫未歇,是庄主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怎么之前没见过?” “荷华山有五位守君,我负责在荷华山打理内部事务,未歇负责庄主已经荷华山的安全,其他几位很少回荷华山的。” “那他这会儿出现是有人打荷华山注意了?” “不愧是凌君。这几日确实有妖魔二界的人频繁出现在荷华山附近,想来,庄主是有事吩咐吧。” “你们庄主每天一个人在书尽阁不无聊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去看看他。” “凌君,你去看庄主可以,但尽量别惹他生气,其实你没来之前,庄主脾气一向很好的。” “晚上有空吗?” “有空是有空。” “那晚上咱们去兰芷国找个地方听曲儿喝酒怎么样?” “啊?”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凌君,你怎么还去那种地方啊,这要让庄主知道了,那得脱层皮不可。” “那种地方,哪种地方啊?” “凌君,以后这些都得改知道吗?” “我就是想听曲儿了,去艺馆又不是青楼。” “有区别吗?” “一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去艺馆是听曲儿的,去青楼才找温香暖玉的。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我觉得还是不好。” “你这人真呆板,不去算了。”遥芩不去,他也没办法出荷华山。 “凌君,你要真想听曲子,我倒是可以弹给你听。” “你会?” “略知一二,都是跟庄主学的。” 凌执风一听,眼睛一亮:“你家墨大庄主会音律?” “不是在下夸大其词,琴箫埙笛琵琶、 缶筑筝瑟箜篌,庄主那是无一不会,尤其是古琴,他若说是第二,那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是吗,我来荷华山这么久,怎么没见他弹过一曲,吹过一声笛?屋里连个乐器都没有。” “二楼从最左往右数,十间屋子,凌君有机会可以让庄主带你参观参观。” “全是乐器?” “不是乐器,全是……”遥芩招了招手,凌执风低头附耳去听,“全是顶阶乐灵神武。” “什么?神武?” “小声点儿,凌君,你可别说出去,也不许打这些东西的注意。” “十间屋子,全是乐灵神武,我去,墨子息是个什么都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宝贝?那,那书尽阁其他房间放的是什么?” “都是神阶的绝品宝贝,啥都有。” 听得凌执风心都跟着再痒痒,他继续道:“卧槽,老子以为就一个破书阁,感情全是宝贝,还神阶绝品。” 凌执风感觉自己要发财啦。 “凌君对庄主好一点儿,别惹他生气,庄主高兴了随手送你一件东西,都能让诸天万界眼红。” “他哪儿来的这么多东西?” 遥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凌执风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来。 “时候不早了,我去问问庄主晚上吃什么。” 凌执风和遥芩进去的时候,正碰见出来的未歇。 未歇警惕地看了凌执风一眼,凌执风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未歇的脸:都没本君帅。 “庄主,晚上你想吃点什么?” 墨子息把一张拟好的菜单递给了遥芩。 “庄主今晚是要宴请客人吗?” 墨子息画着图,头也不抬:“不是,梨花台那边再添几盆花木。” “是,那我去准备了。” “去吧。” 遥芩用手给凌执风做了一个走的姿势。 凌执风点点头。 “凌执风,你要闲着没事,去三楼的书房,帮我把尺子拿来。” 等了半天,墨子息都没看见凌执风拿尺子下楼。 凌执风把那些放宝贝的房间挨个参观了个遍,顺便也抱了满怀,都把墨子息让他拿尺子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身上挂着枪戟、嘴里叼着匕首,怀里抱着刀剑,可把他开心坏了,乐坏了,都忘了自己是谁,在哪儿了。 其实,凌执风物境装的以及抱走的都是墨子息眼里不是很重要高阶神武,因为绝品神武,都被封印着,除了墨子息也只有神武认了那人为主才能带得走,否则拿都拿不动,物境也不能装。 “重不重,要我帮你拿吗?” “不重不重,我拿的动,谢谢嗷。” “那边那几间屋子都是法宝神器,要不我领凌君再去那边挑几样?” 正在遨游宝贝世界里的凌执风觉得不对劲,猛然回过神,随即,一片哐啷之声。 凌执风扶眉宇:“哎呀,本君怎么梦游了,这儿是哪儿?墨庄主,你怎么在这里?” “本庄主还以为堂堂月塚凌君是鸡鸣狗盗之辈呢,原来是凌君梦游了啊。” “是啊,你让我拿尺子,本君太困了,一不小心就躺榻上睡着了。” 凌执风尴尬地走了出去:怎么能被宝贝被迷住了呢,被迷住就算了还被墨子息逮住,太丢人了~ 靠着栏杆,墨子息尺子竖着拿在手里,轻轻抵在下巴出,双手交叉抱胸前,问,“你是要上楼继续睡觉吗?” “我口渴,下楼喝水。” “你确定你是在下楼?” 闻言愕然的凌执风看了看前面和身后:“啊,我先去给你拿尺子,尺子。” 墨子息给他亮了亮手里的东西。 “哎呀,梦游就是不好,人容易犯迷糊。”凌执风笑容可掬道,“你拿了啊。” 墨子息冷了他一眼,下楼去了。 凌执风唏嘘:还好瞒过去了,哈哈,他居然没发现,爷物境藏着一堆呢,赚了赚了。 “凌执风。” “嗯?”他跟上去。 “空气易得吗?” “当然。” “你平时在意过吗?” “空气有什么好在意的。” “所以易得之物没有人会在意的。” “哦哦~”凌执风停在大厅里还在想墨子息突然跟他说这几句话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走到墨子息面前,把物境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扔在了书案上:“还给你还给你,都还给你,好像谁稀罕你这些破玩意儿似的。” “你要真喜欢的话……” “不喜欢,本君要什么宝贝没有,就是见不得别人的东西想偷怎么了,墨大庄主又不是不知道我个什么人,既干的都是杀人放火、诸天不容活之事,偷摸劫抢自然也是理所当然。”凌执风生气地转身出去了。 墨子息起身,跟到了门口,见凌执风走远,后悔自己不应该去二楼,更不应该说那番话…… 夜色下,梨花台,灯火通明。 “遥芩,去叫凌执风过来一趟。” “好。” 不一会儿,遥芩回来回话道:“凌君说身体不舒服睡了,让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墨子息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把饭菜都撤了吧。” “庄主,你不吃点儿吗?” “没胃口。” 因为今天听见凌执风的话,所以他才特意准备了一桌子饭菜,他想,要是下午的时候,没惹凌执风生气,看到这桌子饭菜一定会高兴地像拿书尽阁那些宝贝的时候的样子吧。 这两人又是怎么了?遥芩看着饭菜摇摇头,收走了。 子时过了不久,墨子息抱着琴出门了,经过墨竹轩院子外,微微抬了抬白帛,往里面瞧了一眼,见凌执风正堂屋门是开着的,他没有进屋,而是去了离墨竹轩三里处的小竹林里。 小雨淅淅沥沥一丝一丝不紧不慢的在天地间编织着细网。清清浅浅的琴声和着凉风吹进屋子,声音很小,仿佛是从远处什么地方飘来的。 遥芩这个人琴技还可以嘛。不久,凌执风听着琴声安然入眠。 清早,墨子息一身湿漉漉的回到书尽阁。 “庄主,你这是?” “昨晚你在弹琴。” “我……我……” “是你。” “庄主,你要真……” “他既心有所属,我又何必乱介其中,等他什么时候离开荷华山了,一切就到此为止,遥芩,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相信你。” “庄主,有句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何不大胆的往前走一步,兴许……” “他若是易变心之人,本庄主会立刻毫不犹豫把他赶出去。” 中午,凌执风遇见遥芩:“你琴弹得不错嘛?” “是吗,谢谢。” “得空我们合奏,我写几个谱子给你。” “啊,好好。” 那清扬婉转的琴声,第三天、第四天……凌执风在荷华山的每一天晚上都能听见。 凌执风把谱子给了遥芩后的七八天,就来找他了,“遥芩,一起合奏啊。” “啊,我琴弦断了,下午我修一下,晚上,晚上得空咱一起合奏吧。” “那行,晚上去你那边,还是我那边?” “去我那边吧。” “要是墨子息的排第二,那你遥芩兄的琴技绝对排第三。” “啊,这个,谢谢,谢谢。” 晚上凌执风去找遥芩的时候,遥芩站在楼上道:“凌君,你咋来这么晚,我都休息了,要不改天吧。” “这会儿子时啊,你平时不都差不多这个点练琴吗?” “我今天事多,忙得有些累了,困得不行。” “合奏一曲就行,我又不拉着你陪我一整晚。” “可我这会儿穿衣下楼实在麻烦,有困又累,要不我坐走廊上弹,你就在下面找个地儿坐?” “随便啊。” 遥芩从屋子里抱了一把琴坐在二楼的走廊上,他想起请几天凌执风给他的谱子,他看都看不明白,至少得学一两个月才行,而他们家庄主看一眼说这谱子似曾相识。 “遥芩兄,开始了哦。” “好好,开始开始。” 琴起箫随,如水在侧,如云在怀,如叶知心,如见花开…… 遥芩听得入迷,都忘了手里的动作,一滴水飞来,才惊醒他。 琴停箫止,凌执风在楼下道:“遥芩兄,这么短的时间你把这曲子弹得这么好,确实天赋比我高,当初长情教我的时候我可学了快一个月呢,要是我们两个联手,以灵入音,我觉得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承蒙凌君夸奖,您的箫也是我见过独一无二的。” “嘿嘿,那都是我家长情教得好,我可是跟她学了一百多年呢。那行,不打扰你休息了哦,拜拜~” “凌君也早点休息。” 遥芩抱着琴进屋。 墨子息神色黯然,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难受:“遥芩,我想当初他一定是逼不得已的,否则这样的曲乐他是学不来,也吹不出的。长情当初能教他箫曲,应该也是看出来他是个无邪之人,才愿意教他的吧。” “庄主,我明天去帮你打听打听以前的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其他缘由。” “或许吧,二十几万年前他开启的那场血月“盛宴”,二十万年后他还是用血月契伤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一次虽是背逼无奈,可的的确确是他有错在先,然后再错上加错,知道了本庄主又能做什么呢,什么都不能做罢了。” “错了就改,有罪就赎,浪子回头,金不换,前一段时间他跟我闲聊的时候,说了一点儿曾经的事,我当时听了就很气愤,一个刚出世的孩子,就算身负血月契,他又知道什么,为什么诸天就不给他一个机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月妖族的血月契让诸神忌惮,所以他就必须死……” “换作是我,肯定疯魔,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所有人不得安生。” “换作任何人都会想你这么做,但若换作是本庄主,那么,要活一起活,要死那就让整个天地去陪葬!” 随后,墨子息整个人身上墨色气息流走,双手青筋暴露,他紧紧抓住琴弦,鲜血顺着琴弦一滴一滴落下。 “庄主?!”遥芩见墨子息状态不对,立马运灵,将青莲湖中的青莲灵息注入他身体里。 墨子息打坐了一个时辰之后,才稳定下来。 “庄主,好些了吗?” 墨子息虚弱的声音问他:“遥芩,本庄主若有一天入了魔,一定会将整个创世天地都毁了,你怕吗?” “不会的,庄主,你要相信自己,我们五个还有两个小丫头一定会永远在您身边,不离不弃。” “等那一天到来了,我可能谁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还会亲手杀了你们五位守君,杀了为我裁衣的两丫头,毁掉一切……” “庄主,举世非严冬,一定有一束暖光能让你感受得到,庄主,别放弃好吗?你看凌君来的这段时间,你不是很开心吗?” 墨子息摇摇头,缓缓起身朝屋外走去:“遥芩,有一束光它不暖反而比凛冬风雪还刺骨寒心……” 遥芩送墨子息回了书尽阁,再三在墨子息那里确定没事后,他又去了墨竹轩。 敲门声想起,随即遥芩唤了他一声:“凌君。” “什么事啊,我睡了。” “庄主最近遇见了一些烦心事,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开心。” “他哪天开心过,笑脸都没一个,要我逗他开心,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啊,怕是热脸贴冷屁股吧。” “凌君,此事拜托了,麻烦你一定要帮这个忙。” 凌执风开大门,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说清楚还能对症下药啊。” “庄主……失……失恋了。” “失恋了?哈哈哈,墨子息失恋了,他恋谁了,谁把他踹了啊?” “凌君!” 凌执风收敛了笑容:“那你先告诉我是谁,我保证不说出去。” “是……”碧落仙君?嗯,不行不行,他们关系好着呢,且止神君?也不行,人家且止神君哪有空谈恋爱啊,得找一个和庄主关系可以但不亲近的人,对对对,辰珏仙君! “有什么为难的,快说啊,本君一定不当面嘲笑他。” “是浮玉仙城辰珏仙君。” “辰珏~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tmd,西酆神域辰珏那狗东西也回来了。” “啊?啊?” “没什么没什么,哎呀,这种事呢,让你们庄主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辰珏那一棵树上,你们家庄主就一山头,那人家辰珏好歹也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迟早也要分手,晚分不如早分,哎,你家庄主跟辰珏好多少年了?” “那个最近一千年才好上的。” “今天就分手了,辰珏踹的他?” “啊嗯,嗯是。” “还不会是辰珏见他偷偷养渊霜才分的吧?” “啊,不是不是,主要是三观不合。” “哦,三观不合那不能在一起,在一起要崩溃,那他这会儿正难过着吧?” “是啊。” “本君去看看他难过是什么样子的。” “凌君,你可千万别提他和辰珏仙君分手的事,不然庄主定然把火发在你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放心这时候我在他伤口上撒盐,不是找死嘛。失恋的人要哄高兴还有点难,我尽量。” “那麻烦凌君了。” 遥芩知道,这个人一去,庄主的心情就会变好,身上的墨煞之息也会压制下去。 凌执风走进书尽阁,见墨子息侧躺在风静亭的榻上,嘴唇惨白。 看来他被这失恋伤得不轻啊,人都憔悴了。 “子息,最近这一个月荷华山晚上隔三差五都会下雨,你睡觉怎么不盖被子呢。” “你又来作何?”墨子息体内的墨煞之息流窜,实在让他难受得紧,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我睡不着,来你这儿借几本书看看。子息,你是不舒服吗?打不打紧,要不要请大夫看看。”说着就伸手摸他额头,墨子息以为凌执风要揭白帛,立马坐起身,拉住他的手,吼道:“你干什么!” “子息,你的手好冰。” “不要你管,滚出去。”墨子息扔开他的手,“凌执风,我白帛上有封印,你要是想找死,尽管揭。”说着,摇晃着倒了下去。 “我不揭,我就是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这人真是的。” 墨子息拉了拉薄被盖在自己身上:“出去。” “我去给你拿床厚实的被子来就走。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好心没好报哦~” “闭嘴,滚啊~” “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一床绒被搭在墨子息身上,掖了掖,看着墨子息紫青色的嘴唇,凌执风又去生了个火炉,但看了看风静亭,四处透风。 “子息,我送你去三楼房间休息吧。” “不要你管,凌执风,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墨子息几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凌执风,滚……” 滚滚滚,老子上辈子欠你的。看着他的白帛,凌执风很想解开了,但想着要真有什么封印,揭了定要出事,只是他想不明白,什么情况下能把封印下自己身上的。 把绒被裹在墨子息身上,凌执风准备背,把人搭身上又跟没骨头一样滑了下去,只好抱了。 墨子息这是对那个辰珏爱得有多深,居然伤成这样。 “凌执风,你找死吗?” “您可省点力气吧您,这会儿了还关心我死活,放心,我活得比谁都潇洒呢。” 把人放在床上,凌执风罩在墨子息上面,这么好的机会,他还是止不住想动手去揭,忍了忍,又忍了忍,下楼搬火炉子了。 把屋子里弄得暖融融的,凌执风又把茶水温在枕柜旁,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11章 庄主压箱底的东西 凌晨还未到卯时,墨子息醒来,身体的墨煞之气他已经压制了下去,只要情绪上没有特别大的波动,就不会有问题。 坐起身,就看见床头趴着睡着了的凌执风,枕柜上放着还是温热的茶水,墨子息把被子拉在了凌执风身上,起身下楼沐浴更衣了。 凌执风睡到大上午才醒,下楼见墨子息没事了,又在聚精会神的写写画画,这人情这么浅的?昨天还要死要活,今天就烟消云散了,嗯……是故意在装没事的吧? “墨庄主在画什么呢?”凌执风走进去看,“这么漂亮的琴?” 墨子息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才画一个琴身,他到底哪儿看出来漂亮了。 “墨庄主是要给自己修炼一把琴还是送人呀?” 墨子息依旧没搭话。 “我去吃早餐了,你吃过没,要不要一起去吃?还是我一会儿给你送点过来?”话刚落音,凌执风就看见遥芩送早餐来了。 “哎呀,遥芩兄,你真是及时雨。我正想着去吃饭呢。” “庄主一直在忙,这会儿也没吃早饭,你们一起吃吧。” 这顿早饭凌执风可是殷勤着呢。 “凌执风,你要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来这套。”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为了让你开心,我做什么事都是举手之劳。” “以后少进书尽阁,我会更开心。” “行行,我滚还不成吗,好心当做驴肝肺的家伙。”凌执风嘴里叼了一个包子,手里拿着两个就走了,临走时还给墨子息跳了一段早餐舞,又是扭腰扭脖子的,脚步还奇特,拿着包子的两只手跟穿花一样,总之,一句话形容:既嘚瑟又妖娆又辣眼睛,还有一丝小可爱。 其实凌执风这么做也是为了逗墨子息开心,结果只听得筷子重重一放,墨子息冰冷的口吻道:“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哎呀,墨大庄主生气啦,小可滚咯~” 凌执风走到桥上,啃着包子。 “兰柒公子。”樨若樨幽挥手喊道。 凌执风看了看两个穿着天蓝色仙裳的姑娘,笑眯眯走过去:“我还有两个包子,你们要吃吗?” “我和樨若姐姐是来给你送设计图的,你看看这个样式行吗?我们根据你和庄主平时的穿搭风格设计的。” 拿起来看了看,凌执风赞不绝口道:“很不错啊,我很喜欢,就这样啦,你们庄主的这个也不错,什么时候我能穿新衣服呀?” “嗯再过几天吧。” “那我可期待着小樨若小樨幽的手艺哦。” “保证不让你失望。” “对了,你们可知道些什么稀奇好玩的事吗?” “稀奇好玩的?我想想啊,嗯,有,过几天是人间的立春,传说……” “传说什么?” 樨若、樨幽给凌执风讲过之后,凌执风觉得很有趣。 春夜喜雨,翠竹一夜间,枝繁叶茂,竹尖泣露,碧叶托着颗颗玉珠,犹如美人眼中溢出来的清泪,凌执风伸出手去接住竹尖滑落的一点,风轻轻的吹过,碧绿的竹叶儿轻轻,悠悠晃着,那一滴露水落在他手心,凉丝丝的感觉惹得他打了一个颤。 乐呵呵地跑去书尽阁,凌执风把墨子息连拖带拽的弄出了书尽阁。 “凌执风你疯了吗,大半夜下着雨,你拉拉扯扯干什么!” 那俊俏的眼神儿看着墨子息撒娇道:“子息,我不怕你闷着嘛,带你出去走走。” “要你操心,多管闲事。”墨子息往回走,凌执风往外扯。 凌执风抱住他胳膊:“子息,子息,就一次,你跟我出去嘛,你不跟我出去,我就告诉全天下,你墨大庄主把我这个大魔头藏荷华山,并与月塚同流合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倒是无所谓,但你想想你荷华山那些可爱的小生灵,被我牵连多无辜啊,从此以后,出门就会遭受到异样的眼神,不得安生。” “卑鄙!” “嘻嘻,管你怎么说,只要不说我下流,走,走,走,出门~” 两个人淋了大半夜春雨,淋得跟落汤鸡一样,一人手里提着两小瓶子酒。 “瞧瞧,本君是不是很厉害,能找到这样的美酒?看来我的运气真好,找第一片竹林子就找到了。” 墨竹轩外的那片小竹林,名叫'青影',据说,只有每年第一场春雨后的夜里,有些竹节会长酒出来,雨水流过有酒的竹节时,那节竹子就会显出白色的像竹叶影子一般的流光,就说明里面有酒,那酒堪称仙品,当雨水汇聚滴落竹尖时,也会发出像仙乐一般好听的声音,这是墨子息前年才移栽回来的,凌执风摔的那瓶“荷风竹露”就是墨子息去竹中酒加工后的来的。 “把酒聆歌对雨眠,难得春雨与我闲。墨大庄主,干杯!”凌执风坐在墨子息旁边,歪头过去瞅着墨子息,又向前挪了挪,俯身想看白帛下那人的样子,却只能瞅到那人的脖子和下巴部分。 “谁要和你干杯。”那双明亮的瑞凤眼,明亮又好看,含着星星的光,冲着墨子息笑的时候,仿佛林间夜色也甜美可人了起来。墨子息扭过身子,侧坐过去。 凌执风主动去碰了碰墨子息的酒瓶,乐呵呵大声道:“祝咱们墨大庄主天天开心!干杯!” “凌执风,你吵死了。”穿着湿衣服,墨子息浑身不舒服。 “哦,那我闭嘴,不说了,喝酒喝酒~”最后四个字凌执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让人听见什么的。 凌执风喝多了之后,就抱着竹子转圈圈,活生生把自己转晕倒在地上。 “这么点儿酒就醉了,出息。”墨子息放下酒瓶,搁在刚坐的石头旁边,走过去扶起凌执风,带人回了书尽阁。 给凌执风放浴池里泡着,墨子息把自己收拾好之后,便把那个人拎出来,运灵将他一身的水烘干,扒掉外套,扶着安置在了小室里。 抱着枕头的凌执风叽叽咕咕说着呓语,墨子息给他拉上被子,又坐了一会儿。 “长情~” 墨子息又看了他一眼,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凌执风伸手拉住了他,正准备甩开时,那人在梦里道: “子息~” “子息,谢谢你救了小可啊,小可不是坏人~嗯~子息~~他们要敢欺负你,告诉我,我杀他们片甲不留~~不留~~” “我既然能安居于荷华山,谁能欺负我,凌执风,别把自己往本庄主身上贴,伤养好了,就哪来的滚哪儿去。” “长情~~” “子息~~本君罩着你,谁敢不要你,我打他~~长情,本君要当天下第一,保护你,让所有人都臣服,害怕我……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 第二天,雨停后,天放晴,太阳慢慢出来,天空澄澈而明朗,岛上的梨花开得繁茂又洁白。 伸出手去触摸那一缕耀眼的暖阳,光从他指尖穿过,他想握住什么,又放弃了,迈步去了梨林深处。 一套晴山色与兰苕色的衣袍搁在凌执风床边,颜色清丽淡雅,质地柔和,上绣以山水图纹,衣服上还搁着配套颜色的水晶发饰,这可不是一套普通的仙君神装。 混迹诸天万界这么多年,凌执风还是见过一些世面,这种服装地材质、设计、装饰凌执风也只在一些神域的无上神尊身上见过,穿着这种服饰人往那儿一站,是凡人那些神君都得恭敬过来行礼问一声:不知阁下是哪方神域的尊上呀? 一般这种级别的大佬,他凌执风都不会去招惹,干不过,但这种至尊天神是稀有加冬眠动物,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都很难见得到一面,一出来就是诸天万界的聚焦点,也是某些大魔头的灾难。 这墨子息的荷华山是聚宝盆吗,怎么啥都有呀,这套衣服老子穿着磨破了怕是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凌执风觉得这东西虽然好看,自己心里也喜欢得紧,但这不是他穿得起的玩意儿。 支撑起身体,凌执风起身回墨竹轩拿了一套山岚色的衣服穿上,把头顶的头发随意辫了一下,随手用灵力削了两根比小拇指稍微细的竹枝戴上。 干净利落地出门去,凌执风刚到门口,樨若、樨幽就送衣服来了。 “兰柒公子,这是你的。樨若姐姐手上的是庄主的。” “嗯,真是心灵手巧。只是……” “只是什么?” “咋弄两套一样颜色的啊。” “款式不一样呀。兰柒公子你看,你这个呢就要尊贵大气一点,才符合你的气质。庄主这个呢就清雅休闲一点,颜色虽然一样,但很符合你们的气质。” “嗯那行吧,等我把衣服送过去,给你们庄主申请出门,他同意了我来接你们两个。” 樨若、樨幽欢快地拍手说“好”。 找了书尽阁,找梨花林,不一会儿,凌执风远远就看见墨子息懒散的睡在一株花树上,依旧白帛遮面,一手搁在头顶,怀里盖着一本书,时隐时现的墨息萦绕在他身边。 一直纳闷他清雅绝尘的人身上怎么用墨煞气息,那晚墨子息说是白帛上有封印,凌执风回去仔细想了想,墨子息身上这种气息虽不像魔气和妖气那么锋利,但这种气息柔和却感觉暗藏这一股让人恐惧的力量,让人感觉这墨息温和怕是因为他身上的另一种灵息稀释压制后的结果。 莫非墨子息是旷古神纪新出的什么大妖魔神修炼成的人?那白帛一定就是为了封印他体内的墨煞力量。 “墨庄主,睡着了吗?”凌执风笑着站在墨子息跟前,眼里的光映衬着梨花的雪光,明亮而清澈。 “什么事?”声音很温暧的回着,白帛下的目光轻瞥了凌执风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不喜欢便罢。 “樨若樨幽给你做了一套衣服,她们给你放衣橱里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知道了。”跳下树,墨子息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书尽阁走去。 “墨庄主。” “又怎么了?” “白帛封印可以跟我说说吗?” “与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你给说说呗,满足一下小可的求知欲叭~” “有求知欲就去书尽阁找书看。”墨子息走进小室,把那套衣服拿走了,放去了二楼的衣物间。 当场凌执风目瞪口呆,几十平的屋子全是满目琳琅的衣服、首饰、头饰……从华贵到清雅一应俱全。 这人是有收藏癖? “墨庄主这书尽阁东西还真多。” “凌君过奖了,几样必需品而已,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本庄主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我觉得他在嘲讽我穷。凌执风道,“哪里哪里,墨庄主这里东西是多,只是没什么绝世宝贝。等我回去了,我派人给你送些来。” “好啊。”墨子息边上楼边顺口答着。 “墨庄主,有看中的吗?” “有啊,九重天上的星辰剑,四海之脉上的海心果,仙域的清方笔,妖界的《妖言录》、魔界的魔说球;西酆神域的净魂瓶,往古殿的旷古石,传闻十洲中有一只冰火兽,我想养它!对了,兽灵界有十尾凤,听说飞起来很好看,唱歌也好听,平时无聊的时候,养一只好像也不错。” 凌执风满头黑线,抽了抽嘴角:你要是个仙子,这谁能娶,谁敢养? “凌君怎么不说话了?” “等我回去后,我给大恩人安排上。” “那本庄主等着。” 凌执风看见他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行行行,怎么样都行,只要你高兴。 墨子息把樨若樨幽送来的那套衣服拿出来看了看,因为这次设计她们两个没给他看就送成品衣服过来,所以他得瞧瞧是什么样的。 “怎么样,好看吗?”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没搭理他。然后把衣服折叠好放了回去。 “墨庄主,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宝贝,哪儿来的?”凌执风指了指二楼宝库,真心诚意地问。 “偷的。”落音墨子息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凌执风脸色一拉,一身冷气地出去了,他觉得墨子息故意的。以前小时候为了活命,他是偷过吃的、穿的,甚至在死人身上都扒拉过衣服穿……可他也只是想活下来。 遥芩被撞了一个趔趄:“凌……”话还没说出口,看着凌执风头也不回生气地走了。 “庄主,这是玑岑他们派人来的关于月塚的文卷。” “好,搁这儿吧。” “四大仙域派了上倾、都匀来请你去参加巫君的晋神贺宴。” “你去二楼随便挑选一个你看得顺眼的东西带去替我道贺一声,其余不必多说。” “庄主,您不去吗?” “他四大仙域好大的面子。” “可四大仙域都让两位上君来接你了,你若不去,仙域那边肯定又会翻出闲言碎语,本来这次他们想搜山我们给拒之门外了,这次请你都不去,怕是会惹了四大域主。” “两位上君又如何,就算是四大域主来本庄主也不去,惹了便惹了。”墨子息靠在软榻上,随意把手里的书丢在书案上,双手抱在胸前,“奉迎本庄主无非是因为外面那湖青莲灵脉,四大仙域打的心思路人皆知,他们就是没本事,有本事估计早把忘川神殿阙门挤破了,不思苦修,却打本庄主青莲的注意,神缘若易得,这旷古神纪岂不满大街都是神了,遥芩,你说呢?” “也是,但是庄主,我查过,我们后醒仙纪是旷古神纪最难晋神的一纪了,之前的仙纪修出的神数量确实高出了现在的一半,庄主,你说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在所有的古籍中查到过一句关于神主莲君的记载,上面说,后醒仙纪伊始,神主莲君调万神源于天地之外生一秘境。也许与这个有关吧,不过我也只是猜测。” “我们后醒仙纪的最高天神,他这样的大人物,都没有关于其生平事迹的记载,连野史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些写神史的天官干啥去了。哎,后人要查历代神主,到我们这儿就断层了。” “不会,有一个地方可以查。” “哪里?” “往古殿有一颗天地奇宝’旷古石’,此物天地皆录,万物自载,与天地共存,据说就算是天地寂灭都不会消失。” “这么神奇?” 墨子息点点头。 “那我得空去拜访拜访,看能不能八卦些神主大人的秘史回来给您听。” “要真有那么容易知道,神主莲君的故事早就进茶楼戏文折子里了,还等你去八卦。你知道吗 守护旷古石的旷玉神君开一次那东西会沉睡,少则几百年,多则数千年、万年。” “啊?” “所以旷古石哪有那么容易开。” 遥芩敲了一下脑袋:“遭了遭了,我光顾着和庄主你聊天,还忘了一件事。南冥神域来了两位神君来拜访您,这是拜贴。” “南冥神域?” “他们自称是乐风、天虞,想见你一面。” “不认识,你就说本庄主不在荷华山,都推了吧。” “庄主,那可是南冥神域啊,神界最强神尊手底下的人,你这推了,那不是得罪了神界天花板大佬,这个可以结交,真的。” “那行,本庄主在引君台见他们一面。” “对了,庄主,我去赴宴了,一会儿让两个小丫头过来接替我,帮你打打杂。” “嗯。” “我刚进来的时候,碰到了凌君,他好像生气了?” “你去三楼选五种酒,每样取十瓶,送去墨竹轩,就说本庄主给他赔罪。” “哦,好,好的。” “我记得很多年前樨若、樨幽她们是不是送过我一对这么大、半个人高的毛茸茸小狗?”墨子息一边说着一边比划。 “嗯,是有这么一样东西,你当时说太可爱了,不适合你,都是小丫头心思。” “你帮我想一下,我当时搁哪儿了?” “嗯……我相想。”遥芩抿着下唇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在您放被褥的柜子最上面,你说这个不用,但也是她们的心意,就收起来了。” “送一只给他,放一只在小室里。” …… 不开心的人总是喜欢睡觉,窝在被窝里的凌执风,抱着枕头,狠狠咬着枕头一角:墨子息,我咬死你! 遥芩提着五十瓶好酒,抱着一个半个人高的毛茸茸小狗进来:“凌君,你咬枕头做什么?” “没你的事。” “凌君,快来接接,接接,东西太多了。” “怎么,你要搬墨竹轩来住了啊?” “这是庄主给你的赔礼。”遥芩先把小狗放在他榻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酒一瓶一瓶摆好,“凌君,庄主让我挑,我就挑了里面都是最好的酒来给你,你看我对你还不错吧。” “谢了啊。” 遥芩忍不住摸了摸小狗的绒毛:“凌君,别不开心了,庄主也是有口无心,把这些好东西送来墨竹轩,真的算是诚意十足了,你就消消气,不要计较了。” “这个也是?”凌执风指了指小狗。 “这真是庄主压箱底的东西,都让我翻出来送你了。” “算他还有点良心。” “我马上要出门了,明天才能回来,晚点麻烦凌君去陪庄主吃个饭。” “爷才不去伺候他。” “凌君一看就是气度非凡的人,不然也不会成为万众敬仰的主君,以后我们荷华山仰仗凌君的地方多着,还请凌君看在庄主救过您的份儿上,和睦共处。” “算了,本君志在四海,心存天地,大人有大量懒得墨子息那种人计较。” 在引君台上,乐风、天虞一见到墨子息,皆惊愕,立马行礼。 “两位神君如此大礼,岂不折煞我了。” 天虞也微笑:“墨庄主受得起的。” 乐风微笑:“路过荷华山,听闻此处有一湖青莲,便来拜访,希望我们的到来没有打扰到墨庄主。”其实他们是奉无极神尊之命,来寻找墨子息的,总算找到了,二人也好回去复命了。 “不会。” 乐风:“墨庄主这一湖青莲甚好,我和天虞这样也算见到了,感谢墨庄主的接见,就不多叨唠了。” 天虞:“墨庄主若是得空,可以常来南冥神域走走,那边风光亦如荷华山一般旖旎。” “多谢盛邀,我得空便去。” “好,墨庄主保重,我们告辞。” 梨花大道,两位神君正和墨子息辞完别,目光同时看向对面走来的人。 看见两个穿神装的人,凌执风随即停下脚步,脸上甜甜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慢慢把手背到背上,握住别再后背腰上的紫玉箫。 墨子息皱眉,屏息,握拳。 片刻的寂静之后,乐风道:“天虞,我们走吧。墨庄主,留步。” 墨子息松开了拳头。 凌执风收回了手。 从凌执风身边走过的乐风、天虞朝他投去欣赏的目光,还微笑着有礼貌的点点头,凌执风惊讶,赶紧笑着拱手还礼。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神界的人给他见礼。 墨子息转身进屋。 “墨庄主。” “作何?” “我原谅你了。” 墨子息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他上三楼拿东西,凌执风也跟着。 “跟着本庄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想跟着你。” “自己去找事做。” “我没什么事做。” “那就去看书。” 凌执风趴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看着书尽阁:“这么多,我看哪本啊?” 书尽阁的书虽多,但不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堆书地儿,每一类书的摆放,装饰都不一样,墨子息闲着的时候就挪挪这个,摆摆哪个,新添点花草,移除一些放久了的,所以书尽阁随时给人一种新奇、赏心悦目之感。 凌执风打算回月塚也给自己布置一间这样的书屋,这样显得自己有文化,上档次。 从屋里出来,墨子息目光在一旁做装饰的书架上移动,伸手拿了一本书:“拿去。” “什么?”凌执风转身,接过墨子息手里的书,皱眉,食指挠了挠眉毛:《仙域神界仪礼常识》?他是不是在嘲讽老子没礼貌?没有常识? 风静亭里,凌执风把书扔在墨子息身上:“拿去,老子和仙域神界有仇,才不看这个。” “那换一本。” “不就是瞧不起本君没文化,没礼仪吗,我生下来就这样长的,看了也没有,扳不过来。” “光看不行,要去学,用心去改。” “老子才不学那些虚伪的东西,墨庄主读那么多书,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吗?” “那我提几点,你若能改,书尽阁的东西你随便拿。” 凌执风咬着大拇指指甲盖,思考了一下,好像很赚,点了点头。 “第一,不许啃指甲。” 凌执风立马放了回下去。 “第二,外人面前,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凌执风看了看自己的豪放的坐姿,外人面前,你和我这么熟,不算。 “第三,不许张口闭口老子,禁止说脏话。” “我尽量。” “一个月内,我要是没听见你说一次,我允你一个条件。” “好好好~”那直接让他给自己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我会让整个荷华山的人监督你。” “保证做到。” “第四,回了月塚,不要累及无辜。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便把你当朋友,以后荷华山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得空也去月塚找你喝酒,否则,你我便是水火之敌,你也休想再踏入这里一步。” “真的吗?你愿意拿我当朋友,去月塚找我喝酒?” “君子一言,此生不变。” “我答应你。那我以后可以都叫你子息吗?” 墨子息点点头。 凌执风满心欢喜。 “月塚的过往我暂时也了解得不多,不知你事,不劝你为。总之,有错就改,有罪就赎,无错无过,怀抱悯善,徳行不失,无愧天地,择己所爱,不负此生。你身在风雪,亦可暖他人心……君晓?” “有错就改,有罪就赎,无错无过,怀抱悯善,徳行不失,无愧天地,择己所爱,不负此生。我身在风雪,亦可暖他人心……君……君……”子息他,他尊称我是君……凌执风睫毛颤了颤,低着头喃喃,“我怕是不配你这一声君了……” “君本怀玉之人,有何不能当之?” “真、真的吗?子息真的这样认为?”凌执风看向墨子息的两眼都在发光,这样的肯定让他兴奋而开心,也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激励着他。 “凌执风,不要让本庄主看走了眼,如果真有我看走眼的那么一天,我会亲自把自己双眼挖出来,用毒药把自己毒哑,以惩自己今日与你这般肺腑相言。” “别别,子息,你要多看本君几眼,看第一眼万一你眼花怎么办?” 泡好了茶,墨子息撩袖斟茶,递过去:“我看都不想看你,还想让我看你几眼,做梦呢?” 双手撑在茶案上,凌执风凑到墨子息面前,俏皮一笑:“小可这么好看,子息确定不想多看几眼?” 墨子息当场被撩住,耳朵泛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凌执风,去仙域神界走走,长得比你有气质、有内涵的仙神比比皆是,我看你这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 “小可脸皮很薄的,不信子息捏捏。”把脸凑上去,闭着眼睛,笑容甜甜地等着。 “我给你一耳刮子信不信。” 凌执风坐回原位,吃起点心来:“子息,嗯嗯,这个好吃。” “好吃就别说话,吃你的东西。” “等我回月塚了,也招几个厨子。” 墨子息似嫌弃的语气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凌执风喝了一口茶:“有这么好喝的茶,我还走,那不成了傻子吗。再等等嘛。” “等我送你?” 凌执风让墨子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袅袅茶烟,此时心头是那么欢乐,他现在只想和这个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也不是不可以。” “你是想横着出去,还是装罐子里,或者洒江里?” “你这、你这也太狠了。” 墨子息一边给自己添茶,一边问:“灵力恢复几层了?” “六七层。子息,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巽月宫的情况吗,顺便替我传个信让夭绍把外面的事安排好,再等两个月本君就回家。” 墨子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向凌执风招了招,示意他靠过来一点,凌执风凑过去。 “你看本庄主像替人跑腿的人吗?” 凌执风心下不爽,直接要去揭他白帛,墨子息出手迅速用手腕回挡住:“找死吗?” “我就做做样子,又不是真揭,干嘛那么凶嘛。” 墨子息继续喝茶,凌执风揪了揪墨子息的袖子,那动作可爱非常:“子息,你要怎样才肯帮忙嘛?” “不帮忙。” “子息,我们朋友一场,你要不要这么绝情?” “不熟。”墨子息不紧不慢吹了吹茶,然后喝了一口,“爪子松开。” “嘁,无情!本君还没遇见过你这么绝情的人!” “现在遇到了。” 那他没办法,凌执风只能气呼呼的瞪了墨子息一眼,然后伸出手。 “干嘛?” “我要带两个丫头去兰芷国吃好吃的。给钱呐~” “出去不许滋事,子时之前必须回来。人间的银两,你凭这个玉佩去兰芷国的茶醉楼取,两丫头知道地方。” “你就这么放心把两个丫头交给我,不怕我把她们带去卖了?” “她们要少一根头发,我直接送你出家。回来时,记得把玉佩还我。” “知道啦,我可不能错过子时的琴声。” “遥芩今天不在。” “哦,也是。” …… 樨幽、樨若回来时,给墨子息带了一堆东西。 “这一堆是樨幽给你买的,这一堆是樨若那丫头的。” 墨子息看向凌执风:你的呢? “哦,对,玉佩,还给你。” 拿过玉佩,墨子息起身上楼了。 “子息,你不看看两丫头给你买的什么吗?” 凌执风把那一堆东西一样一样摆好,不然在这风静亭里很不雅观。整理东西的时候他才想起有一样东西忘了给墨子息,上楼进屋,发现门锁了,喊了几声没答应,也没亮灯。 这么快就睡了,算了,明天给他吧。咦,不如给他一个惊喜。凌执风下楼,从风静亭外的楼梯上三楼去,在庭院暖色偏暗的灯光下,一个猫手猫脚的影子穿庭而过,他把东西放在茶案上,又转身出去了。 猫着身子刚到庭院里,他便和刚沐浴出来的墨子息撞了个正着,墨子息一身湿漉漉的,中衣紧贴在身上,领口敞着,凌执风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他吞了吞口水。 “你……”墨子息脸红羞愧,赶紧拉了旁边亭椅上的的小方形被单裹住自己。 “子息的人鱼线好看,好看,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准备溜,被墨子息一脚踹趴在地上。 凌执风翻过身:“哎哟,子息,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溜进来的,我是我是给你送东西来的。” 墨子息蹲下,一手抓着被单,一手抓起凌执风的衣襟,生气道:“凌执风!” “真的,我给你买了一样东西,累忘了,你外面门锁了,我就……就……”目光被墨子息下颌线滴落的水珠吸引了。 “老实待着别动,要是假话,我一会儿要你好看。”起身进屋,墨子息就看见茶案上放着一把古色古香的琴,知道自己是误会他了。 看在一身素静白衣的人停在自己面前,凌执风揉着膝盖:“我没骗你吧。” “起来。” “疼,子息,快扶我一把,你那一脚差点没把我腰踹断。” “活该,谁让你竟干一些不讨好的事。”墨子息伸手过去,凌执风拉住他的手,一股有酥心暖意流便全身。 墨子息见拉着自己的人半天没动静:“还不起来!” “~” 俯下去身去扶,凌执风一跛一跛的在墨子息的掺扶下走着。 “我踹你脚了?” “刚摔膝盖了,这儿疼~”凌执风指了指。 把人扶进屋里,墨子息去拿了跌打的药水过来:“伤哪儿了。” “这儿,这儿,这儿。” 墨子息撩起他裤腿,上药:“忍着点儿。” “咝~” “忍着!” 凌执风疼得缩了缩:“子息,轻点。” “我很轻了。” “哦~” “好了。” “子息,还有腰上。” “拿去,你自己抹抹就行。” “够不到~” “转过身去。” 凌执风褪下衣服,宽阔的背上露出许多的小莲花瓣,比纹的还好看,由于他肤白,使得那些花瓣更漂亮了些。 墨子息尽量放轻动作给他后背腰处那一块紫青的伤涂药水。 “子息,你什么时候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呀?我看看就走。” “没什么好看的,要走趁早。行了,衣服穿好。” 凌执风转过身:“你不给我看,我就缠着你。” “我长什么样很重要吗?” “当然。子息,我看看嘛,就看一眼。就算长得丑没本君英俊帅气,我也不笑话你。” “为什么想看?” “你的背影和长情很像。” “这就是你要看我样子的理由?” “不行吗?” “不行。” “那我喜欢你,给看吗?” “你找死。” “哎呀,我随口说说,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别生气,你到底怎样才给看嘛~”凌执风伸手轻轻扯了扯他胳膊处的衣服。 “别来这套,没用的。”墨子息把他手拂开。 “子息你真的和长情很像。” 很像……所以把我当成她以慰藉你的相思之苦吗?墨子息起身走到窗边,一轮钩月挂在天空,轻雾给四野蒙上了一层纱,轻轻缭缭。 “那又如何,凌执风,世间像似之物何其多,我是我,不是长情。” “子息~” “凌执风,早点回月塚去吧,荷华山来来往往的仙域神界之人多,今日还好南冥神域的两位神君不认识尊驾,否则我也没把握能护住你。”墨子息双手抱在胸前,“时辰已不早,本庄主要休息了,你走吧。” “你不答应,今晚我就睡茶榻这儿不走了。” “找打吗?” “你打,明天小可就让满世界知道月塚凌君和荷华山墨庄主睡一屋里。反正我没皮没脸,名声不好,再坏也差不到哪儿去。” “凌执风,你无赖。” “我就无赖了,你不给我看,我就天天来你房间睡觉。”说着躺下,抱起抱枕用脸蹭蹭:“唔,香香的,贴着可真舒服~” 恃宠而骄! “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当上一方之主的。” “人缘好,又帅气,还护短,打架凶。” 二指抵在眉宇处,墨子息觉得和他说话就头疼,再多掰扯几句肯定会忍不住又给他一脚。 …… 清晨,凌执风伸着懒腰下楼,遥芩过来给墨子息汇报昨天赴宴的事,见下楼的人,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愣了愣:少见鬼怪,多见就不怪了。 “凌君,这会儿才起床啊?” “昨晚在子息屋子里睡得晚,又睡得舒服,不想起的,这不饿了下来找点吃的嘛。哎对了,遥芩兄,昨天你去哪儿了?没听见你的琴声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哈哈,那岂不凌君回月塚的时候,还得把我带走?” “只要你愿意也不是不可以,荷华山出多少月钱,我出三倍请你,在月塚,住宫殿,升迁快,赏金多,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跳槽到我那儿去呀?” “这不用不用了,多谢凌君盛情,庄主与我有救命之恩,荷华山就像我的家一样,这么多年,哪里还舍得走。” 凌执风微眯着小眼神儿:“怎么他与你也有救命的恩情?” 遥芩点点头:“我们几位守君都是庄主带回荷华山的,如果没有庄主,我们怕早已成乱葬岗的孤魂野鬼。庄主还亲自调教和指点我们修炼,我们一切都是庄主给的,要说离开,死也是不愿的。” “看来这墙角本君是挖不动了。” 墨子息路过。 “子息,子息。”凌执风小跑追上去。 墨子息拿起一本书又回风静亭。 “子息,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你想不想听。” “不想听。遥芩,什么事?” 遥芩快走几步跟上去:“庄主,碧落仙君让我跟你说一声,他这段时间在协理北横域主忙事,没空来荷华山看你,叫你得空去桃都山找他。” 风静亭外平台上,墨子息看着悠悠湖水:“他身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不过我看着精神没之前好。” “二楼的长松居里有一些有助于纳灵调息的丹,你找个时间给他送去,让他注意休息,不要过于劳累。对了,之前且止神君好像送了一株三万五千年的血灵芝,说此物固元培本,你也一起带过去给他。” “嗯,好。” “让他得空去句芒山找且止瞧瞧。” 靠在门边的某个人神色鄙夷着,啃了一大口苹果嚼着:嘁,这么关心,看来辰珏把你踹得也没啥毛病,难怪分手就伤心了一天,后面跟个没事人一样,感情那边炉子冷了,这边炉子还暖和着,指不定身边还有一堆其他炉子呢~ “冬天冷有人送炭,夏天热有人扇风,啧啧,墨大庄主好福气,真是让人羡慕呢。” 墨子息转过身看着阴阳怪气的凌执风:“凌执风,你什么意思?” “小可能有啥意思呢,无非就是羡慕罢了。” “遥芩,《上古遗境》、《大地之脉》、《婆娑琉璃》、《开天卷》我整理好了,你们四个得空就看看;《妖言》、《魔说》里面的就选择性去修练一些,往后若遇见大妖强魔,你们应付起来也稍微轻松一点儿,修不了的也别强求,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拿来问我。” 凌执风啃完苹果,果核随手扔在地上。 “捡起来,放旁边的紫明渣斗里。” 弯腰捡起来,凌执风准备来个潇洒的投果核。 “不许掷,走过去放。” 乖乖的走过去,放进墨子息指定的地方,凌执风拍拍手:“这下总可以了吧。” “洗手。” 遥芩看着凌执风这听话的样子:这不被庄主拿捏得死死的? “子息,刚刚你让他们修炼什么《魔说》、《妖言》,怕不是妖魔二界的至宝,魔说球和妖言册吧,这东西应该出现在书尽阁?” “本庄主抄录过来的,怎么了?” “魔说球与妖言册记载了一些禁术,难怪成天有妖魔在你荷华山周围晃悠,咦~没想到身正体直的墨大庄主也干这事呀?” “也只能怪妖皇魔帝小气,既然不肯借,本庄主只好亲自动手了。” “嘿嘿,这风格和本君有得一拼,我喜欢,看来在某些方面我们是同路人哦,子息。” “谁跟你是一路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庄主,没其他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嗯。” “遥芩,我中午想吃鱼。” 遥芩笑着道:“好,凌君,这个保证有。” 墨子息坐在书案前作画,凌执风搬了一个凳子过来,小臂叠着枕在书案一旁,认认真真地看他画:“子息~” 以前长情画图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在旁边看着她画,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被长情认真而一丝不苟的样子迷住了。 “凌执风,你消停会儿不说话就会死吗?” “不会死,但会难受。” 墨子息拿起一个梨子,生气地塞到他嘴边。 笑嘻嘻的凌执风有梨子也堵不上他的嘴:“墨玉染霜,美而凛人。” 墨子息握拳,起身拿起一个桃子,钳住凌执风下巴,使劲儿塞他嘴里。 “子息,不要这样。” “让你话多!” “唔唔唔~子息,不要~” 一个桃子稀碎…… 墨子息又反手在果盘里拿了一个香蕉,不一会儿,香蕉也阵亡得稀烂;紧接着苹果上场:“本庄主今天不堵住你的嘴,你是不知道闭嘴二字怎么写。” 凳子一歪,凌执风摔了个仰面朝天,墨子息身体重心向前一倾,跟着扑了上去,吧唧一口,这下真把凌执风的嘴堵上了。 软软的唇上,梨子味儿,桃子味儿,香蕉味儿,苹果味儿…… 完了,我被轻薄了。哎,还不说,感觉还挺不错的。于是,他伸出小舌尖才触到对面唇…… “啪!”一记耳光扇在了他脸上,打得凌执风侧过头。 墨子息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亲了一下,有啥关系,还撒气怪本君身上来了。”用手指摸了摸唇,凌执风无所谓的笑笑,虽然挨了一巴掌,好像也不亏,身边炉子一堆的人,还恼羞成怒了,至于吗?! 走到风静亭外的湖边,凌执风蹲下,洗了洗脸,又头瞧了瞧自己的衣服,摇摇头,回墨竹轩去了。 中午,鱼没了。 晚上,凌执风去找遥芩,在楼下扯着嗓子大声喊:“遥芩兄。” “凌君,你怎么过来了?” “你今天怎么不弹琴了呀?” “就突然不想弹了,凌君,你今天是不是惹庄主了?” “他亲了我一下,我都还没说什么,都不跟他计较,他还打我,我就搞不明白,你说那人脾气怎么这么怪。” “亲了?” “是啊。” “你们不是那啥都睡一屋了嘛。” “睡一屋也分怎么睡的啊,我昨晚让他给我看看他长什么样,他不肯,我就赖他屋里没走。”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 “别乱以为,就你们庄主那冷冰冰的性子,说话也尖酸刻薄得不行,十句没一句好话,还喜欢孤芳自赏,和他处对象,估计拉个手都难,那辰珏仙君估摸被你家庄主的巴掌扇怕了,才分手的。” “啊……这个,我不清楚哎。” “遥芩兄,你今晚不弹琴吗?” “不弹了,凌君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行吧。” 凌执风睡不着,反背紫萧,四处闲逛着,满园的春柳,柳树刚刚抽出新枝,长出花骨朵般的鹅黄嫩叶,悠悠微风习习,柳枝温温柔柔,轻轻点点。 走了一个时辰,慢慢地一路各种奇花异卉都在发光,林间地上五颜六色,精灵虫子飞舞其间。 “呵,荷华山竟然还有这么难得一见的地方。” 一座不高的山丘上有个亭子,亭子处在山丘最高的位置,由四五个飞檐翘角丹亭组成,名为千影亭,亭子里站着一个人,静静地看着远处。 有些人还在对白天的事耿耿于怀。 一块有半个人高的玉石上镌刻着两个字:梨境。 梨……梨境?凌执风赶紧走上去,手不知不觉地颤抖了起来,摸了摸这块玉石:梨境,是长情的梨境! 放眼看了看,凌执风见湖上有一琼楼玉宇,欣喜若狂,长情住的地方! 他飞快跑到湖边大喊:“长情!” “长情!” “长情!” 喊声惊来了亭子里的人的目光。 “长情,我是阿凌,我是阿凌~”飞身朝那个琼楼玉宇而去,结果他一飞过去,楼宇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哪儿去了?哪儿去了?”着急万分的凌执风低头见楼宇在水底,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瞬间一个红色莲纹阵法出现,亭子里的人如流星一般飞了过去。 他一到,红色莲纹阵消失了,并把凌执风带上了岸。 “墨子息,长情在这里。” “这里是没有长情。” “你知道什么,刚那楼宇就是长情之前住的地方,长情肯定被那狗日的神主关在这里,我要去救她出来,墨子息,别拦着老子,给老子滚开!” “凌执风,你疯了,没看见那时业火红莲杀阵吗?!!” 一股强大的爆发力,将墨子息震开,凌执风又飞身扎进了水里。 瞬间,整个湖上空都成了红色,湖中巨大的业火红莲阵逼得凌执风起护盾结界。 转而一个一丈高的红色透明魂魄出现,一把抓起凌执风就往自己嘴里送。 “不要伤他!” 他一手抓着凌执风,看了看岸上和他说话的人,又看了看凌执风,面对美食,他犹豫了。 “他不行,别伤他。”墨子息害怕的摇摇头,怕他一口把凌执风吃了,这是一个强大的杀神放出来的形态,他的本体在休眠。 还是准备吃掉凌执风。 划开手腕,血如一条绸带围绕在身上,墨子息朝那形魄飞去。 熟悉的味道,那形魄深深一吸,墨子息周围的“红色绸带”被吸入他嘴里。 墨子息另一只手运灵化作一朵青色莲花将凌执风从他手里救走,将凌执风安全送到岸边,因为墨子息发现,只要不靠近湖水,就不会有事。 片刻墨子息就被吸得摇摇欲坠了,倒下的一瞬间,那形魄却伸手接住了他,将人轻轻地放在布满鹅卵石的岸上,随后消失在了湖中。 有点失血过多,头都晕沉沉的,墨子息缓了缓,却见凌执风嘴角溢出鲜血,强撑起身体,把手帕给跪坐在湖边的人:“你没事吧?” “走开。”凌执风现在脑子里只有长情,他伸手想触水,却不敢,“长情……长情,你在里面吗?你等我,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凌执风,她不会在里面的,你别做傻事。” 凌执风转头吼过去:“墨子息,你知道什么,刚刚那个鬼东西一定是神主安排看押长情的,长情和他有仇,你知道吗!” 侧别开头,一手捂着手腕,墨子息心里有一丝难受,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给我滚!”凌执风满腔怒火,都是对神主莲君的恨,他以为长情被封禁在湖中。 走了几步,墨子息还是好心地提醒了凌执风一句:“你打不过他,别进去。” “老子打不打得过,要你管!”转而凌执风盯着湖水,语气柔和道,“长情,阿凌来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长情~”他伸出手,像小猫深处爪子想探水中鱼,却又收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不管刮风下雨,凌执风都坐在湖边,一直说话说累了就在湖边躺着睡下,醒来就吹箫给湖里的人听,吹累了就静静地盘腿坐在那里。 亭子里的人这几天也不眠不休地在远处的千影亭坐着,他怕凌执风一冲动又去送死。 看着瘦削憔悴的墨子息,遥芩心疼无比,把药端到墨子息面前:“庄主,这是我去句芒山给您拿的药,且止神君他出门了,没办法过来。” “遥芩,就是我失血有点多,没什么大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眼眶通红欲泪的遥芩:“庄主,您这是失血有点多吗,这是快被榨干了好吗,身体里的墨煞之息已经够吃不消了,而今又这样,我看着心里难过……” 汤药一口就喝下了,还是苦得墨子息微微皱眉,把碗递给遥芩:“我没事。遥芩,下雨了,你帮我给他送把伞去。” “庄主,您都这样了,他都不来关心一句,这段时间我算是白对他那么好了,我现在才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对我和他之间的事很上心吗,还一心撮合,这就放弃了?”墨子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却有些惨白。 “庄主,我是看您真的喜欢他,有他在您身边就格外高兴,心情也很好,庄主,我也是想让您开心。” “我知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遥芩,去给他送伞吧。” “不用了,庄主,您看,有人来给他撑伞了。” 一袭曼珠沙华红袍出现在暗淡的雨幕里,他撑着伞走到凌执风身边。 “一收到你的消息,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了,丑死了凌君~”夭绍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君。 “夭绍,长情在里面,你快和我联手,把长情救出来。” “里面有什么仙妖魔神在守着吗?” “有红色的莲火。” 目光深邃的投向烟雨蒙蒙的湖面,夭绍运灵感知了一下:“是很强,凌君,你走远些,我去会会。” “你小心。” 凌执风准备起身,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夭绍注入了一个金丹在他体内:“旁边休息去吧。”说完撑着伞飞身到了湖面上空。 墨子息扶额:“月塚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遥芩,扶我过去。” “庄主,您还去?不行。” “这是命令。” 墨子息还没过去,那边已经两种不同红色的灵力交手了,夭绍见势不对,立马化作千万朵彼岸花,真身这才躲过一劫回到岸上。 “好家伙,好家伙~差点儿命没了。”夭绍惊魂未定,抖着手快速地拍着咚咚咚直跳的胸口,说话的声音也在发颤,“我去,凌君,你咋不早说是这玩意儿在里面啊,你是让我去塞他牙缝吗。” “啊?” “这可是业火红莲杀神呐,我在他面前就是只蚂蚁,还好分身术到家。”夭绍双手合十放在额前作揖:“祖宗,我不是有意打扰您沉睡的,无意冒犯,您要是哪天醒了,可千万别把这事放心上啊,我回去就给你供奉上。” “业火红莲杀神?” “寒古神纪有四个神主都死在他手里,贼喜欢吃修灵了,我告诉你,他一口一个神,嘎嘣脆,吃进去都不带吐骨头的那种,管你多少天缘灵赋加身,只要他的红莲皓金真身现世,什么高阶神君、大魔神靠近都得魂飞魄散,这祖宗都消失一个神纪了,怎么在这儿啊~” “你是说他是三个神纪以前的?” “是非之地,走走走,离开这儿再说。” “那长情……” “这是大佬睡觉的地方,由不得我们小晚辈放肆,哪有什么长情,凌君,快走吧,快走吧。”夭绍不停催促着。 “长情不在里面?” “就算在里面,魂儿都没了,更不会给你留一根骨头当念想,节哀吧。” “那……”走到“梨境”二字的玉石碑前,凌执风伸手触摸这湿漉漉冰凉的玉石:“那这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我哪儿知道,你问墨子息去啊,这他的地盘。” “长情真不在里面吗?” “真不在,凌君你执着个什么,里面要是有长情,我头给你。” “不在就好,我还以为……夭绍,你在外面打听到了吗?” “没有,仙域神界我都打听遍了,后醒仙纪的男仙女仙里面没一个叫长情的。” “她难道不叫长情吗?” “很有可能,凌君,你很可能被什么狐狸精骗了。” “不可能,长情她明明……” “明明什么啊?” “……” “凌君,长的漂亮,乐灵术法还那么强,还是个女的,我活了一个神纪多的人就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在乐灵术法上有顶尖造诣的每个仙纪也就那么几个,真没有叫长情的,你把她画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红颜祸水。” “如果连名字都是假的,那她的样子也是假的了……” “对啊,凌君,你想想看,要是对方真的骗你来的,那肯定不会以真名真面目相示啊,你看戏楼里的那些狐狸精变的骗子哪个把住址、姓名、年龄、容貌、性别、家里几口人、几亩地、几头牛告诉被骗人了?” “我知道了……可是,她既然骗我的,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 “凌君你这真是从小缺爱,造成的。别人给你一点儿好,你就巴心巴肝,掏心掏肺出去,不骗你骗谁。” 看着手里的紫玉箫,凌执风难受得快哭了:“都是假的吗?” 见凌执风这么伤心,夭绍赶紧安慰道:“这……也不全是,凌君,等神主领域开门了,我们去找那个人,他既然说了那样的话,必然知道那个长情是谁,一切真相不就迎刃而解了。” “可那个让人讨厌的人什么时候回,我们都无法得知。” 轰,世界塌了~趴在梨境的玉石上,凌执风握紧紫玉箫,“长情是假的,骗我的……” “傻孩子,别哭了,骗着骗着就长大了嗷。” “谁是孩子了。” “那你别哭啊。”傲娇得要死。 “谁哭了,是雨好吗!” “对对对,雨水雨水。吃一堑长一智,凌君,没事啦,咱以后多留一个心眼就是了,下次遇见好看的,带回来我给你把关。” “夭绍,你说如果长情是假的,世界上会不会有和她长得相似的人。” “那肯定有啊,不仅有,还多着呢。凌君要喜欢啊,我去给你找一堆回来,要小哥哥还是?保证个个绝色倾城。” “看来我真的误会子息了,他不是长情,长情一身清雅如梨的白息灵脉,而子息他身上是墨煞之息……巧合行止相似而已了……” “想清楚就对了,凌君,天涯何处无芳草,假长情,真庄主,凌君可以考虑一下啦。” “那个身边一堆炉子的人,本君才不要凑合上去。”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儿啊,夭绍道:“真不想凑合上去?” “不去。” “我刚看见墨庄主从那边走了,他身边的小哥扶着走的,好像病得很厉害哦。” “子息生病了???”为了长情,他这几天跟着了魔一样,此刻恍然清醒,才想起墨子息那天为了救他,在用自己的血供杀神。 “我真该死!”赶紧迈步准备去书尽阁,夭绍拉住他,“回家。” “子息因为我才伤的,我太混蛋了,那天还对他发那么大火!我真不是个……” “东西?”夭绍笑眯眯接话。 “你才不是个东西。” 看着凌执风走远,夭绍笑意深沉下去:凌君,你玩尽兴了就记得早点回家。 第12章 那我捞鱼,让鱼把果子给我吐出来 “凌君,请回吧,庄主这几天静养任何人不得踏入书尽阁半步。” “我就去看他一眼,跟他道个歉,前几天我……遥芩兄,通融通融。” “这次真没办法。” “遥芩,行行好,帮帮忙。” “凌君还是去找长情吧。庄主他需要静养,我是不会放任何人进去的。” 接下来几天,凌执风都在书尽阁前徘徊,遥芩抵死不让他进去,不管说多少好话,都不行。 夭绍送来了一些药材,凌执风在墨竹轩里架锅熬药。 未歇过来探望:“遥芩,庄主好点儿了吗?” “嗯,比前几天要好些了。有什么事吗?” “四大仙域来人了。” “哪些人?” “很多,都在东遥居。看样子好像是见不到庄主,不会离开。碧落仙君也来了。” 遥芩:“你先应付着,我去禀告庄主一声。” 仙域这边的人自是拿出了自家的派头坐着,耐着性子等着,可等了一个多时辰,墨子息还没有来,其中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未歇进来,扫了众人一眼,神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漠状:“诸位稍等。” 手抓住茶案一角,女君羲洛脸色可不大好看,按捺不住性子,道:“墨庄主排场也够大的,让我们几大仙域的人等了大半天。” 未歇冷面:“庄主平日里要处理很多事,抽不开身,还望诸位见谅。” 庄主怕是根本不想来见你们这群人,若不是这位碧落仙君在这里,你们几个根本没机会坐在这里喝茶,别说“仙界四君”来,就算四大域主到访,庄主也不见得会来。 羲洛坐在原地,翻了一个冷眼,双手抱在胸前,对荷华山的不满全都写在了脸上,直接怼过去:“忙?你们荷华山的人恐怕是忙着给仙域神界添乱了吧。” 她性子急,一向没什么耐性,况且这么多人在荷华山坐很久了,自然心中颇有怨气:“怎么,我有说错吗?荷华山附近的妖魔难道不是他们招惹来的?” 遥芩过来,见每个仙域都来了三四个人,很有礼貌道:“诸位请回吧,庄主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碧落:“子息身体抱恙,怎么了?” “……” 都匀:“刚刚未歇守君说在忙,遥芩守君说身体抱恙,到底是墨庄主忙呢还是身体抱恙啊,要真是身体不好,这样,我、辰珏、碧落、承影一起过去探望探望?” “墨庄主需要静养,都匀上君见谅。” “你都没去回话,怎知墨庄主不见我们,遥芩守君还是去回个话吧,你看我们这么担心墨庄主身体,碧落仙君肯定更着急,遥芩守君,你说呢?” “那几位稍等。” 遥芩走到竹桥边,凌执风正小心翼翼端着药过来:“怎么了,走这么急?” “四大仙域来人了,非要见庄主。不见还不肯走人。” “这么嚣张。拿去,你端给子息 ,看着他喝了一滴也不许剩知道吗,这药可金贵着呢,别洒了。” 接过药,遥芩点点头,又赶忙拉住转身离开的人:“凌君,你去哪儿?” “替你们家庄主接客呀?” 遥芩听见他说接客,就皱眉:“你这时候可别添乱。” “放心,本君自有分寸。” 回屋换了那两个小丫头给他做的那件“丹桂玉月”装,并带上了配套的半截面具。 ~~~ “诸位,抱歉,墨庄主身体不适,特意让我来陪陪几位。”凌执风坐下,“真是好热闹,来了这么多人呢。” 未歇纳闷:他来搅和什么,庄主怎么没过来? 几位女君见此人戴面具,长发披散,头顶盘一简单的发髻,戴丹桂玉簪,走进来时,气宇轩昂,有一种独特的傲慢气质。 都在想,这位是百花洲的新晋的某位君上吗? 他脸上带笑,虽带着半截面具,遮住了眼睛部分,但眼神里那明亮的光是挡不住的,嘴角笑起来可甜可甜的,着实好看得紧,正因如此,在座的没人怀疑凌执风的身份。 左腿曲着,手搭在膝盖上,凌执风坐在主位上,把众人都打量了个遍。 “你是谁?”碧落看着那个坐姿散漫的人。 “兰柒,子息的好朋友。” 子息的好朋友?子息性情温和,怎么可能会交这种张扬的朋友。 “子息的朋友我都见过,不知阁下哪门哪派?” “自然是荷华山墨庄主一派呀,碧落、仙君!” 碧落不悦的看了凌执风一眼,不再搭话。 辰珏:“你能代表墨庄主吗?” 辰珏狗东西,你放神兽咬本君的事我可还记着呢!“能,怎么不能,这几天子息让我全权处理处理荷华山的事,说吧,几位来荷华山什么事呀?借钱还是还钱?” 都匀上君道:“既然你能代表墨庄主全权处理荷华山的事 ,那我就开门见山,荷华山集聚多方妖魔徒众,附近生灵皆不得安生,大有围侵荷华山之势,你打算怎么处理?” “只要他们没踏进荷华山,爱在何处是他们的事,至于处理,也是你们仙域的事,不是吗?” 这几句话,让客人们听得相当不开心,一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就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辰珏:“还请兰柒公子重视此事,不要随意而说。” 装什么正经清高的九月菊,墨子息眼瞎才看上你这种人。 “你哪只眼睛看我轻视了,这诛妖灭魔的事不是你们仙域神界的拿手绝活吗?怎的在荷华山就想扼点好处去?别看我家子息这家大业大的,没外面说的那么富得流油,可穷着呢,都在东拼西凑过日子,你们为民除害,功德无量,怎么能向我们这些修灵的小山头索要好处呢?传出去多影响仙门清誉啊,况且还是四大仙域……” “够了!”碧落拍桌子。 “哟,我们这位英姿比神的碧落仙君怎么生气了呀?是荷华山的茶不好喝吗,未歇啊,还不赶紧给碧落仙君换换茶。” 碧落握拳:“兰柒,你到底什么人!” “荷华山的人呀。怎么你们来这么多人是要兴师问罪的吗?” 辰珏:“我们奉命下来查探兰芷国和荷华山附近情况,然后与墨庄主沟通一下,处理问题。” “哦,来沟通一下,我明白了,几位怎得一开始不说清楚呢,那我们现在坐在一起谈这些算不算是沟通? 辰珏:“算。” “那我们刚刚谈也谈了,也算沟通了吧,荷华山全力支持,没啥意见,你们这都是心系苍生,为民除害,处理完了也不用过来给荷华山汇报。” 都匀:“满嘴胡言乱语,未免恣意狂妄了些。” 闻言,凌执风目光深沉带笑转撇一眼都匀,以示警告,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整个仙域我都不放在眼里呢,何况你只是一个小小上君,想清楚了再说话呢,否则我让你永远闭嘴哦!” 都匀气急瞪目:“你!” 羲洛撇嘴:“我看荷华山附近妖魔,定是你们荷华山这些不安分的人,招来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你们能奈我何?” “兰柒,你既然把四大仙域都不放在眼里,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羲洛倒想讨教一二。” 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凌执风压根没把她放眼里。 羲洛刚出手。 “师妹小心!”承影的剑飞出去替羲洛挡住了一招灵力攻势,否则她早已废去几位千年修为。 在场所有人皆因惊吓而嗖的站了起来,吓得一身冷汗,目光惊恐的盯着已经到门口的人。 此人是谁?好强! 苍白如纸的脸上全是冷汗,羲洛心悸未平,死死的盯着凌执风,颤抖着声音道:“你敢伤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停步在大门外,光把他的背影显得无比的高大,有一种势凌九天的气势。凌执风冷笑:“你应该庆幸我不知道你是谁,否则让我记住了你,可就不好了。” “怎么,还不走,要我送送你们吗?”凌执风笑了笑,一句话里让人听见的是深深的杀伐之意。 此时,承影、都匀、辰珏、碧落等人皆站成一排,颇有打起来的姿态。 凌执风左手灵力汇聚着,遥芩赶来,他收了灵力,卸下了一身强大而逼人气场。 “兰柒兄,庄主让你去凝波谷取一些泡茶的桃花露来。”遥芩赶紧把人支开,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好,我马上去。” 刚刚还是狼王,一听见墨子息要喝茶没水,赶紧跑去取水了。 碧落面色疑虑,因为这个叫兰柒的人,实在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诸位请回吧,庄主说他稍微好点儿了就去四大仙域拜访。” 辰珏:“如此,那请墨庄主保重身体,我们回了。” “慢走。” “碧落仙君,我有一道水系术法不明白,想请教你一下,不耽误你多长时间。” “桐风师兄、青业师兄,你们先回。” 青业:“碧落,那我和大师兄就先回去了,你回时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 桐风、青业离开,碧落去往了书尽阁那边。 登上九阶的引君台,碧落却一眼看见墨子息的衣装和那个兰柒的相仿:“子息?” 墨子息伫立在引君台上,看着湖光山色,闻声回过头:“来了。” “你这……”碧落上下打量了一下墨子息的衣服。 “怎么了,又何不妥吗?” “那个兰柒的衣服也是你这样的,你们什么关系?” 墨子息愣了一下:“没关系,你等着,我去换套衣服。”不一会儿,换了一身碧襟白衣出来,外袍的颜色亦如春江水一般好看,上有暗隐的竹叶纹。 “子息,荷华山外的妖魔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为了海魄珠。” 这次妖魔二界对荷华山死盯着不放,一是因为魔说球、《妖言录》之故;二来确实也为图海魄珠,毕竟夺得此物,可控制水灵界。 “我会请求几位域主相助的。” “我可以自己解决,不用劳烦仙域神界。” “子息……” “此事不必再提,听说你上次在月塚受伤了,我看看。” “你身体看起来也很虚,怎么了?” “没大碍了。” 碧落看着关心自己的人,心里暖暖的,他一直都知道墨子息的难处,若不是这一身墨煞气息,他或许也是他们仙域神界的一员,这样四大仙域不是四君而是五君了,这是他一直希望的事。 拿起碧落的左手探灵境,墨子息顿时心惊肉跳,白帛下的脸瞬间严肃起来,放下碧落的手,起身走到他身后。 碧落准备扭身过去,却听到墨子息说:“坐好,别动!” 用灵力割破了右手五指,左手催动灵力,血珠一颗接一颗注入碧落体内,随后墨子息掌心出现了一个血符咒。 碧落只觉得身上一阵难受,忽冷忽热,待墨子息取出东西之后,他调息了一下,见墨子息刚刚取出来的红色的像妖怪影子的印记,慢慢渗进他掌心,碧落惊慌一把抓住他手腕,抬头问:“这是什么?” 看着掌心的红色妖印,墨子息云淡风轻的道了一句:“一个妖禁咒而已。” 碧落站起来:“子息,这,你……” “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处理。”墨子息在手腕处注入灵力,那道灵力立马变成了一朵青色的莲花在手腕上,然后他一边放下袖袍,一边问:“你最近一年可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妖魔?” 碧落答:“除了地界崖和月塚的人,并无。” “地界崖的人应该还没这个本事下这么强大的妖契,至于月塚……回去后,凡事多加小心。” 对妖界禁术一类的,碧落没有研究,但他知道凡是沾惹禁术二字,都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可……谁要针对我?”碧落不敢相信自己身上会有禁咒。 “不知道。你体内的梵虚咒是能克制得一时,还好。谁给你下的?” “上倾。” “嗯。” “禁术,那放在你身上要紧吗?” 妖魂契一旦开始聚长,只会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但碧落不知道这个的厉害。 “你知道,我是专门研究这些咒术阵法的。不必担心,十天半个月我就解开了。”墨子息心知妖魂契在妖言录上的排名,怕碧落担心,不敢实言相告。 这个妖魂契他估计了一下,至少是收集了十万只以上且修为上千年的恶妖的魂魄。要除,哪有那么容易,只是他不明白是谁要对碧落下这种禁咒,碧落不过是仙域中的四君之一,说修为自是桃都山一二,这种禁术起码要花费千年乃至万年的时间去弄,若是下在游方、玉逢这一类神身上,还说得过去,但是用在碧落身上,不是浪费么,他都能下这么强大的禁咒,对付碧落自然是小菜一碟的事。 碧落对他来说有什么威胁吗?还是这个人看中了碧落什么?碧落身上有什么值得让人去花费心思的地方? “好,那你解开了一定要告诉我。” “嗯。” “子息,那个兰柒什么人?” “上山来游玩的一位客人,怎么了?” “客人?他说是你的朋友,今日在东遥居还说是你让他来会客?言语粗鄙,嚣张跋扈,不仅不把四大仙域放在眼里,还和羲洛动了手,要不是承影帮忙,怕是废了人家几千年修为。” “……”此事他并不知情。 “子息,这个兰柒……”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听说你前一段时间把渊霜抓住了?” “有这么回事。” “交给我带回桃都山处置吧。” “跑了。” “跑了?” “所以我才受了点伤。” 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样,子息,此人狡猾,报复心强,桃都山这边和他教过几次手,有封神的实力,你出门多注意自身安全,把未歇随时带身边知道吗,荷华山守卫上也要加大防范力度,要是人手不够,我再去帮你找一些来。” “大半个荷华山的护卫都是碧落仙君替我张罗的,还不放心吗?”浅浅的笑容挂在嘴边。 碧落见他舒心的笑意,自己也不由然跟着笑着:“眼下诸天情况比较复杂,盯着海魄珠的人又多,我不担心你和荷华山嘛。” “碧落仙君怕是担心我这湖青莲吧?” “都担心。” “那要不你每天搬个凳子坐在青莲湖边替我守着?” “子息,我要得空,我还真来,你信不信?”碧落笑着。他这个人严肃的时候让人觉得害怕,笑起来却又还是能见春暖花开。 “看来碧落仙君今日心情不错。” “我快突破瓶颈,马上就能开神识灵境了。” “难怪,这么快吗?” “仙域的人都说快,我倒不觉得。” “五千年晋神,你让其他修练了几万年、十几万年的人怎么想?” “辰珏也快了。” “看来你们这仙域’双君’真是让所有人羡慕呢,出门低调点,免得被打。” “子息,你呢?” “还是老样子。” “墨煞之息近来可有反噬?” “没有,挺稳定的。” “那就好z,子息,没事多到桃都山来走走,仙源灵气充沛之地对你身体总是好的。” “怎么荷华山没你的桃都仙域好?” “哪有。对了,子息,朝寒想到荷华山来住一段时间,他快升上君了,我想这边的青莲灵息有助于他突破,你看安排一下?” “你碧落仙君真是好大的面子。” “我在果令帝君那边给你带了一株万果木来,再种上一千年就可以结果了,帝君说这树什么灵果都结,稀罕着呢,只有三株,神域那边都争着抢。” “如此看来,碧落仙君面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帝君都给你面子了,我能不给吗?” 碧落取出一株五色树,放在了墨子息手里:“找个空间大点儿的地,这棵树我看了估摸要高处你书尽阁一层楼。” “我知道了。” “那行,子息,我看着你身体也没怎么恢复好,快回去休息吧。” “嗯,那路上小心。” ~~~ 凌执风端着桃花露走到书尽阁门外,看见墨子息在大厅里站着:“子息。” 转身看见凌执风穿着丹桂色的衣装,墨子息才知道碧落为什么会那么问他。 “子息,你好点儿了吗?” 墨子息转过身,欲上楼去。 “子息,前几日是我不好,你不知道我跟那个神主莲君有天大的仇,我以为她把长情囚禁在了湖中万年,所以当时很生气,一心只想救长情出来,我是气糊涂了,子息。” 继续迈步上阶梯。 “夭绍说了,湖中没有长情,他也查了仙域神界根本没有一个叫长情的,子息,我被骗了……”说道后面一句,凌执风委屈,抱着桃花露的罐子,看着里面清漾漾的水,“子息,你可以原谅我吗……” 听到凌执风说自己被骗了的时候,墨子息顿了一下脚步:“凌执风。” 听见墨子息喊他,凌执风抬头,眼里的光立马明亮了起来:“我在。” “今日东遥居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来烦你,不肯走嘛,我就想着替你把人轰走。”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瞎操心,你一出手,碧落他们怎不生疑,我问你,碧落身上的妖魂契是不是你们月塚的人动的手脚?” “妖魂契,什么妖魂契?” “凌执风,别装傻。” “子息我真不知道。” “血月契、妖魂契……这类邪术禁咒难道不是你们月塚的?你们为什么要针对碧落,究竟有什么目的?” “子息,我一直在你荷华山,什么妖魂契,什么针对碧落,我冤枉啊我。” “你冤枉,你手底下的人呢?” “你等着,我立马让夭绍来荷华山。” “够了,凌执风,荷华山留你不得了,走吧。” “子息,你、你要赶我走?” “对!你若再不走,我便把你扔去梨境里,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我走,在走之前,我有个问题问你,荷华山为什么会有梨境玉石碑?” “本庄主来荷华山之前便有了。” “那在你来荷华山之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雪域绝境。” ~~~ “凌君,你回去吧,你今日的言行,难免不会让碧落仙君他们起疑,庄主让你离开也是为你好。” 对,是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是这里的安逸日子也好,还是某些似曾相识的人、事、物,心下总归有许多的不舍,既然心中关于长情的谜团已解,也带着些许遗憾离开,但总归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抬头看了看几净清明的天空,有没有他在这里都是岁月静好的,自己这种人又何必把这里拉进泥淖,拍了拍遥芩肩膀,“照顾好他,走了!” 无寒庭栏杆旁,一袭清雅的“玉树飞花”装让周围的花木都清冷了几分,他暗淡的目光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手里握着一条浅紫色的发带,直到身影消失在湖岸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回到雪崖湖时,已经是晚上了,从山口的道路开始,就有夜明珠镶嵌的灯塔,照亮归家的路,隐隐雪山下,一排排白屋将湖围了半圈,凌执风被冻得鼻脸通红,嘴里吐出热气,看了看灯火明亮的湖屋。 一万年没回来了,这里冰雪寒江依旧。 宗雪看雪中立着一个人,赶紧叫上暮雪。 “凌君,参见凌君。”二人单膝跪在雪地里。 “夭绍呢?” “夭绍大人在屋子里。” 夭绍拿着黑色貂裘出门来。 “要回来也不说一声,好歹让我来接你啊。给凌君披上。” 宗雪和暮寒赶紧给凌执风披上厚厚的貂裘。 “本君又不是不认识路,还要你接。” “巽月宫的主殿还在重建,昨天才把黑曜玉石运齐,还需要点时间,你暂时就住雪崖湖吧。” “嗯。” “暮寒,你去给凌君把热汤泉所需物品准备齐全,让凌君泡泡澡,宗雪,去准备酒菜,我给凌君接个小风,等回月塚咱再大办一场宴会。” 屋子里暖融融的,凌执风喝了一口热茶:“你这什么茶?”一脸嫌弃。 夭绍喝了一口:“怎么了,没毛病啊。” “也太难喝了。” “你以前来这儿不也喝的这种茶吗,怎么,该不会是在荷华山住了两个月,墨庄主把你嘴养刁了吧?” “下次你派人去荷华山采购些茶叶吧。” “行,我明天就去给你安排。”夭绍坐姿也跟凌执风一个姿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回来了。” “不会被赶出来的吧?” “谁敢赶本君,要不是因为青莲湖散发出的灵息适合养伤我才不想多待,荷华山那种没人情味儿的地方狗都嫌弃,就算他墨子息请我,我都不去,比本君的巽月宫差远了。” 受气了,被赶出来了不是。夭绍笑容含蓄的听他说了一大通:“这样,看来还是咱月塚好啊。” “可不嘛。” “对了,凌君,我有件事正要去荷华山找你商量的,你这回来了,我正好给你说。” “什么事?” “你听说过荷华山有海魄珠的事吗?” 凌执风摇摇头:“什么东西?” “水灵界界主的信物。” “哦~” “你不知道?” “那书尽阁里比海魄珠稀奇的宝贝多了去了,我哪儿有时间对这个上心。” “听闻这东西就在荷华山,说是一千多年前,荷华山的一次远古祭中出现海脉灵息,于是,这些年各方势力都一直盯着那里。咱们月塚两个月前才解除神主封禁,得到消息自然迟了些,凌君,得此物便可成为水灵界之主,若能参悟其中的天澜海境,就可直接成为下一任万域海神,这个位置可是空缺了一个神纪。” “哦哦。” “哦哦?” “嗯嗯。” “嗯嗯?凌君,你就这反应?”夭绍心里就很不爽。 “啊,真的吗,真是太让人惊讶了。”凌执风故作了一番,然后泄气,他现在对啥都没兴趣,头往后仰,闭上眼睛。 想到自己不能和墨子息成为好朋友就恼火,第一次因为怕牵连别人而恼自己没个清名,当初还劝渊霜要追墨子息就去修仙,而今自己好像比渊霜还惨,渊霜好歹名声没自己这么糟糕,洗洗就白了,而自己打小就黑透了,洗烂了都白不了,可他偏偏见到像长情、墨子息那种不讨厌自己的人,就喜欢羡慕得紧,稍微给点温暖,就掏心窝子对人家好,恨不得把自己倒贴上去…… 凌兰柒你这犯贱、没出息啊!怎么能别人一施舍点你没有过的东西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呢?凌执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想到长情是假的就难过,自己被骗了到没什么,可真正的长情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骗他,如果寻仇为什么又要倾囊教他乐灵之术……一切一切的思绪将他心头占满,变成一团迷雾,使劲儿回想当初,想从里面找出些关于长情的蛛丝马迹或者破绽来,却狠狠地撞在了南墙上。 撞清醒了,荷华山的一切又萦绕在他心头:青兰为什么开在荷华山?梨境为什么在荷华山?像长情真的是巧合吗? 脑海里突然出现有个让凌执风自己也觉得荒唐的念头,墨子息是长情,遥芩说他家庄主在音律上造诣非凡,他都那么厉害了,那墨子息岂不…… 猛然回过神,凌执风睁开眼睛,黑色的双眸格外的生愤:老子要再去荷华山,非扒开他墨子息的皮看清楚血肉下到底藏的是颗什么戏弄人的心不可! 凌执风这个大胆的想法是这样的,他认为墨子息就是长情,而且又变新花样了。 见凌执风半天没说话,谈正事还神游物外,夭绍那个怒其不争哟,直接拍了他一下:“我、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凌君,眼下月塚正需要这个,明白吗?”又敲桌子又画重点,“拿到海魄珠,月塚不就~”他手往上抬了抬,“不就上去了。” “上哪儿去?” “做大做强啊。” “月塚眼下需要养精蓄锐,我们此时不宜和各方势力碰撞,一旦有败,会直接影响月塚在诸天的威慑力。” “谁让去跟他们硬碰硬了,我们可以智取嘛。” “怎么取?” “凌君,你脑子呢,睡了万年,你别是给睡没了吧。美男计往墨子息身上招呼啊,凭你这小可人样儿,还拿不下他,直的都能扳弯,数数那些年为你豁出性命的妖王魔主,不惜修妖魔道的仙君神上,还不能证明吗?” “骗人不好,少出歪主意。” 你清高,你了不起,夭绍蔑了他一眼,“什么是骗啊,那个没有头尾的长情才是,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她在变相囚禁你。” “当时是我自愿留在梨境的。”虽然刚刚那个大胆的想法他影响很大,也改变了他接下来在荷华山的行为,但是在别人口中听见说长情不好,他还是不知不觉的维护了。 “所以啊,你瞧瞧人家的美人计,用得让你心甘情愿,俯首帖耳,这抄作业凌君总会吧?” “……” 上次叫长情用美人计,抓住他喜欢箫乐这一点爱好疯狂拿捏他,这次变男人叫墨子息救自己的性命,好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一辈子?呸,狗东西,想得美,敢玩老子,看爷不撕碎你! “行,你不去,我便安排其他人去,凌君,我这边已经打听到神界的情况了,神界在万多年前被重创,三分之一的神族陨落,又三分之一的神被调去了天地之外的秘境,诸天神域仅剩的那部分听说都奉命沉寂了,眼下神主包括四大主神只有帝药上神且止回来了,这可是仙域神界最弱的时候,也是我们登顶的最好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了。凌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等你坐上天地之主的位置,九神封印、十方无生咒下的数十万月妖族的冤魂也能安息了,他们也会为你欣慰的。” 想起月妖族的族人,又想起早些年被诸天万界的逼到身无立锥之地的绝境,凌执风不禁握紧拳头,这是他心头另一道血淋淋的伤,一碰就会痛到疯狂。 “我知道……族人们为了让我来到世上,一个个都不惜牺牲自己,也要用残存的魂魄把一个月妖生灵从十方无生咒里供养出来……我不能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月妖族的血海深仇我不会望,神族犯下的错我会让他们偿还,继续找神主莲君,寒古神纪的第四任神主是找不到了,那么这笔账就算在旷古神纪的莲君身上!”凌执风深邃而冷静的双眸盯着炉里熊熊火红的炭火。 外面风雪呼啸,冰天雪地的雪崖湖与四季如春的荷华山是不同的天。 看见凌执风神色冰冷,夭绍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把人逼得太紧,他还是喜欢看见凌执风笑和他潇洒自在活着的样子,之所以激起凌执风心头的仇也只是让他时刻牢记只有继续变强大往前走,往后才能有安身立命之所,要说替月妖族报仇也只是多个出师之名罢了,寒古神纪的事这都搁多久了,就按创世天地里时间最短的神纪一百万年算,都是两百万多年了,何况上古神纪是出了奇的长,现在都旷古神纪的后醒仙纪了,还报哪门子的仇。而今最重要的就是把山头重新立起来,审时度势,顺水推舟把凌执风捧上去,这样月塚这一大家子往后他罩着,就可以过清闲日子,这是他夭绍的最内心的想法。 “凌君,不急,我们慢慢来就好,海魄珠的事我们明日在谈,去泡个澡放松放松,好好休息一下。暮雪,给凌君安排好了吗?” “凌君,请。” “不用伺候。”凌执风把貂裘取下放在暮雪手里。 “是。” 夭绍看着凌执风心不开心的背影:凌君该不会是…… “暮雪,把我前几日找的两个人叫去解语台,让他们今晚好好伺候凌君。” “好。” ~~~ 晨色初露,早雀轻啼,晓风灌袖,浅蓝色的天空下,万树梨花也还未苏醒,树上风铃清响,树下墨子息静静地看着掌心的妖魂契,印记被搭在手里的紫色的发带遮住了一半。 荷华山可真安静啊。 一直站到大天亮,遥芩在外面敲门,墨子息收起手里的东西放在袖子里,就去开门了。 “庄主,吃点什么吗?” 墨子息摇摇头,和以前一样吧。 “那、那中午呢?” “你忙自己的事去,都不用了。” “那一会儿我给您把药送过来,这您总该喝吧?” “太苦,不想喝了。” “庄主药您得喝呀,您现在都没精神,气色也不好,身体得快点儿好起来才是。” “快点好,慢点儿好,都一样。” 反正也没有什么人要见。 “不一样,碧落仙君临走前再三嘱咐过,让我照顾好您,别等他下次来看见您的时候还是这样子,我不好解释。” “遥芩,这段时间要没别的什么事,就不用来书尽阁了。” “庄主您要闭关吗?” “我要专心解一个妖契,任何事别来打扰我,你处理就行。” “好。对了,顾仙君我安排在倾竹轩。” “随你。” “庄主,顾仙君这个时候来,我总觉得碧落仙君是有意让他来的。” “无妨,人已走,不会再回来了。” ~~~ 一晚疾风促雪,第二天雪崖湖就放晴了,成了一个阳光缀钻的琉璃世界,夭绍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雪地里堆了两个漂亮而精致的雪人。 这大清早谁堆的? 在阳光下,雪人莹光闪闪。 看着别具一格的雪人,夭绍心里很高兴,走过去拍拍其中一个雪人的头:“堆得还挺花里胡哨的。” “夭绍大人,早。”两个雪人同时给夭绍请安。 夭绍被吓了一跳,听着声音不对劲儿,这不是昨晚他安排去伺候主君的人吗? “出来!” 两个人抖开了一身的积雪,互相扶持着站起来,双腿抖个不停。 “不是昨晚让你们伺候凌君吗,怎么在这里?” “凌君说他想看真雪人,让我们在这里把自己堆起来,谁把自己堆得好,他就让谁进去伺候。” “行了行了,下去吧。” 快步走到解语台,夭绍推开凌执风的房门,见人还在呼呼大睡。 “凌君!” “啊~”懒洋洋的睡梦音。 “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嗯~什么事啊~”凌执风翻了个身继续睡,一条腿搭在了被子外面,觉得有点凉,又赶紧缩了进去。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事,给老子起床,我问你昨晚怎么回事?” 凌执风揉了揉眼睛:“倒杯水。” 夭绍倒水递给他。 “凌君这样对身体不好,我是为你着想,你好歹偶尔也释放一下,别把自己憋坏了。”夭绍双手叉腰,附身下去,眯着眼:“怎么守身如玉还想遇见真爱?” “对,老子就盼着怎么了。” “可拉倒吧,凌君咱家是月塚,你眼光就别那么高好吗,凑合凑合得了。” 凌执风喝了一杯热水,又让夭绍给到了一杯,“来啊,你跟老子这会儿凑合凑合如何?” “好啊,爷这就来伺候你。” 夭绍在后醒仙纪被各界知晓,一是因为他实力强大,而且狠辣决绝,二是容貌美艳似妇,头戴红色水晶发冠,身着深红的彼岸花纹长袍,杀人不见血,只见彼岸开,被成为“花杀阎魔”。 “卧槽,你来真的?” “还有假?” “狗日的,你是不是一直觊觎老子?” 夭绍扒拉开凌执风的衣服,准备上手摸来着,看见了他身上的莲,跟只小花猪一样,“我呸,儿子,”夭绍站起身,一脚踹他身上,“老子对你这种严重缺爱的没兴趣,缠上了一辈子抖都抖不掉,指不定下辈子还吊着老子,活着连花的机会都没有,有什么意趣。” “嘁,嫌弃老子,狗东西,老子要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身上花花绿绿的怎么回事?” “墨子息救我时留下的。” “莲纹……” “怎么了?” “海魄珠的事你想好了没?” “想了,确实对月塚很重要,老子不要也会有其他人拿,肥水不流外人田,若真到了其他界域的手里,指不定到时候月塚海域都得跟着遭殃,我去勾搭试试不成吗?” 夭绍满意的点点头:“那昨晚的事也就一笔勾销了。趁着这段时间你也没回月塚,我去花木灵界走走。” “作何?” 夭绍指了指凌执风身上的花纹。 “怎么了?” “老子总觉得怪怪的。”夭绍一手叉腰,一手挠头。 “哪里怪了?” “说不出来,我去花木灵界打听一下。” “什么时候回?” “玩够了就回。” “别死在外面了,老子懒得去给你收尸。” “老子会留口气回来死在月塚的,等着你给老子立坟磕头。” 嘁,互相扭开头。 ~~~ 认真埋头查找着书中关于妖魂契的记载,墨子息头也不抬,沉浸在查找中,道:“不是说了吗,不用送来了。” 药碗又朝他面前挪了挪,都妨碍他看书了。 “我都……”说了不喝,他这才发觉身旁人的气息不是遥芩,目光盯在书页一处,“回来作何?” “想你了,来看看。” “不会说人话就闭嘴,信不信我……”脑海里闪过那日塞果子的场景,墨子息闭嘴了。 “趁热喝吧,一会儿都凉了。” 端起药,墨子息看了看药汤,犹豫了一下,一口闷了。 “我家墨大庄主可真乖,药苦不苦?” 重重放下碗,墨子息恼道:“凌执风,你知不知道你脸皮比外面的树干还厚!” “那也太薄了点。”他笑着说。 墨子息扬起书准备打,凌执风一手撑在书案上,俯身上前,把手里几颗水晶晶的东西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给你从雪崖湖带来的雪晶萄枣,可甜了。” 凌执风临走时,把夭绍那株雪晶萄枣树上所有的果子摘走了,一颗都没剩,夭绍每天都要去看一眼,平时闪闪发光的宝贝,眨眼只剩空荡荡的树与叶,气得他差点当场吐血身亡,那可是他等了三万年才结出的三十几颗果子,眼看着丰收在即,想着多养几日再摘,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一扫而空。 “谁要吃你的东西,拿……”走。一颗雪晶萄枣塞到了墨子息的嘴里,甜脆适宜,香瓜味儿,还没核。 “好吃吗?”凌执风看着他,脸上一直挂着清清爽爽的笑容。 “本庄主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凌执风,你给我……”出去。又一颗一颗雪晶萄枣塞到了他的嘴里。 “你慢慢吃,遥芩说中午有鱼吃,我得去守着,免得像上次一样被猫吃了。” 上次惹了墨子息,他居然还想有鱼吃??? “拿走,本庄主才不吃你的东西,别碍着看书。” “我先放这儿。” 馋猫守鱼去了。 眼睛看着书,手却不停地把一颗一颗的雪晶萄枣往嘴里送,不久,修长的手指在一旁摸了又摸,摸了好一会儿,墨子息才抬眼去看,没了:就没见过这么小里小气的人。 “子息,马上吃饭了哟。“见雪晶萄枣没了,凌执风故意去找,“哎,雪晶萄枣呢,我不是放这儿的吗?” “碍着看书,本庄主扔湖里了。”墨子息头也不抬,若无其事地回答着。 “那我得去捞起来,三万年才结那么几颗,扔湖里了多可惜啊。”说着要去亭外的湖边去捞。 “没用的,捞不到了,本庄主喂鱼了。”他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喂鱼了,你还怎么找。 “哦哦~”转而凌执风道,“那我捞鱼,让鱼把果子给我吐出来。”一本书直接扔了过来,凌执风接住,另一本书在墨子息手里已经蓄势待发。 “哎子息,我想了想,我不捞了,湖里鱼太多,也不知道是你喂的哪条馋嘴鱼,下次看见那身上有雪花图纹的鱼就捕,那一定是吃了果子的鱼。” 手里的书放回了书案上,不一会儿 墨子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直接抓起刚刚那本书扔了过去。 “啊~眼睛,眼睛~子息,砸眼睛上了,咝疼~疼……”凌执风捂着一只眼睛,一脸难受的样子,“子息,快过来看看,我睁不开了。好疼~” 着急的走到凌执风面前,墨子息拉开他捂住眼睛的手,“我看看。” 看着墨子息着急的样子,凌执风觉得特别好玩:“哈哈哈~骗你的。” 墨子息握拳。 一无所知的凌执风还在说:“子息,你怎么那么着急啊,哈哈哈~” “嗙!”一拳直接打在他眼睛上,这下瞎是没瞎,就是解锁了一个紫青色的熊猫眼。 遥芩把饭菜布置在梨花台,过来请他们去吃饭的时候,看见凌执风眨眼间受伤了,就问怎么回事? “走路不小心撞树上了。” “荷华山树多,有些树比一扇门还粗,更容易撞上,凌君下次走路可得小心点儿。” 墨子息冷冷地看向遥芩:“遥芩,要不你也坐下一起吃饭,顺便教教他怎么在荷华山走路?” “啊,庄主我吃过了吃过了,樨若樨幽送来好些瓜果蔬菜,都堆在玉夏楼的大厅里,我去收拾收拾,免得下午客人来看见影响荷华山形象。顾仙君那边我也得带他熟悉熟悉环境。”说完遥芩赶紧溜了。 凌执风刚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夹鱼吃,那盘鱼就被墨子息端着放去了一旁:“子息?” “鱼没熟。”墨子息给自己倒着酒。 “熟了的,本君守着煮的。” “本庄主说他没熟就没熟。” “没关系,蛇虫鼠蚁我都吃过,这生的有啥关系,快快快,端过来。”说着他还比划着。 蛇虫鼠蚁都吃过?墨子息喂到嘴边的酒顿了下,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子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回答得让本庄主满意,鱼赏你了。” 凌执风筷子放在嘴边,抿了抿筷子尖,他是真的想吃鱼,眼睛一直停在那盘鱼上面:“好好。” “月塚现在召集了不少人了吧?” 原来搁这儿打听我巽月宫的事呢。凌执风骄傲道:“很多人闻风而来,加上夭绍到处寻旧人,如今嘛,应该有数十万人投奔月塚了。” “当真是一呼百应啊。”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本君是谁。” “只要投奔月塚的都收吗?” “差不多吧。不过仙域神界的收得少一些,毕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派来的细作。”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思量。” “本君看起来不聪明吗?” 跟个大傻子一样,墨子息手指在桌面轻点着:“你觉得呢?” “本君这叫大智若愚好吧?” “夜郎自大。” “凌郎自信!” 墨子息目光停在一处,似乎在思考什么:“为什么又跑回荷华山了?” “几个月前我为了逃走,把巽月宫给拆了,这段时间还在重建呢,我没地方住所以又回来了,子息,等建好了,你坐坐如何?” “没地方去,凌执风,你以为我会信吗?” “除了月塚的部署在诸天万界我也没其他朋友,只有你待见我,所以我又回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本庄主待见你了,忘了昨天才赶你走的吗?”墨子息鄙夷的口吻道。 一只爪子悄咪咪伸到了一旁的鱼盘子那边。 “啪”的重重的拍在那人爪子上,疼得凌执风直叫唤,连忙甩手,呼呼吹着:“子息,我吃一口嘛~” “既然没地方去,那你昨晚去哪儿住的?” “……” 端上鱼,墨子息欲起身,凌执风按住他胳膊,“昨晚我去夭绍那儿住的。” “没地方去?”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手里的鱼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口水:“住的雪崖湖,那边太冷了子息,把小可差点儿冻成雪人,真的。要真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我会难受死的,还是荷华山舒舒服服温凉的气候好,晚上盖着被子睡都不会冷也不会热。”笑眯眯地从墨子息手里拿过鱼。 摩挲着酒杯,墨子息目光投向湖面:“雪崖湖。” “常年冰雪,是极寒之地,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凌执风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道。 “谁稀罕去。” “反正那边很冷,不去也行。不过巽月宫修好了你来参观好不好?我想在书房弄一个漂漂亮亮的书屋,想请你帮忙设计布置一下,可以吗?” “没空,不去,不帮。” “子息的意思是有空,就去,帮忙,是吗?” “凌执风你知不知道荷华山外面有许许多多只眼睛盯着本庄主,我去巽月宫那种地方,你觉得可能吗?” 心头微微有些失落,凌执风夹菜的筷子都顿了一下,收回去放在碗上,垂眸道:“我知道了,那行,子息,我不邀请你去了,本来月塚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去了反倒给自己添麻烦。” 见他半天没夹饭菜吃,墨子息手指敲了敲桌案:“还出不吃,不吃我让遥芩过来收了。” “吃,吃~子息,你也吃。” “吃完了自己去二楼长松居拿药把眼睛的淤青处擦擦,看着就碍眼。” “那你还打小可眼睛。” “这不是你凌大公子自找的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打不得的。” “本庄主看你这窗户开着也没多大用,不识好歹,形同虚设。” 指了指没受伤的眼睛“这是白,”,又指了指紫青的眼睛,“这是黑,这不黑白分明嘛。” “既然你执意要留在荷华山,那你一切都必须听我安排。” “嗯。” “回到巽月宫之前,不许踏出梨岛半步,听见了吗?” “不能出梨岛啊?” “有意见?” “没有没有,那我晚上睡哪儿?” “小室。” “如果遥芩带客人来风静亭这边,你就上三楼无寒庭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下楼,能做到吗?” “能能~” “最后一点,不许在书尽阁惹事。” “梨岛我都出不去,能惹什么事,子息放心~” 第13章 他立功了,快夸他 咚咚咚—— 墨子息刚躺下,房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敲门声,紧接着又听见压得极低的声音在唤他,手指抵着轻簇的眉宇,这人有毛病吗,老是半夜不睡着,早上不醒来。 在睁开眼睛之前,墨子息把莲纹白帛封印系上,才披衣出去。满心排斥地给他开门:“凌执风,你夜游”动物……吗?他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把他抱住了,求保护的声音道:“子息,小可怕~” 墨子息怎么推都推不开:“你这大半夜又发什么疯,放开。” “嗯~”凌执风摇摇头,“有鬼,子息,我不放~”本君都投怀送抱了,好歹有些反应啊,咦~怎么越来越冷了? 凌执风觉得一股寒气从他脚底窜到心头,打了一个寒战,松开了自己的冰雕。 墨子息直接黑脸,关门时被凌执风卡住:“子息,真的,就在书尽阁外面。” 当场墨子息就想给他一巴掌,他凌执风什么人,害怕鬼,说出去鬼都要笑死,鬼见着他不跪下来喊祖宗就是好的了。 “放开。”凌执风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摇摇头,眼神里都是求助,好像真的害怕。 是荷华山风水不对吗,能把妖魔鬼怪吓得腿软的人还娇滴滴怕起鬼来了? “子息,真的,颜色绿油绿油的还放光,穿着幽冥战甲站成一排一排的,手里还拿着鬼焰枪。” “……” “子息,我没骗你,不信你去梨林看。”凌执风非要拉着他下楼去看。 “我换衣服。” 跟着凌执风下楼,墨子息看着他拉着自己胳膊手都不松一下:“出息?” “没。” “你这月塚之主怎么混上去的?” “子息,这和当主君这是两码事,小可小时候被他们欺负过,所以长大后第一件事就是入冥界,放了一把火,把十殿都烧了。” 墨子息侧头看了他一眼,相当无语。 “子息,你跟我来。”压低声音的凌执风拉着墨子息到了小室,“子息看见了吗?” 阴森的死气不停在扩散蔓窜,无数的厉鬼恶魂从地下爬出来,这里瞬间仿佛成了冥界的鬼阁幽门。 但当这些浊气触碰到引君台前的那湖青莲时,直接被净化消散。 “万掠鬼王?” “干嘛去?” “会会他们。” 凌执风拉住他的衣袖不放:“别出去,他们不敢进来。” 因为鬼都怕他。 “怕就屋里待着。”墨子息把门关上,便和万掠鬼王开始对话。 凌执风在屋里静静地听着,原来那个万掠鬼王是为海魄珠来的,让墨子息把此物交给他就走。 几番交谈之后,看样子是要动手了,凌执风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响动,他是知道万掠鬼王的,这人能稳坐冥界之主这么多年,自然也非等闲之辈。 此时,他也正好看看墨子息的真正实力,但又想着那人这几日正虚着,能不能打?他正担忧着,一个重物“嗙”地一声重重撞在门上。 万掠坐在鬼王宝座上,双手搁在骷髅扶手上,周围的黑色冥息形成两条龙游窜在他背后,这是实力和威风的象征,冕旒王冠下一张白得出奇的方形脸,是一种就不见光的白,虽王尊霸气外露,但终究过于阴色,他翘着二郎腿轻晃着,双目看似盯自己玄幽铠甲手套,实则在用余光瞟墨子息:“墨庄主,你身上有伤,本王不欺人危,既然不肯告知海魄珠在何处,那便请阁下去冥界做客几日。” “坐拥冥界,掌控十殿还不够吗?” “冥界嘛~”万掠撩起冕旒,看了看天上的阴惨惨的月色,闭上眼睛,似在感受那冷辉,脸上生出一种掠夺更多的欲望,“待久了就想换个地方,”放下冕旒后,他又靠回王座上,冕旒轻晃着,“墨庄主何不成人之美?到时候本王自不会亏待你。” “昨天月塚凌执风让我成他之美,今天鬼王让我成你之美,要不本庄主把海魄珠分两半,月塚和冥界一人一半如何?” 呸,墨子息,老子没说过,尽拿老子当挡箭牌。 听到凌执风名头,万掠眼神晃了一下:“呵呵,墨庄主,要是那凌妖人来过你这荷华山还有一株活的草?墨庄主”万掠已经没有了耐心,喊墨庄主时拉长声音,“既不肯给何必拿月塚说事,来啊,请墨庄主去地浮殿坐坐。” 有啊,遍地都是凌执风栽的花,一棵都没死,全活着呢。 万掠话一落音,书尽阁的门自动打开了,一个东西呼啸而出,惊得他坐直身体,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一把明晃晃的戟插在宝座前。 屋里人发出冷戾带笑的声音:“想要海魄珠,来,进屋拿。” 仿佛只要这样邪性的声音才能镇邪。 清冷的月光开始逐渐变色,渐渐由白色变为紫色,光投照在书尽阁大厅里。那人也搬了个软椅出来,坐在屋子中央,一脚再踩椅子上,一手支着下颌,霸道中却又痞风十足。 他坐着本君能站着?岂不很没牌面!那样气势上就输了一半。 紫月逐渐变红,仿佛又要开始变成两个月前的血月…… 一双深紫色的瞳孔让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火烧十殿的噩梦之影,在万丈金乌烈炎中,他疯狂折磨万鬼的场面,那是几近残暴的报复,也成为了整个冥界的梦魇! 不一会儿,万掠鬼王撤走了。 墨子息也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怕凌执风用血月契,整个荷华山都得跟着遭殃,他扶着门框站了会儿,看着屋子里朝自己走来的人,紫瞳恢复正常色,一脸本君最棒的笑容。 “小可厉害吗?” “这就是你说的怕鬼?” “对啊,我怕吓不死他们,还得动手收拾,那可就太麻烦了。” “差点毁了荷华山,你还好意思邀功?” “我咋差点毁了荷华山,不是刚刚救了荷华山吗?” “那天上的红月是救?凌执风你要敢用血月契毁了荷华山,我就亲手送你下地狱!” 万掠要听见这句话直接表示我拒绝。 “血月契哪能说有就有,说用就用的,要真那样,老……”子,“我天天血月契诅咒死诸天灵生,这世界还不早被我毁了个一干二净?那东西冷却时间太长啦,基本上都是废物的,不过虽然废,但在绝境中还是救了本君两次小命。”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啊。” “就这么随随便便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仙域神界?” “本君立山头又不是靠血月契,靠实打实的一身武艺好吗?” “靠脸皮厚差不多。” “子息,好歹小可今晚也立了大功,就表扬表扬我呗?”凌执风二指扯了扯墨子息衣袖,抿着唇,明眸胜珠辉。 遥芩、未歇赶过来,抱拳行礼:“对不起庄主,是我们失职,请责罚。” “荷华山其他各处如何?” 遥芩:“回庄主,有一定伤亡,此事要不要报四大仙域?” “不用了。” 报了也没用,四大仙域这边就算维护荷华山,大抵不过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万掠要是把四大仙域放眼里,那就不叫万掠了。 “可就忍他这么欺负我们吗?” “估计因为受月塚影响,很可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荷华山都比较热闹,调玑岑、仰昔、阡玄回荷华山。” “好,可是为什么月塚会影响我们?” “猛虎苏醒,月塚归来,诸界人人自危,自然是想立马拿到一样能让自己实力瞬间强大的东西。” 凌执风靠在风静亭门边,幽怨的小眼神看着站在门口和手底下人说话的墨子息:你自己怀璧,别人要抢,又怪老子头上? “拿到海魄珠了又能怎样,守不住不也一样,还可能惹祸上身,牵连满门遭殃。” “那些欲望蒙心的人只想快点满足这种强烈的追求,看不到祸伏其中的。遥芩、未歇,可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辛苦你们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一定为庄主护好荷华山。” “今晚风波应该过去了,你们处理好事情之后便早点歇下吧。” “是。” 遥芩、未歇退下后,墨子息在门边站了很久,看着树下的青兰,刚刚死气入侵,他以为它们枯萎了,没想到都又重新绽放出了紫莹莹的花朵,像一只只紫色的幻蝶小憩在林间。 转身准备上楼去,看凌执风靠在门边盯着自己,回过眼:“再敢敲门,折断你手指。” 凌执风在等墨子息表扬他,听见墨子息这么说,“哼~”了一声,调头就回自己屋里去了,然后写信给夭绍。 今晚若不是凌执风在这里,估计荷华山会损失更惨重。 清晨,明媚的阳光照进小室里,睁开眼睛就看见门前青翠的松枝,上面还有两只小鸟依偎在一起,一只浅蓝色另一只浅青色,凌执风伸了伸四肢,像只睡醒了的猫,走到门边,看着这对圆滚滚的小家伙,不由伸手去逗它们,它们也不怕人,啄了啄凌执风的手指。 逗了一会儿小鸟后,凌执风在盘虬卧龙般的巨大松树下,用池子里的水捧着洗了一把脸,扭了扭腰,看着清新怡人的湖光山色,整个人的心情都特别放松。 回屋准备穿衣服,却看见小四方桌上多了一份早餐,他一手拿点心啃,一手端起木制的碗,一边闻碗里白色的水,一边往屋外走。 牛奶?凌执风喝了一口,上唇留下一层奶皮,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是没舔完,“子息,你给我送的早餐吗?”他问坐在一旁查古籍的墨子息。 “你哪来的天真?” 坐到墨子息右边,他一面吃东西一面把眼睛瞅过去看墨子息在看什么:“不是就不是嘛,说话老是冷嘲热讽的,别那么无情嘛,子息,小可昨晚好歹也救了你们荷华山这一山头的人。” 抬头就看见凌执风嘴皮上的东西,墨子息白帛下的眼神露出嫌弃之色,道:“你这人吃饭都没人教你怎么吃吗?” “我又不是你,过锦衣玉食生活长大的。” “嘴上有东西。” “哦哦,”说着放下碗捞起手就擦,墨子息一把拉住他手臂:“你能不能爱干净点儿?” “我天天洗澡换衣服,咋又不爱干净了嘛。” 墨子息从案盒里取出一方手帕:“拿去。” 凌执风拿起来,毫不犹豫的抹了几下,然后把手帕就搁在案上,端起碗把奶喝完,一口把剩下的点心吃了。 “子息,今天的早点可真好吃。” “吃完了去洗漱。”墨子息握紧了左手手心,那妖魂契有些隐隐发烫。 “我再吃点水果。” “你这几天能不能在书尽阁好好把仪态规矩学一学。” “学了我也改不过来啊,子息,我接触的人又不是仙域神界的那些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用不着。” “可你接触着本庄主。” “你要让我因为你改,那你也要因为我改啊,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不对。”凌执风嘴巴吃个不停,话也一句没落下。 “本庄主忍着没把你扔出去就已经改了。” “小可为了你,晚上穿衣服睡觉我也改了啊。” 一个边吃东西边动嘴皮子,一个边看书边数落,两个人你说我,我说你,嫌弃对方嫌弃得有来有回。 …… 此时,遥芩进来:“庄主,碧落仙君马上到青竹桥了。” “凌执风。”墨子息起身,快步朝小室走去。 “干嘛,我换衣服呢。”凌执风衣服才穿到一半,墨子息拉着他的手臂往小室外廊推,“去无寒庭,不许下来。” 凌执风衣服都没穿好,松垮在手肘处:“子息,你这跟偷人发现家里人回来了一样。” “闭嘴,上去。” 看着凌执风上去了,墨子息才安心进屋,发现桌子上都是凌执风扔的果皮、果核、碗、点心渣、皱皱的手帕…… 正收着,碧落就进来了。 “子息,听说昨晚万掠来过。”碧落显得很着急和担忧。 “嗯。” “荷华山情况如何?” “还好。” “你可有受伤?” “并未。” “那就好,海魄珠呢?” “在呢。” 悬着的心这才落地,他看墨子息在收东西,自己也上去动手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 “难得看见子息吃东西。” “是吗,或许是我吃的时候你都没碰到吧。” “请你赴宴都只喝几口酒,遥芩说你在荷华山都不碰五谷杂粮。” “偶尔也会吃一些的。” “嗯,看到你和荷华山没事我就放心了。上次那个妖契你解开了吗?” “解开了。” “好好。子息,我怕万掠卷土重来,已经给北横域主说了,这几日住你这边。” “不用麻烦,我应付得来。” “没关系,刚好这两天我也休假,好久没来荷华山小住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游湖去。” 墨子息不能再拒绝了着,只能“嗯”了一声。 “子息,小蓝和小羽长得好吗?” “很好。” “我去看看。”说着就要往小室走,墨子息赶忙拉住,小室都成凌执风的小狗窝了,这会儿乱成了什么样子墨子息心里自然有数。 “怎么了?” “你一旁坐会儿,遥芩他昨晚为了这边安全,睡了一晚上,没来得及收拾就去忙了,我去整理整理。” “你我之间,不用在意这些。” “你等着,我去收拾下。” 墨子息进屋收拾。 忽闻楼上一阵哐当声,正在叠被子的墨子息握拳:凌执风,你在拆家吗!!! “子息,楼上有动静。”碧落听见楼上有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被摔碎了,他出风静亭朝大厅走去。 墨子息从小室快步走到大厅:“应该是遥芩在收拾什么东西不小心摔了吧。” 只见他话一落音,遥芩正上阶梯准备进大厅,真是天公不作美。 墨子息沉默。 “子息,楼上有动静,我们上去看看。” 墨子息用手示意了一下遥芩,遥芩立马明白:“碧落仙君,我替你和庄主去看,你陪庄主出去走走,庄主很长时间没出书尽阁了,今日天气甚好,适合游湖。” “那楼上万一?” “我昨天在庄主这儿,把’小梅花’也抱过来了,正到处找没找到,这会儿肯定是它在楼上捣乱。” “遥芩,把’小梅花’拴一下,别摔了碧落送我的瓷器。” “没事子息,摔了就摔了,到时候找些好的给你补上。” 墨子息和碧落上午去了荷华山各处查看,忙到下午,然后去游了一个多时辰的湖,傍晚,辰珏、都匀、上倾过来了,墨子息陪着他们吃酒,因为万掠的缘故,几人都决定留宿荷华山。 凌执风等到快子时,不见有人送食物,也不见墨子息回来,他实在饿得不行,下楼找东西吃。 墨子息和遥芩扶着被都匀、上倾灌醉的碧落进屋。 还好碧落喝得晕乎乎的,遥芩赶紧在碧落面前一挡,用手招呼凌执风快上去。 那人手里正拿着吃的,跟做贼一样跑上楼去,心里恨死墨子息了。 墨子息把碧落安置在一楼的晓月居,遥芩帮着把碧落稍微收拾了一下。 “庄主。”遥芩指了指楼上。 “你今晚也住这边,有什么帮应着些。” “好。” 上楼后,墨子息推门发现推不开,敲了敲,没人应,他的屋门被凌执风反锁了还不给开门。 “凌执风,开门。”墨子息压低声音道。 凌执风双手抱在胸前,走到门边:“开什么门,给墨大庄主留了窗户的呢。” “开门。” “饿得四肢发软,两眼冒星,没力气开,要进屋自己想办法呗。”凌执风甩着衣服带子,一脸不安逸墨子息的表情。 “本庄主警告你凌执风,把门打开。” “不开不开就不开,你能把我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凌执风见门外没动静了,开门看墨子息是不是走了。 墨子息出现在他面前,一脚将人踹进了屋,反手关门。 “嗷嗷嗷~”凌执风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墨子息恨不得上去再给他一脚。 “不给吃不给喝,动不动就又打又踹,墨子息,我招你惹你了,至于这么虐待我吗,我从小被欺负,长大了还被欺负,呜呜呜~” “你活该,凌执风,你再闹腾大声点,信不信我打死你。” “啊~墨子息要打死人啦~” 一只手立马捂在了凌执风嘴上,“凌执风,闭嘴,别嚎了。” 凌执风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捂着他嘴也能发出声:“居然喝酒都不叫我。” 因为没张嘴,喉咙里发出的都是嗯嗯声,墨子息问他:“你说什么?” “喝酒都不叫我!”凌执风再次生气的说了一遍。 “?” 凌执风拿开他的手,大声吼道:“你喝酒都不叫我!!!” 就想一个孩子对另一个伙伴说,居然有好吃的不带上他那样气愤。 墨子息再次捂住他的嘴:“你疯了!” 哼~ “碧落在楼下,你要是想留在荷华山,现在就给我闭嘴,要是不想,本庄主现在就送你滚。” “嗯嗯嗯嗯。”凌执风又说了话。 “?”墨子息在松开手之前嘱咐道,“你说话给我小声点儿,听明白了吗?不然我把你嘴塞上。”然后缓缓松开。 凌执风坐起身,一把拉住墨子息的衣襟,将人带到自己面前,墨子息呼吸一滞,以为他要……凌执风的脸完美的避开他的正面,在他耳畔道,“我、讨、厌、你~” 那须臾之间的近距离错开,墨子息宁静的内心像是被一叶快速行驶而过的舟划破了湖面,耳根渐红,但又听见凌执风说的是讨厌他,感觉自己为他所花的心思都付之东流了,捏了捏手,问,“真讨厌?” “对。”凌执风双手抱在胸前,趾高气昂着。 “既然讨厌那为何还赖在本庄主的荷华山不走?” “等巽月宫修好了,你请我来都不来。” “请?呵,凌执风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本庄主这儿谁都欢迎,就是不欢迎你。爱走走,本庄主绝不会留你半分。”墨子息起身去庭外了。 不欢迎,本君也要拿下你! 转而凌执风笑眯眯跟出去。 “子息。” “有完没完?” 院子里的蔷薇花架上花开得正好,满院子都是淡淡的花香。 夜风吹来,花影摇曳。 “我错了子息,保证下次不惹你了。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好不好?” “我叮嘱的事哪一样你做到了?” “子息,我性子一直这样的,有时候心里是想着你的话的,可做出来就变样了,你要我模仿你们那也是东施效颦,越学越丑啊,我尽量以后慢慢改好不好?”凌执风走到他身边,“子息。” 态度放软,语气放缓,再拿小眼神儿用恳求的样子勾一勾,墨子息他就吃这一套。 “还不滚去睡觉。” 凌执风伸手过去,墨子息挡开:“干什么。” “你头发有些乱了,想帮你理理。” 墨子息直接飞走了。 “子息,你去哪儿?”说完凌执风也跟了上去。 墨子息走进千影亭里,凌执风一步也不落下。 “子息,来这里做什么?” “醒酒,你又跟来作何?” “你不喝酒了嘛,我担心你安全。” “荷华山很安全,不用你操心。” “子息,你怎么对我说话老是冷冰冰的,都没见你笑过。” “你一个月塚的人,赖在荷华山,我没赶你走都已经格外开恩了,还想有好脸色看?” “子息,你心情不好吗?” “看见你,本庄主心情能好?” “怎么了嘛,吃火药啦。”凌执风上去拉了拉他袖子,“心情不好,呐,我给你骂两句如何?” “凌执风,别装了,你若要真是这副可怜兮兮样子,还会和仙域神界结仇那么深?” “别人欺负了我,我总不能说行行好,再打我一下对吧,那我肯定是要睚眦必报呀。” “几十万年前血月契,你伤灵无数,往后那些年你是不是又伤了仙域神界四万多仙神?” “那我就不清楚了,谁去统计这些,要真四万多仙神那也不多嘛。” “你这叫不多?那什么才叫多,在你眼里命是什么?” “蝼蚁而已。他们有送上门来的,有半路拦我的,有我主动找上门去的……墨庄主,不会真以为他们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吧?” “我不想再听,你走。” “北海神域的岺陛,把我当畜牲拴在囚笼里,喝醉便当众羞辱,将放了我的小仙童推上泯神阙,他看我可怜放我是有错,若真要罚,再把我抓住弄死不就好了,你告诉我,栀缘何辜?” “霞蕴仙都上一任域主浮生,徒弟皑逻被妖皇强了,她要死不活的在半路上遇见本君,求我送她回师门,怪我一时好心把那女人送回去,她却反咬本君一口,说我睡了她,浮生带人打到巽月宫,本君不还手?而今妖界太子殿下苍皑可是口口声声叫苍政爹,本君凭空被人欺上门打骂,不还手?老子又不是大圣人养的白莲花。” “还有那个不比海域的姮青,喜欢养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有次养了十几种上古恶兽,不小心跑了出去,在各海域四处兴风作浪,她怕仙域神界追责,便说是我养的,本君跑便诸天海域把那些恶兽收拾了,有些带回了月塚,姮青那不要脸的居然暗中派人来要,说不给就告诉诸天海域,说我豢养恶兽,意图用那些玩意儿作恶四大仙域。本君就给那些恶兽喂了点狂暴之药,全部扔回了不比海域,让她自己收拾。东都神域,西酆神域、神乾领域……还有很多,大圣人,你还要听吗,本君都可以一一讲给你听。” “一面之词……” 听到这句话,凌执风双手握紧了栏杆,看着深沉的夜色,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轻笑,这些年他也不奢求自己的事能打动除了夭绍以外的人。 “是啊,也就是这一面之词,可偏偏那些人包括你就信仙域神界说的,不信我说的。墨庄主,改明儿你跟仙域神界的人说昨晚自己和万掠联手侵袭荷华山,你一人将我们二人打败了,守护住了荷华山和那破珠子,他们会信,传出去更会让诸天万界对你刮目相看的,其他觊觎之人也不敢再来荷华山呢。突然发现,这儿也挺没意思的,回家找夭绍喝酒去了,看在你救我过我的份儿上,我会成人之美的,后会有期。” “你以为本庄主也是喜欢弄那些子虚乌有的人吗?” 停下脚步,凌执风回道:“是不是,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是好人,我是坏人,本君分清楚这个就对了。” 凌执风走了,才走出去没多远,又被墨子息一脚踹趴在地上。 “墨子息,你疯了,老子腰不是腰是吗?” “啊——”墨子息又一脚踩在上面。 “墨子息,老子的腰,草你祖宗!”疼得凌执风眼角含泪花。 “再骂?” “混蛋玩意儿,啊——” “再骂?” “不骂了,墨大庄主,饶了我,小可还要娶妻生子,行行好,留点恩德~” “你这种人还想娶妻生子,祸害无辜?” “啊——”草你大爷!一个猛虎翻身,凌执风抓住墨子息刚刚离背的脚踝用力一扯,人直接摔了下去,凌执风跃扑似的压上去,坐在墨子息身上,按住他双手。 “老子就想娶个媳妇儿,让她幸福怎么了,再容你给老子几脚不直接干废了,老子这辈子还怎么儿孙满堂,你他妈不当人别让老子断子绝孙行吗!!!” 看着凌执风好像真生气了,墨子息想说什么却只是喉结动了动。 “墨子息,老子忍你,对你好,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别得寸进尺,否则就你这荷华山经不起月塚折腾,明白吗?” “你走吧。”墨子息侧过头,目光看向灌木丛。 “不用你赶,老子宫殿修好了自己会走。”松开了墨子息,凌执风揉着腰站起来,“狗日的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踹,一点儿人性常识都没有。” 坐到千影亭里,凌执风褪下上衣,扭过头去看后腰,疼得他龇牙咧嘴,从物境里拿出上次墨子息给他擦的那瓶药水,自己反手去涂抹,心里不停地咒骂着。 墨子息给他摁趴在座位上,凌执风挣扎了几下:“你又想干嘛!” (噶你腰子!) 拿过凌执风手里的药瓶,墨子息把药水倒在手心里,替他轻揉着。 看着凌执风乌青黑紫一块的腰上,墨子息那几脚确实踹得够狠的。 “墨子息,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打了他又给他涂药。 “本庄主不仅是疯子还是个魔,你再次上荷华山之前,没打听过吗?” “难怪下手这么狠,老子以后没儿子全赖你身上。” 墨子息手滞了一下,继续倒药抹着,这一次力道比之前更轻。 “少干伤天害理之事,自然福寿双全,封妻荫子。” “也不知道本君还能不能遇见长情那样的人,继续揉啊,别停,本君正舒服着呢,顺便把背上也按摩按摩,今天的事我就不同你计较了,否则明天我给陪你喝酒的那几位仙家君上好好聊聊咱们之间的事。” “你以为本庄主怕你把我拉下水?” “怎么,不装清高,不立牌坊了?墨子息,有本事和老子一起潇洒啊。” “本庄主不屑与你为伍。” “呵,你就是不敢和老子一起疯,继续端着吧,跟着他们混迟早累死你。” “累死也不会踏进你月塚一步。” “等本君做了天地之主,等你求老子!啊——”要命了~ 扭头就骂:“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 “你背上这个穴道不通。”墨子息语气平淡解释道。 “老子身上穴道不通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不要挨个通一遍?” “没空。” “啊——墨子息,你他娘的是不是在趁机报复我?” “是你自己身体不好。” “老子身强体健,哪里不好了。” “我是大夫。” “啊——” “老子不涂了!痛死总比死在你手里强。”凌执风起身,拉起衣服,“再给你折腾两下,别说子孙,命都没了。” “你自己要我给你按按背的。” “你这叫按?你这在碎骨!” 墨子息走到另一边靠在着柱子,黎明前,夜色更深了。 凌执风站起身,发现身上舒服多了,墨子息下手按的时候疼死他了,这会儿觉得浑身舒畅,四肢轻松,除了被踹的地方。 “子息,又要来客人了。”凌执风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气逼近荷华山。 “?” “百里内强大的妖魔气息我都能察觉到,有好几个二十万年以上修为的大妖在附近。” “他们不敢入荷华山。” “他们应该察觉到仙域的人在这儿,所以一直在附近三四十里外徘徊,要是等碧落他们走了,你又怎么守?” “就算妖皇和魔帝同时出现,本庄主也能守,用不着你操心。” “这么厉害,怎么连万掠鬼王都没干过?” “那是因为……” 他身上有妖魂契,这东西已经在开始扑噬了,还好有青莲灵息的压制着,但一边要压制墨煞之息,一边要压制妖魂契,墨子息还是有些吃力,不然按照他的实力,和万掠还是不分伯仲的。 “因为什么?” “要你管?” “问问,你这人懂不懂什么叫温柔?” “不懂。” “那我教你,你要这么说,阿凌,我打不过他们,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谁说我打不过,凌执风,就你我也能打。” “来,本君现在差不多恢复了,打一架,打一架。”说着就要拉墨子息去打架。 “谁要跟你打,撒手。” “之前不是说好了的吗。” “本庄主心情不好,不想打行了吗?” “你怕打不过我对不对?” “懒得跟你这种人废唇舌。”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旁边,挨着站着,看了墨子息一眼,“它为什么叫梨境?” “不知道。” 趴在栏杆上,凌执风看着远处的湖泊:“长情说,梨境得天时旷世,尽可览尽天象奇观,日出泊影生辉,霞光万丈,恍如金山;日落锦霞纷呈,如绸画锦,铺呈千里;月出清辉尽收,仿如月宫,以前我在梨境学音律术法那会儿,总是一壶清酒,孤影对眠,等着你回来,你总是好几年才回来一两天,那时我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姑娘,要真是姑娘就认你当妹妹算了,那会儿真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娶又娶不上,我这种人又不一定能许一个安定的家,想想也就算了。” “我不是长情。” “不是便不是吧,你不认也没关系,我只想把那时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的话告诉你,你要是个姑娘,我认你当妹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孤苦伶仃,除了夭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后来,你被神主带走了,我一苏醒就想救你,你对我那么好,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墨子息无动无衷的盯着他。 “子息,你骗我也好,怎么着都行,我不怪你,我本就一无所有,又能被骗去什么,除了夭绍他们,我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东西,死了也就赤裸裸来去无牵挂罢了,活着就想努力守护好为大家遮风避雨的月塚,什么黄金罍,白玉杯,什么朝入省,暮登台,皆不如在荷华山这几日的快哉悠闲。” “为什么喜欢荷华山?” “这里是梨境啊,子息。”凌执风转过身,双手肘后撑在栏杆上,“你为什么会在荷华山呢?” “我寻了很多地方,只有这里,青莲适合在这里生长。” “你这里为什么有青莲?” “偷的。” “真的?” “嗯。” “子息,本君真没看出来,你能干出这种事,去神界偷青莲,又去妖魔二界抢圣物,还能把自己端得这么清高,怎么做到的?” “想学?” “教教呗?” “不教。” 凌执风听见他这样说话的口气和态度,真的是和当初一模一样,想着想着就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凌执风转过身,指着那一湖在晨曦启明星中的湖泊,“子息,你看那,浩辰远,繁星落,这里泊作棋盘星作子,任落子无漾,若折一枝花于其中,可赏万花秾艳,若捧一掬雪其中,可看尽苍寒极色……” “是吗?” 你当初说的,不记得了? “困了,回去睡觉了。” “你去哪儿睡?” “书尽阁啊。” “去碧月楼的青莲居。” “这么远?” “不去你就睡这亭子里。” “去去,我去还不成吗。真是墨莫大庄主一句吩咐,我不跑起来吗。你不送送我?” “自己去。” “去就去,又不是找不到路。” 第二天,墨子息送走了上倾、都匀、辰珏之后,遥芩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墨子息一怔,碧落问:“怎么了?” “有点事需要去处理。遥芩,你带碧落仙君和顾仙君去凝波谷那边找唤雷灵石。” “好。” “子息,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处理。” “不用。” 二楼青莲居里,凌执风正用牙咬着纱布的另一头,另一只手去打结,旁边盆里的水都被血染红了。 墨子息进屋,就闻见一股血腥味,心头一紧,赶紧去外厅的卧榻,看见凌执风正在给自己包扎,苍白的脸上溢出了密密的汗水。 “你一天不惹事就不舒服是吗?”墨子息走上去,埋怨着接过他手里的纱布,“上药了吗?” “小伤。” “流了这么多血,还是小伤,是不是把命搭上半条才算大伤?” “那肯定嘛。” 墨子息把他的纱布拆开。 “子息,别拆啊,我好不容易包上的。” “你这叫处理好了?”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周围还有毒液,墨子息赶紧重新给他清理。 “子息,百里外的妖族我都给你清理了,好几个二十万年的大妖,杀了三个,跑了两个,就不小心受了这么一点小伤,你表扬我一句好不好,我手有点疼,你安慰一句应该就不那么疼了。” “你在作死!” 凌执风脸上扬起苍白的笑容:“好疼,子息,你安慰我一句嘛~”另一只手放在墨子息手臂上轻轻摇了摇。 “等着,我去句芒山给你找解药。” “那你早点回来嗷,小可等你。” 墨子息回来的时候,凌执风已经中毒晕了过去,摇了摇,“凌执风!”赶紧把丹药喂凌执风服下,又赶紧清理伤口,注入青莲灵息将其体内的毒慢慢清理出去。 他微微睁开眼睛:“子息,小可冷……” “你等着,我去叫人给你多拿几床被子。” 凌执风拉着他的手不放,仿佛这是暖和的东西,又赶紧拉了拉,抱住。 墨子息被拉得俯身靠近了几分。 “子息,冷~”他牙齿都冷得在咯咯响。 抱他?墨子息在心里生出这个想法来,随即,又摇摇头,没有结果又何必开始。 “子息,阿凌冷~” 抱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墨子息犹豫了半晌,拉开被子,将人拥进了怀里,凌执风虽然喊着冷,可墨子息觉得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却流淌进了自己的血液里,热烈的奔涌着,好像这才是他活下去的生命源泉和动力。 凌执风休息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又能活蹦乱跳了,得多亏且止的药好。 “凌君,你醒了。” “遥芩,你家庄主呢?” “庄主在凝波谷帮碧落仙君觉醒武器,可能需要一两日时间才会回书尽阁,让我在这边照顾你。” “饿了,拿点吃的来。” “早就给准备着呢。”遥芩把小方桌安置在床上,将饭菜端上,“凌君,这些都是庄主吩咐做的。” “又不是他亲手做的。” “庄主不会做饭菜。凌君,庄主说荷华山外的那上万妖族是你出手干掉的?” “咋了?” “真是厉害,凌君你多吃点,多吃点。这几日碧落仙君他们几个正为此事发愁,都匀上君他们都回四大仙域准备调人过来帮忙了,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能解决。” “要不是红层那女人,放那种看不见的毒蜘蛛蛰了本君一下,本君对付这些人完全都不会带伤的。” “你帮了我们荷华山,可为什么外面传的是月塚和妖界在荷华山外为争夺海魄珠发生大战?” “我安排的啊,不这样说,难不成还说,荷华山墨子息和月塚凌执风勾结在一起吗?你家庄主身边一堆仙域神界的朋友,本君这种人贴过去,他们立马就会说我对荷华山图谋不轨,信不信?况且这样说也好啊,让诸天万界的人知道,想拿海魄珠就是在跟月塚凌执风抢东西,吓都吓跑一堆,你和那个叫什么名字的来着,不也轻松多了?” “谢谢凌君,你真的是我们荷华山的福星,眼下庄主身体本来就不好,有你在,我和未歇就安心多了。” “他身体不好?怎么了?” “这个庄主不让说,凌君想知道自己去问吧。” 遥芩走后没多久,夭绍来了。 “哟哟,这谁呀,怎么还挂彩了呢?” “你去地浮殿,去替我打一顿那个、那个万掠。” “你把我从几十万里之外叫回来就是为了去揍那个万掠?” “对啊。” “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脑子才有问题。” “说吧,他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他大半夜跑荷华山来影响我睡觉。” “行,祖宗。” “月塚那边现在谁在负责?” “我让东霓、汐明、南玄、北妘暂时住月塚了。” “小花和凛域有消息了吗?” “易怡衔还在帮忙查。” “这东西什么时候回的月塚?” “人家一直在帮我们留意仙域神界的情况好吗。没其他事,我走了。” “让他修修宫殿啥的就行,找小花他们的事你必须亲自着手安排,这个人本君不想用。” “知道了。” 第二天,荷华山传来消息,万掠鬼王被月塚夭绍打得出不了门。 碧落:“看看这个月塚,才解除神主封禁几天就嚣张成这样了,到处惹事生非,往后势大了还得了,子息,他们既然也盯上了海魄珠,随时都可能上荷华山来抢,你要不跟我去桃都山住一段时间?” “不用了。” “子息。” “不必再劝,我说过就算妖皇和魔帝一起来,荷华山也守得住海魄珠。” “那行,我回了,有事一定要通知我。”碧落又看了顾朝寒一眼。 “最近荷华山事情比较多,我也没时间调查有人针对你的事,等这阵子忙完吧,碧落,那人一旦发现魂契不在了,或许还会用其他方式针对你。你得留意,任何接触你的人都有嫌疑,不可大意明白吗?” “子息,我知道。你也多保重。” 碧落离开之后,墨子息把凌执风接回了书尽阁,怕他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到处乱跑。 “好点了吗?”墨子息问躺在小室里的人。 “困着。”凌执风窝在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回话。 “万掠的事?” “本君看他不爽,让夭绍干的,怎么又来兴师问罪啊。” “而今月塚养精蓄锐最重要,不宜四处树敌。” “本君乐意,要你管。走不走,影响我睡觉。” “我看看伤口。” “有啥好看的,又没死。本君一个月塚之人,墨庄主还是少花些力气,留着结交别人吧。” “中午想吃什么?” “不饿,不吃。” “那行,你好好休息。” 墨子息走了,被窝里的凌执风哼哼唧唧。 中午,墨子息还是给他安排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凌执风吃了就钻被窝睡觉,一句话都不和墨子息说。 风静亭里,遥芩收拾着碗筷问:“庄主,凌君今天怎么了?吃饭一句话都没说。” “本庄主怎么知道谁惹他了。” “要不我去问问。” “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有什么好问的。下午让樨若樨幽送点点心水果过来。” “好,没问题。” “远古祭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百宜他们在操持着,庄主你放心。” “我要去引君台纳灵修练,他有什么事,你到那边来找我。” “好。” 遥芩收拾完东西,再回来的时候见墨子息离开了,便去小室找凌执风。 “凌君,下午想吃点什么水果?” “有什么吃什么。” “你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怎么一个字都没说啊,庄主问你话,你也不答,怎么了,跟兄弟说说。” 凌执风坐起来,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扔到一旁,双手抱在胸前:“我做了这么多事,墨子息一句好话都没,他夸夸本君会掉牙吗,尽是忙着去巴结仙域神界,本君受伤了也见得不来多看一眼,成天围着碧落转,墨子息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既然碧落那么好,让他守在荷华山别走啊。”越说心里越堵得慌,直接把那只狗扔在了地上。 遥芩弯腰捡起来:“凌君多担待,庄主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你来了,他话多了不止多少倍呢,夸人的事他兴许不会,你得教教他。” “不会?” “庄主性格比较孤傲,经常一个人独处,自从你来了之后,他已经改变很多了,凌君,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你得慢慢来。” “他和碧落关系很好?” “嗯。” “老子以前最看不惯的就是碧落。” “碧落仙君人挺好的,对庄主以及荷华山的事都很上心。” “远古祭是什么?” “就是荷华山千年举办的一次诚灵祭祀活动。” “行了,本君就不跟他计较了。” “凌君,你去哪儿?” “我去找他。” 引君台上,墨子息收了灵息,凌执风走近:“我听说了荷华山远古祭的事了哟,有意思。需不需要帮忙?” “你不添乱我就很知足了。怎么,不睡觉了?” 凌执风咧嘴笑笑,走到他身边停下,身体前探,歪在墨子息面前:“睡醒了呀。” 墨子息放下左手,掩在袖子里,目光里有忧虑,瞧了瞧面前这个笑得无忧无虑的人,便以冷冷的语气问:“中午吃饭的时候没睡醒?” “迷糊着呢,现在清醒了。遥芩说你身体不好,怎么了?” “他瞎说的,你也信,凌执风,你就这么好骗吗?” “他说,你的实力可以和万掠媲美,也是假的了?” “本庄主实力在万掠之上。” “那你为什么不肯与我打架?” “没心情。” “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转而凌执风脸上露出的笑奸诈了几分:“那到时候,我下手轻点,子息,输了的话怎么算?” “你觉得我会输么?” “输了,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如何?” “我不会输的。你输了,那就定个十年、百年的时间,别出月塚如何?” 凌执风一愣,目光深沉地盯着墨子息: “只要在梨境里百年不出去,我把所有的曲子都教给你,如何?” “想学也并非难事,你再在梨境待一千年,我保证你出去之后,九天之下,唯你一人。” 墨子息见凌执风盯着自己出神,便走开了。 凌执风追跑上去:“墨子息。” “喊冤呐,有事说,没事离我远点。” “你还没回答我,到底给不给看。” “长得丑,见不得人。” “我不是人,我是妖,妖不怕长得丑的,再丑也吓不到本君。” “你不是人?”墨子息轻呵了一声,表示蔑视:“真是什么话都能从你嘴里听到。” 第14章 小可这个宝贝你藏不住啦 荷华山的东洲湖是神留下的传闻,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悠悠岁月。都说这里“诚灵祭祀,必有神应”,若祭祀的水,洒在家里可辟邪祛灾,洒人身上可去痛治病,享百岁之寿,洒农田可多年五谷丰登,不惧旱涝,为魂者可以生白骨肉凡身,修仙者得之可提升修为功力……诸天各界许多人是非常重视荷华山“远古祭”的。 仙域神界仙这边早早在荷华山附近防备,防止妖魔作乱,守护远古祭顺利进行,加上荷华山旁边就是兰芷国,他们更是一刻也松懈不得。 指着荷华山地形图,墨子息认真的安排着:“遥芩,凡人来了,以东南方位安置,若有万一,可以第一时间全部用空间转移术让他们安全离开,也便于下护盾结界。未歇,你那边如何?” “庄主,天业巽雷境、五行镇魔阵,都在开始布置了。”未歇道。 “时间还长,不急,这些都是以防万一,布置好之后,随时安排人检查,不能出任何问题知道吗?” “是,庄主。” “阡玄、玑岑、仰昔,这珠子里装的是九焱真火,可焚万物,我交给你们三人,要是有大军来犯,” “让他们全部变成烤肉。”凌执风睡醒了,从小室走出来,“子息,有我在,你放心,谁敢动荷华山,我让他魂儿都回不去。” 阡玄、玑岑、仰昔三个人昨日才回来,看见这个陌生人,都把目光投向凌执风,齐刷刷的打量了一阵。 “我好看吗?” 阡玄、玑岑、仰昔三人整齐划一的收回了目光。 凌执风围着他们三人走了一圈,觉得此三人颇优雅、有风度,走在仙域神界都会被当成一域主君的料:“你们也是墨子息养在荷华山的面首?” 也是?阡玄、玑岑、仰昔三人一起皱眉,并斜目看向凌执风。 “闭嘴,少胡说八道,那凉快那呆着去。”墨子息冷了凌执风一眼,凌执风坐到一旁安安静静喝茶,墨子息继续之前的话,“到时候万一有大军来犯,你们就用这个。” “是,庄主。” “没其他事你们暂时退下吧。遥芩留一下。” “遥芩,你去找两个身手好的人,从今以后便安排在暗中保护碧落,尤其是他在外办事的时候,留意接近他的每一个人,随时禀报情况。” 听到这话,凌执风心里颇有微词。 遥芩点点头。 “我也需要人暗中保护,墨庄主,你也安排两个呗?” “那庄主,没其他安排我先下去了。”墨子息点头同意他离开,遥芩赶紧撤走。 墨子息把一个折子放到凌执风面前,凌执风打开看了看,露出笑容:“子息的情报这么准确嘛,连本君的四大首领和其他高阶首领都一一名列在册,就是资料简单附了两句,不够详尽,要本君帮你补充吗?” “这是荷华山的人在妖界截获的。” “我以为是你收集的呢,那还给他们呗。” “这么详尽的信息,凌执风你就没发现你身边人有问题吗?” 凌执风把折子丢到书案上,双手撑着:“你在关心我?” “少自作多情。” “不承认算啦,我自己就当是了。子息,你们荷华山的远古祭什么时候开始?” “你不回去处理月塚的事吗?” “那一定很热闹吧?” “凌执风,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凌执风笑嘻嘻道:“子息,月塚垮了不正好合了你们的意,你干嘛告诉我呢。” “本庄主吃饱了撑的行吗?” “子息,承认一句你关心我就难么难?” “本庄主这么做,是想着月塚必然有不小心上了你们贼船的人,怕他们跟着月塚有一天死无葬身之地。” “哦~关心那些不小心被我们误入歧途的人呀,行吧,不过,那也要等本君看了远古祭再回去处理。” “……”墨子息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现在荷华山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万掠鬼王夜侵荷华山,月塚之主与妖界为争夺海魄珠大战,远古祭临近,而今仙域神界都盯着这边,你还不走?” “又赶我走?” “……” “你担心我还是担心他们死在我手里?” “本庄主自然担心、他们。” “那你不说是关心我,我就不走。”说着就坐在了书案上,“反正谁惹了我,我就弄死谁,墨庄主,你看着办吧。” 墨子息塞了一张纸放在凌执风手里,就走出风静亭了。 “什么?” 打开一看,纸上写着:“关心你,快滚吧。” 你这个人,关心我就直说嘛,何必这么歪歪扭扭的。凌执风把纸张铺好,在旁边写了几个字:小可回家啦,过几天来看你。 凌执风美滋滋的回了月塚。 ~~~ “凌君,属下可算盼星星盼月亮把您盼回来了,这段时间您去哪儿了?” 易怡衔和索琼跟上一身黑色主君服饰的人的步伐,目光都放着精亮的光。 凌执风走到主位上坐下,易怡衔、索琼以及四位高阶首领参拜:“凌君!” “易怡衔,月塚外诸天的千军万马就是你给本君苏醒的见面礼吗?” “凌君,实在是误会,属下以为夭绍大人与凌君对付他们绰绰有余,我负责搅乱仙域便可,谁知夭绍大人当时突然离去,我又在和仙域的人周旋,无暇分身,才导致您受伤,是怡衔失误,请凌君责罚。” “责罚?易怡衔,你是在一旁观火吧,想试探本君?”凌执风神情严肃,目光冷厉如刃。 “不敢。” “不敢?本君身上的伤五层以上都是被仙域的阵法所伤,到底是他们要除了本君,还是你设计想趁机送走本君?” 易怡衔弯腰拱手:“怡衔冤枉,凌君明鉴,仙域的阵法一是为仙域的人布置的,二是为妖魔设下的,怡衔从熔渊出来数千年,就是为了替凌君苏醒铺路,若是让凌君误会,怡衔愿以死明志!” 夭绍嫌弃:“够了,在仙域待久了,还养出一身正气,看着就烦心。” “自从凌君出事的往后千年,四大仙域把月塚的人几乎逼上绝路,死的死,逃的逃,旧人所剩无几,后来新培植的人一直在巽月宫外守护凌君,仙域神界又一次袭击,导致几乎全军覆没,没死的像小花大人和凛域大人等封印在了四海八荒,至今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凌君,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一直盼着您苏醒啊,现在您终于醒来,月塚重振指日可待!” 凌执风看了夭绍一眼,夭绍把手里的折子用灵力放到了易怡衔面前。 打开一看,易怡衔立马单膝下跪:“凌君?!” 夭绍开口:“四位首领也看看吧。” 四人一一过目后,纷纷跪下。 索琼未看折子便也胆战心惊的跟着跪下了。 凌执风靠在主君宝座上,姿势霸气侧漏,黑色的龙纹华袍更显威色:“要不要本君把月塚的每处地形、暗道、机关布置都给你们画出来?光把这折子上的几个人名送给苍政作用也不大。本君的提议如何,几位考虑考虑?” 易怡衔:“凌君,夭绍大人,我们月塚内部有奸细,请即可详查!” 折子再夭绍的灵力下直接成了粉末,手背上的曼珠沙华图腾,如同鲜血染就,主君台下跪着的人周围瞬间开满了嗜血的花朵。 “夭绍大人息怒!”众人异口同声。 夭绍:“你们就是这么让凌君安心修养的?” 东霓:“凌君,吾等四人座下若查出细作,定揪出来将他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索琼:“凌君,属下愿领命,定把各域安插在巽月宫的眼线抓出来!” 易怡衔:“凌君,属下立马回仙域,替您摸清楚安排在月塚的细作。” 凌执风冷冷地笑了笑,大大的巴掌按在折子上:“那本君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以后再让我收到一个这样的东西,本君就拿你们的血养夭绍的彼岸花。” “吾等领命!” “本君新认识了一位朋友,给诸位介绍介绍,都认识一下吧。” 渊霜走进来:“凌君,夭绍大人!诸位首领,渊霜有礼!” 易怡衔:“难得难得,渊霜大人能加入我月塚,实在是如鱼得水啊。” 索琼:“早就听闻地界崖海域谷渊霜崖主大名,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东霓:“渊霜崖主,你最终还是来月塚了,欢迎。” 汐明:“渊霜崖主,以后合作愉快!” 南玄点点头。 北妘是里面唯一的女首领,笑盈盈走到渊霜面前:“渊霜大人,曾经我可是劝了你很多次你都不肯来,而今,还是来了。” 渊霜笑笑:“能为凌君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夭绍看了看凌执风,凌执风点头。 夭绍道:“既然见过面了,以后地界崖海域谷便是月塚的领域,望各方互相扶持协助。” “吾等遵命!” “眼下月塚细作之事,各位首领内查,至于巽月宫这边,就交给渊霜崖主,诸位没意见吧?” “谨遵夭绍大人安排。” 夭绍问凌执风:“凌君,你还有其他事安排吗?” “本君万年不出,妖魔二界到底实力如何还得打探清楚,夭绍这边尽快安排人手去,待本君伤养好之后,总得让他们过来参拜参拜不是吗。” 索琼:“凌君说得对,嘴上说说岂能作数,来巽月宫参拜主上便是最大的诚意。” 易怡衔:“凌君您的伤需要什么仙丹灵药吗,属下可以去仙域神界给您找。” “难得你有这份心思,本君被洞仙筱的魔箭所伤,元气还没恢复,需要静养,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报夭绍。” “是,凌君!”众人附和。 易怡衔继续道:“凌君,近来荷华山远古祭将近,海魄珠必然现世,荷华山那边属下觉得需要安排人手先混进去打探,而且荷华山这个墨子息实力超强,并非善类。怕又是我们下一步计划的绊脚石,凌君不可不重视!” “你倒是对这些事很上心,海魄珠本君是很有想法,不然也不会在荷华山与妖界的几大妖王交手。你觉得本君该从哪方面下手?” “凌君,海魄珠诸天必夺,属下觉得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等鹬蚌相争,先派人埋伏在荷华山附近的婆凰山,这是仙域神界去荷华山的必经之路。” “为何埋伏仙域神界而不是其他域界?” “墨子息和仙域神界交好,尤其是桃都山的碧落,属下觉得墨子息最后的退路就是把海魄珠交给此人。” 索琼:“凌君,诸天八荒对小小一荷华山都敬畏不已,这个人属下一直在关注着,简直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狠得很,凌君可要当心此人。” “有意思,披着羊皮的狼。”那我岂不是在狼口下苟命了一段时间? 渊霜沉默。 东霓:“凌君,这个人非友即敌,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付。” “本君是得好好想想。” 夭绍:“索琼,魔界那边如何?” “魔界岄咎经荷华山一战已闭关不出,魔界洞仙筱去西天接人去了。” 夭绍:“谁?” “这个很保密,一点风声也打探不到。” 索琼:“凌君,我猜,岄咎应该是接他女儿岄嫣珞回来主镇魔界。这个女人在魔界威望极高!” 凌执风点点头:“要把魔界压下去,得尽快找到小花和凛域。” 夭绍:“凌君,眼下仙域神界盯着荷华山,我建议我们先把还在的月塚旧人都救出来。” “嗯,这个可以。” 易怡衔:“属下就立马去仙域神界查当初被封禁的月塚旧人。” 凌执风点点头。 众人离开之后,夭绍陪凌执风走在后殿庭院里。 “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 “看情况。夭绍,荷华山最近压力有点大呀。” “关心这些做什么,你呢,海魄珠进展如何了?” “不够呢。” “你帮他对付了万掠鬼王还有几大妖王,还端着?” “本君都差点贴上去了,他还无动于衷。” “那就贴上去。” “他凶死了。” “被欺负了?” “可不嘛,踹得本君现在还在腰疼。” 夭绍一脸看笑话的神情。 “你去警告那些人,敢跟本君抢东西,死路一条。” “知道了,小风,” “干嘛,怎么突然这么叫?听着怪别扭的。” “也没什么,就是我瞎想到了一些东西。” ~~~ 荷华山,风静亭。 “算得清净了几天。”墨子息似自言自语低喃着,食指抵在眉宇间轻轻揉了两下,微微掀起眼前的白帛,又放了下去,轻轻把书合上,端起白玉茶杯,淡呡了一口,茶色在唇齿间留香,此时,他却无心品味。 遥芩走进来:“庄主,灵机山遗音女君来了,在玉夏楼那边,您是否需要过去一趟?” 白帛下的眼睑合上,喝茶不语。 “月塚这几天到处在寻找旧部,把各域折腾得不行。” “找到几个了?” “这倒不清楚,就是四处闹腾得厉害,眼下各域自顾不暇。” “永远都不知道收敛和消停点儿。” “倒是咱们这儿,这几日好像清净了不少。” “他不在,自然清净。” “庄主,我说的是,凌君他好像有意在帮我们吸引火力似的,你看他一闹腾把诸天各域的心思都卷他那儿去了。” “他是嫌自己命太长。” “小可的命金贵着呢。” 遥芩笑着拱拱手,退下。 墨子息用右手捏着左手手心,走到廊外,目光投向远处浅蓝色的湖面。 “手怎么了?” “又跑来荷华山做什么?” “想你了,来看看。” “不会说话就闭嘴。” “既然这么嫌弃我,那我走了。”把礼物放在墨子息的茶案上凌执风就离开了。 以为说着玩的,等墨子息回头看没想到人还真走了,茶案上放着一小束鲜艳的的徘徊花,冷冷地瞥过那花一眼,无聊。 “庄主,碧落仙君在东遥居那边等你。”遥芩也看见墨子息正一株一枝的把花插进瓶子里。 “这花的颜色会不会和风静亭的装饰风格不搭?” 听得遥芩一愣,赶忙道:“不会,很漂亮。” “你刚刚说什么?” 感情庄主刚刚都没听见我说的,这么专心插花的吗还是在睹物思人? “碧落仙君在东遥居那边等你。” “把花放三楼的书房。”说完墨子息站起来,整理了衣服,便去了东遥居。 如梯似的瀑布两旁飞阁流丹,宛如伫立在岸上的一只只轻盈的飞鸟。淙淙水声,更像是拨动的琴弦,凝波河蜿蜒而过,群林间,晓雾笼罩,淡金色的阳光透过薄雾,给山间树林披上了一层金丝细软的绸缎,天光山色,影浮水中。 一位着柳黄琉仙裙,梳云鬓,戴玉簪的女子站在碧落身旁,他仙衣飘飘,容姿温华,如玉而立,浅笑如云舒,女子毫不吝惜地朝身边人投去欣赏和崇敬的目光。 碧落侧头与旁边女子说着话,女子正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头附和着。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女子足够有本色站在碧落身旁无拘笑谈,这个人也才会放眼与人同看一处风景,仙域的人几乎都这么以为。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画影连忙转身,嫣然一笑:“墨庄主来了!” 墨子息走到白玉石栏旁,斜坐在上面,身子微侧,白帛下的目光投向远方绿色的连绵山峦。 忸怩了一会儿,画影实在不怎么好开口,朝碧落投去求助的眼神。 “有一个忙,需要子息点头。” “帮忙?” “师妹过几日就要历仙灵上境劫,听闻带一朵青莲在身上,渡劫成功可开后可直接进入君阶修炼,对往后也大有裨益,所以子息可否赠她一株?” “这有何难,只是相赠容易,带出去很难。” “墨庄主此言何意?”画影不解。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荷华山为居处吗?” “难不成和青莲有关?” “我曾经踏遍五湖四海,寻访仙山洞府,就是为了寻一地种此花。诸天万界谁都知道青莲的价值,自然想把它占为己有者不少,却鲜有人带出去过。” 画影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不过这也是要看机缘的,走吧。”墨子息让他们二人跟他走。 到了引君台这边,画影朝青莲湖上空飞去。碧落和墨子息走在后面,碧落问:“可还有其他办法带出去?” “能承载它的并不多,不过部分神阶上层容器可以。画影修为虽有三万年以上,但要承载青莲之力恐怕还是有难度的。” 果然,画影刚靠近一朵青莲,便被反弹出好远,连碰都没碰到,她并没有放弃,反而试了很多次,依旧没有成功。 “她还挺执着的。”墨子息站在引君台上看着画影来来回回想接近青莲,都失败了。 “你若不帮,估计她会在你这青莲湖上折腾一年半载都不一定。” 墨子息点头,飞身伫立于青莲湖上空,无数的灵犀如同小萤火虫一般飞向进入他的身体,只见,一朵青莲从青莲湖中飞出,他伸手去接,青莲即刻化为化形为手掌大小之物,走到画影面前:“这一朵是与你修缘最接近的,试试。” 灵动俏丽一笑,画影开心得不得了:“多谢墨庄主。”运灵力在掌心,她接过青莲,整个人身体都在抖,全身的灵力不断流失,被青莲吸收而去,碧落见状,立马将青莲转送到墨子息手中,画影这才缓过来。 叹息了一句,画影道,“是我修为浅薄,无法承受。”便不再说什么,表情很失落,“那抱歉,打扰墨庄主了。” 取了一张荷叶,画了一个符印,墨子息将青莲放置其中,再拿给画影:“妥善保管,丢了我可不负责。” “这?” 碧落:“还不快道谢。” 画影开心得连连道谢。就在她将这朵青莲带回去不久,就弄丢了。 远古祭开始的第一天,荷华山附近早早就聚集了很多人,分布于东洲湖八个方位,有的神采奕奕,精神抖擞;有的人含蓄沉静,坐在一旁默默无闻,想必是来一睹精彩纷呈的场面;有些人趾高气昂,高谈论阔,三五成群也只是在其中吹嘘一番,四处都是喧闹的声音,但周围环境却无比的安静。 碧月楼中,墨子息听着遥芩的汇报。 “人间三十六仙山的人都来齐了,外加五大旁门修灵世家,神羽箭的安如夜、火鹰岛的藏飘飘,半天河域的百里参商、木仙山的奕不为、天南庄庄主南尽方,庄主,这几个掌门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他们背后有大神域为靠山,架子倒是大得很。” “先不管他们,妖魔二界这边情形如何的?” “玑岑、仰昔、阡玄一直留意着,还未有任何动静,只有九幽山的灭烛明目张胆地带着罗逐、天幽在附近。” 墨子息握紧了左手掌心,用右手紧紧按在上面。 看着墨子息手在抖,唇都咬得发白了,遥芩担忧着:“庄主?”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是不是越发作得厉害了?” “一切等远古祭结束后再说。” 一天之后,玑岑送来飞信:“魔界四大魔王已经在荷华山附近现身,妖界八大妖王:转魄、灭魂、却邪、泣鬼、惊神,破布、娑罗也在靠近。” “妖魔二界这是要作何?”遥芩惊愕地问。 “都来了么,真是好热闹。怕是九天八荒的牛鬼蛇神都到齐了。” 两日后,远古祭正是最关键的阶段,墨子息走到廊下,眺望着远处的东洲湖。 每千年湖中就会映射出世间最繁华的盛景在里面,万年可以目睹一次古神迹……这里算得记录万象天地的古卷。 严肃着神情的遥芩,让气氛不由凝重许多:“庄主,现在要阻止祭祀继续进行吗?”他搓了搓手,都紧张死了,怕万一大规模进攻荷华山,那可不好收拾了。 “让玑岑、仰昔、阡玄那边开始清理,打海魄珠的注意,那么……一个也别想活着下山。” “东洲湖这边还要等神迹光影现世吗?”遥芩担心有些人没取到福祉怕是不会走。 手抖得越发厉害,墨子息难受得整个人都埋头趴在了桌案上。 “庄主?” “尽快护凡人下山,其余修灵不肯离开者,一切后果自负。” “是。” 如遥芩所料,大部分人未看到神迹,没得到福祉根本不肯离开。 安如夜道:“荷华山千年一次远古祭是神上对万灵的恩泽和福佑,不是你一个守君说了算,也不是墨子息能做的了主,让我们离开,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荷华山打的什么主意。” 藏飘飘点点头:“让我们走,福祉恩泽荷华山想独占吗?” 百里参商态度傲慢道:“墨庄主让你出来主持算怎么回事,让他来,我只和他谈。” 奕不为和南尽方两人交谈了一番,奕不为道:“今日远古祭乃重大仪典,我们不远万里来参加这场盛会,带着一颗赤诚之心敬拜古神,都这会儿了突然让大家离开,属实不合情理,安全防护上墨庄主不是最善未雨绸缪吗,连这些问题都没处理好?” 南尽方:“妖魔二界何足为惧,我们这么多人害怕他们把荷华山整个吞了不成?荷华山就这点胆量,我看还不如趁早换人。” 三十六仙山的各家掌门都附和这五人的话,没有一个肯走。焦头烂额的遥芩抬眼看见鹤立鸡群的凌执风,他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墨子息那里顺的半截面具,手里拍着紫玉箫,坐在人群里看表演活动,一脸好奇和期待,跟没见世面一样。 而此时东洲湖周围彩旗飘飞如虹霓,奇花异卉闪宝光,鼓瑟琴箫如天籁、歌舞者姿若仙神……场面宏伟壮阔,热闹空前,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场祭司活动是荷华山的三位楼主举办来给凡人看的,他凑什么热闹? 走到凌执风身边,遥芩扯了扯他衣袖。 “凌……你怎么在这里?” “这远古祭可真热闹,好~”说着拍手叫好起来。 遥芩拉着凌执风走出了人堆里。 “怎么啦?” “妖魔二界正在朝荷华山集结,这些人怎么都不肯离开东洲湖,凌君,你就别凑热闹了,赶紧走吧。” 取下面具,凌执风拿在手里,觉得很有意思的一笑问:“需要帮忙吗?” 遥芩见他这清清爽爽的笑容,焦躁的心情都缓解了几分:“你帮忙?” “对呀。” “怎么帮?” 把面具塞到遥芩手里,凌执风飞到湖面上空,身上的紫色灵息流窜,湖面波涛汹涌,紫玉箫一挥,将远古祭布置全部毁了。 众人目光都汇聚到这边,不认识凌执风的人问:“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月塚、凌、执、风!” “什么凌执风?!” 知道他的人全部站了起来,齐刷刷目光射过去,无不震惊。接下来嘈杂纷乱一片 在场的大部分人一窝蜂似的逃窜,并不要命的呼喊起来:“月塚大魔头来了,快跑啊~” 遥芩抚额,“凌执风”这三个字真是比说什么话都管用。 用萧撩了下龙须发,凌执风心中感到无比畅快,看到四处乱奔的“小白兔”更加兴奋起来,眼里带着作恶的笑,又用月妖之力变成一团团紫色邪恶小月灵跟着那些人追,当场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哈哈哈~来都来了,还跑什么呀,诸位?”凌执风响亮的声音问。 快跑啊!!! 这是所有逃命的人的心声。 未歇看着刚刚还是人山人海的东洲湖岸,眨眼就杳无一人了,又看看在天空不停释放月灵的凌执风,那魔鬼似的笑容甚是张扬觉得这个人更像是在恶作剧,追着那些人玩得不亦乐乎。 “遥芩,他……” 看着凌执风像一只猫把玩着拼命想逃的老鼠,遥芩道:“还好庄主没看到他这副模样。” 未歇轻哼提醒遥芩身后来人了。 墨色衣装,长袍袭地,青带半束发,如清竹般润泽。墨子息看着胡闹的凌执风半晌后,一道灵力射过去,那人一不留神直接掉进了湖里,游到岸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子息,你干嘛!”凌执风似没玩够责怪道。 “还不快滚。” 他这一亮相,不出片刻,仙域神界的人就会到。 “老子就不走,你奈我何?” 墨子息下水。 “你要和我鸳鸯浴吗?”凌执风眯眯着眼,笑如四月天一般明澈。 未歇和遥芩同时背过身去,听不得听不得。 墨子息拉着凌执风的手臂就往岸上走。 “子息,小可刚刚可是帮你把那些死皮赖脸的人赶走了,表扬表扬我呗。” “仙域神界的人就在荷华山外,是玩闹的时候吗?” “怕什么,我现在伤好了,打十方主神都没问题。”凌执风脸上的水一滴一滴滑到下颌,滴落在衣服上,墨子息把手帕塞在他手里:“碧落他们肯定马上就到,遥芩,你们先应付着。”转而拉着凌执风就走:“能不能走快点。” “是,庄主。” 凌执风出现在荷华山,遥芩根本招架不住仙域神界的人,碧落直接往碧月楼冲。 房间里,全身湿漉漉的凌执风开心得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墨子息背后,亦步亦趋。 墨子息转身就看见他傻乎乎的样子:“还笑。” “小可这个宝贝你藏不住啦。” “你想死吗?” 凌执风双目亮澄澄,跟在泉水洗过一般明亮好看,带着乖巧的笑意咬唇摇摇头。 “一会儿给我藏好,别把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摇晃。” 墨子息下楼,刚到院子里,碧落等人就到了。 “子息,你没事吧?” “我没事,怎么了,这么急?”墨子息一脸平静,比院外东洲湖的水面还静。 “凌执风出现在荷华山。” “凌执风?” “庄主,刚刚远古祭时,确实有一个自称凌执风的人出现,把所有人都吓跑了。”遥芩回禀道。 “有这事?” “子息,你放心,现在仙域神界已经将荷华山团团围住,游方、玉逢神君已经去神乾领域请烛凝战神了,凌执风就算化作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那凌执风现在在何处?” “四大仙域正在对整个荷华山进行搜查,你安心。” “嗯。” “你住碧月楼吗?” “远古祭期间,我都住这边。” “有清,朝寒,你们带人负责保护子息,他要是有任何闪失,我拿你们是问。” 遥芩:“碧落仙君,这不用麻烦顾仙君和花仙君了吧,庄主的安危有我们负责,况且仙域神界的人都在荷华山,妥妥的铜墙铁壁。” 青业和桐风赶来:“碧落,刚得到消息许多高阶大妖魔正在靠近荷华山,怕是有一场恶战,北横域主让我们来荷华山帮你。” 碧落握紧非昨剑:“怎么这么突然?” 青业:“他们一直隐藏着踪迹,在荷华山外千里处我们才发现。” 桐风:“怕都是为远古祭海魄珠而来。” “来者不善,”碧落神情又严肃了一分:“子息,荷华山可有护山结界?”墨子息点点头,碧落见他有些虚弱,“子息,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回屋去休息,我和师兄他们去替你查看一下荷华山各处的情况,一会儿再来找你。” 回到房间,见凌执风蜷缩在床上睡着了。墨子息摇了摇:“凌执风。” “嗯?” 火烧眉毛了 他还有心思睡觉? “起来。” “困嘛~” “起不起?” 凌执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会幻形术吗?” “一点点。” “变成遥芩的样子,我带你离开荷华山。” “我走了,荷华山怎么办?” “荷华山的事不用你掺和。” “夭绍刚刚来信说,苍政和岄咎这次是铁了心搞你,四大仙域挡不住的,你和神界又没什么交情,你觉得能有来几个帮你荷华山,就算你和碧落他们关系好,人家也不一定来,知道不?” “我自己能处理。” “小可是特意回荷华山替你解围的。” “不需要。” “别那么快拒绝嘛。”凌执风拉住他衣袖,双眼明亮有光,“子息,小可有一个办法让苍政和岄咎的人滚蛋,还能避免几界开战哟。” 遥芩立马就问:“什么办法?” “帮忙之后,子息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子,如何?” “你真有办法?”遥芩又问了一遍。 凌执风自信点点头。 墨子息把凌执风牵着自己衣服的手拿开。 此时,远古祭神迹显世,一阵苍茫的钟声响起,萦绕在耳边,紧接着东洲湖上传来一段箫声,声音里蕴含着一种洗涤人心的力量,和着一段净化灵魂的琴声,遥远而沉润…… 荷华山的人沉醉其中,就连暗藏的妖魔也被这声音感染,他们仿佛听见了天地间最纯粹正雅净悦的乐曲。 “这是?”凌执风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过,不,这是他学过的曲子。这箫声?那么熟悉,是……是自己在吹吗,琴声,这段琴声…… 他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了那个粉衣长袍女子的面庞,恍惚之间,凌执风觉得自己在东洲湖上又看见了她,偌大的湖泊,水天一色,美到极致,她,光彩明耀弗如神明。 “长情……” 墨子息看了一眼痴痴地看着湖面的凌执风。 …… “长情,这是什么曲子?” “《净神》,这只是净曲之一。我希望神音能净化妖魔之息,不过那个曲子我研究了很多年,都还没制好。” “那这个曲子有什么作用。” “你听便是!” …… 直到东洲湖的水面渐渐平静下来,而后什么都消失了……缓缓地、无数的水珠升起,在荷华山的人都有一滴。 至于这滴水能在手里保管多久,那便是每个人诚善修行上的问题了。 回过眼看着白帛掩面的墨子息,他此时就站在凌执风身边,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你,究竟是谁? 一滴水跳跃在他面前,干扰了思绪,他一把挡开水滴,凌执风现在才没有心思理会它,于是,它又寸步不离地跟着。 墨子息也有一滴水,伸手接住,水滴立刻一分为二,一滴进入了他的右眼,浸入眼前白帛之中,另一滴依旧停留在掌心里。他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福祉,凌执风则看着身边人,似乎要把这个人盯出一个窟窿来,蓝色的水珠不停在他身边跳跃。 伸手接住凌执风的那滴水,墨子息道:“这么难得的福祉,不要就可惜了。” 随后,只见他们手里的两滴水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滴,将水滴递到凌执风的面前。 凌执风怎么也看不透把水滴递到自己面前的人,努力地平息下心中的万重迷茫,伸手接过,那滴福祉居然变成了一个活的青紫色精灵,在他手中眨巴眼睛,可爱至极。 “这……庄主,神泽福祉在一个人的手中能立刻生灵,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凌执风看着手里的水灵,露出一个笑容,用手指挠了挠核桃般大小的水灵的下巴,问墨子息:“真的只有我的变成了小可爱?”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凌执风将小水灵藏纳起来,这只小水灵可是他们二人唯一的、共同的宝贝。笑眯眯走到墨子息面前,凌执风伸出手:“子息,把海魄珠给我,我帮你引开妖魔二界的人,顺便把仙域神界的人带走。” 遥芩和墨子息同时看向凌执风,遥芩眼神警惕着。 “帮你把荷华山外的麻烦解决之后,我一定完璧归赵,小可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呐,这个万辰戟是我的本命武器拿给你做抵押。”说着把白光闪闪的万辰戟取出来,交到墨子息手里。 看着万辰戟上奇绝的图纹,它的精美程度不输于书尽阁二楼最好的神兵武器,墨子息道:“抵押?它已有器灵铸魂,要重新回到你手里不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那我把召唤灵诀告诉你。” 遥芩愣了,这是能随便告诉别人的?除非他不把我们家庄主当外人。 “你就不怕我用它对付你?” “小可人都在你手里,要对付我也用不着这个东西,对不对?” “三日后,凌执风你要没把海魄珠还回来,我把它扔进上古囚域的净焰里。” “万辰戟可比这颗破珠子重要几千倍,小可大张旗鼓拿走,再悄咪咪给你送回来,这样荷华山不就安全了。” 站在窗边的遥芩看着凌执风离开:“庄主,他能对付那么多人吗?” “那是他的事。”墨子息看似漠不关心的回了一句。 “凌君拿走海魄珠替我们解围,可这样一来,他岂不又多背上了一个恶名?” “这种恶名对他来说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 “往后月塚怕是更让仙域神界忌惮了。” 凌执风手里拿着海魄珠和仙域神界的人在荷华山外大干了一场,天上掉下的仙君跟下饺子似的。 随后,都匀、上倾、辰珏、碧落四人带人将凌执风团团围住。 碧落低沉而冷怒的声音道:“凌执风,死到临头我看你往哪跑!” 凌执风嘴角扬起邪魅的笑,眼神嚣张,用紫玉箫敲了敲海魄珠:“我死到临头,哈哈哈,碧落你是来搞笑的吗,你们今天能不能从我手里活着回仙域,还得看本君今天心情好不好。不过诸位格调还是蛮高的,找死给自己选这么好的地方埋,就是人有点过多了,一会儿你们挤挤。” 都匀:“凌执风,你不要太嚣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伸出五指一张,手中立马亮出一把锏,水流般的光昀萦绕其身,直接朝凌执风袭击而去。 “我来帮你!”辰珏出手,瞬间变幻移动和都匀一起夹击。 “呵呵……如此性急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凌执风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杀过去,飞身迎上去。 “仙域听令,围剿月塚魔头凌执风!”碧落的声音响彻四方。 只见凌执风不慢不紧的出手,几个挥手之间,打得碧落他们避之不及,连连腾空用了几十个反转姿势躲开强大而迅猛的攻势,三百招之后,逼压得碧落、辰珏、上倾、都匀无处可遁,接着又一道紫亮的光波劈面而去,刺得碧落等人当场头晕目眩。 凌执风以极快的速度将四人踹下云端。 天空散开了所有的黑云,清晰透亮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凌执风正得意着准备离开。 承影赶来如秋风扫落叶般疾厉的向凌执风出手,凌执风突然感到身后一片烈火焚天般的灼热,天火扑卷,是火系麒麟术。 顷刻间,天空成了一片火海,一个浴火的麒麟迅猛的奔向凌执风,他连忙避开,与之周旋,火麒麟没入云中腾化而起,瞬间幻化出千万只火麒麟朝凌执风扑涌而去。 “海魄珠在手,本君还会怕这个东西?” 这下来的百招之内,凌执风就将承影、碧落、上倾、辰珏、都匀全部打得口吐鲜血,然后嘲讽道: “堂堂仙域四君就这?几位这修为加起来至少也得有个三四十万载吧,但这战力不行呀,看在荷华山的面子上,本君饶你们几个一条小命,去把四大域主叫来,不然本君可就拿着海魄珠走了哟。” 碧落捂着胸口:“凌执风!” “怎么,碧落仙君要去呀。” 仙域的四位女君支援过来了,遗音、羲洛、紫寒、冰夷同时出现在凌执风面前。 “打不过送美人来,这怎么好意思,本君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四位女君没在凌执风手里过三十招,全部被打伤。 “美人儿们,一会儿就本君回月塚,一个都不会亏待的。” 墨子息现身。 “呀,这不是墨庄主吗?” “放了他们。” “是他们不肯放我走。” 碧落:“子息,游方神君他们马上就来了,你拖住他一时半刻就好!” “不用拦,本君看见美人儿根本不想挪开一步,尤其是子息这样的大美人。”说着投去调戏的眼神儿,“要不这样,你替她们去月塚如何?” 碧落:“凌执风,你动子息试试!” “本君不仅想动他,还想养他呢,碧落仙君,海魄珠在本君手里,你要天下苍生还是要墨庄主呀?” 碧落吐血:“凌执风,你敢动子息,我定不会放过你!” “本君有什么不敢的,墨庄主,他们这些人的命全在你手里,考虑好了吗,去还是不去?” 墨子息见凌执风伤了这么多人,虽然生气但知道凌执风都手下留情了的,因为他只打伤了仙域神界的人,一个都没杀,严肃的声音问他:“你是认真的?” 凌执风笑意不减:“诚邀墨庄主去月塚做客,还有假?” “你、在、找、死!”墨子息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嗜血杀气迎面而来。 刹那间天空云啸风卷,声音穿透百里,树破山石碎,黑云翻滚如浪袭来,其中藏着不计其数的妖魔,恐怖威压的气势铺天盖,咆哮着、怒嚎着,像万丈巨浪,吞天吐日。 整个乌黑的苍穹上空,出现了两个更大的妖魔幻影,四宇天地仿佛已经为他们二人折服,是妖主岄咎与魔主苍政来了。 凌执风似乎思索着什么,嘴角的笑意依旧不减:“这才像对手嘛。” 一晃眼,天地又换颜,变得无比阴暗恐怖,仿佛修罗地狱现世,世界末日降临。“来得正好,本君这就会会你们!”凌执风目光狠厉的盯着上空之人,握紧紫萧就要上去应战。 “凌执风!”苍政道。 岄咎现身:“能在嗜血箭活下来,命可真大!” 墨子息飞身拦住到凌执风,二人看似打斗了起来。 墨子息低声对凌执风道:“你要对付的不是他们,保存实力。” “若不是碧落这群蠢货挡路,本君早就把苍政和岄咎拦在荷华山几百里之外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神界的人马上就到了,尽快离开!” 碧落见凌执风被墨子息一掌打开,而苍政和岄咎同时出现和墨子息交手,“子息?” 墨子息飞身迎上,全身青色灵力萦绕,在身体周围的灵息汇形成了一个莲花形态! 妖魔双主和墨子息对峙着。 衣袂飘飘,青色灵力和墨煞之息在墨子息身上流窜,青色灵力妖魔驱避;墨色之息,煞尽天华白光;眼前的白帛飘动荡漾,眼睛部分始终遮掩,让人看不他的双目。 与此同时,妖魔二界大军压境,不计其数的妖魔鬼怪从各个方向袭击荷华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侵袭而来。高阶妖王、魔神现身在荷华山与仙域开战,四处打得焦灼不堪,一片混乱。 八妖王瞬间闪现在凌执风的周围,劈杀而去。凌执风接招、闪避、防守、回击……与八妖纠缠片刻后,他便大开杀戒,八妖重伤纷纷坠摔在梨境之上消失了! 玉逢神君、游方神君同时出现在凌执风面前:“凌执风!” 乐风、天虞也被请了过来。 “来得正好!”凌执风本想着去帮墨子息的,结果处理八妖王这边,又来四神挡路,双目燃起紫黑色的妖力不见瞳孔,紫玉萧在他手中妖力暴涨,显示出侵吞一切的力量! 几十招之后,凌执风发现这四个人不愧是上古修炼成的神,居然这么强。 乐风和天虞合力使出一招:“六界无方!”将凌执风拖进一个如古战场的幻境。玉逢一招“玉琼万将”,点沙成兵,幻境里面出现数万银光闪闪的仙将和他厮杀! 凌执风用当初长情教的音律阵法破开幻境囚阵,他一出幻境,还没来得及喘气,空中呼啸而来的一剑穿身而过,鲜血抛洒在梨境之上,整个梨境瞬间被染红,成了一个血色湖泊。 玉逢,你狗娘养的东西,有本事正面刚,偷袭算什么!凌执风唾了一口血,佝偻着站在梨境的浮空之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怒恨而犀利的看着游方、玉逢、天虞的位置!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一个猛然回身,玉逢手执流采剑霎时间又穿透他的身体! 他单膝跪下,用紫萧支撑着,口中鲜血不止,全身被鲜血染透,看不清究竟是梨境幻化的血泊还是他身上流下的血。 墨子息正在和妖魔二主激战,低头一看见梨境上那无尽的血色,眼中只剩一片血红,心头如千万根针刺扎了进去,他脱不开身,大喊了一声:“凌执风!” 那声音似乎有一股力量,让凌执风兴奋,他嘴角邪笑,抬头看了看天空,双手紧握住紫玉萧,提到嘴边,眼里露出强烈的弑杀之气! 墨子息再次喊到:“凌执风!”这一次是让他不要乱来! 飘渺的萧声起,仿佛从广袤的苍穹传来,回荡四方,灵力流窜覆盖在整个泊面,紫玉萧飞冲出去,瞬间在空中结印,十束紫光从八方聚集而来,注入了泊中,湖泊发出幽光,古老的紫色图案出现在梨境之中,凌执风瘫倒在图案中央,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沿图案勾勒成一朵妖冶的紫色九叶青兰。 荷华山被包裹在这个光壁中,他身上的力量都急速被漫山开放的紫色的青兰抽走,大地上紫色灵力所过之处,皆盛开紫色的九叶青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释放出的灵力锁在了荷华山,无处可逃。 在荷华山法力弱小的仙、妖、魔,不堪如此强大的妖力吞噬,皆魂飞魄散。 大部分人,都经不住这样强大力量的压迫和剥夺。游方等人强行护住心脉,知道凌执风灵力耗尽,已经无法再战,立马趁机突破封锁抽身出去。 乐风、天虞散灵力以护佑四方,只见梨境的水又变换了颜色,仿若万里雪晴空,一尘不染,一股清灵之气降洒四方,不断躯散紫色的灵力,九叶青兰缓缓开花,释放出治疗的仙源灵息。 游方和玉逢使出一招绝杀的“焚杀术”,像火的的形状的浅蓝色的灵力,瞬间附着在妖魔身上,妖魔二界的人纷纷驱逐、抵御这股神力。 夭绍带着月塚的人现身,所过之处一片焦土,先是遇见支援荷华山的故禹、巫君、北横带领的人,当他刚打退了他们,又遇见苍皑和洞仙筱的人,真真是把他气死了! 夭绍心里清楚,他不能恋战,他怕的不是苍皑而是洞仙筱的嗜血魔箭。 荷华山到处打得昏天黑地! 一颗红色的如星子般的东西冲出湖面,直飞天空,只是几招之间的交手,三人如同三颗流星在天际发生几次碰撞,耀眼的光辉逼得人睁不开眼睛,最后一道巨大的灵光乍现,宙宇激荡,天地震撼,漫天星辰似乎都要被摇落,天空四处都流散着淡淡的青色灵息。 两个像流星一般的东西划过天际,留下苍政和岄咎的声音: “魔兵归界!” “妖军回域!” 刹那间,所有妖魔都随之撤退、消失。 妖魔撤兵之后,凌执风一人面对在场的仙域之人。 游方、玉逢、乐风、天虞又重新回到他面前,湖泊周围和上空全是仙域的人,凌执风现在是插翅也难逃,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魅海之底,花倾颜、凛域察觉妖魔封印突然变弱,也感觉到了自己主君所在,即刻冲出海底封印,朝凌执风所在的方向赶赴而来! 墨子息强行支撑着身体。 灭烛紫色的长发拖到了脚后跟,前面的紫发也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活脱脱像个紫鬼。 “墨庄主?” 墨子息缓缓支撑起身体坐起来,微微侧头看去:“灭烛?” “要不要去我哪儿坐坐?你已经灵力耗尽,和我打不过是强弩之末。来,让我看看墨庄主究竟长什么样,我一直都好奇,若是长得比碧落还好看,我就把你带回九幽山。碧落我就不要了。”灭烛见白帛未遮住的小半张脸已经非比寻常姿色,于是期待无比,心急如焚的要去揭开那白帛。 墨子息冷笑,灭烛俯身凑近,一把抓住墨子息的手腕,坏笑道:“笑起来都那么好看,看来我是捡到大宝贝了!”他另一只手去撩墨子息眼前的白帛。 一个巨大的红色魂魄像一座山出现在墨子息身后: “吾主是你这种宵小之辈能觊觎的?” “你你你……” 这个红色的形魄一出现,当场吓得灭烛屁滚尿流,不逃命似的逃了。 “吾还有万余年时间才苏醒,主上保重。”红色的形魄话说完就消失在梨境湖中,他一进去,梨境又变成了一个清明之地, 游方等人准备去看清楚湖中是什么,皆靠近不得梨境半步。 夭绍见妖魔二界撤走,立马朝梨境赶去,并朝空中抛出一株曼珠沙华,花瓣飞散开,众人得到信号,瞬间又是成千上万之众出现在荷华山! 这一批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战力比妖魔二界的大军高出几倍不止! 游方、玉逢、乐风、天虞当场震惊!!! 夭绍和花倾颜、凛域闪现在凌执风身后,单膝跪下:“凌君,夭绍来迟!” “是有点迟。” 花倾颜和凛域道:“凌君!” “回来了!” 夭绍撩袍,姿势帅出天际,单膝跪下:“吾等率万界部下接凌君回家!” 随即,声音响彻荷华山:“吾等接凌君回家!” 游方担心,各仙域已经元气大伤,还有能力再战吗? 玉逢看了看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然后又看了看夭绍、花倾颜、凛域三人,如果他们不依不饶,我们四人可以拼死一战! 墨子息从天空中飞身下来,停在梨境的岸边:“怎么我墨卷山庄就这么好欺负,你们想来就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夭绍摇着曼珠沙华的红扇走上前来,轻蔑一笑,红衣彼岸花衣袍,张扬而妖孽:“欺负你,也只有一个解释,因为你弱,不是吗?” 墨子息冷淡出奇的答了一句:“是吗。” 夭绍:“我虽出来才不久,但是阁下的名讳略有耳闻,不如你入凌君座下,来日……” 墨子息看向夭绍:“六界就有我一席之地?” 夭绍一笑,风华盖世:“至少可以独霸一隅,统领一方。” 凛域:“吾主万年不死,既能醒来,必定后福无穷。” 墨子息:“我稀罕吗?” “你!不识好歹。”凛域冷哼。 “凛域。”凌执风强撑着身体的伤痛,依旧不减他主君风采,邪魅一笑,“海魄珠在本君手里,诸位想要便来月塚拿,本君恭候诸位大驾。” 玉逢:“留下海魄珠!” “好啊,你有本事来抢呗。” 游方:“凌执风!” “怎么不敢?” 只要凌执风勾勾手指头,在场的所有仙域神界的人都要跟着玩完,夭绍带着四大首领来这边是得到凌执风消息去拦苍政和岄咎的,然而时变事变,幸好把月塚最精锐的带了过来,不然还压不住游方他们。 “夭绍,走,回了。” 夭绍:“是!” 凌执风经过墨子息旁边时,墨子息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宛如木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墨子息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凌执风。” 他停了下来,眼里含光,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墨庄主,海魄珠就由本君费心替你保管了。”带着月塚的人撤离了荷华山。 游方看了墨子息一眼,微微有些震惊,袖里暗自掐指一算,看了墨子息很久才道:“天谕之责,不日责罚将至,墨庄主好自为之。” 乐风和天虞给墨子息行礼,告辞。 玉逢没见过神主莲君,看见游方他们这般,不禁疑惑起来:“若非荷华山有远古祭台,定不入此地。” 仙域的人也跟着四位神君撤离荷华山。 墨子息停在那边,水中倒影着他的身影,清澈如镜的水面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就像他的内心一样,他很久才开口道:“天谕之责……”看着梨境远处,视野越来越模糊,随即倒了下去。 未歇、遥芩五人飞奔去扶庄主。 第15章 到底谁干的,告诉本君,老子要去撕了他! 远古祭过后的几天里,荷华山的天空一直阴沉沉着,隐隐约约的闪电偶尔掠过上空,闷雷也间歇间响。 这次远古祭大战,四大仙域略微得意的是当时凌执风的最强部众都来了,也不敢拿他们怎样,最后还不得乖乖撤离荷华山,但在凌执风的锁灵之力下四大仙域也折损不少。 突然荷华山上空一声惊雷响彻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几位守君赶紧跑出玉夏楼,望着发怒的上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墨子息站在引君台上,千万支冰棱如锋利的刀片般刺入他身体,任凭抵御,都无法摆脱这天惩之刑,瞬间衣衫被浸透,血珠顺着手滴滴落下,地上鲜血成泊。 遥芩、未歇疾速奔到引君台上,看见满身是血的墨子息,二人眼眶通红:“庄主。” 墨子息未言一字,便倒在了血泊里。 第三天,凌执风来还海魄珠,见墨子息坐在风静亭的榻上,脸色苍白,唇色如纸,不禁心头慌了:“子息你怎么,是哪里不舒服吗,可有去找医仙看,要……” 墨子息出手打断了凌执风的话:“海魄珠给我,你的命武在无寒庭的书房,拿了它赶紧离开荷华山。”说着咳嗽了起来。 凌执风赶紧给他顺背:“子息,喝水吗?”前几天见他精神状态还不错,今天却萎靡成这个样子,担忧地唤了一声:“子息。” “离开荷华山。”墨子息嘴里咳出了血。 遥芩给墨子息送药进来:“凌君?”立马放下药在一旁,快速到墨子息面前,“庄主?” “遥芩,子息怎么回事?” “庄主他……” “我没事,不用你操心。”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遥芩,到底谁干的,告诉本君,老子要去撕了他!”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墨子息喘着大气,咳得白帛下的脸上多了一层血色,平复后又更加苍白了。 遥芩也是第一次看墨子息受这么重的伤,这几天一直愁眉不展,心情沉重,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墨子息,把药端过来,道:“庄主,别说话了,先把药喝下吧。” “我来。”凌执风接过遥芩手里的药,用木勺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放在唇边试了试温,苦得他皱眉,然后喂到墨子息面前,“子息,不苦,也不烫。” 看着凌执风这一系列体贴的试药举动,一股暖意流进墨子息的心房,他侧开头,眼眸瞥开,微微握紧了手。 “子息,张嘴,啊~” “我去看看倾竹轩的熬着的补汤。”遥芩说完就退下去了。 凌执风把木勺放到了墨子息唇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子息?” “不劳月塚凌君伺候。”墨子息拿过凌执风手里的汤药,一口喝了。 “你我之间不必见外,子息,苦不苦,吃不吃糖?”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会儿,侧身背对着凌执风躺下,闭上眼。 风静亭外清风扑凌执风的衣,略带凉意:“子息,外面风大,不能躺这儿,你得回房间去。” 此时的风吹得墨子息心里无比的透彻明晰,他想不通自己非神,为何引下天惩加身,这不符合常理。他也承认,荷华山远古祭引发几界大战自己有过,毕竟伤及太多人,牵连太广,有损天道。 是这个原因引下的天惩神罚吗?他问。 “凌执风,你干什么!”他正想着事,身体一下就腾空了,挣扎了几下,全身伤口痛得不再动弹。 凌执风抱起墨子息就上楼去,回道:“那里风大。” 双手无力的抓着凌执风的衣襟,耳根泛红,墨子息道:“凌执风,放我下去。” “几步路,你又不重,小可抱得起,一会儿就到了。” “凌执风!” “子息,别乱动啊,我身上也有两处伤,一会儿你给我弄疼了,指不定一起滚下楼。” 把墨子息轻轻放在床上,凌执风并未撤离,而是半截身子罩在上面,墨子息的双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襟。 “子息,好好休息,本君这几天哪都不去,陪你把伤养好。还不松手,本君可就支撑不住啦~” 墨子息赶忙松开手,把头瞥向一旁,白皙的脖颈,让凌执风暗自吞了吞口水,眼神都变温柔了几许。 他坐在床边,替墨子息掖了掖被子:“子息,可以告诉我怎么伤的吗?” “与你无关。” “我想知道。” “凌执风,海魄珠留下,带上你的东西,哪来的回哪儿去。” “不走。” “凌执风,你究竟想干什么!” “报恩呐。” “不需要。” “需要。嘘~子息,别说话了。” 看着凌执风甜甜的笑容,墨子息闭眼:“出去。” 凌执风守着墨子息,晚上也不眠不休坐在旁边。 第二天,墨子息醒来,见凌执风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子息,好点儿了吗?” 墨子息没有回答,自顾起身去茶几旁倒水。 “我来我来,你要喝水说一声就是了呀。”凌执风一边倒水,一边说,“我和遥芩把药浴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你这会儿去泡还是?” “遥芩在哪儿?” “他去句芒山给你取药了。” “你出去。” “我得守着你泡药澡,给你加剩下的几种药呀。” “不用。” “要。” “凌执风前几日你在荷华山干的事,本庄主还没找你算账,你这会儿最好给我安静点儿。” “前几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子息,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们先不说这些,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凌执风,你自己说那日你在荷华山了杀多少人?” “哦,就允许他们杀我,就不许我还手,难不成本君还站那儿让他们大卸八块?世界上可没这个理儿,子息,好啦,一切等你伤好了再说,走,去泡药澡啦。” “凌执风,你就不能少造些孽!” “有因必有果,他们死在我手里就是该死,是报应啊子息,算不得造孽的。” “出去!”听到这话,墨子息心里一气,头眩晕了起来,身子晃了几下,凌执风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扶住,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揽着他的肩,“好了好了,小可先给你疗伤。” “凌执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爱讨人恨吗?” “等墨大庄主伤好了仔细着教导教导,小可定当洗耳恭听。” “我之前说的话你既然当耳旁风,你便给我滚出荷华山。” 凌执风才不管呢,抱起虚弱的墨子息直接去了外庭的药浴池边,他也跟着下水了,放下墨子息,双手扶着他的肩:“子息,什么事都没疗伤重要知不知道,等你好了要打要骂要跪要杀,小可任凭你处置,好了,别动别动。” “凌执风……” 凌执风把人往身前一捞,微颔首吻了上去,堵住了墨子息的嘴,墨子息奋力挣了几下,腰被凌执风的一只手臂箍得紧紧的。 他轻笑着墨子息耳畔道:“再乱动,本君可要在这儿报恩了。” “凌执风,你放肆。” “不放肆就不是凌执风了,子息,你再不安安分分疗伤,小可还有更放肆的,要试试吗?” 墨子息用身上所有的力气抓住他衣襟:“凌执风,你不怕死吗?” “怎么不怕,小可最怕了。” “怕就离我远点儿。” “不要,就算死在子息手里好像也挺值得的。” “凌疯子!” “哎~” “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我们之间绝不会有可能的。” “为什么?” “凌执风,别再我身上白费力气,否则你会后悔的。” 凌执风伸手准备去揭白帛,墨子息抓住他手腕然后扔开,转身朝池岸走去。 几日后,仙涯谷的芳祖赶到荷华山,她听闻墨子息受了天谕神罚,着急得不行。 芳祖来的这段时间,连地都不准墨子息下,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床上养伤。 四处张望了半天,墨子息确定芳祖今天没来无寒庭,才偷偷掀开被子下床,出了书尽阁,在附近活动活动。 走到墨竹轩的时候,进去了,在里面一坐就是大半天,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居然待了那么久,自己明明觉得没坐一会儿,怎么大半天就过去了……直到遥芩把他找回书尽阁。 芳祖又给他按在书尽阁躺了两天,墨子息表示很无奈,但没办法抗拒。 三楼,无寒庭中,蓝苹花树下。 墨子息望着满树浅蓝色的小花,不禁伸手去触碰,清风之中,苹花摇曳,让他想起了初夏时的花,像展示生命的活力一般绚烂的绽放着……站累了,他坐在庭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不觉然间睡去。 不消片刻,他却猛然被惊醒,血液加速流窜,栏檐的风铃声清透悦耳,舒缓了不少心的悸跳。 墨子息用手微微捏了捏眉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水晶似的莲花神殿,他就站在神殿前俯瞰天地万物。 那里是何处? 遥芩上楼,给他端来汤药:“庄主,把药喝了吧。” 墨子息伸手端起药:“遥芩,会吹箫吗?” “会一些。” “凌执风的那几首曲子的乐谱我记下来了,在一楼的书桌上,你拿来试试。” 挑眉看向墨子息,遥芩问:“庄主,你什么时候记的,我怎么不知道。”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这就去拿。” “我去引君台那边走走,你拿了谱子直接过来。” 遥芩看着下楼而去的身影:庄主,人是你自己赶走的,可怨不得我们。 墨子息看着满湖含苞待放的荷花,花瓣上凝着明润的水珠,耳边的萧声,清和淡远,却听不进去:“好了,遥芩,不用吹了。” “庄主你想听吹萧,要不我去一趟……”遥芩想说去月塚,让凌执风过来吹给他听。 “并不喜欢,只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想不明白,便试试萧声是否能让本庄主想起一些东西。”他倚靠着玉石的柱子旁的美人靠旁坐下,手扶在栏杆上,目光落向满湖的花,白帛下的双眼里尽是万千思绪。 “原来是这样。那庄主,要不我再试试?” “别试了。对了,遥芩,未歇他们去哪儿了?” 遥芩挠头,吞吞吐吐着:“那个……那个……” “芳祖叫去了吗?” “嗯。” 遥芩一侧头,就看见远处有五个身影出现在长廊那边,芳祖走在前面,未歇四人跟在后面。 “庄主,庄主,芳祖来了。”遥芩赶忙整理衣服,把微笑拉得满脸都是你。 墨子息转头去看,起身,走下引君台去。 芳祖是花界之主,守护仙涯谷,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精神饱满,步伐铿锵有劲,她在墨子息心中的分量很重,虽不能达到她言出墨子息必行,但任何时候这位墨庄主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伤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 “先养好伤,剩下的事交给遥芩他们处理。”芳祖说话时,冷眼暼了暼他们五个人,五人的头立马又低了一分,站在那儿纹丝不敢动。 “芳祖,不怪他们。” “下次你们再让子息受到一丝一毫的伤,我让你们都去十方界缘待一段时间再出来。” 天谕神罚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呀,这次荷华山发生的事闹得不可收拾,波及诸界,他们也无力阻止。 芳祖上前,盯着墨子息脸上的白帛看了好久,伸出手在他面前,一个莲花形状的封印显现,封印似乎已经被破坏一部分,芳祖又运灵使封印更牢固了一些。 芳祖慈祥地唤着他:“子息,陪我沿着这个湖走走吧。” “嗯。” “你们五个都给我站这儿好好反省反省!” “是,芳祖!”五人齐刷刷的回答着,声音洪亮。 芳祖又把她觉得一点儿也不尽职尽责的着五人瞪了几眼。 随后,看向墨子息,芳祖的目光又变得柔和且慈爱起来,从小看着墨子息在仙涯谷长大,然后又辗转到荷华山生活,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遇见的这个孩子,但是她知道,这个孩子与仙涯谷的关系非同寻常,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教导他,直到后来无意间知道了这个孩子的身份,她便有了秘密。 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离开仙涯谷,看着他在荷华山生活,芳祖无时无刻不牵挂着,这是她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护周全的人。 拉着墨子息的手,芳祖语重心长道:“子息,这封印能撑多久,我也不知道。你要好好修炼,切不可再乱将修为灵力到处挥霍,若身上的青莲之力压制不住墨煞之力,可想而知后果会怎样。” 看着芳祖满目的担忧,墨子息露出安慰的笑容,笑得很暖人心:“是我不好,芳祖您别太操心,子息自有分寸。” “你做事要有分寸,前几日荷华山的事你如何解释?” “此事……”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年轻人一天天血气方刚,什么事都要去尝试尝试,我不阻止你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但是我不允许你胡来!”说到这儿的时候,芳祖显然情绪有些激动,她听到来信说仙、妖、魔在荷华山大战,子息受伤,担心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一次的事,确实是我没控制好。” “神界隐匿就不说了,那四大仙域我倒要去问问主事的人,他们对荷华山是什么态度,妖魔如此大规模的侵袭,也不管管,你要有个什么闪失,我看他们怎么向诸天交代!” “我想仙域那边已经尽力,荷华山不过仙息神脉汇聚之地,我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修灵,芳祖大可不必这样。” “什么无足轻重,什么小修灵,子息,以后断不许再乱说。” “嗯。” “琴魂修炼得如何了?” “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你安心养着,琴魂必须由你一人铸成,这样才能达到法器的最高境界,尽快将它修炼出来吧,你也好有自己的法器护身。若是此处的青莲灵力不够,便去濡夏仙山。” “?” “濡夏仙山里面遍植青莲,聚生了数万年灵力的青莲,你伤好了去待一段时间,对你大有裨益。” “嗯。” 芳祖欣慰的拍了怕墨子息的手背:“子息。” “芳祖,您说。” “前一段时间住荷华山的那个人是谁?” 谁?墨子息愣住,顿了半刻,想起芳祖问的是凌执风:“一个朋友。” “朋友?哪个仙域的?” “这个子息不知。” “我告诉你,月塚的。” “芳祖?” “别解释。” “是。” 芳祖斥责言:“胡闹!” “是。” “你可知他是何人?” “子息不知当时救下的人是月塚之主。况且我与他无冤无仇,逃到荷华山时尚有一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是这样?” “嗯。” 芳祖见他说的话和未歇他们几个说的差不多,便也信了;要是问那个遥芩,估计还不得给自己兜几个圈子。 “妖魔多年来一直在打你手中那海魄珠的主意,可从未像这次一般大规模行动,你可是犯了什么事?” “并无。” “你那几大阵法作何解释?这些都是妖魔二界之禁术,传言是记录在魔说球和妖言册之中的东西……还不说实话?” “我好奇上面记载了什么,便去取来看了看。” 芳祖盯着墨子息半晌,“还好只是冰刑,若是化境的天雷,你如今未……如何抵御?好好在荷华山潜修,静待归去的那一天,不可再招来天谕神罚明白吗?” “以后不会了。” “再有以后,我给你放弱海无极的海底去,让你反省个万千年再出来。自我踏进仙涯谷的第一步,一眼就看见了你,我当时就想,这哪儿来的一个孩子……小时候啊,你就爱惹事,慢慢长大了,就安静了下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子息,其他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惹下天谕之责的事,我不能不过来问清楚情况。你是个好孩子,断不可与那些妖魔为伍,知道吗?” “芳祖放心,子息知道。” 芳祖停下脚步,看向满湖花开:“长忆翩然公子,九天风过无痕……月塚的事我也听说了,一出来便损万灵性命,此人必然是诸天之祸,子息,好好修练,以后类似月塚的恶域还要靠你去清理,涤荡天地正气,维护世间祥和太平。” “嗯。” “妖魔二界既然已经退兵就不要再去招惹。” “好。” 墨子息陪着芳祖,又走了一会儿,他犹豫要不要问芳祖心中的疑惑。 见他站在原地止步不前,芳祖便转过身问怎么了。 “我有一件事,还想请教芳祖。” “何事?” “莲……莲君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墨子息感觉到记忆中的那个人是像一个空壳,心是冷寂的,没有一丝人的温度,仿佛随时可以回归天地之间,存在,只是为了使命。墨子息每一次梦见,他都在昏天黑地的世界里无尽厮杀着…… 这样的人让墨子息也不禁害怕,第一次生出一种恐惧,好几次从梦中惊醒,因为他自己变成了那个人。 “我从未见过神主莲君,但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像子息一样怀善悯世之人。” “是、是吗……”墨子息神色不是很好,脸色因为芳祖的话和她眼神里的答案而跟更加苍白了几分。 “子息,怎么了?” “没事,芳祖,我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定是伤还没好,走,我扶你回去休息。” 送墨子息回了书尽阁,芳祖吩咐遥芩他们好好照顾着,她要回仙涯谷,那边不能没有人。 未歇、仰昔、遥芩几人相互看看,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生怕芳祖说多住几天。 ~~~ 桃都山是仙域中最温情的修仙圣地,四季桃花盛开,花树丈余之高,繁如锦绣。 碧落在桃然居养伤,宜礼敲了敲门。 “师兄。” “有事吗?” 宜礼道:“师兄,域主请你到紫仁殿一趟。” 碧落微笑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去通知桐风、青业师兄了。” “你去忙吧。” 碧落去紫仁殿的路上便遇见了桐风、青业他们:“可知何事?” 碧落摇摇头:“暂不清楚。” “怎么不见画影?”桐风见平时画影都跟着碧落的,这次没看见人,倒是有些奇怪,便问了一句。 碧落回道:“婆凰山附近又残余妖魔作恶,毁山灭林,火烧千里,伤及附近一带村庄,且止神君带弟子们出门行医,句芒山的灵草仙芝没人照看,便叫画影过去帮忙一段时间。” 桐风听闻又是妖魔,心头很不痛快,袖里的双拳紧握。 紫仁殿上,碧落听完上倾的汇报,听着听着立马反驳道:“不可能,上倾君,你何处得来的消息?” 上倾拱拱手:“消息是霞蕴仙都卧底在月塚的人给的。” “这不可能,子息怎么可能会救凌执风!” 北横:“碧落,你先别急着否定,让上倾把话说完。” 上倾继续道:“那人是从渊霜口中得知的,本来我也是不相信,然后就派人在荷华山打听了一下,渊霜在荷华山住过一段时间,同时还有一个叫兰柒的人,前两日我去句芒山找且止神君看病,他的两个徒弟殷河和知清也曾见墨子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墨庄主还任由凌执风在荷华山欺负他们。” 碧落握拳,回想起那日在东遥居行径放肆的人,他后退了两步:“我要去找子息问清楚!” 此时,两名弟子急匆匆进来:“域主,有妖人闯入桃都山!” 北横带着桃都山的弟子前去迎敌,来者是夭绍。 他的行踪不是自己暴露的,而是易怡衔故意透露给北横的,他想借机除掉夭绍。 夭绍被约在这里会面,其实也想看易怡衔在仙域的面目,但最终只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易怡衔并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在仙域的模样,于是隐匿在千万株桃树之中的一棵花树后面传递消息,以易怡衔的心机,他也知道夭绍过来的目的,所以反手把夭绍又出卖给桃都山,能除去夭绍更好,毕竟这个人可是凌执风身边最厉害的角色,有他在,要动凌执风就像要撞破一堵万丈厚的铜墙铁壁般困难。 北横飞身而上,拦住夭绍:“夭绍!” “想走?没那么容易!”碧落幻化出非昨剑,飞身上去迎敌,被一夭绍一个花灵术拦住。 “原来是非昨之主呀,有趣,今日我倒是要会会!” 碧落:“那就试试!” 北横和碧落联手对付夭绍。 夭绍的身法飘忽闪烁,诡异多变,空间瞬移极快,北横和碧落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碧落使出一招“霜寒八荒”,却被夭绍嘲讽道,“以你现在的修为,使这’霜寒八荒’,还是太年轻了呀!” 几人正打的如火如荼,而早已有另一队人马在暗中出现,他们会来桃都山,也是易怡衔安排的。 易怡衔一是想要挑起仙域和月塚的仇恨,二是想借魔界之手除去碧落。 岄嫣珞睥睨着这群打斗的人,易怡衔告诉她,碧落是东都上神转世,不能等其羽翼丰满,天地五方共五位主神,而这位东都上神可是最仇视妖魔二界的人,他在时,几乎没有一刻不和妖魔二界作对,这正是出去他的好时机,若等他回归神界,凡事他要除去的人没几个能在其手中活下来! 易怡衔的忌惮不完全假,因为在旷古神纪,诸天几乎只知东都上神,不知神主莲君,在这后醒仙纪,碧落的威慑力远大于神主, 其雷霆手段和强大的天启之力,直接碾压诸天,很难不让人颤抖,而那位神主莲君倒像是成了一个传说,几乎没有几个人见过。 岄嫣珞见此时的碧落确实不强,便不打算自己动手,于是,吩咐身边的洞仙筱找时机干掉。 洞仙筱是岄嫣珞身边最厉害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魔界第三把手,实力深不可测,但魔界岄嫣珞未出,洞仙筱一直隐藏实力,他服从之主只有岄嫣珞一人,其手中的嗜血魔箭,就连凌执风都无法避开,可以说以他的实力对付一方主神都没任何悬疑。 得令后,洞仙筱化弓拉弦,一只黑色魔息的箭搭在弓弦上,当他将嗜血魔箭射出去时,一股千军万马的力量压制而去,无人可挡。 他的每一支箭都是猎杀高阶魔神而炼铸的。 桐风见一支箭朝碧落射去,惊恐万状,大声喊一声:“碧落,小心!” 碧落闪身避开,但那支箭如同定位一般,直指碧落,他以闪电般的速度与这支箭拉开距离,却仍旧被死死盯牢。 桐风、青业两位师兄直接飞过去替他挡,结果二人被皆嗜血箭穿胸,鲜血喷洒在刺眼的青苍穹之下! “桐风师兄,青业师兄!”碧落用非昨剑拼命抵住嗜血箭的强大力量,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顶着一座如燃烧成炉的泰山压制而来的力量,他连连后退,腿上步步发软。 北横早已替他去牵制这嗜血箭的力量了,但仍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惨死在魔箭之下。 夭绍在一旁看好戏,看得差不多后就离开了桃都山。 游方出现,使出所有力量替碧落抵挡,但也招架不住嗜血箭几时,玉逢从天际飞身而来,立即出手相助,三人联手,才将嗜血箭变为一支普通的废铁。 仙域将今日侵杀桃都山之事归咎于月塚,认定是凌执风让夭绍和墨界洞仙筱联手侵袭桃都山。 青业为救碧落牺牲,伤心的不止碧落,还有不比海域之主姮青,是青业的表姐! 碧落精疲力尽,从云中跌下去,游方神君上去扶住,与之同时稳稳落地:“可无妨?” “神君,桐风和青业师兄他们?” 游方摇摇头。 “怎么会!”碧落哀恸跪地,泪眼婆娑的看着血泊里躺着的两位同门,心如刀绞,只是一瞬间,两位师兄就因救他而殒命,让他如何不自责,伤痛。 玉逢走到碧落身边,安慰道:“你也不必自责,这是他们的劫。” 眼中泪水滴落,碧落伤心难抑:“是我害了他们,是我……” 游方眼里流露出悲痛:“将桐风和青业的仙体带去安葬吧。” 碧落抓住两位神君的衣服,满脸泪水:“游方神君,玉逢神君,救救师兄他们……” 游方道:“碧落,你也不必过于伤痛,他们二人注定此劫,虽因你而起,自然因你而果。”他挥手之间,桐风和青业的仙体就被收了。 碧落颤抖地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尽肉里,手心鲜血滴落在地上:“是我害了他们,桐风师兄、青业师兄,我一定给你们报仇,月塚妖魔,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 上倾听闻这几日碧落闭门不出,便邀了都匀一起去桃都山看碧落,他是碧落在仙域神界最要好的朋友,碧落对他也是无话不谈。 碧落神色惨淡,脸上毫无血色,仍旧沉浸在深深地悲痛之中。 上倾看到碧落这样,脸上也露出同情之色:“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这几日人都憔悴了不少,我们两个特地过来看看你。斯人已逝,你也不必深疚,守护好后醒仙纪,两位仙君一定会欣慰的。” “我会给他们报仇的。” 上倾整理着桌上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报仇是我们大家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荷华山的远古祭,凌执风伤我们仙域多少人,这些账自然要找他一一偿还,碧落,你现在要振作起来知道吗?” 碧落轻轻点点头,眼里满含着哀伤,他虽有醉意,依旧不失隐藏在他身上的一种让人生敬的神气。 此时为仙的碧落,性情还算温和,加上桃都仙域漫山桃花点缀,让他很难不受诸天仙君仙子倾慕,在众人心目中,他是这粉玉琼芳养出来的雅仙,佩玉执剑,莫不是温情与威肃共存。 都匀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冲冲道:“要不是荷华山那个墨子息救了凌执风,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前几日那个花界的芳祖还质问域主他们荷华山出事,为何不帮忙,这种吃里扒外,勾结月塚的人还要仙域神界怎么帮,如今反过去看,指不定远古祭就是他和妖魔二界以及月塚设下的阴谋!” 上倾:“别乱说,妖魔二界是为海魄珠来的,墨庄主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都匀:“苍政和岄咎一现身荷华山就撤兵了,你说他们是为海魄珠?墨子息连凌执风都救,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指不定海魄珠就是他拱手送给凌执风的。” 碧落豁地站起身:“都匀上君,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上倾:“坐下坐下,碧落,你别激动,都匀也只是随口一说。” 都匀:“碧落,你到现在还维护……” 碧落一口回绝:“不可能,子息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上倾见碧落维护荷华山的状态十分笃定,相互看看,也不好让他难堪,起身,拍着碧落肩膀说道:“碧落,你先坐下。我们知道你和墨庄主关系好,但妖魔二界打了海魄珠这么多年的主意都没辙,墨庄主将海魄珠给凌执风一事这也只是都匀的一种猜测。” 都匀并未顾及那么多,毫不掩藏道:“碧落兄,墨子息那个人真的有问题,他要真的和仙域神界异心,你应当趁早和他断绝来往才是。” 上倾:“都匀,你先别急着下定论,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海魄珠拿回来。否则,那个凌执风不知道又要生什么事。” 都匀:“拿?这么拿,打去月塚还是雪涯湖?” 上倾:“我倒有一个办法。” 都匀:“什么办法?” 上倾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碧落,如果墨庄主与月塚的人真没有勾结,那么便让他去拿回海魄珠交给你,但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与月塚无关。” 都匀:“倒是一个办法,让墨子息拿回海魄珠交给仙域神界,证明他和月塚没有任何瓜葛。” “我相信子息,这就去荷华山找他。” 上倾拦住:“你这样醉醉醺醺的去怕是不好,休息一下再去吧。也不急这一时,如今妖魔二界暗中报复之事频发,还是小心为好。不如这样,我找个时间,陪你一起去。” 都匀:“可以,到时候招呼我一声,若有空也去。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昆仑仙祖浮生天君即将回来了。” 上倾惊讶:“什么?!这么说来,昆仑仙祖归来,那仙域就群龙有首了,往后仙域做事便会更加齐心协力了。” 碧落淡淡道:“浮生仙祖的回归,确实是好消息。” ~~~ 自从凌执风离开之后,墨子息比之前看起来更静默了。 墨子息一个人静立在梨花台上,周遭落花絮絮,梨花清冷,他一身墨色衣装,仿佛雪白世界里的一点孤影,如孤鸿落在茫茫雪界,天地只他一人吗? 这样的墨子息让人言温而觉寒。 遥芩走过来,见墨子息一直沉郁不展,眉宇不舒:“庄主。” “什么事?” “要不我陪您出去散散心吧?” “去哪儿都一样,遥芩,你下去忙自己的事吧。” “庄主,找个人说说话,心里会舒坦一些的。” “我没什么想说的。” ~~~ 雪崖湖,几百里冰天雪地,没有生气,一派冷色调。一长排精致的木楼架在深蓝色的湖面,周围都被几十米高的小雪峰包围着,虽有皑皑白雪覆盖在斜坡上,使得山的棱角更分明了几分,如同石匠用力随便横劈竖砍了几下就完工了,木楼一旁是一座突兀的几百米高的崖壁,笔直的伫立在湖边,更像是巨大冰冷的铁石,透着一股子寒气,让人看着就直想搓手哈气暖和暖和,凹凸不平的地方堆积着厚厚的雪,一窝一窝的。估去了的人都觉得:这里用来面壁思过不错。 凌执风望着崖壁发呆。 夭绍身着一袭深红长袍,彼岸花绣满,此物仿佛是刻进了他骨子和灵魂中的爱,他走到凌执风身边:“凌君,雪崖湖寒气太盛,您进屋休息吧?” 凌执风仰天闭眼长叹。 “我的好主君,你这叹息几个意思?” “你那边查得如何了?” “能如何,刚到那边又马不停蹄被你喊回来。身上的两处伤好点没?” 凌执风摇摇头。 “我去找且止来给你看看。” “算了,别去,且止不会来的。” “绑来就是了。” “别,子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你这是中了墨子息的毒了吗?” “哪儿有,我答应过他不能惹事,不然他不让我去荷华山。” “瞧瞧你这出息,凌君,那墨子息不值得,既然海魄珠到手了,你们之间就别有任何牵扯,对你对他都好,道不同,不相为谋知道吗?” “本君知道。” “知道就好,”夭绍拍了拍凌执风肩膀,“除了墨子息你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找来,唯独那个人,我怎么看都不简单,凌君,趁着还没陷太深,抽身吧。” 凌执风微微握拳,眼神伤惘:“夭绍,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爱憎……” “小风?” “喜欢了,怎么办……”凌执风看向夭绍。 “小风,要明白,你是月塚之主,月妖族曾被神界作为消灭的头目,当年你生死一瞬,天地间便自动触发血月契,导致凡灵死,仙灵散,神灵灭……这么多年过去了,诸天万界一直都认为是你一手造成的天地浩劫,从未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也从未接纳过你……” 寒古神纪,月妖一族族灭后,凌执风在上古神纪出世,十方无生咒下强大的怨恨仇念并没有附着在凌执风身上,他生来无善恶,反而在一股清扬无比的灵力保护下感受到了外界的温暖,从此才有了良善。 在他无路可退时,使用了血月契脱身而逃,苟活于世。他活着,诸界便和他不死不休,他想,既然苟着活,倒不如做一个恶人嚣张过,所以才有后来人们评说的那句话:“看似翩然公子,实则月塚妖人。” “我知道。”凌执风垂眸,看着雪白的地面,“我觉得子息和他们不一样。” “墨子息是很干净,正因为这样的干净让我心里很不安。” “有什么不安的……”凌执风抬头望着晶莹雪白一片的山峦,真是干净得如墨子息一样,“夭绍,你说如果本君不是月妖族人该多好。” 夭绍第一次见凌执风那么难过和无奈,心里也十分不好受:“你这么好,是什么人都无所谓的,我只是怕看到你后悔,老子尝过痛不欲生的滋味,不想你有一天步后尘。”说着叹了一口气,“唉,罢了,是劫是缘,也不是我能劝阻的,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便去找他吧。” “嗯。” “凌君,巽月宫已经修复完善,随时可以带他回家。”夭绍话刚落音,脸色严肃深沉,目光凶煞如闪过的刀光:“有人闯入了月塚幽光域,我先回去看看。” 夭绍走后,凌执风回屋躺着休息起来,他华服袭地,侧卧塌上,闭目安睡,安安静静可人模样,谁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宗雪站在门外,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他想,怕是要下雪了吧?又望了望屋内安睡的凌君,便小声和暮寒聊着天。 “睡着了?”一个简约白衣神装的人直接出现在凌执风的房间,紫带束发,自然飘逸,空气刘海在齐在眉间,秋水如目,薄唇微粉,却自带神韵,一举一动干净简单,自然飘逸。 “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要过净土界的恒河没有传说中那么难嘛!”凌执风坐起身道。 “要历沙数劫才可进入,所以去其他地方走了走!” “唉,真可惜!” “恐怕你比我更难进入吧?!”那人浅笑。 “那是你的一时兴起,我才没那个闲情逸致。” “这么久不见,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回来了就老实些。” “管你什么事。” “被莲君收拾的滋味好受吗?” “他现在在哪儿?” “历劫未归。” “好得很,别让本君找着他,否则剁成块喂狗!” “还不老实。” 第16章 犯弥天大错了 夭绍看了一眼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一脸嫌弃,因为这个人不怎么把在凌执风当回事,他就很不喜欢:“凌君,我把易怡衔带来了。” “见过凌君。” “何事?” “听闻凌君有伤在身,吾知一处可助君上疗伤。” 夭绍看了他一眼,让他快说。 “荷华山有一湖青莲,听闻从神界的濡夏仙山引下的,那里本就是聚集天地灵气之地,凭借青莲灵气,无须多久,凌君身上的伤就可痊愈。” “你的意思是把那湖青莲弄到月塚去?” “凌君英明。” “英明?易怡衔,天地之大,你可知道为什么青莲只长在荷华山那湖里吗?” “属下……不知。” 对啊,为什么青莲只长在荷华山那湖里?凌执风猛然起身,吓得易怡衔一抖。 “凌……凌君?” “夭绍。” “凌君?” “你说荷华山为什么有青莲?” “你不是说,是荷华山那位墨大庄主偷的吗?” “其他地方有吗?” “那得看灵源神脉适不适合,怎么了凌君?” “没什么,我突然脑子没转过弯。”他刚刚想到了神主领域自己拆了的那座建在无穷青莲之中的莲华殿…… “凌君,属下有一样东西要献给您。” 那天不是还给墨子息了吗?凌执风看着易怡衔手里的海魄珠直接皱眉,表面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在你手里?” 夭绍直接盯着凌执风,心中微词且哼唧,难怪我要看海魄珠,你不肯,原来是又给送回去了。 “凌君,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仙域神界说您拿走了海魄珠,我一直不信,觉得定是荷华山为了干扰诸界视听,故意放出消息这么说的,前几日听闻墨子息受伤,属下便有幸去了一趟书尽阁,看见此物果然还在荷华山,就带回来献给凌君您,既然他们说月塚夺了海魄珠,那么自然不能让凌君您白背了这个名声。” “有意思,有心了,夭绍。”凌执风示意了一下夭绍,夭绍接过海魄珠,呈给凌执风。 能在墨子息手底下偷出东西来的,确实有本事。凌执风把玩着海魄珠,神色傲慢:“既然你一直诚心投本君座下,接下来便替月塚好好办事吧。” “多谢凌君,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为凌君效劳。凌君,如今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雪崖湖属下不宜久留,望大人和君上行事小心。” 凌执风点点头。 易怡衔离开后,夭绍拿过凌执风手里的海魄珠看了看,又扔了回去。 “诶,别乱扔,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难怪前两天老子要看,你不给,感情又偷偷摸摸送了回去,凌君啊凌君,你就这点出息了是吧。” “你说易怡衔刚刚的话可信吗?” “没问题啊,总之海魄珠重新回到你手上就是对的。” “我要去荷华山一趟,子息他前几日受伤了,也不知道好没好,你这边是不是有……” “没有没有,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凌君要去就去吧,我没意见。”夭绍一想起上的果子的事就心疼,同时心里琢磨着,如果此时凌执风去荷华山住一段时间,自己放出风声,那么仙域就会对墨子息的立场有所怀疑,岂不好事一桩。 ~~~ 因为海魄珠的事,碧落没等上倾他们一起,就单独过来找墨子息了。 “子息。” 碧落脸色不是很好,人也消瘦了许多。 “你怎么了?”墨子息问。 “我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你问。” 碧落神色焦虑,言语急躁:“你老实告诉我海魄珠是不是不在荷华山了?” “你怎么知道?” 碧落情绪更加激动起来:“是不是你给凌执风了?” “给凌执风?”墨子息皱眉,远古祭那段时间为了吸引各界注意力,他确实把海魄珠给了凌执风,但是不日前又被人偷走了:“我怎么可能给他。” “仙域这边得到消息,海魄珠就在凌执风身上,你如何解释?”碧落话里带着重重的指责。 莫不是凌执风暗中派人……墨子息微微握了握拳,心中对凌执风的行为很生气,但言语压得很平淡:“解释?我跟仙域有什么好解释的?既然你说海魄珠在凌执风那儿,那便在他那儿吧。” 墨子息气定神闲,而碧落那股驾驶好像非把墨子息这种想法扭转来不可:“子息,你怎能说这话。凌执风什么人,他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月妖魔头。” “在他哪儿,我也没办法不是吗。至于他是什么人与我来说重要吗?”话语里好像根本不在乎凌执风这个人似的。 “子息,他残害了无数生灵,做尽了恶事,你为何如此是非不分,奸邪不辨?”一想到上倾他们说墨子息救了凌执风,还让凌执风在荷华山养伤,他就气愤。 “那你可知其中缘由?” “他要作恶自然有千百种理由,子息,我没想到你会问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他说了一些什么话让你信了?你想想他什么人,说的话能信吗,子息。” 墨子息抬头不解的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碧落,起身走到门边,用清冷的眸子看着柔波漾漾的湖面:“为何不能信?” 碧落拉过墨子息,面对自己:“前一段时间死在他手里的修灵还少吗?” 墨子息挡开碧落的手:“自找的。” “自找的?仙域神界的修灵为了守护荷华山牺牲了多少人,你居然认为是我们自找的?你到底受了那个月塚妖人什么蛊惑,变得如此无情,不分黑白。” 墨子息冷肃而立,缓缓回过头看着责备自己的人,心里很不舒服,凌执风那日被仙域神界围死在荷华山,只能背水一战,加上妖皇魔帝现身,两界大军侵袭而来,四神强强联手对付他,他若不用锁灵之力,在荷华山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跑得掉妖魔的利爪,他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荷华山,虽然后面梨境里的人及时出现解了围,月塚的人也把凌执风迎了回去,但这损失已经降到了最低,如果当时凌执风真要计较,那么在荷华山的仙域之人皆会成为月塚部众的刀下亡魂。 “围师必阙,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月塚的人到了荷华山的时候,他若真要动手,你们回得去?” “与他为伍,终究会引火烧身,现在还有一个机会,你去把海魄珠取回来以证明自己和月塚没有干系!” “我去拿回来就能证明我和月塚没关系?碧落,你告诉我,怎么去拿?问凌执风要?还是和他打一架?再者让我也去血洗巽月宫一次?一颗破珠子,没什么大不了。” 碧落彻底气了,对墨子息吼道:“墨子息!” “?” “你去不去拿?”他还是心疼墨子息的,不忍心他就这么误入了歧途,再三想劝他回头是岸。 “不去。”墨子息也根本不在乎海魄珠放在哪儿,就如他所说,一颗珠子而已,他是真没当回事,毕竟书尽阁里宝贝多着呢。 碧落见他事不关己,加上他两位师兄死在他面前,情绪一下子就铺天盖地涌上来,整个人都气得在颤抖:“凌执风在你荷华山这么久,你敢说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知道。” “那你还和他同进同出?他什么人,你是要与诸天为敌吗?你本可以安于荷华山,不问纷扰世事,做一个洒脱的隐仙!” 墨子息看着亭子顶端开满的深红色的三角梅:“他什么人,我清楚。至于其他,”停顿了一下话头,“碧落,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他墨子息生来就不是安于一隅的人,骨子里流淌着的也不是静雅礼正的血液。凌执风能嚣张反抗,而他却妥协在荷华山,所以看到凌执风的样子,他仿佛觉得那个人才是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模样,同时,凌执风的出现,也在不知不觉中激醒了压抑的灵魂。 “仙家修灵,恨不得找一块世界上最清净的地方闭关修炼,永不问洞外事,你这么好的条件,可知道,你与荷华山,是我们仙域修真之人所羡慕的?你大可安下心来,修君封神,以你的天赋,这些都是指日可待之事,为何非要同那个凌执风沾上关系!” “那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修君封神,我并不稀罕。” “你是为了那个凌执风要和诸域为敌是吧?” “碧落,你情绪不对,回去休息休息我们再谈。遥芩,送客。” 碧落拔剑指向墨子息:“既然你这么不听劝,执意与妖魔为伍,那我今日便和你恩断义绝,以后你墨子息是死是活,与妖为友,与魔为亲,也与我无半分关系!” “碧落!” 拔剑割袍,白袍飞扬空中,随即飘然落地,碧落气愤无比的转身离去,眼泪在通红的眼眶打转,心头满是对两位师兄离世的悲痛和对凌执风的痛恨! 墨子息一手扶额:“遥芩,问问未歇,他安排跟着碧落的人呢,叫过来!” 此时,未歇自己已经在风静亭的入口等候了。 “庄主!” “说。” “安排的人已经被……” “知道了。” “桃都山不日前被魔界袭击,碧落仙君的两位师兄因他而死,其中,袭击桃都山的就有雪崖湖夭绍……我本来想进来给您禀告,但刚刚……” 遥芩:“庄主,我看碧落仙君定是因二位师兄之事,情绪才会如此激亢,我也是第一次见碧落仙君会如此情绪失控,你不要放心上,过一段时间碧落仙君一定会……” “未歇,让阡玄和玑岑去跟。本庄主现在有的是时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是!”未歇离开。 “庄主,没事的。”遥芩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角。 “遥芩,你说海魄珠是不是凌执风背地里让人偷走了?” “庄主,我觉得这不大可能,你比我了解凌君的性子,他若是真的不想还海魄珠何必多此一举。” “他的性子我不了解。” “嗯,嗯。” 走到大厅里,墨子息一挥手,就看见一道白光在上空被一只金色的鸟撞个正着,随后,白色和金色的两道光同时消失在空中! “庄主?刚刚那金色的居然是十翎凤凰?” “嗯,很难见,你去兽灵界查一查十翎凤凰,这种修为神兽应该不多。” “那道白光?” “偷荷华山的东西,倒是有些本事。” “为何看不清此人的面目?” “实力在主神之上。” “这……” “先不管这些,十翎凤凰既然撞上了那道白光,肯定会与之交手,你先找到十翎凤。” “是。” 傍晚最后一缕夕阳落下,墨子息坐在引君台上抚琴,双手按在古琴上,一挑一勾之间,琴声响起,行云流水。 墨子息突然察觉到有人,乐灵术法瞬间加持。 偷听的人正享受着水风天清的悠闲时光,蓦然就身处在了幻境之中,云境迷茫无方,水域无际不见岸。 本君这一来就先送见面礼,看来伤好了。凌执风取出紫玉萧应对着,和音相伴,袅袅萧声,覆云荡天际,乘舟破浪出! 一曲琴箫尽,不见刀光影,却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比试。 墨子息缓手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凌执风,仿佛许久未见了。 “好啊,原来是你。” 墨子息双手按在琴弦上,如刀锋似的目光垂在琴身上:“你来干什么?” “说,之前是不是你一直在弹琴?”说话时,凌执风眼神里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什么弹琴,本庄主不知道。” “难怪遥芩弹琴从不当着我的面弹,敢情是子息呀。” “凌执风,有完没完。” “生气啦,装,继续装,刚刚的曲艺和之前我每天听见的别无二致,我看你这下怎么骗我。” 墨子息起身,凌执风上前拉住:“子息,别走别走,说正事,身上的伤好点儿了吗?” 扬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墨子息反手一掌推在他腹上,凌执风直接痛到全身冒冷汗,嘴唇都有些微微泛白:“子息,小可身上有伤,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 他一手扶着亭柱子,一手捂着腹部,缓了缓,看着手里的血,“子息,有药吗,瞧瞧,你给伤口打得。”他把手里的血亮给墨子息看。 墨墨子息抬眼一看,目光留滞,握了握拳,迈步离开。 “子息……”凌执风捂着伤口追上去。 “诶,子息?”凌执风转身,书尽阁的门嘭的一声关上了,他去推门时被结界反弹,差点闪着自己。 找台阶坐下,他道,“不让进屋,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伤口虽然疼着,凌执风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咬着下唇,自己解开外套,黑色中衣上有一大块浸湿的地方,缓缓褪下裹着渗红了血的纱布,两道剑伤清楚可见,他撕了衣边又紧紧裹了一层,然后把衣服穿好,继续在门外央求墨子息让他进屋。 没过一会儿,遥芩出从梨花大道快步走来,远远看见书尽阁门前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凌君?这么晚了你坐这儿是?”遥芩想了想又问,“可是又惹庄主生气了?” “我都没惹他,就给关门外了,你说他这人什么脾气。”凌执风看了看东山升起的明月,叹息了一声。 “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庄主不高兴的事。” “我觉得我干啥他都不高兴。” “不会,我觉得只要你来荷华山庄主就会很高兴。” “完全没看出来。他对我就从来没露过笑脸,本君真就那么惹他讨厌吗?” “凌君可千万不要这么想。” “可别说好话安慰我了,他喜不喜欢,高不高兴,我看得出来。”凌执风双手捧着脸,眼里映衬着明亮的月辉,流露着淡淡的愁闷,“你找他做什么?” “绛英山的任云深上君请庄主去赏夜星花,之前庄主和他约好的,说夜星花开的时候通知他过去。” “大半夜去别人的山头赏花?” 遥芩微笑。 “非得晚上去?” “这个花就开的时间比较独特。” “他们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凌执风点点头。 遥芩进屋没一会儿,墨子息也跟着出来了,凌执风赶紧跟上去。 墨子息停下脚步,口吻冰冷:“再跟一步试试。” 凌执风暗中眼神儿示意遥芩帮忙说话。 “庄主,上午我和未歇还有两个丫头约好今晚一起去捉萤火虫,未歇恐怕不能陪你去。” 墨子息看了遥芩一眼。 “樨若樨幽两丫头说给未歇过生日。” 听到这里,墨子息犹豫了一下,道:“把上次且止送我的那颗醒脉金丹拿去给未歇。你们都不用去。” “是。”遥芩心头羡慕,醒脉金丹,庄主说送人就送人,连眼皮儿都不带眨一下的。他给凌执风暗中抛了一个眼神然后走了。 墨子息走一步,凌执风跟一步。 “凌执风!” “子息,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何况这大晚上的,身边总得有个保镖才妥当,让小可跟着,就当报答恩情行吧,我保证去了那边一句话都不说。” 白帛下的眼睛冷蔑了凌执风一下,墨子息懒得理他。 “那你封了我哑穴。” “本庄主再警告你一次,不许跟着。” “你不让我跟着,我就自己去那什么绛英山玩,到时候那边出了什么事,就是子息的责任,是你把我引过去的,谁让你不看住我这个月塚大魔头的。”说着快步走到了墨子息前面。 “凌执风!” “要么让小可跟着你;要么小可自己去玩。子息,你看这是什么,你让我去绛英山,我把它还给你。” “果真在你那儿!” 凌执风笑眯眯地点点头,看着墨子息白帛遮挡下的一部分面容,觉得他的脸色沾染了几分霜意。 脸上却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墨子息目光直视着凌执风,握紧拳头:“以后不许再来荷华山。”语气加重了三分,“现在就把海魄珠给本庄主,你人给我出去。” 晚风轻轻吹来,凌执风感受这风里的惬意,望了望四周,很是享受这里的环境,于是,慵懒地靠在树上:“不给,你过来抢啊。” 墨子息出手。 万辰戟从耀眼的光芒中出现,抵挡在凌执风面前,紫色法力充盈流动,上面的光灵图案神秘而让人震撼,戟中似乎蕴藏着强大的力量,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地位和霸气。 万辰戟是第二天地的象征之物,时隔数不清的岁月,第二天地早已消失在亘古时空中,此物也不再为人所知。墨子息知道它力量的强大,但是不知道万辰戟是第二天地的圣物,毕竟这种强大而神秘的武器是跨越了好几个恒古神纪的存在。 墨子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凌执风下死手。 凌执风手中的万辰戟,声如龙吟吓伏百万妖魔,势如长虹贯穹裂山川大地! 墨子息被逼得连连飞退避开,接着一道强大的剑气如同弱水决堤,从九天顷压而下,有着破霄掀海的力量;墨子息正施法抵挡对抗这道剑气,却发现这一剑居然没有任何力道,就像月下飘起来的羽毛,悠扬轻轻的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秒然间,墨子息感受到了万辰戟巨大的威力,但他不敢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驾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重若千斤,轻若鸿毛;就在他分神分析如何应对那一瞬间,戟的力道气穿体而过,身后一带梨花潇潇如雨下。 墨子息单膝跪在地上,嘴角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啪嗒,啪嗒,滴在雪白的梨花上…… 和墨子息打架凌执风觉得真是痛快无比,整个人都在热血沸腾,却没注意分寸伤了他。 “子息?”凌执风赶忙收了万辰戟,奔赴到墨子息面前,“子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你的。”凌执风蹲在墨子息面前,欲扶墨子息起来。 墨子息趁机一掌将他在凌执风身上,他身上本就有伤,只觉得喉咙一股腥味,“噗……”直接吐了墨子息一身的血,整个人眼前一黑,朝墨子息扑倒去。 墨子息本就受了天谕神罚,不宜大打出手,因为刚刚打斗伤了神元,也没比凌执风多坚持半秒,加上凌执风这直接晕倒在他身上,让他不堪重负,也随之晕了过去。 梨花如雨,纷纷扬扬,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落花几乎快把他们就地埋了。 夜深星河起,墨子息醒来,仿佛被什么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来,浑身软得使不上一点儿力气,伤口又疼得如针在扎,怎么推也推不开身上的重物,推了好几次,终于把那东西掀开了。 墨子息回屋吃了一颗丹药,换了一身衣服,便去往绛英山了。 他离开的前一步,凌执风也随之苏醒,见书尽阁没人,猜测是去赴约了。 到了绛英山,这里一整片一整片的花林,一位高雅如玉兰的人早已在山腰的桥头等墨子息了。 “子息。”那人见墨子息来远远微笑问礼。 凌执风后一秒就追上了墨子息,冷瞥了淡雅出尘的任云深一眼,感觉那个人身上发着月辉一样皎洁的光辉,是他讨厌的一类人,因为任云深那样的一看就和墨子息聊得来。 嘁,这是普通朋友? “孤辛。”墨子息浅笑问好。 他居然对任云深笑?凌执风心里不平衡起来。 “许久不见,子息倒是清瘦了些。” “是吗。” 任云深看见了墨子息身边的凌执风,虽身上衣装破损带泥,像是打过架一般,但容貌英俊,气宇不凡,他一看此人就不是普通人:“这位仙家是?” “不认识。” 任云深微笑对气宇不凡的凌执风点点头:“请。” 墨子息上玉兰花簇拥的像船大小的岛,岛在缓缓前行。 凌执风掬水洗了洗手和脸,然后飞身追上那个随波逐流的岛。 开满水面的夜星花,每一朵开放的花在一柱香之后就就会变成星星浮在水面,直到天亮时才消失。 墨子息看着水中闪闪烁烁,明亮的花朵道:“真的是满载着一船星河。”伸手在水中,随着小船岛的前行,手在水中划开一道道绸带似的波纹,仿佛万千星辰此时就在他手中。 凌执风姿势散漫的靠坐在树下,手里拍着紫玉箫,玉兰就在他上方明亮而袅娜的开着,他看着墨子息痴迷的样子,眼神里尽是对这良辰美景的不屑一顾:要真喜欢,改明儿本君我带你去亘古洲看真的。 任云深让身旁的仙侍把礼盒呈了上来,他把东西放在墨子息面前:“子息,这两只紫玉兰花品茗杯是一株万年玉兰树下挖出来的玉石打磨而成的。” “多谢。”墨子息浅笑,收下放在一旁,“孤辛有心了。” 墨子息安安静静地看着任云深做点茶,杯间水墨如画,他赞美道:“许久未饮你做的茶了。” “子息得空常来,小住都不成任何问题,孤辛是可天天做茶给你喝的。” “怎能好搅扰你清修,应该要晋神了吧?” “还有几千年,到时候还想请子息来替我护法呢,子息可愿?” 墨子息点点头。 凌执风心中生起怨气,朝水里一颗一颗砸石头,扑通扑通的声音吸引了任云深的注意力:“子息,要不让你的那位朋友也坐过来一起喝茶?” “不是朋友,并不认识。” 凌执风未扔出去的那颗石头紧紧握在了手心,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墨子息,是因为之前打架不小心伤了他吗?凌执风心想,并朝那个人张望了一眼。 “即使如此,相逢便是有缘,我去请过来一起喝茶。” 墨子息本想阻止,但任云深已经起身朝凌执风所在的玉兰树那边走。 “道友若不嫌弃,请移步过去坐下一起喝茶。” 凌执风看了一眼墨子息。 “请。” 凌执风又看了自顾做茶地墨子息一眼,很显然墨子息不同意他过去,他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这会儿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早知道就任由他打,不还手了。 任云深知其缘由,于是走到茶几旁,端起一盏茶,准备给凌执风送过去。 “有些人,你就算把世界上最好的茶端到他面前,也会当是白开水。” 凌执风闻言握拳,石头碎成沫。 “清水亦茶,解渴亦茶之用。”任云深回道。 “你若知他是什么人,便不会把这盏茶送过去。” 任云深看了看凌执风,把目光落在双手端着的茶盏上。 “他是什么人,他自己心里清楚,你手里的茶就别给他了,他接之前,最好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 “茶不择人,可以清心。” “他不配。” 凌执风看着任云深送到自己面前的茶,直接打翻在地,因为墨子息那句话很伤他自尊心,就算之前他和自己过招,招招下死手,要他的命,他也不在乎,可此时,就是这么一句话,就刺得凌执风的心鲜血淋漓。 任云深转身回去,准备再给凌执风端一杯茶。 墨子息依旧继续点茶描画,似乎在告诉凌执风他跟过来就是自取其辱,他和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就像当初那些嘲笑他不配懂乐灵之术一样。 脑海里充斥着的全是那些人嘲笑和讥讽的嘴脸,凌执风双眼盈出深紫色的气息,心中的怒杀之气压制不住暴涨出来。 眨眼间,只见任云深倒在了地上,心口鲜血汩汩成溪,凌执风身上散发着紫色的月妖气息,如木头一般站在原地,左手紧攥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前一刻它刚刚还在任云深的身上有规律地跳动…… 手一抖,墨子息手里的杯盏跌落在地上,仿佛时间都因为那血腥气而停止流动,乌云遮掩月华,船岛的光线瞬间暗下来,整个绛英山的玉兰开始一片片凋零。 墨子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不敢转身去看背后发生了什么。 刚刚那句话,他只是想让凌执风走,不要再纠缠他,从未没想过凌执风会…… 杀了任云深后,凌执风才猛然从失控中清醒,才发现自己犯弥天大错了,颤抖得手里的心脏滚落在地上,木讷地看着墨子息伏在任云深身边,吃力地搀扶起人就飞走了。 凌执风第一次因为杀了人而惊慌失措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阵慌乱和害怕之后,赶紧跑回月塚躲了起来。 得知凌执风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几天不出,夭绍又赶紧从外面大老远跑回来,打开结界,看见凌执风趴在书案上一动不动,上前,用手轻轻推了推凌执风:“凌君,怎么了?” “夭绍,本君杀了任云深……” “谁?”夭绍皱眉,表示没听清楚。 “绛英山的任云深。” 夭绍都没听过的此人名字,显然不是什么四海九天出名的大人物,但见自家主君这副模样,便知他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安慰道,“没事没事,杀了就杀了。” “不一样,”凌执风握紧拳头,手上还有干涸的血液,“他是子息的好朋友……” “死了?” 凌执风点点头。 “没事,你就推到我头上。” 凌执风摇摇头。 夭绍眉心微皱:“你当他面杀的?” “本君现在怎么办?” “当初神族屠杀月妖族那些无辜的人时也没见他们心慈手软怜悯过谁,小风,就当是那个任云深替神界还了你的一份债,没什么好自责的,别放心上。” 随后凌执风将自己在荷华山以及绛英山发生的事给夭绍说了一遍。 “子息该是把我恨透了吧……” 看着凌执风委屈的样子,夭绍心中莫名的生起一股火,压制情绪道:“墨子息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人,凌君,别去找他了,咱不受这鸟气。走,跟老子去喝酒,给你安排几个好的。” 第17章 毕竟都是自己家的狗崽子了 凌执风没有去喝酒,而是垂头丧气地去了荷华山,他站在书尽阁外等墨子息,等了一夜。 第二天,墨子息一身疲惫的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看见凌执风站在门口。 察觉到墨子息回来了,他转身看着墨子息,一脸认错的神气,当墨子息经过他身边时,他唤住了他:“子息。”随即拔出匕首,吓得墨子息怔了一下。 “子息,我知道我错了,你剖心也好,以命抵命也罢,我……我只想恳请你原谅……” “剖心?以命抵命?凌执风,你配吗?你的命值几个钱,剖了你的心孤辛能活过来?” 其实,当时墨子息把孤辛送去句芒山很及时,人还有一丝生机,只是一生修为前功尽弃。 墨子息这么做也只是想给凌执风长教训,他觉得凌执风心性不稳,若不纠正,以后恐怕还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子息……” “住口。”墨子息停到门口,背对着他,“滚出荷华山,以后月塚的人本庄主见一个杀一个!” “子息,你再给阿凌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听你的话,再也不招惹仙域神界的人。” “机会?本庄主给了你多少机会了,你改过一点儿吗?” “子息……” 墨子息狠心地迈步进了大厅,不再理会屋外恳求自己原谅的人。 凌执风直接一刀刺进自己的心口,又狠狠地扎了几刀,疼到站不稳,重重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嘴里的鲜血直流:“子息,阿凌知道错了……” 停下脚步,墨子息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紧拳头,又一次在他意料之外,完全没想到凌执风又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在绛英山杀任云深也是。 凌执风艰难地跪着挪到大厅里,伸出另一只颤抖地手,拉住他的衣角,眼眶通红:“子息,阿凌错了,原谅我好不好……”鲜血不停从嘴里冒出来。 “你以为苦肉计对本庄主有用?”墨子息的又气又恨,强行甩开他拉着自己衣服的手,这些情绪全部来自于他在意这个人。 “不是,苦肉计,子息……我是来认错的……” “去死!”墨子息气自己不能逾越世间的束缚,气凌执风怎么撵都不肯离自己远点儿,更气他冲动起来与世人说的大魔头没什么区别,举止实在疯狂,别人的命他视为蝼蚁也就算了,自己的命也不惜! 凌执风哀伤地垂眸,疼痛与心里难受的酸楚滋味齐涌,顿了顿,发抖而沙哑的声音道:“那……那下辈子,阿凌不是月妖族的人了,子息,”他伸手拉住他的手,祈求地目光望着他,“子息,愿意接纳我吗?” “不会有下辈子的,你现在死在本庄主,我便亲自送你身魂送去泯神阙,挫骨扬灰!”气话一出,墨子息甩开,握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心中的滋味如巨浪翻涌,酸涩卡在喉咙难咽。 凌执风嘴角露出一丝痛苦的笑,一股寒凉透遍全身:“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恶心至极!” “可……我喜欢……喜欢……你啊……” 闻言,墨子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心口压抑得难以呼吸,他仰头看着穹顶,眼角湿润,声音微微颤抖:“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与本庄主相提并论……” 凌执风又一次拉住墨子息的衣服,借力缓缓站起来:“我知道,我从来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配得上长情这样的人,从来都是我痴心妄想……这些年,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活腻了,子息,对不起。”说完,拔出心口的匕首,凌执风拉起墨子息的手直接抹在了自己脖子上,鲜血如柱喷了墨子息一脸一身。 “凌执风!” 墨子息扔开匕首,跪扑去接住凌执风,捂住他颈上的口子,人乱如麻,心疼得仿佛在拿刀在剜。 你不是月塚凌执风吗,本庄主让你去死你就去死,脑子呢! “你怎么敢的!” 伸出手缓缓覆盖在墨子息捂住伤口的手上,凌执风无力地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脸上却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本君可以不还天下人的债,但唯独不想欠你一人的……” 墨子息疯狂地将身上所有的青莲灵息全部灌给了凌执风,把青莲湖里开了的花统统用在了他身上,只见一朵朵的青莲朝书尽阁飞去,遥芩他们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跑去书尽阁。 见书尽阁门外都是血,遥芩他们跑进屋,见墨子息满身是血抱着恍如死去的凌执风,墨子息也晃若没有一丝生气。 “庄主?!” “为什么……” 遥芩听见墨子息悲痛至极声音,心都纠在了一起:“庄主?!” “你让本庄主怎么办才好……” 他也很难,在不知道自己是谁之前,一身墨煞之息命存几时他不知,终日惶惶,当推测出自己是谁后,他更是时时刻刻禁锢自己,不敢再起任何一份心思,可心中的那一束小火苗,凌执风越靠近它燃烧得越旺,试图压下它,掐灭它,却还是徒劳。 遥芩抖着手放在凌执风鼻息间探了探,可算送了一口气:“庄主,让我和未歇扶凌君去小室休息吧。” 两个人没能从墨子息怀里把凌执风接过。 “庄主,地上凉,你让凌君这么躺着也不舒服是不是,庄主……” 把脸贴在凌执风冰凉的额头上,墨子息无助而疲惫不堪道:“活得够委屈了,却在人面前笑得那么没心没肺,本庄主这么伤你,你恨我都行,别吓我行吗……阿凌,好好活着,你的错本庄主会替你去弥补,没事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墨子息也倒了下去。 几天后,墨子息苏醒,且止替他把完脉,嘱咐了墨子息几句,收拾好东西,带着徒弟离开荷华山,又去别地行医去了。 他穿好衣服下楼,正好碰见遥芩端着早饭进来,让遥芩放在风静亭,自己去了小室。 凌执风正穿衣服,见墨子息进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瞥开已经没有光亮的目光,拿起发带就往外走。 墨子息跟上去,见凌执风朝大厅走:“早餐在风静亭。” 凌执风没有搭话,继续往门口走。 “去哪儿?” 凌执风停下脚步,准备说什么,但想了想自己不配,还是算了。 “说话!” “本君去哪儿,你管不着。” “去风静亭,吃饭。” “本君这种肮脏的人,还是识趣赶紧滚得好,免得把荷华山这样的清净之地玷污了。” “你再这么说一句不自爱的话试试。” “呵呵,我这种人本就烂透了,骨子里流的都是腌臜的东西,以前自爱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期待吧,而今,”他自嘲地笑笑,“本君要这个还有用吗?” 凌执风回了巽月宫后,整日饮酒,几乎醉生梦死。 夭绍跑到荷华山,准备打墨子息一顿,见他一副虚弱的样子,仿佛是黏在一起的碎花瓶,碰下就会稀碎。 夭绍把墨子息劫去了巽月宫。 大殿上,墨子息看着衣衫不整的凌执风,左拥右抱,醉得不知身在何方,几个陪酒的人还在不停给他灌酒。 墨子息上前,一脚踹翻了酒桌,一身冷气如一把剑插在大殿上,吓得那几个人哆嗦,娇弱弱地赶紧去找夭绍庇护。 夺过凌执风手里的酒瓶扔在宫殿的黑玉盘龙柱子上,听得哗啦碎想,紧接着墨子息给了凌执风一巴掌,双手揪起他的衣襟:“你……”他看到凌执风消极秃废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凌执风瘫软着身子任由墨子息揪着,醉醺醺地看了一眼:“夭绍,这个找得像,人也像,脾气也像,今晚就让他留下吧。”随即仰头灌酒,捏住墨子息的下巴,吻了上去。 夭绍带着其他人下去了。 墨子息推开,又给了凌执风一巴掌,凌执风顺势按上去,狠狠地吻咬起来,间歇了一个呼吸的空隙时间,霸道地口吻道:“这宁死不从的样子也学得像,本君好喜欢。”然后继续不给那个人反抗的机会。 “凌……” 急不可耐的一只手去揭白帛,墨子息握住了,凌执风顺势抽开手,捧在了他的腰上。 他醉了,只知身下人可以一慰心伤,便肆无忌惮地用自己最狠的方式将他留了下来。 入夜,月华朗照,墨子息从寝殿离开。 夭绍在庭院的一方亭柱子上站靠着,喝了一口酒,眼神带着邪魅地笑意:“墨庄主。” 墨子息听见夭绍喊他,便停步在蔷薇花架旁,月光在静谧地夜里流泻。 夭绍看了墨子息一眼,不禁赞叹,花月之下,这样的绝色确实很难不让人动心。 “难得来巽月宫一次,怎么不多陪陪小风。” “本庄主从未来过巽月宫。” 夭绍又喝了一口酒,轻笑:“他是个傻子,很好骗的,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条件。”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墨庄主一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小风偏偏又非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我估摸着他迟早会死在你手里,信吗?” “不会。” “这便是我希望的,那到时候墨庄主可要记得一夜……” 墨子息迈步离开。 夭绍吊儿郎当地又道了一句,似在自言自语:“我应该早点找个和墨庄主长得像的人,也不至于让这只没吃过肉的小狼崽今晚对墨庄主那么不近人情,看来下次挑人一定得按照墨庄主的模子去找才是。” 他说完,见墨子息走得更快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以后就是你的小狼崽子了,这下总不能不管了吧。 第二天,凌执风和夭绍争执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拦着?” “知足吧你。” “人在哪儿?” “怎么还要去砍了他?” 凌执风凶巴巴地盯着夭绍。 “老子就知道你会翻脸不认人,早就让他走了。” “走了?”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是为你好,瞧你前一段时间杀了人自责的样子,况且万一,下次你还需要呢?” 夭绍一脸姨妈笑。 “不需要。”凌执风立马回绝,他脑子断片了,至今想不起昨晚的那个人是谁,只是模模糊糊的印象里那个人像墨子息,但他清楚,墨子息是不会来月塚这种地方的,绑都绑不来…… “好了好了,小风,收拾收拾,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个朋友。” 夭绍去勾他肩膀。 “没心情,改天吧。”凌执风忧郁地躺下,拉上被子,没一口茶的功夫,他翻身坐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念头打断了他的行为,闷头倒下去,没一会儿,他又坐起来。 “你到底是要躺还是坐?” 决定好了之后,他起身穿衣服出门,夭绍见他心情一如既往的不好,而且还多了一层忧郁,八层是因为荷华山那个人,便十分不放心自家主君一个人。 “别跟着,我自己出去走走。” “我这会儿也没事,一起走走。” “……” “这么愁眉苦脸干什么,昨晚没尽兴?” “以后本君再听到一个昨晚的事字从你嘴里蹦出来,割了你舌头。” “啧啧,火气还这么大。”墨庄主不行啊。 夭绍偷偷跟着,见凌执风去的是荷华山,也就放心了,打道回了巽月宫。 …… 引君台上,墨子息问遥芩:“查得如何?” “庄主,一直行走在兽灵界的吟风仙君说,那边只有凤栖林的凰宇修练出了十翎,是这位仙君的好朋友,仙君说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凰宇回兽灵界了。” “吟风仙君可有说如何可以找到这只凤凰吗?” “我问了,他说凰宇有一个癖好,不管到哪儿,都只在有带‘凤’或‘凰’二字的高山湖旁停留。” “很久没回去了……四海之大,会在何处?”墨子息思考着。 ~~~ 墨子息顺着凝波河一路下山,顺便检查荷华山在大战之后的恢复情况。 走到七蒙峰,墨子息停在亭子里远望,湛宇辽阔,清明几净,远泊连天,山中色彩斑斓,湖泊相映成彩。 他却提不起一丝兴趣,心乱了。 凌执风默默地在暗中跟着,他很想找墨子息说说话,但又不敢。 一抹秋香色落在墨子息面前行礼。 来人穿着霓裳浣纱裙,俏媚动人,朱唇轻启,明眸皓齿。 “墨庄主,好久不见了。” 她身轻如风,随性而变,可以如春风般柔魅迷人,也可以如寒风般剥皮透骨,是一位堕落的邪仙,一直潜藏在荷华山,为妖魔二界提供荷华山的情报,不管是苍皑还是洞仙筱,都对此人很重视。 “你是?” “七蒙峰的山神风仙透骨,墨庄主这就把小仙忘了?” “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见墨庄主一人行至于此,特来拜礼。” 墨子息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风仙透骨跟在墨子息身后,也知他最近受伤了,而且很虚弱,此时若动手杀掉墨子息,荷华山就是她的。 “庄主,要不去七蒙峰坐坐吧,您一直还没去过呢。” “下次。”墨子息拒绝得很果断。 无论她怎么邀请墨子息,墨子息都没答应,陪着走了一段路,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手中的灵力在背后酝酿,正要出手时,凌执风出现,拦住了。 “这位公子,干嘛,放手啊,你抓得小仙手好疼。” 她是认识凌执风的,也知道凌墨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碧落他们得知的有些消息就是从她手里传出去的。 凌执风一把将她扔在地上。 “庄主~” “凌执风,你干什么!” “子息,她要杀你。” 风仙透骨惊恐得瞳孔放大,害怕得不停退缩着:“我没有,你,你是、月、月塚凌、凌执风……”说着一把扑上去抱住凌执风膝盖,“ 庄主,庄主,你快跑……” 一副舍身取义的样子。 凌执风一脚踹开她:“敢在本君面前玩这套把戏,还嫩了点儿!”说着准备了结此人。 “凌执风,住手。” 还好墨子息及时制止,刚刚风仙透骨是真的害怕了,毕竟她和凌执风的实力不再一个层面上。 风仙透骨立马躲到墨子息身边,怯弱弱地唤了一声:“庄主。” “子息,这个女人装的,她一副蛇蝎心肠。” “庄主……” “她装没装,本庄主一清二楚。” 凌执风咬牙。 “你且回七蒙峰去。” “庄主,我不走,月塚妖人在这里,身为荷华山的人,我怎能弃庄主安危于不顾,就算就算……我也要保护庄主。” “本庄主命令你立刻离开。” “庄主……” “走。” 风仙透骨盯着凌执风后退了几步,戏做足后,趁这机会转身便走了。 凌执风欲追上去,被墨子息拦住。 “这女人留不得!” “荷华山除了你,谁都留得。” 凌执风把心头那股杀意压了下去,语气温和: “子息若不是她对你起了杀心,我只会在你看到的地方看看你……决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惹你厌憎。” 说完垂头,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似的,刚刚说话还凶着风仙透骨,这会儿就没一丝底气了,他在别人面前他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但唯有在墨子息面前温顺乖巧。 “我送你到碧月楼就走。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墨子息见他眼里都写着重重心事,背过身去:“这副神气,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吗?” “子息……昨晚你可有到月塚来?”凌执风轻声地问。 面对凌执风如此一问,墨子息身子微微轻晃了一下:“没有。” 听他心平气和地否认,凌执风内心更复杂了。 想也不可能是子息,他这种孤傲的性子怎么会去巽月宫,要自己真对他干了什么有失分寸的事,这会儿刀已经架脖子上了。 “这样……你怕是该更看不起我了。”凌执风自言自语。 虽然小声,墨子息还是听见了。 “自己不思悔改,想别人怎么看你?!” “子息……”凌执风委屈巴巴,“我错了,我改。” “本庄主真想撕了你这张嘴。” 墨子息觉得凌执风认错的时候,这张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好像都有一种让他信服的力量,信他是身不由己的,信他不是故意的,信他是无罪的。 …… 接下来几天,墨子息去哪儿,凌执风就跟到哪儿。 墨子息坐在院子里看书,他就在一旁打扇子;墨子息作画,他就在一旁研墨;墨子息要喝茶,他就学着泡茶,虽然泡出来的茶又苦又涩,但墨子息没说什么不动声色的喝了。 墨子息的咳嗽声打断了凌执风的思绪。 他走到墨子息面前:“子息,怎么了,来,我看看你脸上的气色。”说着就要去撩白帛。 “子息,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才有病。”墨子息打开他的手,起身走去外廊,沿着湖畔步入梨林小径。 “子息,走慢点,你要去哪儿?” 墨子息一路下山,朝碧月楼那边而去,凌执风一路寸步不离。 脚下银杏叶铺满了道,凌执风抬头望树上,依旧金灿灿的一片,然后一步一步踏上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石阶,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窣的声音。 “子息,我走累了。” 旋即坐在旁边的干净的巨石上,又体贴入微地用手把石头上面落着片片金色的银杏叶抛开给墨子息坐。 凌执风青色的华袍袭地,满脸满心写着舒服二字,仿佛和墨子息在一起悠哉悠哉的走在金色的山路上,是世界上的一件趣事。 墨子息蔑了凌执风一眼。 这才走多久就走不动了,娇气。 “子息,这里你熟不熟悉?” “这我荷华山,你这不废话。” “子息说话声音真好听。”凌执风舒心笑了笑,金色的银杏印在他眼眸里,“子息,我是问这里,这块石头,这周围的环境,会不会让你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没有。你要喜欢这石头,搬回你巽月宫。” “哎,别走嘛别走,坐下。”一边说一边拉着墨子息坐在自己身边,凌执风把头后仰靠在身后人的背上,墨子息准备离他远点儿。 “别动,借靠一下嘛,累了。子息,我来荷华山好几次了,你都不怎么喜欢出去玩,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墨煞之息吗?” “与你有关系吗?” “墨大庄主不要这么无情嘛,小可瞧你也是这世间一等一的高手,怕什么,本君带你游历四海八荒,想去哪儿去哪儿,没有人敢拦你。” “不去。”说着墨子息准备站起来,凌执风拉住他的衣袖:“子息,子息,别那么快拒绝嘛。” 凌执风把墨子息掰坐面向自己,双手扶着他的臂膀:“子息,不要板着脸,对阿凌笑一个。” “不会笑,别碰我,手拿开。” “我教你。这样……”凌执风说着又顺手要去揭人家白帛。 这几天他表现乖,墨子息也没怎么给他脸色看,加上毕竟这都是他自己家的狗崽子了,他也不想让狗崽子受委屈。 这会儿凌执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闹腾了。 墨子息一掌打在他肩膀处,凌执风身子往后一仰,失去重心,从石头上滚了下去。 人栽倒在地上嚎,手放在肩膀处揉着,好像真打伤了的样子:“子息,肩膀打废了,嗷……痛、痛、痛……快,拉我起来……”说着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要他拉。 墨子息没好气,但凌执风作得一手好娇,虽然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却还是伸出了手去。 凌执风把人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墨子息一个没留神直扑摔向他身上,惯性双手去撑地,手心着地,被石刃划破,一部分尖锐的石头嵌入肉里,墨子息疼得紧紧咬住下唇。 凌执风眉一挑,眼神露喜,趁机翻身,把人按在身下,用自己腿将人缠制住,不叫他动弹。 墨子息疼得唇都咬出了牙印,侧头去看自己受伤的手:“手……疼……放开。” 他就觉得这姿势莫名的熟悉。 墨子息心里憋着怒火,吼道:“凌执风!” 这才发觉不对劲,凌执风松开手。 墨子息缓缓把手拿到面前,疼得脸色苍白,手上都是血,石头还嵌在掌心。 凌执风立马收了玩闹的心思,将人扶起来:“子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也没想到会出这样一个小插曲,凌执风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不是墨子息。 “凌执风,很好玩吗?” “我没想到会这样,子息,我给你包扎。” 墨子息咬牙忍着,声音里满是排斥:“别碰我。”端着手站起来,头也不回的朝碧月楼那边走去。 进了房间,墨子息找出药膏,坐在案榻上开始处理伤口。 “我帮你。” 推搡开凌执风,墨子息自己小心翼翼的涂着。 凌执风只好坐回自己位置,一脸懊恼自责的看着墨子息自己处理伤口,伸手想去帮忙,墨子息给了他一个冷脸色。 “子息,我错了嘛。”凌执风一边认错,一边用双指点了药膏,另一手轻轻按住墨子息受伤的那只手的手掌,轻轻的将药膏涂上:“我来,我来。” “凌执风,你不惹事心里就不舒服是吗?” 唯有以沉默接受批评。 说了几句之后,墨子息见他态度端正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凌执风用纱布将伤口包扎上:“会不会紧?” 沉默。 “子息,还疼不疼?” “我拿石头扎你肉里,你试试?” “都怪那破石头。” 墨子息没好气地盯着他,凌执风卖乖的连连接口:“怪我,怪我。” “凌执风回你的月塚去行吗,你一方主君,在我荷华山赖着不走是什么意思?” “我想带你回家。” 墨子息豁然起身。 “刚包扎好,还没打结呢。” 凌执风走到他面前,给纱布打结,沉默了片刻,也不嬉皮笑脸,很少安静的声音道: “出了月塚,除了月塚,只有子息对我最好,没有人喜欢月塚,没有人喜欢凌执风,子息和他们都不一样。” “不受诸天待见,那也是因为你自己造成的。” “对,我自己造成的。”凌执风把心头那股委屈吞了下去,免得一会儿又和他起争执。 墨子息看见了他神情转变时的那一层伤,心下不免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语是否太过了:“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生来就该万界诛杀,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一生杀戮无数,造孽太多,确实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和接纳。” 凌执风靠在门口,伤心地看着院子的红花绿树。 这万般风景终究不配他凌执风拥有。 看着凌执风出门,墨子息手握成拳,耳中回荡着刚才那句刺耳的话:生来就该万界诛杀,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和接纳…… 墨子息快速下楼,追出去,怕他又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却见四下空荡荡,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 半晌后,他静静地走在银杏铺满的路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之前他和凌执风坐的那块大石所在的林子。 凌执风坐在地上石头背面的地上,把他的身体几乎挡住了,墨子息看见露出的衣角,知道他没走,心里又宽慰了几分。 凌执风知道墨子息过来了,站起来迈步离开。 “凌执风!” 凌执风没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墨子息快几步追上去,拉住凌执风的胳膊:“曾经虽有万般逼不得已,但你就能不能……”他看着他的双眸认真的问。 “怎样?”凌执风期待地看着他,看着一脸真诚的墨子息,心中暖和不少,这一次至少他主动来安慰自己了,于是关心道:“手上的伤还疼吗?” 墨子息才松开手:“好多了。” 凌执风觉得自己来荷华山这几天,墨子息对自己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心中也欢快,烦恼也很快随墨子息的温和态度而消散。 二人和和睦睦地回到碧月楼。 凌执风帮墨子息将弄脏了的外套脱下,重新给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 “子息,你在荷华山多久了?” “从仙涯谷出来就在这里。” “仙涯谷?你是仙涯谷的人?” “不行吗?” “据说那里的前身是忘川神殿,里面住着一位忘川神君,可惜本君找了很久,连地方也没找到;后来,我去芙神谷找莲君,也所寻无果,这是我唯一没找到的两个神。” “忘川神君?莲君?” “是啊,这两个人根本见不到人,当时我气得差点就把那个芙神谷拆了,结果芙神谷似乎有什么东西护着,还拆不了,于是,我只好去神主领域,把莲君的神殿给拆了。” “你确定是两个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芙神谷是青莲神物的造化之地,忘川神殿乃历代莲君出生之地,而仙涯谷确实是忘川神殿的前身,上一任莲君最喜种花,但仙涯谷的弱海不可承一物,他便一直执着于在弱海种花,后来听说莲君为朋友在神界开辟了一座濡夏仙山,也是出尘不染之地,于是他经常来往各处,踪迹不可寻很正常。好笑的是世人误以为这两个神府住着两位神。凌执风,你傻吗?” 凌执风脸色铁青:“很好笑吗?” “难道不是你自己傻吗?神界遥遥不可探知,你又何苦与他们作对?” “你又知道什么。” “是,万年神迹,我又怎敢妄言呢,只是,过去亦如消逝的风,你已归来,何必执着?” “子息既不在场,这些事你少评说。你对我的事了解多少,就又敢说我了?” “其实并不想了解,只是顺便知道了一点,然后提醒一下你而已。” “用不着提醒,本君和那个人恩怨大着呢。这账本君无论如何也是要和他好好算算的。” “别去惹神界。” “别担心,现在我不惹。” “以后也不许。” 凌执风笑道:“行,听子息的。说了这么多废话口渴吗,要喝什么?” “'碧树栖月',你去取些来,它是这里最有特色的茶叶。”他泡给凌执风喝。 ~~~ “你们楼主呢?” 所有人见他气宇非凡,并非一般人,其中一个连忙说到:“大人请坐,我这就替您叫去。” 其他屋子里的人也都站了起来,恭敬的立着,不知该如何做事。 “速度快点,你们墨庄主要是渴死了,本公子可担待不起!” “是!是!是!”又一个人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 因为刚刚凌执风的那句话提到了墨庄主,所有人皆惊愕的神情盯着凌执风,凌执风回瞟了他们一眼:“该做什么做什么,动静小点!你们楼主回来了,让他到青莲居!”说完他转身上楼。 “茶呢?”墨子息看着两手空空回来的凌执风。 “你家楼主不在。”他刚坐下,耳朵里就听到了一句气死人的话。 “下去等!” “我……” 第18章 君子一言,不作数? 百宜恭敬地朝凌执风行礼。 “这位君上是?” 君上?看来这后醒仙纪就属荷华山的人眼睛没问题。 凌执风心里美滋滋。 “你家庄主巡访荷华山各处,至此停歇片刻,把’碧树月栖’的茶叶备一份,茶水备一壶,所用具换新的,快去吧。” 百宜恭顺地听着,他本想亲自把这茶叶送去书尽阁,只需找一个合适的时间问遥芩庄主是否在家。 没想到自家庄主这会儿人就在碧月楼,这让百宜不甚激动。 “是。蓦山,快、快去把我给庄主准备的茶叶拿过来过来。” “还有,吩咐碧月楼所有的人不准上楼,子息不喜欢有人打扰。” “好,好。”百宜连连答道,“只是……”他想到自己的事需要墨子息帮忙,便左右为难。 蓦山很快端着一应物品进屋,百宜呈上,凌执风接过,转身上楼。 “请问大人,庄主是否需要在此用餐,我提前准备一下。” “需时再说。”凌执风挥手,示意百宜不必再言其他。 一脚刚迈进房间,凌执风就大声道:“客官,您的茶来了,小的给您放桌上哦。” 把东西放在一旁,双手捧着脸,笑眯眯地盯着墨子息优雅的一举一动。 看着墨子息泡茶,凌执风觉得很享受,神态轻松而愉悦,看得很痴迷。 洗茶杯、烫茶杯、取茶,根据不同茶的泡法用水。 墨子息把第一壶茶倒掉的时候凌执风不解地去阻挡,问他这么香的茶泡好为什么要浪费,墨子息冷眼解释道那是洗茶。 茶水散发出幽幽的兰香,满室萦绕,汤色淡绿明晰,叶底如碧树新展开的枝叶,甚是灵动。 墨子息把斟好的一杯茶放到靠窗的位置,回到座位上,目光投向窗前的那杯茶。 只见杯壁映着一缕光束,杯中景如同玉月栖树梢,意境全出。 凌执风甚觉有趣:“原来如此。” 走过去,端起茶一口喝掉。 墨子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凌执风察觉到墨子息又给自己脸色看了:“本君口渴。” “能喝我泡的茶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凌执风气呼呼地回怼过去:“是,本君福气好,遇见你福气更好,往后我大富大贵全仰仗您。” 墨子息鄙夷了凌执风一眼:“聒噪。” 凌执风把墨子息给他添的茶倒进嘴里,没一秒钟就吐了出来。 卧槽,他想烫死我? 又是伸舌头,又是嘟嘴的,凌执风想看看自己嘴烫哪儿了,那动作跟炸了毛的猫一样。 一个淡淡的讥讽声音道:“这不,自己就把话多的毛病治住了。” 凌执风伸着舌头,囫囵不清的嚷嚷着:“你故意的!” “嗯?” 当即瞪了墨子息一眼,呜噜呜噜口齿不清着,凌执风指了指自己嘴巴,意思是让墨子息替他看看。 墨子息远远瞧了一眼:“看了,没事。” “你隔那么远,能看清楚个什么。” “你把舌头收进去说话成吗,本庄主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起身走到墨子息面前,凌执风站住。 “站本庄主面前做什么,当着我看太阳了,一边去。” 凌执风在墨子息身边坐下,吐出舌尖。 离我远点儿。墨子息伸手推人。 “是不是起泡了?” 墨子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取出药丸放在桌上。 “都怪你。” 吞下药丸,凌执风投去幽怨的小眼神。 这叫墨子息竟有一丝想笑。 “都小问题,何必斤斤计较。” “小问题?烫你试试。” “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本来就不是很严重。” “给本君道歉!” “本庄主好心请你喝茶,你自己烫着了反而怪我,还让道歉,从未见过你这么蛮不讲道理的人。” 凌执风抓起茶案上的紫玉萧朝墨子息动手,紫色灵光划过去。 墨子息后仰避开,凌执风顺势扑上去,按住身下人双肩:“赶紧给本君道歉!” “蛮横无理,起开!” “道不道歉?” “松手!” 凌执风扬起拳头是想朝墨子息脸上砸去,转念想了想,换作了掀白帛。 墨子息趁他出神的那一瞬间,借力抓住凌执风的双肩,翻身按过去,摁住他双手手腕,声音冷了几分,警告道:“凌执风,你再找死,本庄主定在荷华山送你一风水宝地!” “墨庄主要送地给我啊?” “送地埋你!” “还没看到墨庄主的庐山真面目,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死了。” 凌执风眼神调戏。 墨子息这才觉得这姿势有点欠妥,立马松开了凌执风。 凌执风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墨子息耳边说了一句:“子息,身上的薰风香可真好闻。” 墨子息抓起茶案上的茶杯,挥手一泼,茶珠如弹珠射出去。 凌执风紫玉萧迅速一横,如一方盾牌挡住了茶珠,一个反手回敬,茶珠拖着紫光似的尾巴射回去。 墨子息挥袖抹去回敬而来的攻击。 “别那么凶嘛,子息。” 墨子息不想和他再待一个房间。 百宜看着一身墨色,半束发戴冠的人,身形如芝兰玉树般好看,轩昂的气质,高雅地步态,宛若黑天之神下凡。 赶紧上前行礼:“庄主。” 墨子息微微点头。 百宜赶忙上前几步,立马又退后了几步,一脸憔悴的愁容:“庄主。” “何事?” “百宜有一事求庄主。”他惊慌的恳求说。 墨子息又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属下家住婆凰山下,几月前小女上婆凰山,一去不归,我几番寻找皆无消息……”百宜顿了顿,神情里满是哀伤:“我担心是不是……” “婆凰山?” “几个月前那里曾发生过一场火灾。小女上婆凰山去采夏末时节的凤辞花,它治病救人的良药,小女这一去……” 百宜哽咽。 “属下想求庄主帮忙找找……”说着双泪纵横,百宜再也压制不在心头的痛和思念。 “荷华山内部事宜由守君遥芩在负责,你当知晓。” “遥芩大人已经安排人在寻,但几个月过去了,仍毫无音讯,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属下……” 一阵静默之后,墨子息道:“你安排好碧月楼的事,随我去婆凰山一趟。” “诶,谢庄主,谢……”百宜连忙跪下去,结果被一股力量托着,“庄主?” “不必了,本庄主上楼一趟,你且等一等。” 房间里,凌执风坐在榻上,后背靠着软垫,双手悠闲地抱在脑勺后面,翘个大大咧咧地二郎腿,偶尔晃两下脚,这姿势是霸气也带着痞气。 “哟,墨大庄主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墨煞之息没把下面的人拖进无间地狱吗?” “百宜楼主的女儿在婆凰山失踪了,本庄主要去帮忙找找,警告你不许惹事生非。” “谁知道是不是看上哪家翩翩公子,跟人私奔了呢?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墨大庄主皆要挨个去寻回来不成?” “也只有你这样的人做得岀来这事。” 墨子息挥手幻化了一个缩小版的婆凰山原景图,看了几处方位后,独自道:“婆凰山与荷华山一隅相连,应该一直有荷华山的守君在看护,何来山火?” “劈个雷或是小妖精怪点个火,发生山火不很正常?” 墨子息反驳道:“荷华山仙源灵力充沛,四季温和宜人,加上有青莲灵力漫隐其中,就算出现山火也会自动熄灭,不会发生大面积的燃烧和破坏。” “听你这么分析那就不是什么山火,定是妖火咯。” “嗯。” “哎,去哪儿?” “要你管。” “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又把本君一个人扔下啊?” 其实墨子息刚刚就可以直接和百宜离开的,他之所以回屋,就是因为凌执风在的缘故,他想让凌执风一起去,于是,就在屋子里当着凌执风看了一通地图,说了一遍事情的缘尾。 总之,墨子息觉得自己话已经到这儿,凌执风能不能明白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而且他怎么会直接开口邀请呢,不可能,只有凌执风贴着他的份儿,哪有他倒贴上去的。 走到门边,墨子息停下道:“你自己回书尽阁吧。” “子息,多一个人多份力嘛,找人这种事本君最擅长了,更何况是找美人儿,我去了,那一眼就能瞧出美人在哪儿,隔着十里我一闻就能闻出来是谁的味道。” “你属狗的吗?” “我属你的。”凌执风挑了挑眉头,一手撑在门框上,斜在墨子息面前。 墨子息掀开凌执风,走了出去,取出一条墨色的带子,用手划拉写着符文,随即青色的灵光一现,又隐了下去。 “你一会儿把这个拿给百宜。”墨子息把一条约两寸宽的墨色绸带递过去。 “这是什么?”凌执风从墨子息手里抽过带子。 “系在百宜眼前,这样他不会受到墨煞之息的影响。” “你要带他一起去?” “你若是丢了,想必你爹娘即使下海也要把你捞上来吧?” “本君聚灵而孕于月妖花中,无父无母。” “所以才这副德行。” “嘁。” “百宜在紫荆园,你先去把东西给他。” 一边嫌弃本君,一边安排做事。哼,也就本君德行好,换个其他人你试试。 凌执风心里吐槽着去干活儿了。 ~~~ 二人来到百宜的医庐。 主人家有些局促道:“寒舍鄙陋,望庄主见谅。” 凌执风打量了一眼,并不打算进屋:“确实挺寒酸的。” “看来百笥姑娘很是精通医术。”墨子息环顾了一下医庐,嗅到空气里透着一些珍贵的中草药味道。 “百笥不见之后,周围的人生病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实在念女心切,说着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对不起,庄主,属下失礼了。” “我这就上山去看看,你不必过于伤心。” “谢……谢墨庄主。”一把老骨头准备跪下去,又被墨子息阻止了。 百宜感动得涕泗横流,心里不住的叩谢庄主的好,人人都说庄主如修罗可怕,可是他觉得庄主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架子。目送着二人的背影离开。 二人长袍一墨一青,不久就消失在村尽头。 群山如众星拱月般朝见婆凰之巅,站在山顶,高风吹拂,视眼开阔,瞬间胸怀畅寥无比,仿佛整个山川沟壑皆在一俯之下。 “这几千里的水云山脉风景绝伦啊!”凌执风手里无意识地嗒着紫玉萧。 “凌大公子你不是一眼就能看见人在哪儿吗,人呢?” “美人喜欢花,肯定在山中长花的地方啦,百笥是行医者,那就在草药生长得多的地方。” “跟过来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话一落音,墨子息便消失不见了。 “你这脾气比本君好不到哪里去!”凌执风用紫玉箫指着墨子息消失的地方说了一通,随即也瞬闪消失在山巅。 他也只有当墨子息不在场时说几句狠话。 不一会儿,两人在发生大火的地方相聚了,所以,他们思路还在在一条线上的。 “我把这一带都查探过了,没发现任何妖魔和那女子的气息。” “这里火烧了之后,植物似乎比之前更加繁荣了。”墨子息打望了一下周围。 “那必不是凡物了。” “不是凡物,几个月前,会不会是远古祭时……” 墨子息想到了什么,瞬间人又在凌执风面前消失不见。 “是什么啊,这话怎么说一半又没了。子息,你倒是等等我啊。” 婆凰山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湖泊,被山峦围绕着,山崖石壁上树木葱郁,水色碧绿如蓝,十分的美,浅滩处水的颜色因为矿物质而色彩纷呈,宽阔的湖岸边有着大小不一的各色鹅卵石。 凌执风捡起几颗石头往湖面洒去,带着紫色灵力的石头瞬间打开了湖里的屏障。 “果然下了结界,难怪你的人没有找到,子息,这湖周围有微弱的兽元灵力在哦。” “在湖那边。” “嗯,走,过去看看。”凌执风刚迈出一步,迅速将墨子息护住,墨子息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凌执风薅到身后了。 凌执风警惕道:“子息,有人。” 果然,辰珏和上倾带着一队人马出现,随即飞落在他们二人面前。 辰珏见墨子息和凌执风在一起,十分惊讶,盯了半晌道:“是你们?!” 辰珏狗东西,盯着我家子息看什么看。凌执风回道:“是我们。” 上倾眼神微眯,丝毫不惧凌执风,仿佛有那个实力与之一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辰珏:“墨庄主,你当真与月塚妖魔为伍?”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与辰珏对视,心中醋意翻涌。 “我陪子息来此只不过替一老父寻女,怎么挡了你浮玉仙城的路么?” 上倾:“婆凰山有妖魔作恶,各家仙域都派有人在这边,你说你们是来寻人的,说出去谁信?” 凌执风露出像妖邪一样阴沉的笑声,手中紫玉萧妖气流窜,目光变得恶厉:“猜对了,本君就是亲自来解决婆凰山所有修灵者的,还不逃命么……” “你……”辰珏欲言又止,加上考虑到身后一众弟子的实力,自己这边对阵凌执风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看到辰珏犹豫了,凌执风直接露出更凶恶的样子,身上恶魔的气息笼罩,目光盯着他们,就像饕餮盯着美味大餐一般:“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逃命,不然本君喝了你们的血,吞了你们的肉,再一点一点捏碎你们的骨头,把你们的魂魄也撕碎……1……2……” “走。”辰珏道。 上倾不肯走,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挑事机会:“就这么走了吗?破坏这里的妖孽不除了?” “上倾君,我们先撤。” 上倾迟疑,盯着凌执风 眼里尽是杀气。 辰珏拉上他强行带走了。 辰珏一众人离开之后,墨子息问凌执风:“好玩吗,凌执风?” 凌执风转身,墨子息直接正面碰上还在凶凶作态的人。 “我要看你的脸,不给看我就把你吃掉。”然后冲着墨子息一阵嘿嘿嘿的坏笑。 墨子息一拳捶过去:“你还有完没完了。” 这一拳,让凌执风瞬间恢复正常,收敛起了恶魔模式,捂住差点被打得流鼻血的,埋怨了几句。 不消片刻,凌执风就忘了墨子息刚刚揍他这件不愉快的事,跟七秒记忆的鱼没啥差别。 笑嘻嘻的、吊儿郎当的凑在侧脸旁,另一只不安分的小手欲掀又止:“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墨子息板着的脸上仿佛写着一个大大的“滚”字。 “你上次答应过我给看的。” “本庄主从未说过。” “说过,就上次打苍政岄咎那次。” “记不得了。” “我记得。” “你记得有用么?” “君子一言,不作数?” “君子一言,自然作数,但要看对方是谁。” “本君怎么了,本君可是最信守承诺之人。” “你若当真重然诺之人,本庄主为何不曾看出来半分?” 那是你眼瞎,凌执风心里没好气,嘴里却乖巧无比,撒娇道:“子息,你要怎样才肯给本君看看嘛~” “没什么好看的,早点找到人,早点回去。” “好看,都说子息绝世容颜,我们关系都这样了,看看嘛~” 关系都这样了……这句话直接在墨子息心中惊起波澜,他知道了? 墨子息握拳,瞪大瞳孔地盯着凌执风。 凌执风挑眉,不理解墨子息为何突然这么冷静地盯着自己,我又说错话了? “你……” “我怎么?” “你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凌执风一脸好奇。 看着凌执风这模样,墨子息以为他在装,故意挑逗自己,气得直接耳根泛红,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他这人怎么又生气了,唉,这阴晴不定地性子也只有本君拿捏得住,换作刚刚辰珏那狗东西,肯定得大吵一架。 凌执风跟在墨子息身后,想到辰珏和墨子息之间有过一段过往,心中就有些不甘,刚刚他们对视显然旧情难忘,他现在很想去揍辰珏一顿,又想知道在墨子息心里是不是还有…… “子息。” “你能不能闭嘴。”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你放心,本君可专情了。” 墨子息停下脚步,手抖得有些厉害:“你别以为……我们之间就……凌执风,本庄主最不喜欢你这种人,纵容你在荷华山,也只是不想你出去为祸诸界!” “知道啦,小可虽不讨墨大庄主喜欢,但也要争取不让你越来越讨厌,以后乖乖的,多听你话就是嘛~” “子息,你看湖那边是什么?” 远处,一个女子拿着些东西,走到湖边,蹲下去似乎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一只大金鸟破湖腾空,凤冠冉冉,身上五色流光,祥和尊贵,尾羽很是漂亮,拖着十根长长的拖羽,一身灵力几乎消耗殆,多处羽毛都掉了,到处可见伤,羽翅还滴血不止。 它冲出湖面之后,就落在了岸边那个女子所在的地方。那个女子在喂它吃东西。 “果然神兽,小可要了!”凌执风兴奋得直接朝湖对面飞去。 什么乖乖听墨子息的话,看到神兽直接忘了。 那只大金鸟就是墨子息要找的十翎凤凰。 “凌执风,别伤它!” 墨子息赶紧追上去。 凌执风三下五除二,把受伤的凰宇分分钟就降服了。 由于和凌执风的一番打斗,凰宇的伤势更加严重了。 姑娘恐惧的跑过去,拦在凌执风面前:“你想干什么!” “百笥大美人原来在这里,让本公子可好找。” “你是谁?”她退后了两步,又是惊奇又是害怕的看着凌执风。 “本公子自然是来找你的谁,怎么美人不乐意?”凌执风一脸魅惑的笑着,然后慢慢走过去。 “你为什么要伤害它?”百笥害怕的一边后退缩着,一边往身后看了看。 “它现在是我的,自然可以任我作为。”凌执风笑得很是蛊惑人心,紫玉萧负在后面,十分警惕着身后。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百笥既害怕又想保护大凤凰。 一个让人心安的声音传来,如星河静美:“凰宇,不可再动灵力,否则我也救不了你。”墨子息飞身过来,停在湖畔稍远的地方。 凰宇金色的眼瞳里全是对凌执风的愤怒,估计是想一口把他吃了。 “凌执风,把这个给百笥。”说着把一道黑布帛射过去,并道:“百笥,蒙上眼睛,你放心,我不会伤他,你的医术有限,让我来给他治伤吧,你退后。” 凌执风两指夹住:“大美人,系上吧!这个人可没本公子这么惹人爱了。”走过去把黑色绸带递给百笥。 百笥似有不解的看着,然后缓缓地伸手过去,快速的拿过墨色绸带,惊怕的盯着凌执风。 她透过墨绸紧盯着凰宇那边。 即使是凰宇这样强大的庇护降瑞类神兽也有些招架不住墨子息的气场,把受伤的躯体微微向后挪了几分,他有点儿害怕这个人。 第19章 来,有本事咬我一口试试? “想不到神兽对我也如此忌惮。”墨子息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一身墨息如魔息,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是妖魔,也没几个敢像凌执风那般亲近他,所以白帛封印下的面容见之者更少。 凰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墨子息双手运灵,一层青色的灵息中泛着青莲的形态,将其周身覆盖。 墨子息身上清逸的灵息的确是疗伤的圣术,但是凰宇伤得太重,一时半儿还不足以完全医治好,只能将表面的伤口愈合。 停下手来,墨子息对凰宇道:“你的伤并非人间药物可医治,不过也得多亏百笥姑娘照顾。” 凰宇耷拉着凤凰脑袋,听到这句话后点了几下。 “你跟我回荷华山吧,待你伤好了之后便可自行离去。” 凌执风听到这里心下不舒畅道:“什么自行离去,它可是本公子的,怎么你墨庄主一句话就把我的灵宠给放了呢。”当即气宇轩昂走到凰宇身边,用紫玉萧敲敲它的脑袋。 凰宇看见这个人,眼里的愤怒蹭蹭蹭往上冒:再敲在敲,我咬人了啊! 墨子息:“趁人之危好意思?” “本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与其争锋相对两败俱伤,不如趁火打劫坐收渔利,人,这脑瓜子要多用用。对吧,小凤凰?”凌执风又敲了敲人家脑袋。 “歪词曲理。” 凰宇实在忍无可忍,头都快被凌执风敲出疙瘩了,张口准备袭击在自己面前嚣张的人。 “还不肯服主吗?”凌执风目光斜暼,露出深邃且威霸的眼神,逼视着凰宇,非要让它臣服,凰宇凤目烈焰灼灼盯着凌执风表示反抗。 “来,有本事咬我一口试试?” 这实在忍不了了!凰宇从墨子息给他疗伤的时候就开始暗自蓄力,对这个再三挑衅的恶人,直接一口啄下去! 凌执风连连甩开,凰宇死不松口。 “松口,你这鸡崽子!”凌执风说着扬手就要捶凰宇。 凰宇本身就带伤,凌执风下手没个轻重的,墨子息赶紧阻止下来,凰宇这才松了口,然后把凌执风推到一边去。 看着自己的手背,被凰宇啄了很大一个乌青疙瘩,几乎整个手背都肿起来了,凌执风就没见过敢跟他叫板的鸟! “手都快给老子咬断了,回去就把你炖了喝汤!”走到墨子息身边,凌执风收敛了气势,一脸讨好的样子,“子息,帮我敷点药,可疼死我了。” “活该。” “小可这可是跟你出来找他的,还被咬伤了,这是工伤,得算你头上。” “你让他咬的,我和百笥姑娘都听见了是吧?” 百笥点头,附和:“这么过分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凌执风点点头,“好,回去炖了汤不给你们两个喝。”随即又上去和凰宇眼神对质起来。 墨子息才不管那一人一鸟在自己身后干嘛,朝百笥说道:“百笥姑娘,我先送你回去,令尊很担心你。” “谢谢,谢谢你救了它,我让父亲担心了。”她垂下眼睛,有些难过,知道自己的失踪会给大家引来许多麻烦和担忧,但是她没办法,她想救这只受伤的凤凰。 墨子息带着百笥回医庐,凰宇也跟了过去,便提醒道:“凰宇,你这样去会吓着凡人的。” 他点点头,立马变成了青衣男子,慈眉凤目,修长的脸白皙如玉,一股安和的模样,一笑水明净,再笑胜清风。 “不错嘛。小凤凰,你看百笥姑娘救了你,你又是俊美男儿郎,何不以身相许报恩情呢?”凌执风看了一眼凰宇,调头对百笥说道,“大美人,本公子做主将小凤凰嫁给你了,你可不能拒绝啊。” 百笥惊愕地看了凰宇半天,她没想到凰宇会变成人形。 到了婆凰山脚下的医庐,百宜见女儿安然无恙回来,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百笥!” “爹爹!”百笥连忙走过去,父女二人互相扶住,百宜看女儿没有受伤便放下心来。 百笥热泪盈眶,正要与父亲诉说这么久失踪的缘由,百宜突然看见自己女儿身后有一个陌生男子,直接一耳光打在女儿的脸上。 百笥不明所以,连忙跪下去:“爹爹,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她满脸泪水,一手捂着被打红的脸说道。 凰宇准备去阻止被墨子息拦住了! “你……你竟敢做出如此有辱家风之事,我今天非亲手打死你不可!”说着又举手回去要打人,墨子息一股灵力阻止了他。 “爹爹,百笥不知哪里错了……” “墨庄主,属下让您见丑了,我……我今天以死谢墨庄主之恩情。” “你还是听她把话说完。” “墨庄主,这种事我哪还有脸听啊。” “哈哈哈……小凤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凰宇很是惊讶不解的指着自己。 “当然啦,谁叫你让人家姑娘守着你那么久不回家的,看吧,你现在麻烦大了。”凌执风一脸幸灾乐祸,他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百宜楼主,这可是神族的,当你女婿不亏。” “唉……”百宜重重的扔下手伤叹的说道,然后见凰宇长得确实不一般,只要对百笥好,也只能这样了。 “爹爹!女儿错了……”百笥一边磕头一边伤心的哽咽解释着,“爹爹,女儿并没有做出让爹爹丢脸的事,请爹爹相信我。”拉着百宜的衣服恳求着。 墨子息:“我可以证明,百笥姑娘和凰宇确实没有半点关系。” “那……我……”百宜看着那个陌生男子。 “在下凰宇,由于受伤困于山中,多亏姑娘相救才留得性命;今天也谢墨庄主出手相救,否则我早已死去!欠二位的恩情,凰宇无以为报!”凰宇跪下叩谢。 “不必如此。”墨子息淡淡的微笑点点头,出手示意他起身。 “墨庄主,老朽谢墨庄主的大恩!无以为报,愿竭此生之力守护荷华山!墨庄主请收下百宜和小女的叩谢!”百宜拉着百笥跪下叩谢,眼里满是感激的泪水。 墨子息道:“起来吧!” 百笥透过墨色的绸带看着那个人。 “百笥姑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 墨子息淡淡的说了一句:“凰宇,我们该回去了。” “嗯好!”凰宇点头,然后对百笥点点头:“姑娘,保重!” 百笥嘱咐凰宇道:“你照顾好自己。” “谢谢,我知道,你也是。” 百笥久久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荷华山。 墨子息把凰宇安排在凝波谷那边养伤,几日后,他才得空去看望凰宇。 “凰宇。” “墨庄主来了。” 凰宇立马从榻上下来。 “我来问你一件事。” “墨庄主请讲。” “那日伤你的是何人?” “当日荷华山大乱之际,我便赶来救人,正要飞进荷华山时,和一股亮光迎头撞上,那道光立马化为一个人,他将手里握着一颗蓝色的珠子掩藏下去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对我下杀手。” “可认识是谁?” 墨子息追问。 “我记不起来了。就很奇怪,在婆凰山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那个人是谁。感觉那段记忆无故消失了一般。” “断忆术吗,谁会强大到在遇见、离开后就把记忆带走了……” 墨子息自问。 “当我掉落山谷之后,随即追上来的便是一队仙域的人,一共七个。我当时受了伤,还是强行支撑着人形,给他们解释说,我是神族之灵凤凰,且修十翎翅羽,位比仙高。但他们非说我是盗取海魄珠的妖兽,后面仙域各界的人在婆凰山一带找寻我的下落,我便一直躲在湖泊那边,不敢出去。” “最早追上来的一队仙君知不知道是哪个仙域的?” “我一直想着结识仙域和其他神界的人的,但一直往返凤栖林和人间,所以不怎么认识,只记得是三位仙君,四位仙子。”凰宇幻化出一根五颜六色的羽毛:“当时情急之下,也并未在意太多容貌细节,这羽毛里有我能记住的东西。” “好,不急,我先替你疗最后一次内伤。” “墨庄主是要查什么吗?” “嗯。” “如此,那我一定尽全力去回想,墨庄主请给我一些时间。” ~~~ 黄昏十分,天空还剩最后几缕暗黄的光线,乌云一大片一大片堆积在尽头。 刚到风静亭,墨子息就看见凌执风潇潇洒洒的坐靠在自己的茶榻那边,此时,窗外青梅结子,绿掩门扉,初夏傍晚正好,纵然清凉的夜色将到,也不减一分趣意。 凌执风在这里等他半天了:“去哪儿了?”起身朝墨子息走去。 “关你什么事,你又来书尽阁做什么。” “子息,来喝茶。”凌执风上前勾住凌墨子息的肩,殷勤地请墨子息到茶几旁,把茶水安排好。 墨子息似有些疲惫之态,喝了一杯茶之后,就一手抵在太阳穴处闭目养神起来,他在想那个人究竟是谁。 “子息看起来很累呀?我给你捶捶背。”说完,人就坐到墨子息身边,捶背按肩起来。 “凌执风。” “墨大庄主有何吩咐?”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凌执风搭在墨子息肩上的手不动了,笑了一下:“你猜我要问什么?” “你想知道仙涯谷,我想知道海魄珠怎么到你手上的。我们互相交换如何?” “海魄珠是别人送我的,就这么简单啊。” “何人?” 凌执风继续道:“易怡衔。” “他是何人?” “该你了,你为何说自己是仙涯谷的人?” “因为我从小被芳祖收养在仙涯谷,就这么回事。” 凌执风凑在他耳边:“不如子息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如何,嗯?” 墨子息轻笑了一下:“不如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如何?”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不巧,我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随即,凌执风推了墨子息一把,起身坐回原处,坐姿霸道,愤愤的目光投向窗外:“子息那么聪明,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不是吗?” 墨子息被他的一推,很不爽,随手一个抱枕砸过去,然后从容闲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凌大公子手下能人无数,我相信你要的答案也指日可待,对吧?” 凌执风当场被砸得有点懵,反应过来恨了墨子息一眼。 墨端着一杯茶,走到凌执风面前,一手按在对方的肩上,当时是想直接给泼在他脸上,还是忍住了。墨子息居高临下,俯身下去,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溅了凌执风一身,随手拿起凌执风身旁一侧的书,径直上三楼去了。 凌执风想进去,“砰”的一声被关在了无寒庭外面:“嘁,本君还不稀罕进去!” 凌执风就在风静亭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晨曦初露,墨子息乘舟于青莲湖上,抚琴。 凌执风听着清雅的琴声醒来,到处找墨子息,才看见那个人坐在小舟上,舟停在青莲之中。 凌执风席地打坐,静静地调息纳灵,不一会儿小水灵从他的物境中跳了出来,在他受伤的手背上跳了几下。 凌执风睁开眼睛,把小水灵托在手心里,盯着青紫色的小水灵问:“小家伙,知道我是谁么,敢这么嚣张!” 小水灵咧嘴笑笑,十分可爱,它体形只有一个核桃大小,它跳了两下,便坐在凌执风的食指上荡着脚丫子玩耍。 “你还挺会玩的。” 小水灵不会说话,但是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凌执风,表现得可开心了,抱着凌执风的大拇指,把小脸贴上去撒娇似的蹭啊蹭啊。 它一系列可爱的动作把凌执风都逗乐了:“小家伙!” 小水灵只会发出“咦”这样可爱的声音,凌执风用另一只食指轻轻抚摸小水灵了一下,它开心得在凌执风手心里打滚,高兴得直接咬了一口凌执风,把他的手当场咬出了血。 凌执风只觉得像蚂蚁咬了一下自己,也不生气,还笑着说:“尝尝,这血可甜了。” “咦?” “不骗你,来,我喂你一滴。啊……” 小水滴还真信他的话,张开还没血滴大的嘴巴,结果一口下去,直接呛得在凌执风手掌心猛咳。 凌执风哈哈哈大笑起来。 墨子息坐在舟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个坐在岸边无缘无故疯笑的人。 凌执风笑过后,一抬头看向墨子息,心中顿生一个想法:“小家伙,我的血不好喝,那个人的血才是甜的,你知道甜是什么味道吗?” “咦?” “去咬他的手,一定甜。” 小水灵因为是青紫色的,现在加上红色,都快成墨色了,它就信了凌执风诓骗它的话,飞走了。 只见他飞到墨子息身边,墨子息伸手接住,微笑起来,笑得很温柔明雅:“小福祉。” 结果,小水灵抱着墨子息的手指,吧唧一口咬下去,咂巴咂巴了嘴,似乎在尝墨子息血的味道,觉得还不错,确实是清香的,于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凌执风飞身落在舟上,盘腿坐在墨子息对面,凑上去,看着墨子息掌心的小水灵,伸手摸了摸圆润可爱的小家伙:“少喝点儿,他的血有毒。” 小水灵喝着喝着,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热得跟火在烤一样,在墨子息手里翻来覆去的滚着,十分难受。 墨子息也瞬间感觉到小家伙的身子烫得跟一滴火滴在自己掌心一般,立马用灵力给它医治。 其实是小水灵承受不住二人强大血脉之灵的力量,很快就晕厥了过去。 凌执风伸手去拿:“呼呼,这么烫?跟烫手的山芋一样。”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手里的小水灵疑惑而又惊讶。 “子息,它不会死了吧?” “那也是你造的孽。” “我哪知道它不能喝血啊。” “给我!”随即墨子息接过小水灵,小舟划入,青莲中,他寻了一朵青莲将小水灵放在青莲花蕊上,并下了一道封印。 “能不能活看它的造化了。” “子息,我刚刚好像看见它在长纤细的血管。” “它适应不了血灵,都快蒸发了,你没看见吗?” “是吗……”凌执风担心的看了一眼花中的小家伙:“那就好好睡一觉,但愿能醒来吧。” 从此以后,凌执风和墨子息再也没想起青莲湖中还有一滴他们的血融合而诞生的小生命。 小舟缓缓在湖中漂着。 “子息,今儿这么好的兴致游湖啊?” 墨子息冷脸相对,因为凌执风一来准会搅了游湖的兴致。 “子息,本君几个阵法玩得不够熟练,能向子息请教请教吗?”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怎么会是花样呢,我真心实意向你这世外高人请教的。”凌执风抛出一个六畜无害的笑容。 墨子息沉默不语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其实就等着凌执风往自己的笼子里蹦哒。 “那子息就是答应了!”凌执风笑着说,话一落音,紫玉箫一划,小舟裂开了,墨子息飞跃而起,随即又蜻蜓点水立在水面上,凌执风紫箫声起,千万道灵力组合成了一个阵法,将墨子息困在其中。 凌执风正准备得意时,却没料到自己也被套路了,落入了墨子息早就为他安排好的混沌印界里。 凌执风这才反应过来,就算自己没安排这一出,这个人早就设计好了等自己上钩。 墨子息有一门绝技,名为一灵二掣术,专门用来对付凌执风这种喜欢趁人不备的,凌执风后面才知道墨子息这独门秘诀,还缠着墨子息将此术教给了他。 第20章 心里越发喜欢,但脸上不表现出来。 凌执风进入了混沌的虚空之境,周围黑暗,他想握紧紫萧,却力不从心,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抽离他体内的灵源,身体不受控制的漂浮在黑暗中,他体内的那道神识灵境又开始有了反应,像要突破,症状就像上次一样,混沌境地无物可存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竭力保持清醒。 在这里,若换作其他人早已经沉沦永坠下去了。 就在他不知如何破解阵法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长情话:“莲开混沌,万物可生,混沌初开唯载青莲一株,天地十方俱出。我有一曲《莲开》音律之术,可教与你。” 一曲《莲开》,紫色的灵力汇聚成一朵莲花的形状,随即引载着凌执风出了阵法。 出来之后,他便站在原地,想事情想得入神。 墨子息进入无方风杀阵后,才发现凌执风的实力远不止平时接触和预测到的。无方风杀阵惹不得一丝风影,同样无方可出,只要一丝风起,气息流动便绝杀无生,而魂魄被禁锢其中,又无方可出,等于灰飞烟灭。 但墨子息还是出去了。 但见墨子息出来,凌执风回过神:“能再见到子息,可谓三生有幸!” 他很是用心的笑着,明亮而深邃的眸子带着深深的笑意:居然上古混沌界的力量都可以出现在阵法里面,子息啊子息,你这样能不让;能破我这六界绝杀之阵,毫发无损的出来,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呢。 “在下死里逃生,全凭你凌公子的三生之幸。”墨子息也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凌执风,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一身墨衣在晨风中浅浅扬起:凌执风,混沌印界世上只有几个人可出,你可是其中之一呢。 彼此死死的盯着对方,似乎谁盯得久,谁就能赢一样。 这一次互相的试探,对方的实力在彼此心里交了底,都是别人不好惹的人,惹不起的。 “怎么想打架?”凌执风挑衅地目光问。 “别你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墨子息气场全开,冷煞的气息凝聚,道路两旁的树唦唦作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而凌执风这边毫不在乎,如同根本没感受到来自墨子息这边的威吓,他自个儿万里晴空着:“我心甘情愿死在子息手里,不过我要的是你亲手杀了我,子息宝贝舍得吗?” 一听到“宝贝”这个词,墨子息满心嫌弃:“你给本庄主正经点儿。” “正经的都在仙域摸鱼了,不过我瞧着子息宝贝喜欢我这种不正经的。” “给你脸了,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 凌执风凑上前,给他撕,一脸无邪的笑,三分讨好,七分迷人,和此时熹微的晨光,青草尖的露珠一般让人心情舒畅。 只要凌执风一撒娇,墨子息就心软了下来。一身冷煞之气退去,他走到湖边,亭亭玉立,初阳下的天光正好,不想和这个人找架打。 “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你死了,我来给你殉情怎么样?” 墨子息又看了一眼身边探过头来嬉皮笑脸的人,那明朗干净的笑容简直要把他的心融化了,眼里的星星好像专门是为了舒展他眉宇而发亮的。 “本庄主不屑与你共赴黄泉,以免下辈子还遇见。” 凌执风单手旋转着紫玉箫,潇洒且快活着,结果一个手势不对,掉地上了,正弯腰去捡,东西已经到了墨子息手里。 看着此物,墨子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执风伸手就来抓:“拿来。” 二人一人拽一端,墨子息问:“这么好的玉箫,怎么会在你手里?” “不在我手里还能在你手里,给爷撒手。” 这个有收藏癖的家伙,莫不是看上了本君的紫玉箫?要屯在他二楼的宝库里? “借我看看?” “不借。” “这么重视它,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送的吗?” 墨子息很喜欢看凌执风护宝贝的样子,跟小狗护骨头没什么区别,心里越发喜欢,但脸上不表现出来。 “有完没完,再不松手我咬人了啊。” 墨子息嘴角勾笑,但很快又消失了,如轻烟转瞬不见。 “那说说这上面为什么有青兰花。” “爷喜欢青兰,咋了!” “你还在别处见过此花吗?” “你这荷华山满山都是,当然其他地方……”凌执风这才想起,好像确实没在其他地方见过青兰花,缓缓看向墨子息。 “其他地方没有是吗?” 凌执风反问:“荷华山为什么会有青兰?” “我也不知道,这花自己就开在了荷华山,就跟你一样只赖在这里。”墨子息松开了紫玉箫,随即朝凝波谷方向走去。 凌执风心口一阵阵刺痛,他按住胸腔,扶在一旁树上,神识心境里,青兰神元正在觉醒,却没有强大的神识心境去承载。 这株青兰藤蔓似的神元在凌执风现有的神识心境想博得一席之地,就像一个挖钻石的人拿锤子、楔子在开山洞一般扎在凌执风心上。 他的神元和灵魄在月塚的九神封印里待得太久了,加上月妖族的影响以及十方无生咒的压制,而今青兰神元重新觉醒,这俱月妖之身的肉体不经历一番锥心刺骨的痛才怪。 见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墨子息转头去看,凌执风正扶着旁边的树,眉目紧皱,额间汗水颗颗滚落,脸色和唇色十分苍白。 墨子息走上前,眼神关切无比,十分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只是这样的神情都被白帛遮掩着,凌执风看不见。 “心口疼,锥子在扎一般疼,子息!” 墨子息赶紧扶住他,凌执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随即单膝跪了下去:“疼~啊~”疼得凌执风眼里几乎都泛出泪花了,“子息,疼……” 墨子息也有些慌了,不停抚着凌执风的背,注入灵力在他身体里:“好点了吗?” 紧紧抓着墨子息的手,凌执风把墨子息的手都抓得紫青紫青的,他被疼得直接吐血,太阳穴猛烈跳动着,瘫在墨子息怀里,直到心口的疼痛感消失,他缓着气歇息,整个人跟虚脱了一般,唤道:“子息……” “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墨子息将凌执风安置在墨竹轩的床上,并替他把了把脉,并未发现身体有什么异常,随后拧了一个布巾,擦了擦凌执风额角和脸上的薄汗:“好些了吗?” “嗯。” “以前可有过这个症状?” 凌执风摇摇头。 “躺下休息,我去给你端些汤药过来。” 凌执风虚弱地拉住墨子息的手,不让他走。 看了一眼,墨子息并未抽开,语气温柔着问:“怎么了?” 留念的眼神看着墨子息,凌执风微弱的声音唤道:“子息,别走……” 重新坐在他身边,墨子息道:“身体一切正常,不用多虑。” 凌执风缓缓闭上眼睛:“子息,别走……” “那你休息,我不走。”墨子息准备把手抽开,凌执风却拉得更紧了。 一睡就是一上午,凌执风醒来时已过午时,墨子息坐在圆形的隔扇窗前看书,阳光透过窗外的青竹,枝枝叶叶摇曳在风中,斑驳的光影投在地上和席垫上。 竹影为墨子息的一身白袍印上了漂亮的花纹,凌执风这才发现墨子息换了衣装,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样纯白的的长袍,虽有墨息萦绕,坐姿却也不失那种极致的风雅和优美。 凌执风看出了神,想起在梨境时,长情也这般坐在梨花树下,接着一片片落下的飞花。 油然间,他心头有生起一丝哀伤,睹物思人,他现在算是睹人思人了。 起身的响动惊动了墨子息,他起身走过去,准备扶凌执风时,被拒绝了。 “我没事了。” 墨子息看到他心里的伤感,不知他又为何而伤,只是淡淡道:“没事就好。外厅有饭菜,还有……粥……你饿了,去吃些吧。” 粥是墨子息亲自熬的,是药粥。 凌执风自己倒水,但没拿起来喝:“我今日在你面前这么出糗,你一定在心里笑话我吧?” “我笑你,为何?” “换作他们,早就拿刀砍,拿剑刺,拿斧劈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杀我?” “这里是荷华山,我……不是他们,本庄主要杀人,从不趁人之危。” “是吗。”凌执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有事叫我,书尽阁离墨竹轩不远。” 墨子息走到门口时,凌执风问他:“你真的不讨厌我吗?” “不厌。” 凌执风抿嘴,嘴角露出浅浅的悦意,眼里的哀伤也褪去,墨子息离开。 ~~~ 第二天,墨子息去了凝波谷看凰宇。 “墨庄主。”凰宇出门迎接,还有礼貌的给行见礼。 “小凤凰,见了我怎么不问好?”凌执风活了过来,在凰宇面前又摆起了主君的威仪。 他一来,凰宇似乎天生不怕他一般,“切~”了一声,并甩了一个傲慢的脸色给凌执风,继而头也不回的进屋。 一只神兽敢在他凌执风面前嚣张,还不服他,凌执风顿时觉得自己在墨子息跟前颜面扫地,毫无尊威,他十分在乎墨子息对他的看法,于是指着进屋的凰宇道:“待本君将你带回了月塚,定要把你收拾到服帖为止!” 墨子息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仿佛再说这只凤凰的脾气还不错,完全是对凌执风满满的嘲讽。 “凌执风,若要人服,总得要有让人服的方面。凰宇不服你,说明你的本事还没到家。”他言外之意是在说,凰宇服他,他本事比凌执风高。 凌执风朝墨子息走近:“本君本事没到家?子息,要不要出去再试试,你若也服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活过来了就少折腾。” “子息,昨天的粥很好喝。” “再好喝也没了。” 凰宇拿出了几张图从房间里出来。 错开凌执风,墨子息朝凰宇而去:“好了吗?” 凰宇点点头:“墨庄主,给你。” 墨子息一看,加上他在羽毛记忆中看见的东西,基本上能确定是仙域的哪些人。 此时,遥芩来了。 凰宇问:“遥芩守君,可认识他们吗?” 凌执风抢话道:“这两个我认识,句芒山且止的两个小徒弟,男的叫殷河,这美女叫知清。”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意思是没让你插嘴,凌执风用紫萧指着另一张图道:“这个我也也认识,是死在魔族人手里的桐风、青业,桃都山的。” 遥芩:“庄主,这两个比较熟悉是灵机山的遗音、紫寒仙子,浮玉仙城的冰夷,都是四大仙域的后起之秀。” “既然是后起之秀,遥芩,你说如果随便一个人说一句让他们追杀所谓的妖兽,他们会信吗?” 遥芩:“不会。” 墨子息:“那一定是仙域中他们都认识的,而且威望很高的。” “嗯。只是,庄主,桃都山的二位仙君……” 当真好手段。 “遥芩,你们分头行动,去见一下仙域这几个人,断忆术下,想知道当日是谁告诉他们海魄珠被盗之事,估计很难。” “庄主放心,我一定多打听一下。” 墨子息若有所思着:碧落当时来,怀疑海魄珠是我送给凌执风的?他哪里得知海魄珠在凌执风手里的? “墨庄主有什么需要凰宇帮忙的吗,荷华山的灵气让我恢复得差不多了。” “多调息一段时间吧。” ”我常在人间与兽灵界行走,以后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上,一定竭力相助。” “混蛋凤凰,我救了你,我是你主人,你报恩找谁呢。” “嘁!” “不服是吧,走出去打一架。” “墨庄主,离荷华山不远就是兰芷国,你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我守护的地方走走。” 墨子息浅浅一笑,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和还不肯散去的蒙蒙阴晦的天:“人间的繁华景象确实很美……”他早已心向往之,自己总不能好好的领略一番。 见墨子息如此感慨,凰宇觉得这个人必有一番怜世之情,然后诚恳的劝慰说道:“人间胜景如云,一定会有墨庄主行赏之时;庄主安然,兰芷安然,人间安然。” “是吗。”墨子息淡淡的笑着,飘渺的眼神看着远方,自己若毁世,十方不存,人间覆灭? “走了。” 凌执风见凰宇不吃硬,就强提起笑容,来软的:“小凤凰,吃人肉还是吃仙肉,主人我去给你抓?” “我是神族不是妖族、魔兽。月塚大魔头,我吃你!” “逆主不侍的东西,不是看在子息的份儿上,早就把你炖了!”凌执风见墨子息已经走远,赶紧追了上去,“下次再来收拾你!” 回书尽阁的路上,一路山远水清,花繁树美,霞云萦绕。 “子息,我看你很想去人间的样子,我陪你去兰芷国走走,现在就去,走吧走吧。” “并不想去。” “子息,我想起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我带你去蹭喜酒喝。”凌执风走到墨子息前面说到。 “你的?”墨子息问。 “我的还用的着蹭吗?若是本君的喜酒,定要请整个荷华山的人都去。不,这样太麻烦了,说不定有些人你还不让他们去,比如遥芩啊、未歇之类的,干脆就在荷华山办得了,把整个巽月宫的人都请上来好好欣赏荷华山的风景。那说好了,本君以后结婚办酒席的地方你们荷华山承包了啊!” 墨子息瞥了他一眼走开了。 “去不去嘛?”凌执风问道。 “不去。” “子息,人间结婚的场景是世间最美的时候,你不去看看?” 墨子息怔了一下,人间最美的场景?他确实还未曾见过,总以为人间红尘繁华最美的便是节日的盛景,上元节灯火如昼、中秋节赏月听风,至于其他的热闹场景却不曾体会过…… 凌执风见他迟疑的样子,分明是很想去:“怎样?” “不是你的喜酒我一概不给面子。”用手蒿开挡在面前的紫玉萧。 “那好,本君以后结婚一定请你喝喜酒,你可一定要来啊。” “知道了。”说着便飞走了。 凌执风,一日三餐,饭后散步,必到之地——书尽阁。午饭来一趟,晚饭后又去,总之,他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墨子息身边晃悠。 凌执风在玉夏楼那边和遥芩、未歇他们几个吃完饭,喝酒划拳,玩得不亦乐乎,随后醉晕晕地又提着两壶美酒去书尽阁找墨子息。 偏偏倒倒地走进风静亭里,凌执风一边扒酒塞,一边道:“子息,早上的提议我真心建议你考虑一下,出去一趟你荷华山又不会穷,那么热闹好玩的地方去不去嘛?” “醉成这样,还喝!”墨子息把酒瓶夺过就扔进了湖里。 “酒?嗯……飞了?”凌执风醉醺醺走到墨子息身边:“人间烟花之地又入不了我的眼,好不容找一件好玩的事,你又扫本君的雅兴,不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凌执风,你一天少往荷华山跑几次,不就可以交一些趣味相投的红颜知己了!”墨子息站在廊台前,望着梨林深处,被刚下的一场雨,浇落了不少花,不过又开了很多,含露映月辉,可惜身边的人煞了风景。 “你在嫌弃我来荷华山次数多了吗?”凌执风面颊红润,在墨子息耳边吐着酒气问道。 “甚嫌!” 嫌?是吗……凌执风转身直接从风静亭这边的外廊上楼去。 “凌执风,你上楼做什么?” 没有回答,凌执风提起衣袍,两步楼梯当做一步跨上去,墨子息越喊他,他爬得越快。 凌执风直接从三楼的庭院进了墨子息的房间。 见他上楼准没好事,墨子息追上去时,床上已经大模大样躺着一个人了。 “凌执风!” ”哎呀,书尽阁就属这里睡着最舒服了,笔墨纸砚的味道,花草树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莲隐香,嗯,是子息的味道~好闻。”随即拿起墨子息的枕头抱着,“好闻~” 墨子息冰冷着脸过去:“凌执风起来,撒什么酒疯。” “不起!本君决定不住墨竹轩,以后就搬这里住!”他伸手,拉上被子就蒙头大睡。 走上去抢过被子,墨子息用力掀人:“给我起开,一身酒味,别躺我床上,回你的狗窝去。” 凌执风侧过身继续睡。 “凌执风!” 依旧死皮不要脸的赖在墨子息床上,凌执风一动不动,墨子息怎么拖都拖不走。 墨子息有时候觉得自己对他还真束手无策。不是束手无策,而是无意之间就惯着他,宠着他了,换做别人,早已尸骨无存。 “我告诉你,你以后再也别想进书尽阁大门。” 凌执风拉住墨子息,一把拽了下去,翻身趴在墨子息身上:“子息,本君好喜欢你啊,子息……” 墨子息缓缓回答道:“别胡说。” “子息,我喜欢你……” “你喝醉了。” “子息……子息……亲亲……嗯……”凌执风不安分的磨蹭惹得墨子息很不适,他一把推开凌执风,坐在一旁,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赶紧起身出去了。 缓了很久,墨子息才去楼上寻了几本书,坐去无寒庭外屋的书案旁,查阅起有关妖魂印的资料来,自那天他把妖魂印从碧落身体里转移到自己身上后,他就一直在查,至今还是没有找到解开的办法。 他就这样让自己内心尽量保持平静,不被那些杂念干扰。夜色沉逸,清辉下,一人一影,一书一笔,一卷起落一声窸窣。 屋内淡淡的光洒在庭外,和月光相映成辉,花木安静的入眠。后来,墨子息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大半夜,凌执风醒来,看见这一幕,便蹑手蹑脚走过去,坐在墨子息身边,盯着看了人家半天。 墨子息睡觉很沉稳,凌执风不由得一笑,他想,此时墨子息的心却对一切如此的安稳,即使自己这个危险在也能心无顾虑的熟睡,子息,你就这么放心我吗? 凌执风伸手准备掀白帛,墨子息醒了,抓住他的手:“再敢乱碰,哪只手碰断哪只。” “总有一天我要掀开它看看子息的真容。” 凌执风走到外面栏杆处,坐下。 墨子息跟着走出来,凌执风侧头看了看,继续仰头看向夜宇。 “凌执风,你什么时候滚回去?” “又要赶我走,荷华山,风淌月霁,夜色正好,为何要回去?”凌执风坐在阑干上面,衣襟随风微微挥舞着。 “拿去!”他扔过去一瓶青玉色的小酒壶。 “一会儿赶我走,一会儿又给我酒喝,子息,你是要我走还是不走呢?” “赶紧滚~”墨子息拉长着声音。 明明是不想让我走。凌执风转过头,挑眼看着眼前人,明眸如水浅漾熙熙,月光幽柔的映衬着墨子息白皙的脸庞,如玉中君,画中仙,天上神,此时的他如此的安适,如此的闲雅……让凌执风不由的看入了神。 墨子息仰头喝了一口酒,看着月光幽普的远方,白帛微微动了动,如水的月色,映衬着白帛上水纹图案,犹如墨光浓淡晕开,他静,如花开悄无声,却就在每一瞬间完美;动如冰芙出水,明澈心扉,让人痴迷。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然后皆回过头会心的笑了,笑得月华湛湛动心,夜色痴迷沉醉。 “凌执风,你说人间最美的景物是什么?”墨子息看着弦月中隐隐的星辰问他。 “当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啦。”凌执风把看着月亮地双眸移向在月色下发光的人儿。 “是吗?” “人间处处皆是美景,关键是赏风景的角度罢了。我就觉得和子息在一起就很美。” “不好意思,你煞了我的风景。” “你就那么讨厌本君,子息?” “不是讨厌,而是羡慕。” “不,换一个词,你这叫嫉妒。” “也许吧。” “我邀请你一同与我潇洒这天地间,你又不答应,这能怪谁呢,嗯?”凌执风眼里的微笑及眼底。 “我们两个生来所处的境遇就不同,我没有其他选择。” “怎么还有比我惨的?子息,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是我来到这世间就不受待见,除了让他们怕我,你以为我还有更好的选择?” 墨子息似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那就这样吧。” “我可不会就这样了,我要所有人见到我都敬畏,都要恭恭敬敬的唤我一声‘凌君’。” “淫威一下,你这个想法会很容易实现的。” “呵,又在挖苦我。” 看着清凉的夜色,墨子息随口道了一句:“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了。” 凌执风眼里含笑,好似再说,听子息宝贝的。 “不找你的长情了?” “找呀,找到了本君非让他尝尝月塚的一百八十种酷刑,这么愉快的夜晚,子息,我们不谈他。” 一谈长情,凌执风心中就窝火。 “不好找还是?” “似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看起来无迹可寻,却暗藏着蛛丝马迹,千头万绪,不好找呀,子息,要帮我找吗?” 喝了一口酒,墨子息眼眸映衬这月色的温凉:“帮你,我怎么帮你?” “你墨大庄主出手,神都能查得清清楚楚,那个没人性的玩意儿你还查不到吗?” “长情……”墨子息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这个名字,然后不再说什么了。 “怎么不说话了?” “困了,睡觉。”墨子息转身回屋去了。 “一起啊!” “滚!” 第21章 你连你媳妇儿都找不回来,还找其他人。 凌执风在荷华山的这段时间里,大家从未觉得如此热闹欢腾过,有时见他和庄主在花径幽溪处打架,有时二人在夕阳下争吵,他一脸得意洋洋气人,墨子息还拿他没办法,打累了,吵累了就坐下来休息,晚霞如锦,漫山桃林,花开千里,两棵树上,两个人,躺在花雨里休息…… 风静亭中,墨子息正在看书,遥芩进屋来: “庄主。” “怎样了?” “说起来庄主你可能都会觉得离谱。且止将自己的两个徒弟逐出了句芒山,说是二人行苟且之事,还比较让且止仙君难堪,现在那二人下落不明;紫寒仙子在闭关,冰夷去九河之滨巡查去了,暂时见不到;遗音仙子在灵机山无恙。” “还有吗?” “目前好像他们身边没什么危险存在,看起来都挺安全的,玑岑和仰昔一直派人在盯着。” “你找人带信给碧落,让他到三秋小舍,别说是我要见他。” “好。” 中午,凌执风来风静亭找墨子息的时候,见人不在,只有樨幽和樨若两个姑娘在整理收拾风静亭。 “两个小美女,你们家墨大庄主呢?” 樨幽:“凌公子,庄主好像有事,上午就出门去了。” 樨若接着问:“凌公子,你找庄主有事吗?” “嗯……那你们知道你们家庄主去哪儿了吗?” 樨若和樨幽同时摇摇头。 樨若:“好像听遥芩大人说是去人间什么的……” 人间?去人间干嘛?玩? 凌执风心中瞬间愤愤不平。玩也不带上我,可恨。 一屁股坐在墨子息的位置上,他一手支撑着脸,噘噘嘴,没有墨子息在屋子里,他觉得甚是无聊,一手在桌案上点着,目光随着樨若、樨幽两个身影移动:“轻点轻点,那是那你们墨大庄主最喜欢的花瓶。” 樨幽伸了伸舌头,和樨若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啦。” “哎哎哎,那个放下,你们墨庄主昨天才放那儿的。” 樨若又给放了回去。 “这个这个,不能动,昨天下午你们墨庄主漫山遍野才寻回来的花,昨晚上才插好的。” 樨若、樨幽很无奈的看着凌执风,樨若:“那凌公子,你来?” “你们两个平时就这么做家务的?” “平时都是遥芩和未歇他们协助庄主收拾整理的,今日他们都不在山中,我和樨幽是奉遥芩大人的命令过来帮庄主整理内务的。” “难怪。算了,你们别碰坏东西就行,我走了。” 樨若和樨幽两个同时在凌执风背后做了一个鬼脸。 樨幽:“樨若姐姐,你说这个凌公子怎么成天在我们荷华山呀,他无家可归吗?” 樨若:“可能吧!” 樨幽:“感觉他很厉害,但又不靠谱的样子,在我们荷华山到处溜达,无所事事,庄主这么勤谨严肃的人,怎么会和他一起玩呢?” 樨若:“不知道,不过遥芩大人他们都很喜欢他,经常找他一起喝酒。” “哦。” 兰芷国,三秋小舍。 风朗气清,暖暖的阳光将翠竹的影子投在墙面,院落里很清静,听得见风竹之声,深浅不一的桃树偶尔飘落几片花瓣,落在一旁的小溪里。 墨子息早已备好了茶,等待着。 院门被推开,碧落走进去,一看是墨子息,转身就走。 “碧落。” 停下脚步,碧落心中仍旧为之前的争执耿耿于怀。 墨子息上前拉住碧落的胳膊:“找你,有事。” “我和你已经情谊已尽,没什么好说的。” “还在生气?” “墨子息,放开。”碧落强硬的态度不得不让墨子息又把语气放平缓了些许,毕竟他是找碧落来商量事情的,而不是找架吵。 “我想和你谈谈海魄珠的事,你能坐下来和我心平气和的说两句话吗?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就在这说话。” “喝杯茶吧。” 碧落觉得自己上次确实气昏了头,加上两位师兄的事,确实让他心里很难受,直接到荷华山找墨子息又大发了一通脾气,因为割袍断义之事至今还后悔不已。 墨子息将茶杯递到他面前,碧落态度缓和了一些,语气也温和渐软:“说吧,什么事。” “海魄珠是易怡衔给凌执风的,他盗走海魄珠时被守护兰芷国的凰宇撞上了,前几日我才把凰宇救回荷华山,他说荷华山三界大战那天,他被仙界七位仙者追杀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说凰宇盗取海魄珠,我这边调查到的是这七位是被自己认识的人叫去对付凰宇的。他们,你应该都认识。”墨子息把凰宇的画拿给碧落看。 “有这回事?我之前没听师兄他们提起过,而且他们回来之后并无异常。” “易怡衔使用了断忆术法,他还要让仙域的人追杀凰宇?你知道为什么吗?” “凰宇何人?” “凤栖林神族之后,唯一的十翎凤凰,所以,我想,他或许是担心自己的断忆术对凰宇这种级别的神兽灵不够拿捏得准,所以才污蔑他,让仙域神界的人去追杀。” “断忆术法?” “就是无形之中能抹去自己在别人记忆的一种神禁术。” “居然还有这种邪术存世,实在……”碧落握拳。 “这是上古一些神族创造出的一种术法,但被禁修过,此术也有利有弊,所以后来禁修不是那么严厉了,但修炼难度极大,非神阶之人根本摸不到法门,所以潜藏在你们身边的那个人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那你赶紧让凌执风把易怡衔交出来啊!” “凌执风包括他手底下的人也只认识易怡衔的一面,根本没见过此人在仙界的真面目。这个人凌执风也控制不了,而且他也没义务交人,但是他保证过,只要仙域神界这边查出来了是谁,他那边不庇护,任你们处置。” “我知道了。” “凰宇在荷华山,很安全。你们那边尽快查人吧。” “这怎么查?” “当初谁告诉你海魄珠在凌执风手里的?” “那天,我,上倾、辰珏、且止、都匀都在,而且我们拿到的不是第一手消息,中间是有许多人转述才到我我们手里的。” “下诱饵吧,放风出去,就说有人想起来是谁当日让他们刺杀凰宇的。碧落,桐风、青业的死,或许不是纯粹的魔界作乱,他们二人是七人之中修为最高接近封神之人,所以那人才对他们下手的吧,且止将殷河和知清逐出了句芒山,二人现在已经下落不明……尽量保护好剩下几人,知道这是一个局的人越少越好,走漏风声就麻烦了,你尽量安排妥帖,自己在仙域神界行事也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接着,碧落皱眉道,“子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不要和凌执风来往。” 墨子息喝茶,没有答话。 “上次芳祖也来找我了,她知道我们两个闹了矛盾,芳祖还一直偏向你说话,她相信你。子息,你若不听话,如何对得起芳祖的信任和养育之恩?” “碧落,他很多时候也是被逼无奈,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凌执风他不是什么无恶不作的邪魔恶妖。” “你……”碧落有种恨铁不成钢地气愤。 “他在月塚沉睡了万年,是被莲君下的封印,他若真十恶不赦,神主为何要怜悯,留他性命?” “你怎么知道?” 墨子息没有回答碧落的这个提问,只顾自己的话道:“莲君没有杀他,便说明凌执风非恶类,这些日子,他住在荷华山,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他一出世就被诸界追杀,一个什么错都没犯的人只因带着月塚妖族的烙印,就被认定是恶人,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就算如此,那也不是他犯下那些罄竹难书的错的借口,他,不可饶明白吗,还有什么好洗白的,清水染了墨,还能黑白分明吗?子息到现在,你还在为他开脱,你心中的正邪善恶只是因为一念之喜?” “如果月妖族的人生来就是为复仇而来的,那么,凌执风他没有,碧落,任何事都不能太绝对,别一叶障目行吗?!” “我一叶障目?子息,我看你才是被他蛊惑了!” “我不是跟你吵架,比声音大,我说的也不一定是错,你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去想想我说的?曾经月塚之上满是御月花,在月妖族灭族之后,御月花灭月妖花生,月妖花数万年乃至十几万年才开一朵,却还是在月塚那种艰难境域里孕育出了生命,谁生来就有错吗?” “我不想和你讨论月妖族的事,我们两个各执己见,也争论不清楚。” 墨子息深呼吸了一下:“那就不谈,我和你也没法谈进去。” “和我谈不进去,和凌执风就无话不说,亲密无间是吧?你迟早被他害死!”碧落愤怒地站起身来。 “行了,我们不提月塚,不提他,你身上的妖禁术记得吗?我后面暗中派了几个人保护你,也被人暗中处理了。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 “我会小心的,你……”碧落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他是真担心墨子息受凌执风蛊惑,走上歧路。 “别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小心身边人。” 碧落知道,只要他们二人不谈月塚和那个人,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谈到凌执风就觉得对方是错的。 “我上次我情绪确实不对,没控制住自己,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自我离开之后,听说你受伤了?” “已无碍。” “自己小心点,别让人担心。就这样吧,我回桃都了,尽快将你说的事调查清楚。” “路上小心。” 碧落点了一下头,起身便离开了。 碧落一走,凌执风就出现了,他懒洋洋地躺在横斜的桃树主干上,紫玉萧在手里旋着:“好你个子息,背着我幽会仙家儿郎,我可吃醋了哦,跟你讲。” “吃了醋嘴里酸味儿重,洗洗。”随即,墨子息用灵力扔了一杯茶过去,凌执风用紫玉萧接住,放在在鼻子面前闻了闻:“好茶。”端杯一饮而尽,又把杯子以同样的方式还了回去,墨子息出手接住。 “还喝吗?” “不喝了。”他侧头看了墨子息一眼,风撩起他的长发,姿势迷人:“子息,刚刚你们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与碧落许久不见,自是要大小之事细说分尝的。”墨子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帛下的双目微微侧瞥了一眼凌执风。 “细说分尝……”凌执风一边说一边坐起身来,走到墨子息茶案对面,眼里露出好奇的光亮:“细说分尝,那子息不如也教教我怎么细说,怎么分尝法?” 墨子息嘴角微微带笑意:“西窗剪烛,温杯暖盏,促膝长谈。学会了吗?” 凌执风目光里满是调戏,拿过墨子息手中的茶杯,一口喝了,递到墨子息嘴边:“要试试吗?” “凌执风,别到处留情,你的长情若是回来,知道你是这号人,还会要你么?” “你又怎知道,我找她是因为喜欢还是别的原因呢?” “长情那么美,你不动心吗?” 凌执风一把抓住墨子息的手臂,扯到自己面前,目光瞬间聚焦起来:“你怎么知道?” 墨子息脸上笑容一僵,转而恬然的笑容继续挂在脸上:“因为夭绍拿画来过荷华山找我,我能不知道吗?” 凌执风这才送开墨子息。 仰昔敲了敲门,进来道:“庄主!” “什么事?” “上古囚城的琼黎和淳华被龙侄困在九阴山,正在被逼问上古囚城法器的下落!” 凌执风:“琼黎?” 墨子息:“带路。” 九阴山,是至阴之地,走进去空气都寒透了,到处都透着阴森邪恶的气息,潮湿的地面像沼泽一般难行,似乎周围的每一棵树都是绿色的毒蛇缠绕在上面,树若因风摇动,便如光影斑驳,就像幽黄色的蛇眼,风声就像蛇嘶嘶吐着舌,让人不寒而栗。 仰昔:“庄主,九阴山有山宫有两个入口,我去后面看看。” “凌执风,你和仰昔从另一边进去,如果我这边打起来了,我拖住,你和仰昔救人。” “你一个人能行吗?” “废话。” “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啰嗦。” 凌执风没好气,飞身与仰昔去了另一个入口。 “真敢来我九阴山!”龙侄突然出现在树上,眨眼间已经到了墨子息跟前。 龙侄和灭烛是一家人,自从灭烛在荷华山出了事,龙侄早就想替灭烛报仇了,所以才捉住琼黎逼问哪里有厉害的仙神法器。 琼黎自是不肯交代,但是龙侄就那淳华下手,要是琼黎不说,他就对淳华下口……琼黎无奈,只好以同尘印交换淳华! 龙侄刚解开同尘印的封印,墨子息他们就出现了。 “哈哈哈——” 周围的树都被这笑声畏惧的抖了抖,龙侄转而止住笑,如练了九阴白骨爪的手立马变成人的手,寸长的獠牙也收敛了起来,变成了尖尖圆圆的齿。 墨子息仰头望,感觉那声音在四处环绕,天空大地都在旋转:“龙侄,出来!”瞬间深陷一个金色的封印之中,半步补得动弹。 墨子息强行运灵,几次都没突破禁锢的封印:“好强的封印!” “原来,来的是墨庄主啊!”他用手拢了拢衣袖,拉了拉垮在臂肘的外袍,他和灭烛一样长着一头茂密的长发,灭烛是紫色的,他的是深蓝色,蓬头盖面的头发也长得拖到了地上。 “墨庄主也尝尝上古神武的威力吧!”说完龙侄用同尘印朝墨子息打去,墨子息飞身避开不及,背后被重击,直接吐血滚落在地上。 龙侄手上端着同尘印,瞬间出现在墨子息身边:“都说墨庄主厉害得不行,怎么今天就这么不堪一击啊?” “上古同尘印?” “墨庄主好厉害,什么都认得呢。灭烛说墨庄主容貌美得不可描述,这一次主动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舌头舔了舔嘴唇,龙侄对他早已垂涎三尺。 墨子息紧握双拳,墨煞气息凝固,周围一片封冻:“活腻了吗?”他运灵强行突破封印,闪身避开,单膝跪地,目光直视龙侄手里发着金光的神武。 龙侄发出邪恶的冷笑,掌心妖力向地面一震,地上出现千百条裂痕,如同树根在燃烧一般,冒出红焰:“看你怎么逃!” 墨子息正要抬步走时,地焰里的气息冲入鼻子里,一阵恶心难受:“地之腐焰”,他晃了一下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的事物都成了重重叠叠五颜六色的幻影。 “居然还有人闯入了山宫里!墨庄主,就暂且享受一下我为你准备的这场盛宴!” 转而龙侄回了山宫,却发现琼黎他们不见了! 他手下的人来报说是凌执风救走的,虽然他有同尘印在手,但还是有点慌,毕竟凌执风是和神族对干过的人,于是决定不出山宫了,因为怕打不过反被干掉,可是他又馋墨子息,真是两难的抉择! 一个身着红黑相间华袍的人,在龙侄离开不就赶到了墨子息身边,周围的树因为他的出现开得更加妖艳。 “万辰戟都能抵挡得了的人,居然会被这么个小妖术所伤,也是够新鲜的啊。”他说着话,二指在墨子息身上点了几下,墨子息差点倒下,他立马环过他臂膀扶住:“可还撑得住?” “你怎么过来了,琼黎他们呢?”墨子息的声音很弱,他缓缓展开左手掌,掌心出现一朵红色的花印,十分的妖艳,颤抖的缓缓握成拳头掩进了袖子里。 “不放心,所以跟了过来。琼黎他们你手底下的人已经带走了。” 刚刚墨子息掩藏的动作还是没逃过凌执风的眼睛,他发现了墨子息藏下去的手:“你掌心是什么东西?” 墨子息浑身无力,死死抓住凌执风的臂膀,凌执风认真的看了墨子息很久,就是搞不懂这个人,自己始终和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那种牵绊随时都挂在心尖,凌执风准备掀他眼前的白帛,突然又停住了手。 “没什么。” 他渡了真气给墨子息。 墨子息调息了一段时间才渐渐恢复精神。 靠在树上,凌执风双手抱胸,一脸看笑话的样子:“刚活过来,又要去哪儿?” “龙侄手里有同尘印。” “那东西伤的你?” “嗯。” “走,我替你毁了那破印玺。敢伤我的子息。” “谁是你的子息。” “好好,这山宫我刚进去了一趟,还挺大的。” “你暗中护我,我去把同尘印偷出来。” “直接杀进去不就好了,还搞这么麻烦。我帮你掀了他老窝!” “人跑了你去哪儿追回同尘印?” “人跑了我负责。” “你连你媳妇儿都找不回来,还找其他人。” “我……墨子息,这两码事好吗?” “闭嘴,不要打草惊蛇。” “好……嘘……不说了。”凌执风把食指放在唇边,微笑,做噤声动作。 于是二人悄悄地潜入了山宫里面,找到了龙侄的卧榻之处,凌执风道:“同尘印一定在龙侄身上,你怎么拿?” 墨子息没有回答,二人看了看屋里没人,猜测应该在山殿堂那边,准备过去的时候,听到有人来了。 “又是那个凌执风,真是可恨。”是龙侄回来了。 “龙侄大人,这么怕那个凌执风吗?我们不是有同尘印嘛?”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打不打的过他。要不是他,我今日还能抱得美人归。” “美人?” “灭烛老弟跟我说,那个墨庄主容貌美得不可方物,比仙域神界那些仙子女君好看千万倍,唉,气死了!” 凌执风听了这话,很是开心的笑着,他站在墨子息身后,靠近几分,悄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也想看看。” 龙侄警惕的目光射向四周:“谁?” 凌执风一把将墨子息推了出去。 墨子息都还没反应过来。 龙侄看到墨子息,两眼都在放光:“哈哈哈……我还以为墨庄主走了,没想到墨庄主这么主动到了这里。”龙侄挥了挥手,让手下出去,“这让我很是受宠若惊。墨庄主,你就乖乖从了我可好?” 灭烛一步步逼近,墨子息一步步后退,心里骂了凌执风千万遍! “好啊,拿同尘印换如何?” “当真?” “骗你作甚。” 龙侄整个人都热血沸腾,眼睛都在放光,手背准备去揭墨子息的白帛,墨子息侧头避开,用手挡住,优美的侧脸,白皙的脖子,看得龙侄简直把持不住。 “同尘印呢?” 龙侄将问同尘印从虚空中掏出来,并将此物搁置在不远处的茶几上:“事后,它就送给你了。” 龙侄挑起墨子息的下巴,准备亲上去,墨子息突然道:“既然东西拿到手了,那就没必要了!” 墨子息猛地推开龙侄,一掌将人打出好远。 “本打算再多看一会儿的,这种事感觉很新鲜啊!”凌执风从一侧出来:“龙侄,好久不见。” “凌、凌执风?” “你动作太慢了,我本想看看墨庄主这一身清白如何不保的,真叫我失望。” 墨子息冷了凌执风一眼,转身离开,经过凌执风身边时:“凌执风,东西暂时搁你哪儿了!” 这么信任我?凌执风目光浅笑的看着墨子息。 “今日两条路,要么自己去夭绍那里,要么夭绍亲自过来找你。” 凌执风走到门外时,龙侄狂怒吼道:“凌执风!” “龙侄,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直呼凌君大名!”一身绛色从天而降,在凌执风他们身后。 墨子息出门不远,等凌执风出来。 “美人计?”凌执风坏笑的走出来,把海魄珠拿在了手上,把玩着:“子息,要不要故技重施一遍,事后,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墨子息大步走开:“凌执风,你的脸呢?” “为了看子息的脸,我的脸就不要了。” 凌执风停在原处,看着墨子息走远,一脸笑意不减。 墨子息没出多远,龙侄出现,修长五指直接抓在他的心口处,似乎要把墨子息的心掏出来。 墨子息奋力震开,连连后退了几步,肩胛处的肉被撕下一大片,几乎都可以看见跳动的心脏,血舀舀往外流,衣服很快浸湿了一大片。 龙侄张扬的头发在风中狂舞,直接朝墨子息索命而去,他来不及避开,就被妖异漫天的深蓝色长发死死裹住,头发如同无数的钢针一般刺入肤骨,伤口…… 那些疯狂的头发同时朝凌执风袭击而去,凌执风连连退却,用法力抵挡攻击,灭烛的头发长得越多,功力越强,满地都铺满了很厚很厚的深蓝色像丝线的长发,铺天盖地而来,地面就像一片深蓝色的海洋,头发包裹缠绕起来像海浪里的巨大漩涡,又像海怪的深渊巨口! 怎么也劈不完,斩不断这妖发,凌执风拼尽全力想靠近墨子息,深蓝色长发漫天狂舞。 夭绍来了:“凌君,火!”瞬间深蓝色的地面开出了无数红艳欲滴的彼岸花,夭绍身在无边无尽的红毯之上,直接和龙侄纠打在一起。 烈焰加持紫玉箫,一劈过去,那带着火光的灵气,瞬间将头发斩断无数,引燃了头发海洋,凌执风这才冲到墨子息身边将人从乱发之中解救出来。 除了面上,墨子息身上到处是针孔大小的红血点,几乎都成了一个血人,胸腔心脏处还残留些几支头发,凌执风把手伸到伤口处,将头发拉了出去来,他能感觉到墨子息痛得颤抖,不停注入真气,担忧无比的唤道:“子息?子息?” 墨子息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唤他的人,直接垂手下去。 凌执风抱起墨子息迅速离开。 雪涯湖,大雪纷飞。 “人呢?” 夭绍:“追到妖界,人被苍政的人护下了。” 凌执风一手抚摸着紫玉萧,眼神如漂浮着冰块的湖水一般冷。 “凌君之意?” “让花倾颜和凛域带人去妖界,苍政要护是吗,我倒要看他护不护得住!” “是。” 扶了扶飘落在身上的几片雪花,凌执风朝木楼尽头走去,回到房间,坐在还在昏睡的人身边,伸手揭开了他面前的白帛。 第22章 醉酒 凌执风看着一张和自己要找的人一模一样的脸,整个人如贫血一般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眩晕了一下。 他一手支撑在床榻上,一手握拳抵着眉宇间,半天才缓过神来。 凌执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的,但心底曾经那种隐隐的一种感觉似乎又得到了印证,当他再次看向墨子息时,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可以说是又爱又恨,心中的疑云在他心头聚拢了一层走一层。 墨子息你是谁,为何会与长情长得如此相似? 一天之后,墨子息苏醒过来。 凌执风期间回了一趟巽月宫,等他再回雪崖湖的时候,墨子息坐在床上休息,人已经醒了,负责照顾墨子息的宗雪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汤药,不敢进去。 凌执风一手端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束发戴冠,额间有青兰印,身穿红黑相间的主君华袍,衣带当风,使得整个人都威风八面,气质高冷了几分。他从漫天纷扬的雪中朝这边走来。 宗雪见自己的主君回来了,正好,于是他赶紧上前:“凌君,这是药师给墨庄主送来的汤药。” 凌执风伸手接过,便迈步进了墨子息的房间。 墨子息脸上气色不是很好,微微有些苍白,又抬眸看了一眼进来的人,他把平时放荡不羁的样子收敛了起来,倒是有几分一方之主的派头。 凌执风迈着大长腿大步走到墨子息面前,放下汤药,那瑞凤一般的双目多了一分柔情,眼里有光,包含对墨子息的担忧,凌执风此时的心是乱的,目前看起来还能保持表面的平静:“醒了。” “嗯。” “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 凌执风把药递给他:“喝药吧。” 墨子息看了一眼,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太苦了,我不喝。”从这说话有气无力的状态来看,墨子息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多少。 “要本君亲自喂吗?” 墨子息目光投向窗外,大雪纷飞如揉碎的白云,从窗前飘落,他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清楚这个世界,从未这么明澈无暇过,眼里生起一丝光亮,清澈的笑容把脸上的神情提起了几分活力,他对外面的天地是向往。 凌执风面对着他坐着,看着眼前人的脸,看着他容貌上的双眼: 墨子息有一只世间最清穆,最无暇的眼睛,这只眼睛里仿佛容纳了一个白璧无瑕的世界,一眼便可化去人的一切邪念,净化心灵,回归本真,让人期待着、仰慕着、敬畏着;而另一只眼睛却如黑色的深渊,空洞可怕,看一眼便可噬人心魄,让人万劫不复,永世沉沦。 凌执风压着耐心和他讲话:“看什么,外面有那么好看吗?” 墨子息伸手去拿白帛,他将眼睛蒙上:“我出去走走。” “在雪涯湖,你不必遮它。”凌执风伸手要去解开,墨子息抓住他手腕不放,四目对峙,凌执风眼里是怒,对方眼里是坚韧。 最终凌执风因为这张脸拗不过墨子息。 凌执风起身,坐到墨子息背后:“我来。” 墨子息想拒绝,但凌执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亲自为他系上白帛,系好了之后,他又盯着墨子息的后脑勺出神,半天才道:“好了。” 墨子息披了件外套走到栏杆旁,静静地看着栏外飘落的雪花,不由感慨:“雪崖湖甚美,唯独缺一株红梅,不然这冰天雪地太过荒芜寂寥。” “你若喜欢……” “不,我只是觉得这里有一株红梅,会增添一丝生趣。”墨子息面对着凌执风拒绝道:“并不喜欢。” 凌执风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颤抖:“长情。” 墨子息目光回到了结了冰的远处湖面:“别乱喊。” “你忘了是吗?” “什么忘了?” “你就是长情,是我要找的人对不对?” “我只是荷华山墨子息而已。” “不,我相信你是记不得了。” “凌执风,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子息!” “我连我自己都没弄清楚自己是谁,你凭什么认为我是谁就是谁?” “你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 此时的墨子息并不知道自己是谁,虽然在凌执风出现之后,去查过关于凌执风的过往,也知道有长情这么一个人存在,但他确实不知道长情和凌执风之间的恩怨。他只知道凌执风一直在找一个名叫长情的女人,而且对于凌执风很重要。 凌执风曾经也试图让墨子息帮忙,因为墨子息出手找人,基本上是没问题的。但墨子息以自己并不想掺和凌执风的破事而一口回绝了,他想不帮凌执风找那个人,到底为什么不帮,墨子息心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终究逃避不开。 而今,凌执风将他认做要找的那个人,他内心也是拒绝的,因为他并不想当长情的替身,凌执风唤他长情,他非但体会不到凌执风的一丝开心和激动,反而生气了。 凌执风看墨子息执拗的样子,便妥协了,转移话题问他:“好,我们先不谈论这个问题,你的左眼为何会这样?” 墨子息冷漠的回了一句:“大概是封印着什么妖魔之类的吧。” “妖魔封印多以阵法,法器便可,可从未听说以眼睛或者身体结封印的。” “自然封印之物非同寻常。” “还有你手上的那个印记是怎么回事?” “普通印记而已,不要什么都大惊小怪。” “身上墨煞之力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墨子息扔了三个字过去。 “那你上次疗伤身上所运走的青色灵力又是什么?” “青莲之力。” 凌执风双拳紧握,怒火燃在眼里:“墨子息!” “我身上的青莲之力并非创世之力,这是我自己与生俱来的修炼灵力,用来净化墨煞之力的。我说得够清楚了吗?什么都想知道,我的事需要你了解得那么清楚吗?凌执风,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了,从我沉睡万年醒来,可以说是,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这么久,你当真以为我是去你荷华山养伤的吗?就是因为觉得你让我觉得陌生又熟悉,所以,我就想知道你是谁,墨子息,若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你以为本君愿意屈尊去你那破山头?” “那就麻烦你以后别来,我谢谢你。” “墨子息,你若不是长情,我……”凌执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是关心他,担心他,自己好心问,却热脸贴上冷屁股,换来墨子息的不屑一顾,他很想给墨子息按着捶一顿,打痛了,就清醒了! 墨子息生气地转身回了屋里。 凌执风一个人站在门外生气。 凌执风在门外气了半天,始终觉得很压抑难受,直接冲到雪地里去了,他需要冷静冷静,否则忍不住要打人! 夭绍过来,见凌执风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雪地里发呆。 “凌君?” “走开!” “谁tm惹凌君生气了,给我出来!”这个脾气比凌执风还暴躁:“是不是屋里那个墨子息,我去教训他一顿!” “夭绍!” “凌君!”夭绍没柰何的拖长声音喊道,“凌君,那个荷华山墨子息压根就是你的克星,不行,我非除了他不可!” “去查查这个印记。”凌执风用雪化作了一个图案。 “那凌君,你快回屋吧,你在这里要当雪人给谁看啊。” “凛域和小花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龙侄被妖界暗中护送去了十方界缘。那里有我们的人,凌君放心,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妖界就是不长记性,走,陪我去妖界散散步。” 夭绍一听,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很久没和他的凌君一起打架了,这一次一定会玩个痛快:“要带其他人吗?” “不用了,人太多,岂不显得我们太弱!” “好勒!” 随即,二人一前一后走远,消失在大雪之中。 快傍晚的时候,两个人鼻青脸肿,衣衫破烂,身上挂着彩,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回来了,手里还一人提一壶酒,边走边喝边大笑,实在酣畅淋漓! “好玩吗,夭绍?” “好玩……哈哈哈哈痛快啊,凌君!” 凌执风打了一个酒嗝,脸都喝红了:“明天,明天咱继续!” “好……明天,咱们带上小花和凛域去魔界,好耶~” “哈哈哈……明天,去魔界!”凌执风喝得烂醉如泥:“夭绍,去叫小花他们,来我屋里喝酒,去……” 夭绍喝得不知东南西北:“凌君,小花他们还在海底被封印着,我们得去把他们救出来。” “嗯,对,好,走,去救小花他们。”说着,二人转身又要出门。 活脱脱两个酒鬼回家了,然后又倒回去走。 宗雪和墨子息站在一起,看着这两个人,他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他都替他们凌君尴尬:“墨庄主,凌君回来了,像是喝醉了,我去接凌君他们。” “呵,真是难得看见他这副尊容!” 然后宗雪带着暮寒去搀扶他们。 暮寒扶着夭绍:“夭绍大人,您喝醉了,已经到雪涯湖了。” “嗯?我喝醉了吗?雪涯湖?凌君,到家了,我们回了。” 宗雪扶着凌执风:“凌君,我扶您回去歇息吧。” 凌执风抬着他那人畜不分的醉眼四处看了看:“到了,嗯。那就回家。” 暮寒拉不走夭绍,宗雪使了一个眼色给暮寒,暮寒小心翼翼道:“夭绍大人,你屋里的那几盆彼岸花需要浇水了。” “啊,我今天没浇水吗?走,快,我要回去浇水。” 这一招百用百灵,然后暮寒扶着夭绍离开。 “那边是什么?”凌执风用拿着酒瓶的手指了指远处的墨子息,因为天已经暗下来了,他根本看不清楚,就算天色没暗下来,就凭他现在这个醉酒程度,也分不清。 宗雪看了那边一眼:“回凌君,那是墨庄主。” “子息,子息来了。”凌执风撇开宗雪,径直朝墨子息走去。 墨子息一身冷肃的站在那里,看着凌执风踉踉跄跄的走过来。 凌执风一上来就抱住:“子息,来了。” 墨子息一脸嫌弃他身上的酒味:“宗雪,去给他煮醒酒汤来。” “是,墨庄主。” 凌执风就抱着墨子息不撒手:“子息,痛……” “活该!” “子息,这儿痛。”凌执风拉着墨子息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墨子息的手握成了拳,想要放下去,凌执风又给拉着放在心口上。墨子息他又不是木头,心中早已掀起层层涟漪,随即便心软了。 “伤哪儿了?”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到处都在指。 “好了,进屋。” 墨子息把他这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脱了,然后检查了一下,都是小伤,没什么大伤。 宗雪进屋:“墨庄主。” “放哪儿吧。这写治伤的仙草药,你看看你们药师那边有没有。”墨子息用灵力把草药模样展示给宗雪看。 宗雪回道:“有,我记住了,我这就去拿。” 墨子息起身拿了一件干净的中衣扔在凌执风手里:“穿上!”随后转过身对宗雪说,“给他把房间沐浴的热水准备上,然后把药草放进去。” “嗯好。” 墨子息顺手拿起汤,试了试温度:“给你们那位夭绍大人也同样准备一份。真是两个臭味相投的人!” 宗雪:“好,墨庄主您费心了。” 墨子息端起醒酒汤,坐在他身边,凉了凉:“拿去,喝了!” 凌执风就盯着墨子息傻笑,跟个二愣子一样。 墨子息没好气,能怎么办,喂呗。他舀了一勺,喂过去。 凌执风一手握住墨子息端汤药的手,一手挡开他拿勺的手:“长情……”然后直接吻了上去。 汤洒衣,碗落地! “凌执风!!”这弄得墨子息,心惊狂跳,瞬间面红耳赤,墨子息挣扎了几下,凌执风死缠绵着不放。 直到凌执风肯松开了,墨子息这才猛的一下推开,他快步走出了房间,心中早已万丈狂澜:是自己对他太好,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宗雪在长廊上遇见了快步离开墨子息,他上去打招呼,墨子息并没有理会他,宗雪看着墨子息径直离开了雪崖湖,又不好阻扰。 荷华山。 遥芩当时见自己的庄主回来了,高兴得不行,他们都难得看见庄主出门游玩,都十分高兴,虽然是养伤,但也算嘛,个个热脸相迎:“庄主。” 结果墨子息并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朝书尽阁去了。 这让遥芩一脸茫然。 未歇:“庄主怎么了?” “不知道啊。” 仰昔:“庄主身上的伤好了吗?” “不知道啊。” 阡玄:“那庄主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啊。” 未歇看了看遥芩,遥芩摊开手,表示:我也不知道。 玑岑:“我们要进去问问庄主吗?” “你去?” 未歇摇摇头。 遥芩:“这种情况,百分之八九十庄主心情不好,我们还是各自相安吧。” 未歇:“那走吧。” 大家又看了看书尽阁,此时,芳祖来了,几个人恭敬的行礼,然后去办自己的事去了。 墨子息陪芳祖在梨花林里散步,不久,芳祖便离开了荷华山。 入夜,银色的月光浅浅流照在花林上,墨子息拿了一壶酒,坐在栏杆上直接灌下去半壶,看着西沉的月色,一把扯下白帛,白帛随然的落在地上,他又灌了几口酒下去。 白天,芳祖对他说得话,一句一句如烙铁般印他心上。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出荷华山,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爱干嘛干嘛,可惜,并不是。 凌执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人心经得起多少挑拨?别人怎么样他墨子息不知道,但是他自己的心,他自己清楚。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动心,你若知道我是谁,我以后负了你,是不是又要毁天灭地给我看?今日芳祖之言,我便也证实了自己曾经的猜测,凌执风,如果终究无果,你我何必开始!以后别见面了…… 第二天墨子息一整天都没出书尽阁,遥芩、未歇他们也不敢进去。 直到碧落到了荷华山,他向桃都山请命,说去人间历练,他早就听闻墨子息在九阴山受了伤,一直担心不已,于是便趁机会来荷华山看看墨子息。 遥芩上前行礼:“碧落仙君。” 碧落一身天蓝色仙袍,气宇高雅,越发稳重,他微笑点点头:“子息呢?” “庄主像是有什么心事,已经一整天没出书尽阁了,连门都没开。” “我去看看。” 第23章 仙子 碧落走进书尽阁,在一楼找了一个遍,没有看见墨子息,然后,一层一层的去找,三楼无寒庭房间里也没人,庭院中除了他的花花草草也没有。 碧落无意间碰到了一株青兰花,和荷华山的都不一样,他因为着急找墨子息没多留神。 最后,他在顶楼的一个微暗的书架角落里,看见墨子息背靠着书架,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手臂搁在膝盖上,那样子显然是睡了着的。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墨子息的肩膀,温声唤了一句:“子息。” 墨子息醒来,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一道明亮的光线刺入他眼里,用手挡在眼睛前方,他清醒过来立马,手挡在眼前闭上眼睛,开始四处摸索东西,碧落见不远处有一条白帛,于是上去捡起来递在墨子息手上。 “多谢。” “喝酒了?”碧落看了看旁边滚落的几个酒瓶。 墨子息系上白帛后,站了起来,只觉得头还有些昏沉,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过来有事吗?” “听说你在九阴山受了伤,所以过来看看。” “已经痊愈,无需担心。” “是吗,那你这……”碧落指了指地上的酒瓶。 “遇到一点烦心事。” “嗯。”碧落过去,收拾起地上的几个小酒瓶,整整齐齐地放在一处:“子息,我灵机山见了紫寒和遗音。” “如何?” “她们两个说根本没这回事。” “不可能,凰宇不会说谎,而且梨境当时确实记录下了凰宇撞向那束白光的画面。” “我去见见他。” “走吧。” 墨子息带碧落到凝波谷这边。 凰宇见墨子息带了一个气宇不凡的人来,在喊墨子息之际,又向碧落点点头。 “这是桃都山第一仙君碧落。” “早已闻碧落仙君大名,原来你就是。” “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你对子息说的可否属实?” “凰宇以整个凤凰神族名誉为誓,所言绝无半字假话。” “嗯我知道了。子息,我猜测应该是有人对他们施加了忘记类的术法,或者是吃了什么失忆类的药草,这样看来,对手实力确实在我等之上,他不露一丝马脚确实很难查,但只要他是针对我,那么,其他地方我没办法,仙域的事我还是能把控好。” 墨子息点了点头:“嗯,我这边有什么线索,也会跟你联系的。” “对了,子息。遗音仙子和紫寒仙子说想来荷华山走走,她们让我问一下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荷华山有什么好走的。” “这事说起来,也怪画影,她上次在你这儿得了青莲,又参观了书尽阁,所以,回去就大加修辞了一番,说宛如神界,几位仙子都比较好奇,想来看看。” 墨子息靠着桌子,双手后撑在桌面上,目光投向外面,心不在焉道:“她见过神界么,就信口胡诌。” “都是性情温善的仙子,我也不好拒绝,便答应过来后帮忙问问。” “温善的姑娘……上次那个仙子,对着凌执风凶成什么样了,我至今记忆犹新。” 凰宇笑了一下,搭话道:“仙家女子,个个出去都能独当一面的,只怕是碧落仙君拿她们没办法吧。我在灵兽界就听闻四大仙域有四大女神,每一个都风姿绰约,容貌倾城。” “荷华山结界比较多,书尽阁附近也有,你陪她们来了,叫她们不要到处乱跑,出了事本庄主可不负责。” “子息答应了就好。如果到时候觉得吵闹,你还要多担待一些。” “吵闹?你是要把整个仙域的仙子都带过来吗?碧落,你行啊。”墨子息话语里有几分不正经的意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扬起春风般的笑容。 的确,他想到了那个随时把“美人”二字提在嘴边的男人。 “子息,我发觉你学坏了啊?” 碧落这一语出,墨子息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我要去查古籍去了。你什么时候走?” “我这就回。”随后,碧落和墨子息一同离开了凝波谷。 墨子息回到书尽阁之后,开始翻这本书,翻那本书,他必须要找到解除妖魂印的办法,在九幽山被龙侄拿捏实在让他很难堪。 雪涯湖,满天大雪纷飞。 “宗雪,子息呢?” “凌君您醒了。” 凌执风坐在床上敲了敲脑袋,看了看身上的伤,基本上愈合了,不过身上有些地方还是有点小痛小痛的:“我问你子息呢?” “回凌君,墨庄主昨晚就离开了,好像有些生气。” “谁又惹他生气了?” “这个,宗雪不知。” “拿衣服过来。” “是!” 凌执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想:“我惹的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宗雪回答得就很诚实。 凌执风心道:我没做什么吧……转而问道,“夭绍呢?” “夭绍大人回了巽月宫,说是月塚那边好像有仙域的人潜入。” “又来,他们到底有完没完。宗雪,你让小花过来一趟。” “好。” 不一会儿,花倾颜到了凌执风的房间:“凌君。” “小花,你去一趟巽月宫,告诉夭绍,仙域的人不是很喜欢月塚吗,让他们在里面待个十天半个月再出去。” “凌君,这样仙域的人会不会又闹事?” “还真是惹不得,碰不得了。本君这两天心情好,没找他们闹事就是好的了。” “那我这就去给夭绍大人传话。” “凛域回来了吗?” “好像在他的书房里。” “嗯。” 凌执风到了凛域住的这边:“凛域。” “凌君。” “渊霜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渊霜一直在地界崖,这段时间倒是很安分。” “让他给我找的人还没整明白,废物。” “凌君,我可以去。” “凛域,那个易怡衔行事风格本君很不喜欢,你去逼一逼,告诉他若是再挑事,本君让他哪都躲不住!” “凌君,易怡衔可用但不可信,仙域这边我们目前没有更好的核心情报,所以只能靠他。” “本君要惹事,要什么核心情报,去告诉他,哪天惹本君不痛快了,别说仙域,就算掀了神界我也给他废了。” “是,那我这就去想办法见他一面,还有一件事,凌君可以找机会动手。” “你说。” “我们手中有海魄珠,焱,我们可以救;诸天海域那边我们可以震慑。当年凌君之难,那位主君可没少给您添麻烦。” “针对那边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四主如何?” “继续说。” “龙、青、褚、金四家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一旦事成,到时候我们也可以隔岸观火。如果不成,于我们也无害。” “让他们忙忙自己的事也好,免得一天闲着无聊盯着本君的巽月宫不放。此事你去运筹,以后不必来回我,有事直接找夭绍,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呈报。” “多谢凌君信任。” “凛域,你很好。” “啊?” 凌执风突然一句话,让凛域有些不知所以:“凌君,您放心,凛域绝对对您无二心!” “你很有自己的想法,与小花又不一样。小花……算了,凛域,我相信你以后会大有作为的。” “多谢凌君赏识!” “去忙吧。” 这天,仙域五大美女同时来荷华山做客,紫寒、遗音、画影、羲洛、冰夷都来了,一时间荷华山热闹非凡,同时,上倾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荷华山。 遥芩负责接待这群来荷华山参观的人。 墨子息根本不知道来了这么多人,跟踏青团一样。他一出门,刚到门口,就看见湖那边站了一堆花花绿绿衣装的女子,有些惊讶,平时梨花岛这边都是安安静静,今天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叽叽喳喳,让他真有些不适应。 他转身进去的,谁知遗音唤了他一声:“墨庄主!” 遗音走上前几步,不一会儿就到了青竹浮桥一边,远远看见了墨子息便行礼,微笑点头,落落大方,很是端庄的一位仙子,绯色长裙佩披帛,梳着流云发髻,带着闪闪夺目的头饰,真真仙女下凡尘。 墨子息想装作没听见,结果其他四位仙子也过来了。 紫寒一身紫色衣服,上有翠菊图案,梳着蛇灵髻,配以紫色的珠玉发饰和步摇,很是温雅,行仙家礼:“灵机山紫寒,见过墨庄主!” 随即,画影一身雪白服装,祥云为图案,梳着坠马髻,带着白玉步摇,很是简约大方,行礼:“桃都山画影,见过墨庄主!” 然后是冰夷,她一身湖蓝着装,绣以水晶花,梳着凌虚髻,佩以淡蓝色的发饰,灵动而优雅:“浮玉仙城冰夷,见过墨庄主!” 再是羲洛,单螺发髻,系着很是漂亮的几条浅色发带,身着奶绿色仙裙,呈现略微俏皮的装束,羲洛本来不想来的,被几个好姐妹拖着一起来。她没办法,但是看众姐妹又这么有礼貌,自己只好也跟着行礼:“灵机山羲洛,墨庄主近来可好?” 哇,一排仙女给墨子息问好,那场面当时遥芩见之都震惊了,樨若、樨幽当时也是来负责陪伴的,奈何与几位仙子说不上话,便一直跟在遥芩身后。 樨若:“遥芩大人,我们墨庄主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遥芩:“真想不到,我们荷华山也能有今天这一场面。” 樨幽:“看来,仙子姐姐们对我们墨庄主还是很喜欢的。” 遥芩:“我都不敢想象一会儿庄主和这么多仙子在一起是什么画面。” 樨若学墨子息的样子:“我猜,墨庄主一定会说:你们看完了就赶紧回吧!” 樨幽:“不,我猜墨庄主一定会板着脸说一句:进去了。” 遥芩拍了两个小丫头的脑袋:“胆子肥了,都学起庄主来了。” 然后,碧落和上倾走到湖畔。 碧落打招呼:“子息。” 上倾行礼:“墨庄主!” 墨子息是背对着他们的,这下他就不好直接进去了,只好转身,看着如花如画的一排仙子,他心里想到的却是,要是凌执风在这里,他怕是要高兴上天,但突然又想到了他昨晚的举动,心里又掀起一层波澜,稍他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回过神来。 遥芩心里暗暗道:“庄主都看呆了。是看上哪一个了吗?” 墨子息走到湖边,与对岸的仙子们相对而立,在浮桥对面回敬了一个礼:“诸位肯赏光荷华山,不胜欣喜,自行游赏即可!” 遗音:“墨庄主的荷华山比我们灵机山都美。” 紫寒:“第二次来荷华山,若有触犯山中规矩,还请墨庄主多担待。” 冰夷:“画影姐姐有青莲,墨庄主以后可否送我一株?” 画影:“你们今日来怕是要把这湖中莲采光吧?” 羲洛:“墨庄主不会那么小气吧?” 她们一人一句,墨子息自然是招架不住她们的,转而对碧落道:“碧落,我还有事,就进去了,你带他们游赏。” 碧落点点头。 众人看着墨子息回屋。 中午的时候,遥芩来禀告:“庄主,几位仙子邀请您去引君台那边坐坐。” “还没走吗?” “她们下午好像还要坐船去游凝波谷。” 墨子息清冷的声音道:“好吵,不去。”他端着一把古琴出来,最近忙于找妖魂契的祛除办法,他很久没弹琴了。 遥芩笑了起来:“仙子姐姐都比较活泼,爱热闹,她们能来荷华山也是很难得的事。” “什么时候我们荷华山和仙域神界的人关系这么好了?!” 墨子息自然是不会去的。 下午的时候,遥芩又来了。 “庄主,客人已经走了。”只见遥芩把手中的两个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庄主,这个是紫寒仙子种的茶梅种子和冰梅草,茶梅需一年树,后便可取其花,露,叶入茶,可调养内息等,效用很好,让庄主闲余可服用。” “你拿去给未歇他们吧。” “庄主,这是画影仙子从桃都山带过来的点心,她本来想当面交给你的,是为上次的事的小小谢礼。” “给樨若、樨幽吃吧。” 墨子息坐下来,手抚在琴上,他能感觉到古琴琴弦的舒适,琴似乎能给他带来一种安稳的状态,于是,弹奏出了几个曲调,和了一句词,“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只有几个音符。 遥芩听着:有些清冷孤寂的味道呢。 遥芩是懂琴的,便问了一句:“庄主,要不出去散散心吧?” 此时,远处传来一段缥缈空灵的萧声清雅沁神,让人不觉清明之至。 箫声停了之后,紧接着,传来轻松的上楼的脚步声。 墨子息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第24章 劫人 遥芩:“庄主,我先去忙了。” 凌执风来了,遥芩打过招呼便离开了,他也不能杵在这儿当闪闪发光的星星是吧。 “咦,桌子上什么好吃的?”凌执风随手拿起就咬了一口,“嗯,不错嘛。看来子息是有口福的人。” 墨子息并不想理他,起身欲离开,凌执风伸手拉住,一脸笑嘻嘻的问:“子息,我哪儿得罪你了吗,给我这副脸色看。” 墨子息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眼神,挡开凌执风的爪子,只听得身后人恬不知耻道: “唉呀,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喝多了,是不是……” 墨子息停住脚步,双拳紧握,他没想到凌执风居然还好意思说出来,犹豫了片刻,又觉得算了,他这种人有什么话说说不出口的。 凌执风上前一边跟着一边一脸无辜的解释着:“昨天确实在子息面前失态了,我以后尽量不喝疯行了吧。喝疯了也绝不再让子息看到。”凌执风根本记不得昨天他干了啥,他喝断片了。他只从宗雪那里得知自己喝醉后,行径有些不堪入眼,还被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墨庄主撞见。 “凌执风,你去找你的长情好吗,我墨子息和你不是一路人,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凌执风斜靠在楼梯栏杆,用手洗了一把脸,双手反撑在身后,紧紧扣住栏杆,他本不想提起此事的,知道又会彼此血压升高,但是一提起长情他心头就窝不住那股劲儿:“墨子息,你若能解释清楚,你不是她,我走,此后再不来叨唠荷华山半分。你若解释不清楚,墨子息,我跟你没完。”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凌执风当时听得就像骂人,他忍住了:“你拿我当傻子是吧?”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 “墨子息,你非要惹我对你发火是吗?”凌执风看着他一脸冰冷无情的样子,气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你不必纠着本庄主不放,本庄主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墨子息,我看你是糊涂得很。自我从荷华山醒来,这里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勾起我曾经的记忆,这里和曾经的梨境那么像。长情喜欢梨花,你住在梨花岛上,长情善阵法,你也喜欢研究阵法,那天我看见你和她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之时,我整个人都懵了,你还说你不是!” “凌执风,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千言万语,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你要找的长情,你认错了。” “墨子息,你当真要那么绝情吗?” “情?”墨子息冷笑了一下,“情是什么?本庄主从来是无情之人。凌执风,你跟本庄主谈情?怕是活腻了。” “墨子息!”凌执风很想抓住他狠揍一顿,他吼了一句过去,“你到底在躲什么?” “你找的长情与本庄主没有任何干系,凌执风,你自己好好想想本庄主是谁,长情是谁,你若把本庄主当她,你就赶紧给我滚,你很厌烦知道吗,当初真不该救你。” 凌执风拳头握得青筋暴露,带着几分痛狠的目光盯着墨子息:“后悔了是吗?” “对!” “好,墨子息,好得很,那你大可慢慢欣赏,后悔的事还在后头。”他把墨子息掀开,径直下楼而去。 “凌执风!” “墨大庄主,还有何贵干!” “你若敢乱来,本庄主当日怎么救你性命,他日便怎么拿回来。” “随时恭候!” 墨子息走出书尽阁,遥芩在引君台那边等他。 遥芩看着二人水火不容的气场,便怯怯的问了一句:“庄主,你和凌君吵架了?” “本庄主跟那个自以为是的人有什么好吵的。” “庄主,是不是芳祖对你说了什么,我觉得你这两天心绪有些不稳,遥芩能为你分忧什么吗?” “遥芩,陪我去往古斋一趟。” “庄主,你要去找旷玉吗?” “嗯!” “能见到?” “去看看在不在。”墨子息要去问旷玉有关于长情的事。 几天之后,辰珏继任浮玉仙城之主,请帖也递去了荷华山。 浮玉仙城在群山巍峨环抱之中,形如众星拱月,万山朝拜之势,四处仙山洞府错落有致,这里便是仙界最大气磅礡的仙域。仙城终年云雾缭缭,山道盘旋而上,如同虬龙窝居,直达山顶,阆台仙苑,依山傍水,鳞次栉比的殿宇,如同自然天成的修仙福地,让这里成为了天地最古老、历史最悠久的仙境,到了仙城中心区域,琼楼玉殿鳞次栉比,雄浑而庄严,放远看去,隐隐青山楼外画,白练飞瀑彩虹桥,此处真乃是灵虚上境。 今日,喜逢盛事,祥云浮瑞,驾着仙鹤而临的仙君,御剑、御风的仙家络绎不绝。整片天空焕发着七彩光芒,偌大的广场如同一块完整的玉石铺在平整山顶之上,三大主殿阔大宏伟,坐南朝北,灿若金辉,御炉焚香,仙音不绝于耳。两边白玉石的二十八根柱子,如同擎天柱,插入云霄,寓意深远,根据不同天地规律,有着不同的象征,阴阳五行,天地人三才,二十八星宿,人间一年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时辰……无不囊括其中。 广场上仙气缥缈,那里聚集了受邀与会的各仙域仙人道君,仙娥们衣装如锦霞,穿梭期间忙个不停,有的几个成群高谈论阔,有的落座享用鲜果佳酿,有的半空切磋比武,有的下棋论书,有的弹琴奏萧小雅,不亦乐乎,热闹非凡,有的静看曼妙婀娜的舞蹈…… 直到大殿钟声响彻四宇,辰珏协诸仙君走了出来,四下一片热诚的恭贺声,个个笑容温雅,不失仙家典范。 不尽的溢美之词从仙君们口中滔滔不绝的由心发出,辰玦也受得起各仙域的推崇。辰玦落座,不断回敬仙友们的问好,好一阵寒暄热闹。 不一会儿,司礼的仙君激昂的通报声响彻天宇: “游方神君,玉逢神君神君到!” 所有人皆自动分成两排,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七彩方向,见两位神君出现,恭敬的行礼抱拳道:“恭迎神君!” 当碧落到了的时候,更是仙子们聚焦的中心。 “碧落仙君……”一个黄衣仙子看着遥远的上座中的碧落,虽隔得很远,不过碧落的举杯饮,落杯停她都仔细用心的瞧着,碧落也偶尔环视台阶下面,与人眼神相对之时,他便微微一笑,别人举杯请,他举杯回礼,无比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当他的目光转到这里时,她的心头一惊,立马低下头,收回了眼神,等她再抬头看时,碧落的桌案前已经围了好几个找他共饮的仙君。 她只能选择小心翼翼的躲避。 “穆霏姐姐,那个是谁?” “那是故禹君的弟子都匀。”穆霏给燕儿说明道。 燕儿惊讶感慨道:“能做故禹君弟子的人一定了不起!” “嗯嗯。” “穆霏姐姐,那个执剑端坐的是不是就是剑灵承影?” 穆霏点点头:“旁边是他的师父巫君。” “他们都好年轻!” “你说的是承影仙君还是巫君?” “都有啊!”燕儿挨着挨着一一指给穆霏看,穆霏勉强的笑笑“修行之人拥有不老之身,那管岁月多少,能坐在那里的仙君估计都有几千岁以上的仙龄。” “啊?”燕儿目瞪口呆:“那碧落仙君多少岁?” 穆霏失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们都好强啊。” “他们以后都要管理仙域的,当然是人中龙凤,仙上之尊了!” “那我们拜入他们仙域吧?” “燕儿,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穆霏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黯然神伤的样子,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碧落。 燕儿知道她的心事,穆霏无比失落,又伤感的看了看热闹相拥的碧落那边,自己和他如同远在天涯,隔着千山万水:“他终究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走在他旁边的。” 燕儿连忙劝慰:“穆霏姐姐,别伤心,我相信,有一天你们有机会认识的。”燕儿两眼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还是个成仙不久的小燕子,怎会懂世情。 “两只多情的鸟儿。” 两个人听到这个声音时,就已经惊讶慌神了,转过身看到这个人时,吓得目瞪口呆,二人直直的看着凌执风,穆霏只觉得有一个人如同光芒一样耀眼,正朝自己走来,身姿挺拔颀长,气场霸气,那双迷人温柔的眼睛里像是缀了明亮的星辰,一个六畜无害的笑容,勾得人心魂荡漾。 穆霏心道:他的气质、容貌,与自己的碧落不是相差无几,而是更胜不知多少倍。 她们两人两人连连后退,直到碰到一根巨柱才惊醒,更觉来人是自带天神光芒下临仙界。 “你……你……” 凌执风手指轻碰穆霏的红唇,魅惑无比的笑着,比男狐狸还美的眼睛盯着穆霏,穆霏的脸刷的由雪白变得如苹果一般通红,她听得暖暖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问着:“美人,想见碧落吗?我可以帮你。” 在穆菲看来,这声音的主人无不让人避之不及,她有些恐慌的说问到:“你、你是谁?” 燕儿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她也是被凌执风的气场和绝世俊美的容貌深深的吸引了。 穆霏回过神,拉起燕儿的手:“燕儿,走……我们离开这儿。” “既然来了,还没见到碧落,这么快就走,错过了大好时机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喔。” “你、你想怎样?” “乖乖的呆着别动就是。” 碧落从凌执风出现开始,便注意到了他的一举一动,见凌执风竟猖狂到如此地步,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仙子,脸上的愠怒之色如乌云盖过晴空,他对凌执风自然是不喜欢的,而且意见相当的大。 画影顺着碧落离开的方向看去,也不时的朝擎天石柱那边抬了抬目光。 “过来了。”凌执风心头抱怨起来,唉,非要本公子牺牲色相才能引得碧落仙君注意,真是! “你们没事吧?”碧落问道,穆霏个燕儿又被吓愣在原地,不是凌执风吓得,而是碧落。 穆霏双脸通红发热:“碧落仙、仙君……” “你们没事吧?”碧落安慰着。 她们二人看着玉一般的人物站在自己面前,心脏已经受不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 “放心,她们没事。” “凌执风,你来这里做甚!” “找你帮个忙。” “帮忙,你觉得可能?” “如果你不介意站在这里说话被人误会的话,我们就在这里谈。” 碧落不愿意与凌执风有过多的接触,但此刻也没办法拒绝,万一他惹出什么事来不好收场,况且今日是辰珏的继任大典,自然不可能让他乱来:“随我来!” 碧落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凌执风如散步一般跟了过来。 “你我并无交集,你找我作甚?” “在仙域,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子息说,有事可以找你帮忙,你欠他很多人情。” “少拿子息说事,他是他,你是你,休要相提并论。” “我和他是好朋友,他和你是好朋友,就等于我们关系也不错,不是吗?” “朋友?子息并没有你们这类朋友。” 凌执风用紫萧拍了拍碧落胸脯,自信满满道:“那碧落仙君可就错了,我和子息的情谊比你深,算得一见如故。” “可惜,我一见你很不适。” “那又能怎样,不服又打不过,气不气呀?” 碧落面对凌执风的有些动怒,加上之前两位师兄之时的过节,他已经没多少耐心很凌执风说话了,碧落握拳在手:“你!” 凌执风一再挑拨:“啧啧,这就是温文尔雅的上仙修养,没想到是这样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生气呢,碧落,你好歹也是三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道德礼仪垂范诸天的,怎么能因为我一句话就生气呢?你看看人家子息,我怎么说他都不生气,那才叫容人之量,海纳百川,碧落仙君比之可差远了哦,你有时间可得向子息好好讨教讨教。” 碧落气得脸都青了,又不好发作:“有事说事!” “自然是请碧落仙君到月塚小住两天。” “你……”碧落还没反应过来,凌执风话一落音,就直接将他打晕,带走了! 随即凌执风在浮玉广场上空放话给众仙家:“碧落仙君到月塚小住几天,诸位要救人,就让荷华山墨子息来求本君。来晚了,本君可不能保证碧落仙君还活着。” 这声音回荡在浮玉广场的上空,在座所有仙君都惊愕起身、愤恨无比张望四处,却不见凌执风那个大魔头的身影。 第25章 傲慢 整个仙域第一反应就是荷华山墨子息得罪了月塚凌执风,所以才招致凌执风这样的报复,这猜测好像也没错! 总之,当消息传到荷华山的时候,墨子息对凌执风这种做法相当的厌烦,他心里清楚,凌执风这么干就是做给自己看的。 但是,墨子息考虑得更多的是:凌执风这么做,又开始惹得诸域不痛快,本来他出来以后,消停了一段时间,各界似乎也没有以前那般非置之死地不可,反而多了一份宽容,前提是只要他不惹事,彼此便相安无事! 其实,这样的一个平衡状态,得益于后醒时代仙域的诸家仙者,第一方面是他们的实力确实不如上古时代强,也不好再弄几次大动干戈的阵仗,搅得天地之间乌烟瘴气;第二方面,这一代的妖魔二界都十分忌惮凌执风,所以仙域这边的算盘打的是用凌执风来牵制妖魔二界;其三就是,这个时代的仙君整体温雅很多,都在除魔降妖、维护正道、庇护苍生等领域各施所能,他们在尽心尽力的履行自己的职责,注重各自修炼和提升;虽然诸界风波一直从未平息,但是整体来说,这样的一个大环境让万年醒来后的凌执风稍有立足之地。 但是,一旦闹得众人不容,还是会万方诛杀! 墨子息被请上了桃都山。 游方、玉逢带着几个仙域的主君亲自见他。 辰珏、故禹、北横、都匀见墨子息来了,都把目光投向这个一身墨息如魔却是凡人的人身上。 墨子息并没有向他们打招呼,傲慢地立于大殿之上,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这让北横觉得他甚是无礼:“墨庄主,游方、玉逢神君在此,一点礼数都没有吗?” 墨子息白帛下的双眸看了坐在上位和两旁的人一眼,轻视的口吻问道:“诸位仙君找本庄主何事?” 北横属于脾气比较横还比较严苛的人:“你这高高在上的样子摆给谁看?!” 灵机山故禹仙君道:“墨庄主可知这次找你过来所谓何事?” 墨子息看了故禹一眼:“不知!” 北横“唰“的站起来,指着墨子息道:“墨子息,你这什么态度!” 游方招手:“北横。” 北横坐下,游方又示意墨子息坐右边的位置,他们是给墨子息准备了宾客之位的。 “不必了。” 玉逢也按捺不住心头的那股子火气:“墨子息,你一个;凌执风一个,你们到底还把仙界放在眼里吗,诸天之中,你们是要单独成一界之主?” 墨子息笑了一下:“如果可以,未尝不可,玉逢神君你说是吧。” 玉逢话语被塞住了。 辰珏:“此番找墨庄主来,是为了商量一下,请墨庄主去月塚将碧落救回来的事。” 因为上次,有十几个仙君进入月塚,夭绍自然没让他们好受,所以至今仙界各域的人对那里还是心有余悸的。 “诸天仙域没人了吗,让我去?” 霞蕴仙城的都匀仙君似语重心长的规劝道:“墨庄主,不要把你在荷华山那副脾性甩在我们面前,这里是桃都山。” 北横:“要不是你得罪了那个凌执风,他怎么会指名道姓要你去,又怎会挟持碧落?” 游方:“墨庄主去还是要去的,碧落之事因你而起,自需要你去解。” “因我而起,游方神君就这么肯定吗?万一是你们得罪了他,他便以此为由头,让仙域对我荷华山不满呢?” 游方闻之,觉得好像也有道理:“这……” 北横担心碧落,担心得要命,毕竟碧落是他最器重的弟子:“碧落一心把你当朋友,平时在仙界也没少替你说人情,你若知恩感念,就不应该牵连于他,不管怎么说,那魔头指名道姓要你去,你必须给我去!” 玉逢:“因你墨庄主也好,还是其他也好,人,自然是你去救,至于仙域对荷华山的态度,还是从前那样,只要墨庄主不出荷华山,我们便不会计较其他。上次芳祖也过来对我和游方有谈话,我们答应芳祖,在确保封印无碍的情况下,你可以适当出荷华山走走。” “本庄主不稀罕。” 北横暴脾气又上来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北横仙君这么大的怒火,是要我去救碧落还是不要我去呢?” 都匀道:“墨子息,你这生硬的态度换谁都受不了。” 墨子息冷呵呵了一声:“是你们在求本庄主办事,本庄主需要低三下气跟你们说话吗?” 在座的几个人,没有对他不耐着性子,忍着说话的,但忍啊忍啊,脾气再好都要被他给整出脾气来。 辰珏:“好了,既然墨庄主答应救人,此事就商讨到此为止吧,浮玉仙城那边还有事,我就告辞了。”辰珏都没办法再坐下去了,他一向脾气好,和众人都能融洽相处,没想到这位墨庄主是真的不好沟通,反正这件事已经交代明白,所以也就没他什么事,就先离座了。 见辰玦走了,其他人随即都起身离开了。 “墨庄主,随我来一下。” 墨子息跟着去了游方住的大殿那边。 “游方神君,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游方欲言又止。 “游方神君是否知道些什么?” “哦,这倒没有,不敢窥探的天机,只能一步一步走,不是吗?” “窥探得天机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改变宿命吗?” “创世已定,诸神有位,万物有道,大道自然,不可悖逆。” “除非第一代创世神是吗?” 游方笑了笑:“时辰不早了,墨庄主还是早些回荷华山吧。” “告辞!” 墨子息直接去了月塚那边。 巽月宫。 这是很多年后,墨子息再一次来这里。 偌大的宫殿广场上,看护的人将他重重包围。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让凌执风出来。” 此时,花倾颜出来了,挥退所有人:“这是凌君的客人,都退下。”转而笑脸相迎,“墨庄主,凌君不在,让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他,去哪儿了?” “凌君去了魔界。墨庄主,进去喝杯喝茶吧,凌君应该要回来了。” 花倾颜领路,带墨子息到了大殿休息。 “墨庄主,巽月宫不比荷华山环境优雅,你若是不习惯的话,我带你去那边的梨花大道走走,这是我们巽月宫唯一的景致了。” “嗯。” “我一直建议凌君装饰一下巽月宫的,不说外面大殿,大殿要开会说事,需要庄严肃穆的环境;但其他地方也应该像墨庄主一样多布置一下,凌君不是不得亲近之人,我反倒觉得他很喜欢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往墨庄主的荷华山跑。” “嗯。” 花倾颜一路介绍着:“墨庄主,这边请。这就是凌君寝殿这边了,周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怪荒芜的,是不是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嗯。” “我这段时间得空,打算把周围种些花木,但是月塚周围似乎不适合仙灵花木生长。虽然巽月宫在月塚的外围,却还是很难种些花花草草,唯独那边的梨花,倒是给巽月宫增添了一分春色。” “去十方界缘采花木回来种,应该可以养活。” “是吗?” “嗯。” “多谢墨庄主的建议,我得空便去寻寻。巽月宫比较大,要都种上还是得花上很多时间。” “你修的是花灵修境是吗?” “对。” “得空来荷华山吧,我那里有一本《花界灵境》,应该比较适合你。如果有机会……芳祖她是最擅花灵术的。”墨子息看得出来,花倾颜在这上面应该是有天赋,只是跟着凌执风似乎并不适合。芳祖若收徒,花倾颜应该会更有作为一些。 “多谢墨庄主好意,改日定当拜访荷华山。” “嗯。” 到了梨花大道,墨子息看着两旁古老的梨树,盘根错杂,枝桠交错,花开繁茂,遮天蔽日,站在树下,不见天空,只有一方洁白的世界,落花纷纷,亦如天空飘落的雪花……在冷色调的四周显得那么的有生机。 “墨庄主,如何?” “很不错,应该栽了很长的岁月了吧?”他深深的望着这花繁覆盖的两旁,这里和自己的梨花岛那么像,不由得看入了神,痴迷起这片洁净的世界来…… 凌执风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个背影,若换一身衣服,何尝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花倾颜不经意间回头,看见凌执风在远处站着,他便悄悄的退下了。 凌执风一步一步走近,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这个背影。 凌执风抱住他:“子息……” 这一声痴粘得唤语,在墨子息的心中荡开了一层层涟漪,打破一切平静和宁静:“碧落在哪儿?” “我想让你过来看看这里,这样或许你会想起以前的事。” 他感受着身后人的气息与温度,他想避开却无处可避,可是,他又不得不断了这份念想。 “凌执风,你清醒一点好吗?你要找的女人和我没半分关系。” “我不信。” “不要成天喝糊涂了就来折磨我。”墨子息拉开凌执风的手,转身语气平静无比道,“凌执风,昨天我去了桃都山,游方说旷玉回来了,你大可去找往古斋问问你要找的人是谁,在哪里。” 花飞迷眼,惹人不喜。 凌执风此时虽然醉了,但心里是清楚的,当他听到旷玉回来了,便清醒了几分,但眼眶却有些泛红,语气很低落:“你走吧,找小花,他会带你去见碧落。” 凌执风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走远……墨子息站在原地不动。 凛域过来:“凌君?” “凛域,那边……”凌执风停顿了一下,无力的伸出手,指了指身后的人,然后又垂了下去,”你带他去领碧落,我去一趟往古斋。” “凌君,您要不休息一下再去吧?”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孤清的背影,手不知不觉慌乱的握了握,是那么的无力,软得握不住。 凛域唤了他好几声,墨子息才回过神来,跟着凛域走了。 旷玉告诉凌执风,长情是濡夏仙山的一个仙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凡间历劫回来了。 凌执风从往古斋回来之后,便也没再去荷华山找墨子息了。 他只是觉得可笑,不停的嘲讽自己:以为墨子息就是自己要找的人!终究不是! 他也在心底不停的问自己:为何长情要回来了,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开心和期待。 荷华山。 墨子息站在梨花树下,沉郁的目光望着满树雪白的花,层层叠叠,繁花静雅。 他正想着长情的事,这几天也是闷闷不乐的,他转身走到湖边,湖水倒映着天空的那片乌云,就像是坠入了自己心头一般,沉重而压抑,他很不喜欢,却又挥之不去,避之无处。 他虽然嘴上决绝得很,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这样太冷酷无情了,但是仿佛这又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性格,只是因为凌执风而变了而已。 为何对凌执风就心软了,每一句话说出去,自己就悔恨自责,然后下次依旧不改,他就像凌执风的刺猬一样,凌执风靠近他就扎凌执风,别人(不怀好意、构成危害的人)靠近凌执风,他就扎别人。 凌执风现在做的事像在磨去墨子息一身的刺。 墨子息回了书尽阁,与遥芩一起研究术法封印起来,直到仰昔和阡玄来禀事。 “遥芩,这个妖魂契今天就研究到这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到底是那些妖魂结合而成的,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 仰昔把折子提给遥芩,阡玄道:“庄主,雪崖湖那边去了熔渊。” “他这是作死给谁看。”墨子息微微焦虑的口吻,起身就走。 遥芩立马问:“庄主这是去?” “熔渊。” 仰昔三人同时道:“庄主,我们随你一起。” “不必了,遥芩你留下看护荷华山,仰昔、阡玄按之前的吩咐办事,我去去就回。” 遥芩:“庄主,你好歹带一个人在身边不是,有什么也好照应。” 未歇如同一个隐身的刺客,他突然现身:“庄主,我随你一起吧。” “也好,走吧。”就这样,墨子息带着未歇去了熔渊。 熔渊是当年连接天地的不周山被撞断之后,形成的活火山,万丈之高,几乎与天相连,火山一直都很活跃,岩浆如同恶魔的手一般,此起彼伏,喷薄欲出,极为不安分,时时刻刻都想冲破封印,爆发出来…… 周围上千公里都是岩浆河,一道一道的河床,不停翻滚,又冷却,像极了附着在大地的魔爪,又像大地被撕裂的口子,露出血肉来,有的地方冷却下来形成了高地,可落脚,但是要到达熔渊入口,必须得过这岩浆河,飞过去也不容易,不仅高温灼热,而且岩浆随时迸发,突然之间,脚下伸出一只手把你拽下去,这一落下去后果可想而知,不是煮熟那么简单了,估计连骨头都给化了。 熔渊的入口就是火山口,岩浆温度极高,要进去必须有海魄珠一类的东西,或者就是水系巅峰之人,才能进入这熔渊血口之中。 凌执风带着夭绍,渊霜一行人等站在岩浆河岸边,炙热的烈焰随时都可以把人烤化。 他身着红黑相间的锦袍,衣角随着焰风飞扬张狂,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入口,似乎在思考什么,紫萧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 第26章 打架 凌执风身上有海魄珠,他站在岩浆河边自然感觉不到什么,但手下们个个满头大汗,几乎快被岩浆烤熟。 夭绍漫不经心的摇着曼珠沙华装饰的扇子:“凌君,要不随便抓个人先进去试试?” 这话一出,渊霜等人立刻吓出一身冷汗,皆流露出怯意,哆哆嗦嗦地瞅了凌执风一眼,生怕他说行,那倒霉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本君进去看看。” 夭绍听闻凌执风要自己进去,立马拦住:“凌君,熔渊之中安危难测,还是我先去替您探路。” 渊霜一听,知道凌执风不会扔人进去了,但是主子要亲自冒险,怎么着也得装模作样挺身而出啊:“凌君,我等听候差遣!” 凌执风目光放向远方,看见有人来了,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这么快就来了!” 夭绍也察觉到了:“是荷华山的。” “原来是墨子息,我还以为是仙域的人来了呢。” 不一会儿,墨子息飞身而下,到了他们面前:“凌执风。” “真是巧了,在这里都能碰见墨大庄主!” “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我来这里能干什么。” “回去,不要闹事。” “怎么墨庄主在关心本君?” “谁关心你。” “哦,那墨庄主来就是替仙界做和事佬了,你都说了与本君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干涉我之事呢,墨庄主没事的话还是回去看你的书吧,本君的事,与你何干。” 墨子息上前两步,走到凌执风面前,面对这个不听话的人,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焦虑的神情喊道:“凌执风!” 凌执风却无所顾忌的放肆一笑:“墨庄主,何必呢?本君邀你入伍你不肯,在荷华山的时候,以为你是我要找的人,便对你倾诚以待,可惜了。本君既知你不是长情,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墨庄主若再想阻扰什么,休怪本君不客气!” 这番话直接让墨子息心里难受不已,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凌执风与他翻脸的心里准备,可当面对的时候,心头还是泛起酸楚和难忍之意。 “熔渊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别没事拿自己开玩笑。” “怎么,竟也有墨庄主怕的地方?” “凌执风,你知道这万丈熔渊火山里面是什么吗?” 凌执风随口接下话:“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有什么非进不可的理由?” “本君要去救人。” “火妖王焱封印在里面,你一旦进去,就会破坏封印,若控制不住,妖焱出,天下乱。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是啊,他怎么收场?曾经犯下的错,神主莲君都替他担了。而今……只听得凌执风说: “收场?关我什么事。” “好,这可以不关你的事,总之,没有万全之策,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怎么,阻止我,我凌执风要做什么事,还没有人拦得住!” “凌执风,别固执。回去后,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控制焱,到时候你再开封印也不迟。” “回去?不可能。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况且让墨庄主替本君想办法,万一想着想着就把本君给卖给仙域了呢?所以,信人不如信己,墨子息,让开。” “凌执风!” 两人对峙,剑拔弩张,敌意腾腾,周围风云突变如千万利剑穿梭,天地阴沉,热浪席卷,墨子息衣襟随风肆意,凌执风手中的紫萧缓缓握紧,轻挑了一下眉端,目若视敌。 墨子息:“与其让你死在熔渊里,不如死在我手上,这样传出去也好听。” “刚好,本君也是这么想的。” 不打一架,谁都不肯服谁。 夭绍等人一察觉气场不对,早就避开好远。 瞬间,两道巨大的光波如同一把大刀劈向彼此,两人一闪消失不见,又以雷电的速度出现在另一方,人、光、云、影在阴沉的乌云中急速回转,乱云飞卷如涛浪扑天,滚滚急速流动,如黑灰色幕布遮天蔽日,撞击出来的波光,瞬息即逝,震慑千里,风起云涌,岩浆翻滚,天色暗沉,不时划过几道紫墨二色相交的极光。 附近看管这一带的仙君赶到,定神抬头看着阴晴忽变的天空,诡异莫测,突然一道光束落在大地上,整个地面抖动了几分,这让他们恐慌不已,脸上流露出焦虑不安的眼神与略有苍白的面孔,因为他们都以为凌执风已经将熔渊的妖魔放了出来。 游方到了之后,众仙才的心才安稳下来,如同吃了一剂定心丸,皆拱手行礼:“我等随时听命!” “不必游方神君神尊亲自劳驾,弟子少正胥引愿效劳!”浮玉仙城的少正胥引单膝于地请命勘察情况。 “我和少正一起去。”东阳泽蒲走过来说道。 站在神君面前的年轻仙君们,肯切由心请命出战,他们皆仙域后进之辈。 突然间,几颗落雷,震耳欲聋,动彻大地,山河摇晃,强大的力量如同咆哮般灌入众人耳中,几乎掀翻地面,震波及处,飞沙走石,迷沙漫天,使人睁不开眼。 果真像要天翻地覆的征兆…… 凌墨二人好像真的在拼命。 然而,刚刚那种力量瞬息而止,天地恢复平静,他们都惊愕的望着天空打斗的方向思考着:谁能拥有如此操控一切的力量,强大到拿捏自如的地步? 一波未息一波及,萧声如风,盖天弥地,如同月妖狂魔,噬魄吸魂,攻守有序。 而琴声与之相交,低稳沉绪,瞬间开凌虚至境,刺骨冰寒的术法,让一切生命的气息无存。 墨子息所弹奏的皆是空前绝后的乐曲之术,要性命于无形,其中的一音一符皆现上古阵法,根本没有人能招架得住,若非凌执风这样强大的对手,在他手下过招下场只有一个:魂飞魄散,永世无存。 凌执风没想到,墨子息会这么强。他所用的法力绝非之前所用,真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吗?墨子息,你既然这么狠,那本君也没有什么好留情面的了! 恍然间,凌执风又觉得不对劲,他这样强大的力量,是他身上的墨煞之力?! 凌执风知道墨子息身上有两股灵源,一清一浊,虽然墨子息什么也没对他说,但他知道从遥芩他们那里打听到墨子息一直在压制身体里得浊气,压制不住的时候,身上就会出现墨息。 其他的人听闻琴萧声后,除了惊恐不安,只能断定的猜测为妖魔做乱,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在上空打架! 直到上空中出现两个身影,一红一墨,黑云深看不清,只觉这两个人非是天地之中人,更超几界外,尤其是那一身隐约的墨影,让所有人冷颤,他们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什么,却又回避心中的惧意,直到两个身影消失。 天空云层撞击如巨浪拍岸,虽然已经打完了,但是余威未休。 故禹震惊疑惑,心跳加速跳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僵硬无比着。 东阳泽蒲、少正胥引二人心若悬空,愣愣而直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出现身影的云中一角,从未回过神来。 遗音震惊未已,世上竟有人可以将乐曲融合到随心所欲,势不可挡的地步。 紫寒望望天空,敛眸入神,静和若夕霞,不时向那里投去霞光,像是在增添几分神秘的夜临时的昏华。 所有人如同神魂离体般沉默在那两段模糊而又很快消失的剪影之中,如果有人上去拨开云层重帘,其实那两个人还在那里敌峙,只是刚刚飞过来的那一片云太深,遮住了他们。 夭绍带着渊霜等人出现在众仙面前,得意洋洋的摇着扇子:“我家凌君亲自出马,尔等还不俯首称臣?” 东阳泽蒲指道:“是月冢妖众!” 少正胥引退后了一步,结果感觉到身后有人:“玉逢神君,您来了?”顿时欣喜若狂,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周围人一听,立马朝这边行礼:“玉逢神君!” “呀,玉逢神君都来了,那么好戏开场了,我来会会你!”夭绍目光冷笑,直接动手。 上空中: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一丈之外,彼此都身负重伤,却都要强装作没事。 “真是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凌执风疑惑的目光一直盯着墨子息,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和自己打斗的这个人是否是墨子息了。 只听得一个邪恶低沉的声音道:“你我本应该是同路人,月妖族后人。” 这个声音不是墨子息的,那么眼前人是谁? “你不是墨子息!” “难遇强敌,本座自要出来一战。” “何人?” “难道他没告诉你吗?本座沉睡在他体内数万年,自然早已与他一人。墨煞强时则本君,只待青莲之力尽,本座便可出世!” “你闭嘴!”墨子息的声音传出来了。 “你万年前既然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封印本座,时间到了必然要自食其果,你万万没想到吧?!” “住口!”墨子息如同精神分裂一般在自言自语着,但他的神情很是痛苦。 “子息!” “别过来!”墨子息担心伤到凌执风,他体内封印的东西在肆无忌惮的狂笑着。 凌执风神情紧张而严肃,目光如炬盯着痛苦不堪的墨子息,嘴里道:“紫宸中天,万灵禁魔!”紫萧在他手中挥动,一道又一道的紫色灵咒打入墨子息体内,那个邪恶的声音在痛苦的叫喊着,挣扎着,直到消失。 墨子息身上的墨煞之气顿减,比任何时候都要弱,青灵之气萦绕在他全身,精力已经耗尽,瞬间瘫软过去,从云端坠下。 凌执风想也没想,直接冲下去救人。 离火山口越来越近,两个人像两颗坠落的星辰掉入了熔渊之中。 在海魄珠的保护层里,周围岩浆奔腾,凌执风腿上躺着昏睡过去的墨子息,他眉头紧锁,目光里尽是担忧,他知道墨子息虽不是他要找的长情,但他面对墨子息之时,心就算再狠,也总是忍不住要向着他,凌执风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难掩深情,尤其是见不得墨子息受伤,他一受伤,凌执风整个人心都乱了。 “子息,封印在你体内的是什么,我在荷华山这么久,你为何不与我说半分你的事,你知道本君好奇你的一切,可你非要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就算……就算你不是她,我……我依旧想把你当朋友,我凌执风虽不招诸天喜欢,可我想招你喜欢。” 此时,墨子息渐渐苏醒过来,却没有一丝力气,睁开眼看见的人是凌执风:“你?” 凌执风立马关切问道:“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你这样抱着,我很不适。” “你没事就好。” “熔渊?!” “不必担心,都进来了。”凌执风一笑,带着几分温柔,就在他封印那个人的一瞬间,似乎在墨子息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几分熟悉的东西,却又只是刹那间,这在他心头又埋下了困惑。 “子息,我只能暂时封印你体内的东西,你到底有太多事瞒着我,上次那个契约夭绍说是……是妖魂契,你知道夭绍给我解释之后我心底什么感受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 “纵然你不是长情,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生分吗?我记得初来荷华山的时候,你并不是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的。” “凌执风,你惹我了,我便不爽你,知道吗?”墨子息挣扎着要起来。 “你这个人真的让人心力交瘁。”凌执风无奈地笑着,抱按着墨子息不让他起身。 “禁神之地待着很好玩是吗?” “子息,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很好,不劳你费心。” “真是嘴硬得要死!” “我不想跟你在这儿争论没用的东西。” “好好好,我不惹你了。” “放开。” “你都受伤了,躺本君怀里不舒服吗?休息休息再折腾嘛,子息~” “凌执风,你看清楚,这里是熔渊。” 墨子息挣扎起身,凌执风只好放开了:“我知道,不过现在有一个选择题,再往里入三分就是熔渊结界,你可以把我送出去交给仙域邀功;也可以替我把熔渊结界打开,送我一个人情。” “我可不是什么行善积德之人。” “那我自己去了?”凌执风仿佛没把这熔渊放在眼里一般,脸上露出闹着玩的笑意,他这时候心情大好,逗起墨子息来了。 果然是两个不打一架就得吵一架才痛快的两个人。 墨子息转身,双手揪住他衣襟说道:“凌执风,放焱出来,找死吗?” 凌执风见墨子息这么靠近自己,邪魅一笑,把人后颈勾按住,一手揽腰,直接吻了上去,那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墨子息松开了他的衣襟,间歇间:“凌……” 凌执风那霸道的回应,让墨子息措手不及。 半晌,凌执风放开了墨子息,一脸开心的笑,跟吃了蜜一样甜。 而墨子息脸色红了一阵,转而铁青,加上伤还略显苍白,背对着凌执风而立,他闭上眼睛,口吻冷傲道:“凌执风,你会后悔的。” 凌执风从后面搂住他,深情难掩:“子息,就算你现在把我交给仙域,我也不后悔,也绝不反抗。” 墨子息整理了一下心绪:“凌执风,不要放焱出来,行吗?” “我也没打算放他出来。” “那你……” “我只想知道子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定是一个你以后不会喜欢的人。” “至少现在,我很喜欢。” “等你找到要找的人就不会了。” “子息是子息,长情是长情,我分得清楚,心里透亮着呢。” “凌执风,我本不应招惹于你。”墨子息仰头闭上眼睛,他内心的挣扎与困苦并非说坦荡了就能解决问题的,而是,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和凌执风在一起。 “本君不怕。子息,本君服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那你现在能离我远点吗?” 凌执风后悔说了刚刚的那句话:“好,离你远点,你别倒下去了。”他松开了墨子息,远离了一步之距。 “还没到那么脆弱不堪的时候。”墨子息头晕目眩的走了几步,凌执风立马上前扶着,墨子息观察了一下熔渊的情况。 “海魄珠给我。” “给你我不要命了?” 墨子息给了他一个眼神:“现在外面全是仙域的人,你能出去?” “那就在里面住几天呗,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对,你在这里面住几天,过几天我来接你出去,但是海魄珠给我才行。” “没了海魄珠,住一天我就没了。” “这么不自信?” “禁神之地,我怎么着也还是得心怀畏惧吧。” “看见那边的火莲没?” “万年生一颗的好东西,怎么?” 墨子息将青色灵力注入进去,随即火莲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结界,里面层层青色灵力包裹着:“青莲可护你七日,仙域人撤离后,我便来接你。” “若被发现了呢?” “我就来陪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墨子息拿着海魄珠出了熔渊,走到游方面前:“拿去!” 游方神君接过海魄珠:“你如何得的?” “凌执风欲入熔渊放出焱,我将他封印在里面了。告辞!”墨子息负伤离开。 未歇见墨子息安全出来,立马上去扶住:“庄主?” “无妨!”他还未走几步,便晕倒了,未歇立刻接住,带墨子息回了荷华山。 故禹问道:“神君,凌执风既然被封印其中,是否要进去将人带出来?” 此时,北横,承影支援了玉逢那边回来,少正胥引,东阳泽蒲负伤已经被送回仙域。 游方朝刚赶来的玉逢点点头,玉逢道:“夭绍不成气候,玩性而已,此事上古诸君皆知,不必管他。这边情况如何?” 巫君拱了拱手:“此事还得游方神君定夺。” 然后大家都看向游方。 此时,游方的思绪回到了万年前:“游方。” “莲君。” “替我看护月塚那边。” 游方神君惊愕住了,满脸疑惑的答了一句:“是。” 而今该怎么办?为仙域除去凌执风,以绝后患?还是遵照莲君旨意…… “神君?”游方神君这才回过神来,众人恭敬有加的站在他周围,目光尊崇殷切,等着他的决策。 “既已封印,熔渊无恙,尔等不必担心,且回吧,我下去看看。” 游方神君下了熔渊。 “游方神君,好久不见。” “这万年祥和来之不易,你为何执迷不悟?” “是我执迷不悟,还是你们自恃天族,不容异存?” “饶你不死皆乃莲君之托,否则你以为你能万年安然无恙。” “呵呵,几万年来,整个月妖族被你们上古神族逼得走投无路乃至灭族,我凌执风一无戕害生灵,二无争夺之心,到头来还不是四海之大无立锥之地,莲君之托?呵呵,笑死,那几个后醒之神哪一个巴不得我死!”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若不是神主垂悯,你以为犯下滔天大罪,仅仅是万年封印而已?” 凌执风不屑道,“呵呵,神主?他既然这么好心饶我不死,那我可得好好报答他。” “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好自为之。” “我可以好自为之,神主一行人对月妖族所行之事不够卑劣吗?” “神主数十万年来,一直在历劫,上古时期就很少现世;他是后醒神。多余的我亦不知,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吧。”游方将凌执风封印在了熔渊结界里。 果真,几日之后,熔渊没有任何异样,仙域撤离。 夭绍见墨子息出来,不见自己主君出来,又见墨子息与仙域勾勾搭搭说了些什么,顿时心生疑惑,当仙域前脚撤离,他后脚就进了熔渊,在里面四处寻找:“凌君?” “我没事。” 夭绍强行破除结界,带着凌执风离开了。 凌执风从熔渊出去后,便留在雪崖湖修养。 “凌君你的伤可有好些了?” “熔渊不愧是禁神的地方,没有青莲灵力的保护确实有些伤人。那游方真够那么可恨的!” “凌君,你明明可以破了结界出去,为何要在那里面让自己遭罪?!” “我答应过他。” 夭绍握紧拳头,恨得牙根痒痒:“墨子息,别让我再遇见你!” 凌执风一个冷厉的眼神看向夭绍,这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凛冽,他只好闭嘴不再多言,不知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 墨子息身上有伤,加之,之前墨煞侵体,他身体现在根本吃不消,当时出熔渊后就晕了过去,几天后,当他再次去熔渊时,遍寻无果。 第27章 神域 墨子息以为凌执风还在熔渊,不顾自身的情况非要进去,见人不在熔渊里后,他便安心了,回到荷华山开始静养,这段时间他身体十分的虚弱,一是封印之物侵体造成的消耗,二是妖魂契所致,这两个棘手的问题,几乎对他的身体构成了最致命的伤害。 碧落和画影到荷华山看望墨子息,走到青竹浮桥上,未歇将他们拦住,道:“对不起二位仙君,我家庄主不见客,请回吧。” 画影忧心的看向书尽阁那边,回过目光,关切的询问:“墨庄主伤可好些了?” “庄主需要静养,吩咐下来说谁也不见。” 碧落执意道:“我进去看看他。” “我也去。”画影感念墨子息对她的赠莲之恩,以前她是从不踏足这里的,慢慢的,因为碧落,她了解到其实墨子息并非不近人情,恰好与之相反。 他们正准备过去的时候,墨子息来了。 “庄主,二位仙君找你。” “我知道了,下去吧。”未歇奉命退下。 碧落关切闻问道:“子息,身体好些了吗?” “我没事,不用担心。” 碧落一脸担忧色,心里很是不安:“熔渊之地,岂能随便出入,这次你寻回海魄珠交给游方神君是对的,放在荷华山不知道又会惹来什么人的觊觎。” “仙域一直想控制海魄珠,我又何不成人之美。”墨子息勉强提起嘴角的笑,从他声音都可以听得出来,他很虚弱。 画影嫣然一笑:“墨庄主没事就好,碧落也好放心。” 墨子息走了几步,停在湖边:“碧落,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要我帮忙?可以,难得领子息的人情。” “我需要琴弦,想请你帮忙一起去寻。” “子息真要我帮忙找琴弦,而不是只是说说?” “对,真要你帮忙。” “说吧,什么样的弦才能配你的琴,就算刀山火海,我也给你找来。” “神主领域的建木须丝。” “子息,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以我现在的修为,能看看神主领域的大门已经不错了,神境非一般人能消受的。” “这么说,我更进不去了。”墨子息拿捏的摩挲着拇指和食指在思考。 “除了神君,整个仙域就上倾能进去了。除非去神域请人帮忙。” “上倾?” “都说我仙资奇绝,万年难得一遇,上倾其实比我厉害多了,要不我去找上倾帮忙?” “他?”墨子息目露疑惑,“下次能否将仙资策带下来我看看。” “你要查什么?” “随便看看。” “这个东西是灵机山看护着,还真不好拿,我尽力吧。” “嗯。” “墨庄主,这是草帝谷紫寒仙子托我给你带的仙草灵药,望墨庄主尽快养好身体,多多保重。”画影知道紫寒对墨子息有意,紫寒不便自己过来,她也没那个勇气面对墨子息,所以就让画影代为转达。 墨子息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几株上好的仙草药:“替本庄主谢仙子好意,我心领了。久站觉累,碧落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回屋休息了。” 碧落看了看仙草,用眼神示意画影收起来,画影有几分失落,但墨子息不收,她也没办法。 碧落和画影回去的路上,画影问碧落:“师兄,你怎么不劝墨庄主收下啊,这些仙草灵药都是紫寒姐姐辛苦寻来的。” 碧落:“以后让紫寒别费心思了,子息他不会收的。” 画影:“师兄,墨庄主身边总该有个人照顾他呀,我看墨庄主身体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紫寒姐姐是草帝谷木叶医仙的亲传大弟子,精通医术,若……” 碧落道:“紫寒是很好,但子息他不会有这些心思的。” 画影:“师兄怎知墨庄主他无意,总要有人牵线搭桥不是。” “我了解子息,他性情冷淡,不善与人往,你以后别弄这些小心思了。” 遥芩到了风静亭门口,见墨子息坐在窗前的茶案前发呆,他目光投向窗外初夏的光景,梅青花丽,一切都展现出勃勃的生命力,仿佛把清浅温柔的阳光都染上了一层初夏的我绿色,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喂到嘴边,半天没喝一口,整个人仿佛和夏天融为一体。 遥芩在门边站了很久没进去,生怕惊扰墨子息的思绪,这幅画面他也不忍打破,实在太过宁静与美好,尤其是墨子息的绝世玉颜,此情此景谁见了不迷醉,此刻他真想拿笔墨把这场景画下来。 直到墨子息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递到嘴边,遥芩才敲门:“庄主,夭绍来了,我让他在风息林等你。” “他来干什么?”墨子息犹豫着要不要去见夭绍,结果夭绍就闯进来了。 “自然来向你讨人。” “讨人?” “墨子息,凌君现在何处?”雪崖湖放出风声,说凌执风不知去向,已有月余未回,让渊霜手底下的人满世界找。凌执风此举一是为了养伤,二是为了摸清跟随自己的那些人的忠心。 “人在熔渊。未歇,送客!” “凌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把你拉去陪葬。” “那就等他有个三长两短再说吧。”墨子息说完,起身上楼了:这个凌执风,非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还好碧落他们早走一步,否则又得打起来。 墨子息上楼后,又靠在无寒庭院里的阳台上站着发呆,双手抱在胸前,清风轻轻吹动着他眼前的白帛。 他在想如何把忘归琴炼化出来,因为琴魂需要的材料都在神界,如今他的琴魂已经修炼出了形,只需取建木之丝,为弦即可,一旦成功,琴武或许会成为一把旷古神武。他本以为碧落能进去,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此时墨子息嘴角勾笑,因为他想到了凌执风既然能驾驭九畴神启,那么就应该入得神域,他想,与其麻烦碧落不说,还有可能招致劫数,不如拉凌执风下水,反正此人诸天不容,多一个擅闯神主领域之罪又能如何? 于是墨子息敲定注意,去找那个喜欢跳躁的人,但一想起凌执风,整个思绪如沁在蜜里一样甜,嘴角就止不住上扬,尤其是凌执风那甜朗而又清爽的笑容浮现在脑海时,他整个心都酥软了,不禁问自己,世上怎会有人的笑比这初夏盛景还美好? 他,从此无心爱初夏,任四季花开满。 雪崖湖: 熔渊之后,凌执风就住在雪崖湖,偶尔去月塚那边看看那株月妖花。他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山上的皑皑白雪,问旁边的夭绍:“你觉得旷玉说的话可信吗?” “凌君信他否?” “信他亦不信,他说不是自有缘由。” “如此,在凌君心里,不信为上。” “或许他们真的是两个人。” “虽然长得像,但凌君要找的那个人与墨子息一丝不沾好吧,这个墨子息傲慢多变,尤其对凌君你更是不屑一顾,说话都是言语中带刺,随时都想要你的命,更重要的是,凌君,你所寻的长情是女人。你看看这次熔渊,他真的是把你拿捏得死死的,骗得团团转,你若再信他,不知道会被祸害成什么样。”夭绍苦口婆心的规劝着他的主君。 “本君……”他想说自己是心甘情愿的,但又怕伤夭绍,便不再多言。 子息若不是当年花前月下,一眼万年的长情,那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因为子息像长情的缘故?所以自己温柔以待吗?为何来救自己的是夭绍,海魄珠他拿去讨好了仙域?一面对自己笑脸相迎,一面对仙域百依百顺? 此时,凌执风心都是乱的,如一团麻。因为这次他在熔渊,墨子息没有如约来找他。 凌执风愁眉不展,手在太阳穴的位置,按了按,深呼吸了一下,似沉重的叹息,另一只手挥了挥:“下去吧。” “墨子息!”夭绍看见走来的人,眼里都快冒出火花儿来了:“背信弃义之人!居然将凌君孤身置于熔渊!” “也不算吧,他这不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吗。”墨子息继续迈着平稳地步子走过来,“我去熔渊时,你已经不在了。” 凌执风侧头看着正在走佬的人:“你来告诉我你履行过承诺?” “对!” 墨子息停在凌执风身边,凌执风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今天这身装扮又美了,美到他心里开花的程度,他正以为这个人没打算来救自己出去猜疑着,还好墨子息来得及时,打消了凌执风心头所有的想法。 凌执风见墨大美人亲自来雪崖湖看他,心头受宠,又带着丝丝嘚瑟,于是,傲娇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回去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找你要找的人。” “凌君,可别信他,熔渊之事还没完,你又来坑凌君!” 刚还觉得他好,转眼凌执风觉得他是故意来扎自己心的:“子息,逗我很好玩吗?” “明明是你轻薄于我,怎么反过来说我逗你玩呢?难道挑逗人心的不是你凌执风吗?” 夭绍一听,这话不对劲啊。 “凌执风,去不去?” “我现在没心情!” 墨子息高冷的伫立在原地不动,戏谑道:“呵,有意思,居然有事能影响到你找长情的心情。” 夭绍靠着栏杆的木柱子冷眼看着墨子息:黄鼠狼给鸡拜年! “有一个地方,往古来今六界发生的所有事都记录在里面,若要找人,心里便想着那人的模样进去,便可以看到此人生生世世所有经历过的事。” “此事当真?” 墨子息没想到的是,凌执风其实想进去的真实目的是看清楚他的过往。 “自然不假。” “何处?” 墨子息双手环抱在胸前,轩昂而立:“护我入神主领域,我就告诉你是什么地方。” “神主领域,你要去神界?” 墨子息点了一下头。 “入神界还不简单,只是你不惧神威浩荡?消受不起?” “我既无害人之心,也无不轨之意,神宇昭然,容泽九天,我有何受不起?” “那好,我可以带你进去,出不出得来我可不管,不过你一向喜欢过河拆桥,必须现在告诉我你说的地方,否则在彼此不信任的情况下,这笔交易我看还是算了吧。” “过河拆桥?这次若不是我,熔渊你出得来吗?你这人还真是多变,之前还说信我,说往东不往西,这就转眼翻脸不认人了。” “是我翻脸不认人了?”凌执风一脸没好气。 夭绍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感觉这两人在打情骂俏啊?我此时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而是把自己埋在雪地里? “懒得和你废话,那个地方也在神主领域,这你无论如何也会去了吧?” 凌执风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和墨子息一起出门心里老乐意了,脸上却略带一丝不情愿和不满意,并且嘴上还是回了一句:“走吧,墨大庄主。” “凌君?” “我这次要是没能回来,记得替我拆了墨卷山庄。” “好。” 神主领域: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来到神阙前,神坊是由两根巨大的金色的擎天柱石组成,雕刻着古老的图案,百丈之高,结界金波流熠,就像一幅展开的卷轴,让人望而生畏,两只九头神兽威武赫赫的盯着来人。 “走吧!” “就这么直接进去,它们?”墨子息指了指两只神兽。 “我竟将它们忘了。”凌执风将九畴神启拿在了手上,墨子息以为他要宰了两只蹲兽,立马拦住,“你干嘛?” “九畴神启乃上古神器,要进去总得需要神物引路吧。”随之,九畴神启便浮在空中,朝神阙而去,两只神兽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十分虔诚恭敬的朝他们来的方向蹲下,低头,似在恭迎。 墨子息有些惊讶,多看了神兽几眼,它们更加毕恭毕敬了:“这么温顺,倒是没他们说的那么凶残。” “没有九畴神启,你到它们身边试试,把你吞了连骨头渣子都不见。” 墨子息以为神域就像仙域一样,琼楼广宇,玉廊长桥,飞阁流丹……结果,一进去,才发现,神域很像一个地方啊——凡间,而且是一派荒芜破败的景象,除了没有凡间的人和烟火气息,最好的形容就是,无人踏足,荒无人烟。 其实这里曾经是神主的大花园,只是没人在里面搭理,就成了这样子。 “我还以为神住的地方会比仙域更好,没想到是这样的。” “神界陨落……呵,都数不清多少岁月了,我记得第一次来这里,还有些小仙小妖小兽的,物是人非啊!” “你来过?” “莲君那家伙惹我,我就进来把他神殿毁了。” “有脾气。” “他有本事别回来,等他哪天回神界了,我提刀欢迎他!” “就不怕再封印个几万年?” “不是有子息在嘛,你的阵法封印那么厉害,我相信你会救我出来的。” “那可不一定。” “无情。” 墨子息直接朝前方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棵参天古木,那应该就是了。 明明看着很近,却不知道走了多少久,走得墨子息都叹息了,凌执风一脸笑着说:“是不是第一次有了看起来就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的感觉?” “凌执风,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到达那边?” “嗯啊。” “你干嘛不早说。”墨子息推了他一下,凌执风一个踉跄,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很开心。 “你没问啊,我以为你喜欢走路,所以我陪你走路咯。” “你就不能主动说吗?” “我喜欢子息主动一点。” 墨子息双手撑在膝盖上歇气,目光投向远处:“怎么过去?” “那边那条河看见了吗?” 墨子息冷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朝河那边走去了。 看着眼前辽阔而广袤的芦苇,如雪白的一片海,风轻轻吹来,芦花飘荡,一条蓝绸带似的河流蜿蜒的从白色的芦花海中安静的流淌而过,这样的神界,也并不荒芜嘛,反而风景无限啊。 要穿过芦苇海么?墨子息看了看四处,有小舟…… 他们两坐在小舟上,顺流而缓缓前行着,渐渐地,萧声起,墨子息躺在小舟上,头枕着手臂,开始闭目养神起来,毕竟他身体恢复得并不是很好,需要休息,况且,他永远禁不住美景的诱惑,这样的神之领域,美则美矣,足以让他忘归…… 不知不觉间,墨子息便睡着了,凌执风顿了顿,不再吹箫,明亮的眸光一直落在躺在一旁悠闲安谧的墨子息脸上:墨大美人,你这闲情逸致,倒真是会享受啊! 凌执风小心翼翼挪到他身边,像只靠近猎物的猎者一样,蹑手蹑脚,一手按在墨子息头的一侧作为支撑,整个身体罩在墨子息上方,另一只手准备搞事时,突然墨子息的手挡住了他的作案的手! 墨子息睁开眼睛:“干什么?” 凌执风把那只挡着自己的手按到头侧,另一只手直接揭了他眼前的白帛,挑起他的下颌吻了上去。 墨子息一清一浊的眼睛盯着他,另一只手背挡在自己嘴前面:“凌执风,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子息,不要老是这样子呀,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是欲拒还迎。” “欲拒还迎?一脚给你踹下去信不信,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养伤,出个门已经够累了,你就不能让我闭目养个神?” “好了好了,你休息,休息。” 墨子息坐起来,将凌执风推在了舟的另一边,手轻抵在下颌撑在曲起来的膝盖上,一手随意搭在舟弦边,侧头看向芦花,目光放远。 墨子息不知道,他此时的姿势有多撩人,让凌执风的心荡漾如小舟划开的水面。 “凌执风,我警告你,没有第二次。” 凌执风想亲他不成,心里十分的不甘心。之后,便是一路的沉默,只听得风吹芦苇的声音,和小舟行过的浅浅水纹。 二人上岸后,迎着黄昏,沿着河流……终于到了建木树下,踏进树下,一切都变了。 古老的建木一眼望不到穷尽,远处看就是一棵树,走进树荫之中,按常理就该是树干,结果一进去,就像步入另一个世界,他们这才到达真正的神域中心。 每个神都有一座云岛,云岛建筑都是根据自己喜好建成的,因此形态各异,有的建筑小巧玲珑;有的气势磅礴;有的简约灵动,一岛一景致;有的繁花似锦;有的小桥流水如凡人居所;有的引水为基一片蓝色,如小海洋一般,总之,让人目不暇接…… 凌墨二人低头看才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云端,而离他们最近的小云岛也得飞上半天,不熟悉挨个找非累死不可。 “如此一来,要取建木岂不异想天开了,出去永远靠近不了树干树枝,进来里面就是空间……” 两个人像两只小蚂蚁一样,进去了才知神域之广袤无垠,但墨子息觉得这里自己好像来过。 第28章 闯祸 “你说的地方在哪儿?” “苍灵境,你自己去找吧,应该就在哪一座神岛上面。” “墨子息!” “我只知道在神域,具体是哪儿,我怎么知道。” “果然过河拆桥的人。”凌执风舞着拳头,“小云岛多如浩辰,自己去找,你玩我吧,这不找上千年?” “神寂灭了,神殿便会陨落,远处那些仙山神殿,真实存在的不会有几个,你去就知道了。” 凌执风听完后,二话不说就御风飞远。 墨子息进进出出几百次,连一片建木的叶子都没摸着,他走出树荫下,望着建木发呆。 转而他脑海中突然转过一念:自己接触不到建木,因为不是神,自然取不到建木一枝半叶,但是神可以,直接去神殿,或许有材料。 墨子息朝那些神岛飞去的时候,里面确实没几个神祗存在,他入了一个浮山云殿,里面便是另一番境地,就像你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又有一个箱子,层层的,不过这些神岛要比他意料中的小些,这让墨子息很欣慰。 他运气很好,进的第一座云岛就是濡夏仙山,这里曾经是神主莲君为朋友建的地方,岛上遍植青莲,这里没有巍峨雄阔的神殿,只有房屋七八间,青山环绕,有花有柳,更像是一个隐居之地。 墨子息推开房门,里面布置也非常简单,书桌,案几,盆栽,生活用品……整个濡夏仙山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隐居的最佳之处。 更让他眼前一亮的是,里面有一把古琴。他走到古琴旁,坐下来,还是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手指快接触到古琴弦时都微微颤抖着,直到第一个琴音发出,他便明了了,此物可为他所用。 只见他划破掌心,以血入器,注入琴魂,好让它奉己为主,另一只手一团青色的灵息在手,从琴头慢慢抚下。灵光一现,琴立即飞出去,停留在青莲上空。 墨子息赶紧追出去,看见所有的青莲灵力全部被琴吸收而去,古琴原本是白玉流光七彩色,他滴血为红色,琴身变为深褐的玉色,直到濡夏仙山所有的青莲瞬间枯败之后,琴才飞回他手中。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琴身,有些激动,完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获得神器,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体内的墨煞之力被削弱了一层,以前两股力量算是平分秋色,而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压制。 那么它的威力有多大? 墨子息心血来潮,直接抚琴而弹,光波直接横空射杀出去,简直惊天动地,他见势不对抱起琴飞身而腾空,此时,濡夏仙山开始塌陷,他以为是自己闯祸了,毁了神岛,其实是琴找到了主人,濡夏仙山完成了守护神武的使命开始崩塌…… 一声轰响,濡夏仙山坍塌,九天震动,无数如流星般的陨石划过天际,遗落仙界各域,正在浮玉仙城商量事情的游方和玉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住,立马察觉神主领域有异,二人赶紧赶去,仙域这边也立马安排人去凡间查探情况。 凌执风运气没那么好,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找到苍灵境,也被这一巨响惊了一下,正准备进苍灵境时,墨子息来了。 “刚刚怎么回事?” “貌似我刚刚毁了一座云岛。可能有麻烦了,我们快离开吧。” “什么,你毁了什么,再说一遍?” “仙山没了,貌似惊动了九天,估计游方他们已往回赶,得尽快离开,否则……”墨子息摊摊手。 凌执风快气炸了:“叫我进来别惹事,你都干了什么,子息,这人是故意的吧?” “走不走?没时间了。” “我要进去找人!” “那我走了。” 凌执风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墨子息:“我在这里,你哪儿都别想去,要死也拉你陪葬。” 他说完将墨子息推进了苍灵境。 墨子息眼前一片苍茫。 而凌执风进来,眼前也只有墨子息,其余地方也是一片苍茫,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怎么回事?” “应该你找错地方了吧。” “不可能,这里所有的地方我都进去了,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根本没有什么苍灵境是不是?” “神界是有苍灵境,至于在哪儿,我说了我也不知道,我建议你先找到往古君,让他带你入苍灵境。”墨子息拍了拍凌执风肩膀,以示安慰。 “墨子息!”凌执风看到墨子息这个笑容,就知道自己被墨子息玩了,雷霆之怒正在酝酿之中:“你这家伙,又骗我!” “没办法,我想过很多人,但是只有你最合适。” “!!!” 凌执风这边火山爆发,而墨子息那边三十六计走为上,并告诉凌执风,此时二人在神域斗殴,谁都跑不了。于是,凌执风只能跟着离开了。 两位神君赶回来,二人早已逃之夭夭,事后也并未查出是谁闯进了神域,便暂时成了仙域的迷案。 凌执风进的苍灵境没错,他想看见的长情人就是眼前人,只是他不知情而已。而墨子息的过往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窥探的吗?当然不是。因此凌执风觉得自己这一趟又让墨子息给当工具人了。 二人到了分道扬镳的十字路口,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青山隐隐,暮色星河起。 墨子息要回荷华山,凌执风拉着他往自己的巽月宫方向扯,一个要往东,一个要往西。 “子息,去坐坐嘛。” “不去,本庄主要回荷华山研究我的神武。”墨子息把这把琴命名为“忘归”,他徒弟久陌,特别喜欢他师父这把琴,后来她将自己的仙武法器随之命名为“候君”。 “本君辛辛苦苦陪你跑了一趟神界,你就不能表示表示?” “不去。”墨子息挣脱开他拉着的手。 “好,你自己说的不去。不去算了,本君闲着也是无聊,不如……”凌执风眼神朝墨子息瞟,看墨子息什么反应。 墨子息微微昂首,斜眸余晖看了一眼,似乎在等凌执风接下来要说什么。 “本君这就去桃都山、灵机山、浮玉仙城、霞蕴仙都找几位仙君喝个茶。到时候子息记得来接他们回去。” 凌执风以为墨子息在乎仙界,自己去捣乱他怎么着也会维护,结果墨子息扔下一句“随便你。”转身走了。 “那本君去找碧落,如何?” 墨子息停下脚步:“有完没完?” “看来碧落在子息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呀。”凌执风心头微微漾起丝醋意。 “无理取闹。” “你不去本君那里坐坐,本君就闹给你看。” 墨子息看他跟个孩子一样闹脾气,真是头疼:“你几岁了?” “你管本君几岁。” “你巽月宫被仙域神界盯得比我荷华山还紧,你让我去巽月宫安的什么心?” “放心,凭那几个仙域,还没那本事掌获本君的行踪,子息,你都没正经的去我那里做过客,赏个脸嘛,好不好?”撒娇、卖萌中~ 墨子息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巽月宫。 凌执风当即安排上好的酒菜招待墨子息,墨子息看着一案桌的美味佳肴,根本没胃口,喝了几口酒,便又要想着回荷华山研究忘归琴了。 “回了。” 凌执风运灵关门,人瞬间闪现拦在门前,堆着一脸对墨子息心思满满的笑意:“来都来了,哪里还能让子息说走就走了的。” “凌执风别耽误我时间,我回去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 “留下来陪本君难道不是重要的事?” 墨子息蔑视着他:“我看你是想试试我手中的神武好不好使。开门!” 凌执风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双手抱胸,身子随意地往门上一靠。 “无赖。”墨子息扔下二字,坐回去了靠窗的茶榻旁,将忘归琴取了回来,又从物灵境中取出了几本书,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凌执风见他不走了,开心的斜靠在软榻对面,享受地眼神一直盯着认真做事的墨子息。 直到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下银色的光,墨子息将白帛下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那一片梨花林在月光下莹莹发光。 “还不去睡?” “等你一起。” “凌执风,你在痴心妄想。”他收起那几本书,书的内容不是关于琴的,而是关于妖魂一类的记载书籍,凌执风没近距离去看书的内容,以为墨子息在研究关于琴谱一类的东西。 墨子息双手抚在琴弦上,琴弦发出一声浅浅地清而沉的音。 凌执风盯着墨子息那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甚是好看,目光随着墨子息挑抹按压着琴弦的动作而移动,他觉得那双漂亮的手指不是按在琴上,而是按在自己心上。 不久,凌执风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去欣赏这夜阑风静里的曲子,此情此景,他想起了长情,想起了在梨境里曾经也有这样的东窗听琴的日子,想起了长情曾经教他乐灵术法的那段岁月,他虽在梨境不曾出去,可他却盼着时时刻刻见到一个人,那种等候与希冀他多么满足呀:“子息……”他本想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转念一想,子息并不是长情,便也打住了话头。 “怎么?” 他睁开带笑的眼睛,眼里含着清亮的光:“没什么,真好听。” 墨子息一只手轻轻地有意无意的拨着琴弦,单调的几个音符时不时传入耳中,他目光垂在琴上,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很久才开口道:“凌执风。” “嗯?” “你能趁早止损便早些收手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很多事,不是你情我愿就能平息一切的,我此生并没有打算与什么人相伴一生,白首偕老。即便遇见你,我亦如此。”墨子息停罢了手中的动作,也没去看凌执风什么表情,“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凌执风把手背放在嘴边,吸了下鼻子,侧头看向窗外,心里难受:“本君真就不讨你们这些人喜欢吗?” “并非。” “那你为何也要选择离开我,本以为子息知我,与他们不一样,终究因为本君是月妖族人,不配是吗?” “不是……你只是选错了人。” 凌执风蓦然起身,露出心痛的一笑:“选错了人?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从来不问一句,为什么是你,那是因为这里。”凌执风指着自己的心道,“它告诉我,就算有一个与你墨子息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也代替不了。我去往古斋知道长情不是你的时候,我也心乱如麻过,我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你还是她,你以为我是把你当长情吗?” “不管是或者不是,我……并不在乎。” “我在乎!” “那是你的事。” “子息,你当真心里就……”凌执风握紧双拳。 “我本无情,何来欢喜。” “你自无情,不生欢喜……”凌执风伤心地大步离开了。 第二天,墨子息正在引君台处修炼,未歇过来:“庄主,遥芩救了一个仙君回来,好像伤得非常重,在凝波谷那边,他请庄主过去看看。” 墨子息挥手收了琴,起身跟着未歇过去了。 凌执风跟个无事人一般,又来了:“子息,这么匆忙去哪儿?” 墨子息不去理会他,凌执风继续道:“昨晚子息对我说的那番话,我仔细思考了一晚上,子息现在对我无情也正常,毕竟你我相识不久,我们之间还需要多处处,日久生情嘛,我有时间,有耐心等。” “未歇,赶出去。” “前两天拉我去神域给你开门,你惹了事,不带我自己就先跑路了,未歇,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墨大庄主,跟个无赖混混有什么区别,把人骗到手后,就无情的抛弃。” 面对着凌执风控诉道,未歇并不会有一丝同情,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平时装扮就是一个冷酷杀手,凌执风向他诉苦找错了对象,未歇冷冷的盯着凌执风,只觉得他碍事,庄主现在要去救人! “凌公子,庄主要去救人,麻烦你让路。”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跟墨子息一样冷酷无情。” “呵,是啊,夭绍难道和你不是一个德行?”墨子息挡开凌执风,朝凝波谷那边去了。 遥芩见墨子息来了,立马道:“庄主救救吟风仙君。” “吟风?”墨子息对这个名字还是有印象的:“他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遥芩摇摇头:“我在妖界附近办事的时候,遇见的,所以带回来了。” 墨子息运灵,将青色的灵力注入吟风体内,凌执风就站在门口看着墨子息救人:“这么重的伤还能活?” “凌执风,过来搭把手,帮他把体内的妖息逼出来,他在妖界待得太久了,你帮忙维持他的这缕生息,我去去就回。” ”昨晚还翻脸不认人,这时候就需要本君了,真是把本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凌执风懒散的走过去,嘴里虽抱怨,但至少墨子息没把他当空气,况且眼下是墨子息要救人,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讨好的机会。 凌执风一边运灵息驱净吟风身上侵入身体的妖息,一边道:“我以为没气了,还好活着,这身上的伤都是妖力所伤这是和我一样单挑妖界吗?我还真有些佩服了哦。”他腾出一只手拽住墨子息,“去哪儿?”他生怕墨子息从他眼皮子底下走了。 “采青莲。” 得知去意后,他才唱起反调来:“让你救人,你出去采花?” 墨子息给了凌执风一个眼神,凌执风放开了手,他看着墨子息离开,他正担心着人去哪儿了,没过多久,就看见他回来了。 墨子息坐在吟风身前,凌执风坐在吟风身后。 “凌执风,他要是死了,算在你头上。” “笑话,我要救的人,十个阎王都不敢和本君抢人!”说完,凌执风另一手运灵,直接将一股灵力注入吟风体内。 “凌执风,你干什么?” “救人呐。” “你这样他身体会受不住的。” 凌执风这才缓缓运灵,徐徐图之,墨子息说可以了的时候,他才收手。 随即,墨子息手中的青莲在灵力的作用下化散成烟一般的灵息,将其慢慢引入吟风体内,全身骨骼重接,修仙的聚灵境也慢慢恢复,全身的血液开始流动回暖,当墨子息将青莲全部注入之后,便收手了。 果然是青莲,奇效。没过多久,吟风就活过来了,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是?” “吟风仙君,这是荷华山,我们庄主救了你。” “我呢?” “对,还有凌公子。” “多谢,可我并不想活了……”他眼神是那么的绝望,整个人似乎毫无生之念想。 遥芩:“仙君,万年道行修来不易,为何要如此轻言放弃?” 吟风闭上灰暗死寂的双眼:“他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凌执风喝了一口水,然后递到墨子息嘴边,墨子息看了一眼,接过喝了一口。 凌执风道:“看来这是要殉情呐。子息,你看你这么急着救活,没用吧,他一心求死,不如我来成全他?” 墨子息没好气的把杯子塞在他手里。 “吟风仙君,一身之伤皆是妖力所致,难道你和妖界有什么仇吗?” “对,我恨不能亲手杀了龙侄,给白惜报仇!” 此时,凰宇过来了:“吟风仙君。” “凰宇……” “仙君,您怎么了?” “白惜他……” “白惜兄出什么事了吗?” “他被龙侄下了血冥花毒,已经……我却不能亲手杀了龙侄替他报仇……” 墨子息看向凌执风:“龙侄?” 凌执风:“夭绍不是说逃去十方界缘了吗?怎么……” 凰宇:“龙侄与首丘山的恩怨在千年前就结下了。龙侄,一直是兽灵界的祸患。” 墨子息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道:“凌执风,你的人就这么点能耐吗?” “我哪知道他这么狡猾。” 随后,吟风讲了一个关于他和一只狐狸的故事: 那年,九河域大雪纷飞,十米之类不见视野,我躲在一棵树下避风雪,突闻小兽啼哭声,便寻四处,翻开积雪,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小狐狸,一身雪白,非常漂亮,随着它的长大,也不似从前那般爱在人怀里撒娇了,只是默默地趴在一旁,用黑玉一般的圆眸看着我。 狐狸每天出去都会叼一堆野物回来。每天,他叼了东西回来,就用爪子爬门,还没进门,我就知道他回来了。 之后,狐狸越发张狂,什么,蛇啊,蝎子,蟾蜍,蜈蚣,什么毒就往屋里叼什么,后来飞禽走兽一个也不放过,似乎在我面前炫耀它有多大本事,被骂了几次还是没用,后来我用柳条子狠狠地抽了它一顿,这才老实下来。 以后的每天,狐狸叼回来的成了,一片漂亮的树叶啊,花呀,草呀,倒是越发的潇洒了。 我曾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 狐狸它安静的趴在那里,偶尔抬头打个哈欠。偶尔睡在窗台上,悠闲的扫扫尾巴,看我练剑,看一会儿,就把头埋进白绒绒的身体里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狐狸长的很壮了,我的修仙之境也越来越清明,我能感觉到再过几年,或许就能得道飞升了。 我也经常出山降妖除魔,替周围百姓除害。 有一次,我出门很久,很多天后才回来,狐狸趴在月光下的石头上等我,正竖起一对尖圆的绒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我对它说道:“狐狸,我回来了。” 我看了看四周,几乎变了一个样子,院子里多了很多桃花,月光下,简美至极。 进屋看见了一桌子的饭菜,当时自己也惊愕了,准备转身,但放弃了,我便问他:“修炼出人形了么?” 他问我:“你会杀了我吗?” 我告诉他:“别作恶。” 他欣然的笑了,进了屋。 很久都没一起吃饭了,我早已可以不食人间烟火。 这一顿饭很特别,很安静。 我看着狐狸一个人喝酒,一个人醉。 或许他觉得太沉闷了吧,便说:“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第二天清晨,晨光熹微,我便要出门了:“狐狸,我走了。”我看了一眼躺在桃花树上的白衣人。 狐狸斜眼看着我,问,“什么时候回?”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我是一去不归的,狐狸他不知道。 但一年之后,狐狸却凭借法术追寻到了我,我知道他的功法也一直在努力突破,他变得很厉害。 当我心念不稳,打坐之时,有些走火入魔,中了妖法,一时难以克制,冲进小镇咬人吸血,被兰芷国的一个小镇的人当做妖怪,绑在祭天台上,打得皮开肉绽,然后以火刑处死。 我麻木的双眼却看见了一抹白影手执长剑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29章 故事 我看他注视着我久久不说话,他满眼都是恨和杀气。 我对他道:“狐狸,别乱来。这是我的劫,与你无关,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理会,手里的剑在太阳下寒光逼人。 他冷如冰霜对着台下威胁着一个道士,让他放了我。 “又来一个妖怪!”众人惊恐指着台上长着两只狐狸耳朵的人。 “狐妖,本道念你从未染无辜者的血,饶你一命,胆敢乱来,严惩不贷。” “善恶不分,一身妖气,蛊惑凡人,罪该万死!” 我已经用了我觉得最大的力气去劝他了,因为小镇人的命魄都在那个妖道的体内,他死了,小镇的人…… 但是,狐狸没有听! 他用剑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地,我看他手上血流不止,颤抖的为我解开枷锁,用仅有的修为渡给我真气,沙哑的声音对我道:“我们回家!” 我痛恨的看着狐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他。 狐狸瘫软的后倒着,身上鲜血滴滴落下,会快就汇聚成一摊…… 天色灰蒙,重重的雨滴打在他身上,血染红了白衣,狐狸呆滞的看着我,我看着祭天台下血流成河…… 这是我犯下的错,我不会原谅他,也更不会原谅自己。 我拖着身体行走在尸体中,内心凄凉欲绝,我觉得这天地间没有一丝温度,真的。 狐狸努力支撑着人形,一路跟随,血滴在了草叶的露珠上,汇成一股,混进土里……坚持回到了东篱山下小舍旁,变回了真身,倒在了他离开时的那棵桃花树下。雨,还在下,纵落花溅泥,白毛漉漉,无人问津…… 我的劫,却成了他的滔天大罪。 我没出去去看他,只是施法,为狐狸支起一个避雨的保护层,弹了一颗丹药在狐狸体内。 几天后,看着狐狸醒来,我悬着的心才稍微松一点儿,心里的警钟一直敲得我头昏脑涨:救活他又有什么意义,犯下那样的罪,还不是…… 狐狸恢复了人形,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默默地站外门外三尺处,问我:“你的伤好了吗?” 我就在门边,心头颤抖不已,如千万只蚂蚁在咬噬着自己的灵魂。 “我看你一眼就走,来日相遇,你替天行道,我无怨无悔。” 我的伤也未好,捂着绞痛的心口,怒斥他:“还不走!” “出来,我看你一眼。” “孽障,滚!” “让我进去?” 我不再不答,狐狸他希望我能出去,或者结界可以撤回……但我没有,我没办法再去面对他。 晨花开了,暝色入楼;朝云织锦,夕阳归远,我知道狐狸没走,他一直在门外等。 三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他还在外面,我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便狠心到了底。 有一天,他冲屋内吼道:“若非要用我死你才肯出来,那好,我把命还给你的黎民苍生就是。” 随后,我开了门,那门开的声音打破了一切沉寂,这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惊动了我所有的恐惧和害怕,我出去了,手里执着长剑…… 第30章 结局 “给了你机会,这是你自找的。”我当时对他不知道哪里来的痛恨,想着什么便说了。 狐狸苦笑道:“对,我自找的。” “狐狸,你太天真,以为我真下不了手吗?你错了,那时祭天台下的你,我早已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你用了一年的时间修行,现在确定可以打败我?” “今日你在劫难逃!” “救命之恩,祭天台上已报,你我两清。” 这是一场生死对决。 狐狸终不敌我刚参悟出来一段剑法,他没见过,自然不会破解。 他败了,他说他输得心服口服,但是,他不信我会真的亲手杀他。 而我,毫不犹豫的……一剑直接刺入他的心脏,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去,唯听见他的心还在噗嗤噗嗤的跳动,那是被我的双手无情的撕裂的声音。 “你?”他不相信,惊恐的双眼疑惑的盯着我。 “还不现原形!” 他怒目而视,双眼血红,不知是突如其来的痛,还是突然明白我真要杀他,仰天长啸,撕心裂肺,震出了胸口的剑。 狐狸耳朵出来了,狐尾也出来了,几颗牙齿也变得獠长锋利…… 只要他变成狐狸,没了修为,就可以逃出这个阵法,我不停的念咒,想废除他的修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命。 因为过几日就是他的天劫,若不废他修为,避开此劫,他必是死路一条。 “不求你怜悯!”狐狸说,他手中寒剑凛凛,想冲出阵法。 “剑魂筑魂,剑魄筑魄,千气护元,万灵聚体,一剑断修为!”剑气千万,闪过狐狸的面前,我知道他来不及避闪,狐尾已经落地,我耳中充斥着他的痛嚎,脑中一片空白。 随后,几只狐狸出来,立马化作人形,将我打退,救走了狐狸。 狐狸走了,便再也没有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看着庭前花开花落,门掩黄昏无人推,流水积雪成冰无人嬉戏,原来没有淘气的狐狸,周围这么冷清与死寂。 多年之后,岁月荣枯,人世消磨,我再也没有狐狸的消息,我渡劫之后,得道飞升成了仙,而狐狸却成了我心头的结。 说道这里,吟风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剑,剑穗上的那只可爱的小狐狸,尾骨为坠,一直陪伴在他身旁。 相濡以沫,不如相望于江湖。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吟风,救我……”狐狸的求救声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把我惊醒,原来是一场噩梦,但心中波澜久久不能平息,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个梦,我猜测狐狸一定出事了,便御风飞出了洞府,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狐狸?” 我在一棵树下发现他,鲜血染红了白衣,我将狐狸扶在怀里,一边渡给他修为,一边不停地担忧的唤着:“狐狸?” 渐渐地,他恢复意识,看了我一眼,推开我,又带着满身伤痕离开了。 一次又一次,我总会救下奄奄一息的狐狸,看着他受伤,我心都凉了半截,以前他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只狐狸长大了不会安分,劝诫他不要到处惹是生非,毕竟他的修为不高,会招致祸患。 但是他似乎听不进去劝告,故意和我对着干,冷冷回答:“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这是天道,祸患?”他不屑而嗤之以鼻“哼!”,抄手而立:“那就是我没本事,打不赢人家,那就该死。” 我心头一堵,感觉他受的所有伤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打不赢其他妖怪,他是在怪我当初废去了他的修为。 狐狸到处挑拨是非,打架惹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能在他被报复之前,把那些妖怪除去。所以,我一直行走在兽灵界,老是为他牵肠挂肚,怕狐狸哪天就会被比他强大的妖怪打死,或者吃了。我在暗中跟着他,他几乎都在流浪,没个固定,我想找个机会把他带走,兽灵界妖怪很多,比他厉害的成百上千,我一个不留神他就可能没命。 他后来也发现我跟着他,他在其他地方一方恶霸的名声也四处传播着,每次打架,妖怪们都嘲讽他:“哟,这不是首丘山狐族的遗狐白惜吗?断你尾的吟风来没?来了我们就不和你打了,你是有仙君罩着,我们惹不起,哈哈哈……” 我知道了,这成了白惜一生的羞耻,到哪里都会听到妖怪们对他的嘲讽,是他日日夜夜驱赶不走的噩梦,根深蒂固的缠绕在他心头,每次听到这样的讽刺,不光是我一肚子火,满心的恨,白惜更甚。 最后一次,我来得及时,拦住了他打架,没再让他再打得头破血流,我警告那些妖怪:“这次饶了你们的命,下次再让我碰到,定把你们收去炼丹。”一则仙气本克妖,二则我自悟成仙,修为自然高出一筹,妖怪们面露胆色,相觑一番,退离而去。 我对狐狸道:“跟我走!” “跟你走,呵,小狐狸这点修为,上仙也看得起,恐怕连丹练出来都是浊丹用不得吧。” “我不会拿你炼丹。” “怎么你还嫌我被嘲笑得不够,非要把我拉去仙域炫耀你的丰功伟绩?” 丰功伟绩?我愕然的看着他……我想拉住他的手却再也没有力气,他用力甩开我后离开了:“我的耻辱都是你造成的。吟风,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狐尾就是狐命啊,他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狐而已,没有什么六尾,七尾,更别说九尾,他不是青丘狐族。 他只能窝囊的去活着,无亲无伴,苟延残喘,上天什么时候看他不顺眼,便把这条命收了去,反正首丘一族只剩他孤苦一狐,迟早要灭绝,所以一切都无所谓。 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跟着他,我心头的害怕一天比一天重,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狐狸坐在一个洞口边,一个人喝酒,望着天上皎皎月光,微眯着眼睛,眼里清澈的光辉,那么幽冷孤寂,似乎是被淡淡的月光所迷醉了,清辉入眼,苦笑两两:“常道月华如练,花下成影,奈何心孤,纵然好风如水,此情此景,能和歌低吟,可金樽尽饮,大快人心,奈何乌云闭月,遮了凝光,醉了心房,愁了断肠。徒我伤伤,遥思难寄,可怜月惶,躲之不及,罢了!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来,干!”他举杯明月,苦笑彷徨,“一樽空摇,步伐跄跄,空杯再续,直到酣畅,去我泪行!” 狐狸喝醉了……我暗中跟着他回到了首丘山,他一人一剑,朝曾经的狐宫走去,越来越多的妖怪出来阻挡,以一尚可敌百,但不能敌千,敌万…… 我正要出手的时候,龙侄出来了。 “你终于来了!”龙侄阴冷的眼里透出一股笑,一把捏住白惜的下颌,目光在他脸上打量很久,凑近舔舐了他嘴角的鲜血,最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狐色晋美,这些年,龙侄一直对白惜垂涎三尺。 “白惜,我就等着你自投罗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凭你这点修为,还打不过我一指头。说,是不是想我了?” 狐狸闭眼,苍白无力,似乎这一切都已经无关重要,他从来倔强非常,宁死不屈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做? 龙侄一把抓住狐狸的手腕,突然明白了什么:“我说呢,你怎么这么安静了,原来是要死了。” 要死了?这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向我砸来! “呵呵……”他惨白的脸上露出嘲讽的蔑笑。 龙侄也扬出冷慑的邪恶笑容:“小狐狸,你知道吗,血冥花是我喂给你吃的。” 狐狸猛然睁开眼睛,瞪大瞳孔,充斥着惊恐、憎恶、仇恨。 龙侄见他反应这么大,继续道:“小小一尾狐狸,还叫那人给断了命尾,若不用血冥花给你续命,你能活到今天?” 血冥花是北冥阴山里的花,蚕食魂魄以续命。 狐狸冷冷的哼了一句,血开始渗透他的衣服,龙侄立马渡了一股妖力给他:“要死,也得给本君享受一番!” 我直接执剑冲了过去,让龙侄放人! 狐狸却问:“三百年前,首丘狐族被灭是你干的?” 龙侄阴冷至极笑道:“是我,怎么了!” “没什么,杀你而已!” “都说白惜身后有仙君撑腰,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呢……”龙侄闲散踱了几步,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挑衅道:“白惜对仙君那可是一片痴心,上仙怕是在仙府也是日日夜夜想念着白惜的味道吧?” “住口!” “唉,看来上仙是一心求仙,无情无欲呢,养一只媚狐在身边是故意考验自己的定力吧?” “九面妖兽,逃逸这么多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怎么我那句话说错了?还是你们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上仙,可别误入歧途,仙途亦魔道啊……”龙侄把狐狸扔在地上,我过去抱住狐狸,他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听力也很弱,很弱,就连我大怒时说话的声音他也听不见,但他知道我来了。 狐狸欲睡还闭的动了动眼珠,微微撑开一丝缝隙,斜目看了我一眼,嘴角一丝浅笑,如风一般又很快散去。 我放下狐狸,执剑念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剑气寂魂,剑刃灭魄,千斩妖兽,万诛!” 龙侄被困阵中,逃不掉的,千万剑气,他必死无疑,然而他一声:“殿下,救我!” 苍皑妖一出现,将这个魔头救走了。 很久之后,天地只剩一片清明,这是几百年后,首丘山的第一场雪,那么冷,就像回到了那年的冬天,冰天雪地,我把狐狸抱在怀里,带回家的时候。 说到这里,吟风仙君早已泪水连连,泣不成声,他哽咽的继续说道: 那天,桃花纷纷如雨下,落地无声,四周安静得窒息,像是上苍悲婉的无声哭泣,谁也不许说话,谁也不许靠近,谁也不许打扰我们。我只想带狐狸回家…… 我抱着气若游丝的狐狸,不断的给他渡真气,就算以命换命,也要他活下来。 “没用的,你不必白费修为了。” “谁说没用,你不许说话。”我的心在颤抖,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我要救他啊,却又那么无助。 “血花不败三百年,魂灭魄散冥花开,你何必呢?我能在这世上活三百年,还能遇见你,已经足够。” “不够,狐狸,你是首丘的千年灵狐,别说三百年,就是三千年,三万年也不足言够。” “你修仙,还看不破生死吗?” “我的生死早已看破,唯你生死我在乎。”狐狸却欣慰的笑着,他笑得很轻很轻,一碰就会碎,一碰就会消失不见,就像倒影在水中的影子,一触碰,就会消失在涟漪之中。 一片桃花划过,落在他的掌心里,他浅浅握了一下:“此生足矣。”缓缓闭上了眼睛,那片桃花他在他手心还未来得及握紧,就随风远去了…… 三月未暮,横花狂雨,这季节不该有啊。 一个画面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我脑海,是狐狸用法术封印了我的一段记忆。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狐狸喝醉了嘴里满是诗酒。 “别喝了,待会儿满屋子狐狸味儿和酒味儿。” “咦,狐狸味儿?哪里,哪里,呵呵,呵呵,呵呵……”狐狸摇着尾巴,耷拉着耳朵,通红着脸颊,大摇大摆的走到我面前,在我面前哈了一口气,然后笑着,整个人如花枝乱颤。 他变回真身,躺进我的怀里,我满脸乌云密布,一瞬间,提起狐狸的后颈,将他扔进了花林中。 我正转身回屋,他便在我身后变成人,向我吹了一口气,我便整个人发软的倒在他怀里……愣愣的看着狐狸,神情意识早已不能自己,伸手上去:“狐狸……”他把脸贴在我伸出的手上,我颤抖的手是那么的冰凉。 他温柔的宽慰着我:“我叫白惜。” “白惜……”那晚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也与他醉眠在花间,什么事都发生了……而我第二天却什么都不记得,是我负了他…… 吟风故事讲完了,他一手捂着眉宇间,早已泪流成河。 真是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啊? 墨子息忽的站起来离开了。 凌执风本也沉浸在里面,见墨子息不声不响的走了,立马追上去:“子息,子息,你走慢点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墨子息的速度,这人怎么突然就箭步如飞了? 墨子息回到书尽阁,把门一关,凌执风被挡在门外。 “这又是哪儿来的臭脾气?好好的听故事,听完就发脾气,你这家伙真是生气没个由头,本君真是拿你没奈何。”凌执风抱怨着,然后坐在门口,头靠在门上:“子息,子息,让我进去嘛。” 凌执风突然觉得自己这坐门边的场景与吟风故事里白惜等开门的那一幕何其相似呢。 他好笑的摇了摇头:本君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狐狸白惜。 第31章 犯错 墨子息听完吟风的故事后心思钻进了死胡同里,根本不理会凌执风。 白惜的结局在墨子息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心里无端的生出害怕,怕凌执风的结局会比白惜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凌执风在门外,声音爽朗的大声唤着:“子息,你再不让我进去,我可学白惜,在门外等啊。” 他等了一会儿,见墨子息并没有来给自己开门,于是起身回了在荷华山的住处——墨竹轩,不一会儿,他就提着两壶小酒,开开心心地又来了。 子息,我可不是那只傻狐狸,也不会像他一样弱到只会折磨自己。 凌执风直接破了结界,飞身上二楼,从二楼进去了。 “子息?”他左探探,右瞧瞧。把整个书尽阁的楼层都找遍了,没人。又爬到阁顶,墨子息站在阁顶一小块的阳台上,阳台很小,只能容下四个人的面积,而且还没围栏,恐高的人站上去就两股战战,两眼发晕了。 凌执风嬉皮笑脸的问:“怎么听个故事就想不开,要跳楼呀?” “你烦不烦?” 凌执风看墨子息为刚刚的故事而自寻烦恼,就觉得自家子息甚是可爱了几分:“我又怎么了你嘛,墨大庄主?” “凌执风,你闲着没事做吗?” “我是一方之主,怎么会很闲,不过我想闲的时候,自然有手下替我去忙,子息这一脸伤愁,我心尤怜呀,来,喝酒解解愁。” 墨子息一把夺过,倒了一口酒在嘴里,咽下去后道:“你不是人人惧怕的大魔头吗,你去毁天灭地都行,别来荷华山了行不行,凌执风,可以吗?” 凌执风关怀的拍了拍墨子息的肩膀,他双眼含着笑意的光辉,温柔款款,同时也仿佛洞察了墨子息此时内心的世界,悉声的安慰着:“心灵不要这么脆弱好不好,子息,多向我学学,不要被什么事影响了自己心情。别人家的事,你都要胡思乱想半天,你究竟和自己有什么仇呀,非要让自己过不去。” 这样的凌执风,不管是言语、神态,还是动作、性格,明明是个好到只剩简单的真挚的人,却曾被逼到伤及万灵的地步,诸天将他视为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墨子息对凌执风的一举一动都用心的观察过,他一直在猜测凌执风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的,到底有多干净美好?他曾被逼到那样的绝境,灵魂都未曾被邪恶侵染,他究竟是如何将一切背负下来,将一切消化的?他对墨子息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曾掩饰和伪装半分,依旧仿佛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年郎。 墨子息内心同情与悲悯共在,见凌执风这般,他又何忍伤之、负之,他想,凌执风若不是月妖族人,又该何等恣意潇洒…… “子息,让他们怕我也只是为了能在这个后醒仙纪活下去,我可以当大魔头,可以让天地敬畏,让万界臣服,只要我想搅乱这个天地秩序,轻而易举,但我不愿意这么做,子息,我曾感受过一份来自天地的喜欢和守护,那种对我释放的善意仿佛是世间最温暖、最永恒的光,在我出生前就影响着我,天地予我的守护与喜欢如同刻在我骨子里的柔软,注入在我血液里的良善。我不会无缘无故的为恶,尤其是遇见了子息后,你真的让我心魂都安适了下来。” “别说了。”墨子息听得整颗心都软了下去,他就算再固执的想和凌执风划清界限,此时也找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凌执风深情的抱住眼前人:“子息,我凌执风不惧一切,唯怕你不理我。我也不会让白惜、吟风的事发生在你我身上,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非我不信你,只是我不信我自己。” “子息,你若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如果我解决不了,我可以去神域,他们不是说旷古神纪还有一位神主吗,我把他给你找出来,就算绑也要绑来帮你解决问题。” 一听到“神主”二字,墨子息整个人更难受几分,低沉地语气里带着难受:“凌执风,你不了解他,也不是他的对手,你能不能别提他,他……” “子息说得好像自己很了解那位神主一样,算了,不提不提。”凌执风松开墨子息,快活地冲他一笑。 凌执风陪着墨子息坐在楼顶,很久之后,墨子息突然冒出一句话:“我要救白惜。” 凌执风听完一愣,不知道该笑话他还是该劝解他:“好好好,救,救,子息,我们下去吧,楼顶风大。”凌执风拉着墨子息站起来,推着他往下楼。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的手走到三楼楼梯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凌执风突然想起妖魂契的事来,停在楼梯边不走了,转身双目直视着墨子息:“子息。” 墨子息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而心跳加速,仿佛有预见性的脱开凌执风的手:“嗯?” 凌执风上前走一步,墨子息往后退一步:“干什么?”凌执风又往前走一步,墨子息又退后一步,直到退到扶栏旁,他被凌执风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自己仿佛做了对不起他的亏心事一样。 凌执风伸手撑在扶栏上,继续盯着他,似乎要把面前这个人盯个窟窿出来似的,墨子息后仰,心跳砰砰直跳,虽然蒙着白帛,他还是不再去看凌执风这炽热灼灼的眼神。 凌执风抓起他的左手,目光落在红艳的妖魂契上。 墨子息挣脱掉手,藏在袖子里,推开凌执风,因为他凑这么近,自己后仰的姿势腰受不住。 墨子息下楼手放在腰上轻轻揉了揉。 “子息,你别光想着别人家的事,把自己的事处理好了再说行吗?”凌执风是真担心他,上次熔渊一战,他至今都心有余悸,又来一个妖魂契,这具身体怎么吃得消,不知道他是怎么煎熬过来的。自己虽然经常在荷华山,却从来没看到他有什么不适,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墨子息逃离现场,快步走到书架旁,找到了一本书,上面是关于孕神术的记载。 凌执风走过去,一把夺过,一打开,看见第一页的封印,他眼里怒气直往外冒:“你看这书,要干嘛?” “救白惜。” “我看你这不是在救白惜,是在给自己找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道。” “知道,还胡来。你连神禁术都敢动,我看你是比我还不知天高地厚。”刚刚他还温情脉脉的诉说了衷肠,以为会动容墨子息一时三刻,没想到,不过一个下楼梯的时间,墨子息仿佛将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凌执风,请你出去。” “墨子息,你简直就是头驴!”凌执风用紫色火焰准备把这本书焚毁了,居然还不行。 “书还我。”墨子息伸手去。 “先告诉我妖魂契怎么解?” “还在查。” “你不是一个不小心的人,而且一般人也不是你的对手,这妖魂契哪儿来的?”凌执风接二连三的发问。 “你无须知道。” 凌执风恨不得自己钻进墨子息的心,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本书不想要了是吧?” 墨子息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碧落身上的,书给我。”墨子息伸手拿过书,然后去了一楼。 此时,遥芩扶着吟风走了过来。 墨子息刚下完楼梯。 吟风蓦然跪下:“墨庄主……” “仙君,请起。” “知道庄主手段非常,有神尊的本事……吟风一生未求任何一个人,但求墨庄主无论如何也要救救白惜,就算用我的命换也行。” 凌执风:“不救,魂儿都没了,子息就算是神主,也救不了你的那只死狐狸。” 墨子息问:“用你的命换,也行?” 遥芩:“墨庄主?” 墨子息:“仙君为他舍命值得吗?” “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无论对错?” “无论对错!” 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无论对错,这句话在墨子息心底同样掀起了波澜。 “我愿尽力一试。” “谢谢墨庄主。”吟风说着又要下跪感谢,墨子息走到吟风面前双手扶起人,道:“若三千青莲引不回白惜的魂魄,那么我就只能另想它法了。血冥花确实有点儿麻烦。” “还请……” “我既然答应帮忙,日后必定有所求。你虽停留在仙君的等级上,但实力早已远超神,这是芙灵珠,突破神境时带身上,对你有益。” “吟风必当不忘墨庄主今日之恩。”吟风再看了一眼交付出去的白惜。 “遥芩,扶吟风仙君回去养伤。” 遥芩扶着吟风慢慢离开,一路上还在不停的安慰他。 “大好人啊,墨庄主!”凌执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的,墨子息执意要做的事,谁都没办法阻止,这一点和他倒是很像。 墨子息没有说话,出门而去。 引君台上,墨子息取出忘归琴,席地而坐,琴声澈澈,青色灵力瞬间覆盖整个青莲湖上空,偌大的湖面,瞬间长出无数的荷骨朵儿。在青色灵力的催动下,尽数开花,绽放灵姿!无数的白色比萤火虫还小的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随即又飞散开。 他心道:看来需要一样东西去承载才行,除了忘归琴,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容器了。 于是,墨子息将忘归琴挥置在青莲湖上空。慢慢的,慢慢的,一颗颗白色的小光点飞入忘归琴中。 他看见自己成功了,不由心喜的笑了。 凌执风看着他作死,自己却劝不住,虽然知道他成功了,可是他还是一点也替他高兴不起来,关于妖魂契,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妖界! 墨子息看了一眼远处的凌执风,以为他会为自己高兴,结果凌执风给他甩了一个很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了。 墨子息心道:走了更好! 几天后,天地间狂风暴雨大作,雷点轰鸣,天象异变,虽然有结界护着,但荷华山内部也暴雨连连,大地在箭雨的蹂躏下,乾坤一片哀嚎,山川在暴雨的欺凌下显得十分的弱小,更像是受恶魔恐吓下瑟瑟发抖的孩子,千峰隔帘,屋顶的瓦片都被砸得噼里啪啦作响,如下冰雹,十分骇人。 “庄主?”未歇见墨子息从外面回来,全身湿透,他立马扶住他们家庄主。 遥芩赶来:“庄主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虚弱?” “未歇……” “庄主?” “芳祖……芳祖……” “好,我这就派人去请芳祖回来。” 遥芩和未歇将墨子息扶进书尽阁。 墨子息躺在榻上虚弱无比,还不免吩咐了一句:“遥芩,你下山看看附近的情况,让附近的人都到荷华山来避一避……” “是,庄主。” 几个时辰之后,芳祖来了。 “芳祖?” “是不是永寂之力的原因?” 墨子息点点头,估测是自己动了神禁术的缘故,前段时间明明很安稳,昨晚突然就控制不住,好几次冲破封印…… “未歇,你出去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 “明白。” “子息,当年不周山倒,天上出现了天洞,人间才有过这么大的洪水,这……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莫不成是创世劫?” 墨子息摇摇头,闭上眼睛:“芳祖……我……” “是他干的对吗?” 墨子息点点头。 “没事,没事,子息,这不是你的错……” 墨子息深呼吸了一下:“他迟早会突破封,到时候恐怕……芳祖,把谷神狱告诉我吧。” “我一定会替你找到芙神谷的,只要芙神谷现世,青莲石出,你就可以回归神位。” “回归神位……”墨子息痛苦的闭上眼睛,归神与谷神狱他只能二选一。 此时碧落来了,他几乎是从天上摔下来的。 未歇:“碧落仙君,庄主病了,不见客。” “子息,又生病了?严不严重,怎么病的?” “未歇不知。” “不知,让我进去见他。” 芳祖出来,向碧落行一礼:“未歇,庄主让碧落仙君进去。” “子息,哪里不舒服?” “没事,休息一两天就好。”看着一脸落魄凄惨的碧落,墨子息淡淡的问了一句:“外界情况如何?” “有人盗九河神令开了上古洪堤。”碧落摇摇头,“估计仙域神界无一幸免……”他说到这里,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这里,你这里的雨?”他都不想用雨来形容外面的世界,吃人一般可怕,“诸仙全部下界救人,用仙力辟出的道路,把人往修灵之地引导,一路很是艰难。” “为今之计只有去将上古洪堤合上,否则万界很快会被淹没的。” “两位神君吩咐下救灾事宜便赶去洪堤了,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嗯,附近的生灵我已派人去接到荷华山暂避,你们的人可以安排去别处帮忙。” “子息,谢谢。” “谢我?罪无可赦之人……” 碧落看着墨子息痛苦的表情,是那么的自责,碧落问:“怎么了,子息?” 第32章 遭遇 芳祖把一切告诉了碧落,便端着参汤亲自喂给墨子息喝,并劝说道:“庄主,你身体虚,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仙君应该很忙吧?” 意在表明让碧落离开,不要打扰墨子息休息,碧落立马就明白了芳祖的意思:“子息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芳祖像一位老母亲担忧自己的孩子一般心疼墨子息,见他受伤,心里难受得紧,她把碗递给樨若,樨若出去了。 “子息,好好休息,等雨停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芳祖?” “樨幽,好好照顾你们庄主,我出去看看荷华山情况。” 樨幽点点头:“是。” 凡间不知道有多少修仙之地,众仙施法护出的道路如同水中的小小荧光路,人们像蚂蚁一样往山上走,一目目都让人触目惊心。 三日后,雨终于停了,阳光普照大地,而人间汪洋一片。 不知什么时候,水面出现了数不清的小舟,舟上面站满了人,他们皆跪下感谢上天垂怜,作揖叩拜,雨停日出,大家总算逃过了这一场浩劫。 凌执风见天上飘着的一片悠悠白云,直接朝那片云飞去,他脸上洋溢起得意的光辉:“好巧,在这里都能遇见碧落仙君。” 碧落惊讶:“是你?” “对,是本君。” “这些人都是你救的?”碧落看着下界无数的船只,只想知道,凌执风究竟是怎么救下这么多人的! “难不成还是你救的?” “你会救……”碧落话还没说完,凌执风打断道:“怎么,就你们仙域可以救人,我不能?” 碧落不再说什么。 凌执风继续道:“救了他们,他们自然会对我感恩戴德,这么好的一个笼络人心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呢。而且这也是给我们家子息的献礼。” 碧落一听到“我们家子息”这几个字,尤为刺耳:“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救人,凌执风,我警告你,不许去祸害子息。” 凌执风心中对碧落是颇有醋意的,所以他可得抓住机会做最出风头的事,让他家子息知道,他可比碧落强多了。凌执风甚是张狂一笑,沾沾自喜如同得胜了一般:“我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怎么能说是祸害呢,子息心悯苍生,他若是知道我救了这么多人,一定会请我上荷华山喝酒的。哎,怎么,荷华山的人没来帮忙,不合情理呀?” 碧落就是看不惯凌执风这嚣张的作态,尤其是他背后的月塚众徒,没有哪一个不与仙界作对,就算这次他的确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碧落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以后出去,人人只会识得凌君,不知有仙域!” “如果这样你很高兴,也无所谓。”碧落离开了,去了辰珏他们那边,他们几人正在商量事情。 辰珏:“人间的水估计还得有些时日才会退下去,虽解了燃眉之急,但是之后食住是个大问题,我们还是快回仙域,和神君他们商量对策。” 且止:“人间大难,瘟疫之类的一定要防着,句芒山药库随时来取。”随后,且止带着弟子们离开了。 承影:“那我先回了,这次仙域得随时注意妖魔二界趁火打劫。” 上倾:“嗯,只要雨停,一切问题都好解决。” 都匀气愤说道:“海魄珠刚追回,九河神令却又被盗,妖魔之徒遇之必杀。” “诸位行事多加小心,碧落就先告辞。”碧落离开。 经过这场大难,诸仙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仙域更是空空荡荡,除了留下来看守的仙君,其余的都下凡了。这时候妖魔二界要做点什么,是极其容易的。 芳祖带着墨子息去了句芒山,凌执风到荷华山便与墨子息错过了,他怏怏不乐的回了巽月宫。 句芒山。 一个小仙君十分有礼貌的回着:“我家仙君出门施医去了,要三天后才回,仙君说,若有客人来,能等他回来就安排住下,您要等我家仙君回来吗?” “那就麻烦小君替我们安排一处安静的处所,多谢!”芳祖点点头。 “不客气。” 三天后,且止回,一身淡黄色的仙服,额间是一个像藤蔓植物的仙印,长眉凤目,气质天成,带有一种如山一般的雅静之态,和碧落的端雅又不一样,碧落多少有几分冷傲,而且止气质上给人感觉是比较随和的,从他温言细语之中便能感觉得到。 “阿隐。” “师父,您回来了。” “最近句芒山怎么样?” 宁隐道:“师父,一位老者带着一个蒙着眼睛的人过来看病,等您三日了。” “嗯,带我去见见客人。” 宁隐带着且止到了墨子息和芳祖所在的院落。 芳祖出去,行礼:“上神!” “芳祖,我只是恢复了神识,并未归位,大礼就不必了。” 芳祖道:“上神神识既然早已觉醒,为何还未晋神归位?” 且止摇摇头:“旷玉说恐是芙神谷还未现世之故。” “这样……”芳祖若有所思道:“那麻烦上神移步屋内,帮我看看子息的情况。” “子息?莫不是荷华山的那位?” 芳祖点点头,且止:“劳烦芳祖在此等候,阿隐给芳祖看茶。” 宁隐:“是,师父。” 芳祖:“多谢!” 且止入屋内,上下打量了墨子息一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且止未多言,只是对墨子息点点头。 “进屋吧!” 且止运灵,点燃了旁边的小药庐,轻烟徐徐上升,似乎整个房间,瞬间出于一种清明的空间里,这种环境墨子息只有在濡夏仙山感觉到过,这让他精神瞬间好了许多。 “这是九方清灵香,可有好些了?” “嗯!” 墨子息觉得这清香十分的让人心旷神怡,几乎让人达到了空明几净的状态。 且止将小药炉推至中间,另一只手的灵力注入墨子息手腕,且止道:“闭眼,调息,去念!” 墨子息闭眼,且止随即也闭上眼睛。 等且止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明澈的目光转而慢慢深沉起来。 墨子息睁开眼睛,看着他表情的变化,心也不自然的开始加速跳动。 “你现在的身体,是经不住很大的灵力损耗的,我想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嗯。” “凡灵之身,用神之术法都要被反噬;况且是神禁术,回去后好好调息,你体内状态目前虽平稳,但两股力量此强彼弱无法制衡,身体终究是吃不消的,亏损神元太大,若不尽早处理,恐怕会很快危及性命。一股清明,一股混浊,激浊扬清,才是万全之策。” “多谢。” “至于另一股蚕食的恶息,应该是妖煞侵魂,一是你心有万虑,神思不稳,难以静心调息,身体就不能恢复最佳状态去抵抗,很容易就伤元体了;二是过度损耗所致。且止只医能治之病,若我都能治好的想必墨庄主也行,所以抱歉,我也束手无策。” “嗯。麻烦出去后,让芳祖安心,其余不必言太多。” 且止点点头。 墨子息问:“上次碧落去地界崖你是否同随?” “自然!” “碧落如何受伤的,当时你在何处?” “我被鬼炎和堙岐困住,碧落赶来相救,被渊霜所伤。” “上次浮玉仙城辰珏继任,听闻你去凰州一带救人去了?” “妖界夺走火凰珠,毁了千里田林,我去那一带行医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且止的答案和碧落说的一模一样,墨子息并未看出什么端倪,碧落身边的人太多,他不可能一一询问,只是对自己怀疑的几个对象试图接触看看。 “听闻你和碧落是好朋友?” “怎么,仙域不允许神仙有普通朋友?” “普通?呵呵……能惊天地泣鬼神的人,也叫普通,那什么才叫妖孽呢?” “且止上神话里有话。” “你今日查我,那我又何不能怀疑你的意图呢?” “且止仙君说笑了。” “回去好好调息。”然后且止出去了。 芳祖带着墨子息离开荷华山之后第二天,凌执风又来了,他在荷华山等了一天都不见墨子息回来,便问遥芩墨子息去了哪儿。遥芩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芳祖带走了他们家庄主。 第二天来,人还是不在。 第三天来,人依旧没回。 凌执风站在引君台上:“那个芳祖是住在仙涯谷的那个吗?” 遥芩:“是。” “仙涯谷,怎么去?” “这个……”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不知道。” “你们庄主和那个芳祖关系怎么样?” 遥芩:“庄主是很敬重芳祖的。” “很敬重?”凌执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紫玉萧拿在手里敲着:“很敬重到什么程度?” “额……这个……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他这不叫敬重,叫听话。” “额算是吧。” “子息说自己是她养大的,敬重也应当的,太听话就不好了……”突然,他眼前一亮,就像看到闪闪发光的宝贝一样,直接跑下引君台。 “子息,你回来了。” 墨子息微微侧头,很轻很轻的一个动作,似乎在示意什么。 “啊?”凌执风根本没明白墨子息什么意思。 墨子息又示意了一下后面长廊那边,凌执风还是没懂起意思,墨子息直接瞪了他一眼:凌执风,你眼瞎吗? 随即便不理他了,径直朝书尽阁那边走。 “子息,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在这里等得都快发霉了。” 芳祖走了过来,身后带着樨幽和樨若,两个丫头端着一些点心和汤药,默默的小心翼翼跟在芳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的那种,似乎整个荷华山的人都比较怕芳祖。 遥芩立马上去笑脸相迎,示意凌执风赶紧走,不然一会儿天要塌下来了。 凌执风这才看见那个满头银发,神态严肃,气质傲然如白牡丹的人。然后转身准备朝青莲湖那边离开。 遥芩上前:“芳祖,您回来了。” 芳祖根本不理遥芩,直接朝凌执风那边走去:“站住!” 凌执风被这群人搅得感觉自己后背也发凉了起来,他没有转身。 “你是什么人?” 凌执风努力提起笑容,转过身去:“在下凌执风。” 芳祖闻之,脸色瞬间就变了。 凌执风看着她那样子,似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心里道:刚刚还是慈祥白发老奶奶,转个脸就成老巫婆了。 “遥芩!”芳祖盯着凌执风,然后喊着遥芩,遥芩立马上前:“芳祖,您有何吩咐。” “去仙界,让游方、玉逢带人过来。” “这……” “还不快去。” “是……”遥芩尴尬的挪着步子:真要去吗? 又听得芳祖道:“给你一炷香时间,你要是没回来,以后就别回荷华山了。” “是!”遥芩瞬间跑得比兔子还快。 墨子息在门边,半掩着,注视的看着这边,一手握拳,一手紧紧扣住门棱,神思紧绷:凌执风,还杵在那里干嘛,直接走啊! “芳祖,在下不知,有何处得罪过你。” 芳祖愠怒道:“得罪?你踏进荷华山一步就已经得罪我了!” “我和子息是朋友,我听说他这两天身体不好,所以来这里看看他,我还带了礼物,芳祖不至于吧?”其实凌执风去了妖界,找到了解开妖魂契的办法。 “朋友?凌魔头,荷华山可不会把月塚妖族当朋友,今日你既然来了,我就替仙界先看住你,等游方他们来了再行处置。” “我要走,你可拦不住哦。” 芳祖说着一个白色的繁花藤蔓的权杖在手,地上瞬间开满了十分漂亮的白色小花朵,凌执风瞥了一眼道:“我不和子息家的老年人打架,免得子息一会儿又生气,说我不尊老爱幼。” 芳祖权杖上的灵息流走汇集,几道灵力直接打在凌执风身上,凌执风硬生生接下了,直接打得他口吐鲜血。 凌执风单膝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邪魅一笑。 芳祖也知道凌执风的厉害,可这个人明明可以还手,可以离开,执拗不走,这是为何? 芳祖想的是:那他就是要拖子息下水,好与各界为敌!所以一想到这里,让她更生气了:“以后不许再踏进荷华山一步,请你立即离开,你不还手也行,我今日就把你打死在这里!” 凌执风缓缓站起来:“芳祖,就算今日把本君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还手。只要芳祖没把我打死,我便不仅今天来,明天我还来,后天我也来,我天天都来……” “你究竟是要祸害子息的,那我便留不得你。” 第33章 私奔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受伤,仿佛伤的是他自己一般:凌执风你平时飞扬跋扈的那股劲儿哪里去了,此时非得像个傻子一样站着挨揍,你在较什么劲,走啊,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 此时满天雪白色飞花和着灵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芳祖对凌执风下杀手了,凌执风若不避挡必然要受重伤,芳祖好歹也是万界花祖,吓得墨子息直接飞过去挡在凌执风面前。 “芳祖。” 芳祖愤怒的盯着凌执风:“子息,让开!” “芳祖,你让他走。” 凌执风见他这么冷傲九天的一个人,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此时向人求情的语气是那么的没底气,这让凌执风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于是,他紧握拳头,冲芳祖道:“你凭什么不让我来看子息,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们的事,别以为子息敬重你,你就可以对他束手束脚。” 墨子息吼了一句:“凌执风,还不滚!” 凌执风心里委屈:“本君就不走。我凌执风来荷华山有错吗?我来看你有错吗?” “你这妖人,是非要把子息拉下水是吧,好,那今日我非把你关进谷神狱不可。子息,你护着他做何,让开,否则我让你再也出不了仙涯谷。” 开谷神狱?凌执风心里秒怂了,转念一想,谷神狱非拥有青莲石的五方主神不可开,这芳祖哪里有这本事,于是底气十足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凶了过去:“老太婆,你要是敢把本君关进谷神狱,我就毁了整个神界,你若敢把子息禁足,我就让整个仙涯谷消失。你看本君是不是在跟你说笑!” “凌执风,你闭嘴。” “子息,你家这老太婆就是蛮不讲理。” “芳祖,我跟你回仙涯谷,你让他走。”墨子息担心凌执风,他这会儿嘴上得意,再拖片刻,游方他们来了,就算他能从荷华山离开,也非得打一架不可,他不愿看见任何一方受伤:“芳祖,他此番来荷华山确实并无恶意,之前左眼的封印之物将我控制的时候,是他帮我镇压下去的,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早已……芳祖,凌执风真的是来替我想办法的,你误会他了。” 墨子息所说的左眼里的封印之物,其实就是当年黑暗永寂之神迄止的一只混沌之眼,凌执风只知道墨子息体内封印着邪物,但墨子息并未给他提及过多关于封印之事。 “是我误会他了吗,那也用不着魔头帮忙,子息,我们走,封印之物我自然会替你想办法控制,走,回仙涯谷!樨若樨幽,遥芩回来了让他主镇荷华山,就说是我安排的。”芳祖转身离开的时候吩咐道。 “子息,你回仙涯谷干什么?我不许你跟她回去,听见了吗?” 墨子息平淡的语气道:“凌执风,我需要静养,我回仙涯谷挺好的,你走吧。” 凌执风心里很害怕,几万年前他就在打听仙涯谷的位置,想找到这个地方,但他实力巅峰的时候都没办法找到仙涯谷,而今……他一把拉住墨子息:“我跟你一起去仙涯谷,我陪你养伤,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他有过再也见不到长情的伤心害怕,绝望和无助,此时,墨子息要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芳祖转身,看着凌执风的神情,流露出的情感,便明白一切了,心里顿然愤恨、厌憎至极。她这下是笃定要带墨子息走了,在他回归神界前,绝不会让他再出仙涯谷一步! 她走过去,拉起墨子息就走:“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出仙涯谷半步,凌执风,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凌执风瞬间移动到芳祖面前,眼神冷厉如仞,也坚毅无比:“既然芳祖已经知道我对子息的心思了,那我就不会让你带他走,除非把我也带上!” “放肆!” “得罪了!”凌执风出手。 墨子息眼疾手快、立马出手替芳祖挡住:“凌执风,你干嘛!” “子息,跟我走!”凌执风继续道:“我找到去除妖魂契的办法了。” 墨子息看着他,愣了一下,凌执风推开墨子息,然后对付芳祖,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下了一个暂时性的阻挡结界:“信我!走!”随即拉上墨子息就飞走。 凌执风这也算是直接当着家长面拐跑了墨子息。 芳祖在荷华山住了下来,遥芩他们全部被罚,芳祖还逼他们五人把墨子息和凌执风之间的事、凡是他们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几个人都一致喊冤不知道。 遥芩就不一样了,他若喊冤,芳祖肯定会觉得他知道,于是一转主题,拿妖魂契的事替凌执风说情,他那小嘴吧啦吧啦说了半天,把芳祖也忽悠得半信半疑起来,经过几人忠心不二的护主之词,芳祖便想起二人离开的时候,那个凌执风情急之下也提到了妖魂契的事。但她是不会容忍凌执风对墨子息起歪心思的,她就不信墨子息不回,于是就在荷华山守株待兔。 凌执风先带墨子息到了雪涯湖,因为墨子息现在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还需要休养几天。 墨子息在屋里闷了几天之后,就自个儿出门走了走,奈何整个雪崖湖冰天雪地,当他刚走到长廊尽头时,一眼就看见了一树红花,是一棵巨大的古红梅,树冠大到几乎覆盖了一亩的范围,在湖畔凌寒独放,一半映雪地,一半照冰湖。 院子里还真种上了一株红梅。 墨子息第一次来雪崖湖时说这里缺一株梅花,于是,凌执风就把这件事放心上。 凌执风出了书房去墨子息房间,发现人不在了,以为墨子息走了,他目光四处寻找,发现远处长廊那边有个人影,这才安心一笑,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子息,好看吗?” “你就种一棵?” “你不是说种一棵吗,子息,大不大?”凌执风兴高采烈地问道,一脸求夸奖的表情,结果墨子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墨子息故意道:“这么大一棵古梅甚是难得,你怎么得来的,该不会是在哪儿抢的吧?” 这把凌执风恼得有些手脚不自在,当场就想给墨子息一拳头,随即又换成巴掌推了墨子息一下:“呵,抢?我凌执风是那种人吗。” “难道不是?” “好,是本君抢的又如何。” 墨子息面对红梅的方向而立,欣赏着雪中花,花,早已入了他的心,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甜:“在哪儿抢的还回去吧。” 凌执风有些气呼呼的靠在旁边的亭柱子上,自己和小花去十方界缘那种人神共嫌之地寻了十天十夜,才找到这么一株,本以为会讨得你开心,没想到你居然认为这是我抢的,哼:“本君以你荷华山的名义抢的,要还自己去,本君才不给你当跑腿。” 墨子息浅浅的唤了一声:“凌执风,过来。” “凭什么本君要听你的,你让来就来,你让走就走。” “那算了。” 其实也就几步远,墨子息看了一眼气得跟个小青蛙一样的凌执风,他在心里不由的笑了这个真性情似天真的凌执风一番,随后转身看着雪地的梅花,便不再说话。不过,自他从跟着凌执风当着芳祖的面跑了,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畅快,但也忧虑回去之后,怎么办。 凌执风傲娇地僵持了一小会儿,便忍不住主动走到墨子息身边,顺手把他的白帛解了下来:“成天带着,走路也不怕摔着。” “看得见。” 凌执风把白帛握在手心里:“子息,在雪崖湖休息几天,我带你去黒陨原。” “黒陨原?” “对!没听说过吧?终于到你墨大庄主的知识盲区了。” “妖魂契必须去那边才能解吗?” “嗯。” “什么样的地方?” “传说中,那里是太古时期用来封印魔神之地!” “如何去?” “夭绍他们都还在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你去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是魔神。”凌执风幸福的笑着,“子息这就开始担心我了?” “自作多情。”墨子息又笑了,笑容如雪一般干净而美好。 “我真希望你不带这白帛,笑起来多好看呀,就应该让所有人看看我家子息有多美。” “我也想啊,不是没办法吗。” “子息……”凌执风抱住他,软软的声音道:“子息,告诉我好吗?” “什么?” “关于封印的事,我想知道。” “黑暗永寂之神迄止的修炼出来的一只混沌之眼。” “子息,一定很害怕吧?” “还行。” “真的吗?” “嗯。” “我家子息真坚强。” “好了,我又不是孩子还得你喂颗糖哄一下。” “我亲一下比糖都甜,要不要?” “白帛给我。”墨子息看见远处有几个人来了。 凌执风本想还抱着他的子息温存一会儿,但属下们应该是查到了黑陨原的消息,于是他松开墨子息,然后替他系上白帛。 不一会儿,夭绍、凛域、花倾颜、渊霜就走到二人面前,随即宗雪、暮寒带着茶水进屋。 “凌君!” “嗯!” “墨庄主也在?”渊霜打招呼:“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凌执风冷冷的看着渊霜:“怎么你很想见到子息吗?” 渊霜连忙道:“因为在荷华山墨庄主多有照顾,一直未来及说谢,所以……” “所以,一直惦记着是吗?” 夭绍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凌君,我们进屋去谈吧,查到了。” 凌执风转身拉着墨子的手进去了。 渊霜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花倾颜提醒他:“还不进去吗?” 凌执风和墨子息坐在主位上,左边茶案位置坐的是夭绍、凛域;右边是花倾颜、渊霜。 凌执风吩咐道:“宗雪,你去荷华山找那个遥芩,拿点子息爱喝的茶过来。” 夭绍:“凌君,你忘了宗雪他们是雪崖湖雪灵,离不得这里的。” “这我倒忘了,那算了。说正事吧!” 夭绍给渊霜点了一下头,渊霜道:“凌君,我让地界崖所有兄弟都去十方界缘打听的,得到确切消息是要入黒陨原必须去暗夜村,然后找到一个叫‘暗夜’的摆渡人,只有他可以带人进入黒陨原。” 凌执风道:“这么有趣?” 夭绍:“凌君,我已经去暗夜村做了初步安排,能够保证凌君安全到达暗夜村,但那个村子附近没有河流,住在里面的人什么也不知道,邪乎乎,总觉得怪异非常。” 墨子息道:“那一定不是在河流中摆渡的人。” 凛域:“暗夜村一直处在黑夜之中,我们试过所有照明方式都都没办法照亮一块地方,但村子门前每家每户的明灯就可以照路,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上去看了一眼,所有的灯瞬间就熄灭了。过了好久才自动燃起……” 这让人听得有些脊背发寒。 花倾颜:“听起来有点像不祥之地。” 凌执风不以为意:“毕竟曾是古神用来封印各类魔神之地,要那么好进去,人人岂不都可以进去逛街了。” 夭绍:“凌君,你等我们找到那个人,让我先进去探明情况之后,你再去,这样确保你无事!” “魔神和神不就多一个魔字吗,同是封印之地,别忘了,本君可是在九神封印之下降世的人,难道不应该他们怕我吗?” 凛域目光一直很敬重地落在凌执风身上:“也是。” “凌执风,我去一趟上古囚域,向琼黎借一样东西。” “子息,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去。” “他们应该还有其他事要汇报给你,我自己去一趟就行。” 凌执风一边追出去,一边朝屋内人道:“夭绍,其他事你们几个负责处理。” 花倾颜看着已经追出门外的主君:“凌君,对我们可真放心。” 渊霜:“不,是凌君对那位墨庄主事太用心。” 凛域严肃道:“那是凌君自己的事,我们为凌君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夭绍:“我就见不得那个墨子息,凌君成天老是围着他转悠,今天诓去仙界,明天骗去神界,这下倒好,为了一个妖魂契,整个月塚、雪崖湖、地界崖出动所有人去查。凌君这是着了什么魔,我看他这魔性去了黒陨原,估计那些魔神没一个架得住,都得吓跑!” 花倾颜:“凌君对墨庄主确实很用心,也很难得,不是吗?只要凌君高兴就行,这几万年我们在他身边,何时见凌君这般开心过?” 凛域:“如果事事都要凌君亲力亲为,还要我们这些属下做什么?凌君在,我们才有动力、有方向;凌君不在,我们与一盘散沙有何区别?” 夭绍:“这话倒是在理,嗯那我们几个就继续开会,讨论最近各界的情况吧。” “嗯好!” 于是,四个人开始商讨起各域的事情来了。 第34章 借物 墨子息带着凌执风到了上古囚域。 凌执风四处打量着:“我还以为上古囚域是铜墙铁壁的监狱呢,没想到这里万物如此繁茂稀有,堪比神界啊。” “堪比神界?眼见不一定为实。等你犯了错,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它像什么了。” “不会不会,子息大可放心,有你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干坏事,蹲监狱的。”凌执风大摇大摆地走在大道上,他觉得这里的空气里都透着清新的味道,阳光明媚,万里晴空,像春天一般美好,可见凌执风此时心里有多欢畅:“这里确实有一种很原始的美好啊,子息不觉得吗?” “因为这方天地开辟出来不过百万余年。” “开辟?盘古帝神开天辟地,谁这么嚣张,居然敢和盘古平起平坐,自己开辟第二天地?有趣有趣,看来是一位大人物的地盘了,我得找机会结交结交。” “结交?你都说是大人物了,以后老实点,别惹事。” “怎么这里比钟鸣鼎还可怕?” “并非,而是这里加钟鸣鼎,你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呵,本君不信。” “可知净焰?” 凌执风摇摇头。 “可熔炼万界神器之火,修为万年以下的仙妖魔进去后,瞬间灰飞烟灭。” 凌执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子息你把这净焰说得这么神乎其神,本君不信没有术法之类的可以抗衡它。” “有是有。” “何物?” “青莲之力,你有吗?” “就那个神主莲君的青莲之力是吗,本君将护世青莲取来修炼不就成了。既然青莲之力可以,那其他创世之力也可以抗衡吧?” “对。”墨子息继续向前走,凌执风又问:“开辟这里的是那个琼黎吗?” 墨子息摇摇头:“他只是熔铸上古囚域的人。” “那是谁开的?” “不知。” “可惜这么好的地方便宜了那个弱不禁风的琼黎,想进这里没人引路还进不来,跟那个仙涯谷一样。” “来这里的都是上古时期神界带过来囚禁的妖魔鬼怪。正常人,来这里作何,也只有你,不管是哪儿都想去凑个热闹。” “子息,你刚刚说囚禁,怎么在这里关一关妖魔鬼怪还能变善良不成?” “关这里的妖魔鬼怪都是诸界暂时不知道怎么处置,不过进了上古囚域就基本上出不去。” “有意思。” “你以为这里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吗?” “那你怎么带我就随随便便进来了呢?” 墨子息加快了步伐,没继续说下去。 “话说一半,你又不说了,我好奇心才……” “你迈出这个大道的范围自己看看。” “有什么?”凌执风好奇,一脚迈出路边,还没放下去,瞬间,脚下突现万丈深渊,明明刚刚自己看见的是花繁叶茂的大树啊?难道一切都是虚幻?只有这条路是真实存在的? 不应该呀,幻境还不至于自己识不破。 这吓得凌执风一个激灵,心跳加速,他赶紧收回了脚,还好他这个人对不熟悉之地,还是比较谨慎的,不然这一脚下去他还能见到他家亲爱的子息? “子息,不至于,不至于……这下面什么呀?” “你不是好奇吗,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呀?怎么吓住了?” “去就去,我有什么怕的。”说着人就要往里面跳。 墨子息一把将人拉了回来:“下面是地界乾坤印,封印着魔神,你还真下去陪他吗?” “这要是不小心走路边上了岂不没命?” “下去当魔神的点心呗。” “真够狠的啊。” “所以我说了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就算无意间闯了进来,不知道这里情况的人,也没命活着出去。” “这地方究竟什么来历?” “万古诸界神器熔炼后铸成的一方城,这里也被称为“小谷神狱”,而且此地也是用来封印神武的地方。” “果然好地方,以后别来了。这个琼黎本事这么大吗?他一人之力熔炼铸城?子息,我听说过谷神狱的一些传说,但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你还真是问题多。” “子息,我从来就没读过书嘛,也没人教过我,我都是自己长大的,你书读得多,你就可怜可怜我,跟我说说。” “熔渊知道是干嘛用的吗?” “你不是说禁神之地吗?” “那是古神犯了错囚禁反思的地方,谷神狱是永禁出之地,而且据说那里有着创世神都难以忍受的昼夜酷刑。” 他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座宫殿前。 宫殿巍峨而立,大气磅礴,名曰:铭天殿。 淳华站在最高的台阶上,远远就给他们行了一礼。 “两位恩公。” 凌执风:“哎呀,小淳华还真记恩呀!” “二位里面请。” 凌执风:“你家师父呢?我们来找他借一样东西。” “师父在神武阁封印刚刚带回来的一些神武呢。” 墨子息:“我们这么去不会打扰到他吧?” 淳华道:“你们二位一入大道,师父便知道你们来了,就让我在此等候。” “为何不是来迎接,你们这破地方这么危险,我和子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叫人拆了这里信不信?” 琼黎随和地走了出来:“吾知凌君殿下连神界都敢拆,这里虽是小小上古囚域,琼黎还是自信凌君拆不了的,二位请内入座!” 三个人坐下后,淳华上茶! “琼黎,你说你这弱不禁风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估计你看别人杀鸡都要晕倒的人,怎么这好地方就落在了你的手里呢?” “凌君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呀!琼黎虽弱,何尝不是亦强如这上古囚域呢?” “懒得听书道卷的,琼黎,我来借一样东西,你就说冲我和子息这面子,你借不借?” 琼黎笑道:“凌君这架势,我今天就是不借估计你也得抢。” 凌执风笑眯眯的拍了拍琼黎肩膀,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不错不错。” 墨子息:“请琼黎域主借神遥剑一用。” “借神遥剑?” “对!” “怎么,不给啊,不给我可动手了啊。” 墨子息:“凌执风,别跟个土匪强盗一样,成吗?” 凌执风直接给琼黎翻旧账:“你还犹豫,我和子息当初在九阴山就不该救你师徒。” “不是不是,凌君听我慢慢道来。” 凌执风受不住慢吞吞的人,敲桌子道:“说快点行吗?” 琼黎不紧不慢的问:“不知墨庄主在何处听得神遥剑的?” 墨子息答:“古书中记载,昼神的神遥剑可斩杀魔神。我想琼黎域主手里应该是有此物的。” “神遥剑乃太古遗存神武,若现世必定掀起腥风血雨,曾经我本也要将它一起熔炼了的,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将它留了下来,并且封印在忘川河底。” “那赶紧带我们去取。” “这个,神遥剑中还残存着昼神的一缕神识,就不知道二位拿到了能不能用。” “你说剑主人的神识还在里面?” “对!” 墨子息和凌执风相互看了看:“那劳烦琼黎域主带我们过去看看。” 琼黎点点头,带着凌、墨二人去了忘川。 琼黎运灵,瞬间一把深蓝色的流光溢彩的剑浮在了河面上空,凌执风飞身上去拿,结果被弹出好远,墨子息飞身上去接住他:“没事吧?” “不愧是帝神之子,残存的神识都这么强,我就不信了。”凌执风欲要再次上前取剑。 “别强来,我去试试。” 墨子息飞身而上,青色的灵力包裹在他身上,当他靠近剑的时候,唤了一句:“昼神,吾借剑一用。”他盯着剑,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 突然一个十分巨大的形魄出现在墨子息面前:“你是何人?”他将巨大的手放在墨子息头顶。 凌执风以为昼神要伤害他,立马飞过去,根本靠不近半分,又被弹开了。他惊愕的看着墨子息所在的方向:这就是创世之力吗? 昼神:“你好,第六代神主。” 墨子息恭恭敬敬的向昼神敬了一个古神礼。 “昼神可是还有什么遗愿未了,才使得您千万年未离开,吾愿尽力而为。” 随后,神遥剑中出现一丝凡灵气息。 “昼神放心,吾从黒陨原归来之后,便替您完成心愿。” “好!”瞬间那股强大的神识回归了剑中。 墨子息再一次伸手去的时候,轻而易举就拿了下来。 琼黎:“看来墨庄主与神遥剑有缘呐。” 墨子息:“琼黎域主,等我归还神遥之时,还要麻烦你再过来将它封印。” 琼黎:“这是自然。” 墨子息继续说道:“此来还要向域主讨一样东西。” 琼黎:“墨庄主请说。” “一滴净焰。” 琼黎笑笑,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像一棵树状的水晶灯盏,虽然比巴掌小一点,很是玲珑乖巧之物。 凌执风一把夺过:“呵,这个小东西精致哦。”然后好奇的把玩、观赏起来。 墨子息看着精致的如树状的器物:“这是?” “弥远盏,里面刚好有一滴墨庄主想要的东西。” “不愧是熔炼了万方神器的人啊,这随手一掏就是至尊神武,我看琼黎域主你也不缺这么一个弥远盏,不如送了本君如何? ” 墨子息:“多谢,今日在琼黎域主这里所借之物,子息定完璧归赵。”墨子息这句话和凌执风刚刚那句是同时说出来的。 “子息,好东西啊。” 墨子息瞪了凌执风一眼,仿佛在说凌执风你别跟个没见过好东西似的。凌执风就刚刚墨子息对着自己的那个动作,他便知趣了:“还就还,这破琉璃盏,你以为本君稀罕。” 琼黎笑笑:“好,那二位慢走!” “告辞!” 仙域。 由于凌执风前段时间派人四处打听妖魂契的事,仙域这边怎么可能不留意,于是,北横、辰珏、故禹、巫君四位域主商量了之后,安排了碧落、承影、都匀,上倾去负责调查,看月塚之徒又在搞什么事情。 碧落忙完手里的事情之后,赶紧去了荷华山一趟,芳祖告诉他,墨子息被凌执风劫持走了。 这一段时间整个月塚都在查妖魂契的事,碧落一直在猜测此事和墨子息有关,眼下他自然清楚不过了,只是他没想到凌执风这么在意墨子息的事,反而他自己有些愧疚了起来,他成天忙于仙域的事,似乎很少为墨子息做什么,就连妖魂契……他也是在月塚这次大规模行动之中才去查明白的东西。 他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凌执风究竟是好是坏?他内心问着:自己当初真的误会他了吗?他为了替子息查妖魂契,不惜动用整个月塚的力量,这次黒陨原行动,那么危险的地方,更是将月塚主力部署在了暗夜村附近。关于妖魂契,子息却没跟自己透露半句,明知道自己在仙域是可以帮上忙的…… 想到这些,碧落很愧疚的苦笑了一下:子息的事,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帮忙了,上次他很难得的开口让自己帮忙去神界,自己都……所以,自己这样的朋友,当得很失败吧?! 承影和都匀见碧落似乎有心事,但他们两个也不是话多的人,也不好开口问,于是,一路上各自带着仙域的人前往暗夜村,都没人说一句话,安静无比。 凌执风和墨子息离开忘川之后,得到夭绍的来信,二人直接朝暗夜村方向而去了。 在靠近暗夜村的几百公里的时候,天黑得基本上就难辨方向了。墨子息取出弥远盏,一路随行照明,引领方向。 “子息,你和昼神说什么了?” 墨子息一边飞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没听见吗?” 凌执风道:“你和那么强大的神对话,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听见?” “真的没听见?” “骗你做什么。” 墨子息道:“他问我为什么要借神遥剑,我说去黒陨原帮他杀几个魔神。” “这就同意了?” “不然呢?” “我可不信,子息又不老实了,说真话!” “我说的是真话,不信你问昼神,他就在神遥剑里面。” “他要是亲近我,我还拿不到神遥剑?” “说明,你不懂礼貌。我教你,说话要面带微笑,客客气气有礼貌,时时刻刻温柔一笑,懂吗?” “懂了。” “懂了就好。” “子息,看我!” 墨子息侧过头去看,凌执风立马做了一个笑着的鬼脸:“是这样吗?” “跟个傻子一样。” 不久,二人就到了暗夜村。 第35章 暗夜 到了古村头,两边都是房屋,每家每户门前都点了一盏昏黄的灯,根本照亮不到多大的范围,石板铺成的街道依旧昏暗难辨,物体轮廓在晦暗之中见漆黑轮廓,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暗夜村一窜一窜的灯火,给这里添加了一丝生机。 “这确定有人住?这怕不是一个鬼村吧?” “你住的地方都叫月塚了,比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会跟我说,你还怕鬼吧?” “本君得月塚比这里好千百倍好吗,世人都将那里叫月塚,却不知它曾经也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御月境。”一提到关于族人的事,凌执风情绪就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里面也饱含着愤恨和怒意:“曾经那里也是我的族人们的乐土,如果不是神界那十大古神灭月妖全族,下九神封印禁锢所有的魂魄,御月境会是这天地间最美的世外桃源。” “凌执风,对不起。关于月妖族的事我……当时并不知情……”墨子息心中久久难安:神主莲君……在漫长的渡劫期里,当时到底在何方,为何没能及时去阻止这场浩劫? “子息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对不起我的是神界神族,族人们被封印的魂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花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时间供养出一朵月妖花,哪怕花开一朵,重生一人也好,子息,你知道族人的苦楚吗,你知道所有人是如何含冤而终的吗,你知道被封印下的魂魄有何等强烈的重生欲望吗,曾经他们只想快乐的生活在这个光明而美好的世上,而今,没有哪一朵月妖花出生的人不是背负着全族的血海深仇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们也只是月妖花灵,与其他灵族有何差别,子息,本君就想知道月妖族人何错之有,终有一天本君查到那位万界神主的踪迹,定要与他好好算这笔不共戴天的血账,给族人讨回公道。” 墨子息拉住凌执风的手,发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好,我、我想,他……会、会给月妖族一个公道的。” “会?如果那个神主莲君当初真对月妖族有一丝悲悯,我们还会遭灭族,还会有我出生时的万界诛杀?子息……”凌执风此时无助得像个孩子,眼中含着泪,转身抱住墨子息,只有墨子息触到月妖族之时才变成了凌执风的软肋,也只有,其他人提此早就被收拾了,凌执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子息,我很想过荷华山那样清淡而平静的日子,你知道我多喜欢荷华山的一花一树吗,可是,他们不让,只要能报族人的仇,诛神之罪也好,永世不存也罢,我都不在乎,子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在神主手底下活了下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将月塚恢复曾经的模样,我们……我们一起在那里隐居?” “我已悉知。但请你放心,也请你相信,终有一天,月妖一族会重生于世,御月境亦会重现花开。” “子息,谢谢你的不弃。” “将来不管如何,希望沉浮归来,你能依旧保持这份天真坦率的情怀,这样的你,真的很好。” “好,子息,我答应你。” 此时,在昏暗的街道走过来一个黑影,蒙着面,跟飘过来的没两样。 凌执风立马幻化出紫玉萧在手,把墨子息护在自己身后:“何人?” 那人一见紫玉萧,立马双手合成了一个奇怪的动作,行礼:“凌君!” “你是谁?” “我是夭绍大人请来给二位引路之人,还请二位到小舍一坐!” 凌执风看了墨子息一眼,墨子息点头示意可以。 随即他们便跟着这个人进入了一个门户,进去之后,这个院子里灯火通明,虽然没有恐怖阴森的气息,但是也是寂静得可怕。 从一入门起,墨子息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此人一身黑衣,蒙面,手上都带着手套,可以说是把自己护得滴水不漏。 “二位请坐!”那人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两杯水给他们喝。 “夭绍大人说您还有几日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你是谁?” “小的寒秋。”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取下面罩。” “小的面丑陋恐惊凌君,请凌君见谅,下午的时候,易怡衔大人来过,他让我告诉凌君如何进黒陨原,所以小的一直在这里等候凌君的到来。” “他如何知道的?” 墨子息冷漠的神情对凌执风说:“你说他怎么知道的?” 凌执风这才恍然大悟,是他给碧落下的妖魂契! “若本君没查到黒陨原,没查到解开妖魂契的办法,他就没打算告诉我了?!”凌执风眼里全是杀气! “凌君,只要把这个村里的所有灯一起熄灭,就能见到去黒陨原的摆渡人。” “当真?” “不假!” 墨子息问他:“如何熄?” “每家灯下站一个暗夜村的人,在保证你们出来之前,他们谁也不能离开,离开一个,所有灯都会再次点亮,但那时凌君你们可能就永远出不来了。凌君赶路也应该累了,不如进房间休息下吧,也考虑一下二位谁进去。” “我去就行,凌执风,你在暗夜村等我即可。” “不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的。” “凌君你们慢慢商量,小的去给安排一下,现在是寅时,明天辰时我就让他们站门口外等两位。” “你去吧。” 墨子息看了一眼离开的人,然后拉着凌执风进了房间,随即就把门关上了,这一举动让凌执风瞬间燃了起来,心潮澎湃地想,子息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他那激动的心美得跟朵花儿似的,而之前因为月妖族的仇而义愤填膺的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此刻,他脑袋里尽是各种天花乱坠的想法,他盯着墨子息的眼神显得柔情蜜意无比,腻歪得要上天。 墨子息看着他这一脸跟白痴一样的笑,直接扬袖把他给惊醒。 “你留下来,若我们两个一起进去,外面肯定要出事。” “你就能保证,你进去不会出事?外面,我会让夭绍他们看着。” “夭绍制不住那个易怡衔。”墨子息突然抓住凌执风:“不对,凌执风,刚刚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 “居然连我也没察觉,我这就去把那个龟孙子逮回来,杀了给子息践行。” “不,你杀不了他,他估计已经离开了,现在出去黑夜漫漫,你去哪里找人。你从来没注意他身上的灵息有问题吗?” “你不说,我一直不觉得,一直以为是修仙的聚灵之息;你这一说,又好像不是。” “不是修仙的灵息,而是……”此时,墨子息也说不出易怡衔身上的灵息是什么,他总觉得不寻常,这等墨子息得到青莲石之后,才清楚那股灵息是什么,墨子息继续道,“凌执风,我倒要看看他到是谁。” “子息,黒陨原之行,我必须跟你一起去,这只老狐狸,本君偏要进去看他耍什么花样,非得拔了他那层皮不可!” “那外面就要让你的人多警醒一点,他不在暗夜村搅事,就会在黒陨原做手脚。” 凌执风见墨子息微有疲倦之态,他身体本就虚弱,跟着这么折腾哪里吃得消,凌执风闹归闹,玩笑归玩笑,看着这样的墨子息怎会不心疼,便道:“子息,你放心,现距辰时还有两个时辰,你休息下,我出去看看。” “嗯。” 凌执风说完便出去了。他再次回房间时,虽然动作很轻了,但还是惊醒了墨子息。 “子息,好累,再往里面挪一挪。” 凌执风挨旁边坐下,顺势倒下去侧身,闭上眼睛,伸手搂住墨子息便要睡。 墨子息一下子惯性反应的弹坐起来:“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院子走走。” 凌执风手反伸过去拉住:“躺下,睡觉!” “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 卧榻之侧有个凌执风,墨子息侧躺也不是,平躺也不是,最后一动不动僵在那里,他并无一丝睡意,也没有合眼,在想易怡衔的事,他想不通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做事会如此滴水不漏,他能瞒过众人是否与他身上的灵息有关?墨子息准备问凌执风一些关于易怡衔的事,见凌执风已睡着,便作罢了。 第二天,辰时凌墨二人出门的时候,刚站在门口,见四处如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连这个小村子似乎都被吞没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消失了。 瞬间,原每一家门口的位置都出现两只发着灵异之光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像是鬼眼一般骇人! “我去,这一惊一乍的,这哪是引渡人去黒陨原的,这怕是直接送我见阎王的吧。” 墨子息拉住他:“别说话。” 凌执风看了看墨子息拉着自己的手,刚刚的一惊吓瞬间变成了蜜。 此时,他们的左边划来一条船,如同一条蛇在黑色的河里游行,又仿佛从幽暗地狱而来的灵舟,一个没有长双眼的老者坐在舟头,十分诡异而苍老的声音道:“暗夜为舟,亘古不休……” “前辈!” 那个老者问:“去往何处?” “黒陨原,还请前辈载行。” 老者点头,墨子息和凌执风上舟后,那个似乎老得发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暗夜为舟,亘古不休;魔神禁地,仙陨神祭……” “老头儿,你说什么呢!” 墨子息立马拉住:“多谢前辈提醒!” “年轻人~” 这个暗夜之舟在黑夜之中一直前行,一直前行,突然前方的世界似乎出现了光,这让人有些目眩,凌执风和墨子息用手挡了挡,发现二人已经站在了一片辽阔无际,阴沉得没有一丝生机的大地上,时不时刮来一阵风,飞沙走石,如阵阵妖风! 凌执风:“这里就是黒陨原吗?” 墨子息答:“应该是了。” 凌执风:“刚刚引渡的老头呢?” “他是暗夜的独行者,为寻找光明之地的人引路。” “世间竟然有这等奇人。”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走吧。”墨子息突然感觉到掌心一片灼疼,疼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子息?” “没事,想必是没来错地方,这妖魂契有反应了。” “会不会很疼,子息?” “没事,走吧。” 凌执风去扶墨子息,墨子息看了他一眼:“不用。” 走了一段路,墨子息问:“凌执风,你对妖魂契了解多少?” “子息,我只知道在黒陨原北部区域有一个妖魂渊,找到那里,把妖魂除去,就能解妖魂契。” “凌执风,你知道这个妖魂契是多少妖魂引为契约的吗?” “多少?” “十万以上千年道行的恶妖灵。现在害怕还可以回去的。” “不回,我来这里,已经做好了与子息死同穴的准备。” “那我要是活着出去了,把你仍在这里了呢?” 凌执风停下脚步,眼神坚毅的看着漫漫前途:“不会,我信你。” 墨子息笑了笑伸手紧紧握住凌执风的手:“走吧,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会让你活着离开的。” 他们在黒陨原行前行了一天一夜,由于墨子息掌心的妖魂契越来越炽热疼痛,他便知离目的地不远了。 “子息,休息一下吧。” “嗯。” 到了一个湖泊旁坐下休息,湖水呈现死寂一般的黑色,跟这里的天气、土的颜色有关。黒陨原没有黑夜,天气总是阴暗低沉,四处都是灰蒙蒙,苍茫的一片。 两个人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挨着坐下,迎面而来的风,都有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气。 墨子息右手端扶着左手手腕处。 凌执风轻轻抬着墨子息的手腕:“很疼吗?” “有点儿。” “呼呼……”凌执风轻轻吹了吹,“好点了吗?” “凌执风,你自己长大的,怎么会关心人呢?” “你猜?” “她教你的吗?” 凌执风愣了一下:“子息,在吃醋?” “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对吧?”墨子息似乎就是要在他心底埋下一颗种子,等时机到了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了…… 凌执风被这么一问,目光滞留在墨子息的手掌上,很久他才继续轻轻的吹着,没有回答。 “子息……” “嗯?” “旷玉说,她很快要回来了。” “那恭喜了。” “其实,我……” 墨子息打断了凌执风的话:“你说易怡衔在哪儿等着我们?” “子息,我们本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要请君入瓮,我们要继续坐以待毙吗?” 墨子息带着一丝嘲笑:“我以为你只会说,‘夭绍,明天我们去魔界玩,人带多了岂不显得我们很弱’呢? ” “你心底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乡野莽夫?” “你凌大公子纵横九天,没点脑子的话,怎能握得住手里的几大将帅之才呢?” “虽是在夸我,也听不出来一点诚意,算了,我也不期望你能真心说我几句好。” 或许这是凌执风的无心之言,但墨子息却顿然垂下眼眸,用白帛下的双眼深深的凝视着他。 凌执风继续认真的低头替他吹着掌心,虽然对减轻炙热的疼痛没有一点效果,但是墨子息此时又不想让凌执风觉得自己的用心是在白费力气。 凌执风曲着腿,一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掌上,侧头一直笑着看着墨子息。 他那笑嘻嘻的样子,真让人由衷觉得他的所作所为与这样的笑容搭不上边。墨子息看到了他心底的最深处的天真无邪……城府三千的凌执风,其实只不过是要保护自己活下去,仅此而已。 这个人,曾经是没看走眼的! 他问:“子息,请君入瓮好玩还是反客为主好玩?” “你想怎么玩?” “就看你的了。”凌执风侧头看着墨子息,调皮的眼神换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墨子息看了看凌执风,已然明白他心里所想,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他道:“那我们继续前进吧。” “我扶着你走!” “嗯。” 第36章 妖契 “你凌大公子纵横九天,没点脑子的话,怎能握得住手里的几大将帅之才呢?” “虽是在夸我,也听不出来一点诚意,算了,我也不期望你能真心说我几句好。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傲得要死。” 或许这是凌执风的无心之言,但墨子息却顿然垂下眼眸,用白帛下的双眼深深的凝视着他。 凌执风一直低着头认真的替他吹着掌心,凉凉痒痒的风,虽然对减轻炙热的疼痛没有一点效果,但是墨子息又不想让凌执风觉得他的用心是在白费力气。 “可以了,好多了。” 凌执风这才松开,然后曲着腿,一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掌上,侧头一直笑着看着墨子息。 他那笑嘻嘻的样子,有多少是因为眼前人而抛却了忧愁和烦恼。 这个人,曾经是没看走眼的。 墨子息看到了他心底的最深处的乐与悲,可乐因他起,悲亦由他生……他不敢想象,将来凌执风知道真相之后会怎样,他也没有完全的准备去对他和盘托出,因为怎么去解释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是翻脸。 墨子息心里只想尽可能的去弥补:能瞒多久是多久吧,终有一天他是会知道,等有了一个长情,往后有长情陪伴在他身边,他应该会很开心,也算弥补了对他的亏欠,自己便也可以从容放下,对吗?到那时,就算自己回神界,也能心安…… 墨子息内心一番激烈的斗争后,又恢复了平静,静静地望着黑色无波的湖面。 他问:“子息,请君入瓮好玩还是反客为主好玩?” “你想怎么玩?” “就看你的了。”凌执风侧头看着墨子息,调皮的眼神换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墨子息看了看凌执风,已然明白他心里所想,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于是便道:“那我们继续前进吧。” “我扶着你走!” “嗯。” 走了一段路一直后,墨子息突然感到身体不适,一阵眩晕,人跪了下去,一口血吐了出来,冒着紫黑色的气息。 “子息?”凌执风吓得瞪大双眼,惊恐得失声大喊,声音都在颤抖:“子息?” 墨子息整个左手都变得血红无比,肉里似乎有一个紫黑色的怪物一般,还在不停的扩散延伸,似乎要蔓延至整个身体。 只见墨子息左手不断变枯焦,像被燃烧殆尽的枯木,紫黑色的气息不断冒出,他发出难以忍受的痛苦的喊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凌执风惊慌失措,双目紧紧盯着墨子息,心猛烈地跳个不停,手抖如抽风,他突然想起了吟风曾经讲的那个故事,白惜就是中血瞑花的毒而死的,他更害怕了。 “子息,我来帮你扼住它。” “凌执风……离我远点,我……”墨子息用力推开凌执风,他咬着牙冲着凌执风喊到:“凌执风,走,离我远点,妖魂契散发出来的妖息有毒……” “不……”凌执风突然想起什么,六神无主道:“对,妖魂渊,妖魂渊一定就在附近了,子息,你忍一下,我这就去除了那些妖魂,替你解开契约。”凌执风又过去扶住他,看着墨子息难受的样子,他心都跟着在绞痛。 墨子息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凌执风的衣襟,脸色煞白,有气无力的喘着气,嘴唇颤抖着:“凌执风,别去,别去,太多了,你除不尽的……别去,凌执风,我……”说着,墨子息又吐了一口血,手无力的瘫软的垂落在身边:“离开这里,离开黒陨原,出去……我,我走不了了。” “说什么屁话,什么走不了了!”凌执风着急无比,“你等我,我去帮你解开妖魂契。”他放开墨子息欲走。 凌执风才走几步,背后有尖锐的东西抵了上来,墨子息缓缓站起来,手里执着神遥剑:“凌执风……” 凌执风缓缓转身,他疑惑而惊异的看着,他不明白墨子息为何要拿剑指着自己:“子息?!” “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 墨子息的剑指着他的心口,凌执风摇摇头,目光直直的:“我不走,子息,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 墨子息重重的吞咽了一下:“你不走,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说好了,死同穴,你又要出尔反尔?” “你走不走?” “不走!” “真要陪我吗?” “对。” “好,与其让你痛苦的死在十万妖魂手里,不如死在我手里。” “子息,我以为借神遥剑是用来诛邪祛魔的,没想到……”凌执风垂下眼皮,喃喃到:“死在你手里,我也没什么遗憾,动手吧。”随后闭上眼睛。 利刃刺进肉里的声音,凌执风心口一疼,立马跪了下去。 四周寂静得可怕,他不舍的看了墨子息一眼:“子息,我先去等你。”随即倒在了墨子息的怀里。 墨子息抱着他,难过的说道:“凌执风,在奈何桥等我,先别急着走知道吗,我若解不开妖魂契我就来陪你;我若解开了,明年清明的时候,我来看你!” 此时,身后一段掌声! “啧啧,不愧是墨庄主,干得真是漂亮!” “你终于现身了,怎么现在轮到你了结我了?” “难道不是吗?墨庄主,亏得他对你痴心一片,以为你会殉情,他要是听到你最后一句,不知道我们这位凌君会不会化作厉鬼来索你的命呢。唉呀,我忘了,墨庄主用的神遥剑,这太古唯一的至尊之物,魔神尚且不存,跟何况月妖呢。” 墨子息转身看向他,这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本以为此人行事阴险,人也应该长得鼠目贼眼的,带有阴森邪恶之气的,没想到相貌长得端正有致,眼神深邃如海,而且带着阴鸷的狠劲,似乎暗藏着对这世间的深深的恨杀之意,除了他脖子上那道蜈蚣一样的长疤痕,特别的刺眼,也没有其他让人印象深刻的点。 他是以什么样的面貌混在仙域的?墨子息曾查过,易怡衔恐怕也不是他的本名。 “易怡衔,你为什么要针对碧落?” “墨庄主你这话,就不怕把我们凌君气活过来吗?他可尸体都还没凉透呢,你就这么关心起碧落了?” “反正都要死了,你让我知道为什么要针对碧落,我又会、又能怎么样呢?” “我可以告诉你,因为碧落是后醒神,他和那个且止一样。碧落要是归神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你和碧落有仇?” “不,我和仙域有仇,要是碧落晋神,整个仙域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就像神界那时候在他手里一样。我如果能利用仙域的手除去碧落,那么仙域是不是就背上的弑神之罪呢?” “你这报复仙域的方式还真特别。你和仙域的仇,也和凌执风对神界的仇一样?” “凌执风,呵,他做事只会随性而为,神界用一个女人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云里雾里,他早就把灭族之仇都抛在脑后了,若不是月妖族的名声在外,傻子才效忠、追随他!墨庄主,可以上路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仙域究竟是什么身份?” “墨庄主想知道吗?” “当然!” “那我也学墨庄主一样,明年清明的时候来拜访你时再说了。” 易怡衔出手,凌执风瞬间推开墨子息,九畴神器直接跟着人一起飞出去! “凌君?” “易怡衔,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吗?” “你们……”易怡衔连续避闪,凌执风穷追不舍。 “不给你看场戏,你会出来?” 几番打斗易怡衔居然还接住了。 他身上两个股白色和淡黄色的灵力是什么?怎么这两种灵息自己这么熟悉,来自创世之力吗?他怎么会有? 难道芙神谷的天启、青莲、玉演、凰权、制衡五大创世之力已经现世? 墨子息右手执剑,飞身而上,与凌执风并肩作战:“凌执风,他身上有两股创世之力,当心!” “不愧是墨庄主,居然我这一露手你就看出来了。” “熟悉而已!” 易怡衔知道自己纵然操纵两股神力,但要真正运用好神力,他是没办法的,护身还行,打架,他不是二人的对手,边接招边思索之际,直接遁逃,将墨子息和凌执风引入妖魂渊那边,这样,至少墨子息的实力会受压制,凌执风的关注点会受影响! “追!” 两个人追了过去,接近一个深渊时,墨子息直接吐血,两目眩晕,他坚持站起来:“凌执风,前面……” “走……” “小心!” 瞬间,二人被困在一个金色的阵法之中。 只见易怡衔在深渊上空开结界:“凌君,今日你是救不了墨子息的。就让十万妖魂陪你们玩,我就先告辞了!” “凌执风,破阵!” 紫萧出,一曲《混沌引》直接破阵并带墨子息飞出。 易怡衔闪身离开之际,凌执风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伤了子息,想走!” 易怡衔见势不对,一个闪影想逃,结果撞在杀意四起的凌执风身上。 凌执风此时的眼神都冒着紫色的妖息,手如鹰爪一般死死锁住易怡衔的脖子, 易怡衔面红耳赤,脖子暴红,他几乎要窒息了:“凌君……墨庄主你不救了吗?如果……” 凌执风又掐紧了几分,易怡衔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他双手紧紧去掰凌执风的钢爪:“凌君,你就不想知道神主莲君是谁吗?” 凌执风此时疯狂的样子像极毁世的月妖一般:“易怡衔!” “我……凌君……只要放了我,属下保证帮你查到他,而且……” “说!”凌执风咬牙切齿道。 “凌君,神主莲君可能与荷华山有关……属下不敢……欺瞒凌君,青莲,只有莲君才……咳咳咳……凌君想想……” 凌执风目光恍惚了一下,朝墨子息看了一眼。 “凌君……” 凌执风松开手。 “多谢凌君!”瞬间,易怡衔消失不见了。 凌执风飞身到墨子息身边:“子息,没事吧?” “易怡衔呢?” “我放了。” “混蛋!”墨子息推开凌执风。 “他说他一直在帮我查一个人。”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凌执风此时看着凌执风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什么人?” “神主莲君。” 墨子息有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安,他眼神闪烁地躲开了凌执风的目光:“查到了吗?” 凌执风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死死盯着墨子息,几乎眨都没有眨一下:“他说快了。” “是吗……”墨子息缓缓站起来,走到深渊边缘,离深渊一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凌执风上前拉住,以为他要下妖魂渊:“你干什么?” “没什么,除妖魂而已。” 凌执风语气呵斥道:“除妖魂有必要走那么近吗?” 墨子息没理会凌执风,把弥远盏取出来,朝妖魂渊之中倒入了那滴净焰,瞬间整个妖魂渊都被点亮了,那里面成了一片浅青色的火海,无数的妖魂在里面痛苦哀嚎,直至灰飞烟灭! 凌执风看着深渊之下的熊熊净焰之火,再看看这个冷漠转身的背影:子息,你究竟是谁? “凌执风,还不走,站旁边烤火吗?” “一滴净焰,万里火狱?” 墨子息没有回答。 随即,墨子息左手的妖魂契消失了,手臂上的伤在青色灵息之下,恢复了原状,他从物灵境中,取出一件墨色外袍一边走,一边穿上了。 墨子息和凌执风出黒陨原的时候,才发现出不去了,因为暗夜村出事了,然而他们二人最后还是出去了,因为墨子息直接用神遥剑开了一条出入黒陨原的道,从此,黒陨原可以随意出入,只要胆子大,不怕死。而仙界从此又多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看管黒陨原。 暗夜村也从此有了白天和黑夜,但是这里依旧叫做暗夜村。墨子息和凌执风回去的时候,还是经过了这个村子,他们走在之前来时的村道上。 凌执风伸手去拉他,墨子息甩开他的手。 凌执风停住脚步,心里便已经明白为何,自己放走易怡衔是没顾及到他,但他何曾顾及过自己? 错了,他墨子息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用完人就踹了! “如果你肯帮我查,我会放走易怡衔吗?” 墨子息冷漠的步伐走得越快了。 “墨子息,你不要装作听不见。”凌执风跟上去,气汹汹的道:“你说,你为什么不肯帮我查神主的事,之前我让你帮忙查长情你也不肯。你荷华山为什么有青莲?” 墨子息不说话,径直往前走。 “墨子息,你要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你去往古斋一问,不就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了。” “旷玉什么人,往古神,你以为他对我说话就会毫不保留吗,我就会全信吗?当初神界那几位什么脾性我恐怕比你清楚。” “你有这个自信就好。” 第37章 归梦 黑陨原出来之后,凌墨二人因为易怡衔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便桥归桥,路归路,各回各家去了。 碧落抽空送过来了仙资策,墨子息再三翻看,并未察觉不妥。 “碧落,你们当时在暗夜村的时候,就真的没发现什么人出来吗?” “暗夜之中,确实很难。” “罢了,这个人身上有两颗天华石,我想他正是用这个才让所有人无迹可寻的。” “子息身上的妖魂契确定已经没事了吗?” “嗯,已经处理好了。” 九月的荷华山,秋景如画,墨子息却无心欣赏,手中的琴声断断续续不成调。 墨子息突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宁静,他手上的事眼下也轻了一些,趁这会儿安静,写写东西。 遥芩看着墨子息拿着毛笔发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几片银杏叶落下,未歇接住几张,走上前去:“庄主,荷华山周围的百姓都很感激你,送来的东西墨卷山庄都快装不下了,不如您写几张符叶,我拿去让樨若,樨幽缝成福袋,送给多灾多难的孩子,这样可以佑他们健康成长。” 遥芩跟随在墨子息身边办事很久了,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庄主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反而很喜欢荷华山下村庄的孩子,记得,有一次,他停在一个茅草屋上,看一群孩子嘻嘻玩耍,都看了半天,嘴角的笑意一直都在,那样的笑,遥芩只见过那一次,他觉得那才是墨子息真正的笑,直到一个孩子发现了他,以为是鬼,吓得孩子哇哇大哭,未歇不得不装成道士,做法驱鬼,这事才完息,后来几天,墨子息一直没出过书尽阁,他知道,只要庄主心里受了伤,就会呆在书尽阁几天几夜不出来。 墨子息看了看遥芩手中金黄色的银杏叶,伸手接过,眼角带起笑意:“他们会喜欢吗?”墨子息看着手里一片金灿灿的叶子。 “一定会的。” “好吧。”墨子息提笔,一口气写了很多,放下笔,按照符文的功效分开放置,然后全部交由遥芩处理。 有一天,这一身墨煞之气褪去,他便可以无顾无虑的走在人群中,沧海一粟,他愿意为之一粒。 此时云月峰前,云海夕照,瀑布云甚是壮观。 碧落这段时间见墨子息心情不是很好,得空便过来陪墨子息聊聊天。他想,凌执风虽然意图不轨但至少三天两头往荷华山跑,自己是子息最好的朋友,若不闻不问,岂不连凌执风都不如。 “子息,你要不同我去桃都山散散心吧,这几次我过来,都见你心事重重,对我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 “碧落,如果我要是欺骗了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那要看什么事了,善意的欺骗,我还是能原谅的;太恶劣的话,我也不好说。” “像上次一样,绝交吗?” 碧落笑了笑:“不至于了,上次确实在气头上,自己没能把情绪控制好,子息见谅。” “换那个躁脾气的会把我杀了吧……” “子息说说什么?” “没,没什么。” 墨子息执了一杯茶,点点头,呡了一小口,目光看向云海。 “其实不骗人最好,谎言这个东西真的太敲击人心了。” “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而今……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解释道歉了而已。” “子息,什么事?” “和凌执风的一些渊源。碧落,此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反正我也已经把事情搞砸了,能坏到什么程度就坏到什么程度吧,在他面前,我也不想做什么好人了。” 碧落的脸上的笑僵硬住,缓缓变得平静下来:“子息。”他的目光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墨子息回过眼神看着他:“怎么了?” “我听到一些关于你和凌执风的传言,说……”碧落握紧拳头,只觉得难以启齿。 墨子息沉默不语,继续喝茶。 “刚刚你说你们之间有渊源,想必不是空穴来风,究竟怎么回事?自从上次熔渊以及这次黒陨原之后,更甚,诸界关于你和凌执风之间的事说得甚是难听,我有心辩护,可……你不能缄默不言,我也好替你澄清。” “很多事越描越黑,不必理会便可。” “你当真不在乎?” “一人之言能堵住悠悠之口吗,随他们说去吧,六界鲜有新鲜的传闻,兴头过了自然就风平浪静。”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影响你的心情。” “碧落你不说我当作不知道,你说出来便是影响了。” “抱歉。” 墨子息道:“对了,不久前芳祖回来过,给你留了两坛酒,走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很多年没喝芳祖酿的酒了,我这不入流的酿酒本事拿出去当真丢芳祖的脸呢。” 碧落离开云月峰后,墨子息一个人留在峰顶的亭子里,直到暮降星河起。 今夜星辰如语,微风呢喃,墨子息拿着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曾经的记忆悄然入梦来: 凌执风端着两杯茶,递了一杯给旁边的女子:“长情,谢谢。” 长情:“有什么好谢的。” “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按道理说,我是你师父了。” “师父?” “那可不,但我记不得自己收过多少徒弟了,我现在正好没有徒弟,你要当我徒弟吗?” “那有什么好处?能和长情一直在一起吗?” “不能。” “那我还是不要。” 长情:“和我在一起很好吗?” “我想永远和长情在一起,可以吗?” “永远……”长情笑了一笑:“曾经,好像也有很多人这么说过,我便一直一直去寻找他们,每一世都去找,但是他们每一世都记不得我了……不过,到最后还是我把他们忘了,至今,最近的记忆就是一只小青蛙和三只小鳄鱼,他们也在梨境陪了我很久,不,我也记不清是多久了,或许,有万年吧,最后,我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路上,我曾遇见了一朵花,我在等花开的时候睡了一觉,就把寻找他们的事忘了,然后我就遇见你了。” “你也会把我当小青蛙和小鳄鱼一样忘掉吗?” “或许吧。” “为什么?” “因为我记不住那么多人,我也记不住那么多事,你,也只是这悠古天地的一过客而已,你终究也会离开,你终究也会忘记我的。” “长情,我不走。” “他们以前也这么说。他们后来总说,长情,我太寂寞了,我能离开梨境吗?” 凌执风道:“长情,我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可以吗?” “随便。” “长情。”长情侧头去看凌执风,凌执风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长情的神识境中瞬间开了一朵紫色的青兰花,与神元中青莲相伴而生,似乎给青莲长出了藤蔓和枝桠,然后徐徐开花…… 长情碰了碰嘴唇,回想刚刚那柔软的东西。 她又主动吻了上去,凌执风很是惊讶。 吻完了之后,长情满脸通红,像天边的霞。她想离开,凌执风抱住不放:“长情,我喜欢你。” “喜欢?” “对!” “我要是换个样子,你也喜欢吗?”那时候的神主对性别并没有多大的印象,在他眼里男女都是人,都一样。 “我……”凌执风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长情离开。 随后,长情一边走,一边念叨:“喜欢……他们以前都是敬畏我,说喜欢我的……好像有很多人都喜欢本神,有几千个神君说喜欢我,去凡间历劫后再也没能回来;有几万个仙子喜欢过我,飞升历劫直接下六道轮回了;路过的花花草草小仙灵也喜欢过我,小妖小怪也喜欢本神,好像没经受住一个浩天雷劫就消散了……看来,没有一个是真心喜欢我的。” 长情回神界的时候,化作了本神面貌,见到碧落问:“碧落,你喜欢我吗?” 碧落愕然,转而笑容恭敬虔诚:“无上神主,万灵敬畏!” 随后,他问了且止,问了旷玉都是这么说。 于是莲君得出一个结论:原来从来没有人喜欢过我!那我为什么要喜欢它们呢?很奇怪! 她又带着这个问题,去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很多人,所有人几乎都是跪拜敬畏。 莲君决定去梨境,给他一千年时间,他要是真能解开那么强大的封印来找自己,便以神主的身份告诉他自己就是长情。 但是,一千年以后,自己的封印虽然挡住了迄止的归来,但对万灵的伤害太重,万灵伤即他伤,于是他再无力维持,便释放了所有神力净涤万世。 因为许诺过凌执风要做凡人去替他弥补过错。所以,他醒来后,背负着宿命,却忘记了一切。 书掉在地上的声音,把墨子息从梦中惊醒,整个人手心都是汗,满心疑惑的弯腰捡起掉落的书。 那时,遥芩与未歇一直守护在云月亭附近。 清晨,墨子息便去了往古斋。 “来了,喝茶!”旷玉把茶放到他面前。 “你的茶味道平平。” “我们不一直过着茶味平平的生活吗,莲主?” “很难喝。” “嫌弃,那就别喝了。”旷玉拿走墨子息的杯子,“我的茶名唤弃,不喜欢,那请自便。” 墨子息取出茶叶,借旷玉的茶具泡茶,“此为忆。” “忆往昔之美好,叹今朝几多伤。几多回味,不如弃好,忆终究会过去。” “既知我来,应知我事。” “世无长情,唯有神主莲君,莲君,听旷玉一句劝吧,你这么多年了,毛病还是没改啊,你想想,你这些年叫我干了多少找人寻物之事了?” “不想干了就换人。” “别别别,我开玩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神界?” “在凡间不挺好玩的吗,回去做什么?” “你这任性的毛病也得改啊。”旷玉苦口婆心规劝道。 “那个易怡衔手里有两颗青莲石。” “这个易怡衔,我就说为什么旷古录为查到此人,原来是用青莲石藏了起来,那我就没办法了,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写书记事的,帮不上什么忙,来,给你认识认识,这我徒儿,第二玉,可不可爱?看这小虎牙,多乖,小玉,给莲君笑一个。” 此时,第二玉才三岁的模样。 “旷玉,长情的事还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吗?” “小玉,去那棵树下玩泥巴去,我跟莲君说会儿话。” “人家喜欢那个女人,你就给他呗。” “我……” “你要是对万界不负责任,你看看自己会是什么后果,不要乱来。” “我不想当这个莲君了。” 旷玉一听不对劲,手指直接敲桌子敲重点道:“我告诉你啊,谷神狱在旷古录里记载过三次,三次都是你们忘川神殿的人进去的啊,进去的每分每秒都生不如死,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对于凌执风,我亏欠他太多。” “欠人便还人,欠情便还情,一切由神主定夺,您身在高位,所为之事自然使命而已。长情不过一个人,一个称呼而已,若长情是莲君,你想想这无数年跟在你身边的可怜人就知道结果了。” “于我,于他人而言只是一个称呼,而对于凌执风,他……往古之事我会忘,将来之事不可测,终究我是莲君,欠了他一个长情。” “不见便不欠。” “他近来找过你否?” “未。” “若有来,告诉他,世有长情,相见当初遇。” “这就对了,唯有莲君放下了,别人才好过。外面在下雨。” 墨子息走出亭轩,微雨细细,他就在湖畔,随意摘了一朵莲花,愣了一下,随后云淡风轻道:“不愧是往古君家的花,过去有多少长情的记忆便都给它吧。” 旷玉在一旁点点头。 “纵然喜欢……这后醒仙纪,风雨难料,可惜我不是一位安世莲君,神力天赋的使命便是护世,所以,凌执风,不管我是墨子息还是神主莲君,这一条路都将由你一个人走下去……所以,有长情是对的,让她的好好陪着你,替我守护你心底最好的良善;至于怨和恨,我会遵从你的心愿,希望能化解曾经的结下的恶果。” “你能这么想就好。” “让它化作我的模样,旷玉莫忘了,长情是仙子,莲君让她替凌执风赎罪去的凡间。”墨子息看着这朵小花,白帛之下谁也看不见,他红了的眼眶,声音有几分微微地哽咽:“我也好期待看看长情长什么模样。” “不和你一模一样吗?” “不,长情是女子……”墨子息放手,看着小花慢慢飞向旷玉,然后慢慢收回了手,随后在雨中伫立了良久,微雨轻寒却如此的扣人心弦。 旷玉静静地看着雨中一身落魄的的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莲君,这场羁绊你至始至终都得放下,只是早晚得事,早一点划清界限,一样一样的总承受好过所有事全部堆在一起。 “他们三人仙劫历完之后就能回神界了。” 墨子息停住脚:“嗯。” “碧落、且止、辰珏都是后醒之神,转世觉醒劫难测……莲君若能相护再好不过。” “是吗。” “莲君!”旷玉朝墨子息深深行了一礼。 唤一声莲君,这是世间多少人,千年万载等回来的神主。一句‘请莲君相护’,护的又岂止是一个人,护的是永恒的世间祥和。 可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第38章 莲君 芳祖来到了荷华山,她伸出手,一片青色的小莲瓣出现,如一块小翡翠,玲珑剔透,甚是乖小。 “这是?” “青莲石。” 青莲石是天华石之一,隐藏着强大的神力,天华石一共五颗五色,里面蕴藏着天启、制衡、凰权、护世、玉演五种神力,当初神主莲君将天启之力给了碧落,制衡之力给了辰珏,玉演之力与凰权之力暂时交给了且止、旷玉二人,因为这两脉神力的继承者当时并未降世。 “芳祖在哪里找到芙神谷的?” 芳祖点点头,一脸愁容道:“子息猜得不错,芙神谷确实是在无定域。我到芙神谷的时候,只找到了青莲石,其余的天华石不知所踪,此事我已经让旷玉、游方和玉逢去查了,天华石若丢失,会引得诸界大乱,此事暂时不要声张。” “易怡衔……”他手中的到底是那两脉神力? 芳祖听他说话声音太小,便问了一句:“什么?” “芳祖辛苦。” “有了青莲石,你体内的墨煞之气应该会慢慢被净化,子息,青莲石赋予你的力量同样变会承担责任与义务,明白吗?” “子息……明白。” “子息。”芳祖坐下拉着他,语重心长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这便谓之道,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可知为何?”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对的,人道法天地,敬奉者谁?” “神灵!” “为何?” “神创世,孕万物。” “万物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我问你,万物可有主?” “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则安;若一人之天下,则危;万物无主,物各有主。” “何为各物之主?” “请芳祖赐教。” “知常!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这便是物之主。知常者——神,身为神主必须,至虚极,守静笃。” “是。” “要记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只有做到不有、不恃、不宰。所以万物之主,不是驾驭、臣服,而是守护明白吗?” “子息明白,多谢芳祖教诲。” 芳祖起身,“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送送您。” “不必了。” 芳祖边走边留下了几句话:“纵然曾以神赋之力换得如今为凡,也是逆了天谕的,神格宿命依旧会带来生生世世的羁绊。切记,万世莲君,奉为神主,不可由己所欲。” 他看着芳祖远去的身影,耳边一直萦绕着这段警钟,他嘴里默默地吐出:“不可由己所欲~”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墨子息在引君台上,看着一点一点聚集的白惜魂魄,随即又注入了法力在里面,今芳祖送来青华石,他突然发现青莲的力量让他体内的青莲之力在不知不觉增强了好多,而且各种灵息都能瞬间在自己的神元领域出现,他刚才心中只是想了一下白惜的事,便能感觉到天地万息之中,那些微妙的游魂丝魄的气息,不由的为这种力量惊了一下。 墨子息飞身浮空,将青莲石推到白惜身边,然后调动青莲之力,随即无数的青色小灵点聚集于白惜身体周围。 遥芩惊愕住了:“庄主这是?” 未歇目光直直地盯着:“厉害!” 他们两个就在那里看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无数的小灵点慢慢聚集,一点一丝,一直持续了几个时辰,而墨子息也从未停顿过,一直在聚力输灵,直到黄昏十分,一个完完整整的魄聚集好了,只是还在沉睡中。 墨子息从引君台上下来,已经累得快瘫了。 遥芩心疼道:“庄主,休息一下吧。” “接下来九天,你们四个替我护法,谁也不许打扰,否则白惜便真的回不来了。” “是!” “庄主,刚刚的是?” “青莲聚灵,魂飞魄散的灵为静灵也称死灵,白惜并非凡人,而且还是血冥花散的,不是重生那么简单的事,所以想要救活白惜,必须孕灵重生,青莲可孕神灵,接下来几天我会试着用青莲孕灵让他重生。” 遥芩:“庄主,白惜本就……你若救活他,这样会不会……” “非开禁术,随缘而已,无咎。”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时间,墨子息格外的安静,也没任何消息传到凌执风耳朵里。 凌执风反而觉得心里空了许多,这个人这段时间在干啥呢?于是千里迢迢跑去荷华山,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其实,凌执风对一些事还是不会记仇的,而且心宽能容人。他心道:“至于吗,吵个架而已,生这么久的闷气?” 他去了找碧落,问墨子息喜欢什么,他自然是要赔礼道歉,请求原谅的。碧落说,墨子息喜春酿,尤以凡间上品最爱。凌执风去了人间,等了一个秋天,等了一个冬天,春暖花开之时终于到了,他亲自去了酿酒师那里学习,在人间一直待到四月天。 凌执风抱着两坛酒,笑嘻嘻来了:“子息?” “你来干什么?” “墨大庄主还真是记仇,那个易怡衔我已经教训了,你看这是什么?”他兴高采烈的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桌子上堆着五六坛春酿,墨子息挑了挑眉:“哪儿来的?” “子息大人,之前的气咱们就一笔勾销如何?这酒我请你的,随便喝。” 墨子息走过去,开了一坛,扇着闻了闻:“你去了凡间?” 几片梨花,悠悠扬扬落尽酒坛里,墨子息一手提一坛,一手抱一坛进书阁了。 凌执风准备跟进去,却只听得:“不许进书尽阁。” “我都给你送酒来了,你还生气啊,子息,别嘛。”凌执风愁眉苦脸,怏怏不悦的立在原地。 不久后,墨子息出现在三楼,他抱着酒坛坐靠在栏杆上喝起来。 凌执风望着阁楼上的人问:“墨大庄主,好喝不?” “手艺甚差,酿酒之人定是三心二意之人。” 本以为会被夸奖一句,结果又一盆冷水泼来,无所谓,他已经习惯了。 “有喝的就不错了,还嫌弃!你给我下来,我望着你说话不累吗?” “活该!”墨子息嘴角不经意间浮起一起浅笑,是舒心悦意之笑,如梨花一般美,转而因为心头事又把这抹笑容压了下去。 “我忘了告诉你,酿酒的时候太困了,我用你喝的那坛酒稍微洗了个脸!墨庄主,好喝不?” 墨子息僵住了,直接一坛子扔了下去,如一个炸弹在凌执风脚边炸开,他立马避开,随身靠在石桌旁大笑起来:“骗你的,还真信,哈哈……” “忘了告诉你,你脚下有醉蜂阵!” 凌执风一听一个机灵:“子息你?!够狠!”拔腿就逃离现场,免得惹一群蜂子蜇,等他跑出几步才发现墨子息骗他的。 墨子息看了一眼楼下的凌执风,不说话。 “子息,我都过来跟你主动说话了,你能不能考虑下?” 墨子息抱着酒继续喝,一口一口吞下的全是无言的苦楚,以后便难再喝到了吧…… “酒也喝了,你要怎样才肯不气嘛,子息,我真的错了,你都好几个月对我爱答不理了。” “我在忙,没空。” “在忙什么?我可以帮忙啊。” “成了。”墨子息目光投向引君台那边,然后转而又看了凌执风一眼,继续喝酒,凌执风,我会孕神术,看到了吗?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什么成了,我们俩吗?” “我把白惜救活了。” 凌执风:“你这段时间闭门谢客就是为了这个?” 凌执风觉得墨子息是想一出是一出,什么事都敢干,比自己胆子还大,上次黒陨原出不去,他非要开神禁术开道,那时候生气的墨子息天地都在敬畏,万物都在低头,这一次,你还敢! “你这都能行,不怕他们都来找你救命?” “凌执风,你不觉得我很厉害吗?” “是,你厉害。” “你怕不怕?” “我怕你做什么?” “怎么你家那个易怡衔还没查清楚我是谁?” “你墨大庄主的身份,他有那么容易查到?” “你不问问我是谁?” “你会说吗?” “我会。” “你是谁?” 墨子息一把撤下白帛,目光凛凛,一清一浊,斜看了一眼凌执风,随即起身飞下楼,上前走了一步,仿佛要凌执风看清楚自己的面目似的,他嘴角扬起一丝冷魅的笑,霸道的目光逼视而来,凌执风从未见过这样的墨子息! “子息,你这是中、中邪了?” 墨子息冰冷而无情的口吻道:“凌执风,我就是你毁的那座莲华殿的主人。” 此时的墨子息,似乎比任何妖魔鬼怪都邪魅! 凌执风震惊的呆在了原地,如同被雷击了一般颤抖着,愣愣的看着墨子息,满眼都是不相信,不可能,简直荒唐! “怎么,不信?” 凌执风需要冷静,他缓缓转身…… “凌执风,你好好想想。” 凌执风一句话也没说,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念念叨叨,就像丢了魂儿一般,一步一步挪走了,消失在转角处。 墨子息就在那里等他,知道他还会回来。 果然,不久之后,凌执风回来了。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提上了九畴神启,那满身杀气,凛冽如刺骨寒风。 墨子息系好白帛,双手交差抱在胸前,坐在梨树上,目光放远,傍晚山气盈罩,远山飘渺。 “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墨子息道。 “等我回来杀你吗?” “你杀得了我?” “别太嚣张,杀不了你,我可以毁你的万界生灵,到时候你还不是得舍身相救,到时你心爱的万界苍生都给你陪葬,是不是很有趣?” 墨子息笑了,笑得很冷,心头满是无尽的凄清悲凉之感,虽然早就知道了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但还是没办法:“是吗,那你尽管去毁好了。” 凌执风一个闪身,出现在墨子息面前,一手攥紧他的衣襟,反手握九畴神启抵在墨子息脖子上,眼睛瞪大盯着他,几欲嗜血,眼神里是痛是恨早已分不清了,凌执风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咬牙切齿的吼道:“为什么要骗我!” 墨子息带着几丝自我嘲讽的笑,心头的凄苦怎么也掩盖不住了,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的心在痛苦挣扎,最后,万般情绪都化作了言语里的落寞和颓丧:“何曾骗过你?” “你就是长情,为何骗我说不是?!” “我不是长情,她只是我身边的一个仙娥,她喜欢模仿我的一切时常跑下界去玩而已。” “你不是?!”凌执风眼神恍惚了一下,立马回过神。 “对,我不是,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你不信。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是谁的,才想起往昔来的。” “长情在何处?”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的眼睛道:“她犯了那么大的错,我自然要惩罚她了,她此时应该在人间吧,你不妨去找找看,找找。” 凌执风痛恨地嘲讽道:“神主是吗,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万界的无上尊主不过如此!” “是呢!要杀我趁现在,动手吧,否则等我归位,你可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九畴神启此时根本不敢伤墨子息了,它是神器,这是神主。它不停的在凌执风手中抖动,不肯服从。 凌执风对九畴神启道:“现在认人了是吗?”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感觉接下来就是一场撼天地乾坤的一场搏斗,结果,凌执风将九畴神启扔在地上,也放开了墨子息。 墨子息疑惑地看着凌执风:“不杀了?” 凌执风双手揪住他衣襟,咆哮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墨子息,你tm就是一个混账!”随即将墨子息一把推开。 墨子息直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几乎摔倒。 凌执风又凶猛地冲过来,扬起拳头就揍,拳如雨下,打在墨子息脸上、身上,墨子息亳不还手。 凌执风将人按在地上捶,他一边打一边吼道:“很想死吗?” 墨子息嘴角溢出鲜血,忍着身上的拳脚相加,沉闷地回道:“不想……” “为什么,墨子息,为什么!” “对不起,凌执风。” “对不起?呵呵……”凌执风痛笑起来,“我居然还会喜欢你,居然蠢到喜欢一个灭自己全族的神主!” “我会补偿的。” “补偿,拿你命吗?” “你想要便拿去吧。” 凌执风把他揪起来,厉声道:“本君等着,等你归神那一天,我必与你决一死战!墨子息,听清楚了,从此以后,你我再见便是死敌,记好,晋神之前乖乖躲在荷华山,别让我碰到你,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凌执风起身愤然离开,夕阳都被他的气场吓得赶紧躲下了山。 夜幕开始降临,黑夜之中一颗星星都没有,虫鸣风声无一,四周阒静得可怕。 墨子息蜷缩在梨花树下,他一只手臂遮挡在眼前,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袖…… 第39章 苦果 遥遥可见坐落在桃花十里中的往古神殿建筑群,琼楼玉阁,高大宏伟,一切灼灼温华而又不失清严,让人瞬间感觉到己身如渺尘,虔诚的仰望。 悠远而古老的钟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安宁而又祥和,让这里更加具有了古神界的神秘而庄重的气氛。 湖如明珠散落四处,清澈晶莹,桃树依湖而种植,每一个小湖中落满了花瓣,更像是美人沐池,白玉铺成的台阶层层而上,两旁古松盆景自然,给周围增添了一份肃穆气氛,阶梯上飘撒了几许花瓣,两个小弟子正在一边打扫一边嬉戏玩耍,偶尔指着天空上飘过的白云,争相扑着飞来的五颜六色的灵蝶,数一数落在湖边的仙鹤灵禽,云雾缭缭一幻一真,这里是一处古老的神境。 夭绍陪着凌执风直接闯入神界,找到了往古境。 奶声奶气的第二玉出手阻止:“二位请留步,往古君正在休息。” 夭绍道:“让旷玉出来!” 第二玉再次强调:“往古君正在休息,你,不许吵闹。” “玉儿,退下。” “是师父。” 一个紫衣着的人从外面回来,手中扇动着一把白净无一的折扇,潇洒无拘,紫带束发,随风飘逸。 “往古君?”凌执风握紧拳头,目光凌厉地盯着这个人。 夭绍指着紫衣白面扇的人道:“你居然就是旷玉?”夭绍这才知道留在凌执风身边的紫衣人就是旷玉。 旷玉露出温柔而又不失风雅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凌君。” “原来你一直都在本君身边,从一开始你就是来监视我的吧?” “算是吧。” “凌君,待我收拾了他!”夭绍气不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从一开始结识起,他就隐瞒身份,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巽月宫。 “看来这么多年我不死,算得是你手下留情饶我一命了。” “自有神主垂悯,故人有托,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便不会动手。” “故人?旷玉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小小神官,故人只是一般好友。”凌执风目光痛恶无比。 “自然不是。凌君今日找上往古殿看来一切都知道了,只是来本君这里再确认一下是吗,那本神就告诉你,荷华山墨庄主的确是我们的神主莲君。” “你们……你们,好好得很!” “凌执风,回去吧,神悯不多时,好好珍惜。” “珍惜?好一个神主莲君,好一个神界,居然把本君耍得团团转,真是玩的好手段啊!旷玉,好好享受眼下片刻的祥和,往后诸天就会很热闹了,神主护世是吗,那你们就好好护,护好了。” 旷玉平稳的语气继续说道:“本神劝你还是收敛些,重新悔过,神主有意招揽你为己所用,你若肯答应自然再好不过,若犯了错,你当真以为你就能无忧无虑,逍遥天地?”旷玉看了凌执风一眼:“神主怜悯月妖一族,你不为神主做点什么吗?” “呵呵,为他做点什么,我谢谢他吗,还是谢谢他全家?旷玉你们别急,本君肯定好好为神主莲君做点事出来,否则对不起他这后醒护世神主之名。” “凌执风,你的一位故人为了你入凡尘赎罪万年,你真的还要与天地作对,你对得起那位为你吃苦受难的故人?” “长情……”凌执风听闻,脸上便有了动容之色。 旷玉道:“世有长情,再见当初遇。你不去看看故人可否安好吗?” “凌君?”夭绍见凌执风神色有几分慌乱,“凌君,定是他们耍的什么把戏,不能去,万一……” 凌执风直接去了当初与长情相见的心泊峰。 凌执风离开后,墨子息出现了。 旷玉和墨子息的眼神对上,旷玉惊愕无比的叹道:果然这双眼睛是世间最清明之物!却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伤。 墨子息走到旷玉身边。 “他去心泊湖了?” “对。” “也好,或许长情能给他些许安慰。我本以为他会来神界大打出手,还好……” “刚刚他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如果他真报复诸界,我们是否……” “我信长情……” “莲君?!” “我信她能安抚住凌执风的愁与恨。也可以……”说道最后墨子息自己心里都没底气了。 “如果长情阻止不了,莲君可有想过……当初你执意留他,而今情况并没有一丝好转,我反而觉得拉拢他这件事比万年前更复杂,莲君这一计不仅没将他拉拢反而推开了。” “欺骗,这一招本来至始至终都是错的,只是我以前不曾发觉,而今才格外明了。” “如此,请莲君务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让我们诸天来执行。” 墨子息没有回答,旷玉看着他失落离开的背影,隐隐能感觉到他的无奈和困苦,这让旷玉都生出了一丝不忍:这一世,当真就那么难吗,莲君,本不该有啊,何况是凌……若放不下,十方天地共诛都不足以为惩,神主逆道,谷神狱终,前车之鉴,不可不察啊…… 相见当初遇,凌执风到了心泊湖。 湖泊边坐着一个女子,荡着脚,悠闲自在,浅蓝色的服装和湖泊的水似乎融为了一体,吹着一首萧曲,是那首无比熟悉的《皓月令》。 “长情……”凌执风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是她,和自己记忆里的长情一模一样。 “执风?”长情站起来,微笑如桃花轻绽,那双清澈的眼睛,如湖水一般明亮,一眼万年,俘虏人心。 她便是带着神主莲君记忆而化身的长情。 “长情!”凌执风跑了过去:“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执风。”长情身手抱住凌执风。 “真好真好……”凌执风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骗了他的墨子息,他紧紧握住拳头,整个人都在颤抖,心痛到落下泪来,缓缓伸手抱住长情,寻求安慰。 “执风,你怎么?” “回来就好,我以为你……没事。” “执风,我想回梨境。我累了,你能抱我回去吗?” “好。” 隐藏在远处的墨子息看着凌执风抱着长情离开,他脸上明明在笑,心里却止不住的冒出酸楚来,似乎把什么珍贵的东西弄丢了一般,眼中热气腾腾,努力提起嘴角的笑容,两行滚烫的泪水落下:“真好,久候故人归。恭喜了,凌执风……” 墨子息坐在心泊湖好久好久,晚风吹来是那么的凉,灿烂似锦的晚霞终随着夜色的临近而依依不舍的退离这片天空。 他一步一步踉跄地挨下了山去,回到荷华山时,遥芩见他如同丢了魂儿一般,赶忙迎上去唤道:“庄主,怎么了?庄主?” “没事。取些春酿来。” “是!” 后来,墨子息把自己关在酒窖里喝了几天几夜,喝到麻木,心还是痛痛的,走到一股寒泉边,直接跳了进去,冷水刺骨,仿佛让全身都痛起来,就可以不必那么清楚的感觉到心痛一样,他便把自己泡在寒泉之中,继续喝。 直到看到凌执风抱着长情离开,他才知道自己的心陷得有多深:“出不去了,回不去了……既然你选择了做高高在上的神主,就还要什么情,你也不配,你不配他对你的好,也不配为你出生入死,墨子息,你终究是个无情之人,还要这颗心有何用,留着做什么?不如连连同他给的情一起弃了吧。这样,你就可以无情无义的做一个万界之主了。” 碧落一来就看见墨子息正在挖自己的心,左手上满是淋淋鲜血:“子息,你在干什么?”他连忙调下泉中去阻止。 墨子息抬了抬半阖的眼皮,迷迷糊糊的看了来人一眼:“阿凌,你来了……” 碧落看着他几乎都憔悴得不成人样了,他拼命地摇晃着站都站不稳的墨子息:“子息,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事,人难免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过两天就好了。” “遥芩说前几天你出去之后,回来就一直这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没事!” “你不说,我去请芳祖!” “别去找芳祖,芳祖从来都不会不同意,酒,酒……”墨子息伸手拉住碧落,另一只手去摸岸上的酒瓶。 “你别喝了,这寒泉水这么冷,我带你上去。”碧落下水,要强行带他上去。 “别管我!”墨子息突然爆发地吼了一句,然后继续往寒水里蹭,似乎要把自己淹死在里面才甘心。 他实在压抑得太久了,他喜欢不敢说;他想随之去,却现实告诉他不可违;他想放下却放不下,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墨子息,如今懦弱到什么都做不了。 碧落道:“我不管你,我去找芳祖管你,看你不在仙涯谷跪个三五七天,没人替你求情。” “别……别走,阿凌……”墨子息拉住碧落,碧落站在水中脚下一滑,很直接的画面,碧落在下,衣衫不整的墨子息在上,是他主动的,他先伸手抱碧落的腰的,他主动亲碧落的。 “子息?你干什么!” “阿凌……” 碧落瞬间僵硬了,那个人真的在他心里很重要了吗?就在碧落思索之际,墨子息把碧落按在墙上,就在墨子息纠缠不休之时,碧落是在赶紧想办法把墨子息一拳打醒啊,然而遥芩正好过来看见这一幕。 仙君?!庄主?! 我去,不会吧,庄主,我以为三天两头往荷华山跑的、和你吵架的、为你出生入死的那个人才是真爱……没想到,居然是碧落仙君。仙君,你下一个劫不会是我们庄主吧,妈耶,这也太刺激了吧,仙凡的旷世绝恋啊? 遥芩正要转身离开,自觉的不去打扰,却看见身后一个人甩袖而去,只留下一个恶魔般的背影。 凌执风来本是来告诉墨子息,他找到了长情,好以此为契机嘲讽和奚落墨子息一番,让墨子息痛苦和后悔,他这是来看到了什么?他看见了墨子息主动纠缠着碧落,那销魂的场面,让他的心更痛、更冷了,当初,墨子息怎么都不肯让自己碰一下,原来自己只是他消遣的人而已,自己爱他入骨,而他却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仅此而已! 凌执风那冷肃嗜血的那个背影,让遥芩看得心惊胆寒。仿佛看见了屠尽诸天的杀意。 凌执风心绞痛到在滴血,此时他脑海里回想起墨子息当初在雪涯湖那天说的话,如今一字一句刺在心头: “雪崖湖甚美,唯独缺一株红梅,不然这万古的冰天雪地太过荒芜寂寥!” “你若喜欢……” “不,我只是觉得这里有一株红梅,会增添一丝生趣。”墨子息看着凌执风道:“并不喜欢。” 对,自己只是他在这无穷天地间增添生趣的一株红梅罢了,从来都不被喜欢,而自己却以为他喜欢,还种了一片梅林,终究是自作多情!!! 凌执风站在雪崖湖的一片红梅林前,心脏与脉搏每一次的跳动都让他觉得在痛,他只觉眼前的梅花好可笑,好刺眼,刺进了身体的每一处肤骨:“原来不喜欢啊,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不曾喜欢啊!!!神主,哈哈哈……” 凌执风撕心裂肺的狂笑起来,笑得那么苦,又像是在嘲笑。 遥芩瑟瑟发抖的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道了一句:“完了……” 碧落运灵禁锢住了墨子息,瞬间将人带出了水,冷冷的走到遥芩面前,“你们庄主喝醉了,快扶他回屋休息。” “是!” 雪崖湖。 凌执风幻化出紫箫将那片梅林全部毁尽,红梅花瓣和着漫天大雪在空中纷纷落下,像下了一场血红的泪雨,凛冽的狂风呼啸其间。 夭绍抱住凌执风,强行拖走:“凌君,你干嘛?” “滚开!”凌执风全身都充斥着紫色的戾气,还好夭绍强大,换做凛域和花倾颜,没一个敢靠近。 夭绍见凌执风这次这么发疯,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疯地厉害和彻底。 “凌君,这是你一株一株亲手栽下的花,毁了不可惜了吗?” 凌执风双眼通红瞋圆:“可惜?从来都不会有人觉得可惜!” 夭绍使劲儿禁锢住凌执风,免得他一会儿把周围的山、湖都毁了:“凌君,他不喜欢就算了,你还非他不可了吗!诸天万界,凌君要什么样的,我都替你找来。” “他墨子息从来没把我放眼里,夭绍,我是什么!神主就了不起吗,就可以灭人全族,就可以不把本君放在眼里吗,那本君也去坐一坐这天地共主的位置!” 凌执风一身灵力暴涨,夭绍直接被弹飞,他被这股力量逼退好远。 就刚刚那一道力量,梅林全部毁灭殆尽,一株不剩,地上铺满了红色的花瓣,紫玉萧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他瘫软无力的坐在冰雪地上。 夭绍远远看着梅雪之中的那个惹了一身伤的身影。 很久,夭绍才慢慢靠近。 “凌君,我们回巽月宫可好?” 凌执风摇摇头,看着即将被大雪掩盖的落梅,他又开始刨坑,一株一株的要去栽。 夭绍拦住,大声喊到:“凌君,你这么折磨自己,给谁看!” 凌执风擦了擦眼泪:“让开,别挡着我。” “凌君……你清醒一点好吗?” “走开!”凌执风掀开夭绍,又开始发了疯似的去种那些被他摧毁的梅树。 夭绍气急败坏,直接上荷华山去找墨子息,却被碧落、遥芩等人挡在书尽阁外面。 夭绍眼神都在嗜血:“让墨子息出来!” 碧落敌意深深地盯着来人:“没上雪涯湖找凌执风算账就是好的了!看看凌执风把子息祸害成什么样了!” 夭绍和遥芩等人所占之地瞬间开满了彼岸花:“挡我者死!” 遥芩:“好,我今日倒要跟你去巽月宫问问你主子,他把我们庄主当什么人了,在他眼里,我们庄主终究只是那个女人的影子是吧!如今那个女人回来了,就不需要了是吗,一脚踹了是吗?” “明明是墨子息,还在这里强词夺理,我今天便让你荷华山不留一个活口!” 碧落、遥芩等人和夭绍打了起来。因碧落在这里,仙界的人很快就支援了过来,夭绍一个人和玉逢、游方等诸仙对抗,实在不是对手,差点死在荷华山,要不是凛域和花倾颜带人支援过来,恐怕夭绍此番是有去无回了! 这下,荷华山和巽月宫结下了比擎天柱还大的梁子。 第40章 救人 墨子息昏昏沉沉的睡了几天后,总算缓过来了,神色恢复如初,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每天处理处理荷华山的事,听听汇报,弹弹琴,听听飞瀑的声音,晚上就坐在栏杆上,看着星星睡去。 阁下四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们庄主突然从上面掉了下来。 日子悄无声息的过着一天又一天,大半年时间过去了,荷华山的人和月塚的人也摩擦不断,互相仇恨。对于彼此属下之间的矛盾,墨子息则事不关己,凌执风则是放任无度。 碧落:“子息,你看看未歇、遥芩他们五个人都成什么样了,你还不管管。你说直接说,你是不是想回仙涯谷?” 墨子息盯着碧落看了看,一言不发,然后又把目光移回了桌面的古籍上。 “你倒是说句话啊,闷着一声不响算怎么回事,你这是跟谁赌气?子息!” 墨子息起身离开,碧落一把拉去:“我们劝你不听是吧,那好跟我去见芳祖。” “放开。” “你以为自己这样消沉下去,就会博得谁的可怜吗,想都不想想,那个人至始至终什么人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我不知道你是傻还是痴,你给我清醒一点行吗!” 墨子息挣脱开碧落的手,缓缓开口:“够了。” 碧落:“你不知道自己被凌执风害成什么样了吗?当初我一再劝你离他远点,你非不听。” 碧落离开后,遥芩过来了。 “庄主。” “何事?” “也、也没什么,其实……大家都只是关心你,碧落仙君的话或许说得有点重,但也是为你好,我们……也只是想替庄主你出出气,荷华山什么时候受这等鸟气了,想想大家心中就窝火,我们五人是和夭绍,花倾颜,凛域等人干过几架,虽然都没有得到什么好果子吃,但是解气啊,庄主你振作一下吧,荷华山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 兰芷国附近: “看来本君运气真好,出门就遇见了仙域之人!”凌执风眼瞳尽露邪恶的笑,戾气盈盈,一身紫色妖烨映空。 “师姐,是凌执风!”冰夷道。 “来者不善,冰夷小心!”两人相互点点头。 渊霜:“凌君,二位仙子这么美,不如抓回去当婢女侍奉凌君吧!”渊霜抬手间手背上的深紫色花纹蔓延了几分,加上他碳黑如肃的衣着,周围如置黑渊之林。 “凌君让我去试试,我正好手里有件宝贝,想试试最近修炼出来的成效。” “易怡衔,你倒是花样多。”凌执风冷笑了一声。 于是,凌执风和渊霜就站在一旁观战。 冰夷好不示弱道:“凌执风,休要作恶,否则仙界定饶不了你。” 易怡衔双手妖气腾腾,周围改天换地,如同修罗地狱中血海,瓢泼着腥雨淋淋,恶心难耐,他们两个靠背而立,血海中两条枯骨恶龙出海,血盆大口,垂涎獠牙,张牙舞爪扑噬而来。 羲洛与冰夷双手结界,形成保护层,两条恶龙融合在一起,化作巨大的血龙,不断的缠绕缩紧,如同一条莽蛇窒息它的猎物一般。 血龙缠得越紧,他们的法力就越禁锢一层,只见他们的结界越来越小,两人拼尽全力抗衡。 “冰夷?”羲洛吃力的问道 “师姐,我没事!这难道是'血龙噬仙阵'?”冰夷咬唇坚持,嘴角溢出鲜血。 “或许你猜得没错!”羲洛脸如惨白的如纸,仙力流失很快。 “师姐,小心!” 血龙在他背后张开大口袭来,冰夷上前替羲洛挡住了血龙,自己被咬得几乎散了魂魄,羲洛失声大叫“冰夷!” 血龙死死缠绕住冰夷不放,然后放开已经重伤的冰夷,似游龙般在空中盘旋,冰夷被摔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仙灵急速散失,羲洛连扑带爬挪到冰夷身边,拼命度仙气给他。冰夷虚弱的摇摇头,嘴角抽搐,嘴里鲜血直冒,嘴唇颤抖,舌头蠕动,似乎在说什么,羲洛眼泪不止,和着血浆紧紧抱起他哭声安慰道“冰夷,没事的,我会救你的!” “师……姐……”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瘫软一团,极度疲惫想要睡去,眼珠微微左右晃了一下,延喘着微息:“你……走……”说完,手滑落下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不……不要!”羲洛仰天哽咽。“冰夷,不会的,你不能死,我带你去句芒山!” “想走,走的了吗?”易怡衔冰冷的语气道。 “凌执风,还不住手!”此刻墨子息赶来,极度愤怒的声音吼道,他瞬间走进阵内,带出了羲洛和冰夷! “住手?呵,易怡衔,渊霜,给我杀!” 冰夷魂魄透明散开……墨子息微微震惊了一下,挥手间,散开的魂魄,如同无数的萤火虫追逐着微弱的青光离去。 墨子息回望了一眼,指间射出几道灵光于羲洛身上,羲洛在遥芩怀里倒下。 易怡衔和渊霜准备动身,墨子息怒吼一声:“本庄主看谁敢!” 渊霜心里打退堂鼓起来,后头换了一声:“凌君?”,他在看凌执风是否执意要他们出手。 墨子息赶紧救人,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易怡衔趁机偷袭墨子息,凌执风见状,直接将易怡衔打飞出去。 遥芩:“庄主,你且止仙君叮嘱过你让你不能太过消耗神脉灵源,你……” “遥芩,回荷华山。” 遥芩接过羲洛跟随着墨子息回墨卷山庄了。 仙域的两位仙子不明去向,加上凌执风的人三天两头带人入侵仙山洞府,杀人夺物,皆是把矛头仇恨指向荷华山,整个仙域几乎被闹得鸡犬不宁,纷纷上荷华山找墨子息。 羲洛在荷华山养伤好了,回去后告知仙域,是凌执风杀了九河神女冰夷,伤了他,如今整个仙域戒备森严,仙山境地结界加固,恐再出此等之事来! “庄主你都花好几天的时间了,冰夷仙魂魄能聚集还原吗?”遥芩看着弱菡湖中那似开未开的浮空一荷。 未歇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偶尔看一下墨子息的表情。 墨子息负手而立于引君台上,看着那朵红白相映的荷,声如烟雨飘缓:“如今看来是我太低估上古神刑了!” “血龙是诛仙台上五行柱盘卧的上古神兽苍龙,守护雷霆域,易怡衔当年损坏了青雷柱,苍龙脱离而去,并为他所获,强行妖化成诛仙阵以此对付仙域众人,因此有不少仙君遇害其中。” 巽月宫。 花倾颜和凛域正在承报各界情况给凌执风,长情端茶水点心过来。 “执风,这是我学了一下午的清茶梨花糕,你尝尝。”长情坐在凌执风身边,拿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他看着笑意温婉的长情,心中血淋淋的伤疤又割下一刀子,他一把勾过长情,重重的吻了上去,他想在长情这里找到那个人的感觉,可是不管他怎么探寻面前人仿佛就是一具空壳。 花倾颜和凛域自觉地退了下去。 长情脸颊红晕如霞,小鸟依人般偎在凌执风怀里,双眸顾盼生辉,妩媚流连:“执风,你最近怎么了?” “没事。” “执风,你若与荷华山有仇,便与荷华山解决,若因此得罪诸界实属不妥,执风,仙域多无辜,你能不能……”长情见凌执风眼中有怒意的盯着她,她心里害怕近来反复无常的凌执风于是不敢再说下去。 凌执风推开长情:“我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需要的,找小花他们即可。” “好,出门注意安全。” 凌执风站在心泊峰上,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和着一丝凉风吹了进来,润湿了他的衣裳,这雨不肯多也不肯无,似乎有意在乱人心。 荷华山。 碧落:“子息,你再这样下去会耗尽神元而死的?!”他不明白的看着眼前的脸色苍白,无一血色的人,他不停地在用孕神术救人…… “若能弥补几分,不也很好么……” “子息,你怎么弥补,你这样弥补什么时候是尽头,他一边杀人,你一边救人,你迟早会灯尽油枯的……惹怒诸天,你看他会不会被万界诛杀,与其让他继续作恶,不如你亲手去杀了他。” 墨子息狠狠地看了碧落一眼,碧落虽未见眼神,却也被白帛下的目光而震慑住了。 “子息,你就算摘尽青莲湖万株莲,也于事无补。” “是,一切皆因我而起,是该由我去结束。” “子息?” 墨子息以碧落的笔记写了一封邀约信给凌执风。 冰夷今天终于能下床走走活动了。 “谢谢你救了我!”冰夷道。 “不是我救的你,是我家庄主哦。”樨若。 “仙子姐姐,你笑什么。”樨幽问,看着一个病态的仙女姐姐对自己笑,她有些招架不住。 “我笑你们荷华山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冰一样,说话做事都寒气逼人,非冻死人不可。” “那最近是你们在照顾我么?” “平时都是遥芩大人在负责照顾你哦。” “谢谢,你们叫什么名字?” “樨若,樨幽。” 每天的黄昏十分,这里就会朦胧上了一层金纱,曲默楼那边也会传出幽惜的琴声,是遥芩平时在弹,在玉兰林中弹琴,未歇,阡玄都坐在一旁练功,安静的听他弹奏,不惊不扰。 “樨若可知平时是谁在弹琴吗?”冰夷问道,他是在为谁弹奏吗? “当然是我们遥芩大人啦,不然谁有这么好的琴艺呢!”樨幽回着。 “遥芩?” “这次如果不是遥芩大人让我们来照顾仙子,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到这边来呢。”樨幽很是高兴,她说得对,整个荷华山上下几百人,没有谁不喜欢来倾竹轩这边的,几位守君都住曲默楼那边,而且离墨庄主又近,是个好地方。 “这里不可以随便来吗?” “当然。仙子,遥芩大人说这是墨庄主从荷花中提炼的蕖子珠,有助于你聚集灵气!”樨若把一串金色手链递给冰夷。 “替我谢谢你们墨庄主和遥芩大人!” “我们遥芩大人其实人很好,就是嘴上不承认。”樨幽一边擦着,一边说道。 冰夷微笑不语。 樨若:“仙子,你喜欢什么花,我好让他们为你准备过来。” 樨幽争抢道:“我去我去,仙子快说喜欢什么花?” 樨若看了樨幽一眼,二人对视笑笑,如同姐妹花一般。 “仙子快说,呵呵……”樨幽笑道。 “嗯……其实什么花都好,只是各花入各眼,无所谓喜欢什么花,以前巡查人间江河湖泊时,有水灌溉的地方一草一木皆是美的。”冰夷温婉凝眸而回答道。 “水利万物,仙子不愧是九河神女,擅水至善!” “我去摘一束桃花插入瓶里做装饰。”说完,樨幽便跑了出去。 冰夷看了看手上的蕖子珠:“今天曲默楼没人在吗?” 樨若对着冰夷笑了笑,望着楼外的湖面道:“曲默楼与倾竹轩隔湖相对,对岸的是桃花,此岸是'青影'翠竹,墨庄主住在湖中小岛上面,三座楼正好呈正三角状分布,很是协调呢。” 冰夷回了屋内,向外远远的探了探,彼岸桃花为谁开,曲默楼的主人吗…… 每天他都听着琴声度过黄昏时分,就这样一个月如是,今天她走出屋内,站在楼上眺望对面,却没听见琴音。 “他今天不在吗?”冰夷站在楼上等那迟迟未想起的琴声。 “仙子,你再说谁不在?”樨幽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 “哦,没什么!”她走进屋内,还是挂心的问了“樨幽,遥芩大人今天出去了吗?” “嗯这个我不知道,遥芩大人要替墨庄主办很多事,经常不在的,仙子有事吗?” “没事!你们遥芩大人每天傍晚弹琴,今日不闻所以挺奇怪的。” “哦哦,这样啊!仙子挺细心的。” “只是每天听闻他的琴声,我觉得里面似有孤寞之意,却如此的随心牵情,他是在为谁抚琴吗?” “这个……樨幽不知!哦,对了,仙子,樨若姐姐让我过去帮他送些糕点到凝波谷,我就先过去了。”樨幽说道 “嗯好,你去忙吧!” 樨幽走了出去,仙子干嘛问这个问题呢,还好樨若千盯嘱不准说关于荷华山的事,否则自己吧啦吧啦的都说了。 冰夷看着樨幽离去的背影笑笑,然后走出门去,心中的好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希望可以过去看看,离他更近些;她第一次踏出倾竹轩,沿着湖走,一直走到了曲默楼下面,也看到了湖中小岛,白白一片,梨花开得很美,在月光下清辉隐隐。 花落无声,月洒幽静。 “仙子,怎么了?”遥芩出来正好遇见,看着一脸失落的冰夷,此时或许是月光,或许是什么,让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冰夷给遥芩行礼。 “我不知道仙子留在荷华山的原因,若是要报答墨庄主的恩情大可不必,现在不用,以后也不用,荷华山从不与任何人有任何情分。” “这份恩情早已欠下,冰夷还不了。只是……只是……我……” 遥芩打断了冰夷的话:“遥芩话已至此,仙子自然明白。” 冰夷一身白衣胜雪,裙染淡墨着红蕖,浓淡适宜,犹如莲花般静美,云鬓清绾几许,唯玉簪轻饰,长发如墨及腰,静若处子,眸清含泪似水,忧郁看着遥芩的背影,如悔如怨,亦如莲微展,整个人装满了忧愁之绪,即使阳光微露,也只是悄然落辉打在她身上。 遥芩去了书尽阁那边。 “庄主,你要不出去散散心吧?” “冰夷……” “我已经嘱咐过她赶紧离开了。” “你要喜欢的话,我去灵机山找巫君谈谈。” “庄主不必为了遥芩的事费心,况且遥芩只是普通的修行者,也配不上九天之上的仙子。” “她是九河神女,荷华山终究和仙域和不怎么合得来。但是,遥芩,你若离开荷华山,以……” “庄主,你别这么说,得庄主收留,遥芩此生都难报答,我不会离开荷华山的。” “好,那以后荷华山你可得帮本庄主搭理好了。” “是!”遥芩转而又觉得墨子息话里有什么韵味,但他也没反应过来。 第二天,墨子息去了凡间的三秋小舍。 第41章 要他 凌执风推开三秋小舍的门扉,墨子息正坐在院子中央泡茶,未掩白帛,身上隐隐有墨煞之息。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迈步进去。 墨子息把品茗杯放在茶几上,再揽住衣袖斟茶,茶香溢出,让整个绿色植物覆盖的院子又增添了一丝幽静恬雅。 凌执风看着这个脸色憔悴而苍白的人,一半是恨,一半心疼,他坐下,端起茶一口一口的喝着,目光一直盯着墨子息。 墨子息却从不抬眼看他,自顾自泡着茶。 一盏茶后,凌执风重重放下品茗杯:“墨子息,本君可没时间陪你喝茶。” 墨子息这才抬眸,将茶送到他面前:“最后一杯,敬你来过。” 凌执风嗖的起身,一把挡掉了墨子息递过来的茶:“墨子息!”紫玉箫瞬间化作一把紫晶剑抵在墨子息喉咙上:“你在找死!” 墨子息闭上眼睛,一心求死的神态。 “呵,杀了你这一世的就结束了是吧,你就能回神界了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心疼你的万界苍生了?看不过去了?受不了了?啊,墨子息?”凌执风走到他面前一脸深恶痛绝的嘲讽的笑。 墨子息的脸色因为凌执风刚刚的话而微微变泛红,转而更加苍白了,他睁开眼睛,与凌执风对视,半晌不答话。 凌执风一把掐住他下颌,装作无情地奚落着:“在本君手里,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墨子息,在你归神之前,我就要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折磨你的万界生灵的,而你,想护又护不了的样子。多心疼啊,子息,你看他们多可怜啊,在我脚下卑微的跪乞着。你是没看见他们惊恐万分时喊救命的样子,啧啧,真是痛快呢。” “凌执风,你……”墨子息握紧双拳,整个人都颤抖着。 凌执风凑到他耳畔,口吻极其嚣张而暧昧:“不可一世的墨庄主怎么就不管管呢?嗯?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墨庄主为救人而殚精竭虑呢,看来碧落没我心疼你啊,都不知道轻点,把我的子息弄得这般受不住。”他用手背轻轻划过墨子息的脸,深邃的眸子里的恨自己渐渐化作了流连,掩藏不住深情在他的眼里清楚可见。 “凌执风,够了。” “子息,别死在本君下个月大婚之前了,这多不吉利啊,等喝了本君喜酒再死,也不旺你我相识一场。” 此话如晴空霹雳,瞬间让墨子息整个人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眩晕了一下,凌执风本能的去扶他,他一把推开,直接单膝跪了下去,一手支撑在茶几上,他喉结动了动,将冒出一股腥味的东西吞了下去。 “子息知道本君喜欢什么吗,不知道的话本君告诉你,长情喜欢的我都喜欢,我回去了让她写下来,子息就按照这个给我准备一份贺礼可好?” 墨子息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全身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心头压制不住的那股涌动地气血直接吐了出来,他缓了缓,颤抖的声音很小,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凌执风,你……走……” 凌执风看他那样子,瞬间盛怒无比,紧紧抓住墨子息的双肩,恶狠狠的逼视着:“墨子息,你还敢说你心里没有本君!” 墨子息脸上露出轻笑,他此刻头重脚轻,几乎都快昏倒,眼皮沉重得抬也不想抬了,虚弱地回着:“凌执风,你还是那么自作多情。正如你所说,本庄主的确连续救了几个月的人,实在太累了。今日之所以来见你,是想告诉你,仙界已经拿到了钟鸣鼎,你嚣张之日不多了,所以来劝劝你早些收手,否则……”墨子息抬眸,眼里露出轻笑:“就算本神主曾想护你,而今,亦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 凌执风痛恨的摇着他,眼眶通红,几乎都快把墨子息摇散架了:“墨子息,你难道就真的就没有对本君有过一丝喜欢吗?” “没有,自始至终,都不曾。凌执风,你我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这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性子就让你很离谱知道吗?” “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主,沉浮天地,十方生杀予夺在手,有万灵供奉,这是何等的无上荣耀,想来本君确实不配,不过你放心,等本君坐上天地之主的位置,总有你正眼看我,求我的时候!”说完,凌执风起身离开,他才迈出去几步,只听得墨子息对他说: “凌执风,长情归来不易,既然彼此都交付终生,互为所托了,你若还听得本庄主一句劝,就带她隐世埋名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否则害人害己,终不得好。” 凌执风决绝的回了一句:“就算本君不得好死,万劫不复,墨子息,别忘了,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再因为我而不顾一切糟践自己了行吗,我不值得…… “阿……凌……”他低喃的唤了一声凌执风并没有听见,看着凌执风离开的背影,最终视线越来越模糊,很快支撑不住便晕了过去。 雪崖湖。 等墨子息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雪崖湖了,雪言陪在墨子息身边。 “墨庄主,可还有什么不适?” “凌……” “凌君两天前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墨庄主身体太虚了,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吧,凌君吩咐过,不许你出这间屋子,还请墨庄主体谅。” “他去干什么了?” 凌执风迈步进来:“本君去荷华山坐了坐,顺便告诉他们,你在本君手里,要横着出去的人就尽管来对付巽月宫,你猜,荷华山谁对你最关心了?墨庄主一定猜不到,是凝波谷的那两个小美人,哭得那是一个梨花带雨,啧啧,真是不忍逐闻,求着让我带她们去巽月宫照顾你呢。遥芩也真是不怕死,非要逼我动手,本君只好将他双腿打断了。” “凌执风,你针对我便是,何故伤害他们。” “本君也就让夭绍接管了荷华山而已。你知道仙界什么反应吗?碧落、辰玦、都匀、承影、巫君等人直接带桃都山数万仙君杀上了巽月宫,小花和凛域他们就勉为其难的再请诸家仙君到月塚做做客了。如今整个仙界都乱了套,游方、玉逢都开条件让本君放人,哎,墨庄主还是那么喜欢骗本君,本君让他们拿钟鸣鼎换人,结果游方说他们手里没有,你说,这让本君怎么放,真是为难呀,不如墨庄主替本君想想?对了,墨庄主可得想快点,因为那位妖界太子苍皑妖一,看中了本君俘虏的仙界的那几位如花似玉的仙子,也开条件让本君把几位仙子换给他,龙侄和灭烛说要碧落仙君,我说让我想想,明天给答复。魔界好像对都匀这位仙君十分感兴趣,也提出条件要人,我也推迟了,因为本君就想着,墨庄主与碧落仙君那么要好,又格外垂怜整个仙界,你会开什么条件与本君换,毕竟本君与你朋友一场,自然事事还是先考虑朋友的需求。” “凌君,我去给墨庄主端汤药过来。” “去吧。”凌执风紧接着继续道:“你知道游方和玉逢为什么不敢跟本君动手吗?” 墨子息盯着凌执风,凌执风凑近坏坏的声音道:“因为怕本君睡了你。你知道他们当时多惶恐不安吗,生怕本君……” 墨子息一巴掌打了过去:“滚!” “滚是吗?好,本君今晚就和你好好滚滚。” “凌执风!” 端着汤药的雪言愣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场景然后默默地退下了。 “那本君给你一个心甘情愿的理由,你一晚,换他们所有人。”凌执风在他脖颈边流连:“听好了,本君说的是所有,从此以后,我便放手,带长情离开,照你说的去做,如何?” 接下来便是死一般的沉寂,窗外的雪落下来的声音此时让人无比的清楚和寒凉,凌执风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墨子息瞥开目光,出神地盯着一处,许久许久之后,他回过目光,缓缓闭上闭上眼睛,放下推阻的手,艰难地回了一个字:“好……” 凌执风的手轻轻落在他唇上,缓缓抚过,他静静地看着这从容的张脸,明明那么的不情愿,凌执风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与可悲,在内心挣扎了千万次后,他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墨子息被送回荷华山,其他仙界所有人凌执风也放了,凌执风还召回了月塚在外的所有部下,以雷霆手段迅速将手底下的人约束得死死的。这就是凌执风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一呼百应,一收万藏!所以才有诸界见之尊称一句“凌君”,很多人对他是不服都不行。 他这一做法,让诸界懵圈,不明白他这又是在唱哪一出,由此混乱的这场风波才算过去。只有墨子息知道,也只有他明白和了解凌执风这个人,凌执风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从凌执风放开他那一刻起,这场风雨也就过去了。 终究,凌执风心里有墨子息,爱他多一点,顾及他多一点,心疼他多一点,仅此而已…… 荷华山。 墨子息回荷华山之后,也是手段迅速,拿出了以往的威风,先是未歇等人去“讲道理”,讲不通就请到荷华山让墨子息跟他们“谈心”,总之该收拾的收拾,该警告的警告,不久就把来荷华山闹事的人镇压了下去,一切风言风语也悄然噤了声。 “遥芩,腿脚可好些了?” “庄主,我已经能走路了。” 冰夷:“墨庄主,遥芩大人对你的话那是一万个服从的,这段时间他恢复得很快,我说我陪他出去走走他都不肯答应,看来还是得墨庄主下命令才行。” “冰夷仙子这段时间辛苦了。” “应该的。” “遥芩,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一切听从仙子安排。” “庄……” “对了,遥芩,你在人间哪儿开了茶楼?” “在人间的兰芷国,茶楼名字叫:茶醉。庄主,我陪你去吧。” “不必,我自己去。” 遥芩看了一眼冰夷,冰夷有些腼腆不敢在墨子息面前多言语,樨若见状,看了一眼樨幽,樨幽是个聪明丫头,顿时就明白了 ,立马上前道:“庄主,遥芩大人刚刚还在说要去人间买份礼物送给冰夷姐姐作为这段时间照顾他的报酬呢。” 遥芩蹬了樨幽一眼,樨幽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庄主,你看你看,遥芩大人他、他瞪我。” 墨子息笑了一下。 樨若:“哇,庄主笑了。” 这么久,他们终于看见自己家庄主露出了笑脸,随后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墨子息:“冰夷仙子要一起去吗?” “我与两位妹妹约好了去采一些风铃花,就不去了,谢谢墨庄主。” 墨子息与遥芩来到了人间,二人穿着凡人服饰,墨子息依旧带着白帛遮眼,他很久没出门走走看看了,遥芩带着墨子息在人间吃住游玩了几天后,墨子息也没打算回荷华山,果真出去走走,他整个人状态都好了许多。 遥芩过来泡茶给墨子息喝,墨子息头支撑着,看向窗外,“窗外的那些人在干嘛?” “我看看。”碧落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也看向窗外。 那些人突然全部跪下,嘴里默念着什么。 “应该是他们的国君巡视吧。” 遥芩话刚落音,却听得众人高呼:“天神无量!” “天神?这仙域不过两位飞仙晋神之人,哪儿来的什么天神。” 遥芩招手,唤了门外侍奉的人进来:“巷老,怎么回事?” 巷老:“嘘,嘘,东家可小声些,天神大人可厉害了,能知道所有人的一切,就连我们说话他都能听见的。” 遥芩道:“这位才是大东家,明白吗?” 巷老连忙道:“是,是。” 墨子息起了一丝好奇心:“你们的这位天神叫什么名字?” 侍奉的人苍老而敬畏的声音道:“天神大人的名字不可唤。” 墨子息看了这个人一眼:“说吧,有我在,无妨。” 巷老:“叫弥少大人。” 墨子息喝了一口茶:“弥少?什么人,遥芩,你听说过吗?” 遥芩摇摇头:“不曾。” 巷老:“弥少大人,可以让恶人变老,可以让善人永葆青春,而且他一剑斩了恶兽九头蚺,赶走了兰芷所有的妖魔,天神大人可以渡化人修仙成神,只要拜入他座下,便算入了仙门,而且天神大人会给有缘人仙丹,助人修行。我们的国君就是天神大人座下大弟子。” 墨子息道:“误国之君。” 巷老害怕的阻了阻手:“大东家,慎言呐。” 墨子息嘲讽了一番:“修仙有那么容易,有那么好?愚蠢至极,这些事仙域都不管的吗。” 遥芩表示不清楚:“这个,我前几天来还没这事的。” 巷老疑惑:“东家前几天回来过?” “前几年。” 随后,一个华丽的轿撵慢慢地出现在北街口,里面坐着一个身着黑白相间衣服的人,带着一顶高冠的帽,十分神气。 巷老说着:“弥少大人下朝回来了。我得去参拜,迟了可要受罚的,早去得福泽,大东家也去吧。”说着这个六十岁的男人便要去参拜。 遥芩不屑一笑:“巷老,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你知道我们大东家什么人吗,宵小之徒,岂能与日月争辉。” “遥芩!”墨子息瞬间提起了兴趣,觉得好玩:“走,我们下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庄主要为民除妖吗?这可不是我们荷华山的看家本事。” “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摆谱的东西。” 第42章 夺物 这繁华热闹的街道,跪满了所谓天神的虔诚信徒,只有遥芩和墨子息立挺挺的站着,鹤立鸡群,卓尔不凡,巷老吓得直哆嗦,汗都出来了,不停用颤抖的手拉遥芩的衫角:“那个……那个,天神大人马上过来了……” 所有人都跪着俯首,不知道站着两个不尊之人,要是谁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有两个人不尊,肯定瓜果蔬菜抡了过去,天神发怒,牵连苍生的。 “大胆凡人,竟然见了天神大人不跪,犯大忌。”随从呵斥道。 “抱歉,我家庄主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天神大人。” “不跪者,变老二十岁,来人,带下去,等天神大人处置。” “是!” “哎呀呀,这么恐怖的吗,瞬间老二十岁。庄主,这可怎么办?” “夺龄术吗?”墨子息疑惑的低声了一句。 “妖神大人,我这而立之年,尚未娶妻,也无后,这瞬间成五十岁的大爷,也实在太老了,要不少十年如何?” “本神的律令就是神谕,岂能随意更改,你们二人,本神念你初到不知,免十年,跪礼后自行献龄。” 墨子息通过探息,大概摸清楚了所谓的天神底细,龄魇妖,修为不过五千年,能拿下九头蚺这样的上古恶兽,必然手中有仙器辅佐,墨子息道:“在下不才,修得万年神识,还请赐教。” “万年灵识就来惊本神座驾,不知死活。” “不用庄主亲自动手吧?” “他身上应该有神级武器,我猜得没错的话,应是回芳镜。遥芩,你退后。” “那庄主多加小心。” 墨子息点头,瞬间忘归琴在手,飞身上空,气场恢宏霸气,吓得所有人呆住了,不过他们认为有天神在,什么妖魔鬼怪没经历过,不怕,直起摇杆看热闹替天神助威。 弥少飞出轿撵,和墨子息对峙着。 “和我斗!”弥少感觉到了墨子息的气场,实力很强,直接亮出回芳镜。 打斗一番之后,弥少自然不是墨子息的对手,而且墨子息的青莲之力也只恢复了三层,因为前一段时间为了救人耗得太多,虽修养了大半个月,至今青莲之力都没恢复过来,墨子息能感觉到是体内的封印之物在不停地纠缠和消耗自身的灵力和神元。他也明白,这具凡人之身,这么长久被消耗磨蚀下去,终究会有油尽灯枯的一天,只是他现在并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容器去封印这个黑暗永寂之神的混沌之眼。 随后,忘归琴化剑,几招之内挑落了弥少手中回芳镜,他没了此物的力量加持,被墨子息吊打到无力还手,直接从天上坠落了下去,墨子息飞身而下。 “小小龄魇妖,妄称天神,为祸人间,害灵无数,罪大恶极!遥芩,送去附近的仙山处置。” “是!” 弥少恶狠狠的问墨子息:“你不过万年灵识,怎么可能打得过回芳镜?” 遥芩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灵识?你哪只耳朵聋了?一会儿路上从头到尾回想下我们庄主说话。” “不可能,万年神识……你是游方还是玉逢?” 墨子息看了遥芩一眼。 “闭嘴吧你,就你也配知道。”遥芩将龄魇妖带走,送去了附近仙山处置。 墨子息用回芳镜恢复了无辜者的年龄,并且销毁了龄魇妖出现这段时间的记忆,一切恢复正常。 长情是修灵,但月塚实非修行之地,她也需要聚灵去保持容颜不老,易怡衔告诉她有一样东西,名叫回芳镜,不用修灵聚源,就可以保持青春年少,只要每天照一照,很方便,于是便吩咐花倾颜和凛域四处寻找。除了夭绍,巽月宫所有人都听她差遣,整个巽月宫的人都说凌君是真的很宠这位即将成为凌君夫人的长情。 就在墨子息刚出兰芷不久,花倾颜和凛域出现了,他们刚刚才从别的地方替凌执风找到了帝玄剑。虽然凌执风常用武器是紫玉萧,但他始终没将此物的最高境界突破,一直欠缺一样东西,所以紫玉萧的巅峰威力至今都未能发挥出来,而九筹神启并非凌执风的神武,所以凌执风一直在派人寻这把帝玄剑,此物与之前墨子息所借的那把昼神神遥剑齐名。 凛域:“回芳镜在你手上?交出来吧,墨庄主,免得我二人动手。” 墨子息道:“回芳镜?这个东西,我先拿到那便是我的。” “少废话,动手!”凛域直接拿出帝玄剑,二人联手对付墨子息,要知道,他们二人联手的实力可不比夭绍差,但是打只有三层之力的墨子息绰绰有余。 墨子息避开了帝玄剑的攻击,花倾颜瞬间射出万妖花针,墨子以琴力形成保护层,最后不敌二人联手,闪身避开无数的花针,却还是有几根刺入身体,其中一根穿胸而过,墨子息坐下,弦声停,一口血吐在了琴弦上。 凛域手中的帝玄剑抵在墨子息喉咙上:“墨庄主,荷月之仇凌君一句话虽然是过去了,但因为你,凌君却放弃了一统万界的伟业,实在不值得,你不死,凌君终将难有坦途。”凛域是一个极其有雄心报复的人,他之所以跟在凌执风身边,就是为了帮助他成就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霸业,他心目中对凌执风有着至高无上的崇拜之情,却因为墨子息,朝夕之间一切都沉寂于大海之中,他虽不得不听从命令,但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让他这么放弃了,实在不甘心! 巽月宫里,凌执风正和长情缠绵着,他把长情当做墨子息,千般万般的对她好,只是为了去抚平心中的伤,去填补对那个人的思之如狂,而刚才忘归琴的那一沉闷弦声,仿佛万里之外就突然惊了他的心,凌执风无缘无故的心慌了起来。 “执风,怎么了?” “没事。” 长情笑笑,凌执风摸了摸她绯红如霞的脸,凑在她耳边说:“洞房花烛时也不迟。” 长情勾住凌执风的脖子,不放他走,秋水明眸,顾盼生辉:“执风。” “我去去就回。”凌执风起身便出去了。 凛域手里的剑微微用力,墨子息脖子便溢出了鲜血:“墨庄主,我想若不是你,凌君早就坐上了至尊之位,他明明是一条腾飞九天的龙,活生生被你拘在深潭之中,成了一条连蛇都不如的蚯蚓!” 花倾颜见凛域越说越激动,一把握住他手腕:“凛域,这个人我们还是放了吧,毕竟凌君让我们不要惹事,我们拿了回芳镜就走。” “小花,杀了他,才是为凌君除去最大的绊脚石。” 花倾颜自是劝不住凛域的,只能随他。 凛域准备动手之时,凌执风来了。 “凌君!” “我让你们找东西,没让你们杀人!” “是!”凛域和花倾颜互相看了一眼离开了。 凌执风一身黑色长袍,眉宇间露出了月妖族的印记。 只是个把月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墨子息了,这么久了,他身体还没恢复吗? 凌执风想到这里,不免在心底嘲讽了自己几声,还在念着他,自己还不长心。 “没事少出门,出门也不让碧落跟着吗?” “碧落跟着?他是谁?我是谁。他跟着我,你想多了。” “到底是本君想多了,还是二位不清不楚的事我看少了。” “凌执风你什么意思?” “看来碧落会为你快成第二个吟风的。” “我和碧落……凌执风,你什么意思?” “墨庄主,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碧落仙君担心不是吗?” 此时,遥芩来了:“庄主?”随即挡在墨子息面前,“我家庄主如今不过三层之力,你这帝玄剑未免欺人太甚。” 墨子息扯了扯遥芩:“扶我回荷华山。” 遥芩:“凌君,有了新欢,这么快就不要旧人了是吗?” 墨子息:“遥芩,走!” 遥芩:“庄主,是他负了你,你又何必一声不吭!” “本君负了他?呵呵,遥芩,你可知是他墨子息负了本君,本君曾经那点卑微的喜欢,怎敌让墨庄主缠绵相惜、欲罢不能的碧落仙君呢,只是碧落好不知道疼惜子息,子息,他哪天不要你了,告诉本君一声,本君不嫌弃你与他好过。” 墨子息闻之上前,用出仅存的力气揪住凌执风的衣襟:“凌执风,我和碧落朋友之谊,光明磊落,你再敢乱说一字试试。” 凌执风轻蔑墨子息一眼,目光放远:“呵,好一个光明磊落的碧落仙君,人前九天敬仰,装模作样,人后金屋藏娇,真把墨庄主藏得真好,若不是本君亲眼看见,还真是想不到你们二位如此情深。”他回过目光,碰上目光灼灼盯住自己的墨子息,他也不甘示弱的逼视而去:“这么,本君说错了?” “那日我喝醉了,我以为他是……”墨子息瞥开目光,不敢再直视凌执风,松开揪住对方的手,眼花头晕了一下,却不愿再说下去。 “本月十八,墨庄主可要养好身体来参加婚礼。哦,不对,是请墨庄主和碧落仙君来为我们证婚。” 墨子息脸色瞬间涨红,直接吐血,遥芩惊恐唤道:“庄主!” “子息!”凌执风欲要扶,墨子息一把推开,脸色瞬间惨白无比,直接栽倒在地上 ,晕厥过去,遥芩心疼的将墨子息扶起靠着自己。 “庄主因为体内封印魔物的折磨,身体状况已经每况愈下了,他现在脆弱得就像拼装起来的琉璃,但凡碰一下很可能就会……且止神君早就叮嘱过,让他不要再因为其他原因消耗灵力,好生修养,或可拖几年,他来兰芷国就是想去人间走走,看看,他怕他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你何故还来这般刺激他,你若真对庄主有……你就应该知道庄主的难处,我遥芩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闹成如今这样,但我只知道庄主一旦把一个人放在心上了,那是会把命给对方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想就算你说的是庄主负了你,那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庄主喜欢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可我跟他这么久了,庄主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除非有什么事难到让他也束手无策,不得不在权衡之后作出放弃的决策,否则他就是抵上自己的命也会义无反顾。凌君,你只逼问庄主喜不喜欢,他说不的时候,可能就是他拿命也换不回一个更好的结果,你却从未站在庄主的位置上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过一分,你说你了解、喜欢庄主,遥芩未曾见。” 遥芩一手穿过墨子息的肩膀下面,扶起自己家的庄主,一步一步慢慢远去…… 凌执风耳畔不停地回想起遥芩的话:庄主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除非有什么事难到让他也束手无策,不得不在权衡之后作出放弃的决策,否则他就是抵上自己的命也会义无反顾……你却从未站在庄主的位置上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过一分…… 巽月宫。 堙岐、鬼炎而人看着凛域、花倾颜,怎么看都是眼中钉,夭绍手底下的人也议论着什么。 “闭嘴!”夭绍的人被自己的主子被无缘无故喝一声,十分窝气,倒让渊霜手底下的人看了笑话。 渊霜冷了一眼:“好笑吗?”他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夭绍问道:“小花,凛域,苍皑妖一解决了吗?” 花倾颜道:“我和凛域不是灭烛和龙侄的对手。”听到这里只有渊霜和夭绍能明白这两人遇见的对手有多强大,其余的人不过千年万年修行之身,这些数万年前就存在的大人物他们自然是闻所未闻的。 凛域:“我已经摸清妖魔二界的核心。” 夭绍:“说来听听。” 凛域:“魔君岄咎,其女岄嫣珞,她掌控四大圣使:洞仙筱、香魔夫人,半天河、黑风月;以及魈(xiao you)蝣五魔构成。妖主苍政,其子苍皑妖一辅政,手下有风仙透骨,红层,水云寒,灭烛,龙侄,另有八妖:转魄、灭魂、却邪、泣鬼、惊神,破布、娑罗,基本上如影随形,在暗处。所以妖魔二界如今的实力是很雄厚的。” 夭绍问:“那仙域呢?” 花倾颜:“仙域这边我也大致归纳了一下:两神君游方,玉逢;桃都山的北横与碧落;昆仑霞蕴仙城有浮生、故禹、都匀;浮玉仙城:辰珏、上倾、九河神女;灵机山巫君、承影。所以相比较之下,仙域是团结共御,而妖魔二界加起来的力量是仙域的两倍,却一直明争暗斗,让仙域打压得出不了头。” 夭绍:“仙域远不止你所看到的这些。” 渊霜:“花爷列举出来的,是在六界中最活跃的一部分。” 凛域道:“这么算我们如今的实力可远在妖魔仙之上。凌君主镇月冢巽月宫、有夭绍大人雪崖湖、地界崖和十方界缘部众,足以踏平妖魔仙任何一界。” 渊霜道:“是呀,等凌君大婚之后,我们就助凌君一统八荒,凌君不为难,谁敢兴之,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渊霜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个个士气高涨。 夭绍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此时凌执风回来了,众人立马恭迎。 “凌君!” “有什么事吗?” 第43章 阴谋 凛域:“凌君,这段时间,我们虽然蛰伏了下来,在夭绍大人的带领下,我们已经盘算好了仙妖魔三界的实力,然后经过仔细核算比较,我们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此三界!” “此事我会好好斟酌的。你们前段时间为本君鞍前马后,东战西杀,本君看到的诸位的衷心和实力,但月塚不久之后有一朵月妖花即将开,也就意味着又会有本君的一位族人降世,诸界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此物呢,请诸位务必全力相护。所以,大家都给本君好好修养生息,精兵蓄力,只待天地风云起,便是尔等封主时!” “吾等随时听候凌君差遣,誓死追随。” “过几日本君大婚,诸位可尽兴。”凌执风坐在位置上,目光一直盯着一处开始出神,手下个个都在揣摩他在想什么。其实凌执风实在拿这一次婚宴做赌注,他就不信墨子息会那么绝情,他始终执着在逼墨子息承认的念头里。 “恭喜凌君!” 凌执风开完会后,就去了雪崖湖,易怡衔到巽月宫时,凌执风已经离开了。 易怡衔给长情行礼:“凌君夫人!” 长情回礼:“易怡衔大人!” 易怡衔问:“夫人如此闷闷不乐样子,是怎么了?” “没事。” “有什么事易怡衔可以为夫人效劳的,易怡衔定当万死不辞?” 长情声音微微哽咽地说道:“回芳镜不见了,我让执风替我找回来,可是他却说不过是一面镜子,不关紧要。他说喜欢一个人不外乎容貌,只争朝夕的相伴。可是,于我来说却是最重要的,我如今在这里修灵难成,想做什么都不成。” “我能体会到夫人的感受,只是回芳镜丢了,恐怕一时间是很难找回来的。” “那怎么办,过几日我与执风成亲,我想以最美的样子嫁给他,易大人,你能替我想想办法吗?” “这个……这个确实有些为难。凌君都说不外乎容貌,夫人放宽些心。” “连你都不能帮我了,我……” “夫人别哭,容我想想。”易怡衔做出很为难的样子。 墨子息,吟风的那只狐狸中血冥花之毒都能死而复生,九河神女冰夷也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浮玉仙城,此二者皆曾魂飞魄散,你都能让他们聚魂凝魄重生……为何,我请你帮忙,甚至求你,你都拒绝?青莲之力是吗?那好,你不帮我,我便夺了青莲石,自己修炼。 “想到了吗?” 易怡衔转而露出笑道:“我替夫人出主意,夫人可要保密,此事万一被凌君知道了,易怡衔可就小命不保了。” “易怡衔大人,有情有义,几番出手相助,长情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有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你快说。” “只是……夫人一定要答应我,不可告诉凌君是我出的主意,因为这个办法涉及到一个人,凌君很重视的人。” “很重视的人?”长情皱起眉头,“什么人?” “此人名叫墨子息,和夫人容貌有几番相似,在夫人没有来凌君身边时,六界对凌君和墨子息的事多有传言。” “传言什么?” “那个……” “说,我不怪你。” “说凌君和墨子息之间关系不清不楚。” “放肆,执风岂是他们能顺便议论的。” “是很放肆,夫人息怒。后来大抵是墨子息长太像您了,所以凌君才寻之一解相思之苦,我看得出来,夫人是真心爱凌君的,凌君也独宠夫人,便应该作为一对神仙眷侣,恩爱相随。凌君从月冢苏醒就一直在让我帮忙寻找夫人,可见传闻不可信,只是夫人为修灵苦恼,而那个墨子息和您长得很像的人虽是凡人却能有强大的灵源。” 长情:“凡人为何会有强大灵源?” “那墨子息身上有一样宝贝名为青莲石,那可是神物,不仅可让夫人长生不老,而且还能直接飞仙封神。夫人若能拥有此物,何愁不能与凌君朝朝暮暮,细水流长呢?” “可……如何能借到?” “借?夫人,这东西怕是不好借吧。” “易大人的意思是?” “夫人亲手去杀了他,青莲石就会认你为主。” “杀、杀了他?” “夫人,虽然凌君对他无意,但我从仙界碧落仙君那里得知,他对凌君可是用情至深,前段时间便因为太过思念凌君而不得,几乎肝肠寸断,日日以酒掩情,夫人一定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而且青莲石的灵力足以让夫人再无后顾之忧。” “居然有这等事,可、可……” “易怡衔知道夫人心地善良,但是太过善良就是懦弱,你对他心存善念,他就不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这次您与凌君大婚,属下有一种预感,他一定会来大闹,到时候,夫人你和凌君的好事可就被他给破坏了。” “这……这如何是好,易大人可得帮帮我。” “夫人,若信得过易怡衔,我自有办法。”易怡衔凑到长情耳边说了什么。 长情点头:“嗯!” 花倾颜和凛域等人路过荷华山附近,却遇见了仰昔,阡玄,今日遇见了墨子息的手下,定要将前仇今恨一并讨回来。 仰昔,阡玄拦住他们二人,随即,四人便打了起来。 花倾颜擅阵法和火术,其术,流火千里,可焚仙化神器;凛域擅印术,结印至地,插翅难逃。双方打起来,山毁林燃,本一片祥和之地,瞬间成了火海,生灵逃窜。 仰昔,阡玄不是花倾颜二人的对手,重伤在地,未歇他们三人闻之,立马赶去支援。 未歇很强,和遥芩,玑岑三人联手才逼退花倾颜和凛域。 遥芩:“庄主有令,敢在荷华山附近大动干戈的,荷华山有规矩,伤一草一木者断手脚,伤人者废修行,杀人者……傀魂散魄。” 凛域:“荷华山墨子息不过如此,今日之后,尔等蝼蚁皆得奉凌君为主!” 遥芩:“那日若不是庄主身体虚弱,就你们一群乌合之众,庄主一招就能让你们下地狱!” 书尽阁,墨子息此时正在调整内息,察觉异样,从兰芷回来后,一直在调养身体,最近墨子息脸色还是十分不好。 若此时妖魔二界的人来捣乱,他还真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未歇,遥芩他们对付花倾颜、凛域显然落于下风,仰昔,阡玄负着重伤拼死抵抗。 灵机山的人路过,见荷华山有人打架,墨子息于羲洛算是有恩,便道:“巫君大人,我们是否要出手相助?” “助?你是想帮月冢那帮妖人还是帮连仙域都不放在眼里的荷华山?”羲洛只能听命作罢。 凌执风在雪崖湖听闻此事,直接奔向荷华山,路上遇见了碧落和上倾,吩咐夭绍道:“你先过去,让花倾颜、凛域二人回雪崖湖。” 上倾挡住正要出手的碧落:“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别硬来。” 凌执风:“知道就好,我今天心情很不好,要滚赶紧。” 碧落:“凌执风你别太嚣张!” 凌执风嘲讽道:“呵呵,那你有这个能耐嚣张吗,嗯?!” “你!” 凌执风离开,而碧落看了看方向,是去的荷华山,扔下上倾,随即跟了过去。 “花倾颜?凛域,凌君有令,速回雪崖湖。” 两人先是愣了愣,此时,打得不死不休,根本不会把夭绍的话放在眼里,凛域,如深沉黑暗里的一块石像:“夭绍大人,抱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紧随着地裂千丈,黑暗中,无数双通明的恶魔的长手向夭绍涌袭而去。 “狱门永寂?!找死!”夭绍飞退,伏羲扇一变,瞬间变幻成了一把血红玛瑙色的权杖,曼珠沙华花丝浮动,妖气盛盈,权杖一横,无数双长手抓在了权杖上,花丝瞬间蔓延于那些手臂上,由透明变成绯红的一双双血手,权杖一掷地,全部爆裂,由下至上,落地成花,血腥而又绝美。 夭绍居高临下,绛色的眼里出现了双瞳,十分吓人,杀气腾腾的权杖直指凛域:“我之令便是凌君之意,若敢不从,这里将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花倾颜、凛域二人连忙住手,相互看了看,撤离了。 他们想不明白夭绍与凌执风不相上下,为何甘心做他的手下。这还得从当年放荡不羁的夭绍说起,那时六界遭难,夭绍四处找对手挑战,输了就臣服,做他的小弟;上天入地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窜到神界,挑战了一位神,从此六界至尊成路人。 碧落在上空看到了这一幕:“彼岸花开……这就是死亡之花?”有惊吓,有惊讶,这样的场景不想看见第二次,但看见一次却有种了无遗憾的感叹,这样结束,凄惨?还是惊艳? 夭绍挑衅道:“墨庄主,这群人不听话,叨扰了你,我已经替你收拾了,可还满意?” 未歇扶住墨子息,不让他过去,开满死亡之花的地面,谁敢靠近,别说走在里面,就是靠近几分,身体的精气血魂都会被吸进去。 墨子息不要未歇搀扶,独自走过去,一路青荧色的灵力散开,鲜艳欲滴的彼岸花缓缓消退,夭绍惊愕:“是你,是……你……”十分排斥,却也僵住。 所到之处青莲花开,这是夭绍纵横万年第二次见到的场景,也是曾经唯一一个打败过他的人神主莲君,他这次知道了墨子息的真实身份,他可是在他手上吃过亏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其他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转而青莲花瓣飞散,荷华山一切恢复了原状。 “你、你、你!” “神之术,我学了一二,夭绍,可还满意?” 夭绍嘴角抽了抽,放松脸部肌肉,冷笑了一下:“我就说嘛,谁有这么大本事把神术学得这么精透。我就不打扰阁下,告辞!” 夭绍回到雪崖湖,怎么想心里不痛快,踏青莲而出的人,让他想起来就气,又打不过,这个墨子息还未归神就强大到如此地步,往后他回来了,我们这日子能好过?为了凌执风以后不吃暗亏,于是他去找了凌执风,把这件事告诉凌执风,神主肯定是干不过的啊,只能做好心理准备了,狡兔三窟,和神主周旋怎么着也得准备三十窟。 渊霜奉长情之命去了荷华山请墨子息。 “凌君不日就要大婚,无瑕亲自登门为前几日的事道歉,夫人得知庄主和凌君是挚友,数落了凌君一番,特设薄宴,派属下前来请墨庄主过去,还请墨庄主赏脸。” 墨子息正在喂鱼,遥芩他们四人怎么看渊霜都觉得一顿窝火,前不久凛域和花倾颜大闹荷华山,凌执风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见色忘义的东西,以前天天往荷华山跑,他们还真以为庄主和他感情深厚,如今想想真是薄如片纸,情似沙浅,风吹就散。 “不愧是有家室的人了,道个歉都还设宴。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宴请就不去了。” “如此,那渊霜就回去复命了。”走了几步调头过来,“今日夫人不在巽月宫,回凡间去准备婚嫁习俗了,这么好的机会,墨庄主今日不去,以后恐怕再去时就不方便了。” 渊霜离开后,墨子息若无其事的继续喂鱼,遥芩他们四人眼睁睁的看着墨子息把一碗鱼饲料丢空了,鱼都吃饱游走了,水面浮着一堆一堆的鱼食。 遥芩实在看不过去,“庄主,要不就去吧。结束也好,免得再牵挂不是吗?” “没什么可说的。”墨子息说话都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失落,心里的痛苦又不知道掩藏了多少。 “趁他未娶,至少庄主可以告诉他,你其实……算了,与其那天亲眼看着他成婚,不如今日就去把喜酒喝了,以后阳光道独木桥互不扰。” “也罢!” 墨子息去了巽月宫,走过一段梧桐大道。 这里许久不来,都种上了梧桐了么? 引路人将他带到一个三面荷花的凉亭,风景很好,远山如黛,引路人让墨子息在此等候。 果然,许久不来,这里都改天换地了,凌执风对长情还真好! 第44章 亲夫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芙蓉粉衣的女子过来了,身后跟着五个丫鬟,女子服装华丽耀眼,外袍拖地,锦丝绣云,长长的坎肩轻搭在手肘处,走起路来灵动飘逸,金丝盘凤的头饰,粉玉雕刻的桔梗发簪,柔美而清新,两边的步摇随她轻盈的步伐而轻轻晃动着,眉如远山,星目秋波,朱唇如樱,真是秋水为骨玉为神,让人见之着迷,从装扮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在这巽月宫里,唯有凌君夫人了。 长情确实很美,墨子息看到她时心中不免吃惊非常,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身女子装扮,竟是那般明艳动人,她只是朝这边走过来便叫人如此赏心悦目。 长情过来,打量了墨子息一会儿,微笑浅含首,拿出了凌君夫人的凤仪架势:“你就是执风在荷华山的那位的朋友?” 墨子息见来人是长情而并非凌执风,面对她是不免有一丝尴尬的气氛,他友好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长情道:“夫君临时有事,便让妾身过来招待贵客。墨庄主千里迢迢而来,辛苦了,请坐。” “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告辞了,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墨子息刚走出几步,长情在背后道:“是我派人让你过来的,你还真以为是夫君吗?” “我与夫人素不相识,夫人见我何故?” “我找墨庄主来的原因,墨庄主自己不清楚吗?” “不清楚还,还请夫人明示。” “以后执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还请墨庄主以后离他远一点儿。” “夫人放心。” 长情走到墨子息身旁:“墨庄主若是真想让我放心,那你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执风面前。” 墨子息背对着长情,静默许久,答了一个字:“好。” 此时长情身旁的一个侍女,手中幻化出帝玄剑,一道剑气直接朝墨子息偷袭而去。 “子息,小心!”凌执风突然出现,用法力替墨子息挡去那股剑气,回旋带过墨子息,而侍女用帝玄再次攻击墨子息,凌执风瞬间出手,侍女攻击速度极快,帝玄剑在她手威力巨大,操作地灵活自如,凌执风连连左闪右避,强大如虹的剑气将其手臂砍伤。 “找死!”紫玉萧飞出,和帝玄剑抗衡,随后又回旋回到凌执风手里。 “小心,那是解开了封印的帝玄剑。” 那个侍女其实是易怡衔,因为有天华石掩藏,看不出真身是谁。他没料到凌执风突然回来了,现在打,他肯定不是凌墨二人的对手,一旦被认出来,那就利用不成这个人了,随即,收了帝玄剑,示意了长情一眼,长情被吓得脸色惨白,易怡衔让他请墨子息来劝他离开凌执风,并未告诉她要杀墨子息,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她让她分寸大乱,这才缓过神来,易怡衔捏决离开。 “执风,你没事吧。”长情担忧的过去。 凌执风厉声喝斥:“滚开!” “执风?”长情委屈的看着凌执风,眼中泪水顿时如泉涌出。 “子息,你没事吧。”凌执风焦急的目光锁定在墨子息身上,询问关心的也是他。 “我没事。你的伤?” “无妨。” 这言语口吻,长情的心突然被什么撕裂了一般,他不是自己的夫君吗?为何将自己推倒在地,漠不关心,正眼都不看一下,反而问那个人? “执风,为什么……”长情带着哭腔的唤着。 “问我为什么,何不想想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执风,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是请墨庄主来,是替你道歉的,你们是好朋友,之前发生了不愉快,我就想着想着……” “想着杀他吗?” “我没有!” “没有?若不是今日夭绍告诉我,我确实不知道,你暗中让凛域和花倾颜找回芳镜,和易怡衔勾结欲杀他夺青莲石,你除了容貌和子息一样,这颗心实在恶毒!” “我拿回芳镜还不是为了能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没有想杀他,执风,你要相信我!” “你只是拥有那一段记忆的另一个人。” “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执风,别这样好吗,我们过几天就要结婚了。”长情央求的眼神看着凌执风,伸手拉了拉他的袖袍。 “连子息都要算计的女人也配与本君同心共情!看来是本君对你太好,你到底失了分寸。” “我算计他,还不是因为你,凌君,你和他之间到底不清不楚才让我心犹疑不定,患得患失。你说你喜欢我,爱我,可你总是那么让人看不透。” “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患得患失难道不是你自己猜忌多疑。他如本君,算计他如同算计我,六界之中本君最恨心算计之人!” “他如你?那我是什么,我算什么,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执风?” “滚,以后不许再踏入来巽月宫一步!” “执风,我不走,除了巽月宫我能去哪儿。”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与本君无关。” “执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错了,你让我留下来行吗?” “你本身一株聚灵的莲花,只是有人给了你一段长情的记忆而已,你虽和子息长得像,但性格与曾经的长情完全不同。” 墨子息一听,脸色苍白地望向凌执风。 凌执风看了墨子息一眼:“这件事本君慢慢跟你算账。” “是啊,我只是聚灵的莲花,可是若不是你们,我还有五百年就可以修成小仙了,你让旷玉将这段记忆给我,我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对吗?” 墨子息心有愧疚道:“抱歉!” “抱歉有用的话,世间何来那么多怨恨。”长情说完,浅粉色的仙灵开始消散,“墨子息我恨你,诸芳天在上,吾以元灵献愿,你们等着,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不可!”墨子息还未来得及阻止,长情已经消散不见。 “这!”凌执风都吓到了,根本没想到长情会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 墨子息:“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是……有很多解决的办法,她为何要做得如此决绝。” “我也只能说一句抱歉。喜欢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的喜欢又能怎样。何况,本君对她……” “你早就知道。为何还要招惹?” 凌执风眼睛怒瞪过去:“怪我,墨子息?” 墨子息垂目,直到凌执风的伤痛得叫他,他才有反应。 墨子息将凌执风扶回屋里,亲自给凌执风包扎:“回荷华山后,我会试着给长情……”这个名字,墨子息实在不怎么好得出口:“其实她的名字叫清越。” 凌执风知道墨子息心里肯定不好受,他什么都可以没心没肺,但清越这样的情况,墨子息估计会内疚一辈子的,他这心理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是个迷。 凌执风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大嚎了一句:“疼,不知道轻点吗!”其实他这次的伤是真的很重, 墨子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宇紧皱,心里也跟着疼。 凌执风疼得汗出如豆,但还是忍勉强露出一个六畜无害的笑容来宽慰墨子息的心,然后一把握住墨子息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后垫上,因为伤疼得让他一些喘不过气:“子息,别再骗我了好吗,我真的被你折腾够了。还好,也只有夭绍那只老狐狸精得过你们,换作本君,不知道被你们套在笼子里多少回了。” 墨子息看到他傻乎乎的笑容,心里也舒坦了一些:“帝玄剑的伤……”他虽然把伤口的血止住了,但是凌执风体内的灵息不断地从伤口流泻出去,这看得他忧心忡忡,坐在那儿半天,一言不发。 “嗜血箭你都能治,这帝玄剑应该不在话下吧。”说着就把胸膛的衣襟扯开给墨子息看:“墨大庄主的佳作。” “举手之劳。” “墨子息,你还当真我在感谢你啊,亏你想得出,用花给我补,这一堆花印,我……”他露出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笑容,虽然有些虚弱,但毫不影响他俊美无俦的容貌:“我真的想打死你,知道吗。” “事急从权,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歹当时把你这条命捡回来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伤口真疼。”说着便自个儿躺了下去,还真是挺虚弱的,然后呻吟起来:“子息,疼~” “你这个人真是麻烦,六界寻常药草居然对你不管用。” 他蜷缩的抱着被子:“你怎么知道?”那生病柔弱可怜样不知道博得了墨子息多少心疼。 “好好休息,我去寻些药给你。” 凌执风拉住他的手:“死不了,别去。留下来陪着我就行了。” “很快就回。” 他一把将墨子息拉了压下去,墨子息那反应速度是相当的快,双手本能地支撑起来,凌执风双手将他腰顺势往自己身边一揽,将人给带在了身下。 “还想跑!” 墨子息担心着他的伤口:“跑什么,我去给你找药,你不要命……唔……” 凌执风强势地纠缠了半天,墨子息才得空隙喘气,面红耳赤道:“你自己看看伤口都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 凌执风又吻了上去,他唇停在墨子息的唇边间歇道:“没子息,要命作何。我宁可要子息,也不要命!” “凌疯子!” “哎,好听,再叫两声。子息叫到本君心坎上去了,连伤都不觉得疼了。” “是吗?!”墨子息直接朝凌执风的伤口按去,疼得凌执风立马闪开,坐在一旁嗷嗷叫唤,反手拉住墨子息质问:“我可是你亲夫,你还真下得去手啊!” “亲夫?呵~”墨子息轻蔑的一声,随即对凌执风睥睨而视,霸气回应过去:“谁是亲夫还不一定呢!” 凌执风顺势抬眼对上墨子息的目光,深情的眼神带着邪魅的笑意,魅惑而销魂,饶有兴致的问他:“子息,你这什么意思?” “你我之间不是还未分出输赢么。” “走,马上出去打一架,咱们一局定胜负。”说这句话时还是气势汹汹,转而疼得钻心剔骨的伤口就要了他的老命:“等我伤好了……” “凌大公子若还不放手,可就没命等伤好了。” “子息,答应我,不许一去不回。” 墨子息听着这微微病娇的口吻,刚刚还恃强,转而便孩子气来了:“我不回,你伤怎么办。也罢,你要是想死,本庄主也拦不住。” “那行,注意安全,找不到别勉强。” 帝玄剑与昼神的神遥剑一样,杀伤力巨大,有散灵灭魄的神力,伤人一分入骨十层,即使是很小的伤口,处理得不及时,也会导致修为尽散,加上凌执风的月妖族体质,寻常灵药根本不管用,他能用的药草实在太少了。 墨子息想到了曾在仙涯谷看到的一种神草,名唤“月叶九云草”,是与太古境同时期的神脉灵草,对治疗伤口有奇效,于是,他便去了仙涯谷。 “芳祖,子息有事求您。” 过了一会儿,一个拿着拂尘的可爱的小仙童出来了:“子息哥哥,芳祖让你回去。” “子息恳求芳祖赐一株月叶九云草。”随即,墨子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仙童没办法,只好再进去通传。 “子息哥哥,芳祖说你可以为任何人在仙涯谷求药草,唯独凌执风不能。” “芳祖若不肯,子息便长跪不起。” “子息哥哥,芳祖决定了的事,谁也更改不了的。” “我会跪到芳祖改变注意为止。” 从黄昏一直跪到了第二天清晨,细雨去丝,却也湿透了他的衣裳,小仙童拿了一把雨伞出来,替他遮挡风雨。 “希言,不必陪我在这儿的,你进去练功吧。” “子息哥哥,那我进去了,伞给你。”小仙童把伞递给墨子息的时候,小指头在伞柄处点了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墨子息扣了三个头,“多谢芳祖。”然后缓缓站起身,才发觉腿都没知觉了,站了许久,才一步一步慢慢挪开脚步,离去。 墨子息看着手中一颗银白色的东西,仅仅是一颗种子而已,根本不能入药的,凡是仙涯谷的东西,都会受到仙涯谷的限制,同样拿到这颗种子,在外面根本培育不出来的,只是凌执风的伤不能拖,只能用血元试试,看能不能催长出来。 墨子息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割了手腕,引出血元培育月叶九云草的种子,半个时辰之后才长一张月牙般的叶子,包裹着一朵类似云的花朵,墨子息很是欣喜。 墨子息去的两天两夜里,凌执风偶尔昏迷,偶尔清醒,一直惦记着人怎么还没回。 第三天黄昏十分,墨子息才回来。立即给凌执风治疗,果真奇效,伤口在一柱香时间就愈合了。 “好好照顾他,应该没事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墨子息睡了两个时辰,总觉得身体很乏,但还是尽力支撑着自己去看了看凌执风。 这个人还是这样安静的躺着不让人讨厌,应该没事了。 墨子息将手腕的伤口掩了掩,准备起身回房间,凌执风醒了握住了他的手腕,而且正好是伤口处,疼得他差点儿晕倒,强忍着不表现出来,若无其事的问到:“醒了?” “这么久,去哪儿了?” “药草不好找,费了一些时间。” 凌执风微微用力了几分,墨子息手腕的伤都捏出血了,怒火灼灼的一直盯着墨子息:“你不要命了?!” “所以以后要珍重好你自己,这个给你插花瓶了。” “月叶九云草?” “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什么,给老子滚回房间休息。”凌执风握紧的手不舍的松开,很想把他拽自己旁边一道休息的,但还是忍住了慢慢松开手。 第49章 小剧 哎,分错卷了,写个小剧场。 神界。 碧落、旷玉、辰珏、且止几人正坐在一起商量事情,见莲君拉着一个小姑娘回来了,凌执风一脸乌云密布。 众人当场惊愕住,这是什么情况?莲君又在哪儿拐骗了一小孩? 几人上去询问。 碧落:“莲君,这是?” “我女儿。” 旷玉:“莲君开什么玩笑。” “宝贝,叫爹爹。” “爹爹。” 小姑娘不过三四岁的样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是灵动可爱。她这一声“爹爹”叫地凌执风百爪挠心。 碧落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旷玉又看了看一旁的凌执风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这难不成真是莲君的女儿? “宝贝,这是你碧落叔叔、旷玉叔叔、且止叔叔、辰珏叔叔。以后有什么麻烦,就找这几个叔叔帮忙你知道吗?” “知道了,爹爹。那无违想吃好吃的可以找叔叔们吗?”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你想要什么让几位叔叔给你找。”莲君将小姑娘抱在怀里,亲了亲:“宝贝,先跟几个叔叔玩游戏好不好?告诉几位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愿无违。” 旷玉上前,从莲君手中接过小无违,逗了起来。 碧落:“莲君,她……” 莲君道:“我回殿中拿个东西,帮我照看一会儿无违。” 凌执风直接跟了上去。 “墨子息,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什么解释清楚。” “那个愿无违哪儿来的?” “我的。” “你的,你什么时候结的婚,你和谁生的?” “你猜。” “我就晃个眼没在你身边,你娃都打酱油了,墨子息,你……”凌执风此时内心都是崩溃的,说好的地久天长,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就这么轻易辜负了? 墨子息拿了一个小手链,放在一个白玉小盒子里,转身就出去。 “墨子息,我的话,你到底听没听。” “凌执风,你怎么也得给无违送个见面礼吧。” “你,我……说孩子她娘是谁,我……” 墨子息双目生辉,明亮含笑:“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杀了她。你把本君当什么了。” “好啊,我家宝贝她娘就近在眼前,你要动手就赶紧吧,别磨蹭。” 凌执风听得一脸懵逼:“你这什么意思?” “阿凌。”墨子息拍了拍凌执风肩膀,“备礼吧。” 凌执风指着自己:“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孩子了。我怎么就成了她娘了?” “你真不记得了?” “子息,她是不是你在哪儿捡的?” “真是我们的血肉。” “怎么可能,我们两个怎么可能……” “远古祭,水灵福祉不记得了?” “她……她……” “还不去认?” 凌执风瞬间就没人影了,到了旷玉这边,见小无违正在和第二玉一起玩。 他立马抱起小家伙:“违违,叫爹爹。” 小无违清甜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不,爹爹说了,你是娘亲。” “我是爹爹。” 愿无违摇摇头:“才不是。” “那咱换一个称呼,就叫父主。” “父主……是什么?” “称呼。以后就这么叫了明白吗?走,父主带你去巽月宫玩,比你爹爹这儿好玩多了。” 此时莲君来了,愿无违身子直接朝墨子息那边探:“爹爹。” 凌执风抱着孩子走到墨子息身边:“墨子息,你怎么教的。” “我教错了吗?凌执风,你把她抱哪儿去?” “回巽月宫。” …… (未完待续) 第45章 不行 第二天凌晨,天未明,四野依旧灯火通明,光影在夜风中摇曳。凌执风一身中衣,快速穿过一道门,走过一段曲水走廊,停在门口前,准备推门进去,发现门居然在里面反锁了的。 他双手叉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好你个墨子息,关这么严实,我巽月宫治安这么好,大可夜不闭户,我想进去看看你都不成。 他防贼呢! 随即,见他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用手摇了摇窗户,还好没关,直接打开,从窗子爬了进去,跳下去时,结果一脚踩在了仙人球上,还好他穿了鞋,否则脚板不得刺成马蜂窝? 凌执风低头看时,地上放着好几盆仙人球,盆盆可爱漂亮,精神饱满,仿佛针尖都在暗夜里发亮。他越看越觉得可恶,准备伸脚踹过去的,踢到一半顿住了脚。 墨子息,你给本君等着! 墨子息早就料到凌执风会来,所以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意在警告他下次放的可不是仙人球,而是地刺钢针。 墨子息听到响动就惊醒了,他坐起身,运灵点亮了就近的一盏灯火。 凌执风脱了鞋子随手扔在一旁,怒腾腾地走过来坐下,又爱又恨地指着眼前面带轻笑的人:“你!” “有些人放着正门不走,非要干翻墙爬窗的勾当,来一展自身本领,本庄主有什么办法。没办法~” “你把大门锁了的。” “敲门不会?” “我……”凌执风被墨子息堵得只好闭嘴,然后准备钻被窝。 墨子息抬眸盯住他,不温不火的警告道:“下去。” 凌执风死皮不要脸的继续往床上挤:“子息我来替你检查检查伤口,要不你替我检查也行。”其实他就是想和人家贴贴,说完就把中衣拉到肩膀下的伤口处,凑到墨子息面前,双手按住他双肩:“子息帮我看看可好。” 墨子息垂眸瞥开目光,耳根通红,被子里的双手紧握成拳,声音低沉微怒:“松开!” “来,子息,本君替你瞧瞧手上的伤愈合几分了。”凌执风一手伸进被子里去拿那只受伤的手。 凌执风见墨子息还无动无衷,心道:这都能忍? 结果他一个出神,墨子息反身将人按了下去,双手紧紧按住凌执风的手腕,墨子息还真是有手段,直接把这个不安分的人箍得死死的,让凌执风倒是无法动弹。 他直接放弃挣扎:“子息,这么猛?我喜欢。” 只见墨子息气息不匀地盯着一脸享受的凌执风,而墨子息半天没动静。 他睁开眼睛,眼神流露出放肆的笑容,然后嘲讽道:“子息,行不行,不行换我来!”随即一股温热而急促的气息扑在他肩下的伤口处,一个温凉的唇落下几个轻轻地吻。 凌执风动弹了两下,结果墨子息禁锢得更紧了:“子息,你松松,我配合,保证不喧宾夺主。” 让凌执风没想到的是,墨子息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墨子息就起身离开了,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凉水赶紧灌下去。 凌执风翻身坐起来,背靠着后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嘲热讽起来:“都说了让本君来,你非不肯。” “凌执风,你闭嘴。”墨子息直接将一杯水扔了过去,凌执风伸手接住,一口倒进嘴里,唇边还留着些许水,他用拇指擦了擦,见媳妇儿凶巴巴了起来,直接乖乖躺下不惹他了:“罢了罢了,睡觉。” “回你自己房间去睡。” 他翻身下床,没奈何的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花倾颜敲了敲墨子息的门:“墨庄主。” “请进。” “凌君请你去往古梨台用早膳。墨庄主请。” “小花。” “墨庄主有何吩咐?” “这是本《花灵境》中记载了封神类术法,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花倾颜双手接下:“多谢墨庄主指点。” “仙涯谷芳祖,万界花尊,你若有缘,可找她,跟她修习,我想,你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的。芳祖每百年会去人间参加花神节,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花倾颜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这位也算是他的贵人了,多年之后,他凭借强大的实力坐上花神之位,不得不说墨子息给他引了一条路。 花倾颜将墨子息引到古梨台就退下了。 此时的凌执风趴在栏杆上,眼里满是不远处雪白的梨花,含笑的眼里满是明亮的星辉,梨花清雅出尘,如他身后的人一般美好。 他回头一笑清爽而帅气,又俊又甜,让人不由的被他这个笑容感染,墨子息嘴角不自然的扬起了弧度。 “子息,来了,快坐下。” 墨子息刚坐下,他就拉起人家的手看:“子息,伤可好些了。” “无碍。” 凌执风一边盛粥一边道:“本君特意叫人从人间买来的早餐,不知子息喜欢什么口味,便打包了十多份不同口味的回来,你尝尝。” 然后他便一手支撑着头,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墨子息吃早餐:“看着我干嘛?你不吃吗。” “光看子息都能饱,看见你心情能舒畅一整天。” “吃完,我便回荷华山了。你把自己手里的事处理好,妖魔二界蛰伏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开始活动频繁了,你出门当心些。” “神主都在本君手上,谁敢动,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本君不妨也来个挟神主以统万界?” 墨子息放下手中的勺子:“挟我?” 凌执风满是笑意的盯着墨子息,墨子息做一个动作,他眼神就跟着人家动作移动,恨不得长他身上去。 “我看你是想抱本神主的大腿,狐假虎威。” 凌执风侧头:“你以为我稀罕?不同意就算了。” “那你以后不许惹事,本神这么厉害的人,不想交废物朋友。” “呵,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敢跟本君摆架子,就你现在这样,我一巴掌就能拍死,还神主,我看你神似一头猪,是‘神猪’还差不多。” “滚。”墨子息冷了他一眼。 “你这神主现在当得确实也够落魄的,子息。” “不许告诉其他人啊,我现在可是凡人之身,经不起几番风吹雨打。” “要我保护你啊?” “也不是不可以。” “傻子才同意。” “你可不就是傻子么。” “嘿,我说你这个墨子息,我给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是吧?” 墨子息道:“你应该感谢我万年前把你封印在月塚之中,不是吗?” “我tmd谢谢你,谢到恨不得杀了你。” “你不也没动手么。” “你当初对我只是封印也算是手下留情了,而今我不针对你,算是报了你当日之恩。” “是吗。”墨子息又送了一口粥在嘴里。 “子息既然是神主,天地敬畏的人物,我自当敬畏。” “并没看出来。” “你不和我对这干你心里就不舒坦是吧?” 墨子息喝粥不说话。 “我要替我族人喊冤,当初神族灭我月妖族,九神封印而不得生,你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如果我还能回……”开口说到这里后,很久墨子息没再往下说了。 “怎么不说了?” “凌执风,我以后会给你和月妖族人一个交代的,我尽最大的能力去弥补你看行吗?” “我信你,不是因为你是莲君,而是因为你是子息。” 墨子息笑了笑,似乎心里轻松了几分:“谢了。” “你是万劫降世之主吗?” “嗯还加个十。” 凌执风霍的站了起来:“这么强,那、那你是第几代神主?” “六。” 凌执风:“原来你是老六啊,那最厉害的是哪一任?” 墨子息冷瞥了他一眼:“这我怎么回答,可能是初代,可能是往后的某一代。” “我好奇你们神主的历史不行吗?” “那你去问旷玉不行吗?” “旷玉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当初骗我和你们那四个神打架,是给你们当陪练是吧?” “不知道,神界我很少回,那里不好玩,我随时都在游历万界,不住神域。” “如今子息连小小荷华山出不了,憋不不憋屈?” “挺好的,不是吗?遇见你这么有趣的人,解解闷,打发时间多好啊,回神界一个人住在那里太孤清寂寞了。” “神不是无情的吗?” “万世劫的神主必须抛却一切归隐清修,否则神劫必定过不去的,等到了我这个境界,越过了一切,就可以了。像之前和你打架的那几位,包括给月妖族下封印的,万世劫都没过呢。” “切。” “没办法,我就是有嚣张的资本。” “那请问神主为何你现在这副模样?” “因为我是唯一的一位十万劫后的神主,我的职责不是守护天地安然,而是对付黑暗永寂之神——迄止。” “怎么你们当神主的还有能力划分?” “我这一代护世,对付迄止,那么下一个时代降临的就必然是安世之主了。” “子息,你要对付迄止?” “是呢,敌人太强大了,或许不知道他哪天就回来了。本神可是他的克星。” “万年前,我记得你们不是在在宙宇之森对付什么黑暗永寂吗?” “是啊。” “他还会回来?” “那就要看我当初的那个封印能撑多久了。” 凌执风继续问:“就没有办法驱逐吗?” “不知道。”墨子息指了指自己的混沌之眼。 凌执风明白了:“子息,吃好了吗?” “怎么?” “跟我走。” “去哪儿?” “好地方!”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到了巽月宫自己的主殿。 “夭绍、凛域、小花,十天之内,不许一个人惊扰本君办事,否则我便要你们的命。” 夭绍看了看旁边的凌执风:“这么严重,凌君,你要做什么?” 凌执风把墨子息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你干什么?”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坐到榻上。 “子息,打坐。” “你要干嘛?” “卖给神主一个人情,将来我也有条活路不是吗?” “你若不说事委缘由,我……”凌执风直接吻了上去。 墨子息推开凌执风,转身要出去。 凌执风拉住:“让你闭嘴还真麻烦。我不说也自有我的缘由。打坐吧!” 墨子息坐好了之后,凌执风坐在他对面,拉下了他的白帛,“闭眼!” 墨子息把眼睛闭上了。 随即,一朵十分漂亮的花浮在他们二人面前,像是在无边月色中盛开的白色花朵,花瓣像竹叶的形状,晶莹透亮,千层万叠,散发着玉一般润泽的光辉。 凌执风打开了墨子息眼上的封印,慢慢的一股强大的混沌之力在他身上呼之欲出。 随即看见一朵紫色的像兰花一样形状的花从凌执风身体幻化出来,强行控制住刚刚那股混沌的力量。 凌执风手中结印,将紫色的花慢慢注入墨子息的那只眼睛里面。 凌执风运灵,开始将混沌之眼引导入白色的花中…… 而墨子息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 他看见,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一个人,对,那个人就是凌执风。 “凌执风?” “别说话。” “你去哪儿?” 凌执风没有回答,而是径直飞向无尽黑暗之中。 他吓得大汗淋漓,大喊了一声:“凌执风!” 随即眼前似乎有隐隐光线,他睁开了眼睛,看见凌执风正对自己笑,而自己在他怀里。 “醒了?” 墨子息要起来,突然发现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那个封印的眼睛,混沌之眼已经不在了。 “你?” “两只眼睛一样,果然很好看呢,子息。” “是吗?”墨子息目光瞥向另一边,不想去看凌执风。 “最美!” 墨子息问:“混沌之眼呢?” 凌执风:“先报恩,再告诉你。” “要什么?” “春宵一刻!” “换一个。” “不是现在还不是嘛。凡人之躯,我又不是侵犯往后神身。” “先欠下吧,等下一任莲君归来,我便还你。” “我不喜欢别人欠我,我现在就要。” “现在不行。” “为何?” “我既答应了,便不会食言。” “好。多久?” “不知道。” 凌执风:“你这是给的无赖账啊,那我要是等到天荒地老,你都不来还,我找谁去?” “最晚十万年后,我便还。” “十万年?开什么玩笑,我等不了那么久。” “三万。” “不行!” “一万!” “不要!” “那你换一个要求吧。” “和你这种人在一起,真是头疼。”凌执风起身,走到窗外,望着那片洁白的梨花大道,像一簇簇云堆砌在树上一样。 墨子息走到他身边:“你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 “混沌之眼呢?” “想知道?你猜啊!” “凌执风!” “这不学你墨大庄主的行事作风吗?” “那东西可不是好玩的,你弄哪儿去了?” 第46章 是谁 凌执风抬手扬了一下:“自己看吧。” “这是什么?” “御月石。” “何处得来的?” “就是你们神要赶尽杀绝的月妖族人的善灵之识演化来的,这是最后一颗。后悔了吧,晚了!” “当初我在历劫,并不知此事,对不起。” “我要是怪你,你们神界还能存。日为阳,月为阴,御月石可控阴,阴为暗,所以我就想到了。既然混沌之眼是黑暗里的东西,自然要我这世间最具有光明之力的东西去驾驭。” “为何取名御月石?” “还有一个名字叫:无尽昼。这个虽然是极其光明之物,但是它的力量是温和的不会伤害万灵。” “是吗。” “是的。” “那这个?” “看这个东西能在无尽光明之中存活多久了。” 墨子息:“放你那儿没问题吧?” “什么叫放我这儿没问题?墨子息,你到底从来不曾信任过我半分吗?” “别多想,我只是担心他对你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除非他出得来。” “嗯。” 墨子息心里生起愧疚,因为凌执风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掩盖半分,一是一,二是二,有脾气但也通情理,要什么直接说,想做什么直接去,从不犹豫过半分,而他自己却总是犹疑。 “走了?”凌执风目光随这个转身离开的人而移动。 “嗯。” 凌执风转过身:“留下来我陪我一会儿不行吗?” 墨子息淡淡的说了一句:“易怡衔这个人旷玉都没办法查到,你自己也小心些,帝玄剑怎么会落到他手上?” 凌执风双臂交叉环抱着,靠着窗子边:“我对这些东西一直不善于保管,是我这边大意了。”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他在仙界的真面目我们不知,他的目的我们掌握不住,他的弱点软肋我们也无从下手。据我一直以来的观察,他的目的始终飘忽不定。” “引蛇出洞,他既然对你身上的青莲石感兴趣,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咯。我看呐又是你们以前得罪的什么人。” “也许吧。” “能让子息束手无策的人,也是难得的对手,伪装得太好,等本君找到机会撕开他的皮,看看他到底是什么鬼。” “你曾说他是夭绍介绍给你的?夭绍知道些什么吗?” “我问过夭绍,他是从一处封印将他带出来的。” “夭绍可还记得是在何处,什么封印?” “就是你上次让我待的那个禁神之地熔渊。” “据我所知,只有碧落曾封印过妖焱在里面。” “那会不会是他还封印过谁,只是你并不知道。” “这个也只有问碧落了,但他如今尚未归神,也不知神识记忆苏醒完否,我去问问他。” 凌执风闻之,出手将墨子息拦住:“又去找他?” “你这什么意思?” 凌执风心底泛起几分醋意:“写封信问就行了,还用得着你亲自过去?” 墨子息冷了他一眼,并不想再搭话,转身要走,凌执风一把拉进怀里,凑在他耳侧说道:“本君辛苦了十多天,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就又想跑了?我偌大的巽月宫屋殿庭院成千,下属上万,景致虽比荷华山差了点儿,也不至于让子息天天想往回跑吧,除非……子息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这儿。子息,人都在这儿了,心也该收一手了,日子得过起来呀。” “我要回去办事。” “主殿、人、我都凭你差遣,在这儿办不行?” “你这儿我也住不惯,你的人我也用不上。” “那你有何吩咐,我亲自为你效劳。” “眼下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嗯?” “滚~” 凌执风闭眼,深呼吸,表示:本君不气不气不气~你个奶奶的,就是欠收拾! 随之,将人按在墙上欲强来,墨子息竭力推阻:“凌执风,任性也要有个度。”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 凌执风松开墨子息,生气地坐在榻上,越想越气,拉上被子倒头就睡,侧身背着墨子息,躺在那里生闷气。 墨子息缓着气息,看着凌执风背对着自己,知道他在生气。 “我让你等我,又不是……” 凌执风嗖的坐起来:“等等等,你让我等你十万年,墨子息,你看天底下哪对神仙谈恋爱等了这么久的?” “爱等不等,不等你娶别人去吧。” 墨子息起身离开了。 “墨子息,你这大半夜的又往哪儿跑?” “回荷华山。” 凌执风一挥手,把门上下了一道结界。 “不许走,我明天送你回去成吗?”凌执风盘腿坐在榻上,好生无奈:“墨大爷,你今晚上就同我卧榻而眠不成吗?我今晚要是有半分轻薄你,我就自己去死好了,你就看在我这十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陪陪我不行吗……”凌执风后面几句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直接倒了下去。 墨子息听着不对,直接转身奔到榻边:“阿凌?” “叫我什么?” 墨子息准备渡灵力给他,凌执风握住他的手,用很是疲惫的声音道:“这段时间消耗心神灵元太多,只是太累而已。子息,我就想你多陪陪我,万一哪天你真的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我等你回来找我,不管多久,我都等……我只是怕你忘了我,想让你记住我对你的好而已,子息的心从来不是我凌执风一人的,我知道……” “别说了。” 凌执风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墨子息侧身躺在凌执风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个背影,此时,他明白了,凌执风其实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去细细想明白,想太明白,太清楚反而会成为束缚自己的绳索,凌执风才是活在当下的人,他亦不畏将来。 墨子息翻身朝外面,银色的月光静静流泻着,照进庭户,梨花落絮在清光之中飞舞…… “真好看,看我家子息背影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别说话了,睡吧。” 凌执风懒懒的声音,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伸手抱住墨子息:“我家子息好细的腰。” “手。” “我就摸一下。” “再不睡,我走了。” “好,睡了睡了。” 凌执风这十天确实消耗很大,这一睡,他还真的三天三夜没醒来,墨子息一直守在旁边,夭绍都快把墨子息恨出个窟窿来了。 “墨子息,我家凌君要是有个好歹,我不会让你出这个这个大门的!” “夭绍,去给凌执风找一株……” “不用了。”凌执风醒来,按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头:“本君睡个觉,夭绍,你吵死了。” 夭绍问:“凌君,可还有不适?” “你去忙你的吧,我和子息说说话。” 夭绍:“凌君……” “下去下去。” 夭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 “他那么关心你,你这不怕伤他的心?” “夭绍是对我好到能替我去死的人,子息,你知道吗?只要我一句话,不管有多难他都替我去办。” “看出来了。” “除了他屋子里的那株小彼岸花,没有人会让他伤心。” “怎么又是仙神界干的?” “不是,是被一个魔神杀死的。” “需要我帮忙吗?” “又来,你当自己神主,天天替人消灾解难是吧?” “我不替他们消灾解难,谁做呢?” “子息,你现在是凡人,有点超能力就了不起是吧?” “是。” “我一耳刮子抽你信不信。” “你打!” 凌执风抱住墨子息:“舍不得。” “回了。” “等等我。”凌执风拿上外袍,一边穿一边道:“子息,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 “去哪儿?” “最美不过人间了,走吧!” 然后二人离开了巽月宫,去往人间。 半路上,凌墨二人就遇见了苍皑妖一带着手底下的人围杀浮玉仙城的上倾。 墨子息救下上倾:“上倾仙君。” 奄奄一息的上倾睁开眼睛:“多谢墨庄主……” 凌墨两人同时拿出丹药,瞬间又同时收了回去,相互蔑视了一眼。 “还是墨庄主的墨芝丹好,九转还魂!” “怎及凌大公子的兰息丹灵,起死回生!” “你的好!” “你的好!” …… 两人为此争论不休起来,一旁的苍皑妖一见状忍无可忍,怒不可遏:“死到临头,还有闲心吵架!” “墨庄主说你呢!” “我长命百岁,现在正灼灼年华,说的定是你!” “才不是,本公子才睡了那么久的养生觉……” 两人又开始舌战起来 “够了!冷千山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起送进阎罗地狱!” 两人瞬间愣住,这时候难得的默契的站在同一条线上。 凌执风道:“墨庄主,我请你去奈何桥头喝茶,赏忘川河景如何?” “凌大公子客气了,不如去三生石旁下棋怎样?” 苍皑妖一紧握双拳道,回眼看向冷千山到:“冷千山,要本殿下亲自收拾他们吗?” “殿……下……救我!我动不了了!”冷千山惊恐万状的说道。苍皑妖一、与下属红层等人瞬间惊愕。 “你们两个去!” “是!”两人小心翼翼的朝凌执风和墨子息走过去。 “他们太吵了,都干扰到本公子谈事情了!你等着,本公子收拾了他们回来,我们继续深交一下忘川之旅!”很不耐烦的说着。 “你们两个退下!”苍皑妖一见状,立马飞身上去。 “怎么,这样的人也需要凌大公子亲自动手?”墨子息冷讽一句,听者皆不痛快。 “他们还不配凌君动手。”两道黑影从远处极速而来,花倾颜,凛域出现,单膝跪地郑重地行礼道:“参见凌君!” 几万年前,二人曾在妖皇手底下做事,后脱离妖界,在十方结缘求生,受恩于凌执风,便一直忠心不二的跟着凌执风了。 “凛域、小花,请我们这位置妖界殿下去巽月宫喝喝茶!” “是!”两人转身朝苍皑妖一走过去。 “叛逃妖界,今日本殿下定要除了你们两个败类!” 这边不可开交的打了起来,而凌执风满不在意地转身走到墨子息身边,帮忙扶起上倾一起去了荷华山。 引君台上。 墨子息坐在琴案前抚琴,满湖莲花开得正好,在阳光下朵朵婀娜,古琴声悠远悦耳,凌执风亲自调制的青兰香,他离开的时候替墨子息点了一些在小金香炉里。 上倾走到墨子息身后:“多谢墨庄主出手相救。” “上倾仙君客气了。” 上倾盯着墨子息的背影,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怎么,今日就墨庄主一人吗?” “平日里本庄主一直都是一个人,上倾君的意思是?” “我见墨庄主与凌君关系很好,今日不见便觉得奇怪。” “巽月宫有事,他回去了。” “是这样。”上倾看墨子息的眼神深邃了下去:“除了碧落,墨庄主平日里好像交好的人不多。常听碧落仙君提起荷华山的一湖青莲,今日方有幸见到,真可谓神奇。” 墨子息没再说话,继续弹奏着曲子。 上倾缓缓朝墨子息走了两步,此时一只狐狸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咬住上倾不放。 “白惜,不可。” 它这才松口,墨子息将它抱起来,抚摸着它的毛。 “这又是哪儿来的宠物?” 白惜一听宠物,眼神都变了,墨子息回道,“吟风仙君家的白惜,它现在虽是一只小狐狸,再过几百年它就可以化为人形了,什么都知道的,你小心些,首丘神狐一族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凌执风走上台阶:“有什么不好惹的,不就是一家子神兽嘛。” 上倾眼睛微眯着注视了狐狸一会儿,捂着手臂上的伤:“原来是这样。” “上倾仙君的伤要紧吗?” “小问题,我去处理一下,抱歉,惊扰了墨庄主。”上倾离开。 白惜龇牙咧嘴,和凌执风叫嚣起来,拿萧的手叉着腰,另一手拧着狐狸的后颈,狐狸四脚乱弹,“怎么怎么,说不得了,还跟我叫板了,来,让吟风和我单挑。” “还请凌君手下留情,我家狐狸不懂事,凌君何必以大欺小。”吟风上了台阶,走到引君台前,心疼极了,凌执风将白惜啪嗒丢在地上,白惜一咕噜翻身爬起,扑到吟风怀里,吟风眼里喜悦和珍视,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眼前的这只活蹦乱跳的小狐狸。 凌执风:“墨子息,以后能少管的闲事少管,听见没,否则我……” 墨子息接下句道:“打死我?你有那个本事吗?” 凌执风心疼又气恼,他见墨子息今天弥补这个,明天弥补那个,自己巴巴儿的对他那么好,他却对自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说话都尖酸刻薄着:“打不死你,我也要打得你出不了门!” “是吗,来试试。” “凌君和墨庄主还真是要好。” “不好!”异口同声回了过去。 “哈哈哈,是是。多谢墨庄主之恩,他日有需要之时,吟风万死不辞。” 凌执风洒脱扬扬手:“万死之事还是不找你了,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只狐狸又得来找子息麻烦,你还是好好珍惜自己和这只狐狸吧,不用谢了,这个人从不欠人恩情,也不喜欢别人报恩。他就只喜欢欠我的,还十万年之后还人情那种。” “凌君还真是了解墨庄主。” “一般般,他这个人小气死了。” “吟风告辞,其实,很多事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凌君也当珍惜当下!”吟风抱着白惜离开。 凌执风不再笑了,转而变得深沉起来,墨子息讨厌看到凌执风认真的样子,他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看。 凌执风:“看着我干嘛?偷你家大米吃了?” “你怕是想打架?!” “来啊,谁怕你。” “刚刚去哪儿了?” “本以为有一场好戏,结果活生生被那只狐狸搅和了。” “他应该是与碧落关系最好的。” “子息若确定是他,老子马上去剥了他的皮。” “不确定,只是给人感觉有些不一样,我曾找碧落去神界取建木丝做琴弦,碧落那时透露说上倾是仙界为数不多能进神界的人之一,这个人实力到底有些深不可测了,我需要派人探探再定夺。” 凌执风听完后。他的重点找到了:“去神界那次,你居然找过碧落?” “我……” “所以,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先是他,然后再是我对吗?” “什么跟什么。” “你说什么跟什么?” “你这真的没必要。”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将双手环抱胸前,目光放远,看向远处,天空蔚蓝,湖水清澈,熏风吹来,岸旁的杨柳随风扬起万千枝条,满湖花开正好,山水尤其多情…… “有必要。” “受不了了。”墨子息起身离开。 “这就受不了了,还早着呢。” 墨子息瞬间转身,姿势潇洒霸气,看呆了凌执风,墨子息双手猛然揪住凌执风的衣襟,拉到自己面前:“信不信我让你感受下每天泡醋缸的滋味?” 凌执风挑了挑眉头:“你敢!” “我记得曾为神主之时,貌似喜欢过……” “喜欢过什么?” 墨子息嘴角带起没安好心的笑容:“好像喜欢过的人挺多的,想知道吗?” “所以……墨子息,你tmd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是吧?!” 墨子息松开了凌执风,轻轻替他抚平褶皱,整理了一下衣襟,拍了拍他的胸脯:“跟紧了凌执风。” 凌执风一边追一边喋喋不休:“墨子息,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别想走,你到底还喜欢过谁,喜欢到什么程度,进展到什么地步过?墨子息,问你话呢,你走这么快干嘛!”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凌执风执着追问,念叨的声音,仿佛整个荷华山都因为这个声音而悠然热闹了起来。 墨子息心情也难得的舒畅,耳边的声音一直在叨叨不休,却不觉得有一丝厌烦。 第47章 族人 不久之后,碧落修行临劫,竟出奇的震撼六界,古神归来,万灵敬拜。这场盛事,自然普天同庆,连游方、玉逢都要赶着去称尊的大神,其他人皆蜂拥而去。 “凌君,查到了在霞蕴仙都,但还不确定是不是。”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今日这么好的日子,给碧落仙君,哦不,碧落神君送份礼。” 桃都山。 主殿广场群仙汇聚,其热闹程度远远高于上次浮玉仙城万年庆,桃都山漫山遍野盛放的桃花,仿佛因为碧落归来,而绽放得更加灿烂而又活力。如果站在至高天境,桃都山就像涂抹在天地间的一片粉色胭霞。 赴宴众人个个风姿飒爽、神采奕奕,仙君白衣飘飘出尘去,仙子拂袖生姿摇曳来,仙域名家尽数到齐,四方游仙慕名而来。流光溢彩处处见,祥云瑞霭片片聚。天上玉庭丝管雅,琼浆玉液喜相逢! 此次与会者人数达万余人次,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有的醉于夭风暖,有的醉于酒酿绵,有的醉于谈笑风生间……大家有说有笑,三三两两,或者三五成群,落座席间,雅韵仙乐中,觥筹交错,举杯邀友,好不热闹! 他们一来恭贺神君回来,二来看看堪称世间双绝美的画:一幅画描着桃都山至美的景致;一幅画描着碧落绝世神貌。 碧落一身苍色浅衣长袍,温雅而立,所有人恭敬虔诚的眼光望向他,不约而同发出的恭敬称呼:碧落神君。 北横招呼众仙随意,他平时严肃无比的人,今日也难得的笑容满面,四处点头回敬。 碧落微笑点头,目光多了几分冷傲,回礼致谢,众人又是一鞠躬!他入席后,络绎不绝的仙朋道友前来为之祝贺! 游方和玉逢相坐。故禹,北横,辰珏,羲洛他们六位的案桌两两相对。 槿上月坐撑着下额,在一旁无聊,叹气。 “月儿怎么了?”都匀问道。 “回叔叔,月儿一个人在这好无聊,一个人也不认识!”她嘟着嘴说到。 碧落闻之,招呼穆霏和燕儿过来:“穆霏,燕儿,你们陪月儿四处走走吧!” “是,神上!” 月儿欣喜谢过后,立马蹦哒起身,提着裙摆跑开,还来不及听都匀嘱咐,穆霏,燕儿连忙告辞跟上去。 都匀:“神上,月儿任性,劳你费心,还请多担待。” 碧落:“月儿性情直爽,是桃都山照顾不周。” “月儿妹妹,前面是碧落神君的殿宇,你不可过去!”穆霏连忙劝说道。 “碧落哥哥同意了的,有什么去不得。”月儿扔开穆霏的手跑了过去,一股子任性的语气。 “站住!什么人竟敢私闯碧霄殿?”画影出现,出现在月儿面前。 “哼,你是谁!敢挡本姑娘的路,让开!”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都匀君身边的小姑娘!” “既然知道,还不让路!” “月儿姑娘是客,怎得如此不懂礼貌呢,青霄殿岂容你乱闯的,如果传出去霞蕴仙都的颜面何存呐?” “霞蕴仙都的颜面不是画影姐姐一句就可以污蔑的,若是不信你叫他们两个仙婢来问就是!”她指着穆霏和燕儿说道。 穆霏,燕儿闻言震惊,出言如此伤人,燕儿本想上去理论却被穆霏拉住,皱眉摇摇头。 “穆霏姐姐,这小丫头仗着都匀仙君,如此刁蛮人性!今日竟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我……” “燕儿,不知者无罪。” 画影:“月儿,他们和你一样,也是桃都山的客人,照你这么说,凡是在桃都山,你不认识的人就是仙婢,你也是我桃都山的客人,我也当不认识你,岂非你也是仙婢?” 听闻画影这句话,穆霏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既然说了不识我,还不起开让路!”她瞪眼道,看样子她是非过去不可了。 “槿上月!” “哼!” 两人之前就不和,上次在浮玉仙城二人见面如同仇人,一向温和的画影对待这样的人也压制不住怒火。 “发生什么事了?”且止带着小徒儿宁隐路过。 “师父!”槿上月大喜,跑过去拉住且止的袖子。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师父。”且止抚开槿上月的手,看了她一眼,表示很不舒服。 “且止仙君,她非要闯入青霄殿,师兄吩咐过这两天谁也不准踏入殿内。”碧落请了墨子息,但不确定他会不会来,就单独安排了青霄殿作为接待点,让画影负责看护。 槿上月嘟嘴不满道:“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的徒弟。” “无理取闹!都匀在哪?”且止对待槿上月只能求救于都匀,不是不喜欢,而是太黏人,当初一句戏言说收他做徒弟,想想肠子都悔青了。 穆霏道:“回仙君,都匀君和几位仙君在宴会场那边。” “他倒有心思喝酒。”且止思索了一会儿,“你们三人,带她回宴会上吧。” “不回!你们敢拦我,我回去告诉都匀叔叔,把你们全都赶出仙域。” “哈哈哈……小姑娘,人不大,口气倒不小!”凌执风旋转着紫萧出现,风雅翩翩的出现。 “你是谁?”槿上月愣愣的看着凌执风。 “如果你连我都不认识的话,那真是都匀的错了。”深沉无低,微微附身低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小姑娘,你这嚣张的脾性倒挺像我的。” “哼,我是我,才不要像别人。” “呵呵,有脾气,我喜欢!跟我混如何,天上地下任你嚣张。要不要考虑,嗯?” 槿上月推开凌执风:“哼,才不要跟你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走开,我要去找都匀叔叔去。” “还以为都匀教了你多少真本事呢。”凌执风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叹息,显然在惹槿上月生气。 哼,这么瞧不起人? “那你谁?有本事就和我打一架。” “不打不打,欺负小姑娘待会儿哭鼻子,我可招架不住。” “哼!小瞧人!”只见槿上月手中几个变幻的动作,层层乌云便遮避了日光,四周晦暗了下来,如同山雨欲来的阵状,周围树、花在风中摇曳,颤栗。 “云羽万千!” 成千上万乌色冰梭从天空飞射下来。 “小姑娘,这下你惹祸了!一来就给我这么大的见面礼,这怎么好意思。” 且止道:“不好,乌冰梭有毒。”众人一听,立马结仙层护体,一般小仙结下的结界是抵挡不住的。 “这么看不起我,才用五层力量?”凌执风伸手出去接,冰梭落在他手中直接化成了雨。 “欺人太甚!”槿上月一跺脚,直接放绝招:“月、槿、流、芳!”这孩子,真逆天了,白昼换月升,一轮紫月渐渐出现在天空,黑色的阴影变成了一朵木槿花的形状,一层一层能量辐射下来,其中夹杂的花瓣直接变成利刃,触之必死。 宴会上正欢着,突然又是冰梭又是飞花刃的,都匀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赶紧朝槿上月这边赶来,却发现除了槿上月,其他人都晕倒在地上。 “月儿,发生了什么事?” “都匀叔叔,有人欺负我。” “谁?” “我不认识。” “他对你说什么了吗?” 槿上月摇摇头。 “走吧,随我回宴席。” 此时,旷玉在青霄殿内听着这一切,都匀走后,他带着徒儿出来。 “玉儿,去叫几个人过来救人。” “是,师父。” 旷玉看着都匀离开的方向:这个槿上月和凌执风到底什么关系?看来霞蕴仙都的事情也会很热闹呐,得让碧落这段时间辛苦辛苦了。 主殿广场所有人皆站了起来,个个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来人。几位上仙迅速走到人群前面。只有游方,玉逢神君稳如泰山,自然坐在原位。 他们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是夭绍来了! 北横指着夭绍道:“大胆妖人,竟敢闯入仙域!” “他来干什么?”都匀在追槿上月的路上,见夭绍又来了。 “神上,是否要弟子前去……”剑灵承影问巫君,巫君出手制止“先看看情况再说。” “夭绍?”碧落走过去。 “神上……”碧落后面人一片担忧的呼唤,生怕碧落有危险,碧落镇静的回头笑笑,表示无妨,继续过去。 “师兄,你说碧落神君他要干什么?”少正胥引问着东阳泽蒲,东阳泽蒲一脸冷色:“我怎么知道!” 旁边的东谷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彼此冷嘲热讽的打了个招呼。 少正胥引道:“哟,这不是桃都山东谷兄吗?好久不见,风采如昔啊!” “师兄,我听说浮玉仙城有人被凡间女子困住不得脱身,还触犯了仙规被罚鞭笞之刑耶!”东谷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彼此虽不满对方,即使再互掐也应该示情况而定吧,上倾警告手下的师弟们:“胥引,住口,还不给东谷道歉!” 北横呵斥自己弟子道:“都什么时候了,身为仙域一份子,不顾大局,起内讧,像什么话!回去之后自行领罚!” “东谷兄,对不起,胥引失礼了,有口无心请见谅。”懒散的抱拳行礼。 “是!”东谷很不情愿回话,和少正胥引互瞪了一眼,以背相对。 上倾朝北横笑了笑,继续关注着前方一举一动。 夭绍停落在广场的云漫台玉栏杆上,妖冶的绛紫色锦袍,照的弥漫的烟云也氤氲了几分,紫色的眼瞳里发出异样的光芒,笑声使得在场所有人为之惊心颤神,手执一把伏羲扇,红艳欲滴的曼朱沙华,拂如诡异蛇信。 “夭绍,你今日此行意欲何为?” “当然是来看你们的啦!神君不会把我忘了吧?”他妩媚地摇了摇伏羲扇。 “怎会!” “哎呀,还好记得!不过呢,今日不是来找你的,而是他!”夭绍束扇指着上倾。 “今日,不管你找谁,都不准生事。”碧落道。 “哈哈哈……”夭绍仰天大笑,“难不成你还要留我在这里住下?”然后转头对上倾道:“上倾仙君,帝玄剑可还好用?” 上倾微眯着眼睛注视着夭绍:“阁下此话何意?” “我是来提醒各位,护世青莲中的天华石被人窃取,整伪装在你们仙界呢,想想看啊,护世之力加上帝玄剑,啧啧,仙界不血流成河才怪,我在这里提醒你们了,免得什么锅都让我们巽月宫背,信不信由你们,持帝玄剑者便是我巽月宫叛徒易怡衔,隐藏在你们仙界的恶魔,尔等小心了 ” “神君!”所有人抱拳行礼,自成两道,游方,玉逢神君走了出来。 “帝玄剑?天华石?焉知尔等不是在霍乱军心!”游方言语铿然问道。 “我早就对凌君说过,别这么好心提醒他们,他们不回信,看吧,果然不出我所料咯,不信问问今日宴请万方的碧落神君呐,他可是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呢。” 上倾看向碧落,碧落微昂首,挺胸而立:“夭绍,回去告诉凌执风,窃取帝玄剑之罪本神记下了。至于仙界的什么时候轮到月妖族的人指指点点了?” “我就知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墨子息非逼着凌君安排你爷爷我给你们说一声,既然不信,咱就等着看好戏咯。”说完,夭绍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其他人准备出手时,碧落道:“本神既归,尔等放心。” 这前后一折腾,仙域众人相聚不久便散去了,碧落留下玉逢、游方去了青霄殿商量事情。 由于槿上月那么一闹,一会儿太阳一会儿月亮的,天道秩序影响地行万灵,墨子息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便上桃都山看看,刚到桃都山附近一切又风平浪静了,他便也转身准备回去。 凌执风离开桃都山之后,一路上都在想,这个墨子息到底去哪儿了,荷华山也没有人。 凌执风看见墨子息瞬间两眼放光:“子息。” “是你在桃都山生事?”墨子息质问他。 “怎么叫又是我,我找了你半天,你倒是把什么坏事都往我身上想。怎么,碧落宴请诸天仙域都没请你。” “你是不是去了桃都山?” “是,但我是去查整一件事。” “这么事?” “你想知道刚刚逆天换月的人是谁吗?” “除了你还会有谁。” “真不是我,子息,你到底不信我是吧?” “隐昼换月,这难道不是你们月妖族的看家本领?除了你还有谁会,凌执风,你当初答应我不再使用血月契,今日天地变色,虽使用出的月妖之力不强,但也足以扰乱天道秩序,你就为了去碧落的宴请上闹事,不惜……” 凌执风打断道:“对,就是我,怎么的,我就是故意去桃都山闹事,这么心疼我惹得你的碧落神君不高兴了?” 凌执风本来想跟他解释,他找到了继他之后降世的月妖族同类,本想请他帮忙看怎样把人接回来,若是去霞蕴仙都硬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现在做事更多顾及墨子息会不会高兴了,所以便想着找他商量一个万全之策,但他没想到墨子息这般误会自己,便也赌气起来。 “凌执风劝你别到处兴风作浪,有句话叫天不容诛,你尽管作!” “你连给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不分青红皂白就下定论。墨子息,我算是看清楚你是什么人了,和他们一个德行!” 墨子息见状,立马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误会凌执风了:“抱歉,我以为……” “你喜欢以为就慢慢去以为。”凌执风瞬间消失离开了。 凌执风回了雪崖湖。 雪崖湖的天空总飘着雪,凌执风看着开始打苞的红梅,心里闷闷不乐:“夭绍,槿上月的身份应该被霞蕴仙都隐藏了起来,你派人去打听打听都匀对她怎么样,如果本君直接去将她带回来,恐怕不容易,但她在仙域,我又不放心,毕竟,她现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族人。如果月塚里的那朵月妖花开了,那么又会有第三个族人来到这个世上,你得替本君保护好月塚。” “凌君放心,我立马安排人去查,月塚里的月妖花我这边一直派人日夜看守着。” “加派人手,本君看妖魔二界对这朵月妖花是相当的感兴趣,既然要送上门找死,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好叻,凌君你瞧好就是了。” 第48章 圈套 墨子息来到了雪崖湖,站在雪地里。 雪言:“墨庄主您请回吧,凌君说他在忙,没空见你。” “转话于他,就说之前之事是我的问题,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让他别生气了。” “这……墨庄主,要不还是您亲自给凌君说吧。” “他既不愿见我,便算了,你替我代为转达。” 雪言替墨子息撑着伞,墨子息问:“你们凌君这几天在忙什么?” “夭绍大人吩咐凌君这几天来雪崖湖修养身体,不接见来访者。昨天夭绍大人说要去霞蕴仙都查什么人情况,好像是与凌君族人有关的。” 雪言道:“墨庄主,你在仙界人脉广,可否帮帮凌君?” “与他族人有关,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夭绍在雪崖湖吗?” “不在。” “去巽月宫了吗?” “不清楚。”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夭绍见墨子息,飞身下来,立在墨子息面前:“墨……”他思索了一下自己该怎称呼,“尊驾此番前来是找凌君有什么事吗?” “夭绍,我问你,凌执风族人是什么情况?” “凌君在巽月宫沉睡的万年期间,有一个月妖族人降世了,但你知道的,没有凌君守护的月塚就是一个荒野埋骨之地,谁都可以肆意来去,诸天虽畏月妖族如虎,但也知道趁人病,要人命道理,妖魔便想夺月妖丹修炼月妖之力,而仙界除妖灭魔守护苍生。在那场腥风血雨的厮杀中,不知什么人使了什么手段,将这个降生的小月妖悄无声息的带走了,之后就销声匿迹,再也没人知道她的下落。近来,我们查探到都匀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槿上月就是凌君的族人,所以,凌君想要将她带回家。” “证实了吗?” “都匀带小姑娘去碧落神君的宴请会,凌君亲自去证实了。” “这样。” “霞蕴仙都是西昆仑支脉,远离仙界中心,平时倒是小看了它,到底是闷声不响干大事。本来我建议凌君直接将小姑娘带回来就是了,但是,没想到凌君如今啊,在墨庄主的调教下,真是又讲规矩又懂道理。哪里还有什么凌君风范,都是墨庄主行事风格了。”夭绍说最后两两句的时候还露出了鄙夷之色。 “我知道了。” “墨庄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夭绍走后,墨子息停在原地,思索了一下,随即挥手以雪成字,化作一封霜花信,送去了荷华山:“一会儿遥芩会过来,他应该不认识这里的里,麻烦你在一个时辰后引下路。” “墨庄主放心。” 雪言:“墨庄主,凌君刚才回来时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嗯。”墨子息上了台阶,撩帘而入。 凌执风认真的写着东西,并未看进来的人。 墨子息见凌执风并未理会自己,便挥手放了一套茶具,自己在屋里拿了一盒茶,一副棋,开始边泡茶边下起棋来。 凌执风时不时傲娇地偷瞄墨子息两眼,这次笃定了自己绝不会先开口跟墨子息说话,他觉得两个人之间连这点信任和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还怎么处?没法处,以后的日子若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吵急了,打起来把天掀了都有可能。他知道自己虽然有很多缺点亟待改掉,但墨子息不相信自己就是有问题。 凌执风写完东西之后,吩咐暮寒把折子册卷送去夭绍那儿,他自己躺卧在榻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遥芩来了。 “墨庄主,凌君?”遥芩看了看在一旁貌似睡着了的凌执风,压低声音说话,怕打扰到。 “没事,遥芩。霞蕴仙都那边是谁在负责?” “回庄主,是玑岑。” “这样,我要去霞蕴仙都一趟,你让玑岑安排一下。” “好。” “还有,遥芩你到时陪我过去,问下冰夷仙子是否有空帮个忙,若她没空,你问问她是否认识霞蕴仙都的仙子,我们过去的时候,见一面,本庄主需要她帮忙办一件事,这是七脉聚灵珠,便当酬劳。” “庄主放心,我即刻就去办。” “你那边安排好了便通知我动身。” 遥芩点点头出去了。 墨子息起身,见凌执风还在睡,便走过去,替他将一旁折叠的薄被给他盖在身上。 “去霞蕴仙都做什么?” 墨子息坐在榻边:“此事我来替你想办法。” 凌执风冷言酸语道:“可别,万一你墨庄主去了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赔不起。我凌执风一个反复无常之人,不值得你信任,也不配劳驾你墨大庄主。”说完,赌气地转过身背对墨子息。 “之前我在荷华山没听说过有月妖族人降世一事,想来是在我到荷华山之前发生的。至于叫槿上月的那个小姑娘,情况还需要再详细了解,她既然在仙域都匀身边长大,早已熟悉那边的生活环境,来巽月宫的应该不大可能,如果你担心她在霞蕴仙都的安危,不妨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你也可以多了解她的喜好,满足她,先做朋友,试着……其实,都匀瞒着她的真实身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别多虑。” “霞蕴仙都的人封了她的灵魄,在控制她,否则她怎么可能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还心智不全,月妖族的人岂能控制于他人之手,我必须找机会把她接回来。” “你们探查到这个消息有多久了?” “近来得知。” “自我到荷华山之后,诸天各域我都有安排人在,近几千年的霞蕴仙都一直隐世闭户,除了都匀偶尔在仙域走走,其他人很少与外面接触,主镇那边的是故禹仙君,还有一位十分神秘的天君浮生,有言说他早已故去,有人说他在轮回历劫,总之说法不一。因为霞蕴仙都这些年的存在感太低,所以我也不怎么关注,而今突然冒出此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你除了疑心还会什么?” “不是,我只是担心……” “我的事用不着墨大庄主操心,请回吧。” “之前在桃都山,我的问题。” “你没问题,你墨大庄主怎么可能有问题,就算有那也是别人的问题。” 墨子息见凌执风这么阴阳怪气说话,沉默了半晌,见凌执风不肯原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便道:“那你好好休息。” 凌执风翻身起榻,坐在榻边,双手撑在旁边:“有你这么哄人的吗,平时我哄你的办法,你真是笨到半点都没学会吗?” 墨子息嘴角微微扬起笑容:“你哄我?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那些春酿是喂了狗是吧?” “想喝酒不早说,走吧,我带你去。” “不喝,谁稀罕。” “那便算了。” “从来就没一点诚心。” “我能来便是诚心。” “呵,还劳驾你屈尊降贵了。” “难道不是吗?” “我就没见过有你这种把姿态搁在天上来赔礼道歉的,你说两句好话哄我一下,抱我一下,会把你累死吗?” “不会。” “既然不会,那便好好跟我赔礼道歉。” “我想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会是指说好话之类的哄人开心之事。” 凌执风在一旁气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墨子息,你连这点基本的都不会,你、我、我怎么会……”真是命苦,找个对象都不会哄人,本以为往后日子是甜甜的,结果气到差点要去过清明节了。 “我以后可以学。” “现在学,立刻马上。” “一会儿要谈正事,你把夭绍、凛域、小花叫过来,我有事安排。” 凌执风不听,直接转身倒下蒙头就睡,爱谁谁,就从来没这么郁闷过。 “我去议事厅等你们。” 不到一刻钟时间,几个人都到齐了。 “我和你们凌君去一趟霞蕴仙都,找机会见这个月儿姑娘一面。但目前霞蕴仙都的情况掌握不多。接下来,需要你们做的就是情报、接应、协助事宜。情报这边会有荷华山负责,夭绍你安排一些人去诸界打听一下霞蕴仙都的情况,随时汇报,凛域负责外部接应,小花你协助荷华山遥芩办事。” 夭绍:“有这个必要吗,不就是接个人吗,墨庄主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吧,更何况区区一个小仙域支脉,我带几千人就可以踏平它整个霞蕴仙都。” “非我多疑,不管是这件事还是以后做事,希望你们皆以你们主君安危为第一要务,确保他每一次出行、做事都能进退自如,虽不要你们做到万无一失,但一步三思是有必要的明白吗,你们三位都是他的心腹加左膀右臂,我也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出事。” 凌执风在一旁把玩着紫箫,懒散的附和了一句:“听他的。” 花倾颜道:“墨庄主放心,我定会按照您说的为凌君做事。” 夭绍、凛域领命。 不久,遥芩到了,带着九河神女冰夷一起来了。 “庄主!”、“墨庄主!” “二位请坐。” 墨子息:“遥芩,安排好了吗?” 遥芩:“好了,庄主放心。” 墨子息:“辛苦仙子随我们走一趟了。” 冰夷:“能帮墨庄主的忙,不胜荣幸。” 霞蕴仙都。 玑岑为墨子息几人安排在仙都东域的一座府邸,他知他们庄主的喜好,落脚处选择得非常好,推窗见远山飞瀑,移步花溪随旁。 玑岑:“看茶。” 墨子息:“玑岑,这边情况说一下。” 玑岑:“墨庄主,其实您不必亲自过来,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去做就好了。” 墨子息:“无妨。” 玑岑:“霞蕴仙都修行者三千,在几百年前大规模出去参与历练之后,就很少有外出活动了,说都在闭关修炼,昨日我们打探道,好像整个仙域的人都在等浮生天君归来。都匀身边的小姑娘平时不怎么出门,出门都是有都匀在侧,因为性格怪癖,所以许多仙子仙君都不与之结交。” 冰夷:“关于槿上月的事,我知道一些。确实如玑岑守君所说,这丫头不好相处,平时也只来过其他仙域几次,在浮玉仙城那一次画影好意上去与她交谈,却闹得很不愉快,还因此结下梁子。我记得,都匀仙君当时还说,让她修炼不是为了对付仙门同人,要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还说了以后不许她出门之类的话。因为当时在浮玉仙城闹得不可开交,还是几位主君劝下来的呢。这丫头确实不好相处。” 墨子息:“仙子可有什么办法替我们去接触一下月儿姑娘?就问些平时生活情况、喜好之类的就行,其余不必多谈。” 冰夷:“可以。霞蕴仙都这边有一条邃稔古河,我可以借此名义去。” 墨子息点点头:“大家一路辛苦,都先去休息吧。” 玑岑领着墨子息来到自己的住处,凌执风也跟了过来。 “玑岑,你下去吧。” 进了房间,墨子息道:“凌执风,晚上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 凌执风选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你真觉得霞蕴仙都有问题。” 墨子息靠在床边,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沉静,目光投向远处的一练飞瀑:“换作是你,手里捏着这么一张底牌,你会怎么做?我记得,万多年前,我还未封印迄止之前西昆仑是实力很强的一方仙域,在诸天都颇为引人注目,而今,到底是我多虑了还是沧海桑田仙门变迁了。” 凌执风开玩笑的口吻道:“想钓我?那他们真是少算了一步,我把这世上最大的一条鱼也带来了,我看他们怎么吃得下。” 墨子息走回茶几旁:“再等等,等旷玉的回信。” “子息,旷玉是你的情报中枢啊?” 墨子息:“他成天无所事事,也就这方面要知道得比旁人多一些了。” “这么信他?” “自然。” 往古殿,碧落去了旷玉那里。 “玉儿,给神君看茶。” 碧落:“不必了。旷玉,莲君最近可有联系你?” “碧落神君,荷华山墨庄主可是与你来往最多的,怎么到我这儿来打听消息?”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心不在诸天。可有跟你说过什么时候回?” “怎么不自己去问?” “我找个时间吧,他也应该回来了,总是逗留凡间并非好事,迄止封印那边情况如何?” “时时刻刻看着呢,暂无异象。他不回来,原因你我还不清楚吗?莲君来信,他想知道霞蕴仙都的情况。” “这是当年浮生天君一直在筹划的事,而今万年已过,他还在坚持,实属是难得了,我们自当全力配合。” “莲君既然打探此事,那说明他很可能插手进来,万一……诸天谢罪难赎。你可有想过?” “有凌执风的地方就没有他身影不在的,若有万一,那也是他该回来了。” “你就不怕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账?” 碧落冷瞥了一眼:“他若非要因己在凡尘私事,公然责刑本神,那我担着便是。” “那我怎么回他?” 第49章 陷阱 “怎么回,你问他人在哪儿,让他到你往古殿来详谈。” “也罢。” 下午的时候,遥闲带着冰夷回来了。墨子息和凌执风正研究着整个霞蕴仙都的地图。 “庄主,我们回来了。” 墨子息抬头对他们二人说道:“嗯,坐下喝口茶,先休息一下,我和阿凌把几个位置分析完。”在他说出“阿凌”一语的时候,凌执风抬眼看了看墨子息,嘴角抿住笑意。 墨子息拿着毛笔认真的在地图上画画圈圈:“这个,你看这里,根据夭绍给的这几个地点,你看出什么了没?” 凌执风摇了摇头,墨子息把几个地方串联起来,又问:“现在呢?” “这不就霞蕴仙都老巢的形状嘛。这个湖有问题?” 墨子息转而问冰夷:“仙子和月儿姑娘聊得可还愉快?” 冰夷听到问话,立马放下茶杯:“墨庄主,我今天去和月儿姑娘谈了谈,她说想拜且止仙君为师,但是且止仙君一直拒绝他,她很生气,她讨厌画影仙子,因为画影要和她吵架,她经常去的地方是月巢湖,说是去喂大鱼。我也私下问了关于浮生天君的事,她却说了一句好奇怪的话,说浮生天君变成鱼,游海里去了。后面都匀来了,我就没在多问。” “仙子辛苦了,遥芩你陪仙子下去休息吧。” “好,那庄主,凌君,我们先退下了。” 墨子息收起图卷,若有所思的又站去了窗前,窗外一树垂丝海棠开得正艳丽娇美,圆滚滚的水珠颗颗溅落在花瓣上,晶莹透亮,旁边的天然而形成的一小池浅蓝色的水,十分的玲珑别致,墨子息不由得看入了神。 凌执风唤了他两声似乎都没听见,直到他从后面抱住墨子息,他才回过神:“怎么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刚刚喊你了吗?” “继续给我装。” “凌执风,你看那株海棠映水多好看,花是淡白浅粉色的,水澄亮如蓝,周围垒石自然而成,相映成趣。” “喜欢,回去我就给你照样弄一处。” “我喜欢的东西有点多,今天我喜欢梅花,明天我可能就喜欢其他了,你忙得过来吗?” 凌执风幸福地抱着墨子息道:“只要是子息喜欢的,天南海北都安排上。乖,再唤一声你之前的喊我的那个称呼听听。” “什么?” 凌执风松开墨子息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赖皮啊。” “没有啊。”墨子息一本正经地回着。 凌执风直接给他翻了一个白眼,此时 旷玉的信飞来了,凌执风接住,打开看了一眼:“旷玉来信问你在哪儿,让你去往古殿详谈。” “详谈……”墨子息轻笑了一下,仿佛已经看懂了这封信的来意,“走吧,我们去欣赏一下这霞蕴仙都的湖光山色。” “你笑什么?” “我笑旷玉。” “嗯?” “他如实说,还能给我留个好印象。” “他信上什么都没说呀。” “就因为他没说,所以有问题。但凡他编两句我可能也还信了。” 此时,玑岑进来:“庄主,仰昔那边来信,碧落神君去了往古殿。” “好,我知道了。玑岑,明天约都匀见个面。” “是。庄主,晚饭给您安排下了还是?” “不必了,我们一会儿要出去走走。” 凌执风:“子息,你这是要帮我带族人回家还是你自己要清理仙域门户啊?” “都是顺便而已。” “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 “以前我不在神界的时候,都是碧落在主事,其他几位神从旁协助,并未插手干预过,碧落能力很强,他办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只是,这次霞蕴仙都的事涉及到了月妖族。走吧,边走边说。” 凌执风伸手拉住墨子息的手,二人并排走着:“子息。” “嗯?” “你是不是要……”凌执风把话咽了下去。 “要什么?” 半天,凌执风声音很沮丧的回了一句:“回神界了。” “诸界的事乱七八糟的,我回去做什么,让人供在那里当神像拜啊?我并不喜欢白受万灵奉于九天之上,还不如漫游四海多走走、看看,这样很多事情才不会为表所惑,知内才能解其忧。” “所以,你暂时还不会回去对吗?” “若无天地大劫,便不回。” “何为天地大劫?” 墨子息顿了顿回道:“诸界存亡还有……” “还有什么?” “没什么。” “你这人真是的,说话又说一半。” 其实后面一半是:你。 “子息,对于霞蕴仙都你是不是比我了解得多?之前还说什么并未关注,今天看来 你倒是挺胸有成竹的。” “我喜欢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之所以这么快就把霞蕴仙都的情况掌握在手了,因为玑岑他们办事得力,我想知道的事,他们会以最快的方式将消息传达于我。” “所以,霞蕴仙都这次当真是要作妖了?” “凌执风,明天我去见都匀就行,你不必去。” “为什么?” “你今天自己都说了月巢湖和霞蕴仙都主域很像,因为时间太短,我暂时并未想出两地有什么存在的关联。所以 我们先去查探这个湖的情况。” 凌墨二人飞了几百公里路,终于到了月巢湖,从高空上看,湖的形状如一头张牙舞爪的灵兽。 二人并立云端,凌执风看了看:“这东南西北八个方位都有人看守呀。” 墨子息道:“你我再往下几分,便是结界了,有意思。” 墨子息运灵试着去开结界,结果被反弹还惊动了周围守护的仙君,凌执风:“子息,你没事吧?” “这么强的结界,走,回了。” 随即,二人便瞬间消失在了这片领域,等故禹带人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二人回到住处后,墨子息便开始发呆了起来,这么强的结界,如果归神破解应该没问题,而今还真没把握。 “你看看又开始呆了?” “凌执风,你觉得太古昼神如何?” “怎么提起这个?” “下刚刚那个结界的人,实力不在太古昼神之下。” “大佬重生了?” 墨子息摇摇头:“倒不是,你记得,我们去上古囚域时,我跟你提及过的那个人吗?” “子息是说这个结界是他下的?那他人在霞蕴仙都咯?” “如果他还在诸天,他早就出来见我了。但这个结界确实是拥有他那一类的实力下的。真是小瞧了他们,居然有缘请了这么一位前辈出手。” “什么结界,这么强?” 墨子息摇摇头,抬起眼睛,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如果是针对月妖族的,凌执风,我觉得你最好离霞蕴仙都远一点,越远越好。至于槿上月,我应该能确定是一个诱饵了,他们真正想对付的人是你,乃至……在我没找到解开结界的办法时,你别靠近那个湖泊,知道吗?” 凌执风脸色严肃了起来:“本君若怕他们,便不是凌执风。” “我的话,你到底听没听?” “听了。” “明日我去见都匀,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许擅自行动,然后我们回荷华山。” “好了好了,我听还不成吗,啰嗦。” “你很不耐烦?” “没有,我哪儿敢啊。子息,过来,我抱抱。” “回房间早点休息去吧。” “我想……” “想都别想。”墨子息直接连人带他喝的那杯水一起送了出去。 待凌执风回房间之后,墨子息再次出门去了月巢湖那边,这样强大的结界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他运灵强行介入结界,直接被震出内伤。 第二天,墨子息再三嘱咐了凌执风之后,才去见都匀。 凌执风正和夭绍谈话,突然易怡衔出现。 “凌君,好久不见呀。” 夭绍:“凌君,我今日亲手给你把他抓住,让你剥皮。” 凌执风看见易怡衔的那一瞬间,眼神狠厉了起来:“夭绍,把他全身骨头给本君敲碎了,开个口子吊月塚去,直到把血放干了,然后切成块,给本君拿去喂狗!” “是!” “凌君,您真就这么恨我吗,好歹我对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夭绍,还不动手,恶心。” 随即,易怡衔和夭绍打了起来,易怡衔这次来本就是分敌之策,他将夭绍引出去,其他人才好对付凌执风,而此时,凛域和小花都不在他身边。遥芩和玑岑跟着墨子息去了都匀那边。 不一会儿,故禹带着槿上月出现在凌执风面前:“凌执风,看看她是谁?” “救我,主君哥哥。” “故禹,放开她。” “凌执风,自从你们踏入霞蕴仙都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来了,不就是为了这个小姑娘吗?” 凌执风双手紧握,目光凶狠的盯着故禹等人:“故禹,本君再说一遍,放了她!” “主君哥哥,他们要拿我喂鱼,救月儿,救月儿。” “别怕,本君定会带你回家。” 月儿吓得哭了起来:“主君哥哥……” 故禹道:“凌执风,想救她,不可能。本君今日就要你亲眼看着她如何死的,而你却无能为力救自己的族人。” 凌执风直接出手和故禹打了起来,随即,故禹等人带着槿上月开始逃,将凌执风引去月巢湖那边。 故禹挟持着槿上月,停在湖的上空结界处,槿上月不停哭喊着让凌执风救她。 “故禹老贼,拿本君族人威胁算什么本事,何况她还是被你们禁锢神识魂魄的小丫头,敢不敢与本君正面一决高下!” “凌执风,你戕害万灵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我告诉你,这个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为你准备上万年了。” “呵呵,是吗,那本君今日倒要看看谁葬身在这里。” “主君哥哥,月儿不想死,月儿要回家,主君哥哥救月儿……” 只见故禹直接将槿上月扔向了结界,然后运灵,将其挫骨扬灰,红色的粉末瞬间被结界吸收,结界开启了。 凌执风见故禹将槿上月杀了,气到整个人青筋暴露,全身颤抖,月儿可怜求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萦绕:“本君今日便血洗了你整个霞蕴仙都,为本君的族人陪葬!” 故禹带着仙君一直将凌执风往结界这边引,凌执风心中记着墨子息的提醒,所以并不曾靠近半分。故禹等人一边抵抗凌执风的残杀,一边退撤回霞蕴仙都主域。 而墨子息和都匀谈了不久,都匀就招架不住墨子息的围追堵问了。 “墨子息,你勾结月塚妖人,你以为自己多清白吗?” “都匀,你在找死吗?” 此时,一个满身是血的霞蕴仙都的修行者滚落在他们面前:“杀,杀过来了。” 墨子息一看就知道出事了:“你们!” 都匀冷笑:“好戏才开场呢,墨庄主,好好看着这位风过九天无痕的凌大公子今日怎么死的。” 墨子息直接掐住都匀喉咙:“你们动他一分试试。” 故禹带着通行只剩几十个的仙君狼狈逃回来,身后便是已经杀到嗜血麻木的凌执风,他立在高墙之上,身后的天空都成了紫黑色的一片,头发披散随风张扬,衣带翻飞,全身紫色气息流动,俨然一个魔王降世,身上也被多处打伤,鲜血滴落不停。 “凌执风。”墨子息见状,扔开都匀,朝凌执风飞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身下变成了月巢湖,墨子息大惊一声:“ 居然是天地镜像转移术。阿凌,走!” 都匀扶着重伤的都匀:“还想走。槿上月那月妖族的人献祭了这血引溺没结界,他凌执风还想走,做梦吧。” 就在凌执风还未站稳的瞬间,一道力量将他拉了进去,那个月巢湖瞬间出现一个黑衣人,外表形如水怪。 “故禹,凌执风若有三长两短,你们整个霞蕴仙都从此以后就别想在诸天万界出现。”随即,墨子息强行去破结界,却被反噬。 都匀:“墨庄主,别白费力气了,等你解开这个结界,那里面的前辈也将他碎尸万段了,你不是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我告诉你了,你面的那位前辈可是吃了月妖丹异化了的神,不仅这血引溺没结界就是针对月妖族人设计,而且那位前辈所修炼的皆是克制月妖族的术法,旁人还没这个待遇。” “是吗。”墨子息幻化出忘归琴,直接抱搁在臂肘处,几声弦响,都匀等人被这股力量直接震飞十步开外。 墨子息直接力量拉满,想破结界救凌执风,此时,凌执风在里面和那个人正在殊死拼杀,看得他无不心惊胆寒。 墨子息被结界反伤,吐了一大口血,他颤抖着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坚毅的盯着凌执风那边:“凌执风,坚持住!我马上就来!” 随即,他从神元中取出青莲石,额间的纹印一现又消失了。 在暗中的易怡衔见青莲石,直接扑杀过来抢夺,结果被这股爆发出来的力量直接弹出视线外。 他运灵,释放出强大的青莲之力,并燃血灵去强行去破入结界。 都匀等人懵住了:“这,这不可能,他怎么进去了?!” 凌执风摇摇欲坠:“子息,你来了。” 墨子息手中瞬间忘归化剑:“吃了月妖丹的神是吗!” 墨子息直接打到那个人无法还手,招招狠辣,每一剑都割得对方皮开肉绽:“敢伤他?!” “子息……” 墨子息见凌执风实在太虚弱了,才收手:“你在里面给本神主好好待着,本神回归之日,诸天神刑便至!” 那人惶恐:“神……神主?” 墨子息扶起凌执风便强行突破结界出去了。 霞蕴仙都被夭绍、凛域的人马杀得血流成河,墨子息:“小花,传令,月塚众属皆回,违令者诛!” “是!” 第50章 不归 雪崖湖。 墨子息守在昏迷不醒的凌执风身边。 夭绍等人围在侧。 花倾颜:“墨庄主,凌君如何?” “夭绍,管好月塚部众,不可在外生事。” 夭绍气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这口气我月塚能忍?” “不能忍也得给我忍着。” “你究竟向着凌君还是向着他们,把话说清楚,若向着他们,你可以走了。我不管你是谁,天上地下,凌君只有一个,他若有事,谁都别想好过!” “他不会有事的。” 凛域:“诸天对月妖族乃至对凌君的恨是根深蒂固的,根本无法抚平这一结,不管凌君做再多,他们永远想的都只是除去他。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我们,实在欺人太甚。墨庄主,凌君他是想和众人和平相处,可你看看,他们给了机会吗?凌君照你说的做了,你看得到好下场了吗?” 墨子息全服身心都在凌执风身上:“你们下去吧,把巽月宫的事搭理好。我替他疗伤。” 墨子息待众人出去后,闭门下了一道结界。他缓缓回到凌执风身边,静静地看着凌执风毫无血色的脸,心疼无比,惨淡的口吻道:“平时不时嚷着要护我吗,如今呢,还敢在我面前嚣张说要与我一决高下吗?” 墨子息嘴角的血流个不停,他咬着牙关忍着无比巨大的痛苦,将自己一半的青莲神元取出来给了凌执风,他紧紧握住凌执风冰凉的手,血红的眼眶含泪,目光深情而坚毅:“不许死了听见了吗,凌执风,我都还没有走,你敢先离开,休想我以后还会记得你半分好。” 凌执风缓缓睁了睁眼睛,又闭上了,唇微微动了动,发出极其虚弱地声音:“子息……我不死,你不许……不许……忘了我……” 墨子息眼中一滴泪落在凌执风的脸上,他俯身,深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墨子息守了凌执风一天一夜,见凌执风气色渐渐恢复了过来,他才起身离开。 “小花,照顾好你们凌君,我去去就回。” 墨子息直接去了往古殿。 旷玉见墨子息一身怒气而来,便知事情不妙:“玉儿,去给神主大人沏杯茶来。” “旷玉,找人把碧落也叫过来。” “玉儿,快去通知碧落神君。” “是,师父。” 旷玉扇了两下扇子,墨子息看了他两眼,他自觉地乖乖收了起来:“莲君,要不我们坐下等?” “霞蕴仙都的事为何不说?” “这……这是数万年前,浮生天君就在筹划的事了,他曾承报过碧落神君,后面神界这边也发生了许多事,我们本以为他早已没执行这个计划了,因为中间涉及方方面面太多,一句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所以我们才找你过来详谈。” “那你这会儿怎么给我解释清楚了?” “我……莲君,霞蕴仙都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浮生天君到底还是厉害的,用了几万年时间找到了……” “是吗,那我是不是该表扬你们了?” “都是浮生天君的功劳,我们不敢居功。莲君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定要嘉奖嘉奖才是。” “回?旷玉,告诉他们,这诸天万界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就算八荒血流成河,尔等残杀吞并一统,我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胆敢再动凌执风半分试试!” 此时,玉儿回来了:“师父,碧落神君回信说在忙,没空过来。” “有说莲君在此吗?” 玉儿乖乖的回答了一句:“有。” “不必了。”说完,墨子息便转身离开了。 墨子息再次回到雪崖湖,他看过凌执风之后,便独立在雪崖湖巨石上,雪崖湖的大雪永远都纷纷扬扬下个不停,仿佛就想月妖族与诸界的矛盾,怎么也化解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除世人对他的误会,曾经无辜的月妖灵一族却无处喊冤…… 子息,世人只知这里叫月塚,可有谁知道它曾经叫御月境?御月石是族人善灵而化成的世间至宝,却只剩这一颗了…… 墨子息看着千山一片白,万水抱琼花,冰寒之气侵入他的身体,他咳嗽了几声,雪言上前来,替他撑伞:“墨庄主,雪又下大了,您回屋去吧。” “你们凌君醒了吗?” “期间有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念叨了几声你的名字后,又睡去了。” “雪言,你去叫夭绍过来。” “好。”雪言把伞提给墨子息。 不一会儿,夭绍来了。 “夭绍,我安排你办一件事,必须你去办。” 夭绍把墨子息瞪了一眼,欲转身离开。 “钟鸣鼎,此物堪比霞蕴仙都制造出来针对月妖族人的的血引溺没印界,只要凌执风不再踏入霞蕴仙都便无事,但钟鸣鼎不一样,世界上能威胁到他的东西也只有此物了。” “凌君之前派人查过,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当时准备让凌君去问问上古囚域的琼黎是不是给熔炼了。” “没有。我之前在琼黎那里打听过。” “知道了。” “我回房间去看看他。” 夭绍唤住他:“墨庄主。” “还有何事?” “凌君对你真心实意,死生不顾,但愿墨庄主不要负了凌君才好。纵使他年君归去,莫忘夜雨剪烛时。” 墨子息没有回答,一手撑着浅橘色的伞,一手提着衣服的前缎,一步一步踩着厚雪下梯去。 墨子息带着一株红梅进了屋,房间里很暖和,他将红梅插在花瓶里,然后端在窗前的案台上。 他又守了凌执风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上午他回了荷华山一趟,处理和交代了一些事情,傍晚十分,再次回来的时候,凌执风披着厚厚的紫色的披风站在门廊处,他却只穿着中衣,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墨子息走上前,收了伞:“怎么不穿厚些就出来了?” 凌执风目光平视前方,脸上一股冷色傲娇气,因为他一醒来没看见墨子息,心里十分不开心:“本君不怕冷。” “可还有什么不适?” “哪儿都不舒服。” “我看看。”墨子息走过去要替他把脉。 结果凌执风一个转身就回屋了。 他这个脸色甩得墨子息微微皱眉。 凌执风躺回床上,把自己窝进被子里。 墨子息坐在他身边,温言问道:“怎么了?” “累了。” 墨子息俯身吻在他脸上:“还累吗?” “累死了。” 他又吻了一下,看着他,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现在呢?” 凌执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翻身将墨子息带了下去,随即温柔而强势的回敬了回去。 “子息。” 他伸出一手过去,掌心贴在凌执风脸上,看着他的眼睛问:“怎么那么不听话?” 凌执风手覆盖在他手上,看着他为自己着急而担忧过的双眸,轻轻吻在了墨子息的的眼睑上、挺直的鼻梁上,轻轻在他掌心蹭了蹭:“子息,我听了。” “是吗。” 凌执风探一手去解他的衣带。 “你才刚……” 凌执风凑在他耳畔道:“不影响。” “阿凌。” “嗯?” “不怕吗?” “不惧。” 窗外的雪轻轻扬扬而下,窗台上的那束含苞待放红梅悄然开了花…… 不知什么时候,雪停了,四下被雪光映的清亮。深沉的夜色里,墨子息站在走廊的尽头,静静地望着那树红梅。 “醒来就不见你人了,又跑这儿来看花,它比我好看吗?” 墨子息笑了笑:“自然。出来也不多穿点,快回屋去。” “你居然觉得我会冷子息,莫不成你觉得我之前不够热情?”凌执风挑眉问。 墨子息笑着说:“滚开,把你那嘴闭上。”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眼神明亮,笑如春风遇桃李,这一年四季的雪崖湖,只要子息一来,似乎在他眼里就是春暖花开之地。 “傻了吗?” “子息,跟我来。” 凌执风带墨子息上船,亲自撑船竿,他要给墨子息一个惊喜,墨子息看着寒烟的水面,茫茫一片。 “阿凌。” “嗯?” “霞蕴仙都之事,我会替你处理好,你这边就息事宁人吧。” 他与他的子息并肩船头,看着河面烟波淼淼,墨子息继续道:“就算诸神归来,我也不会让他们动你半分。血月契不可再用了明白吗?” “嗯。” “我要你亲口答应我。” “好,不用,就算死也不会再用了。” “第一次,伤仙神灭生灵;第二次,弄得海域寸草不生,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吗?” “子息,我没有错,是他们逼的。” “如果那时候,我能早一点归来,或许……” “子息,你别自责,我不会再犯了,我保证,我凌执风此生若再使用血月契,就永生永世不得见你。” 小船行几个河弯处,突然,在一个白雪覆盖的冲击扇形滩处,出现了好大一片红梅,这让墨子息眼前一亮。 白雪映红梅。 “来!”凌执风拉着墨子息下了船,“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喜欢吗?” “有花没酒不精神。” 凌执风双目弯弯,眼笑如新月,微微一个俏洒的偏头,指着梅花树道:“每一颗树下我都亲手埋了好几坛酒,不信你去挖开看看。” 墨子息去挖开了一处,果真有好几坛美酒。 “天寒,拿去船上温温再喝。”凌执风拿过他手里的酒。 江天白雪一片,一叶小船在湖面慢慢的移动着,渐渐地下起了雪,整个世界好安静。 墨子息呼出来的都是白气,手里捧着暖酒,酒香萦绕在周围,心里十分的暖和。 凌执风取了一件白貂披风搭在他身上,从身后抱住了墨子息,依恋声音唤着:“子息。” 墨子息:“这样的安静不知有几多。” 凌执风:“是呀,下雪了,很美呢。” 墨子息:“今日我回荷华山的时候,遥芩与我说,月塚出现了,怎么回事?” 凌执风:“九神封印之地,月妖花要开了。” 墨子息微微皱眉问:“你住的巽月宫不就在月塚吗?” 凌执风解释道:“巽月宫离九神封印之地还远着呢,月妖花开地方才是真正的月塚。巽月宫在界域之外。” “是几万年才开一朵的月冢之花吗?” “嗯。” “有族人转世吗?” “对。” “你要护住它吗?” 凌执风:“子息,月妖族人的存在没有错,人有善恶之分,我族之人……”说着凌执风紧紧的抱住墨子息,头靠在他肩头,声音亦哽咽了几分,“他们何错之有?如果可以,我愿用我一人换全族自由,很多人也希望能像仙神守护下的凡人一样生活。子息,都是天地所育之灵,也有族人像凡人一样敬奉神灵,为何就要逐诛,十大古神灭我全族,还下九神封印,将所有人魂魄禁锢于月塚?” “……” “在我沉睡的时候,开过一朵月妖花。那天我去仙域,就是为了查证那个小姑娘的身份。这一次,他们也是为了月妖花中的月妖丹而来,花开孕丹与婴,十日后血月契结。” “也就是说,在十日之内,丹和人是分开的,血月契也是不存在的?” “对,但是十日内,月妖丹和婴孩没有结为一体,婴孩就活不了。” “如此……” “子息 我不知道他们取了小月儿的月妖丹用什么办法让她活了下来,但绝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法。虽然我只与她见过两面,她喊主君哥哥救我的时候,我的心都跟着在绞痛,故禹却活生生拿她祭了结界,子息,我只想知道她何错之有……这一次,我只想保护好他们。你知道吗,我有一次在凡间的草原,看见牧羊人的羊群,我居然连羊群都羡慕不已,它们虽为畜灵,却能自由自在的在草原奔跑,吃草,无拘无束的生活着。” “会有办法的。” “子息,我给你讲一个我还在月妖花里的梦。” “花里的梦?” “也许又不是梦吧。我之前给你说过月妖花孕灵便有灵识,我能感应到,我出生的很长时间里有人一直守护在旁边。” “那你很幸运。” “降世的地方居然在凡间的山中,觉醒后,我游历五湖四海,再也没感应到那个守护过我的人的灵息,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长情,她和守护我的那个的气息很像很像……我没想到会是子息,一直守候着我。” “我也没想到。你别想那么多,有我在。” 有时候强大得可以毁天灭地,九天敬畏,而此时墨子息身后的凌执风内心很脆弱啊,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谁都可以欺负一般。 墨子息望着船蓬外的飞雪,不知不觉天微明,船上灯火阑珊。 第51章 万劫 “阿凌。” “嗯?” “伸手。”墨子息把紫华石放在了凌执风手里。 “定情信物?” “蕴藏着玉演神力的紫华石。就看你与它有没有这个缘分了。” 凌执风伸手,接过东西,观赏了半晌,笑着看向墨子息:“子息,这东西送我就不怕我灭了九天,重立六界秩序?”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在你动手之前,我先灭了你。” “亲夫呢,别这么凶。” 凌执风上前于抱墨子息,墨子息伸手阻开了:“好好修养,我回荷华山了。” 此时,小船已经返回靠岸了,宗雪和暮寒二人拿着伞在岸边等候。 凌执风不舍地看着墨子息问:“真要走?” “还有事。”墨子息上岸,将披风取下递给宗雪,宗雪立马替他撑来伞,凌执风上前,接过伞,亲自撑着:“什么事?”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凌执风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子息。” “怎么了?” “你没事吧。” 墨子息笑笑:“我能有什么事。回了,照顾好你们凌君。” 墨子息回了仙涯谷,百道天雷滚滚而至,弱海之上,乌云翻滚,雷电如爬满天空的巨型蜈蚣,交织成网域,一朵灵力凝聚而成的重瓣青莲将墨子息护在中央,额间的神印一闪一闪,而今他虽有青莲石相护,却根本抗不住这世间最强大的无极之数,而这,仅仅是他归神之路的一个开端,将来还会有千道、万道这样的回归之劫……若是哪一次,顶不住了,带来的将会是神寂永灭。 与凌执风在一起,他便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他曾经想过,避开凌执风,因为注定是一场只有花开的相逢。 墨子息在仙涯谷修养了两三天,神色微有好转,就回了荷华山。 他回去时,凌执风正倚靠在书尽阁外的梨花树下等他。 “子息,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整个荷华山的人都说你没回来,我差点还以为你出事来,都准备叫夭绍他们去找你了。” 墨子息斜眼看着他,脸上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温和道:“你这非得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吗,凌执风?以前可没这么……” 这一个清甜的的眼神,让凌执风整颗心都浸在了蜜里:“以前是以前,现在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都是我的人了,我不看着你,你万一给我跑了怎么办?” “尽胡扯。” “胡扯?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了。” “凌执风,我累了,有些饿,想喝汤,你去帮我做一碗来,不是你亲手煲的汤我、不、喝!”墨子息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一手轻轻拍了拍凌执风的胸脯。 “刚刚还不认,这就使唤上了?” “不愿意,那便算了。” “子息,想喝什么汤?” “你做的都可以。” 墨子息回了一楼的书房,遥芩将一些文卷呈了上来:“庄主,这是近来妖魔二界的动向,仙界已经数次交手,皆惨败,仙界损失惨重,桃都山北横主君与灵机山主君巫君被害。” “短短时间连失两位主君,他们到底是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遥芩:“妖魔二界气焰最近甚是猖狂。” “知道了。” 遥芩:“庄主,你说神界的那些大人物也不管管。” “神界有神界的事,仙界这些事还不足以让神界插手,自行处理即可,若事事让神界去,还要仙界做什么?” 遥芩:“庄主说得也是。庄主,霞蕴仙都的事我已经派人在密查了。” “好。” “遥芩,苍政和岄咎能这么肆无忌惮,背后定然有人在推,如果是易怡衔,那他当真是个人物了,于诸界之中游刃有余,我倒要去问问碧落当初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而今养得这般肥。” “庄主,山中一切无恙,我看你最近神色也不是很好,你休息一下,别太劳累了。” “遥芩,你去给碧落送一封信,就说我要在三秋小舍见他。” 遥芩离开后,墨子息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凌执风端着汤来的时候,见他睡着,便也不去惊扰,轻轻走到墨子息身边,准备给他披个薄被单,却发现他后颈下,衣服遮住的地方隐隐有红色的伤口,他伸手指过去准备看的时候,墨子息抬起头醒了。 “在我后面干什么?” 凌执风在他身边坐下:“子息,你后颈是什么,我看看。” 墨子息左右侧头看了看:“哪有什么,兴许是什么蚊虫不小心咬的吧。” “蚊虫咬的?我怎么看像是什么伤口呀,我看看。”说着凌执风就开始上手。 墨子息捉住凌执风的手,放开:“别看了,哪里有什么伤口,我又没打架,就算打架,你觉得会有人伤得了我?”其实那是雷劫留下的伤,哪里有这么容易好的。 “子息,我看看,我就看一眼,万一什么蚊虫毒性扩散,那如何是好。” “你这人真是烦人,凌执风,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的,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和以前一样即可,没必要把事事的重心放我身上,我适应不了。” “能得到子息我哪里还有所求,子息,我觉得自那天起,你好像……” “你多虑了。” “子息,那天……我……” 墨子息二指放在他唇上:“不必再言。喝汤吧。” 凌执风总觉得自己那天仿佛做错了事,以至于让墨子息惶惑如一只东走西顾的兔子,他觉得墨子息的笑里都藏着心事。 “子息,尝尝,樨若、樨幽教我的世间最简单的汤。” 墨子息端起黄玉色的小汤盅,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发现了一块鸡蛋壳,他当是凌执风失误不小心弄进去的,然后舀了一小勺尝了一口,随即闭上眼睛,一股霸道的味道直接窜入口中,酸甜苦辣辛咸轮番上阵,给味觉带来极致的刺激,墨子息觉得自己这不是喝汤,这是在要命,若把汤给那些未味觉失灵的人喝,估计立马汤到病除。 “好喝吗?” 墨子息微笑着睁开眼睛,看着凌执风:“好喝。” “那子息多喝点。” “凌执风。” “嗯?” “能把番茄鸡蛋汤烧得如此一绝的人,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来了。” “是吗,看来遥芩他们叫我找那两丫头是找对人了。” 墨子息起身,拍了拍凌执风的肩膀:“凌执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这荷华山上下的人基本上什么都会,但就没有一个会做饭菜。” “什、什么?那之前的?” “都是他们现行去买的。” 凌执风盯着自己的汤,仿佛看见汤向他伸出了魔鬼似的小爪子。 “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你往这汤里加酒是几个意思?还是说你就是拿酒烧的汤?” “那个酒……我想着你不是喜欢喝春酿嘛,就加了一些进去,子息,我立马重新去给你做一份。” “别,我还想多活几年,你高抬贵手,我还是喝茶吧。” 墨子息一边泡茶一边道:“凌执风。” “嗯?” “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见外吗,子息?” “你去帮我敲打敲打妖魔二界。” “没问题。” “谢了。” 凌执风坐在他身边,轻轻抱着他:“跟你说了别见外,非要谢的话,那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了。” 凌执风虽是轻轻抱着,但还是碰到了他身上累累的伤口,微微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 人间,三秋小舍。 “东都神君,好久不见。” “子息,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这么客气,反倒是我有些不适应。” “今,我为凡人,君为万灵之主,理当见礼。” 碧落道:“这段时间有些忙,子息见谅,我并不是故意不见你。” “下棋?” 黑白纵横交错,片片小如鳞的李花落下,墨子息道:“以前都说梨花开时如朵朵小白莲,其实李花堆簇在一起也很美,多了清简小雅之趣。” “子息来有什么事吗?” “两件事。” “你说。” “你曾在熔渊封印过妖焱还有封印过什么?” “熔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哪里记得。”碧落将茶送到墨子息面前。 “好好想想。” 碧落闭眼反复抓取记忆,很久他才答了一句:“应该是与夜辰裔妃之事有关联。” 墨子息:“那真是有点久远了,阴阳二主纪时候的人,难怪帝玄剑在他手里操控自如,是有点强的人物了。” 碧落一边回忆一边道:“那时候,我与夜辰裔妃同世历劫,遇诺跋灵界的主神泪零,他看上了裔妃,我们与之在纵横天大战七天七夜,后裔妃归神于夜隐星河,泪零挑衅再三,激怒裔妃,便夜漫诺跋灵界,从此昏降不复昼,我便与之封印于熔渊。恒古长河,我早已遗忘了此事,如今,子息提起是为何?” “隐藏在仙界的人应该就是泪零。” “怎么可能。夜辰裔妃都早已陨寂,他这么还会存在。” “这谁知道呢。侵漫他界,封禁多时,毕竟一方主神,这到底还是回来寻仇了。这积怨怕是难消,诸界自求多福吧。” “子息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不负责任恐怕不好吧?” “你们的是非恩怨那就谁惹事谁解决,与我何干?我曾虽为第六代神主,神格使命中宿敌只迄止,可不管你们江湖打杀。” 碧落送在嘴边的茶喝不下去了。 片刻之后,墨子息又道:“月塚呢?” “你刚不才说了不管吗?” “月塚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四目相对,隐隐有一股火药味。 碧落垂下目光:“太古时期,神族之间都在发生战斗,更何况和其他灵族之间也肯定存在争斗,也是很正常的。对于月妖族的处理方式并不只是这一族,所以类似月妖族的情况很多,并非针对。只是这一族太强,存一则众危。” “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相信太古诸神的决定必然有他的缘由。如果其他的方式有用,何必为诸天树强敌而不招安共存呢?” 墨子息听了这话,久久不能落下白子,白子先走,有一步之优势,却又如此举步维艰,每走一步就会带动整个棋局的变化。 “世间局,万物棋,天落子,每一步,都会影响天下格局。天即道,道创者——神。” 墨子息突然想起那一日和芳祖说的话,而芳祖始终都没说,而碧落说了,不经意间,白子从他指尖滑落,打乱了一整盘棋,墨子息回过神来,碧落笑笑:“子息输了就认如何,不必像小孩子一般打乱棋局呀。” “是呢,我输了。” 墨子息起身:“什么时辰了?” “五更天了。” “那天快亮了,没想到和你下棋时间过得这么快。” “棋艺有退步啊。” “是你又进步了,除了你,我谁都没输过。” “没办法,子息只能输在我手上。” “那我这位置后继有人了,我应该欣慰。” “子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当归来做主,除了你无人可替。” 墨子息目光一直落在棋局上,思索了很久,回道:“不回了。” “开什么玩笑。” 墨子息目光看向碧落,笃定地紧跟了一句:“我没开玩笑。” 碧落看着他轻漫的眼神,当真是事不关己,毫不在乎的模样,他执棋的手渐渐握成了拳,脸上挤出几分淡淡的笑容:“子息还是别这么快做决定。” 碧落送墨子息出了院落,两人走在街道上,古老的悬铃梧桐树,送来在晨风的惬意。 “为什么会选择住在人间?” “因为这里才是最值得守护的地方。子息,要知道,后醒神不能主宰万物,除非,创世真神,盘古父神,伏羲君神,女娲娘娘,炎黄大帝……他们才可以,而我们只是一个负责守护世间的后醒神而已,虽被赋予神识与创世之力,但无权主宰,更无权干涉天道。” “所以这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不过,你、旷玉、辰珏、且止还有游方、玉逢把那些过往的纷纷扰扰处理好,别让诸天跟着受罪就行,往古之事我虽有责任,但毕竟东都神君负责主内,辛苦了。” “子息!” “好了,别送了,你回去吧。” “为了一个凌执风,值得吗?” “喜欢的事怎么做对我自己来说都是值得的,旁人又怎知。” “执迷不悟!” 第52章 照顾 凌执风正在和凛域,花倾颜,夭绍,渊霜说着什么,他们几人并没有在屋内商量事情,而是现在外面站着。 凌执风见墨子息来了,便打了一下手势,四人便告退离开。 凌执风一脸笑容的迎上去,一见子息他就笑容满面:“子息。” “斗了这么久,妖魔二界,如何?” 凌执风自信满满道:“本君自然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妖魔之主可是要动手了,顶不住就收手吧。” “除了你,其他人尽管来,来多少本君收拾多少。子息知道什么是一战定乾坤知道吗?” “自大。” “你是神主,那本君的实力至少也要和你平起平坐对吧。不然我可不想在下面对你俯首称臣。” “不好吗?” “不好,我喜欢在上面。” 墨子息挥袖,雪花直扑洒在凌执风脸上,:“清醒清醒。” “子息别闹。”凌执风掀了掀脸上的雪花。 “妖魔二主应该会联手针对你,你自己小心行事。” “嗯,小瞧本君。” 墨子息清然一笑:“哪有。” 凌执风宠溺的拉着他的手:“子息,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只见远处,一束金色的天光破开云层,雪花在光束周围飘落,仿佛对这束暖色的阳光视而不见,自在潇洒,雪顶的平丘山顶积雪被阳光融化,山上和山谷遍植梨花,已成林,和周围的雪山交相辉映,让人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梨。 平丘梨林中有一处小楼,楼前是一池清澈的雪水,半池清水,半是梨影,交相辉映,相映成趣,墨子息看着泉边各色的鲜花,被滋润得饱满而清艳,令人赏心悦目。 “在这天寒地冻之地,你怎么做到的?” “喜欢吗?” 墨子息眉眼带笑,弯腰下去,指尖拂过带着露珠的深红色玫瑰花:“你还有这个时间。” “等我有空了就去荷华山带几株青兰种这边。子息以后常住这边,离我巽月宫也近。” “常住这边?” “嗯,对啊。” “你还给我安排了,我就在荷华山不好吗?” “没有,就是想子息离我近一点。而且荷华山那边,人来人往,你哪里得清静。” “人来人往?我荷华山就你最闹腾,你不来自然清静。” “子息嫌弃我了。” “甚嫌。” “再嫌你拿我也没办法了呀。子息,我们在这里成婚可好?” 墨子息皱眉:“想得美。” “为什么?” “我还有事,走了。” 回到雪崖湖这边的时候,夭绍来了。 “凌君,苍皑妖一被岄嫣珞劫走了。” “岄咎到底是养了一个好女儿,本事还挺大的。” 夭绍:“这个岄嫣珞过了西天万沙劫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而且她能轻易在将苍皑妖一带走,还有一个原因。” “你说。” “是易怡衔。” 凌执风握了握拳头:“知道了。” 墨子息:“易怡衔是诺跋灵界主神泪零,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 夭绍:“这诺跋灵界是古神纪的事了吧,这都成远古传说了,它主君还存于世,这得是什么老怪物。” 墨子息:“所以这么久以来,没有人能对付他,我也是前几日在去问了碧落才知道的。” 凌执风:“我是月妖族万魂供养而降世,带着整个月妖族的记忆,但这个诺跋灵界?月妖族这边都知道得不多。” 墨子息:“泪零一直被封印在熔渊,诺跋灵界早已和无边无尽的宙宇融为一体,当世知道的人自然不多,这个人在各界之间混迹得游刃有余,要对付他,我们是很被动的,他的目的就是搅乱诸天。” 凌执风:“那就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呗,子息放心,这个人交给本君,应该过不了多久,月塚的月妖花要开了,到时候不知道他们又会玩出什么花样来,我得借这个机会,好好为这位泪零主神谋划谋划。” “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 “好,那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好不好?” 看凌执风再三挽留,墨子息便也答应了,拖长声音道:“好,不回。” 凌执风点点头:“要一起去巽月宫吗?” 墨子息道:“我就去上次你带我去的梅林走走,等你回来罢。” “那你在雪崖湖等我,我回巽月宫一趟。” 晚上,雪崖湖又下起来大,凌执风回来了,他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进屋。 墨子息坐在床头正在看书,凌执风穿着单衣,一身寒气,直接跳窝进了墨子息床尾。 墨子息感受到一股寒意,赶紧把脚缩了起来,他把书放在被子上。 “子息,给本君捂捂脚,雪崖湖又下大雪了。” “知道冷,你还来冻我,我刚捂热,你这一来又给我弄凉了。脚!”墨子息把书在被子上打了一下:“冰凉,离我远点!” 凌执风非要把脚放墨子息身上取暖,笑嘻嘻道:“子息,脚冷。” 墨子息瞥了他一眼,没办法:“你想怎么对付泪零?” “咱们来一个借刀杀人,借诸天的手除去他,如何?” “你说说看。” “谁不想要这朵月妖花呢,月塚一场大战再所难免,碧落曾经能封印他一次,也可以有第二次不是吗,你就回去告诉碧落,让他想办法下九神封印,我来引他入封印之眼,到时候他就算想逃也插翅难飞,子息,到时候帮忙控制住妖魔二界就行。以免坏事。” 墨子息担心的握住他的手:“你去引他入九神封印,万一……” “放心,我会安排夭绍他们接应,碧落那边,就看子息了。” “算了,你别去冒这个险,仙界的水太深,我也没办法完全把握,如果他们趁机一箭双雕,也会让你陷入死地。” “子息,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吗?” “你没必要做这些,泪零的事你别插手了。你与仙界谋事,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个计划,我不同意。” “不是还有子息嘛,我相信你。” “阿凌,此行风险太大,以后不必再提。” 凌执风挪到墨子息身边,深深地拥抱着他:“子息,我想,十方万界安泰,应是你最想看见的,我可以为你的麾下将,手中刀,你要我去清荡何方,守护哪疆,我便去哪方到哪疆。子息,我愿意为你而死,只想你永远记得我。” 凌执风一番话,把墨子息说得又感动又心乱:“别肉麻,什么为我而死,我现在就打死你信不信。” 凌执风调皮的眼神盯着他,把脸凑过去,宠溺的口吻道:“好,你打。” “别卖乖。” “这件事,亲亲子息好好考虑下哦。” 此话一出,墨子息不忍听之,笑着道:“凌执风,我说你这么越活越像个孩子了。” “有吗?” “没有?” “没有吧?” “懒得跟你说。” “那就睡觉。” “回你房间去。” “甭想再赶我走。”凌执风躺下后,把墨子息也按下去:“睡觉。” “手。” “要抱。” “咝。凌执风,我让你我远点。” 凌执风抬起身子,皱眉:“子息,我就轻轻抱着你,就把你弄疼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你烦不烦,睡着别动行吗?” “我看看。”说着开始动手扒拉墨子息衣服,声音加重而严肃了几分:“快,放开,我看看!” 墨子息坐起来:“我回荷华山了。” 凌执风强行给拉扯回来,扒开他肩部一边衣服,看见的全是即将愈合伤口,伤口周围新长出嫩肉,还有些地方未愈合,溢出些许血液:“你这是什么伤?” 凌执风欲脱了他衣服,再去看看别处还有没有,墨子息挡开了他的手,和好衣服:“不久前去了十方界缘一趟,被里面的东西伤的,快好了。” “上次我就看见你身上有伤,难怪抱都不让我抱。我去给你找些药来,荷华山的人怎么照顾你的,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雪崖湖,敢跑,腿都给你打断。” “真快好了,我对很多外伤药过敏,你别来祸祸我。” “对外伤药过敏?我之前这么没听说过?” “你看我有几时受过伤?” “你就嘴硬吧你,受伤了也不跟我说一声,难不成怕我在你伤口上撒盐呐,真是不让人省心。赶紧给我上床睡觉。” “你现在倒是脾气越来越大,管教起我来了。” “你这种人就该多管教管教。” “凌执风,你等着,等我上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躺好,再多说一个字,我找着针把你嘴缝上。” 墨子息还从未见过凌执风敢这么和自己叫板,气呼呼的盯着凌执风看,凌执风:“把眼睛给我闭上,再看,信不信我一巴掌?” 墨子息十分不服气的指了指凌执风:“好,你给我等着。” 凌执风把他手放进被窝里:“再动!” 墨子息转身背对着凌执风,闭上眼睛。 凌执风灭了屋里的灯光:“好好休息。”然后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凌执风去了墨子息房间。 “你这个人,和你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 “听了,啰嗦。” 凌执风后靠着,双手抱胸盯着墨子息,心里很是堵,这个人情绪怎么老是阴晴不定的,这一大清早脸色比外面的暴风雪还冷。 墨子息走一步,他跟一步:“子息,外面雪大,走哪儿去?留下来陪本君煮酒赏雪。” “没心情。”墨子息收拾好了之后,一个转身,碰着他,又一个转身,碰着的还是他,“凌你站开点儿成吗?” “好好,我站远点儿。” “把你巽月宫的事处理好,其他事回头再说。” “巽月宫没什么事要处理的。” “别一天打着个月妖族的名号在外面招摇。” “那我打神主莲君的名号?” “只要不是月妖族就行,你巽月宫既然有能力拿捏妖魔二界,你就想想办法震慑震慑他们。” “你是让我一统妖魔二界呢,还是给仙神界跑腿呀?” “我是让你重新做人。” “我这不重新做人了吗,做的还是子息的男人,你还要我做什么人?” 墨子息无奈的看了看凌执风。 后面,凛域来了,凌执风便去了巽月宫,他前脚走,墨子息后脚就要离开雪崖湖。 雪言:“墨庄主,凌君让您在雪崖湖修养。” “天寒地冻的,在雪崖湖修养,也只有他想的出来,我回荷华山了,你跟他说一声。” “凌君说,你可以去雪丘梨屋那边。” “不了。” 巽月宫。 大殿上,凌执风坐在主位上。 “凛域,小花。” “凌君!” “查查哪些人拿本君月妖族的名号在外面惹事生非。” “是。” “苍政和岄咎这两个老狐狸,多盯着点儿,本君很有兴趣要会一会他们。” 渊霜一听又激动又亢奋:“凌君是打算动妖魔二界了吗?” “子息,老是不开心,本君有什么办法呢,他说妖魔二界比其他几界都好玩,本君自然要哪下妖魔二界,送子息一份大礼,让他开心开心。” 一段时间之后,妖魔二界被凌执风折腾得没办法了,妖魔二主愤怒至极。 凌执风得意洋洋跑到荷华山去邀功,意气风发,更加舒朗,笑容俊美,仪态潇洒。 还没到书尽阁,大老远就能听见凌执风的声音:“子息,子息——”。 墨子息坐在湖边的梨树下看书,梨花花瓣偶尔轻悠悠的落下一片,旁边的茶烟轻轻缭绕。 他闻声,抬眸看了一眼,明眸生辉,红黑相间的华袍的人身影映入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继续看书。 凌执风看着那个笑意浅浅的人,那双眸清澈如湖水,干净如碧空,撩人心弦,赏花赏月不如赏他。 凌执风驻足在湖的这边,静静的看着梨花树下的他。一人一茶一卷书,洁净无暇,温和如画。 这样似水似茶的年华,清风拂过都像是在温柔呢喃。 他飞身过湖面,惊鸿照影来。 “子息。” “嗯?”墨子息回了一声,然后轻轻把书卷在茶几上,给他倒茶,气定神闲,清雅之中带着稳重。 凌执风一手撑着头,静静的欣赏美人如画。 “我家子息安安静静的时候美得不可方物。” “谢谢你这段时间没来,我自清净不少。” “子息,是怨我没来看你?” “自作多情。” 凌执风一脸邀功求夸奖:“子息,妖魔二界惨不惨?我厉不厉害?” “厉害也谈不上,也就那样吧,夭绍、凛域、花倾颜倒是不错。”墨子息喝了一口茶,一脸平静,没有一丝高兴的神情。 凌执风一口茶倒进嘴里:“本君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久,连句好话都听不到,真是没良心。” 墨子息茶刚递到嘴边,便看见凌执风趴在茶几上,立马像打蔫的花儿,垂头丧气,懒懒道:“子息,我受伤了……” 第53章 压力 墨子息挑眉,心头一惊,放下茶杯,走到他身边,拿起他手把脉,再一挑眉,扔下他的手。 凌执风抬头,拉住他的手不放,声音很黏他:“我可是在为你做好事,子息,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我难受死了。你再这么忽冷忽热的,本君可不做好人了啊。” 墨子息拿了一小块甜柚,送到他嘴边。 “嗯,甜~”凌执风抬头望着他,笑意满满:“子息,还要。” “自己拿。” “你喂。” “如果你现在不努力学好,给我留个好印象,将来我若记不得你,或者没有什么值得我挂念的……”牵绊的,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 凌执风趴在桌面上:“我还不够好吗?” 墨子息侧头垂眼:“你会很累的。” 凌执风:“我累死也心甘情愿,子息,本君不许你不记得我。” “谁说得准呢。” 凌执风直起身子,微微愤然:“你要敢负了本君,本君就毁了这诸天世界来弥补你欠的债。” “真是嚣张。”墨子息用力把凌执风拉起来:“我在这里坐了半晌了,陪我走走吧。” 凌执风:“子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啊。你给我说说行吗?” 墨子息走在前面,手反着在身后拉着凌执风:“一切都告诉过你了,没什么秘密。” “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二人声音渐行渐远,声音也隐约在了远方。 妖魔二界。 魔界大殿之上,魔主岄咎手底下的四大圣使已回。 洞仙筱,香霓夫人,半天河、黑风月四人齐刷刷跪在岄咎面前:“吾等参见魔君!” “都起来吧!都应该清楚回来干什么吧?” “只等魔君号令。” “当初只恨没把凌执风除掉,而今才惹出千般祸事。” 四大圣使也被巽月宫那边步步紧逼。 洞仙筱:“魔君,我们魔界诸域也不能一直龟缩,再如此下去,我魔界雄风何振?不能再这么退让下去了,必须先发制人,否则魔界诸域的人便会觉得主君无能,没办法在统御魔界。到时候内忧外患,凌执风岂不更得意?” “妖主与我商议后,这次我们仍然合作,我们面临的对手不只是月冢凌执风,还有仙域,所以本君就借月妖花开之际,杀杀巽月宫的锐气,你们带人牵制仙域,墨子息那边会由嫣珞派人对付。” “是!”众人领命退下。 岄咎很欣赏了洞仙筱办事能力,其他的几位圣使嫉妒羡慕心里各种滋味,这个洞仙筱确实是个神秘人物,很多他们办不下来的事到他手上迎刃而解。 妖界。 妖界这边也正在开会商讨事情。 苍政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其子在做,也是为了锻炼他,他把妖界最得力的人都给苍皑妖一调遣,这一次开大会,风仙透骨,红层,水云寒,灭烛,龙侄都到齐了。 妖主先单独召见了苍皑妖一,作为妖界太子,他现在只能对父命言听计从。 “父主!” “这次行动之后,为父也多有为你打算。我与岄咎虽独立门户,期间多有间隙,但经历无数风雨,魔亦有道,妖亦有方,殊途同归,为成大计,还得相互扶持才是。” 苍皑妖一点点头,表示认可。 “到时候我会和岄咎商量你们的婚事。” 苍皑妖一一听,心里有些反感,但又不能违逆:“父……” 通传的人已经进来道,几位妖使大人已经到齐,苍政便打断了苍皑妖一的话,让妖使进来。 红层道:“妖主大人,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何不坐山观虎斗?与魔界联手,到时候利益可没那么大。” 苍皑妖一手一把吸住红层的脖子:“他们都等妖魔相争,到你死我活好一举灭,你别自作聪明!近来巽月宫嚣张至极,妖魔二界已经损失惨重。” 红层吓得浑身哆嗦:“是、是!” 灭烛道:“我对月冢的什么花可不感兴趣,没我的事我就去找子息,这么久不见怪想他的。” 龙侄道,“灭烛你倒是心闲。” 妖主道:“月妖花拿到手之后,要炼成帝妖丹还需要钟鸣鼎和血引。” 一听到钟鸣鼎灭烛便手心紧握:“听闻上一朵月妖花炼丹的时候用了九头神兽之血为引,莫不成妖主是要我去抓野兽?” 水云寒道:“属下曾听闻,如果用神之血为引,可炼成血煞妖丹,若是以神祭之可筑成泣神金丹,服用后别说一个凌执风,就是上古九天诸神也无可奈何。” 灭烛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把九天的新神给妖主带来咯?” 风仙透骨道:“灭烛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弑神之罪九天共诛,可不是谁都能担待得起的。” “你什么意思?新神碧落乃东天神君,拥有创世神赋予的天启之力,今日仙域不可同日而语。你能与之抗衡?” 苍政道,“龙侄。” “妖主有何吩咐?” “我会派人助你找钟鸣鼎,九头神兽炼出的帝妖丹已不需要,有一十翎神兽修炼成人,你明白了吗?最好是能追踪到与上一朵月妖花一起降世的那个孩子,这才是关键。” “明白。” “这时候越乱越好,顾左难顾右!” 上古囚域之外。 易怡衔带着几个人望着这座囚域大门。 “大人,上古囚域我们如何进去?” “进去?是啊,是得想办法进上古囚域才行。” “那我们现在要回吗?” “走吧。” 不久,浮玉仙城辰珏晋神,开启了曾经的神识记忆,他本打算将浮玉仙城交给上倾主事,但是旷玉建议他暂时不要把浮玉仙城交给上倾。 “上倾也算是整个仙界数一数二的翘楚,正直公正,为人处世各方面都稳重有加,都说是难得一见的人物,我和碧落都很看好他。” “他确实是接手浮玉仙城的不二人选,但是莲君的之前有提醒,此事不得不谨慎一些。” “怎么,你也怀疑他有问题?” “旷古录中上倾仙君的仙资历程虽查不出什么,但最好还是试探一下。” “这几千年我、碧落、上倾、都匀,我们四人彼此都非常了解,上倾应该不会。” “碧落曾中过妖魂契你知道吗?” 辰珏震惊:“妖魂契?” “对,这种强度的邪恶手段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但他也不能证明是上倾。” “碧落曾与我说,暗夜村那一次,你们都在,只有上倾说有事离开了,冰夷却撞见他从暗夜村出去,后来冰夷便被妖界残杀。两位仙域主君的行踪又是何人向妖魔二界透露出去的?” “他不是要针对仙域主君吗?上一次是桃都山和灵机山,那么,接下来是浮玉仙城还是霞蕴仙都呢?” “我和故禹主君都有可能是吗?” “莲君说,你的可能性最大。” “莲君,其实就是荷华山的那位对吧?” 旷玉点点头。 “莲君分析过,故禹的霞蕴仙都神秘莫测,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坐上仙域之主的位置,然后去接触霞蕴仙都主君,而浮玉仙城他是了如指掌,只是在找时机动手而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报复诸天。” “何仇何怨?” “你去问碧落吧,他可能比我们谁都了解。” “莲君他回来了?” 旷玉摇摇头。 “我们需要找个时间去敬拜吗?” “等他回来再说吧,他那古怪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且止什么时候回?” “应该也快了。” “真是期待与大家再次齐聚的时刻。” “莲君前两天来,与我深谈过一次,他说后醒仙纪遗留的上一代恩怨太多,各方实力相互交织,盘根错节,桩桩件件牵扯面又广又深,希望我们尽快处理妥善,不然我们几人的下一个十万年劫不好过咯。” “这也赖不到我们头上吧,莲君他身为神主,可有几时在过神界?” “此事也还真推不到他身上。毕竟人家可是历经十万仙劫归来的第六代护世之主,安世理政之事可不是他的职责,有事找碧落。” “可我们压力也很大啊,他是神主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说不定他还真会袖手旁观。” “这……” “他有他任性的资本,他那样的人物毕竟是我等望尘莫及,我们几人还是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吧,如果真遇到什么事了,也是可以去请教他的。” “那上倾一事,莲君怎么说?” “他也没说什么,说找机会试探试探。” “是让我们去还是他去?” “不清楚。” 辰珏回了浮玉仙城,遇见了玉逢。 “辰珏。” “玉逢神君有事吗?” “上倾刚才还找你呢,说邀请你一起去碧落神君那里。” “找碧落,可有说为什么事吗?” “不清楚,好像是因为武器库的事吧。他应该回自己的主殿去了。” “嗯好。” 荷华山。 “庄主,最近妖界的之物频频出没十方界缘!”遥芩说道。 “可有大动作?”墨子息停下正在寻找的书。 遥芩回:“没有,似乎在找什么!” “十方界缘?”墨子息一边给书批注:“自从碧落、辰珏两位神归,加上凌执风的威压,各界都安静了长一段时间,怎么风头过了,他们这是又要搞什么事吗?” 遥芩:“那我去十方界缘打探一下消息。” 墨子息:“琼黎那边有消息了吗?” 遥芩:“未歇来信说,琼离域主和淳化还在找,暂时没有消息。” 墨子息语气平常道:“连上古囚域都还没找到钟鸣鼎,应该没那么容易寻得到的,让未歇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尽全力去寻。” “庄主不必担心,有上古囚域相助,应该没多大问题。” “墨子息拿捏着思索一会儿:“自遗境帝君开辟了一方世外之地,将万方神器炼化为囚城,安排琼离负责守护,这些年来,平息了很多为争夺神武抢杀的风波,倒也为诸界暂时解决很多麻烦,但往后隐患难料。” “不过,我听未歇说,上古囚域的仙武神器似乎比诸界的都好。” “能不好吗,也不想想上古囚域怎么来的。” “庄主,听说上古囚域极难进去,是真的吗?” 墨子息道:“还好吧。” “哦哦。只是,庄主刚刚说的隐患是指?” “遥芩,未歇他们一旦找到钟鸣鼎,让他们直接去雪崖湖告诉凌执风。” “是。庄主,上午吟风仙君来信说,他和凰宇在青乌泽发现一处青莲。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让你过去看看。” “青乌泽?” 遥芩把地图拿给墨子息,指了指方位:“在兽灵界那边。” “好,我知道了。” “还有,仰昔说,魔界那个洞仙筱的嗜血箭是用一种魔兽血炼制而成的,对神君一类的修行者下,杀伤力都非常大,让庄主小心行事。” “嗯。” “阡玄那边来信说,海壑泊那边一切正常。” “回信阡玄,务必盯紧此处。” “庄主,海壑泊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我曾经封印过一样东西在里面。” “玑岑这边还未将仙界各域的情况承报上来。” “好,我知道了。” 遥芩一抬眼,看见了凌执风:“庄主,凌君来了。我先下去安排事情。” 墨子息点头。 “子息。”凌执风张开双臂,做拥抱姿态。 墨子息一边将书案上的文卷册子收起来,一边问:“我明天要去青乌泽一趟,去吗?” “去啊。” “子息,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凌执风把一把紫玉骨质的折扇掏出来:“ 当当当~如何?” 墨子息接过,打开扇面看了看,上面几笔墨画,生动形象地勾勒出了他们两个人坐在一棵梨花树下亲吻的的场景,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凌执风的手笔,他把扇子一阖,塞回对方手里:“凌执风,你无不无聊。” 凌执风把折扇放在书案上,从物境中取出了一盆花,花开雪白如玉,形状若蝴蝶兰,很是清新雅致的一盆花:“子息,这个喜欢吗?我给它取名叫,拥霜蝶兰,好听吗?” “拥霜蝶兰?小花种出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 “我当然知道。他在这方面天赋很高,你可得好好培养。”墨子息收下花,摆放在窗台上,欣赏了一番:“不错,还行。” “子息,你们荷华山每天都在忙什么,怎么资料文卷一大堆一大堆的。”凌执风伸手去拿了一个问卷,看起来。 墨子息回过头,却见凌执风正在看东西,上前几步,拿过他手中的文卷:“怎么,巽月宫的没批阅够,来荷华山加班做好事?” “这人还没回去,心就在神界了,子息?” 墨子息双手反撑在案桌上,目光投向窗前的蝶兰花。 “难怪成天说在忙,回了,有事,这样看来是挺忙的,比本君忙了几十倍呢。看来,你真是心思压根没半点用在我身上过。罢了,我也不奢求这些。” 墨子息目光依旧在花上,若有所思的样子,随意回了凌执风一句:“再抱怨要成怨妇了。” 凌执风轻捏着墨子息的下巴,将头转过来对着自己,他垂眸落在墨子息的唇上:“花有那么好看吗?”微颔首吻上去。 “凌执风,腰。”墨子息后仰时腰刚好抵在桌子缘上,凌执风手覆在他后腰上部分,随即将人带起来。 凌执风笑着问他:“子息,身上的伤好了没?” “没有。明天要去青乌泽,我去查查那边的资料。” “查什么查,我陪你去,还能走丢不成。” “我最近事情比较多,也比较忙。荷华山可能不常回,你别来找我,到时我不一定在。” “去哪,我陪你。” “去的地方多了,我现在哪能确定。” “那你到时候通知我。” “我尽量。” 第54章 弑神 “子息,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两个朋友,去不去?” “等从青乌泽回来再说吧。” 墨子息提起衣服前缎上楼,凌执风跟上去:“子息,我这可是给你结交的两员大将,你肯定喜欢。” “又是你的那群狐朋狗友?” “什么狐朋狗友,那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兄弟。” “兄弟?”墨子息轻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你成天在荷华山呆着,又不善结交,是不懂这种友谊的。” “对,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朋友,有两三个就足够了,要那么多做什么?不像你凌大公子,朋友遍天下,无事凌君前后,有事消失无踪。对吗?” “你一天不损我,心里不舒服是吗?” “拿着。”墨子息把两本找到的资料书放在凌执风手里,然后又上三楼去。 “子息,我这次带你去见的朋友绝对靠谱。” “好,我有空跟你去,别唠叨我了。”墨子息找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书,然后开始下楼去,凌执风顺手就去拉住墨子息的手:“子息,你的手最近怎么老是冰的。” “我这随季节,冬暖夏凉不知道吗?” “尽忽悠我吧。” “哪有。”墨子息嘴角不自然的轻轻扬起一个弧度,这样清浅的笑容仿佛能将冰雪都融化。 二人手牵手准备下一楼的时候,却见碧落正站在大厅中央,目光锁在二人身上。墨子息见碧落即刻停住脚步,他瞬间心虚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想抽开手,凌执风紧握住不放,随即打招呼道:“哟,这不是东都主神吗,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墨子息抽开手,凌执风顺势又搂着墨子息的腰,朝自己身边揽了揽,笑意里满是自信张扬,他就想让碧落知道,他也不想对什么人遮遮掩掩。 碧落袖里的手早已握成了拳,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目光由疑惑变成愤怒,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流露出深深地敌意,实在难以接受这种亲密的场面,更何况这个悖骜不训的凌执风纠缠的算是他的主君。他实在难以想象二人之间关系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墨子息身为将来的神主莲君,真的可以任性到一切都不管不顾了吗? 墨子息拨开凌执风的手,自己先下楼去,走到碧落身边:“这边坐吧。” “不必了。”碧落断然拒绝,他越是看见凌执风毫无忌惮样,心越是抽得紧,无端冒出一种深深的杀意。 墨子息停下脚步,碧落冰冷的口吻责问道:“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我是谁,用不着你提醒。” “莲君!” “东都神君别乱喊,我是荷华山墨子息。” 凌执风悠然走下楼梯:“怎么是碧落神君不够忙吗,跑到荷华山管起我家子息的私事来了?” 碧落极其蔑视的目光盯着凌执风,并以警告道:“他,从来没有私事。” 凌执风眼里流露出一道寒光,逼视而去:“碧落神君这话就荒唐了,子息也是人,他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私事了?” “凌执风你都知道他是谁,还要害他,你若真是为他好,便自觉离开,断了这非分之想,你是可以无所谓,但他不行,他于你,无异于飞蛾扑火,否则归神之劫,便是……” 凌执风与碧落同时说话,几乎像是在吵架:“我怎么害他了,碧落,你怕是羡慕嫉妒吧,非分之想,我和子息可是情投意合,你还是回去操心操心诸界的事,少来管……” 墨子息随即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话:“够了,你们要吵出去吵,碧落,你若有事来找我,我们便换个地方谈。” 碧落愤然地抽身离去。 凌执风不以为然的怼了一句回去:“真是吃饱了撑的。”走到墨子息身边,“子息,没事吧?” 碧落这么一闹,又使得墨子息心神有些乱,尽量以温柔的口吻道:“没事。” “子息,你别管他,拿根鸡毛当令箭,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你我的事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凌执风,你去三夏楼那边问遥芩今晚吃什么,自己去酒窖选喜欢喝的酒。” “嗯。” 凌执风离开后,墨子息给他留了一张纸条,他便离开了荷华山,去了青乌泽。 凌执风回到书尽阁看见墨子息留下的字据,上面写着突然有事,要出趟门,让他吃了晚饭便回巽月宫,不回住书尽阁也可以。 青乌泽。 天气晓阴,天空泛着淡淡乌云,辽阔无垠的湖泽水域,半似湖泊半似沼,水面偶尔可见一簇簇堆积的青草小汀州,水面清澈,倒映着天空灰蒙的光。 墨子息找到了吟风和凰宇,二人带他去了有青莲的地方。 凰宇道:“墨庄主,我和吟风仙君前几日发现的,本来想着带回去放到你的青莲湖中,我们尝试靠近过,但周围结界我和吟风仙君没办法打开。” 吟风手里抱着狐狸,然后轻轻在地上:“墨庄主,你说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青莲?” 墨子息:“按常理来说,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青莲的大致位置离我们所在之地多少公里?” 凰宇道:“百多吧,这片青乌泽是兽灵界的边缘,广袤无垠,几乎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大,去过最远地方的人回来说它没有尽头,我和吟风仙君就好奇青乌泽边缘在何方,便当探险,约好一起去探探。行至半天后,就发现了一株青莲,我们就返回了。” 墨子息:“我过去看看。” 凰宇:“墨庄主,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嗯好。” 凰宇:“吟风仙君,你和白惜就先回吧,我陪墨庄主过去看看。” 吟风点点头:“墨庄主,凰宇,那我和白惜回首丘山等你们。” 于是吟风带着狐狸离开了,墨子息和凰宇去往了青莲所在的地方。 行至半路上,墨子息察觉这片领域的五行道演有问题,他想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出现青莲的吗? 当二人到达青莲所在的位置时,凰宇选择了之前他们落过脚的一个岸汀,汀上长满了至小腿处的青蒲,红蓼、接骨草等。 “墨庄主,你看那是不是青莲?” “嗯,确实是。” “你说怎么会有结界,是有人发现了青莲,故意下来保护它的吗?” “或许吧。” “我们要将青莲带回去吗?” “如今除了荷华山有青莲,就只有忘川神殿那边有了,如果不是自然生长,便是有人从忘川神殿偷藏于这边的。” “忘川神殿?” “凰宇,你在这边等我,我过去看看。” “好。” 墨子息飞到结界所在的位置,运灵去开结界,一柱香时间不到,结界破了,凰宇点头,很是佩服墨子息的能力。 墨子息蜻蜓点水一般落在水面上,瞬间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将他困在里面,凰宇见势不对,飞身上去破阵救墨子息。 此时,易怡衔出现了,几招之下将凰宇拿捏在手:“小凤凰,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 “对,是我。墨庄主,你也别费劲了,你是出不了这个阵法的。” “泪零,万古已过,何必执念当时恩怨。” “不愧是第六代神主,这么快就查到我的真实身份了,你好呀,忘川神殿的神主莲君。” “泪零,你身为一界主神,往古之事应该清楚,天地更迭,制衡度法,能强力弱,道生界亡,此消彼长,诺跋灵界之所以能被夜辰裔妃侵漫,消寂于宙宇星辰之中,那也是一界力弱,无法支撑强大灵脉存在,也抵御不了外界力量的制衡,故而消失,你哪来的什么仇与怨。” “真是神主一张嘴,是人都能说成鬼,若我泪零没混迹诸天,或许还真会信了你的邪。”随即他一个捏扭,将凰宇直接残害了,随即吸收了凰宇的力量,将其尸骨抛之于青乌泽中。 “泪零,这本就是你的错,还在残害无辜。” “无辜?呵,我诺跋灵界不无辜?莲君,你们忘川神殿的人究竟有什么脸敢在我面前叫嚣?我要你们死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忘了告诉你,忘川神殿我毁了,哈哈哈——” 墨子息闻他将忘川神殿毁了,整个人都眩晕了一下:“泪零,此行会让你十方不容的。” “没了忘川神殿,往后我看还有什么神主莲君,看看你身边的那朵青莲,你若保护好了,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之后,它可能就是你们忘川神族最后一位神主,你若保护不好,那么,恭喜你,你便会成为这最后一代神主!我嘛,呵呵,杀了你,自然可主宰这至高无上的天地道法,这神主之位由我诺跋灵界一脉继承。” “痴人说梦。” “是吗,莲君这分桃断袖之好,还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听说你为了凌执风都不打算回神界了,真是痴情啊,你说我这不趁早捡个便宜,更待何时呢?” “你居然用这朵青莲灵息生阵法!” “墨庄主这才发现啊。” “卑鄙!”他如今想破阵就必须扼杀这朵青莲灵息,否则根本出不去。 “我不使一些手段,莲君岂不轻易出来了,要么你死,要么它活,一柱香之后,莲君若是还没想好,我便为莲君你准备了沉海葬骨地,你将会感受到魂散于野时的滋味。” 墨子息现在只想杀了泪零泄恨,可他又不能不顾这朵青莲的存活,对,要护它,就必须以青莲石护之,但没了青莲石,面对泪零这样强大的对手,他自己的出逃率很小。 墨子息最后还是选择护这朵青莲,取出青莲石护住青莲之后,他立马破开泪零下的结界,忘归琴化剑,和泪零打斗起来。 那株有青莲石相护的青莲随即消失在泪零面前:“呵,还想打青莲石的主意,你也知道青莲承载天地,要做这天地之主,必须要这个东西了?” 泪零道:“杀了你,取你神元吸纳为我所用也一样!”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泪零和墨子息在青乌泽上打斗,将青乌泽附近千里水域搅得可以说是底朝天,二人在上面大战一天一夜,吟风见他们二人久久未归,随即去青乌泽看,见墨子息满身是血和一个人在打斗,他立马上前助战:“白惜,去巽月宫找凌执风,快去。” 吟风还未上前,泪零一个招式就将他击飞,随即泪零准备去挟持吟风,墨子息飞身上前拦住,帝玄剑直接捅过去,贯穿了他的腹部,泪零一手如鹰爪一般抓在墨子息肩膀上,咧开嘴角,露出邪笑:“你想到你居然能和我激战一天一夜,若让你归神,这诸天还能有谁是你的对手?” 墨子息口中鲜血不止,整个人几乎晕倒。 只见,泪零抽出帝玄剑,又一剑捅上去:“莲君,一路走好,你的神元,我就笑纳了。”泪零强行从神识之中取出墨子息的神元,“半莲魂?这怎么可能!” 墨子息嘴角冷笑:“你以为呢。” 泪零怒不可遏的摇晃着墨子息逼问道: “怎么可能,你的另一半莲魂神元在哪儿去了!” 墨子息奄奄一息道:“想知道吗,我告诉你。” 泪零通红的双眼:“说,你要是不说,我就将你这躯体剁碎喂狗!” “另一半在……” 泪零咬牙切齿逼问道:“在哪儿,说!” “在……”随即,墨子息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体从泪零的手中滑落,随即掉进青乌泽中。 “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你了。不过我会找到另一半莲魂神元的。”泪零转身离开之际,九酬神启直接刺进他的躯体,他反手一掌将来袭的人击退:“凌君,真是不好意思,你来晚了,我都没让你们二位好好告别。” 凌执风朝青乌泽上的血红的地方飞去:“子息!” 凛域、夭绍、花倾颜、渊霜等人围杀泪零。 凌执风冲进水中,沿着那一缕血丝追寻而去,在青乌泽下几千米终于追到了。 “子息,子息……” 他瞬间眼红落泪,心里的恐惧和害怕铺天盖地涌来:“子息,你醒醒,子息!”他紧紧将墨子息抱在怀里,整个人都颤抖不止,撕心裂肺地一声呐喊:“啊!” 他颤抖地声音吼道:“墨子息,你若敢死,我便毁了你这万界众生,屠尽天地所有生灵,让这世界寸草不生!” “阿……凌……” 他听见微弱的声音,仿佛已经如灯尽油枯了一般,他凄然痛心的唤道:“子息,子息……” 墨子息微微伸手,又垂了下去,凌执风紧紧握住,涕泗横流:“在,我在。子息,子息……”他掩不住的痛哭起来,颤抖得几乎控制不住声音:“子息,别离开我,别……” 他已经虚弱到再也无法睁眼睛看面前为他哭泣的的人一眼,凌执风凑近去听:“阿凌……为你,我愿意……步步生劫……你,能不能,别乱来……我……” 他连连答应:“好,好,我不乱来,你别死,别死好不好,答应我。” “阿凌,我冷……” “子息——”凌执风紧紧抱住他:“子息,我错了,我不该伤害你,我应该听碧落的,离你远一些,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我错了,子息,别走,我改,我不缠着你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我……很想离阿凌……近一点……” “子息,我带你去求碧落,求芳祖,求诸天神佛,不许死,听见没。” “子息!!!” 第55章 入凡 凌执风带墨子息瞬间离开了青乌泽。 往古殿。 “旷玉,救救子息。” 旷玉瞬间脸色苍白,奔上去:“莲君!” “旷玉你快救救他,快啊!” “走,去且止那。” 旷玉迅速带着凌执风到了且止所在的句芒山。 且止运灵注入墨子息体内,却发现他身体只剩一具空壳了:“这怎么可能,他被人强行夺走了神元?” “是、是泪零!且止,你救他,救啊!” 且止慌乱回道:“你这让我怎么救?” 碧落、辰珏闻讯赶到,揪住凌执风,几拳将之打倒在地,旷玉和辰珏连忙将碧落拉开。 凌执风扑到墨子息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说,要怎样救他。” “找回神元。”且止说完这句话之后,却见墨子息的肉身开始灵散。 “子息……”凌执风看着墨子息的肉体消散,疯狂伸手去抓,去挽留,“子息!!!” 旷玉等人伤心地拱手行礼送别,互相看了一眼,不知如何对待面前的这个人,旷玉让他们先回,此事交给他处理。 “人既已去,你还是回吧。” 凌执风渐渐站起来,满身杀气:“什么人以去,子息他不过是暂时离开了而已。本君这就去把他寻回来!” “你要去何处寻?怎么救?”他话还没说完,凌执风就离开了。 夭绍等人在巽月宫焦急等待着他们的主君,见凌执风疯疯癫癫地回来,立马拥上去:“凌君?” 他一把揪住夭绍的衣襟:“泪零在哪儿?” “凌君,我们……” “一群废物!” 所有人跪下:“凌君息怒!” “夭绍给我召集所有部众,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本君要见到所有人!” 夭绍不明白凌执风什么意思:“凌君是要?” “去啊!” 凌执风一吼,跪在地上的人都颤颤兢兢不敢再说一句话,动也不敢动一分,整个大殿之上死寂一片。 凌执风不相信墨子息就这么死了,他是神主,就算死了也是这一世历劫完了。凌执风至始至终都相信墨子息还会再回来。 他现在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将那个泪零千刀万剐! 不久,凌执风带着几十万部众直接将浮玉仙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浮玉仙城的主殿广场上,凌执风带着夭绍等人和辰珏对峙起来。 凌执风恶狠狠的逼视着:“辰珏,将你身旁的那个人交出来!” 辰珏身旁是上倾,面对万魔逼压的场面,上倾十分淡定的看着,辰珏维护道:“凌执风,你到浮玉仙城撒什么野。” 随即九酬神启朝上倾袭击而去,辰珏出手替上倾挡住:“凌执风,你不分青红皂白围攻我浮玉仙城,当真是莲君不在,没人压得住你了吗!” “辰珏,本君没耐心再跟你废话,你身边这个人今天我非诛不可!” 上倾:“凌执风,浮玉仙城与你无冤无仇,如此针对我们是何居心。” “本君不管你是易怡衔还是泪零,还是上倾,今日本君就算错杀也绝不会容你活到明日。辰珏,本君一声令下,就让你整个浮玉仙城沦为血色地狱!让开!” 辰珏:“凌执风!” 凌执风招了招手,他的部下押解着浮玉仙城的仙君跪下:“本君倒要看你保他一人还是保你浮玉仙城众人,我从一数到三,便杀一个,直到你交出为止,一、二……” “凌执风,住手。”辰珏缓缓看向上倾。 上倾后退了两步:“辰珏兄……” “凌执风说你是泪零,你是吗?” 上倾脸色苍白:“辰珏兄,你我相识多年,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辰珏:“不是,我……” 上倾看着密密麻麻的月塚众徒,他此时就算想逃保身也无处遁迹:“你是要舍弃我保整个浮玉仙城是吗?” 辰珏:“抱歉,我没办法。” 上倾苍白的脸上渐渐露出阴鸷的冷笑:“没办法,我又办法。”说完朝辰珏袭击而去,他打算拿辰珏当人质,显然他的打算失败了,凌执风瞬间将上倾一掌击飞,紫箫化作无数的刀光剑影,直接将其千刀万剐。 凌执风拔出九畴神启准备刺上去。 上倾倒在血泊里不停抽搐,狠辣的盯着凌执风:“凌执风,你敢杀我吗?” 他话一出口苦,凌执风直接将他身上上的手脚、骨头剔了出来,森森白骨在红色血泊里,看得浮玉仙城的人毛骨悚然,凌执风如恶魔一般的眼神看着他道:“杀你?呵呵。” “凌执风,你不想救墨子息了吗?” 凌执风一脚踩在他胸膛上,重重才下去,几乎可以听见血泊里人胸骨碎裂的声音,居高临下:“还敢威胁本君。夭绍,把他舌头给我割下来,把皮剥了泡浸酒里,不交代半魂莲在哪儿,就给我扔进蛇窟里,敢动我的子息,本君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惹我是吗,喜欢针对我月塚是吗,都给我去死!!!” 上倾的惨叫声连天,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好几个看见这样的场景都被吓晕了过去。 辰珏:“凌执风,你住手!” 凌执风朝辰珏走近,吓得周围的人赶紧上去呼护住辰珏,凌执风嗜血的眼神盯着辰珏:“辰珏,他身上有天华石,掩人耳目,你还相信他是好人,真是天真得可笑,我还从未见过这么蠢的神。” “你!” “回巽月宫!” 凌执风此举威慑诸天,大家差点以为浮玉仙城会血流成河,从此灭门消失,却没想到凌执风只是抓走了一个上倾。 随即,诸天所有的医仙、有救人办法或者出谋划策的人全部被抓到巽月宫。 凌执风趴在座椅上,夭绍进殿进来:“凌君,你已经几天没合眼了,你要不回殿宇歇息一下吧。” “易怡衔说了吗?” “咬死不说,凌君,他看来是想以此保命。我们要不要……” “想活命,呵呵。”凌执风挥了挥手,让夭绍退下去了。 花倾颜带着一个仙子进殿来。 “凌君,这位仙子说,她或许有办法救墨庄主。” “草帝谷紫寒见过凌君。” “说。” “墨庄主曾以孕神术救人,而今墨庄主……”紫寒声音哽咽着,“凌君,不妨试试,或许能让墨庄主回来。” “对,孕神术,我怎么没想到。”凌执风突然站起来,“小花,我看好巽月宫。我去荷华山。” “凌君,可否带上我,或许,您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凌执风带着紫寒去了荷华山。 凌执风将整个书尽阁翻了一个遍,终于找到了有关孕神术的记载,他愣愣地站在引君台上。 “孕神术是忘川神殿莲主天赋之术,也就是说除了莲君,没有人会是吗?” “凌君,对不起,我……凌君,你一定要想想其他办法救墨庄主好吗?” “易怡衔身上有子息的半莲神元,只能想办法强取了。” “半莲神元,那墨庄主还有一半的神元在何处?” 凌执风摇摇头:“子息身上怎么会只剩一半的神元,怎么会……”凌执风扔下紫寒,去了往古殿。 往古殿。 “旷玉。” “你来做什么?” “世上有什么可以制衡天华石的?” “天华石五颗,以青莲石的护世之力最为最强大。” “如何找到它。” “找?莲主现世,它就会在一定时机下出现在拥有青莲之力的莲主身边,其他天华石可以拥有很多主人,唯有青莲石非莲主不认。” “青莲石非莲主不认……”凌执风神情恍惚的离开了。 很长一段时间,凌执风四海八荒的寻找救墨子息的办法,几近疯狂。易怡衔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最终抗不住,交出了墨子息的半莲神元。 凌执风静静地站在引君台上,那半莲神元被青莲湖的青莲拥在浮空中央,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 夭绍寻到荷华山:“凌君。” “何事?” “幽冥界那边,我打听到,可以尝试将墨庄主这半莲神元引渡入凡世重生。” “尝试?”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一半的神元能否让人转世,所以只能试一试。这是幽冥界为墨庄主择的几个时命册以及引渡之法,凌君,您要不看一下。” 凌执风翻着看了看:“知道了。” “凌君要是不满意,我再去让幽冥界重新找。” “子息喜欢兰芷国的风物,我带他过去,至于哪家哪户,随缘即可。” 凌执风带着那半莲神元去往了人间。 兰芷国上空。 “子息,别说让本君等十万年,只要你说你会回来,我都等。子息,这一世,本君护你无忧无虑可好,你从不与本君说起年少,你说你忘了,那好,这一次,我们一起桂花载酒少年游。” 夭绍:“凌君?” “本君陪子息去凡间一趟,夭绍你照看好巽月宫,等我回来。” “凌君,你大可不必……” “本君确实曾犯下过过错,而今只是想弥补一些罢了,走了。” 随即紫色、青色两道灵光飞入了兰芷国中。 兰芷国国都,紫色的光弥漫天空,天空纷纷飘落青兰小花瓣,这场人间异象,可以说是奇景,引得万人空巷。 凌王府王妃诞下一麟儿,全府高兴无比,这是王府的第二位世子,凌王十分重视,便请高人为其算名起字,姓凌名兰柒字执风。 同一天里,清荣城出现了青色的天光,拇指大小的青莲花瓣满城飘落,隐退朝堂的墨家夫人也在同时生下两个孩子,这是墨家的第四位、第五位公子,墨老爷请族中威望最高的人为其起名与字,一个叫墨阳,字新音,另一个姓墨名莲一,字子息。 凌兰柒世子,从小无拘无束,在王府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文武双全。整个兰芷国都,几乎没有不知他凌二世子的人,成天那是朋友成群,追随者络绎不绝,从在他十五岁开始,登门结亲的王公贵族,富商世家,几乎把凌王府的大门踏破,凌兰柒所到之处,花蝶成群,这逼得他四处躲藏,每次外出回府,身后能跟一大群迷恋的痴男痴女。 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凌王爷和凌王妃也打算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了,结果,第二天,他留下一封信,人就消失了。还好他跑得快,因为他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兰芷国君就召凌家入朝,说有意指婚公主,凌王爷没办法就先应承下来了,说等凌凌执风回来的时候便入朝领旨。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跑去了哪里,身边随从都没有跟一个。 清荣城,墨家。 十七岁的墨子息和几位德高望重的人正在讨论清荣城的事,因为墨子息实在天赋异禀,文治文章无人能及,着书立说鲜有人懂。由于他的容貌实在过于惹人注目,所以平时都戴面具。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墨子息离开了墨家,去了清荣城最好的学府——清荣学府。 一个月后,凌执风到了清荣城,他一路游山玩水过来的,这天,他到了清荣山,正坐在一棵树上休息,嘴里叼着一根草,悠闲的哼着歌儿,阳光照射过浓密的树叶,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只能形容是,放荡不羁,英姿潇洒。 此时,几个清荣学府的弟子经过,他们着装皆统一,他们休假回了家此时正在返回学府的路上,因为要赶晚上的课,他们都累得不行,便坐在凌执风所在的树下休息,他们自然不知道树上坐着一个人。 其中一个道:“听说一个月前来了一位姓墨的先生,很是年轻,有人说他年龄比我们还小呢。” 一个人回道:“这么小,能教我们吗,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又一个道:“真的,而且一般人还上不了他的班里听课呢。” 一个正在喝水的学子,擦了擦嘴:“我听说,这个先生是个女的。” “不是女的,男的。” “我有朋友去听过他的课,是男的。” “哎,我听说他长得甚是好看,好多女同学成天围着他转。” “他带着面具,哪里知道好不好看,八成是骗人的。” “有人见过,说长得跟天女下凡似的。” “真的吗?真有这么好看?” “那可不,说是倾国倾城。” “一个男的倾国倾城,怕不是狐狸精变的吧。” …… 凌执风在树上听得津津有味,这几个人热烈的讨论着,随后,一个人道:“好了好了,别歇了,都太阳快下山了,一会儿该迟到了。走吧走吧。” 凌执风从树上跳下来,将众人吓了一遭。 “你,你是什么人?” 凌执风穿的不是锦衣华服,而是一身葡萄色的棉麻衣裳。他虽衣着不出彩,但他身姿容貌,那也是足以让这几个人看出神的。 “凌,凌兰柒,几位兄弟,我听说清荣学府是这里最好的,我家里也打算把我送过来读书,所以就自己先过来看看学府怎么样。有幸遇见几位,不如给我介绍介绍如何?” “我们学府在山中,夏凉冬冷,风景倒是最好的,先生们也不错。” “眼下黄昏了,出山估计都晚了,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学府借宿借宿?” “借宿之处倒是有,不过你得去找先生。” “这没问题,你们带路,我自己去跟先生们说。” 第56章 借宿 清荣山,花繁树杂,盛景如画,又正值初夏时节,山清水澈,一路上落英缤纷。几个学子将凌执风带回了学府,凌执风瞬间羡慕起在这里读书修学的人来。 “山中求学地,确实比国都王公贵族的读书地环境优雅多了,不错不错。” 其中一个回道:“凌兄,我们清荣学府出去的人才可是兰芷国排名第一,若说山中问贤求才,非得到我们清荣学府来。” 此时,一个女子走来,她便是草帝谷的医仙紫寒,在清荣学府化名“应絮”,是学府的教导主司,她是为墨子息来的凡间,曾虽在荷华山见过墨子息两三面,言语不过五六句,但这些年,她至始至终都倾慕着他,这份心思她一直深藏了起来,从来都不曾让几个姐妹知道,若说知道她有这个心思的,也就是羲洛,而羲洛性格大咧,并不是很会洞察人情,她或许知道紫寒有过这个心思,但时间一久,她便也淡忘了,以为紫寒也忘了。 那年几位仙子齐访荷华山,当真是让荷华山热闹了一番,但墨子息除了觉得吵闹,并未对这件事留下任何印象,更别说来的几位仙子是谁,长什么模样。 紫寒知道凌执风要复活墨子息,她后来知道凌执风将墨子息送去了凡间,便也跟了来。 几个学子给应絮行礼:“应主司。” 应絮依旧一身紫色衣服,上有翠菊图案,梳着蛇灵髻,配以紫色的珠玉发饰和步摇,很是温雅,是弟子们口中的神仙姐姐。 她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凌执风,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在夜幕灯火下,虽然看不出来,但她眼神慌乱了几分,掩藏好心绪之后,她才问:“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 “应主司,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我们保证下次一定按时到。” “嗯,快去上晚课吧。” 凌执风微笑着上前,英俊帅气,笑容让周围昏黄的灯火都变成了暖色,光亮照在他的侧颜上,面部轮廓立体如削,下颌线将整张脸修饰得精致而迷人,因为这一两个月在外风餐露宿,皮肤被晒黑了些许,但让他这张脸更加多了几分粗犷的味道,十七八岁的世家公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干净而爽朗的气质:“主司姐姐。” “你非清荣弟子,尽快下山去吧。”她并不想让凌执风接近墨子息,因为凌执风曾给墨子息带来了太多的劫难,这一世,她想守护墨子息安然无恙的度过,一旦这个人出现,那么意味着他又将带来太多难以预料的苦难。 “主司姐姐这么漂亮,怎么板着一张脸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再不走,我便叫人把你赶出去了。” “啊,这么凶呀,我就借宿一晚,一晚行吗,主司姐姐行行好叭,这大晚上的,我一人在山中行走,餐风饮露倒不说,但豺狼虎豹什么的,我这赤手空拳也打不过啊,主司姐姐忍心看我喂了蛇狼,填了妖魔腹?主司姐姐人美心善,就怜惜怜惜我好不好?” 凌执风可怜巴巴的央求撒娇,没人能抗得住,就算应絮知道他曾经就是月塚不可一世的凌执风,而此时的他,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几番话下来,倒也激发了她内心的善悯。 “那我便安排你留宿一晚,明晨一早,尽快下山去,不可逗留。还有一个时辰,山中部分修晚课的弟子会散学,你不可随意走动,不可喧哗,不可生事,否则我立刻将你赶出去。” “主司姐姐放心,我保证安安静静休息。” “随我来吧。” 应絮带着凌执风经过好几个沿着山势修建的别具一格的建筑,绕过两三个园林砾石径,一路沿着又往下坡路走,远远就可以看见一片山中湖泊,远处灯火映照在水面,如同颗颗珍珠落在湖中,迎面又吹来凉爽的湖风,穿过一个长长的休憩亭,面前便是一条宽阔的大道,道路两旁的桐铃木互相交织掩盖,形成了拱形的华盖,因为是晚上的缘故,除了路灯照亮的地方有视野,其余都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出什么。 走过这条长长的大道,便来到了深蓝色湖泊的西边,这里有几幢小楼,都面对着湖泊修建,小楼里窗户几乎都是朝湖而开的,此时有一两个窗子里还亮着灯火,小楼再往前几百步就是观湖台,凌执风好奇的准备往那边走,却被应絮叫住。 此时,蔺琅然带着几个巡逻的弟子走过来:“主司。” “琅然,这位公子你给他安排一个房间住下,他借宿一晚,明日便走。” “哦,好的。你们继续巡逻,这位……”蔺琅然见凌执风容貌俊朗,气宇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之人:“公子,这边请。” 应絮嘱咐道:“琅然,你明日记得送他到下山的路口。” “主司,你放心。” 应絮离开之后,蔺琅然问道:“公子贵姓?” “凌兰柒。” “凌公子家住何方,怎么一人到清荣山来了?” “我从兰芷国都来的,喜欢游山玩水,前几日到的清荣城,听闻清荣山中学府乃此城一大特色,便过来游览游览,清荣山风景姝美,便自己一个人就在山中多走了走,不料却错过了山中客栈,只好来贵地借宿一晚。” “凌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便与我同住山露居可好?” “都行。” 蔺琅然便领着凌执风又走了一段路,一路上二人聊了许多各自地方的风物,凌执风就一社交天花板,不一会儿就和蔺琅然混熟了,并对他坦诚相待,酒还没喝二人就直接称兄道弟起来。 蔺琅然得知他是国都凌王府的二公子,更是肃然起敬几分,在清荣学府读书之人,自然是为着治国,平天下去的,能结识皇家王族,自然不失为一个机会:“凌兄,身份如此尊贵,跟我住这山露居,岂非怠慢了凌兄,要不我去找负责学府接待的祈先生给您安排一下。” “不必麻烦。蔺兄,我去收拾一下,就麻烦你安排人给我送些换洗衣物和吃的,简单些就好。” “这是自然,我立马去给凌兄安排。洗漱间这边随时有热水供应,凌兄,你若不嫌弃,我这里有学府分发的弟子常服,我还没穿过,凌兄要不将就一下。” “可以可以。蔺兄,您们清荣学府有酒吗?” “有有,只是弟子们不能喝,规矩森严,但是你是客人,我去给后厨说一声。” “谢了。” 蔺琅然将离开之后,凌执风四下转悠了一圈,他想这山露居应该不止住蔺琅然一个,应该还有很多弟子,他伸了伸懒腰,便去洗澡收拾了。 等他收拾好出来的时候,蔺琅然也端着饭菜回来了:“凌兄,对不起啊,后厨大爷不相信我拿酒招待客人,今晚只好委屈你一下了。”蔺琅然将一只鸡和两盘菜一碗饭放在桌子上。 “蔺兄,谢了,还给我弄这么多好吃的,你明年完成学业后,到国都了,直接来找我,我接待你。” “谢谢凌兄,只是想不到凌兄与我年纪相仿,就已经名扬国都,还能自己远游四海了。” “这有什么,蔺兄要是愿意,我带你一起出门,去哪儿费用我全包,我兄长擅经商,可是富可敌国哦。”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其他晚课弟子散学回来了,蔺琅然是单独一个房间,所以凌执风和他同住,也不影响其他人。 “啊,你花你兄长的钱啊,你长嫂不对你有意见啊?” “我长嫂在哪方都不知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兄长的钱就是我的钱,兄长得知我出门,我人还没到清荣,钱就已经到了。” “真羡慕凌兄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 “蔺兄,你是我在清荣结交的第一个兄弟,你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的一口肉。” “多谢凌兄赏识,我以茶代酒,敬你。” 二人干杯后,凌执风又道:“蔺兄,你明天上课的话,就早点去休息,不必陪着我,我吃完饭消个食就回房睡觉。” “凌兄,凌兄,学府有宵禁,晚上不能四处晃悠,你吃完还是早点休息。” “宵禁,你们清荣夜色这么美,就之前那个主司姐姐,可是个大美人,一看你们清荣弟子就有眼福,不出去走走,岂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你可别惹应絮主司,她可是我们清荣学府最严厉的先生,漂亮是真的漂亮,但是你要是犯规矩,可有得受。这个月好像是她当值,从着装到言谈,每个人都得留心,不然被她逮住了没好果子吃。” “原来是只母老虎呀。算了算了,我不惹。我来的路上听说你们学府还有一个长得十分美的先生,让我就很好奇,到底美到什么程度,你见过吗?” “那你说的应该是墨主教了。” “应该是,说说。” “墨主教是清荣世家公子,那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人,是我们学府三顾茅庐请来的,墨主教也算是我们学府的风云人物了,他才来不久,但整个学府的弟子都挤破脑袋要去听他讲学,他的课堂几乎都是爆满,跑慢了根本挤不进去。” “呵,这么厉害的夫子?” “其实吧,我挤进去过一次,我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感觉他说的东西都不是我们这凡夫俗子能听懂的,只要靠近他,就有一种洗涤心灵,净化灵魂的感觉,大家都觉得他就应该去修仙的灵山圣地,不应该待在我们这儿。” “此话怎讲?” “他那么一个清雅出尘的人物,随便往哪儿一站就是一颗闪闪发光的珍珠,真的没人可以和他比肩而立,大家争先恐后的去他的课堂,压根儿不是去听课的,是去看他那个人的。不过,凌兄也仪表堂堂,有天神下凡之姿,你也让我大开了眼界,若你不说你是王府公子,我都觉得你和墨主教是天上来的神仙。” “过奖过奖。蔺兄,你说得我都心动想去看看他是个什么人物了。” “可惜你明天要走,墨主教后天才有一堂课,你要是不着急的话……” “不着急,不着急,我时间完全自由。” “那行,你这两天就住我这里,后天我带你去挤挤,早点去。” “那你们哪位墨主教叫什么名字?” “墨莲一,字子息。” “子息……”这个名字仿佛刻在他灵魂深处一般,当凌执风听到的时候,整个人悸动的颤了一下,转而又问:“那他没课,在学府吗?” “应该在吧,不过先生们的住处弟子们不得打听,他们住在山中,都有人看守,一般进不去。” “那你可打听到你们这位主教的住处了?” “你,你要干嘛?” “问问,纯属好奇。你说他那样的人物,住也是单独的地吧?” “当然。好像是住在东宁峰那边,具体我也不知道,凌兄,时辰不早了,我睡了。灯还用不用?” “不用,你睡吧,我看会儿星星。”说着他翻身坐在窗台上,望着天空隐隐约约的星星,看来是要下雨了,因为奔波一天也有些疲惫,看着看着夜空,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他又梦见了那个一直在自己梦里出现的身影。 凌执风被夜气冷醒了,伸了伸懒腰,听得滴漏声依旧,此时夜半三更,夜雨声淅淅沥沥,如在私语。 他翻身跳下二楼窗户,沿着湖泊一路向东而去,夜雨中灯火摇曳,总觉得这一次自己来的这个地方很舒心,有一种莫名的来对了地的感觉。 一个十字路口上木质的指路牌上刻着几个字,他凑近,伸手摸了摸凹凸的板面,东宁峰? 此时,一队巡逻的人提着灯笼走过来,他一个闪身躲进树丛里,等那群人过来之后,他身手十分敏捷的跟在这队人后面,然后跟着进入了东宁峰。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来到一个木拱桥附近,两旁种植着杨柳,凌执风隐隐看见一个独立的院落,院落外灯火阑珊,给人一种倦意。 巡逻的领头人道:“你们今天第一次巡逻,我讲下规矩,记住,木桥便是界限,谁都不可踏过桥,明白吗?” “明白。” 一个弟子问:“师兄,为什么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该打听的事别问。” 随后,这队人马沿途返回,凌执风找了一个拐弯抹角的地方,脱离队伍。他直接猫着步伐奔向木桥所在的院落。 第57章 误会 凌执风刚走过木桥,便顿住了脚步,才想起自己这大晚上的去登门拜访,好像不大合适,转身正准备往回走,却被一个人叫住。 “什么人,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凌执风闻声,双手举过头:“姑娘,抱歉,走错地方了。” 她见凌执风一身清荣学子着装,便问:“你哪个班的?” 凌执风笑着转身,被微雨润湿了他的面庞,更增添了一种男人的韵味,看得面前的姑娘瞬间面红耳赤起来,说话直接结巴起来,清脆的声音里气势犹在:“你、你、你……哪个班的?” 凌执风思索了一下,张口道:“我和蔺琅然一个班的。” “蔺琅然是谁,我不认识,再问你一遍,你哪个班的?” “对,对,我应絮主司班上的。” “说谎,应絮主司根本不负责教学。” 凌执风转念又道:“啊,这……我祁先生班上的。” “祁掌门是我们学府最德高望重的先生,他不教学不收徒,你撒谎,再不说实话,我喊人了啊!” 凌执风心虚赶忙阻止道:“别,别啊,姑娘,我真的是不小心走到这边来的。”他是害怕把那个应絮招惹过来,他还想在清荣学府多待几天呢,这姑娘一囔囔,那岂不计划全泡汤? “不可能,清荣学府弟子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可踏入东宁峰。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啊!” “不、不、不是。你听我解释啊!”凌执风上前想要捂住她嘴巴,这姑娘嗓门跟夜莺似的,声音太响亮了:“来人啊,有贼啊,抓贼……” “别叫,再叫我不客气了!” 这姑娘被惊吓得后面声音囫囵不清起来。 凌执风试着缓缓松开:“不许叫,再叫我将你扔湖里去。” “啊!!!”一声尖叫几乎要让人七窍流血。 凌执风赶忙将人拉回来,捂住:“让你别叫唤!闭嘴,没听见吗?”他严肃地警告道,然而由于动作粗鲁了些,手束缚到了人家胸部,然后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他立马松开,结果人又如一匹惊慌失措的马,又跑又呼喊。 杨花木桥远处,一串灯火越来越近,看来是刚刚那队巡逻的来了,随即近处、远处有几间屋子的灯火亮了起来。 被凌执风捂住的姑娘叫祁清越,她是曾经那个花灵,当初墨子息对“清越”之事是有几分愧疚的,毕竟如果不是他随意找了她去假扮长情,也不至于让一个即将修灵成人的花灵含恨而死,他便用孕神术重聚了她的魂魄,让她得以轮回重生。 祁清越直接一口咬在凌执风的手的虎口上,疼得他直接甩开,继而大喊大叫起来:“啊!!!救命啊,有采花贼,救命啊~”那尖叫声简直要刺破耳膜,凌执风双手指差劲耳朵里:“姑奶奶,你瞎喊什么,我去~来这么多人。” 面对这种情况,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他掉头就跑,祁清越继续喊到:“那边,他往那边跑了。快抓住那个淫贼!” 凌执风没想到的是,他堂堂王侯家的世子居然被当做淫贼,以前在国都哪一天不是被无数迷恋他的人追着到处躲的,而今到这清荣城倒成了贼。 他对这里一点儿也不熟悉,后面的人又穷追不舍,他跑了好三四里路,紧接着一路峰回路转的,四处有稀稀落落的几幢小屋,估计听到后面喊抓贼的声音,也亮起了灯。 在雨中不要命的跑,跑得大汗淋漓,他这也是头一遭,气喘吁吁道:我去,这些人体力都这么好的吗,还追! 他一路跑,根本没看路,见一棵十几米高巨大的古樱木,状冠伏地,他便直接飞身上树躲起来,虽有轻功,但下雨天非常影响他操作,由于树干上有雨特别滑,他飞上去时差点闪了腰。 追踪的人赶到树下时,稍稍停住脚步,有几个人提着灯往树上照了照。 凌执风顺着树干,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见一楼屋,便放开胆子几蹦几跳,攀着一根粗壮的树干飞跳到另一根较纤细的树干上,他都没想到在古樱巨木后面有一个竹木建成的小楼,于是,赶紧想办法过去,在树冠上七绕八拐,跟迷宫一样,他艰难朝屋子而去,此时站在一根树上,身子摇摇晃晃,他便选择趴下,抱着枝干,像只虫子一样匍匐前进,终于艰难地爬到了末梢接近窗户的地方,小楼屋子因为没有亮灯,于是他便摸了进去,这样黑灯瞎火谁也发现不了。 他一跳下窗进屋,立马关上窗,一转身,一个人和自己面面相对。 屋里的人从容淡定的静立在原地,不,这个人他只是站在窗前而已,似乎并没有因为凌执风突然的闯入而惊吓住。 夜雨渐渐下大起来,雨幕让夜色越加浓黑,凌执风根本看不见这个人的模样,他有心想去瞅了瞅的,结果,楼下隐隐约约传来领头人的声音。 曲衍是清荣学府的功夫最厉害的人,手底下的人皆是虎背熊腰的大个儿,负责学府晚上的治安:“前面就是悬崖,没有路了,大家在附近好好找找。采花贼应该跑不远。” “是,曲掌教!” “你们几个有谁会爬树的,上去看看。” “是!” 凌执风拥上前,将人推在墙上,捂住他的嘴,警告道:“不许出声,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他怕又遇见一个像清越那种的嗓音。 只听得楼下人在附近找了一会儿,领头人问:“找到了吗?” “曲掌教,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躲哪儿去了……你们几个再仔细找找。” “曲掌教,歹徒会不会躲进谪仙楼了?” 曲衍犹豫了一下:“这……” “曲掌教,我们要不要敲门问问,万一歹徒伤了里面的先生就不好了。” “我去敲门问问,你们在这儿等着。” 随即凌执风听见楼下有隐隐敲门声。 凌执风把声音压得极低,空气都被这种寂静中的声音变得压抑起来,只听得凌执风在他耳畔附近道:“下楼,知道该怎么回话吧?乱说一个字我就割破你的喉咙。” 凌执风掐住他的喉咙,麻利地从膝盖侧面抽出一把蓝钻黑玄铁打造的匕首,古兽图纹装饰,上面还盘绕着一条蓝色的龙式样,显然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凡间武器,他挟持着对方慢慢摸索下楼。 曲衍在门外恭敬道:“先生!” 二人到了门边,凌执风示意自己挟持的人回话。 “何事?” 这声音直接在凌执风心中激起一层波澜,好清悦聆耳的声音,微带点低音的磁性,从他的声音里仿佛就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正雅孤高之人 。 “先生,今晚学府入一采花大盗,侵扰祁姑娘等多名学子,我们追至此不见歹徒踪迹,怕藏身在附近,请先生多加小心,注意防范。” 他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表明自己知道了。 “先生?” “还有什么事?” “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能进来搜查一下吗,你的安全是祁掌门特意叮嘱过的。” “不必。” “那打扰先生休息了。”随后,曲衍带着人去了别处搜查。 “人走了,可以收了吗?” “我先强调一点,我是好人,你一会儿不许喊。” “嗯。” 凌执风这才收了匕首。 不一会儿,屋子里点燃了一盏灯,点灯人将一盏精美至极的树藤形状的蜡烛灯台拿在手里,准备去点其他的灯盏。 凌执风这才看清楚他的容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目不转睛,他是真看入了迷,比他在世间看到的任何一个女子都美,比任何一个男子都俊。划到女人那边,可以说是没有一个男人能把持得住;划到男人一堆,那是天神至高无上的神降临。凌执风对自己的容貌从来自信无比,而今见他,方知什么是玉山倾颓难以形容之貌,但眼前人似乎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在哪儿见过一般。 “你……” 此时,墨子息已经将屋子里的灯全部点亮了,他将手里的灯放在一旁的墙壁上,走到茶几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再次暼了一眼凌执风脏兮兮的一身,但从他的穿着还是能确定身份:“你是清荣学子?” “是……是墨主教吗?” “跪下!” 这让凌执风直接懵了:“我……” 墨子息不怒自威:“跪下!” 凌执风直接跪了下去:“子息,你听我解释。” 墨子息一副师尊的架子:“住口,我是清荣主教先生,以亦是你们的老师,直呼师字,是无礼;半夜爬床入户,不学好,是无纪;以刀挟师,是无道;轻薄女子,是无德,如此品行之人,如何成才,你给我跪下好好反省反省。” “这……不、我、你……不对啊!”凌执风脑子都蒙了,欲站起来,结果墨子息给了他一个眼神,又只好乖乖的跪下。 “墨……总之,我真是冤枉的,我不是清荣学府的学子,真的。”说着就要脱了他身上的衣服,“都怪这衣服,你真误会了,我这就把它脱了。”他看着墨子息模样,虽然模样极其俊美,但年龄和自己看起来也差不了多少,先生二字,他实在叫不出口。 沾满泥污的外袍,凌执风已经脱了扔在地上了,接着又开始解腰带,全身都湿漉漉的,头发、衣服还在滴水。 墨子息见状,耳朵外圈红了起来:“你,住手,不许脱。” “子息,我真的不是学府的人,我是……” “那就真是外来贼人了。”说着,墨子息起身朝门口那边走去,凌执风赶紧起身拦住:“别,别,别,哥,我求你,行行好,我交代,我坦白,我认错还不行吗,你别去叫人,那样真的让我很没面子。” “你到底是谁,为何来清荣学府行不轨之事。” “我凌兰柒堂堂正正,从不沾花惹草,哥,你听我解释,行吗,给个机会。”凌执风双手合十,放在额间做拜托状。 “跪下,老实交代。” 不知道是墨子息这句话威严性太强,还是凌执风的膝盖发了软,总之他这在墨子息面前跪得是相当的熟练,比在他爹娘面前跪得还快。 “说吧。” “哥,我来自国都凌王府,叫凌兰柒,是王府二公子,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查的。我几个月前离开国都,游山玩水至清荣城,听说这里的清荣山有一个世外学府,我就过来拜访拜访。借宿于此,晚上睡醒之后,就四处走了走,没想到遇见了一个姑娘,我还没说两句话她就囔了起来,然后这里的人就把我当贼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哥,真的,我没骗你。” 凌执风一番解释后,墨子息沉默了片刻,便道:“起来吧。” “谢谢哥。” “我不是你兄长,别乱叫。” “可你看起来年龄和我相仿啊,我十七,八月十六生日,你呢?你要是比我小,你叫我哥也行,我不介意。” 墨子息闻之,心里惊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人和自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但也不想过多接触这个人,便无情地说了一句:“出去。” “子息,你看在我穷游的份儿上,行行好,给件干净的衣服穿吧,我这一身都湿透了,眼下估计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我能借你宝地睡一会儿吗,天亮后,你们学府那个叫应絮的主司就会送我下山。” 墨子息沉默半晌,转身上二楼去了。 凌执风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样,算了,出门在外也不讲究那么多,然后随手将外袍搭在肩上,动作潇洒干脆,然后就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回头望了望屋里,不知怎么的,这里好像突然有了自己割舍不下的东西。 外面的雨下小了,还三三两两的飘着几颗,凌执风走到庭院的一株玉兰树下,跳起来伸手去自然地去打了一下花,这是许多人经过树下时惯常的动作,要么拍一下树叶,要么扯一两张叶子下来。 “凌兰柒。” 凌执风转身,看见墨子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叠整齐而干净的衣服。他冲着墨子息咧嘴一笑,直接三两步跑上前:“谢谢,墨兄。” “右边第三间屋子。” 凌执风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如初夏澄澈而明朗的天。他的笑容亲切有活力,他给人一种开朗而无拘的感觉,自在随心,墨子息直接瞥开目光,转身回屋。 凌执风又多看了这个背影几眼,然后就回来墨子息给他安排的住处。 第58章 听见 早上,天明气清,凌执风换上了墨子息给他的衣服,很合身,衣服上用银丝绸线绣着凤凰、高岗、梧桐、朝阳、醴泉等图纹 ,一针一线都非常考究,做工十分精致,他一身雪白锦缎广袖长袍站在门口,显得腰瘦、高挑,因为衣服的缘故让他整个人都白亮与高雅了几分。 墨子息穿着一身浅云色棉质素衣,简雅大方,头发用月白色的长发带系着,如同一个隐世而飘逸的仙,此时,他正弯着腰在庭院里走看看,西悄悄,不时用手里的枝条在掀开草丛、花丛,探着身子去看自己视野够不着的地方。 因为外袍拖地,凌执风直接撩起来卡在腰带上,大步朝墨子息走去:“墨兄,墨兄~” 墨子息并没有理他,继续在找着自己的东西。 凌执风询问道:“墨兄,在找东西?” 墨子息依旧没回答,然后继续朝悬崖那边的一丛海桐花走去。 “是什么丢了,我可以帮你找。” “慢慢丢了。” 凌执风微微挑眉,慢慢?是个什么东西?他友好地问道:“慢慢是?” “小乌龟。” 凌执风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还有这等爱好,他脸上带着笑,问道:“啊这,是不是你没给它伺候好,离家出走了?” 墨子息暼了一眼在一旁嘲笑自己的人,凌执风立马识趣起来:“墨兄,你家慢慢什么时候丢的,这附近有没有猫、黄鼠狼什么的,会不会是被叼走了?” 墨子息着急的小眼神里顿时生起困惑,盯着凌执风道:“猫和黄鼠狼吃乌龟?” 凌执风笑嘻嘻的摸了摸后脑勺:“好像也不大可能。”转而道,“墨兄,带我去看看你养龟大爷的地方,我检查一下附近,它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墨子息点了一下头,带着凌执风去了客厅旁边的茶屋。 茶屋比客厅高出三个木台阶,有珠帘做的门,凌执风随之入了茶屋,茶屋一面靠屋墙,三面是竹木材质的半围墙,高度到人的腰处,四角四根柱子有纱幔、帘帷,屋顶是类歇山顶的建筑样式,茶几正对入门的方向,左边靠客厅的墙装饰着一个七八层的悬空置物架,上面摆放着典雅精致的花瓶、手工艺品等装饰物,进屋,左边靠矮墙的位置是一张青色竹榻,右边矮墙有古琴、棋盘、书画桌等,墨子息的慢慢就养在书画桌的小水缸里, 屋子很大,以不同种类的绿植装饰着,三面矮墙周围种着不同品种的花木,一面青竹、一面玉兰、一面可望悬崖观远山风月,屋顶还有古樱花掩盖,上屋顶能枕星河,梦芙蓉浦。 凌执风看着这个屋子,莫名的有一种熟悉之感:“墨兄,你这待遇可以啊。” “它就养在这里。”墨子息指了指水缸。 凌执风走上前,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又用手摸了摸桌子,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布局:“墨兄,屋子里都找过了吗?” “嗯。” 凌执风看了看竹榻那边的竹木矮墙,还有浸湿的痕迹,应该是昨晚雨下大时造成的:“你竹榻旁边那盆花那儿找过吗?” “嗯。” 凌执风走过去,沿着浸湿的墙面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竹榻下面找了吗?” “我看了。” “看不一定看得见,得好好找找,指不定就在里面藏着。这墙这边很湿,昨晚又下了雨,今晚指不定还会下,估计你家慢慢是真的想搬家了。” “那我再看看。” “我也来帮你。” 于是两个人就趴在地上使劲瞅,凌执风道:“子息,你看那里有一滩水。” “我之前看到过。” “你养那家伙多大个儿?” “嗯,就这么大。”墨子息比划了一下。 “竹榻那个脚后面的位置,最里面那里的空隙阴影处,子息,你看见了吗?” “嗯,好像是。” “就是好吧。是不是觉得我眼睛特别尖?有棍子吗,没有毛笔也行。” 墨子息给凌执风拿了一直毛笔。 此时,祁清越过来了,给墨子息送早餐,她知道墨子息的习惯,早上起床很早,先泡茶,再弹琴,然后有课上课,没课就去山中走一圈。她此时正走到庭院,却不见琴声,往天这个时候必然会听见如天籁一般的古琴乐曲。 她走进客厅,放下早餐在桌案上的时候,却听见隔壁茶室窸窸窣窣有人在说话,她觉得甚是奇怪,平时墨子息这里除了她,几乎没有人来,这又是谁在说话?她便放轻脚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去听。 “子息,我来。” “摸到了吗?” “不行,你等一下,我先把这件衣服脱了。”凌执风说完就把外袍拖在了榻上,“子息,你别动,看着就行。” “要不你换我的位置来吧。” “好。” 凌执风和墨子息换了一个位置,他趴下去,伸手往里面去够,这个榻又不好钻进去,抬出去又要去搬动周围的东西,只能给掀出来。 “怎么样?” “快摸到了。” “你轻点,别伤着它了。” “我知道。” “好了吗?” “这家伙还挺可爱的嘛,爷很喜欢,不枉我费这么大的劲儿。”凌执风用二指敲了敲乌龟的壳,敲得咳咳响。 墨子息心疼得皱眉,斥责道:“你能不能轻点!” “疼吗?”凌执风逗着手里的小乌龟问。 祁清越听见屋内两个男的的声音,其中一个还气喘吁吁的,难免不让人误会,她双拳紧握放在裙边紧紧贴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墨子息道:“我敲你试试。”顺便去拿小乌龟。 “子息,我再玩会儿嘛。” “还给我。” “你这小乌龟背上是什么图案?” “不知道。还不还?” “不还!” 随即墨子息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起来,显然还生气了,一身冷肃之气,凌执风见状:“好了好了,还给你,小气。” 墨子息将小乌龟放回水缸里。 “等爷回家了,买个大的,能驮我过河那种。” “建议你买一个长寿的,养好了给你送终那种。” “子息,我忙活了一早上,饿了,有吃的吗?”说着拍拍手上的灰,走出茶室,到了客厅,却看见桌案上有一份早餐。 墨子息随之走了出来,见凌执风伸手就去抓吃的:“凌兰柒。” “干嘛,干活儿干饿了,不至于吃你两口粥都不肯吧。” “子息,别拉拉扯扯的啊,大清早,让人看见了多不合适。” 墨子息牵着凌执风的衣袖,把人拉扯到了外面的清池旁,凌执风俯身照水,自恋起来:“这英俊帅气的人事谁呀?”他脸上有点灰,并不是很明显。 墨子息转身回了屋。 凌执风赶紧捧水洗脸上的灰,然后准备用衣服擦脸,才想起刚刚在地上摩擦,也不干净,便擦脸了,肚子里的空城计唱了半天了,吃饭要紧。 他刚进屋,墨子息又一手端着一叠衣服下楼而来:“换了再吃。” “都一样。” “不换,出去。” “好好好,换,我换还不成吗。”说着开始动手脱衣服。 “回自己房间去换。” “子息,你我都是大男人,何必拘泥于此。除非……”凌执风抬眼,带调戏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墨子息的目光,看得墨子息心一虚,耳朵红了,他转身上楼。 此时的墨子息面对凌执风总是带着一份是青涩与腼腆,而凌执风到哪儿都是个自来熟。 “子息,你耳朵怎么红了。哎,别走啊。”凌执风摇摇头,回自己房间把衣服换了,一身黑色绸缎麒麟袍,把他显得雍容而高贵,凌执风这样的衣架子,就是穿一身乞丐装,也完美无缺。 凌执风在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收到了一封小青鸟送来的信,他换好衣服之后,就回了客厅,把吃的端上楼,见墨子息在楼上的大厅里坐着看书,背靠着后垫,曲着一腿,明亮的窗外就是古樱树,粉白色的花相间开放,这个季节山上的花开得正好。 “子息,吃早饭呀。” “不饿。” “早饭必须吃。这份早餐做得还真精致,粥我之前喝了一口,别介意啊。”凌执风把早餐放在墨子息旁边的小方桌上,“子息,早餐要吃。” 墨子息其实是想把这份早餐让给他吃,毕竟只有一份,量也不多:“胃口不好。”然后继续看起书来。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你不吃就端走吧,问东问西,我和你很熟吗?” “这……难道我们不是朋友?” 墨子息没有回答,翻了一页书,继续看着,他认真样子,恬静而迷人,他那种高雅不染世俗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凌执风觉得眼前人就想自己的一场梦,醒来或许只会记得隐隐约约的背影,永远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相逢一场,既然你不愿交我这个朋友便作罢,我俗人一个,估计也不配做子息这类情怀高雅的人的朋友,嗯……总之,胃口不好也得吃两口养养胃,别饿出病了。这个青兰紫玉玦留给你,有一个老神仙说它可以保佑人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反正我是不信,身上也没带其他值钱的东西,这个便当昨天至今天你对我照顾的酬劳,以后来国都,若有需要,带着青兰玦直接到凌王府找我。”凌执风说完就毫不犹豫的下楼走了。 墨子息放下书,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青兰玦,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块青莲青玉玦,合在一起,刚好是完整的。 墨子息的青莲青玉玦生下来就握在手里,其实,凌执风的那块也一样,曾经凌家都为此事感到奇怪,加上天降异象与孩子手中的东西吻合,便觉得更加神秘了几分,凌王爷(遥山)不敢声张,请路过的高人测字看相,高人说青兰紫玉玦是护身符,将来世子前途不可限量,若入朝为官,必大富大贵;若拜师修灵,则飞仙晋神。凌王全当吉言,赏了银两,就将此事忘了。 凌执风对青兰紫玉玦根本不在乎,加上凌王一家对他宠爱有加,他那性格跳脱,不像凌王,也不像王妃,他喜欢做什么凌王府就顺着他自由生长了,虽然是放养,但他这些年是长得端端正正,一点儿也没长歪。 凌王爷因为凌执风的母亲生病了,要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墨子息站在窗前,看着凌执风离开的背影,紧紧握着手中的青兰紫玉玦,心中不免疑惑,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此玉上的花和自己时常梦见的青兰一模一样? 凌执风去了山露居,给蔺琅然道了别,正要出门,就被曲衍拦住了,但见凌执风着装一换,已经摇身一变,俨然皇家贵族的骄子,气场全开。 “阁下,留步。” “何事?” “昨夜……” “嗯?” “昨夜还不是阁下东宁峰那边行不轨之事?” “一场误会而已。此事,完全是住你们杨柳桥那儿的姑娘张口乱喊的。” “那你如何解释昨晚偷入东宁峰之事?” “好奇东宁峰的秘密不行吗,我承认不应该破坏你们清荣学府的规矩,这样,你带我去见你们掌门,我亲自跟他解释。” 此时,祁掌门来了:“不必了。” “祁掌门!” “凌公子,不管是清荣学府的人还是客,坏了这里的轨迹就要受罚,别说是你,就算你父亲亲自来说请,都不行。更何况,你还欺负我女儿清越,此时,我会如实响你父亲禀明的,你必须对此事负责。” “祁掌门,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女儿了!” “清越,进来。” “爹爹。” “是他吗?” 清越点点头。 “清越姑娘,你恐怕是误会了。我昨天……” “凌公子,清越难道还拿我自己的清白去污蔑你不成吗?” 凌执风感觉跟这种强行污蔑自己的人根本解释不清楚,态度十分强硬道:“真是够了啊,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轻薄你了?简直一派胡言,不惜自己名节声誉的女人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祁掌门道:“凌公子!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没做,清越一个好好的姑娘,你若不负责,我就是告御状,我也要为越儿讨回公道!” “好啊,祁掌门尽管去。我凌执风要是真碰了祁清越这女人一根手指头,我拿命还。” 祁清越在一旁痛哭起来,祁掌门安抚道:“越儿别怕,爹爹会为你做主的。曲衍,将他给本掌门看关起来!” “是!” 第59章 赶来 凌执风被曲衍派人看管了起来,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那个祁清越简直不可理喻。 祁清越那晚对凌执风是一见钟情, 祁掌门在蔺琅然那里得知了凌执风身份,迅速写信给凌王府,凌执风的兄长凌兰伊(字景行),他拿到信之后,只觉得可笑。 凌王问:“景行,你笑什么?” “小风,我还能不了解吗,他哪一次出门回来后面不是成百上千的倾慕者,但凡二弟有那么一点心思在上面,他的世子妃可能我们这个凌王府都住不下了。” “但祁掌门所谈之事,看起来确实很严重,万一这一次老二是真的做出了荒唐的举动,我们处理不当,祁家随时都可能把事情闹大,朝中多位高权重者出自他门下,到时候凌王府声誉也将被累及,更何况,我们已应承了国君旨意,会将一位公主嫁与我们凌王府,如此更不能闹出笑话来。都怪我平时太纵容他了!” “仅凭一封书信,父亲不会真要小风娶祁家那女子吧?” “这样,景行,你即刻替我去一趟清荣城,如果事情确如信上所言,祁掌门之女便让老二娶回家吧。” “父亲,娶祁家女子我们很亏啊。公主才是上上优选。” “不是还有你吗?” “我?父亲,你别看我,之前不是说好了让小风娶公主嘛,不行不行,我驾驭不住皇家之人。” “若能与清荣城祁家联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老二他……罢了,你先去清荣城看看怎么回事。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么让人操心。” “父亲,说小风就说小风,干嘛老是把我拉扯进去。” 凌兰伊快马加鞭赶往了清荣城。 五天后,凌兰伊到了清荣城,在城中将一切事务接洽好之后,他便上清荣山了,比与祁掌门约定的时间要提前了一个多时辰。 凌兰伊到了清荣学府,应絮接待的他,他告诉应絮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并希望能先见一见凌执风。应絮点头答应了。 “凌公子这边请。” “多谢姑娘引路。”凌兰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婉娴雅的女子,他想,果然清荣学府的名声不是白来的,是藏龙卧虎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相传在很多年以前,清荣学府所在之地曾是修仙门派之地,后来仙府因为很多原因中途没落,渐渐没有人来这里修灵拜师了,再后来,这里就成了一个人才倍出的世外学府,享誉天下。 “小风。” “景行,你来了。” “这是飞天兽困于囚笼呀。” “还有心思嘲讽我。母亲怎么样?” “母亲是常年的老毛病了,只是这一次情况要比往年严重一些,大夫让母亲这段时间卧床休息。” “我这几个月出门在外,有四处打听好的大夫,只是还没时间去拜访,就被祈家给了这窝囊气受。” “父亲让我过来处理你这件事。你这桃花债到底什么个情况?” 凌执风把事情的原委经过说了一遍。 凌兰伊惋惜道:“这么说什么都没发生了?” “你是希望我干点什么出来是吗?尽在这儿扯风凉话。” “好好好,我们这不都希望你赶紧成家立业嘛。” “说我,你自己呢?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小风,我一路过来见这清荣多俊男佳人,你要不要考虑给父亲带个儿媳妇儿回去?” “想什么呢。你自己怎么不带?” “两个人之间有缘分才行,非我所爱,坚决不娶。” “那你可有中意的?” 凌兰伊回想起了给自己领路的应絮,脸上泛起一丝笑容:“倒是有一个还不错,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见见清荣学府的掌事之人。” 应絮带着凌兰伊路过九思大道,遇见了墨子息。 应絮给墨子息行礼:“墨主教。” 墨子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打量了一下走在应絮旁边的人,长得还有几分像凌执风,他随即朝九思堂走去,给弟子讲学去了。 “刚刚过去的那位是?” “是清荣的一位主教先生。” “给人好不一般的感觉,可惜带了一个面具。” “兰伊公子这边请。”应絮一边引路一边道:“墨主教确实是世间罕见的人。” “多谢。” 会客大厅上,祁掌门早已在等候,祁清越便在偏屋的门后。 “凌兰伊见过祁掌门。” 祁掌门一脸和悦的起身:“世子远道而来,辛苦,请坐。” “祁掌门,其他的话就不多说,咱们开门见山吧。” “世子爽快。 ” “家父让我全权处理小风的事,这一次小风无意惊扰到了祁姑娘,我替他给姑娘道个歉,希望祁掌门和祁小姐能见谅一二。” 祁掌门起身回礼:“想必世子是来替凌王爷传话的,不妨直说。” “来之前,家父也说了,能与清荣城祁家联姻,也是凌家与祁家的缘分,这婚事他同意了。” 祁掌门和祁清越心中暗喜。 “只是祁姑娘入府的时间,我们也不好另行安排,毕竟国君有旨意在先。” 祁掌门困惑地问道:“国君的旨意?” “小风平时在国都,仰慕他的女子无数,权贵之家皆纷纷上门求亲要嫁女,小风不懂事全部推拒了,但是还有很多世家小姐日日以泪洗面,所以就闹到了国君面前,国君召见我们后将公主赐婚凌王府。太子殿下与小风是好友,一方面是公主的颜面,一方面要顾及那些世家姑娘,便出了一个主意 ,那些闹事非小风不嫁的小姐,若是真喜欢小风,便以妾的身份入府,此事国君也同意了,还下了一道旨意,结果还是有七八家姑娘誓要入凌王府,看来,这也是我们家小风的福气,就算再来十七八个姑娘,凌王府也还是养得起的。所以,祁掌门,祁小姐的事,如果真木已成舟,也只好委屈姑娘了。” 这听得祁掌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要清越同那些女子一样入府为妾?” “这也没办法的事。毕竟国君之意。祁掌门放心,祁姑娘自然与旁的姑娘不一样,因为其他姑娘都是主动送上门的,而祁姑娘还是我们家小风看上的第一个女人,我相信小风肯定会对祁姑娘另眼相待的。” “不行!越儿怎能入你凌王府为妾。” 祁清越在门后气得瑟瑟发抖,又听见他爹一口回绝了入凌王府的条件,立马哭着跑出来,跪到祁掌门面前:“爹爹!” “放心,爹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凌兰伊见祁清越,确实是长得标致可人,又想起了给自己引路的应絮,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了:“这个我也是实话传达,毕竟世子妃已经定了,如果祁掌门不同意,只能去找国君收回赐婚公主旨意,如果祁姑娘不愿意入凌王府,我们也会对祁姑娘进行弥补的,金钱玉帛田地店铺,祁掌门尽管开口。” 祁清越哭哭啼啼道:“爹爹,我、我不要钱财,我……我愿意入凌王府为妾,请……”结果祁掌门一巴掌打在祁清越脸上,当场拒绝:“不可能。” “爹爹……” “世子小坐。”转而将他女儿拉扯进屋里。 “为父再问你一遍,凌兰柒当真辱了你清白?” “我……” 祁掌门愤怒的逼问着,威严慑人:“说实话!” 祁清越吓得抖了抖:“爹爹……” “说!” “是我一厢情愿的,他并没有……没有……” “为何不早说实话,不知羞耻,拿自己的名声做出这等没脸面的事,你当真是把我祁家的脸丢尽了,还好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否则墨家知道了,指不定还会怎样想。” “墨家?” “墨家与我们是世交,在你闹事前一天人家就派人带着重礼来求亲了,我准备第二天就告诉你,结果你给我唱这么一出,能入王府当世子妃是不错,比起墨家自然好得多,但眼下是不可能的,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堂堂祁家之女绝不可能为人妾室!待我与凌兰伊商谈之后,我便亲自上墨家谈婚事,你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闺中,等墨家的人迎亲。如果不是你闹这么一出,我还想留你在身边一年,多陪陪我,眼下,免得流言四起,你给我在家中待嫁!” “爹爹,我不要嫁入墨家,我不喜欢墨家的人。” “来人,带小姐回阁中休息,她要是给我跑了,我打断你们的腿。” “爹爹,不要……”祁清越哭嚷着被带了下去。 祁掌门教训女儿的时候,墨子息到了。 凌兰伊起身行礼,面对墨子息,他莫名的感受到一种压力,是对方气场太强了。 墨子息为何会来这边,他平时可是两点一线的人,他在遇见凌兰伊之后,本来是进课堂教学的,但是听到弟子们都在窸窸窣窣讨论着什么事,他便去问了应絮,应絮告诉墨子息,凌兰柒对祁姑娘做了不法之事,凌王府这次派人来,是为解决这件事。她说,凌兰柒做出那样的事,恐怕只能将祁姑娘娶回家了。她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凌执风在墨子息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显然她的意图很明显,她不想二人有任何瓜葛。 但应絮没想到的是,墨子息听完后,就直接离开了。 墨子息和凌兰伊相互寒暄了几句,墨子息并未入座,直接开口道:“凌二公子那晚与我在一起,并未对祁清越做什么。” “五公子能为小风证明?” “能。” “多谢。” 墨子息便只顾喝茶起来,并未再多言语,气质又清冷又高贵,凌兰伊时不时打量着这个人。 不一会儿,祁掌门出来,见墨子息在,立马笑脸逢迎:“五公子怎么过来了。” 墨子息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浅浅的扬了扬:“祁掌门,我来是为了凌兰柒的事。” 祁掌门脑袋里飞速转了一下:“五公子请说。” “凌兰柒那天晚上与我在一起,并未对祁清越做出什么无礼之事。” “如此,甚好甚好。”祁掌门立马开怀大笑起来,“看来真是误会一场,既然五公子能出门作证,我相信这件事的确是误会。凌世子,我刚刚又前前后后问了一遍,小女重惜名节,平时与男子见面的时间都屈指可数,当日凌二公子行为,确实小女吓坏了她。既然都是误会一场,此事,还真是对不住凌世子大老远跑过来,晚上,我亲自设宴为世子接风洗尘。” “多谢祁掌门,既是误会,说清楚便好。” “是是是,凌世子还请你回去后替我给凌王爷说声惭愧,他日凌二公子与公主大婚,本掌门备厚礼亲自来府上恭贺。”祁掌门这句话是说者无意,却让听者有心了。 “小事小事,这次还多亏五公子,我和小风改日请五公子吃个饭,还请五公子不要推辞才是。” “不必了。祁掌门,我还有课,就先告辞。”墨子息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祁掌门:“好,五公子慢走。” 凌兰伊起身朝墨子息离开的方向行礼:“这位五公子真是非同一般,祁掌门门下的执教真是潜龙伏虎。” “过奖过奖。” “祁掌门,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我现在能去见见小风吗?” “当然。” 凌兰伊去见了凌执风,并带凌执风去了祁掌门给自己安排的住处。二人走在去细香居的路上。 “解决了?” “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那女人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差不多快了。不过几句话,祁家自己就息事宁人了。” “你到底说了什么?” “想知道?叫哥,我就告诉你。” “想都别想,凌兰伊,凌景行,你倒是快说,你说了什么话?” “你说,这普天之下,谁的话最有权威性?” “你打国君的名义?” “算是吧,本来也是事实,国君已经下旨要将公主嫁来凌王府,但是到底你我谁中奖,还没定,国君要见我们一面才决定把他那宝贝女儿嫁过来。父亲说你游学在外,估计还有一年半载的时间回去,这次也算是人家公主替你挡了灾,你娶过门之后好好伺候着吧。” “为什么不是你娶。” “我和你站在一起,公主很难不嫁给你。所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别想往外摘了。” “哥~” 凌兰伊掏了掏耳朵:“这时候是哥了,我记得有些人刚刚还在喊什么凌兰伊,凌景行来着。” “你听差了,哪有。”凌执风给兄长又是按摩又是说好话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哥,你是我最最最亲的人,帮帮我好不好,天下最聪明,善解人意的哥,小风求你,求你。” “我供你吃供你喝还给你钱四处挥霍,到头来还帮你娶公主,我上辈子欠你的吗,小风?” “哥~” “这次不是我不帮你,你我去面圣,国君亲自赐婚,这我没办法呀。说实话,我并不想娶公主。” “你不是喜欢经商吗,你有了驸马头衔,岂不如虎添翼。” “话是这么说,确实有利于我做生意,但是,娶妻不是这么回事。” “哥,你这次若是可肯帮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你注意、点子那么多,要拿下一个公主,对你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的事。” “我想想。” “别想了。” “小风,娶公主不是闹着玩的,你容我想想行吗,对了,今天人家五公子过来给你当证人,这个恩人这么着也得去谢谢吧。” “五公子,哪个五公子?” “怎么,你不认识?” “我何时认识了一个五公子了?” “他说他叫墨莲一。” “子息。”一听到这个名字,凌执风瞬间两眼放光,“他来给我当证人了?” “祁掌门对这个人可是恭敬有加,那五公子一句话,祁掌门自是俯首帖耳。”凌兰伊眉毛纠在一起看着这个瞬间生龙活虎的弟弟:“小风,你怎么听到这个人突然就生龙活虎起来了?” “哥,我一会儿回来跟你说,我这就去找子息。”说着人就跑远了。 第60章 错过 凌执风到了东宁峰,好不容易才被看守的人放行过去。他一路跑着去见墨子息,等他到了谪仙楼,却见应絮从庭院出来。 “凌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应主司,子息在吗?”说着就要进去。 “墨主教不在。” “不在?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墨主教行事一向我行我素,他去何处,从不与旁人说。凌公子请回吧。” “子息真不在?不行,我自己去看。”凌执风跑进屋内,前庭后园,楼上楼下都找了,墨子息确实不在,凌执风便留了一张纸条在小乌龟的旁边。 “应主司,麻烦子息回来了给他带个话,就说我来找过他,明日中午我在细香居设宴感谢他对我的相助之谊。告辞!” 应絮没有回答,转而进屋去了,她去替墨子息喂了喂“慢慢”,发现旁边有一张字条,是凌执风留下的,她便拿在手里带走了。 第二天中午,墨子息没有到场,凌执风派人他哥的贴身侍卫江愁去请墨子息,应絮把人拦了下来,并告诉江愁墨子息不在,出门去了,要过几天才回。 凌执风失落了一下午,他去见了蔺琅然,道了别,还让蔺琅然多替他留意墨子息的情况。之后,他回程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 一个月后,墨家四公子墨阳娶了祁清越。 凌执风回家三个月后,国君将公主赐婚给了凌兰伊。 凌执风的书房里。 “小风。” “景行,你不去忙着准备你的大婚,还有空到我这儿来。” “这就开始过河拆桥了,你小子到底有没有良心,这跟谁学的。” “恭喜驸马爷。我去帮忙,我一定把你的婚房布置得让公主喜欢,洞房之事定会让兄长更加……” 凌兰伊打断他的话:“你一个王府公子,成天不学好,去,把宾客名单核实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此时,一个仆人来报:“二公子,王爷请你去他书房一趟。”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凌执风去了凌王书房。 “父亲,你找我。” “小风。” “父亲,你找我什么事?” “景行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呢?” “这个……父亲,刚刚兄长还让我帮他做事,这会儿你又要让我思考这么重要的问题,我随便回吧,你又说敷衍,我不回吧,你又生气,父亲,能等兄长大婚之后再谈嘛,这两天为景行大婚之事我都可忙了。” “那等景行结婚之后,你随你母亲去参加一下各个官家的聚会活动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有看上的我就备礼提亲,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成天游荡在外。” “父亲,前几日我遇见一个神仙,找他算了一卦,他说我近几年运数不佳,容易克妻,不宜成婚。说要是娶了,不仅克妻,还可能克亲人。” “神仙?哪个神仙说的?你不成亲,我克你信不信?” “父亲,这是真的,呐,你看,这是海上来的神仙给我卜的卦象,宫中的星象官都看过,确实不易成婚。” “当真?” “他还说,让我去他仙山住一段时间,避避灾难,说不定还能修个仙什么的。” “哪座山,哪个仙说的?” “荷华山的墨大仙说的。”凌执风随口胡诌了一句。 “荷华山……这为父倒是听说过,记得小时候就听说荷华山有远古祭,唯一一座凡人可以去游览见神辉的仙山,可惜那时候我太小,你爷爷朝中事又忙,没办法请辞脱身,没机会去,甚是可惜。现在嘛,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年纪大了,又没精力长途跋涉了。” “这不就对了,父亲,既然这是你的愿望,那我替你去了。人家大仙都邀约,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是吧。” “这事,后面再谈,刚刚我们在谈你成婚的事,你怎么给我绕这么远。” 三天后,凌兰伊大婚之期,王府上下一片喜庆,到处张灯结彩,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逐颜开的,凌王爷和王妃脸上更是眉开眼笑,府中早已经高朋满座,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凌执风忙得脚不沾地,为自己的兄长迎来送往。 傍晚十分,宾客基本上已经到齐,迎宾的凌执风也进去观婚典大礼了,他是必须在场为兄长助阵的。 不久,墨子息到了凌王府外,他是想当面问问青兰的情况的。 看门的扈从见有人来,便上前询问:“公子,你也是来参加世子大婚的吗?您来得正是时候,典礼才刚刚开始。您稍等,我这就去请二公子出来迎贵客。” 墨子息看了一眼王府入门的大道,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红绸锦饰,处处透着喜庆和大气的规格,他轻言道:“应是无暇,不必劳烦,请把这个转交给你们二公子。” “是。” 随后墨子息便离开了,身影消失在无限黄昏之中。扈从拿着锦盒小跑进主婚大院,他也想看看这热闹的场面,然后挤到凌执风身边,瞅了一眼大公子和公主这一对新人,然后道:“二公子,这是一位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好。”凌执风看了看盒子,扈从退下。此时,大礼已经开始拜天地,正是最热闹的时刻,凌执风来不及看就放进袖子里去了,连连欢呼叫好,礼成之后,他陪着兄长四处敬酒,一不小心盒子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兄长,你先去敬那边,我一会儿就来。”凌执风这才抽了一个空,把盒子打开,一看是青兰紫玉玦,立马从来往传菜的人中间穿插出去,凌兰伊看了一眼匆忙离去的凌执风,来不及问明情况,就被几个兄弟簇拥着继续喝酒、敬酒去了。 凌执风跑到大门口问:“这盒子是谁送送来的。” “是一位公子。” “什么模样?” “带着面具,小的不清楚。” 凌执风摇着扈从的肩膀:“多高,年龄多大?” “与公子一般高,年龄不大,看穿着扮相应是一位神仙似的公子,声音很好听。” “子息,是子息来了!”凌执风立马冲下台阶,才知道已经晚了,站在原地像是没了魂儿一般呆了半天,直到他兄长出来。 “小风,我就说你这半天跑哪去了,站这里做什么,父亲让你去敬酒。” “哥,子息来了。”凌执风此时心里无端的难受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青兰紫玉玦。 “子息?哦,我想起来了,是墨家五公子,他人呢,怎么不邀来府上,我也好敬他一杯酒。” “我、我也没见到,他走了。” “看来真是怠慢了,改日我亲自设宴请他,小风,好了,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今天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归。” 凌执风勉强笑了一下:“你喝醉了就只会蒙头大睡,让公主怎么办,新婚之夜,你得清醒点办事才行。” 凌景行用拳头怼了怼凌执风的后背:“等你大婚,我非把你灌醉不可,你醉了不会大睡,就是话多喜欢乱来。行了,我今日大婚,你这脸色可不好看啊。” “哥……” “怎么了?” “我……我想现在就去找子息。” “小风?”凌兰伊看着凌执风慌乱的眼神,眼里尽是对离开之人的挂念和深情。 “哥,我……” 凌兰伊微笑,捂住了他的嘴,拉着他进了王府:“小风怕是喝醉了,走,我送你回房间。” 一路上还有人跟他们二人打招呼,凌兰伊说马上就过去,他陪凌执风回了房间。 “小风,喝水。” “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凌兰伊道:“从清荣城回来,我就看出你有些不对劲,整天神魂不附体的样子,刚刚在王府外,你知道你脸色多难看吗?” “哥,我自从见到子息,我就会忍不住去想他,每天我都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都是关于子息的,我和他直接好像真的上辈子认识一样。” “小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虽与墨五公子有过一面之缘,看起来确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见,任何人见了估计都会忘不掉,你见过他长什么样对吗?” 凌执风点点头:“他的容貌,景行可能都想象不到。” “看来是比狐狸精还好看了,不然怎会把小风迷成这样。” “哥,你能不说风凉话了吗。你说子息为何来了把东西还给我又走了,他既然都到我们家门口了,为何不进来。” “或许他还有其他事吧,毕竟我们也没下请帖邀请人家。小风,你真的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抨击我的心脏承受度,这件事,我真的很难拿主意,从内心来说,我是反对的,毕竟他也是男儿,你们根本不可能,他若是一个女子,就算是仙子,兄长我都会帮你把她娶回凌家。此时无关对错,但确实让人很难接受,你更不能与父亲、母亲说,他们年龄那么大,是受不住的,更何况,你是凌王府的二公子,明白吗?” 凌执风一手捂住眼睛,手肘支撑在桌面上,红了眼眶:“哥,我真的很难受。” “小风?” 凌执风趴在了桌子上:“景行,你去忙吧,我自己趴一会儿。” “好,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凌执风抬起头,勉强笑着:“不用了,你去给我照顾好长嫂,要是她知道你新婚之夜来我这边,指不定让你跪搓衣板,跪榴莲都有可能,明天我还等你们敬茶,过一两年我可是要抱侄子的,你给我努力啊。”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叫你那几个兄弟过来陪你。” “不了,你跟父亲说一声,我一会儿就来。” 凌兰伊轻轻拍了拍几下凌执风肩膀以作安慰,然后关门离开。 第二天,凌执风受过茶礼之后,就回房收拾行头准备出门。 “小风,你要出门?” “对,我要去清荣城一趟。” “有这么急吗?” “哥,我必须去一趟。” “这次出门又久?” “应该一年半载吧,我一定给侄子寻一个最好的礼物回来,当见面礼。” “这是东风令,此物可调天下所有’伊’字号的人财物,你拿去,路上照顾好自己,别给我省着。” “哥,你娶了妻正是花钱的时候,还把你的财库给我,你就不怕我卷款而逃?长嫂让你上交钱款,你拿不出来,怕是耳朵要被揪红吧?” “你家长嫂乃兰芷公主,温婉端庄,怎能跟小家女子相比。” “这么蜜的吗?看来,以后我在兄长心中的位置要靠边站了。” “这就吃醋了,小风,你是我亲弟弟,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兄弟,就算娶了玉殿,你,我也一样照宠不误。”说完凌兰伊抱了抱凌执风:“小风,记着,不管在何方,凌家都是你的港湾,不管什么事,兄长我都站在你这边。” “谢谢哥。” “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的,既然有重要的事,便去吧,早去早回。” 凌执风去告别二老,又去给长嫂辞行,便离开了国都,他迫不及待地去往清荣城,直接上清荣学府找心心念念的人。 刚到清荣山下,他就遇见了蔺琅然。 “凌兄。” “真是好巧,你要上山吗?” “对,我上山找子息。” “你找墨主教?” “对,怎么了?” “墨主教已经离开清荣学府了。” “那他去哪里了?” “应该是回家了吧。” “琅然,你知道子息家在哪儿吗?” “我刚好休息要回家,我带你去吧,上次祁姑娘成婚,我跟着去送了亲。” “祁清越结婚了?” “对啊,凌兄,你走后,清荣学府出了好多事,祁姑娘嫁给了墨家四公子墨阳;一个月后,墨主教就离开了。前几日,应絮主司和曲衍执教他们二人也走了。” “嗯。” 一路上,蔺琅然说个不停,凌执风根本没心思去听,他只想早点见到墨子息 。 蔺琅然带着凌执风到了墨家,正好祁清越从外面回来碰见二人。 “凌二公子?” “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墨夫人了?” “你来墨家何事?” “与你有关吗?免得一会儿又给我造谣出来,我还是离你远些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你来见墨莲一的是吗?” 凌执风不语。 “凌二公子不想知道我怎么猜出来的吗? ” “你如何知道?” “你和墨莲一在谪仙楼做的那些不堪之事,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祁清越,你再乱说,信不信我……”蔺琅然连忙拉住,“凌兄,息怒息怒。” “凌兰柒,你是见不到墨莲一的,我告诉你他已经被逐出墨家了。” “你,是不是你这个女人从中污蔑子息,在挑拨他们?” “挑拨?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况且墨莲一他违背家主的意思,被家主打得遍体鳞伤都不肯娶我表妹,还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誓此生不娶,气得家主几天没吃饭,把他逐出家门都算轻的。” “祁清越,我和子息与你无冤无仇,你这心肠实在恶毒至极。” “无冤无仇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怎么样?” 此时,墨阳出来了:“越儿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这日头这么晒,小心动了胎气,快进去吧。” “夫君,这个凌兰柒又来纠缠我,我真的被他闹得头都晕了,你帮我把他赶走好不好?” “来人,快扶夫人回去。” 祁清越离开后,墨阳看了凌执风两眼,准备进去。 “四公子。” “凌二公子有事吗?” “五公子可在府内?” “他已经被逐出了墨家,以后墨家没有什么五公子。” “那他去哪儿了?” “恕在下不知。” 蔺琅然劝说道:“凌兄,你也不必着急,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好,多谢蔺兄了。” “那凌兄,我帮你你找个地方暂时住下,一有墨主教的消息,我就来通知你。” 第61章 寻找 蔺琅然找人四处帮忙打听墨子息的去处,根本没有人知晓。 蔺琅然回到清荣学府之后,私下打听了应絮和曲衍离开的原因,很多人都在传,说应絮寻找墨子息去了,于是,蔺琅然就跑到应絮和曲衍的房间去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也好为自己的那位兄弟出点力,帮点忙。 果然,蔺琅然在曲衍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作废的图纸,上面画有一些路线图,他捡起来塞进包里,又四处翻了翻,然后就赶紧找了个理由下山去找凌执风了。 凌执风住在客栈,他调用了他兄长在清荣城的所有力量,去打听墨子息的消息,正愁眉紧锁的等待着结果,他坐在楼上端着茶杯,无心喝茶,此时,楼下正在说书,说书人正讲到:“十八年前,八月十六,我们清荣城漫天青莲,这样的祥瑞空前绝后,外来的客官你有所不知,这些年来我们清荣城灾祸避散,妖魔不侵,鬼怪不闯,风调雨顺,从未有过怪诞灵异之事,整整十八年的太平安稳,真是上天眷顾,神灵庇佑。但就在前一段时间,清荣城就开始出现怪异之事了,西城有一家人全部被妖怪给吃了,想想都觉得可怕。城主请来神仙降妖伏魔,神仙说,守护我们清荣城的神灵走了,所以妖魔才如此肆无忌惮横行于世…… 说书人,继续说着西城妖魔吃人的事,凌执风便想不通十八年前清荣城漫天青莲,自己出生时明明是满天青兰,这老头尽胡说,此时,蔺琅然来了,也好奇的听说书人讲了一段,他才上楼去见凌执风。 “凌兄,我来了,你别不开心,听听说书先生的故事,可有趣了。” “尽胡扯,没意思。” “哪里胡扯了,这个故事名叫《旷古录之青莲花开》,这是真的,清荣城几乎妇孺皆知。说是十八年前,我们清荣城来了一位神明,他来时,满天青莲花开,为清荣城带来了祥和与繁荣,这些年我们清荣城在他福祉的庇佑下,时和岁丰,百姓安居乐业。” “怎么可能,你确定是满天青莲?” “当然,此事在我出生前一年发生的,可惜没能早几年出生,亲眼看看这神灵降世的盛景。” “可我在国都那边,说的是那年满天青兰,我也在那天出生的。” “这么巧。” “国都的事我不清楚,可能传来传去,有变样吧。” “不,国都这边我能确定是青兰,当年清荣城是青莲……也就是说当年同一天两个地方同时出现了这种现象?” “我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凌执风目光锁在了青兰紫玉玦上,“那么当年,是否也有人和我一样……”说道这里,凌执风的心陡然惊了一下。 “凌兄,你在说什么,什么一样?” “没,没什么。蔺兄,你知道清荣城说故事最厉害的人是谁吗?” “我爷爷呀,我是听他讲故事长大的,清荣城所有的事,他都可以编成一个故事,然后那些说书人都喜欢去找我爷爷要新鲜的样板。” “那你可否带我去见见你爷爷?” “凌兄要见我爷爷?” “对,麻烦了。”凌执风他要确定当年是否和自己一样,在那天出生时,天有异象。他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窍。 “你不找墨主教了?” “先带我去你家。” 蔺琅然带着凌执风去了蔺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凉亭的摇摆椅上,悠闲的扇着扇子。 “然儿回来了?今天不是不休假吗?” “爷爷,我有个朋友要见见你。” “见我?什么事?” 凌执风上前:“蔺老,在下凌兰柒,是蔺兄的朋友,听闻蔺老知道整个清荣城的故事,我来向您打听一件事。” 蔺老摇着扇着:“年轻人,要打听什么事呀?” “蔺老,十八年前八月十六那天,清荣城满天青莲花开,您可知,除了这个异象之外,还有其他什么没有?” “没有。” “比如说,有一个孩子也是随之降世,手里握着青莲玉石什么的?” 蔺老目光深沉了下午,紧紧盯着凌执风不放,转而神情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继续摇着蒲扇:“年轻人,想象力挺丰富的,不去讲书可惜了。 ” “在国都,同一天,满天青兰,有一个孩子手握青兰紫玉玦出生。既然清荣城也有这样的情况,我觉得会不会也有这么一个孩子出生在世上。” “这个……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记不得了。” 蔺琅然跪坐在蔺老身边:“爷爷,凌兄真的没其他意图,你若知道,你告诉他好不好?” “你在学府不好好读书,成天东一趟,西一趟,等修完学业,我看你何以为生。” “爷爷,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将来接你去国都养老。你若不肯帮凌兄这个忙,我便不回学府,帮凌兄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为止。” “你这孩子,也没见你爹这么讲义气,怎么你就这么个性子。” “爷爷,你想一想,好好想想行吗?” “别烦我,我想想。”蔺老摸了自己的山羊胡须,沉默了半晌,“有倒是有这么一个传闻,但是我也没去证实,说是墨家,好像也是有一个孩子在那天出生,后面还请了高人入府,府中有一个女仆在无意间多嘴了几句,将墨家小子出生非同寻常的事说了出去,是传了那么几天,后来就没后文了。” “墨家,蔺老可知是墨家那位公子?” “不知。好了,然儿,赶紧给我会学府去。” “好,爷爷,我这就去,这就去。” 蔺琅然带着凌执风离开了蔺宅,回到了客栈。 “我去墨家问墨家家主。” “凌兄,不是都说了嘛,墨主教都被逐出墨府了,你去也是不会被待见啊。” “不,我一定要知道子息去哪儿了,蔺兄,你回学府吧,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国都找我。” “凌兄,那我先回学府,免得离开久了,先生们会起疑。” 蔺琅然离开之后,凌执风直接去了墨家,要求见墨家家主,因为祁清越的挑拨离间,加上她对凌执风和墨子息之间的事,添油加醋,墨家家主怒不可遏,差点就动手将凌执风打走,好几天,凌执风都在墨家门外请见墨家家主,风雨不归。 墨家家主实在气急败坏,写信给了凌王府,信笺被凌兰伊截获,他见是清荣城墨家的来信,心想凌家和墨家素无往来,墨家突然写信给自己父亲,是不是与小风有关。于是,他便私自打开信件看了,果然如他所料,但见凌执风在墨家府门外不肯离去,十分心疼,便以凌王的名义写了一封回信,请墨家家主见凌执风一面。 墨家家主书房里。 墨家主一脸铁青,恨不得把凌执风当场打死,比看见仇人还恨。 “子息,去了何处?” “住口!”墨家主把盖碗杯往桌上狠狠一放,茶水四溅,杯子都裂开了:“他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 “我为何不能唤子息名字,墨家主未免太过分了些。” “若不是你,他能违背墨家,丢尽世代墨家颜面?” “子息怎么丢你们墨家脸了?”凌执风与之针锋相对。 “凌二公子是皇家世子,我自然管不了你,但你这般行径,我都为凌王府感到可耻,也不知凌王爷如何在世人面前抬起的头,自己儿子居然会喜欢……”墨家家主实在说不出口,“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和那个畜牲!” “墨代良,你再骂子息一句试试!” “来人,将这个狂妄之辈赶出墨府。” 凌执风直接擒贼擒王,匕首抵在墨家主喉咙上:“说,子息去哪儿了?” 墨家几位公子见状,吓得面如土色,他们都是读书之人,哪里见过刀光剑影,何况这些年清荣城八方安泰,他们过的更是闲逸养心的日子。 “四位公子,你们说,若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就在墨家主脖子上割一刀。” 大公子:“我说,他,他出清荣城了。”凌执风在墨家主颈上划了一道口子。 二公子:“别别,你别动手。我说,他是去国都方向了,送他出城的车夫说得。” 凌执风又割了一刀。 三公子:“凌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他被父亲赶出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你别逼我了。” 凌执风直接划了一刀深的,目光狠厉如狼:“人人都说他是仙神之姿,为人孤介清傲,却也恨不得为他鞍前马后,常伴身侧,而你们却不知好歹。” 四公子道:“到底是我们不知好歹,还是你凌二公子与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丢尽墨家颜面。” “我和子息一面之交,怎么就见不得人了,怎么就丢尽你们墨家颜面了,还将他赶出墨家,呵,就你们这破地方也不配他留下,你们放心,等我找到子息,定为他修一所山中别院,让他独居,免得你们这些污浊之气,染了他身。说,子息去哪儿了?” 三公子:“凌二公子,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别逼我们了。” 凌执风手中的匕首用力一点一点按下去,墨代良的颈子上满是血。 三公子被吓得口不择言:“我说,我说,老五死了。” 凌执风心头猛然一震:“死了?” 三公子说着说着就痛哭流涕起来:“我没骗你,老五不肯娶妻,就跳河自尽了,我们连……连尸首都没捞着,老五啊,我可怜的兄弟!” “那我就屠了你们墨家给子息陪葬!!!” 这吓得当场所有人一个颤抖。 千钧一发之际,蔺琅然不顾侍从阻拦,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凌兄,手下留情,我这里有五公子的线索,五公子或许是去中皇山了。你放了墨家主,我们出去详谈。”蔺琅然走到半路上才想起自己包里还有几样曲衍的地图没给凌执风。 凌执风挟持着墨代良出了墨府,然后一掌将其推开,在门口,夺了一匹马,翻身骑上,顺手把蔺琅然拉上了马,二人飞驰离开。 到了一个亭子里,凌执风才下马,把颠得七荤八素的蔺琅然扶下来。 “凌兄,这天在转啊。” “你长这么大没骑过马吗?” “我歇歇,我缓缓。不行,我要吐了。”蔺琅然歇了半天,才缓过来:“凌兄,你这马骑得也太快了,我魂儿都快没了。” “快说,子息去哪儿了。” “这是地图,你自己看吧。” 凌执风打开几张废纸,“中皇山?你确定子息去的是中皇山?” “我在学府听闻应絮主司和曲衍执教去寻墨主教了,所以就去他们房间找到了这个,这或许就是他们要去寻找墨主教的路线图。” “你能确定他们是去找子息的?” “嗯,当然。平日里,应絮主司只对对墨主教一人之事上心,她是随墨主教来的,整个清荣学府的人都看得出来,应絮主司喜欢墨主教,这一次,墨主教不辞而别,她也走了,自然是去找墨主教了。” “谢谢,蔺兄,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但我也不确定这个图是否正确,凌兄,我也就只能找到这些了,其余的看你自己了。” “多谢,辛苦了,蔺兄。” “好了好了,我看你这么急,你还是先去找墨主教吧,我歇一会儿就回学府。” “好,那你多保重,以后到国都了,一定要通知我!” 凌执风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可是,中皇山在哪儿,他都不知道,也需要去找。晚上,他在一座的道观里落脚,便问起了道观里的道士,老观主给他讲了人间有三十六座仙山洞府的事,而中皇山是一座海上仙山。 凌执风规划了路线,查看了兰芷国到中皇山的大致方位和路线,要去中皇山,必须从弓藏湾坐船出发,墨子息比他早出发几天,如果自己一路不停不歇,或许能在他上船之前赶上。 老观主告诉他,弓藏湾出海时间会看风向和出海季节,这一段时间台风正猛,不宜出海,还有一个月时间,海风季节一过,出海捕捞、寻访观游的船就多了,让他不必着急,时间是完全足够。 凌执风谢了老观主的指点,并留下了大量香火钱以表谢意。 凌执风一路舟车,只想以最快的方式到达弓藏湾,就算在那边等上十天半个月,他也愿意。 十多天后,他穿越了整个兰芷国,赶到了弓藏湾。这一带的城镇都修建在连绵色避风山后面,只有一个喇叭形的出海渡口,凌执风安顿下来之后,便四处打听墨子息是否到达的消息,这时候凌兰伊的令牌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海湾港口,凌兰伊在这里的生意往来鬼规模很大,都是海货海产品生意,弓藏湾这边生意的负责人叫岱鲸,凌兰伊一年会过来几次,岱鲸也是其收下得力助手。 “二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大公子说了,您的事就是他的事,我们必当誓死效劳。” “岱鲸,你帮我让兄弟们留意这个人,一旦发现他到了弓藏湾,立刻告诉我。”凌执风将墨子息的画像交给了岱鲸,并嘱咐道:“他可能带着面具,你们一定要留意戴面具的人。” “好,此事,属下定当为公子逐一寻访。” “等海风季节过了之后,我要出海去寻访中皇山,你给我准备一艘出海的船。” “中皇山?” “对。” “二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办好 。” 第62章 客至 凌执风站在弓藏湾的一个山亭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天空乌云密布,深沉无比,如同此时他愁闷的心情,风浪不停的激起白色的浪花推向沙滩,海风渐生起,看来又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了,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多天了,还不见墨子息的到来,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方向,但眼下,他唯有等。 岱鲸上前:“二公子,您回去吧,晚些应该又要刮大风下暴雨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二公子何时用餐?” 凌执风走下山亭,一边走一边问:“岱阁主,弓藏湾有桃花酿吗?” “这个得去酒家找找,这边的果酒品种比较多,二公子要不要尝尝?” “你派人去找找,找到了送我房间,我自己出去走走。” 岱鲸劝说道:“可眼下要下雨了,二公子还是别出门了。” “出去走走,下雨便归。” 凌执风走在弓藏湾的街道上,四处寻觅酒家,问有无桃花酿。兜兜转转了好多酒家,行人皆匆匆往家赶,而他却依旧走在大街上,黑云一大片一大片布满天空,海风此时吹得更紧了,街上的物体被吹的哗啦作响,旌旗招牌被风扯着,一切都显得冷色昏暗,整个镇都躲在背风处,像个一孩子安稳的躺在母亲的怀里,虽海上狂风呼啸,波浪滔天,这里都安然无恙。 雨点一滴落在地面,紧接着便是两点、三点……直至密密麻麻落下,大雨滂沱而至,凌执风这才加快脚步回住处去,他一手遮在头顶,一手提起衣服前缎,开始了更快的步伐,仿佛是为了和这雨急促地节拍。 街上行人也匆忙奔跑回家,他的方向和其他人相反,他在人群中逆行。随即便停下了脚步,放下衣缎,环顾与自己跑的方向相反的人们,不由得心生波澜,大雨打在他的身上,打了一个冷颤,雨水从额间流淌在眼皮上、唇上,他抿着唇,握紧拳头,心头压抑无比,微微眨了眨眼睛,雨水便入珠滚落:子息,你到底在哪儿? 他心中有一种莫名想咆哮发泄的冲动,仰天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心头的烦恼和愁闷在冰凉的雨中顿时生出一股落寞和凄苦,他静静地站在街道中央,一动不动,如同一根木头,任凭风雨在他身上欺凌。 一把伞从他身后替他遮来:“这么大的雨不去避一避,站路中间是为何?” 这个声音,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接转身抱住:“子息。”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 这弄得墨子息有些不知所措,眉头微微皱起:“凌二公子这是怎么了?”然后赶紧用撑伞的手将人推开,因为他另一只手上抱着个小琉璃缸,立马自然装的是慢慢啦。 凌执风激动得双眼装满喜悦:“子息,你终于来了。” 墨子息困惑的口吻问:“终于何解?你在等我吗?” “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会到这边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弓藏湾?” “子息,雨大,走,我们回去说。”说着就要替墨子息接过他手里的小琉璃缸,凌执风微微嫌弃的表情:“啊~你这还把它带出门了?” “慢慢一直陪着我,自然我去哪儿,它去哪儿。” “我帮你拿吧,放心,我不会摔了的。”见墨子息迟疑,他转而道,“子息,那这样,我打伞,你拿水缸。” 墨子息思考了一下,看着凌执风的目光犹豫了几分。 “怎么了?” “多谢凌二公子好意邀请,此时雨大,我还是先回住处,改日……以后,若有空再会。”他才刚到弓藏湾,还来不及找落脚地,他想着或许凌执风夫人玉殿也来了,自己跟着去多有打扰,还是不去的好,避开些,免得给他引起麻烦。 “你才到弓藏湾,哪里来的住处?” 墨子息皱眉:“凌二公子怎知我刚到无住处?” “我刚都跟你说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来这里之前就安排好了住处,无须担心,告辞。” “墨子息,你站住!” “凌二公子可还有事?” 凌执风语气放温柔下来:“那我陪你去你住的地方。” “不用了,雨大,凌二公子也早些回吧,免得家里人担心。”墨子息有意避开他,在墨家,他已经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逐出家门了,他既已经成家,便不能再因为二人之间的事起闲言碎语。 凌执风呆立在原地,看着墨子息消失在雨幕里,惊喜和意外的火苗完全被墨子息的冷漠完全浇熄,他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何这一次遇见墨子息,感觉他和自己生疏得像一个从未认识的人,言语之间都拒自己于千里之外,虽然自己和他见过一面,但在谪仙楼的墨子息不是那样的,而今给他完全是两个人的感觉,张口闭口一个凌二公子,刺得他耳朵疼。真的是因为自己太不了解他,单相思让自己的想象丰富和填满了他的形象,期望过高于现实了吗? 墨子息走过了这一条街,便在转角处的屋檐下停下避雨,等雨停了再去找住处。他收起了伞,抱着小琉璃缸,望着雨帘,喉结微微动了动:“来得真不是时候。” 墨子息等了很久雨停,但雨似乎并没有要住脚的意思,一直下到了四处灯火通明才渐渐小去。 墨子息这才重新出发,去找住处,走了几条街,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满意,最后他给了钱,别人给他介绍到了百谷阁。 “公子,你要住店还是?”何掌柜的看着这个用棉质围巾裹面的人,一身浅葡萄色素衣,长发披散系了一根浅紫色发带,装扮极其朴实。 墨子息没带面具,而是换了遮面的裹巾,因为,一来他的面具过于精致,太招人眼球,二来,他裹这个防晒,平时行走在外,接触阳光的时间多了,他也怕自己被晒黑。 “住店,独立院落,所有物件全部换新的,我不喜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店家,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墨子息一边说一边将几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放在柜台上。 掌柜见他出手如此阔绰,态度也是极其的好:“好好好,一定给公子全部换。我是这里的掌柜,但不是东家,东家在国都呢。” “那你能替我办一件事吗?” “这……” “并非其他什么,只是你去帮我安排一艘出海的船,水手、船长都要最好的。”一边说又一边往柜台上放了一把价值连城的钻石。 掌柜的见这么多钱,直接吓住了:“这个,公子稍等,我叫人给您安排出住,这就去叫岱阁主来跟您谈船的事。您旁边坐一下。”墨子息便找了一个靠窗户坐着,店小二随即上茶来。 不一会儿,岱鲸从楼上下来了。 “公子,要寻船出海?” “嗯。” “要多大的船?” “远行、可历经风暴。” 掌柜的将墨子息给的钱捧了过来:“岱阁主,这是公子付的款,他要最好的水手和船长,一人出海。” “你一人出海?” “嗯。办好,钱不够找我,房间安排好了吗?” “公子再稍等片刻,还在给您换其他物品。” “嗯。” 此时,一个店员跑了回来:“阁主,桃花酿找到了。” “嗯好,先放柜台上。” 墨子息目光随着那瓶桃花酿移动:“多少钱?” 岱鲸微笑道:“这个不是给客人准备的心,是我们主家人要用。 ” “我买,多少钱?” “这个不卖。” 此时,负责房间安排的店员过来:“岱阁主,掌柜,客人的房间已经布置规整,可以入住了。” 掌柜上前:“公子,房间已经收拾妥当,您可以入住休息了。” 墨子息起身,走到柜台,拿起桃花酿,一手抱慢慢,一手抱酒:“做生意,要懂得顾客至上的道理,酒我买了。” 买酒的店员小声道:“岱阁主,弓藏湾应该只有这一瓶,还是用了三倍价买回来的。” “我出五倍价,带路。”墨子息说完就跟着另一个店员去了自己的住处了,他要求独立院落,而百谷阁便是这里最好的客栈,修建形式都是根据顾客喜好而划分的住宿房间。 岱鲸挥了挥手,让店员下去,此时,凌执风下楼来:“岱阁主,桃花酿还没找到吗?” 掌柜道:“被一个客人给抢走了。”岱鲸立马给了掌柜一个眼神,吓得何掌柜直接冒冷汗。 “谁这么大胆子,敢抢本公子的酒。” “二公子,我立马派人再去寻。” “不必了。把晚餐送来吧,何掌柜,拿几瓶最好的果酒给我。” “是,是。” 凌执风转身上了楼,雨停明月升,他坐在三楼的栏杆上,喝着酒,望着月色,视野所及之处,都被月光披上了一层银光,他唇上泛着酒的清香,眼里藏着孤独寂寞。 在靠山的位置的小院里,在半山腰的位置,与凌执风所在的阁楼遥遥相望,那里名叫玉笙居,便是墨子息住的地方。 墨子息正取出酒盏,倒满了一杯酒,看着慢慢:“慢慢,你也来一口。”然后把慢慢从水里捉出来,把它的嘴巴往酒盏上触了触,“好喝吗?” 慢慢划拉着脚丫子,意思是要回水里,墨子息又将它放了回去:“不喜欢便算了。” 墨子息喝了一口酒,然后走到窗子边,打开窗户,让夜色和夜风吹进闷闷的屋子里,他继续坐靠在窗前,目光看向窗外的清凉夜色:“慢慢,你要是长成人了多好,陪我说说话,看月色。” 小乌龟在水里划着腿,靠着琉璃壁,仿佛要出来。 墨子息继续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脸上酒色微醺:“今天遇见了一个人,本不该遇见的人。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哪里有那么深的羁绊,清荣城墨家我是不会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留念的,只是,那里是我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或多或少还有一丝不舍,应该时间久了就好了,也就忘了,等我找到了中皇山,我带你便在那里安家,我让他们教你修仙,你就能成为修灵,到时候,你便陪着我,直至我离开这个世间。” “不过……我也不勉强你,你若想离开,我也不强留,过了弓藏湾便海阔天空,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也行。”墨子息抱着桃花酿灌了下去,趴在了矮窗上,醉意渐起:“去哪儿都行,他们既弃我,我又有何不舍,你说是不是……” “我和他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们却要听信谗言,呵呵,慢慢,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很可笑?他都成亲了,他们还要胡说,父亲不认,母亲厌弃,我是什么……墨家的一颗棋子罢了,我丢尽了墨家的脸面,我不从来按他们说的做吗?他们要虚荣,让我吟诗作画,我便让他们在清荣城出尽风头,挣得家财万贯;他们要我替四位兄长争得名利场,我帮了啊,他们没出息我能有什么办法,到头来怪我……他们要我学什么我从来没有反驳过一句,从小到大都是,可是,我不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娶?” “不娶,我墨子息这辈子谁也不娶!慢慢,走,我带你离开这里,离那副枷锁远远的。”说着,墨子息就摇摇晃晃起身要去抱琉璃缸,“慢慢,我们去中皇山,我们离开他们……” 墨子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绊倒在地上,琉璃缸也摔碎了一地,墨子息伸手去抓慢慢,却抓在了琉璃缸的碎片上,掌心被割破,他也早已麻木不觉得疼了,迷糊的视线看着慢慢它慢慢地爬出去了,墨子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久之后,睡着了。 凌执风也起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凌执风下楼,让岱鲸去打听墨子息住在儿,说人已经到了弓藏湾。当他走到柜台的时候,看见陶缸里有一只乌龟,一瞟眼觉得熟悉,再定睛一看:“慢慢?” “二公子?” “何掌柜,它哪来的?” “店员在门口捡的。” 凌执风立马跑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又转身回到柜台,此时掌柜的已经去后院检查备材去了,凌执风直接端起慢慢上楼去了,他给慢慢喂吃的:“小家伙,你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你这跑了多远,都跑我这儿来了,你家主人这么喜欢,关心你,这会儿指不定在大街上四处……大街上……”说到这里,凌执风立马奔下楼,跑上街去了。 墨子息醒来,头昏眼花,手里的血都凝固成了血痂,他这才感觉到掌心伤口炙热红肿的疼痛,赶紧坐起来,却看见满眼琉璃碎片,慢慢不见了……他腾的起身,拿起棉布一边裹面一边奔出门外去寻。 在庭院里寻了半天,没找到,又跑去问掌柜:“掌柜,你看见一只小乌龟了吗?” “乌龟?哦,有的有的,咦,刚刚还在这里,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奇怪,这……公子,我也不知道被谁抱走了,刚刚公子来过,我一会儿帮您问问他有没有看见。公子,你这手受伤了,得赶紧包扎一下才行,要我去帮你找大夫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 墨子息失落的回了房间,先处理伤口,再去找慢慢。 岱鲸见凌执风在大街上:“二公子,你在找什么吗?” “子息的慢慢丢了,他一定在四处找。” “公子,我们有几队人马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把酒楼客栈都打听了,都没见过你图上画的人。” “不可能,子息就在弓藏湾,昨天他裹着淡紫色棉面巾,身着淡紫色素衣,你们再去仔细问问。” “裹面面巾,身着淡紫色素衣,公子,昨天店里就来了这么一位客人。” “昨天,店里?他就是。你怎么不早说!”凌执风来不及等岱鲸回答,立马朝百谷阁跑回去。 “公子回来了,公子,刚刚有位客人在找小乌龟,您刚刚……” “子息在哪儿?” “公子?” “找乌龟的人住在哪儿?” “玉笙居。”何掌柜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看着凌执风跑去的方向。 第63章 疏离 墨子息正在挑除掌心的琉璃碎片,弄得满手都是血,凌执风跑进屋来,驻足在门口,一见果然是墨子息,欣喜无比,却见他受伤,连忙走上前去:“子息,你手怎么了?” 墨子息惊讶的顿住手中的动作:“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手怎么了?”凌执风关切的询问着,坐到他旁边,从墨子息手里夺过清理伤口的物品,“我帮你。” “不必劳烦凌二公子,我自己可以。”墨子息把自己的手往身边缩了缩,凌执风直接伸手将他的手拿到自己这边,问道,“怎么弄的。” 墨子息想把手缩回去,这样的场面有些让他不适应,凌执风一手拽着不让:“别动,我先替你包扎伤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凌执风一边小心翼翼的清洗血迹,一边回答:“这百谷阁是我兄长的产业,我来弓藏湾便一直住在这里,若不是慢慢,我也没这么快发现你就和我住在同一个地方。” “是、是这样。”墨子息这才想起,“慢慢,你见到它了,在哪儿?” “在我屋里放着,别担心。” “那,那就好。” “伤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碎了琉璃缸,划的。” “下次小心些。” 墨子息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一回生,二回熟。子息,我们也算熟识了。你看这个包扎松紧如何?”凌执风问完这句话之后,突然觉得眼下这样的场面仿佛曾经发生过。在荷华山的碧月楼那会儿,墨子息手被石头划破,也是他给墨子息上的药。只是,这一世记不得了。 凌执风盯着墨子息半天不说话,看得墨子息很是尴尬,立马抽回了手:“多谢。” “子息,我总觉得我给你上药的场景好像以前也发生过。” 墨子息语气平淡的回道:“是吗。” “子息,你是不是最近赶路累了,要不先进屋休息一会儿。我去叫人准备些吃的,等你醒了好用。”凌执风这一次见到墨子息,感觉他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哀伤,眼神里也带着伤感,没以前明亮了。 “那你先出去吧。”墨子息伸手碰了碰包扎的地方。 “是很疼吗?”凌执风关切的眼神盯着对方问,墨子息一抬眼间看见了凌执风紧张而关心的神色,起身走去一旁了。 凌执风见他神色不是很好,便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然后阖上门出去了。 至午十分,凌执风手里端着慢慢,身后跟着一行送饭菜的人。 他敲了敲门,轻声唤道:“子息?”没人应答,他又敲了敲门,唤了两声,便推门进去了。 凌执风进屋看见墨子息正坐在阳台上发呆,弓藏湾的天气依旧阴沉欲雨,轻风微微吹着,他让人把食物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墨子息听闻有响动,才侧头看了一眼,又调回目光看向了远处。 凌执风挨旁边坐下,:“子息,午时了,吃点东西吧。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茶、果、酒、菜、点心我都准备了一些,来,尝尝。” 墨子息看了一眼五花八门的菜品:“凌二公子有什么事吗?” “陪你吃饭呀。”说着凌执风从自己身侧把慢慢抱了出来,“子息,我把它给你带过来了。” 墨子息伸手接过,然后起身要离开,凌执风也立马起身:“子息,吃了饭再去嘛。” “最近也没什么胃口,多谢凌二公子好意,我先回屋了。”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和情感。 凌执风看着他那样子,也不禁忧心忡忡,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墨子息变成了这般疏离人,接下来墨子息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下午。 傍晚,天空昏暗得可怕,外面狂风呼啸,凌执风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天气,想着墨子息一人,便过来陪他。 因为墨子息中午没吃东西,他便端着一碗果汁送去,在门棱上轻轻扣了几下,然后进屋去。 “子息,这是这边的水果特品,你尝尝。”凌执风递到墨子息面前,“很不错的。” 墨子息接过,舀了一勺,尝了一口,清甜而不腻,凌执风问道:“怎么样?” “嗯。” “一会儿去阁楼那边吃晚餐,我请你吃顿好的,这会儿我让他们还在准备。” “不用了。” “子息,你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凌执风笑眯眯的看着墨子息吃东西,“子息,这边的海风季还有几天才过去,所以出海的日子还早,你就安心在这里吃住,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嗯。” “子息,我来弓藏湾之前,去了清荣城墨家找你。” 墨子息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捧着碗在手里:“你去墨家找我做什么?” “我去清荣学府找你,蔺兄说你离开了,然后我便去了墨家,才知道……” 墨子息把碗放在一旁,双手紧紧抓住膝盖上的衣服,目光下垂,冷淡出奇地说了几个字:“你知道了。” “嗯,我见你这两天都不高兴,因是我的原因才给你带来的麻烦,子息,对不起。墨家既如此对你,那个家不回也罢,等去了中皇山回来以后,你跟我回国都,我可以照顾你。” 墨子息闻之抬眼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瞥开看向一旁,紧紧抓着衣服:“我与凌二公子不过数面之缘,哪里能承你这般关照,墨家的事本与你无关,反而小人之言牵扯于你,希望没给你带去麻烦,别信他们的胡言乱语,也不需要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子息,没关系,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你也别因为这些事让自己难受,他们不值得。” “凌二公子放心便是,本就是误会一场,我去了中皇山之后,便不会给你带去困扰了,你放心。”墨子息以为凌执风千里迢迢过来找他,就是为了让自己说明和澄清彼此之间的关系。 “子息,这次去中皇山海路遥远,得做好万全准备才是,我听岱鲸说,弓藏湾附近有一个小岛,不远,住着些颇有修为的术士,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花重金请他们保驾护航,听岱鲸说,出海一路,寻仙山洞府,十出九不归,所以艰难凶险异常。” “我知道。” 此时,一个仆人敲了敲门:“二公子,晚饭准备好了,请二公子移步花明亭。” “好,马上过去。” 仆人退下。 “子息,赶紧去换身衣服,跟我过去吃饭。” “不……”墨子息话还没出口,凌执风笑着打断道:“不许推辞。我真心想请子息吃顿饭,子息给个面子好不好?” 墨子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很不情愿去的,免得被一些有心的人看见,又无端生出一些是非。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身边,去拉他的胳膊,墨子息这才站起来:“子息,快去,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墨子息这才慢吞吞地上楼去,凌执风也跟了上去。 “你跟着作何?” “我在门口等你。” 墨子息回房间,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袍,半束发带冠,开门那一瞬间,如玉树临于人前,素衣的他清雅绝世,正冠衣装的他气质飘逸,神韵天成,眉宇自带高贵,温雅而不凌人,把凌执风看懵了,光彩照人,天颜神姿,不过如斯。 墨子息见状,欲关门,凌执挡门,笑着道:“子息,别这样,我……抱歉抱歉。”他见墨子息手里拿着面具,一把拿过放在了一旁的栏杆上:“子息,不用戴面具,就这样,很好。” 凌执风缓步走在墨子息身边:“子息,这些年可有去其他地方出游过?” “并未。” “那这一次出门,我带你四处好好游玩一番。” 墨子息停下脚步,看着凌执风。 “怎么了?” “我虽未有凌二公子见多识广,但并不需要你这般照顾。” “子息说的哪里话,这次……以后,无论如何我也会好好对待子息的。” 凌墨二人从百谷阁前厅走过,厅中所有人皆把目光投向他们,惊讶无比,站在墨子息身边的凌执风也并不逊色于他,凌执风一身黑色华袍,华贵而潇洒,和墨子息在一起时,他的双眸永远都清澈明亮至极,满眼欢喜,二人站在一起仿佛就是完美无缺的一幅画,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有几个客人涌去,欲追上前,被侍卫拦住了。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走去了花明亭,晚餐布置在那边。 墨子息走到花明亭这边后,转身就往回走。 “子息。”凌执风连忙追上去,“子息。” 墨子息径直离去。 “子息,你这是干嘛。” “凌执风,你把我当什么了!” “子息,你别生气。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凌执风上前拉他。 “凌执风,你要羞辱我也不必如此!”墨子息扬手甩开凌执风。 “子息,你误会了,我真没有……”凌执风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花明亭,亭内亭外繁花簇拥,里面放了许多夜明珠,清辉明亮,整个花明亭如仙境一般美,这是他安排人精心布置的,结果惹来墨子息这番情绪。 岱鲸上前:“二公子?” 凌执风道:“收了吧,子息回房间了吗?” 岱鲸:“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为何不拦住。”他立马跟着跑了出去。 墨子息气得出门离去,朝大街快步走去,夜色浓郁,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就在街道上消失了,海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子息!”凌执风的声音被淹没在风中,他逆风前行,吹得睁不开眼,隐隐看见一个身影在前方,又一闪而过,好像有什么东西给他砸倒了,他吓得心惊肉跳,跑上前去。 凌执风到了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后,看了看地上,发现有血迹,立马沿着血迹跟上去,结果到了海边的沙滩这边,这边的风浪更大,几乎要把他给卷走,海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他瞬间害怕起来。 “子息!” “子息!” “子息!” 他在满天风沙中寻找,怕墨子息跳海,怕他被海浪卷走:“子息,你出来!” “子息,你不出来我就跳进海里你信不信?”凌执风立在原地半晌。 “不出来是吧,好。”凌执风朝海走去,几乎被海风给掀翻,“子息,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我真没有,我只是……见你心情不好,见你在清荣学府的屋子里满是花草,所以我以为你会喜欢。”凌执风被海风吹得站不稳,依旧向海而去。 墨子息出现在他身后,捂着头上的伤口。 凌执风一个转身抱住:“子息。” 墨子息推开:“凌执风,我最恨的就是以死相逼的人。” “子息,你受伤了,走,回去,我帮你包扎。” 墨子息转身离去,凌执风上去扶着他,墨子息推开。 “子息,我们回百谷阁。” “你们到底想怎样?若要我为你们凌王府所用,或为兰芷朝廷所用,或为太子养客,你回去告诉他们,别费心思了,我墨子息就是死,也不会再被人逼着做一件事。” “子息?” “凌执风,你再跟一步试试。” “子息,你究竟再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凌二公子难道不是太子派来监视我的吗?” “胡说,这跟太子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来陪你一起去寻中皇山,然后解开我手中青兰紫玉玦的秘密。哪里有监视一说,我与太子关系是很好,但他从不找我办事,有也只是一起喝酒聊天,从不涉及其他,我在凌王府这么多年,从不参政事,我父亲、兄长他们都在为我遮风挡雨,这些我都知道,因为他们爱我,他们从来不让我沾手任何事,我就算想替他们分忧,也无从插手,子息,你要相信我。” “真是羡慕凌二公子有这么好的父亲,兄长。”墨子息继续往前走。 “子息,天气如此不好,你别赌气了,我们回百谷阁行吗?” “凌二公子还是离我远些,免得给你惹来麻烦。” “子息,我是真心实意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天下芸芸众生何其之多,凌二公子可交之友遍天下,就不必结识我墨子息了。我生性孤僻,脾气古怪,从来不喜欢交什么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子息?!” 第64章 守护 岱鲸带着一队人马出来寻凌执风,见墨子息受伤了:“公子受伤了?来人,快,扶公子回去。” 两个手下扶着墨子息走在前面,岱鲸走到凌执风面前,担心的问道:“二公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走,回吧。” 回到百谷阁之后,凌执风吩咐找人给墨子息包扎,此时,应絮和曲衍寻来了。 “应絮,曲衍,你们怎么来了?” 岱鲸打量着来人。 应絮问道:“五公子可是住在这里?”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应絮走到掌柜的那里:“掌柜的,开两间房。” 何掌柜看向凌执风和岱鲸,请他们二人之意,凌执风点了一下头,何掌柜立马就安排办理入住之事了。 “曲衍,你把行李放回房间,我去看看五公子。” 曲衍点头,应絮对凌执风道:“劳烦凌公子带个路。” 岱鲸维护道:“这是我们主家,你是何人,竟敢指使公子做事。” 应絮回道:“我们是你们家公子的朋友,不信问你们家公子就知道了。” 凌执风以为应絮和墨子息关系很好,在清荣学府那会儿都能入谪仙楼,自然应该是墨子息的朋友。 “岱鲸,你去安排人给两位客人准备些吃的,你要见子息,跟我来吧。” 凌执风带着应絮到了细香居,两个侍女正在给墨子息包扎头上的伤,应絮见墨子息手上和额头上都是上,快步上前:“五公子。” 侍女停下手中的动作,墨子息抬了一下手,侍女退在了一旁:“应絮,你怎么来了?” “得知你要出海去寻中皇山,我和曲衍十分担心,你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和曲衍一路寻来,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到。” “嗯。” “我替你处理伤口。” “小伤,不碍事。” “我行医,懂医术,曲衍又懂术法,你把我们二人带身边,相互照应有什么不好?况且,去中皇山的路我熟悉。” “你熟悉?” “我早年随父出海学医,便到过中皇山一带,也拜访过中皇山掌门,习得一些仙灵术法护身,此去中皇山路途遥远,你一人出海何其危险。” “既然凶险,你们二人就不必跟去。能不能到中皇山是我的命数。” “五公子,没有我,你肯定到不了中皇山,仙山哪里有那么好寻的,你当是荷华山吗?”应絮不小心说出了荷华山,立马闭口不再多言,替墨子息包扎好。 凌执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直靠在门边,看着他们两个人,当他听到荷华山的时候,脑海里一晃而过模糊的印象,低喃着:“荷华山……好熟悉的名字。”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脑海里冒出来:”凌执风,别成天有事没事往荷华山跑!”惊得他一身冷汗,墨子息和应絮朝这边看过来。 凌执风走进屋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应絮姑娘,去过荷华山?” 应絮没有理睬凌执风。 “等从中皇山回来,我便去荷华山看看。”他走到墨子息对面,坐下,手肘支在小桌上,双手支撑着下颌,就这样看着墨子息,开心无比。 应絮:“凌公子,五公子有伤在身,需要早些休息,烦请你先回吧。” “嗯行,那子息,你早些休息,我回房间了。” 凌执风回到自己房间后,躺在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记忆比墨子息先苏醒,所以,偶尔提到一些有关的事物之时,他心中会莫名的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而墨子息上一世重伤而死,靠半莲神识才得以重生,迄今为止,这是他为神以来最弱的一次,不管是哪一世历劫,他都从未如此弱过,就连在荷华山为凡人命格,都带着神力而生。 凌执风刚闭上眼睛,突然几个身影出现在他周围上空,是妖界的水云寒和断云远,是应絮暗中暴露了凌执风的行踪,准备私下杀了凌执风拿他人头回妖界立功,根本不把发现凌执风的踪迹告诉妖界。 他们扬起刀直接去砍,根本近不了凌执风的身,青兰紫玉玦爆发出一股紫色的光芒,直接将二人重伤,逼退。 水云寒和断云远逃到一处,二人合计谋划怎么进行下一次刺杀。 凌执风听见响动,立马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发现并无任何异常,知道刚刚有一股危险的东西靠近过,他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走出房门,立马去了墨子息那边,担心墨子息那边出事。 走到门边准备敲门的时候,又将手放了下去,于是就着门边,靠墙坐下,一大早,所有人都还没醒来,他又回了自己房间补觉。 他怕邪祟之物伤到墨子息,一连三天晚上凌执风都在墨子息睡熟了之后过来守着他想,既然自己和子息身上藏着仙神才能解开的秘密,他们正要朝这条解开秘密的路上出发,那么自然而然会招惹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当初他嘱咐过夭绍不许干涉他在人间的事,前十五年,夭绍都派人跟踪着的,就怕凌执风受害或者受委屈,令夭绍没想到的是,凌执风在人间这一世,过得相当的平顺,无灾无难,而且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世家公子,爹亲娘爱兄长疼朋友护,于是,他在几年前就撤走了暗中保护凌执风的人,不再去打搅到他这一世安稳的生活,他也替凌执风感到高兴,能好好的,不被人成天喊打喊杀的活一次,也算上天对他的弥补。 第四天,天放晴了,傍晚海空之间晚霞如锦,浅蓝色的晚空,天边晚霞堆砌,粉色、浅蓝色、橘色、紫色……柔和而缤纷,一轮弦月挂在天边,海水映照着天空的云霞,也成了一片紫色,远处紫得深沉,近处紫得明亮,海滩上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出来散步了,吹着清凉的晚风,渔船、远航的船也开始慢慢开始多了起来,这预示着漫长的海风季已经过去了。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住处:“子息,今天傍晚天气不错,跟我出去走走吧。” “应絮给了我航海的路线图,在整理,没空,你自己去吧。” “罢了,子息不去,我一人去之也无趣,岱鲸明日去替我们请一些术士来,陪我们一起出海,你看需要多少人合适?” 墨子息淡淡的回道:“你安排便是。” “子息要不要跟我去衣局布行挑一些出行的衣物?” 墨子息思考了一下:“等会儿再说吧,我把这段路线附近的岛屿暗礁再核对一下。” 凌执风十分高兴:“不急,你慢慢核对。”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你出远门,家里人也同意?” “当然。” “你也舍得走。”墨子息至今都以为凌执风娶了妻,凌执风出门的时间他大抵也推算了一下,应该是成婚后几天,凌执风就出远门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又不是不回去。子息,从中皇山回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并没有什么打算。” “我想带你四处游山玩水,咱们一起去荷华山一趟吧,不瞒你说,子息,遇见你之后,我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就像你出现,觉醒了我上一世的记忆一般,但是至始至终这些记忆都不曾清楚的浮现在我的脑海,子息,你有这些感受吗?” “并没有。” “没骗我?” “有必要吗?” “也是。那子息,你答应回来之后去荷华山了?” “没有。” “为什么?”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成家立业之人,游手好闲不顾家,此行此性不妥,亦不可取,凌二公子该收收心了。” “子息,这些不用你教我,我都知道,以后再说嘛,我现在就想自由自在跟你一起去好玩的好看的地方。” “可我不想。” “为什么?” “我说过,我不喜欢与你为伍。此行去中皇山,我也不会与你同船,为免横生事端,还请凌二公子自重才是。” “子息,你这是什么话,什么不与我同船,什么事端,我为何要自重?我有那么轻浮不堪吗?” 墨子息冷瞥了他一眼,打心底里与他有了一条鸿沟。 “子息,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才惹你这么不喜欢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多言亦是无趣。” 凌执风被堵了一口气在胸膛里,便默默地坐在旁边不说话了。 应絮走进来:“五公子,我去看了出海的船,很是不错,人员之类的也还在配备中,一两日后,就能出发。” “好,辛苦了,坐下喝茶吧。” 应絮坐下后,微笑着与墨子息交谈起来,整个人显得越发温婉,她还给墨子息指航海路线上的问题,介绍路上的景致,说得头头是道。 凌执风见二人如此亲密,自然心中不悦,自己被当做空气一般,根本插不上话,他随即起身出去了。 凌执风一人去了山上的亭子,靠着柱子坐着,目光投向渐渐沉下去的晚霞,心中多有落寞,墨子息对他的态度,比旁人何止冷漠了十倍,他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是自己对他的心思表露得太过明显,他不能接受吗?如果他真喜欢其他人,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去做?那个应絮……子息对她…… 凌执风握了握拳: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虽然很难,但我义无反顾,抱歉,之前所做的事是我让你为难了,不应该把自己一厢情愿的喜欢也强加在你身上,放心,以后不会了。子息,你若无意,我便不再强求于你,你喜欢应絮也好,还是其他女子,只要你喜欢都行,我此生都会守护好你。 “二公子。” “何事?” “江愁大人来了。” “他来做什么?” “他说大公子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海,所以就让江愁大人过来保护你。” “江愁来了,景行安危何人护。” “这……” “我回去见他。” 凌执风回去的时候,正看见应絮陪墨子息出门,他心中更凉了一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子息是要出门?” 墨子息没有应答,直接出去了。 应絮:“凌二公子,五公子让我陪他去挑衣服。” 凌执风不再回答,径直朝江愁走去。 江愁行礼:“二公子。” “江愁,家里父亲母亲,兄长长嫂可好?” “一切安好,二公子不必挂怀。” “你来了,兄长怎么办?” “正是王爷和大公子担心,所以才让我过来陪公子,二公子放心,大公子那边有随行护卫。” “那随便吧,你和岱鲸一起商议出海事宜吧。我先回房间去了。” “二公子可是生病了,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岱鲸,派人替二公子请一个大夫过来,还有船上的随行大夫一定要最好,如果挑不出来,立马重金聘请,弓藏湾没有,就去其他地方请,晚几日出发都没问题,二公子安危最重要,不能有任何差池,这是王爷和大公子的意思,如果二公子出了任何事,百谷阁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岱鲸道:“江愁大人放心,属下即刻去办。” “江愁,你这一来搞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我只是最近神思不稳,多睡几觉就没事了。” “那也得请一个大夫过来看看。” “随你安排吧,我回房间了。” 墨子息和应絮回百谷阁的时候,大夫正提着自己的药箱从楼上下来,江愁陪着:“大夫,我家二公子没事吧?” “公子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老夫也瞧不出哪里有问题,似中毒又不像,大人还是再请几位过来看看吧。” “何掌柜,再去请。岱鲸,严查这几日接触过二公子饮食茶水之人,所用物品一应检验,若发现有毒害公子者,直接沉海!” “是!” 墨子息停在了原地:“应絮,你通医术,去看看他什么病,若是中毒,看可有法解?” “是。” 墨子息回了细香居,应絮告诉江愁,自己精通医术,可以替凌执风看看。 应絮替凌执风搭脉后道:“凌公子身体并无大碍,休息一段时间便好。”她知道凌执风是中毒了,而且中的是极难察觉的“孤霜”之毒,但她没有说,去墨子息那边之后,也没将此事告诉墨子息。来了好几个大夫都诊断不出来,都说并无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凌执风被迫在床上修养了三日,江愁虽然是他兄长的属下,但在凌王府是很有权威的,就算凌执风对这个人也有几分尊敬,凌执风的那些功夫,多半都是江愁亲自教授的,也算凌执风武功上的半个师父。 “二公子,在你养好身体之前,出海之行暂缓。” “不行,我必须和子息一起出发。” “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我是绝不会同意你一意孤行的。” “你不同意无关紧要。” “但百谷阁所有人都听大公子命令行事,我此番前来就是替大公子照顾你,二公子的伊字令,暂由属下代管了,一切等二公子身体好了之后再说。” 凌执风欲起床,江愁给按了回去:“二公子,躺下休息。” 凌执风发火道:“江愁,你给我滚出去!” “是!二公子好好休息。” 墨子息在在门边敲了敲门,江愁朝墨子息点了点头。 墨子息进屋,凌执风移开了目光:“有事吗?” “脸色还是不是很好,应絮说你需要静养,不该动怒。” 凌执风心里有些难受,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哽塞:“我没事,也不需要静养的。子息,你什么时候出发?”凌执风望着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人。 “这单子上面是应絮给你开得药方,你让江愁他们替你去抓药,按时服用。” “嗯,我知道了。” 墨子息转身离开。 应絮和曲衍早已在楼下等候,墨子息迈过门槛:“走吧。” 第65章 身份 一群衣着各异的术士来到了百谷阁门前,为首的名叫花夏,字逢君,此人相貌英俊,长着一双十分美的眼睛,额前束桃花图纹额带,披发插一支桃花为饰,手摇一把桃花扇,一身白衣如雪,上绣桃花,风度翩翩,看起来十分张扬轻浮的一个人,在他手下这群人里面无异于鹤立鸡群,花夏师承五家,是鬼箭羽一族,后在火鹰神针岛、半天河域、木仙山、异叶天南庄拜师学艺,所以在奇门遁甲,术法灵印上造诣是颇高的,普通的修仙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眼就瞧出了跟在墨子息身边的应絮是一个仙阶之人,也见墨子息气宇非凡,扇子一阖便挡在了墨子息面前,双目含笑:“如此公子,难得一见。” 墨子息面具下一张极其冷漠的脸,口吻冰冷无比:“拿开。” 此时岱鲸出来:“花大师,屋里请。” “这位难道不是你们要我保护着去中皇山的人?” “我们家公子身体抱恙,在楼上休息,过几日才能出海。” “这样,这样。”花夏深沉而狡黠的目光投向应絮,笑着对她说道:“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墨子息比凌执风一行人先出发,应絮也不想凌墨二人同路,所以她就给凌执风下了毒,这样可延误凌执风的出行时间。 江愁领着花夏去见凌执风。 凌执风除了对家人和墨子息很温和,其余他看不顺眼的人,直接摆世子架子,冷着一张脸,严肃而不屑的神情,霸气而且凌傲,如从前在巽月宫的模样,人人敬畏有加。 “在下花夏,字逢君,见过二……”花夏顿了顿,“二公子。” 他第一次见到凌执风,他之前自然是听说月塚凌君威名,但从未见过,他见到凌执风心中顿生一种感觉,这个人气场着实让人生畏,自然是不好相处之人,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是他们这类游走世间的术士之人的宗旨。 凌执风看了一眼,嫌弃至极:“岱鲸,这就是你重金聘请来的术士?我是出海又不是办桃花展,如此花枝招摇,退了换人。” 江愁和岱鲸面面相觑,有些为难,江愁上前:“二公子,花大师乃方圆千里最有名的术士,有他护你平安出归,我等才好交差啊。” “本公子不喜欢。” 花夏微笑:“二公子不喜欢花夏不露面则是,能让二公子喜欢自然需要看我的本事。二公子何不拭目以待?” “是吗。江愁带他下去,本公子看着碍眼。岱鲸,子息可在细香居?” 江愁给岱鲸使眼色,岱鲸道:“在的,公子有何吩咐? ” “没事。” “二公子若有吩咐,叫我花夏,花逢君或者小花也行。” 小花?凌执风闻名,立刻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紫月,月下有一个宫殿群,正殿外有一个人正在翻土,他扭头冲自己笑了一下,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对自己行礼:“凌君回来了。” “小花,你又在种什么?” “墨庄主给的青兰,让我种一些在附近。” …… “二公子?”江愁唤了几声凌执风才回过神。 “暂时就这样,都下去吧,本公子累了。” “二公子好好休息。” 凌执风靠着后垫,看着手里的青兰紫玉玦发呆,手不停摩挲着,思考着刚才莫名冒出来的一段记忆:紫月下的宫殿群是什么地方,那个被自己叫做小花的人是谁?他为何叫自己凌君?让小花种青兰墨庄主是谁? 凌执风一想起这些,立刻头疼欲裂,他使劲抱着头,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这些问题。 三天后,凌执风一行人才从弓藏湾出海。 甲板上,凌执风一心想的就是赶上墨子息的船,望着深蓝色的大海,早已看不见陆地的海岸,海鸥在空中鸣叫盘旋。 此行岱鲸和江愁都跟来了,江愁道:“二公子,海上风大,您进去吧。” “按照一般行船的速度来推测,顺风顺水,除去休息以及在岛屿上停留的时间,以行船五个时辰算,一天两百多海里,最多应该不超过三百海里,子息,比我先出发三天,也就是我们之间快六百海里的距离,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两三天后追上,速度也必须快出将近一倍才行。吩咐下去,加快行船速度,追上子息后,每人赏三百两银子。” “是。” “等一下,岱鲸,那个花夏不是说自己神通广大吗,你问他子息他们航行的船离我们多远,什么时候能追上,如果他说不知道,给我放海里泡一个时辰。” “是,属下这就去请大师测算一下。” 不久,花夏出来了:“二公子可是要寻人?” “怎么,没找到?” “寻人对于我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只需要二公子提供给我一样那人的随身之物,我便可以万里追踪,四海能探。” “没有。” “这……” “就这点本事?” “倒也不是,自是刚刚那办法是最简单快捷的,眼下请二公子画出此人肖像,我便施法,释放桃花灵去追寻。” “笔墨纸砚。” 不一会儿,岱鲸将摆好笔墨纸砚的案桌抬了上来,凌执风开始画墨子息,画了三幅画,一幅画裹面,一幅画戴着面具,一幅画是没任何遮掩,花夏见过戴面具的墨子息,就在前几日百谷阁门口遇见的那位,他没想到面具下的容颜竟美得如此让人惊心动魄。 花夏运灵在三幅画上画了三个符箓图纹,立马图中的画化作无数的桃花花瓣飞走了。 当花夏释放出来的桃花灵找到墨子息的船时,立刻就被应絮发现了,应絮直接将那些花瓣击毁,只剩几片桃花飞了回去,落在了刚刚凌执风作画的纸上,化作了一行字:五百海里处,荷叶岛。 “子息他们上岛了?” “回二公子,是的。” “花逢君,你不是有通神的本事吗?何不让本公子的船行得快一些?” “这……” “又有问题?” “聚灵御物实在是耗费灵力、精神力和体力之事,万一途中有不测,我如何保护二公子安危。” “借口找得倒是漂亮,花夏,既然你修灵难道就不会捏个诀,唤个物,让什么有灵虫鱼鸟兽过来助力?书上说不是有神兽吗,来召唤一个过来本公子瞧瞧。” 花夏没想到凌执风会这么为难人,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家,一会儿要求这样,一会儿要求那样,自己只是请过来的保镖而已:“这个,二公子不是为难我吗,神兽乃神族才能召唤之物,我等术士是若非结契约,是万万不能驱使神物的。” “那这么说你是什么都不会了?那本公子要你何用?” “虫鱼鸟兽的灵物召唤一些过来强行驱使还是可以的。” “是吗,那花大师赶紧了,本公子要最多两天时间赶上子息,你给我好好办事,办不好到大海的怀抱里浪一浪再回来。” 果然凌执风的办法是对的,让花夏助使加快行船速度,事半功倍,凌执风看着船两旁被花夏召唤而来的鱼龟虾蟹,许多都是有百千年的修灵了。 “二公子可还满意?” “将就吧。” 花夏嘴角的笑僵住:“二公子此番去中皇山是为求仙解惑还是拜师问道?” “你在好奇我的事?” “不敢不敢,只是随口一问。” “花逢君,你是桃花妖吗?” “二公子何故这般相问?” 凌执风鄙夷道:“成天整得跟个花妖一样。” “我……” 凌执风转身回屋去了,留下花夏气得双拳握得咯咯作响,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这个让自己成天受气又打不得的人。 花夏见岱鲸过来,便上前问道:“岱阁主。” “花大师,有什么事?” “敢问二公子让我之前帮忙追寻的是何人?” “我只知他姓墨,都唤他五公子。” “那他和我们的二公子是什么关系?” “非常要好的朋友。” “这样,多谢告知。” “花大师慢走。” 花夏回自己房间时,一路上都在思考,那位五公子究竟什么人,身边怎会有仙子护驾,之前放出去探寻的花灵几乎折损,应该是出自她的手笔了,这都能让她发现,应该是一位修为很高的仙。 凌二公子姓凌,墨五公子姓墨,凌墨二君?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是荷月之域的那两个叱咤风云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凡界……花夏立马否决了自己脑海里的猜测,但脑海里立马又生一疑惑,但凭二人给人的感觉,却也非常人,他们到底是谁? 花夏立马传信给了自己的几大师门,要求寄送一张凌墨二君的画像过来。 入夜,凌执风的船靠附近的振翎岛靠岸休息,几处帐篷搭在背风处,燃起了篝火,凌执风见海滩处渐渐生起荧荧的蓝色之光,非常美丽,好奇的走上前去看,江愁和岱鲸立马跟上去拦住。 江愁:“二公子,未知安危,请您不要随意靠近。” 花夏走过来:“那是生活在海中夜光藻,是一种浮游动物,注意一下别靠海边太近,没什么大危险。” 凌执风就攀上一个海岩石,居高临下,把整个海边的荧光都尽收眼底,十分的壮观和震撼,他想,如果此时子息也在,和他一起看这蓝色的海藻群,那该多好,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失落了几分。 其实,那天墨子息经过此地的时候,也在这里停留过,应絮告诉他,这里晚上海水会发出蓝色的光,很漂亮,让他留下来瞧瞧,当晚,墨子息他们没下船,只是在甲板上看见了这幅画面,他当时就拿了纸笔画了下来,写上了地名,他想,如果凌执风错过了,等自己去了中皇山与他告别时,就将手中的画册赠送给他,当做纪念或者扔掉随他。 “二公子可有心事?” “花逢君,你是吃饱了没事干吗?要本公子给你安排安排?” “二公子说笑了,我见二公子一人在此,多有孤意,所以……” “你若闲着没事,去海里给本公子捞些珍珠上来,要大的,越大越好。” “此处海域乃’不比海’,归姮青海主管辖,我等不能随意攫取海物。以免惹怒海主。” “姮青海主……” 花夏继续道:“姮青可是五大海主中唯一的女海主,在下曾与之有一面之缘,真是一位风华盖世的女中豪杰。” 凌执风记忆里出现了凛域与他的一段对话: 凛域道:“凌君,四海主君我们可以震慑一下。当年凌君之难,那位主君可没少给您添麻烦。” “针对那边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四主如何?” “继续说。” “龙、青、褚、金四家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一旦事成,到时候我们也可以隔岸观火。如果不成,于我们也无害。” “让他们忙忙自己的事也好,免得一天闲着无聊盯着本君的巽月宫不放。” …… “二公子?” “何事?” “你不认识姮青海主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些人。”凌执风跳下岩石,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花夏微眯着眼睛,看着凌执风:真是想不到九天臣服的凌君,这段时间销声匿迹,竟然是来了人间 。 他在傍晚他们下船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凌墨二人的画像,与眼前人一分不差 但他现在还是不敢确认凌执风是否有妖力在身,周围有没有暗伏的手下,所以并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也不敢惊动自己的师门,以免出意外,等他确定之后,再行他事也不迟。 花夏准备回自己的帐篷时,被一道灵力引了出去。 一个女子背对着他道:“花岛主。” “阁下背影看着眼熟呀。” “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 “那阁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难道花岛主不好奇自己护的是什么人吗?” “阁下是特意来告知我他的身份还是来谈其他的合作事宜呢?” “花岛主是聪明人,看来不需要我说那人身份了,你的素华岛在不比海域,这些年我想你也是受仙域颇多恩惠之人,既然知他是谁,你而今又在他身边,应是最好行事之人。若让他回不了巽月宫,花岛主便是天地第一大功臣,我想仙界自然会将素华岛归入仙域,到时花岛主的门楣有仙界认可,自然可扬名天下。” “阁下这番话确实很难不让人心动,但你也知道,要动此人,若事不成那可不是单单素华岛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怕是要凡有牵连之人全部诛杀不可。” “你们真是被这九天风过无痕的凌君吓怕了呀。” “试问天底下谁不怕?妖魔二界之主手段那么强横,实力可是诸天最雄厚的,还不是被一个巽月宫摁在地上摩擦。” “昨日事,今日论,有意义吗?而今时过境迁,在你身边的那位,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难道不动心?” “容我考虑考虑。” “给你三日时间,花岛主好好考虑一下吧。” 第66章 拜访 远处海天相接处的船,虽然小得如一个点,但凌执风看到它就热血沸腾,心跳加剧,心头如燃起了一把火,变得亢奋起来,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追上了墨子息的船,随后,他叫花夏撤了那些被驱使的虾兵蟹将,以正常速度跟随其后。 江愁见自家二公子一脸的容光和笑意,眼里的光辉明澈,一直以温柔的模样望着一个方向。 “二公子?” “怎么了?” “我们即将进入枭魔海域,那一带时常有妖灵怪怪的出没,花大师让您回房间,他已经在你的门上画了隐匿结界,不会轻易被妖魔发现。” “枭魔海域?” “花大师说,枭魔海域虽然属于不比海,但姮青海主与之打斗多年,仍旧未控下那一带,所以附近很难保证不出现一些妖物,您还是会房间吧。我们需要在竹里岛靠岸,先派探子出去,找时机通过。” “那子息他们可知?若不知道立马让花夏派人去通知。” “是,我这就去办。” 墨子息这边,曲衍给应絮回禀道:“他们来了。” “就知道他迟早会追上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五公子醒了吗?” “还未。” “再过两百海里就是枭魔海域,曲衍,我们在无憀岛靠岸。” “竹里岛岂不更好?况且这座岛大而且物产富足,上还有几户人家居住,可作长时间停留。” “无憀岛隐蔽在群海岛附近,有许多海柱石岛,我可以借那些环峰布阵。况且凌执风他们会去竹里岛,我们就没必要了。曲衍,你安排下去。我去枭魔海域附近看看。” “那你小心。” “照顾好五公子。” 墨子息走出房门,今日倒是天朗气清,天空和大海一片浅蓝色,海天一色,远处有一座嫩绿色的岛如同浮在空中,岛和岛影之间如同有一面对称的镜子,如梦似幻,岛上各色繁花点缀其中,像是三月春色停留在了岛上,撩人的清风吹来,几乎淡化了海洋的气息。 “曲衍。” “五公子。” “竹里岛暂歇修整。” “可是……” “什么?” “五公子,应絮姑娘说在无憀岛暂时歇航。” “昨日我收到儿时恩师的一封信,知我要出海前往中皇山,他信中提到竹里岛,上面住着他的一位故友,让我替他去拜访拜访。”墨子息见曲衍犹豫不决,“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没,我这就按五公子说的去办。” 墨子息点了点头。 花夏在甲板上徘徊不定,凌执风一出门就撞见他了:“花逢君,你能不能别老在这里晃悠,看得本公子眼睛花。” 花夏不明所以的又被说叨一顿,气得翻白眼,总之他干什么,凌执风都看不顺眼:“那二公子,您请,我先回房间。” 凌执风见墨子息的船已经靠岸,便立马吩咐人也在旁边停下,两船隔得很近。因为准备住上两天,墨子息船上的人已经开始将生活用品搬一些上岛,一串串的人走在白色的沙滩上,悠闲自在的天气,实在是一个适合度假游玩的地方。 江愁也在吩咐人做同样的事。凌执风叫岱鲸给墨子息送了两小坛酒过去,他见竹里岛甚美,便准备自己入岛走走。 江愁不放心,便让花夏陪着,花夏自是极不情愿的,但想了想,这也是一个单独与凌执风相处的机会,试试他的身手,便欣然答应了。 走过绿树林,便是一片清澈的湖,湖上有一条至少一公里的杨柳堤,将整个湖分成了两半,凌执风停在湖边,静静地看着这美景。 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比这里更美的地方,那就是荷华山的梨境,在梨境之上,他与墨子息有一场对坐饮茶的场景,这时,他才看清楚,墨子息就是他苏醒的记忆里的那个墨庄主。 “此处被人叫作天空之境,不管是竹里岛还是这湖,与天空相互映衬,湖边有几幢竹楼,是专门提供给来往之人住宿的,不用钱两取利,可自行入住。”花夏给凌执风介绍到。 凌执风的思绪被花夏打断,冷瞥了一眼开口说话的人,花夏扭过头,迅速打开手中的折扇,快速地给自己扇着,他在凌执风面前真是应了那句话,自作多情,费力不讨好。 走过这条杨柳堤,便是一条曲径通幽的上山之路,是可以容纳三人并肩而行的石板路,上面有飘落的竹叶,但也可以看出这里时常有人打扫。 凌执风一身深紫色长袍,走在长堤上,如同一位归来的王者,无比威武霸气,两旁的树如同匍匐在他脚下的群臣,敬畏着、拜服着。 而花夏则太光鲜亮丽,在长堤上走着,如同的一棵行走的桃花,艳美动人,他跟在凌执风身后,俨然成了一树小桃花。 凌执风走过青翠的林海,竹风清浅,轻轻敲着这里的春韵,上山后,翻过山梁,便又是一路下山,隐隐传来一段宁静而舒缓琴声,因为此地绿色尽染,仿佛每一段声音都成了让人内心宁静的绿色,空气都带着一股幽静的凉意。 远处有一个亭子,有两个人坐在里面谈话,凌执风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一身墨衣如画的人,就是墨子息。 墨子息正和他的师兄宇无边对弈。 “子息承让了。” “是宇师兄棋高一筹,我输了。” “快午时,幽赜应已把午饭做好,我们回去吃饭吧。” “那我就在这山中打扰宇师兄几日了。” 凌执风走来,墨子息背他而坐,正是宇无边面对着凌执风,他一看见来人,眼神便深陷了下去,那只盯着凌执风的黑色的眼珠后面如同藏着一道黑色的深渊。 宇无边面带微笑起身,这样的笑让花夏看得都有些不安,他觉得这样的笑有些瘆人。 墨子息没有看见这笑容,他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就起身转过去看来人。 凌执风是毫不示弱的直视着宇无边,逼视中带着戾气,当初,墨子息眼中还封印着黑暗永寂之神的一只混沌之眼时,他都敢直视,其他人一眼便沦陷于无尽黑暗的无底深渊之中,多看几眼则永寂沉睡。何况这个人,他根本不怂。 凌执风也不清楚,为何这个宇无边会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脸上的假面具,只觉得眼前人就是一个阴诡的笑面虎。总之,这个人是他很不喜欢的人,如果说花夏他只是不喜欢,那么这个独眼的宇无边,他是极其排斥。 “这位是子息的朋友?”宇无边热情的迎上去。 墨子息答道:“嗯,凌兰柒。” “兰柒公子既然是子息朋友,中午便留下来一道吃午饭。”宇无边又探头看了看,“哦,还来了一位公子,这位公子是?” 花夏这才回过神上前:“花夏,字逢君。”他在回话之前一直在盯着墨子息看,几乎都花痴了。 “原来是素华岛岛主,失礼失礼。” “师兄认识?”墨子息有些惊讶。 “都是无比海附近的邻居,自然是听说过的花岛主的,今日贵客临门,实乃蓬荜生辉,寒舍粗茶淡饭,万望诸位勿辞。请!”宇无边伸手作请的姿势,十分的友善恭敬。 花夏不失礼貌的笑笑,继续看向了墨子息。 “子息。”凌执风喊了墨子息一声,墨子息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在了众人的前面,凌执风立马跟了上去。宇无边和花夏走在后面,离他们二人有一段距离。 凌执风问道:“海上一路可还适应?” “嗯。” “子息,我途径几处盛景之地,不知道子息可有瞧见,蓝色荧光海滩子息可有去看?” “看了。” “那真是太好了。” “丹霞暗流峡谷洞子息可有进去过?” “去过。” “那断海云层处的海上日出呢?” “嗯。” “还有还有……”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凌执风在墨子息面前笑吟吟的样子又俊朗又可爱,使得墨子息心中怎么也厌烦不起来:“凌二公子有必要把路过的风景跟我一一细数出来吗?” “我只是想知道子息是否和我同看了一处景。”他心头十分快活,说话时自然想到什么问什么。 墨子息冷冷淡淡的塞了两个字过去:“幼稚。” 凌执风抿嘴笑笑。花夏的目光一直在墨子息身上,偶尔看凌执风一眼,一看到他对墨子息温顺的样子,就觉得看不下去,鄙夷的把脸撇向一处。黯烨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听着。 到了住处,幽赜已经在门外等候。 幽赜穿着和宇无边同款的衣服,发型都一模一样,只有两张脸不同,幽赜双眼都蒙着一块黑纱,他的一举一动都和宇无边像极,一黑一白,如同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这是我的胞弟幽赜,和我一样视力受损,让几位见笑了。”宇无边介绍道。 “宾朋远来,请厅内入座。”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餐饭,几样小菜,还有酒。 几人边吃边聊了一些话,花夏在里面几乎插不上嘴,看着他们四人的饭桌,感觉像是大佬之间的席上对话。 幽赜吃完饭就离开了。 宇无边道:“子息,此去中皇山,要过枭魔海域需要请一个人相助才行。” “请师兄指点。” “不比海姮青,枭魔海域的源九素来与姮青不和,矛盾很大,让姮青护你们过那片海域是最安全的办法。” “姮青海主可能请?” 花夏:“怎么可能,姮青怎么会管这些事。” 宇无边道:“那就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我也爱莫能助,实在惭愧。” “师兄一直隐居竹里岛,能给我这些讯息已经很不错了。” 幽赜端着水果进屋来:“几位客人房间已安排好了,吃完水果可回房休息。” 墨子息点点头:“辛苦了。” 幽赜开始收拾饭桌来,宇无边对墨子息道:“子息,我要去山那边喂饲养的鸡鸭鹅牛羊,你和其他两位朋友回房间休息去吧。” “师兄,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都是放养,只需去看一眼就行。你路途劳顿,赶紧去休息一下吧,那些家禽家畜,你随时都可以去看的。” 墨子息点了一下头,宇无边离开,幽赜收拾完了客厅,又去厨房收拾了。 “有幸认识五公子,请五公子赏脸到我房间一坐,我有些岛上的事想请教一下五公子。” “看不出来,小桃花对素华岛如此用心。” 小桃花?花夏竟一时语塞。 凌执风瞪过去,居然敢跟自己抢人? 墨子息叫他小桃花,其实也不是没有缘由,在他那漫长的神路里,确实有一个桃花仙至死追求这位至高无上的神主大人,却在晋神的最后一劫时,被打入了凡尘,仙基被毁,仙缘散尽。而这位花夏就是当初那位桃花仙,只是因为神主带来的命数之变,实在非他这类人等能承受的。时至今日他都没办法修仙,只能成为一名术士散人。 墨子息早已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能记得的不过最近数万载的小鳄鱼什么的。 墨子息随花夏去房间,凌执风跟在后面,墨子息不解:凌二公子跟来可有事?” 凌执风满腔不爽:“对,有事。” “小桃花,你要问我何事?” “岛上管理、发展、规划之类的。五公子请坐。” “你是修行术士,岛上皆入门修行之人,你若要问我这些,不如自己去仙山别域请教,你应知我是凡人,不晓仙域事。” “四大仙域,桃都山、浮玉仙城、霞蕴仙都、灵机山,就算凡界三十六仙山的仙也只有掌门之类的才能有资格去拜访,我小小术士出身根本没资格去。” 与此同时,只要提到上一世之人事物名,凌执风的记忆便会随之打开。 “凡界三十六仙山你可以去拜问,并不一定非要上四大仙域。” “所以我一直想着有机会去四大仙域看看,听闻里面的仙君最低的都是万年修为,那样的神仙世界确实让人向往。” 凌执风一手按在额前,神色有些苍白。 “二公子是不舒服吗?” “子息,我有些头疼,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间。”凌执风起身,整个人晃了一下,墨子息直接眼疾手快,起身扶住,动作之快,直接看愣了花夏。 “怎么了?” 凌执风紧紧抓扶着墨子息的手臂:“子息,没什么,就是最近经常头疼,缓一会儿就好了。” “我扶你回屋。” 墨子息扶着凌执风回到住的房间,替他倒了一杯水:“如何?” “没什么,就是经常会突然想起一些事,估计是大脑还暂时不适应,慢慢习惯就好了。你可会经常想起一些事,那些事和人就……那种好像是上一世的记忆,突然就涌现出来。” “不会。” “子息,我觉得上一世我们真的认识,我们之间关系很好,而且琴箫在御,相知相守……真的,子息,我没骗你,我记忆里你是荷华山的墨庄主,是一个能呼风唤雨的人。” 墨子息静静地看着凌执风,等他说完后,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脑子给烧糊涂了,才说胡话。 凌执风拿下墨子息的手,握在手里,认真且执着的看着墨子息道:“子息,我说的是真的,若有一句假,天打雷劈。” 墨子息瞬间抽开凌执风握着自己的手,腾地站了起来:“凌二公子请你自重。” “子息,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真与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躺下休息吧。”墨子息似叹惋的语气回着,里面能听得出几分遗憾,迈步出去。 “怎么会没有意义,子息?” 第67章 看病 凌执风开始打坐闭目养神起来,心境神识中的青兰与半边莲花互补而生,周身的灵力渐渐开始出现流走,他此时已经进入了自己的神识领域。 他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原始形态,当初神主路过月塚时见一朵花开得正好,于是就停下来等花开,而今那半边莲花亦如曾经那般,守护着青兰花。 凌执风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相互而生的兰莲花,一半紫色,一半青色,仿佛这朵兰莲花是自然而生的一般,它们融合得那么完美无暇,天衣无缝。 凌执风身体里的灵源开始慢慢觉醒,他已经能感觉到身体里有浑厚的力量的涌动,而这股力量被神识里的兰莲扼制着,慢慢释放着,循序渐进。所有修灵之人都有储纳灵力的灵源内丹,而如今的凌执风没有灵源丹了,他的绝世神力浑然而生,运之则来,他这个人本身好像就是一个能自我创造灵源力量的存在,因为他当初吸纳了墨子息的一半神元。 刚刚一番探究,使得凌执风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他打坐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墨子息惨死在青乌泽,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吓得他直接惊了过来,他一手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来,睁开眼睛时看见幽极就坐在他身边,幽赜的那双毒蛇一般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这个人仿佛就是来自幽冥地狱里的阴魂,阴森至极。 就在刚才凌执风灵力释放出来的那一刻,幽赜察觉有一股制衡自己的力量存在,立马出现在了凌执风面前。 幽赜直接朝凌执风下手,凌执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紫色的兰藤似的灵息缠绕在幽极的手臂上,禁锢住对方,动弹不得。 “你与宇无边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两幅恶心人的面孔。” 幽赜笑得十分的冷:“神主大人是吗,呵呵呵~”这笑声空灵而邪性十足,“本座刚出来不久,若非十几年前神主的力量突然减弱,我还出来不了呢。”随之又是一阵阴鸷的冷笑。 凌执风和这个人打斗了几十个回合,发现此人的力量确实比自己还弱,在幽赜避开的瞬间,他趁机拔出随身的那把匕首,直接一刀扎在了幽赜的胸口上。 凌执风拔出匕首,准备刺第二刀,幽赜捂着胸口逃跑,他的一声惨叫,引来了院子里的墨子息三人。 “无边,子息,我见凌公子他睡梦魇了,就想把他喊醒,结果他拔刀就要杀我。” 凌执风双目似不屑的暼了一眼进屋的几个人,将匕首在袖子上正反面擦了擦,那动作简直像坏人杀人后嗜血了一般满足,实则他在想怎么处理当前局面,他嘴角露出一丝狂悖的轻笑:如果我当面拆穿你们的真面目,子息肯定不会相信,反而还会误会,恰好挑起我们的矛盾,要装是吗,那本公子生个病,装个癫狂什么的也是小菜一碟,你刚才说我不是梦魇了吗? “凌兰柒,你住手!” “子息,我……”凌执风话还没说完,双眼翻白,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这让幽赜严重生恨。 墨子息上前扶人,花夏也帮着去将里凌执风扶在床上。 宇无边情急之下道:“这究竟怎么回事?走,我先扶你回房间。” 墨子息起身唤了一声:“师兄?” “子息可有什么事?” “我身边有一位医术精湛的医师,就在山下,小桃花,麻烦你去将应絮请来。” “是。” 宇无边扶着幽赜回到房间后,他问:“怎么回事?” 幽赜道:“我刚才在凌执风身上察觉到了青莲之力。” “怎么可能。” “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人?” “找错了人吗……那给情报的人说了慌?” “不清楚。” 凌执风装作被梦魇纠缠,神魂不安地继续嘴里念叨着:“子息,子息,子息,别走……别走……”他紧紧抓住被子。 墨子息坐在他身边,摇着他的肩膀喊到:“凌执风,醒醒!醒醒!” “子息,他们要杀我,要杀我!” “谁要杀你?醒醒!” “子息,子息……”凌执风慌乱间双手紧紧抓住墨子息的手:“不许伤害子息,你们谁敢伤害他,我要你们的命。” 墨子息听了,内心莫名的生起一丝感动,眼里为他担忧着:“没有人伤害我,你醒醒,醒醒!” 凌执风这才一个惊醒,直接坐起来,额间还带着几颗汗水:“子息,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目光移向自己和墨子息紧紧抓着的手,墨子息这才把手抽开。 “醒了就好,可有哪里不舒服?” “子息,我心口又闷又疼,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出不了气。” “一会儿应絮来了,让她替你瞧瞧,你还记得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我在梦里梦见无数的妖魔鬼怪要杀你,我杀啊杀啊,怎么也杀不尽那些欺负你的妖魔,子息,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你刚刚做噩梦了,还伤幽极。” “这怎么可能?” 墨子息侧了身,让凌执风自己看地上的血。 “这……我……子息,我不是故意的,我……” “世有虚境梦魇灵,可操纵有心魔的人,你刚刚应该是被梦魇控制了。” “是……是这样……那你师兄的朋友没事吧?” “小桃花去请应絮了,我看了不是致命伤。既然你醒了,我去看看幽赜。” “子息,别去。”凌执风拉住他的手腕,墨子息不解的看着他的行为。 “子息,我想我兄长他们了,出海多日与家里人音信全无,也不知道他们可安好,子息,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墨子息心软,他知道凌执风从小娇生惯养,家里人都是宠着他长大的,如今又新婚不久,就远赴人间中皇山,思念亲人也是很正常的,就像自己一样,虽然不喜欢墨家,但远离故土,总有一份牵绊在里面,所以,此时他还是能感同身受的。 “喝水吗?” “嗯。” 墨子息给他倒了一杯水:“我以为你身体很好,以后多注意锻炼和保养,一会儿应絮来了,让她给你诊一下,开几副药。” “子息,好会关心人。不过我身体很好,从小跟江愁习武,你放心,绝对棒棒的。” “本以为……”墨子息想说成家立业之人会稳重和成熟许多 如今看凌执风这样,显然这是个例外。 “以为什么?” “没什么。” 此时,花夏回来了:“二公子,五公子,应絮姑娘去幽赜房间给治伤去了。” “好,一会儿让她过来给凌二公子瞧瞧。” 花夏怀疑的目光看向凌执风:“二公子生病了?” 凌执风还是第一次遇见不仅敢在自己面前抢人还嚣张的家伙:“你要替我把个脉?” “在下略懂一些医术,虽没有应絮姑娘厉害,一般小伤小痛还是能治治的,那我就替二公子瞧瞧了?” “也好。”墨子息坐去了窗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凌执风似咬牙的口吻,嘴巴都没张开:“本公子生的什么病,花大师瞧出来了吗?” 花夏笑里带着不服,直视过去:“二公子生病了吗?” 两个人开始互掐起来。 凌执风把花夏搭脉的手继续按回在自己手腕上,含笑的眼神威胁过去:“花大师再好好瞧瞧。” “二公子好像是生病了。” “我就说我怎么心闷气短的。” “如此症状,看来是病得不轻啊。” “是吗,那花大师赶紧开副药吧。” “我瞧二公子时常犯头疼病,看来脑子也有问题了,那么敢问二公子是要先治心呢还是先治脑子?” “本公子是看见一个成天花枝招展的人,一身粉红带桃花,在眼前晃来逛去,才头疼眼花,这病嘛,要治估计也得斩草除根才是。” “看来二公子这头疼病是治不好了,不如先治治心病吧?” “我这心病需要心药医,花大师神通广大,我这副心药是什么,花大师应该一清二楚吧?”凌执风扔开花夏的手,“花大师望闻问切好了,就赶紧开药吧。” “二公子好好休息,少忧思劳神,少生起动怒,要心静如水,时念宁心录,才可缓解,否则这心脑之病一起发作,恐怕终伤人伤己。二公子这条命还要不要全在你自己了。” “原来花大师早已看出来了。” “二公子听在下一句劝,此时医治还为时不晚,可别一意孤行哦。” “神医妙手啊。” “过奖过奖。” 墨子息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一问一答:“你们话里藏言避语的,要互掐到什么时候?小桃花,他若真病得严重,你去让应絮过来看看。” “子息,我心口疼,哎,好疼好疼~”说着人就疼得敢要驼背歪倒在床上。凌执风此时脑海里闪过曾在雪崖湖自己和夭绍挑衅妖魔二界伤痕累累回来时,遇见墨子息的场景,他这才知道自己曾经和墨子息这么亲密无间,顿时心里被自己塞满了糖,脸捂在被子里笑,笑得都有些抽抽了,耳朵笑红到耳根。若能回到那时候该多好呀,他想。 “五公子,二公子这病没什么大问题。” “去请应絮过来,快去。”墨子息看见凌执风身子在微微抖动,走过去坐下,抚着他的背,替他顺着气:“可是疼得厉害?” 花夏极不情愿的出去了。 凌执风软得没骨头一样扑在墨子息身上:“子息,我身上哪儿哪儿都疼。”他对墨子息说了一句几乎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话,就是希望能刺激起墨子息想起点什么来,然而他这点小心思是白费的,墨子息此时根本不会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凌二公子的病应絮姑娘可得好好瞧瞧,我刚才已经看过。” “可有什么不妥?” 花夏声音压得极低:“我想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但我探查过,他并没有灵源内丹。” “也就是说,他连纳灵修仙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那为何他”会知道之前的身份,是有人告诉他的吗?” 花夏摇摇头。 “他曾经的信徒那么多,也不排除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在他觉醒之前,便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找机会试探试探他身边是否有人暗中在保护他。” 花夏笑笑不再言语。 等花夏带着应絮到房间的时候,看见凌执风腻歪在墨子息身上,头搁在肩上,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墨子息见他生病难受,也不好推开,只能将就着他。 “五公子,我来替二公子看看吧。” “嗯。” 应絮替凌执风搭了脉:“凌公子这脉象有些乱呢。” “我就说我心悸难受,应絮姑娘可是诊断出我得的是什么病了?” “凌公子心上之病,确实难医,我先去给公子开几副药。” “我去看看幽赜,你好好休息。” 傍晚的时候,夕阳西下,江愁和岱鲸已经将住处布置妥当了,凌执风带着花夏要回之前来时的湖那边,墨子息打算住宇无边这边,应絮也已经离开,凌执风怎么可能让他单独呆在这两个披着羊皮的狼身边呢?于是,就缠着让墨子息送他一段路。 “宇师兄,我去送送他。” 宇无边点点头。 走出一段路之后,凌执风才道:“子息,我们今晚一起商议一下过枭魔海域的事宜吧?众人拾柴火焰高,群策群力,总会有办法的。” “宇师兄不是说了只有想办法请姮青海主帮忙吗?” “但我们总要好好谋划谋划才是,姮青我们怎么联系,那个源九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详细了解了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我也想尽快到中皇山,找到想要的答案之后,好早一些回兰芷,大家都在等着我呢。” “我已经答应宇师兄住他们那里。” “没关系,一会儿让这个会术法的人送一个消息过去就行。” “你有什么想法?” “花大师不是术法通天吗,手下能人高士一堆,能否去查查那位姮青海主的喜好和弱点所在,我们才好想法子让她帮忙呀。” “现在?” “那本公子给您放两天假,您老人家休息好了再去?” 花夏冷瞥了凌执风一眼,径直离开了。 凌执风见这个碍眼的桃花走了,这才心里舒服起来:“子息,我带了月皎山的新茶,去我那儿喝两杯?” “是兰芷十大名茶都出的月皎山?” “嗯嗯。” “你带的什么?” “十大名茶我都带了。去吗?” “有棋吗?” “必须有,这样我们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花夏回来。” “嗯。” 凌执风知道,墨子息以前在荷华山的时候,就喜欢喝茶下棋,品美酒,心里乐滋滋的:还好,子息这爱好依旧没变。 “我先回去看看慢慢。” “要不我们一起去把它端我那儿,你不在家看着它,万一它又翻墙出家,这大海茫茫要找可就难了。”凌执风心里感叹了一下:子息这都是些什么爱好,自己都养不好还养小动物,那个慢慢都离家出走几次了,要不是我,估计都让人拿去炖汤了。 “嗯,也好。” “对了,子息,你的那位宇师兄可以跟我介绍介绍吗?相识成为朋友,多了解一些,下次见面谈资也多一些,避免尴尬。” 第68章 真相 “我也不了解。” “那你还师兄师兄的叫得那么亲热。”凌执风说完这句话,墨子息看了他一眼,他继续道:“子息,你继续说。” “出发前几日,我收到一封恩师的亲笔信,说师兄常年隐居于不比海的竹里岛,让我帮忙过来拜访,也了却他今生的一个愿望。” “子息,我对你那位师兄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你说。” “你的那位师兄可通修灵术法?” “并非修灵之人。” “那他既然不问世事,为何对不比海的事那么熟悉,你想想,那个花夏都对枭魔海域不敢擅自靠近,你这位隐居的师兄怕是知道得有点多吧,在席间,他对诸界之事的那番高谈论阔,你的小桃花都插不上一句话,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所以,席间你故意在引话头,其实你早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子息,我是实话实说,你若不能接受也没关系,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些他们二人。” “那幽赜的伤也不是因为你梦魇所致?” “子息,你信我说的话吗?” “你先说。” “回房间的时候,我确实头有些疼,便一直闭目养神,等我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幽赜就出现在我眼前了,他当时是要杀我的。” “你们无冤无仇,第一次见面,他杀你做什么?” “我不清楚,所以,我刚说的话你不会信吧。子息,你能把你恩师的那封信给我看看吗?我只是检查一下,不会看信的内容。” “在船上,要看,一会儿我回去取给你。” 二人走在了湖中的长堤之上,彩色的晚霞的倒影,让四周柔和而静谧,晚风轻轻吹来,柳枝随风摇摆。 “子息对不比海和枭魔海域了解过吗?” “非修灵之人,虽有耳闻,但不曾知道太多。” “那此事,子息交给我去办则可。”凌执风想,既然是要去中皇山,那么或许去了那边,墨子息就能想起上一世来,所以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去中皇山的信念,他的记忆和灵力都在慢慢恢复当中,也需要时间。 “你与我一样,很多事都有心无力,需要别人帮助完成。” “其实,枭魔海域的源九,我们可以想办法会一会。” “一方海主都拿他没辙,我们会他岂不是送肉入虎口?” “子息,可听说过一人?” “何人?” “月塚之主。” “未曾闻。” “听闻此人诸天万界忌惮,妖魔二界之主都被此人压制得不敢出门,我们不妨狐假虎威过枭魔海域。” “你说你是月塚之主他就信了,当别人傻吗?” “子息,还别不信,我这个人其他本事没有,但狐假虎威的事没少干。” “不可随意冒险,妖魔之人狡诈阴险,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想一个万全之策行事。” 二人边走边说着就到了那几幢竹楼前面,曲衍引领墨子息,到安排的房间,凌执风也跟了进来。 “慢慢,想我了没,我可是把你两次从外面捡回来的人,一会儿去我那儿,我喂肉给你吃。” 墨子息拿着一封信走到凌执风跟前:“拿去吧。”然后就附身去看小乌龟去了。 凌执风拆开,用手抚摸着信的表面,然后闭上眼睛去感应着什么,随即,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冷杉林海围起来的圆形湖,湖水表面看起来清澈,从上空看却黑得深邃如渊,奇特的是,湖中似乎倒映着万象星辰,周围秋色已深,冷杉叶几乎都黄了:这封信怎么可能来自这里?这个圆湖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睁开眼睛,将信还给了墨子息:“子息,我们能去喝茶了吗?” “慢慢好像瘦了。”墨子息喃喃道。 凌执风扶额,好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乌龟不一直那么小吗,还没他掌心大呢。 “是、是吗?那一会儿去我那儿,我给多喂些肉。” “慢慢吃素。” “那我让人去拾掇一些海带什么的来喂它。” “嗯。” 墨子息刚走到凌执风的住的那幢楼前,应絮来了:“五公子。” “何事?” “你这是要去凌二公子那里吗?” “过去坐坐。” “我陪你一起吧。” “应絮,子息说喜欢吃你做的菜,你去做几道菜端过来吧,花夏出门办事去了,我们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五公子要吃什么?” “都可以。” 到了凌执风的茶室,江愁负责泡茶,凌执风和墨子息就坐在一边下棋。 “二公子,大公子出门前嘱咐过您,让你按时用膳。” 凌执风二指夹着棋子,目光在棋盘上寻找着落子之处:“景行真是比母亲还啰嗦。” “大公子说……” 凌执风一边落子一边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样,我都离家这么远了,还躲不开同样的絮叨。” “王妃说,只有等您成家之后,有世子妃照顾你,她才算任务完成。二公子,您该听听长辈们的劝导。” “出去出去,我好不容易和子息下个棋,你在这儿念叨个没完没了,我还下不下棋了?” “那二公子你好好下棋,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子息,你见谅,江愁这个人就这样。” “他是在关心你。” “有时候唠叨也是一种烦恼,还好景行成婚了,不然我这次出海他铁定会跟来。” 墨子息闻之,执棋的手一抖,棋子落在棋盘上,他脑海里,只听得见棋子落下时响亮的声音。 从墨子息手中滑落的棋子打乱了好几处走子,他的心被刚刚那句话惊乱。 “子息,虽说这输赢局面未定,但保不定我们二人打成平手呀,你这打乱棋局是怕自己输?”凌执风挑眉笑着看了墨子息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开始捡子:“原来子息也怕输呀。”捡着捡着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才发觉墨子息的表情不对劲。 他挥手在墨子息面前挥了两下:“子息?” 墨子息这才回过神:“抱歉。” “你刚才怎么突然就魂不附体了,在想什么呢下棋都不认真。再来一局,就你现在这状态,我一定赢你。” 墨子息垂眸,眼神有些慌乱:“不,不下了。” “那喝茶?” “不喝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先回去了。” 墨子息仓皇出去,凌执风笑着看着墨子息那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慌神,回眼间:“慢慢,你家主人怎么了,慌得把你都落在这儿了,走,我送你回家。” 凌执风端着慢慢去了墨子息的住处,敲了敲门:“子息。” “何事?” “我帮你把宝贝送过来,我进来了嗷。”凌执风没等墨子息回答,推开门进去了,“子息是钱花光了吗?天色这么晚了,连灯都不燃一盏。慢慢,我放哪儿?” “门边有一置物架。” “好,那我放上面了。”凌执风放好之后,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心想,子息刚刚怎么了,下棋下得好好的就跑,还别说,刚刚那逃跑的样子还真有趣,像是要故意躲开自己似的。 他想看看墨子息不点灯在屋子里干嘛,于是,猫着手脚,准备去点灯,结果和墨子息撞了一个满怀,凌执风伸手就去捞人,怕把墨子息给撞倒磕到哪儿。 “你,你还没走?” “我想着帮你点个灯。” “不、不用了。” “子息,你呼吸有点急促啊,子息,你紧张什么?” “没、没有。” “说话都结巴了,还是第一次见子息这样。子息,你刚刚跑什么?” “我、我说了、有事。” 凌执风一手搂着墨子息的腰,一手抓着墨子息的手腕,此时二人面面相对,屋子里鸦雀无声,凌执风感受着那个脉搏的跳动 :“子息,你心跳好快。” “你……” “我什么?” “你未娶玉殿?” “当然,景行娶的。” “那日,我……我到过凌王府门前。” “嗯。” “青兰紫玉玦收到了吗?” “子息,你是不是也有一块玉玦?” “嗯。” “一会儿我看看可以吗?” “来人了,可以松开了吗?” 凌执风轻轻在墨子息唇上印了一下才松手,转而去点燃了灯。 墨子息耳朵红红的背对着他,此时应絮来了:“五公子,饭菜好了。凌公子怎么在这里?” “刚来的,来子息这里蹭一顿饭吃。” “那我去添一副碗筷。”应絮出门,下楼去。 “子息,走,吃饭了。” “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墨子息垂眸下去,握紧了手。 “子息,我之前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如果我这一世只为你而来,我愿用尽平生对子息好,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让你知道,你一直都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不曾离开过。” 墨子息半阖着眼,长长的眼睫毛投下阴影,他眼珠左右动了动,嘴唇微微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客厅里,应絮早已做好了饭菜等墨子息下楼,见二人下来了,起身对墨子息微笑点头。 “哎呀,大美女准备这么丰盛的晚餐呀,我就不客气啦。”凌执风看见安置好的坐垫,随之坐下,拿了一块糕在手里,放在面前瞧了瞧,然后咬了一口,他就说这糕的外形和口味怎么那么熟悉,因为他曾在书尽阁吃过一次,那一次应絮和几位仙子拜访荷华山,那糕点就是她送的,被凌执风吃了。 “凌公子,这是五公子的位置。” “哦,是吗,我坐这儿也没问题吧?” “无妨。”墨子息随之坐在了凌执风左边位置,“应絮,曲衍你们也一起吃吧。” 二人致谢之后,便入座了,刚好四个人四个方位。 “子息,我给你送了两坛酒来的,应絮姑娘,麻烦去拿一下,我陪子息喝两杯,第一次和子息同桌吃饭,没酒怎么能行,饭菜的味道都得减半。” “五公子,你出海多不适应,不宜饮酒。” “小酌几杯不碍事。” “可……” 墨子息道:“去吧。” “好,我这就去拿。” 曲衍给墨子息盛了一碗汤,递过去:“五公子。” 墨子息舀着喝了几口,凌执风拿着自己的勺子在墨子息碗里舀了一勺:“嗯,好喝。” 曲衍见凌执风在墨子息碗里舀汤喝,便双手伸过去,礼貌道:“凌公子,我替你盛一碗吧。” “我喝子息碗里的就行。” 曲衍觉得这个凌执风真是太落拓不羁了,居然敢在五公子碗里舀汤,这放纵毫无礼节的形象真是不堪入目。 应絮端着酒过来,倒酒后便入座,本应该坐在墨子息对面,便和曲衍换了换位置。 “子息,这酒如何?” “入口绵甜,很柔和,不烈,一杯香满桌,尚可。” 凌执风给墨子息夹了菜,然后又给自己和墨子息倒了一杯:“我把这酒取名为’青山有思’。子息都觉得不错,那一定不赖,子息 你知道吗,这是我给的配方,景行派人负责酿造的。”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子息以后的酒,我负责了。”凌执风拍拍胸脯说着,然后二人又共饮了一杯。 应絮见两个人边喝酒边聊天,相谈甚投机,不知不觉间已经六七杯酒下肚,见凌执风又要给墨子息添酒,便道:“凌公子,五公子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和子息还没喝尽兴呢。” “凌公子要喝尽兴,大可回去自己慢慢喝,没必要拉着五公子一起。” “酒逢知己千杯少,一个人喝的那叫闷酒,没意思。既然应絮姑娘见不得我和自己推杯换盏,子息,走,去我那里,我们一醉方休。”说着拉起墨子息的手就要起身离去。 应絮见之,豁地起身直接阻挠道:“凌公子!” “应絮姑娘未免管得也太多了些。” “凌公子是王府世子自然可任性胡来,但五公子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还望凌公子不要太恣意。” 墨子息喝了一杯酒,将酒杯放下后道:“我自有分寸,不用操心,都坐下吧。” “我吃饱了,五公子慢吃,”应絮气不过,离席而去,曲衍见她含怒而去,也辞桌追去。 “子息,来喝酒。” “差不多了,下次再喝吧。” “应絮是你什么人,好像对你的事比自己的事还上心。” “应絮十三岁就来墨家了,后来一直在我院子里当差,跟在我身边,这些年也多亏她机警聪明,我才在墨家静好无恙,她于我有恩的。说来也奇怪,不管我去哪儿,她总是能找到我,。” “护你七年,也算两小无猜了呀,这么大的一个恩人,子息要怎么报答呢,以身相许?” “应絮确如我至亲一般存在,她人很好,我希望她以后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可惜了,如此软香温玉的一个大美人,又该哭得梨花带雨了,真是让人心疼。” “没想到凌二公子竟有如此怜香惜玉的心,要不你去哄哄?” 凌执风眼角带笑,嘴角也上扬起,执着酒杯,看着墨子息:“子息可是心里酸了?” 第69章 过去 “自作多情。” “子息,这顿饭也差不多了,出去走走?” “天色这么晚,去哪儿走?” “我可以提灯笼呀,我们不妨来个秉烛夜游,兴尽而归?” “也好。” 凌执风手里提着一盏灯,“子息。” “嗯?” “我想看看你的那块玉玦。” 墨子息停下脚步,取出了青莲青玉玦放在凌执风手上,继续前进:“你之前将青兰紫玉玦放我那里时,我便很惊讶,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和我有同样之物,虽是一兰一莲,合在一起却能圆满……因为此物对你很重要,我便赶来还与你,后来,恰巧碰到了你兄长成亲那天。” “子息,你到底听谁说是我成婚的?” “祁掌门,当时你兄长也在,所以……” “所以你就信了?” 墨子息没有回答。 “之前你那般疏远我,也是这个原因是吗?” “有疏远吗?我们当时也就见过一次而已,关系本就很一般,何来疏远一说。” “一次又如何,子息,古人有言,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以身托人,必择所安。不承认就算了,也不知道是谁,再一次见面时称呼只剩下凌二公子了,连名和字都不愿意喊。”凌执风后面几句话以抱怨的语气说着。 “你想我怎么称呼你?” “别人喊凌二公子子息就别喊了,听起来可生分了,父亲和兄长他们称我小风,子息虽与我同一天出生,但我肯定比你大,所以,你得叫我哥哥,凌哥哥,风哥哥,二哥哥……我都可以接受。” 墨子息平静的口吻道:“你在痴人说梦知道吗?怎么就断定你年龄比我大了,怎的不让我叫你大爷呢?” “也不是不可以,来,子息叫声爷我听听。” 墨子息停下脚步:“你凑近些。” 凌执风侧过身,做洗耳恭听状,墨子息凑在他耳畔吐了一个字:“滚!”随后迈步离开。 凌执风笑容一僵,立马快走一步跟上:“子息如此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之人,怎能爆粗口呢,你这是自毁形象呀。” “凌二公子面前,形象有用?” “不愧是子息,深知我意。” 二人其实也没走哪儿去,就沿着屋前的湖在散步,静静地走了有一段路之后,凌执风伸手去拉住了墨子息的手:“子息,你说这湖叫什么名字?” “应该没有名字吧,地图上并未标注出。此湖水清澈明净,一尘不染,难得一见。” “子息既然如此赞扬它,想是很喜欢了,不如你给它取一个名字如何?” “浮生若寄,此心向隐,便叫寄隐湖吧。” “好,以后它就叫寄隐湖了。” 二人临湖而立,凌执风道:“遇见子息之前,我只想四海为家,云游天下,不曾想过和什么人白头偕老一生。遇见子息之后,我想守着子息过一生,哪都可以去,也都可以不去。子息若想隐世而居,我都可以的。”说完后,他情意深深的看了墨子息一眼。 “此事等去了中皇山之后再说吧。” “子息,等此行之后,我想带你去几个地方。” “何处?” “你曾经熟悉之地。” “我曾经熟悉之地?” 凌执风也不想他心里有太大的负担和压力,便道:“其实是我熟悉的地方。” “以前我们真的认识是吗?” “嗯。” “以前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记忆也在恢复中,以前的子息和现在差不多一样。” “那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是什么?” “我也暂时不知道,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如何。” “好,那你想起什么了,便来告诉我。”墨子息看着他,眼里有期待。 子息,很想知道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吗?凌执风握紧了几分墨子息的手:“嗯。” “时候不早了,回去罢。” 当天晚上,出现了两拨刺客,一波刺杀凌执风,一波刺杀墨子息,皆未成功,一方有应絮坐镇,一边有花夏的术士护主,自然这场刺杀活动皆没有成功。 灯火下,凌执风悠然的喝着茶,神情自若。 岱鲸进来:“二公子都解决了。” “可查出什么没有?” “江愁大人在安排人收拾现场,来的都是一些修灵,我们的术士说,那些人应该是来自不比海域的。” “呵,不比海域……本公子一个凡人,怎的就得罪了不比海的人,难不成是因为本公子吃了姮青海里的海鲜?” “这……对了,公子,刚刚墨五公子那边好像也来了刺客,我们的术士去帮忙了。” 凌执风倏的站起来:“什么?子息如何,可有受伤,为何不早说。” “二公子放心,我们回来的人说,应絮姑娘法力十分高强,对付来人绰绰有余,对付墨五公子的是修炼的术士,和刺杀您的并非同一波人。” “谁要刺杀子息?” “这个属下不知。” “行了,退下吧。” “已经安全了,公子早点休息。” 凌执风目光深邃的盯着一处不眨眼,神情严肃,似在沉思。 什么人要刺杀子息,是墨家的人?还是那个黯烨、幽极?还是…… 凌执风回想起在百谷阁那一日墨子息很激烈的一番言辞,提到了太子,凌王府,兰芷朝廷所用,说他们逼着他做事,那么,也就是说,子息一直被逼着,威胁着在做事,而今,他远离了他们,也就是说自己拿不到手的人除之也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想到这里,凌执风不禁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花夏回来了。 凌执风和花夏刚坐下谈事情,岱鲸进来禀报墨子息来了。 “快请。” 墨子息和应絮一进屋,花夏的那双凤眼便笑意满满地落在墨子息身上,片刻不曾离开过,他起身上去迎接,笑如桃花般灿烂:“五公子来了。”他这句话一出口直接打断了凌执风还未喊出口的墨子息的名字。 “辛苦了。” “还好,五公子请坐。”花夏热情无比,直接把凌执风的风头抢了,“五公子怎么过来了?” “我来和你们一起商议过枭魔海域的事。” “五公子,喝茶,小心,有些烫。” 墨子息正襟危坐着,气质天成,眉目清朗,宛如一道靓丽的风景,他客气地回道:“好,谢谢。” 凌执风一脸冷漠的看着那个殷勤无比花夏,看得牙根痒痒。 墨子息对花夏道:“你说说此去打探到的消息。” “姮青海主喜欢养各类灵兽,喜欢过人间的节日,听说她曾经有一个喜欢的人,好像是桃都山一个叫青业的仙君,后来这位仙君死于月塚夭绍之手,枭魔海域归附于月塚,所以一直与之不合,打打杀杀很多年了。” 花夏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源九的人说,他们的主上是地界崖海域谷渊霜的拜把子兄弟,因为渊霜在月塚是那位凌君的四大护法之一,地位相当的显赫,所以,附近小妖小魔都不敢得罪这个源九,基本上都归附于枭魔海域了。” 凌执风心想:青业死于夭绍之手确有其事,枭魔海域归附于月塚,我怎么记不得有这件事?该不会又是一个打着月塚的幌子四处为非作歹吧? 凌执风一脸嫌弃:“就这些?” “对,就这些,能打听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二公子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再去打探打探嘛。” 墨子息自顾自道:“难不成一个枭魔海域就挡住了去路?” “我尽全力可保一个人过枭魔海域。大妖王、大魔君,我们这些术士对付起来还是很吃力的,除非有仙域的人相助。应絮姑娘不是曾访仙山名域吗,不知她是否认识一些高阶仙神,若能请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再好不过了。” 应絮回道:“并不认识。” “那真的太可惜了。” “与其商量来商量去,不如明天直接出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般前怕狼后怕虎,如何到中皇山,一方小小海域,本公子要过去,就算是神也得给我让道。江愁、岱鲸安排下去,本公子明日便动身过枭魔海域。派一波人现行探路。” “是!” “凌……”墨子息准备开口说话,被凌执风截断了话语:“子息,我给你开路,你跟后面即可。” “不行,太危险了。” “就这样,中午大家一块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多谢凌公子好意,我还得回去整理出行物品。”应絮起身屈礼离开。 “二公子,我回去补个觉,准备明天出海。” “去吧。” 所有人离开之后,只剩凌墨二人了。 墨子息沉郁的口吻道:“此去安危难定,到时候我随你一条船。” “子息是要与我同生共死了?” “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子息,放心,明日我保证大家都能平安过枭魔海域。” “你如何保证?” “子息且拭目以待。对了,子息,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你问吧。” “在清荣城的时候,子息是不是过得很艰辛?”他见墨子息喂到嘴边的茶停下了,立马到:“子息,我没其他意思,也不是故意想揭伤,只是听闻昨晚有刺客,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对你下手。” “你放心吧,应絮都解决了。” “是朝廷还是太子,是墨家还是其他?” “过去之事,何必再提。”墨子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神情也沉重了起来,“你休息一下吧,回了。” 凌执风拉住他的一只手的手腕:“子息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对吗?” “一面劫生,步步置死。” “谁?”凌执风豁的起身,面对着墨子息焦急地问道。 “我说的,你会信吗?” “子息,你说,我信。” “玉径云。” “玉径云?” “对,就是凌二公子的那位从小玩到大的挚友。六年前,玉径云来清荣城求贤纳士,他来到墨家,与我促膝长谈了几天几夜,相谈甚欢,那一次谈话算得我认为的风云际会,觉得玉径云确实是一位可佐之君,便答应了他去国都,就在出发前一天晚上,他设宴请我,说邀请了一些清荣城的朋友给我送行,然后……”说道这里,墨子息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干什么了?!” 墨子息脸色越发苍白,沉默了半晌,似不再想说下去。 “去了之后,才知道他请的只我一人。他当时直言不讳地说,让我做他的男宠,助他登上至尊宝座,许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拒绝了。” “六年前,玉径云二十四岁,府中妃妾已数人,他若是喜欢男风,我怎不知道!” “他说了,他想要我,只是喜我之容,不愿予之他人。玉径云占有欲很强,他直截了当言明要我必须握在他手里,我很生气地拒绝了。他便当场逼我委身,我欲离开之时,才发觉到他……给我下药了……”墨子息握紧拳头,整个人如冰块一般站在原地。 “老子这就回去宰了那畜牲!别拦我!” 墨子息拉住他:“凌执风,谋杀储君乃诛灭九族的大罪……” 凌执风气得暴跳如雷:“欺负子息,我要他狗命,玉径云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景行和凌王府,他能那般得意地坐在储君的位置上!子息,你放手,去什么中皇山,老子回去替你宰了那王八羔子!” “他把我衣服剥得差点一丝不挂了,其实还未……还好,应絮来了,逼他将我放了。” “也就是差点剥光了?也不可以!!!我刀呢!我非回去戳瞎那狗东西不可!”凌执风脱开墨子息的手,去找他放在卧室枕头下的那把匕首。 凌执风弯着腰慌忙地找匕首,墨子息站在他身后唤了一句:“阿凌……” 瞬间凌执风泪目了,曾经,墨子息也曾这般温柔的唤过他,虽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是那般的弥足珍贵。他飞快地转过身去深深地抱住了墨子息,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子息,你想起曾经来了是吗,是不是想起我是谁了?” “没有。我只是……想这样唤你一声。” “子息,没关系,你没想起我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子息是在乎我、喜欢我的就好。子息,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和伤害,子息那么好,他们怎么可以!” “七情六欲的嫉贪恨,为欲念成魔的人,这些年我见得太多,也处处举步维艰,真心待我好、护我的不过应絮一人而已。” “此后有我。”凌执风轻扶着墨子息的后颈,深情地落了一吻在他唇上,垂眸温柔道:“这一世,我护子息。待子息忆起,我们一同归去。” “何处?” “君之所喜皆可。” 墨子息笑了,这是这么久以来,凌执风第一次看见他真情流露的笑容,上一次这个笑,仿佛已隔千年。 “好看。”凌执风的眼里满是宠溺,心里也甜如蜜。 几秒钟后,画风突变,墨子息道:“你刚刚骂人了是吗?” “被气的。” “凌王府对世子的家教修养自然言正行稳,你堂堂凌二公子,怎么学会骂人的?” “子息,你纠结这个作何?等我回了国都,我不仅骂,还要找人打他一顿,这种狗东西还当太子,回去我就让兰芷储君换人。”凌执风见他神色微变:“子息?” 墨子息提起笑容\/“在你这儿呆了一上午了,我得回去看看慢慢。” 凌执风面带笑容,顺口来了一句:“喜欢花,喜欢草,喜欢动物和小鸟;敬苍生,顾万物,后醒之主我来护。”他轻轻刮了一下墨子息鼻尖。 墨子息听不懂,疑惑的:“嗯?”了一声。 “没什么,去吧。” 当天晚上,花夏去见了应絮一面。 “你我各护主,过枭魔海域还是没问题的。昨晚是你安排的刺客?” “此事我还正想问问花岛主呢,昨晚我们这边的刺客是你安排的?” “我杀五公子作何。” “刺杀凌执风的刺客也非我们所派。” “最好是这样。” “我也希望如此,动五公子者,我必然要他命!” 第二天,两艘船便出航,向枭魔海域驶去, 第70章 违逆 船驶出竹里岛附近海域之后不久,天色渐渐变得阴沉,海风呼呼刮过,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闪电云团,天气状况开始变得恶劣起来。 越往前方行进,云层低得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能见度也在慢慢缩小,最后,船只进入了一个黑色云层之中,唯一亮光就是偶尔在云层闪过的紫色、红色、蓝色雷电。 云层正在形成风暴,旋转吸附一切事物,卷起吞天沃日的浪潮,船在风波里颠簸出没,所有术士人竭尽全力控制倾斜的船体不被暗层里的风暴撕碎,让船尽量保持平稳。 墨子息看着黑暗之中的蓝色云电团,它们像露出了一个可怕的脑袋的魔鬼,耳边尽是鬼哭狼嚎似的海哮声,仿若有千万只妖魔在里面厮杀惨叫,这些混乱不堪的声音不由得让他心底发怵,紧紧抓住窗框的手青筋暴露,指节发白,步子随着船体的颠簸而不稳,屋子里的物品散落一地。 凌执风过来时,一个剧烈的晃动,几乎要把人甩出去。 “子息。” 墨子息身子往后一滑,凌执风几步并做一步飞奔上去,转了一个方向,让自己垫在墨子息下面:“还好来得及时,不然把子息摔了我可得心疼死。” 墨子息双手扶着他的双肩:“外面这么危险,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你。” “就是晃得有些厉害。” “怕不怕?” “还好。” 凌执风取出一条雪白色的带子,墨子息问他:“你要作何?” “来,子息,我给你系上。一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墨子息伸手抓住凌执风的拿带子的手:“去哪儿?” “我怕这里给子息晃晕,带子息去一个地方等,等船过了这片海域我们再上船。那边的人长也不知道长什么样,随海而生的海怪估计都长得丑不拉几的,我怕他们把子息吓着,子息放心,我拉着你,绝不会让你摔着。” 墨子息松开了手,凌执风双手绕过他的耳旁,将带子系在墨子息的眼前,他温柔地看着:“子息,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荷华山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用白帛遮一半脸,那时候我就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一直想取下白帛看看,可你就是不肯。” “后来呢?” 凌执风温柔的诉说前事,眼里满含爱意:“后来,你被九阴山的龙侄所伤,趁你昏迷,我便得机会看清楚子息的庐山真面目,才确定你就是我要一直在寻找找的人。”凌执风伸出一手轻轻捧着他的脸,笑着,深深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鼻尖和唇。 墨子息耳朵绯红,喉结微微动了动,欲起身,船身一个猛烈的腾空,几乎要将二人甩了出去,凌执风瞬间带着墨子息消失了。 如今凌执风身上觉醒的力量不多,经不起长时间的大战消耗,也无法与一些强大的仙妖魔神对战,像以前那般横行八方的去嚣张打架是不行的,他现在只能蓄力一次性解决来犯之敌,一套秒不掉就只能等死,但他身上的爆发性力量很强,所以,一出手还是能吓退不少人。上次,妖界的水云寒和断云远,若再回头刺杀,估计就得手了。 他带着墨子息到了枭魔海域源九的老巢,也在一座岛上,黑色的岩石壁立千仞,如同一扇门挡在凌执风面前,周围的随海而生的植物仿佛笼罩着一层黯淡的嶂疠之气,地上的沙子也是黑色的,处处都透着一股阴凉。 墨子息在白帛下虽能看清楚一些事物,但比较模糊,耳边海风很小,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 看门的几波妖架着兵器:“什么人竟敢闯入黑漕山?” 墨子息闻言,心惊了一遭,下意识想往后挪却没动,凌执风在他侧面轻声道:“别怕。”转而以大声而威凛的声音道:“月塚凌执风,让源九出来接驾。”转而微转脸低声道:“跟我走。” 几个妖见来人非比寻常,见说话人凌傲冷峻,一青一紫的瞳孔如同两道寒光,邪魅地朝他们逼视而来,几人盯着凌执风一步一步胆怯地后退着,眼前来的是仿佛两尊神。 “快,快去请魔君。” 源九听闻凌执风来了,吓得手里的酒当场掉在地上,带着数名心腹直奔主道连扑带爬去,跑去迎接。 一看见远处一红一蓝着装的背影,就开始扬声大喊:“凌君,属下罪该万死,不知尊驾降临,还请赎罪。” 凌执风一身深红色长袍白泽神兽图纹,深沉而神秘,气场仿佛将身后的天地都折服;墨子息一身浅蓝色,莲花纹饰,衣带当风,神韵飘逸,与凌执风比肩而立,吓得源九当场跪下磕头。 “凌君、墨庄主大驾,属下未能远迎,还请恕罪。”源九说话的声音不停在颤抖着。 “本君与子息过来坐坐。” 源九连忙爬起来:“凌君请大殿内入座。” “不必了,子息不喜欢你们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安排一处位置高,空气清新,风景好的地儿,本君坐坐就走。” “是,是,去给凌君准备最好的茶点水果来,凌君,我给您带路。” “在后面指引即可。” 凌执风手紧紧拉着墨子息,上了一道山石阶梯,随后就到了平坦开阔的山顶。 源九将二人引领至前门上的凉亭中:“凌君,此地如何?” “还行,转过去。” 源九不知所以:“啊?” “本君让你转过去,往前十步走,长这么丑,吓到我家子息,将你扔进海里喂鱼。” 源九连忙应和是,转过身去。 凌执风温言细语道:“子息,将就坐坐。” 墨子息看着那几个人背对着自己的人,头上长着触角,如蛇头伸缩蠕动着,皮肤是黑色皲裂的鳞皮一样的东西,虽有手脚眼鼻,却难成人样,应是海怪之类修炼成形,他拳头紧握了握,随即瞥开目光。 “都给本君再走远些。” “是!” 凌执风这才扬开后袍坐下:“子息,喝点水吗?” 墨子息喉咙似干涩的回道:“不了。”他背过身朝大海看去,心中忧虑着风暴中的那些人。 “源九。” “属下在。” “本君朋友的船正在过你的枭魔海域,上到所有人,下到阿猫阿狗,过你地盘时,若少一根毛,我请你去巽月宫喝茶。”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源九催促着几个心腹:“走,走。” “慢着。”凌执风不紧不慢道。 又吓得几个人一身冷汗:“凌君还有何吩咐?” 凌执风锐利的眼神看着源九:“本君以后若再听见枭魔海域有什么翻船事故,人员失踪的现象,我也让你枭魔海域消失。” “属下知错了,凌君开恩。凌君,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说。” “不比海姮青那女人,实在可恨至极,枭魔海域如今这般惨状皆是那女人的造成的,请凌君为我们出气。” “本君知道了,下去吧。” 墨子息这才转过脸,静静地盯着他,凌执风脸上扬起暖暖的笑意,和这黑漕山晦暗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在墨子息眼里,仿佛这个笑容把周围一切都点亮了,他跟随凌执风来妖魔府邸事前是全然不知的,心里的害怕和担心以及眼前人行为带来的千般疑惑与困恼,因为这个笑容都转化成了心底对他的信任。 “子息不问什么吗?我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墨子息起身,看着天边渐渐褪去的乌云:“处理好了是吗?” “嗯。” 墨子息把手往后过去,凌执风随之伸手拉住。 墨子息:“不喜欢这里,回了。” “好。”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回去的时候,海上的风浪渐渐平息,天光刺破云层,格外耀眼,余威未尽的海面,波涛依旧在翻滚,却已经算过了枭魔海域最危险的地段了。 源九的一个心腹道:“魔君,我们刚护的这两艘船上有许多修灵术士,这可是一票大的。” 源九:“可本座之前已经答应过凌君了。” “魔君,你还真听他的啊,我们可是靠这一行修炼的,况且我们枭魔海域只是打着月塚的名号而已,这会儿凌君在黑漕山,这两艘船已经到不比海边界了,姮青那娘们给我们这么多苦头吃,我们何不借刀杀人,也算一石二鸟之计,这样一来我们既得了修灵术士的魂魄,又能回去让凌君去收拾那婆娘。” 源九举棋不定,结果身边的几个人都说这是个好主意,源九也就答应了,于是带着几百号海怪魔灵直接出现在这两艘船四周,与术士厮杀了起来。 花夏和应絮站在船顶,背对对靠着,二人一起对付源九等人。 “花岛主不是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吗?” “灵机山下凡的修为过万年的女神,竟不如我?” “呵,那就比比今日我们谁拿下这个大魔头。” 花夏冷峻的眸子里带着挑衅,整个人虽一身温情桃花妆,此时俨然一个杀手:“源九,你知道这船里坐着的是什么人吗,你也敢动?” “呵呵,本座怎会不知道,在不比海杀了你们,凌君自会为你们报仇,放心,乖乖去吧。” 凌墨二人并肩而立,在船窗边看着外面的激烈地打斗。 “看来我们刚刚还是白去了。” “没事,子息,我保证明天枭魔海域就在不比海消失。” “别伤及无辜。” “子息放心,我自有分寸。” 花夏和应絮对付源九还是很吃力的,一个是凡人术士,一个是医仙,打源九这类大魔君,他们的武力值还是差了一些。 此时,海中一条水柱窜天而起,一条银色的龙盘绕着水柱而出,瞬间朝源九飞来,化作了一个一身银色盔甲,长有龙角的女将军,她手中提着一把银枪,浮空踏波而来。 “还敢来我不比海兴风作浪!” “姮青?” 随即二人上天下海的打了起来。 花夏和应絮这才得空进屋看自家主子。 “五公子没事吧?”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关心墨子息。 花夏一脸血污,一手反背剑在手:“二公子呢?” “本公子好得很,活得自在呢。”凌执风看情敌是分外眼红,满心不爽。 墨子息时不时把目光投向窗外,花夏走去把窗纬拉下:“五公子,别看,那些妖魔面目狰狞,体形诡异,会吓着你的。姮青海主带着人支援来了,一切马上就可以恢复如初。” 凌执风冷瞥了一眼花夏:“那桃花,麻烦你能不能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了?还外面断胳膊断腿儿的妖魔狰狞,你这杀得一身都是血腥气,难道就不吓人?” “五公子稍等,我去把外面处理好了再过来。” 应絮看了看自己,也下去了。 不久,源九的几个心腹带着人朝船这边杀来,因为里面的人是凌执风的朋友,不得不想办法斩草除根,免得去凌执风面前嚼舌根。 一个一脸褶皱脸灰色眼,长着几根螃蟹一般手的怪物是枭魔海域的第二把手,就是他怂恿源九干这一场的罪魁祸首,他叫上源九的其余四五个心腹,将第一艘船一个法力炸毁了之后,又直扑第二条船,任凭几人怎么施法,这艘船身如同罩了金钟罩一般牢不可破,于是,几个冲着杀将进去。江愁和岱鲸遭这群人手里过不到三招就被打翻在地。 花夏和应絮被另一部分人纠缠根本脱不开身,前去支援的术士根本打不过这几个心腹。 几个海怪魔灵破门而入,凌执风的茶正端在手上,那一个充满杀气地抬眼动作,吓得几个人腿脚发软,不知进退,话都说不利索了:“凌、凌君,怎会在、在此处?” 凌执风优雅地放下茶杯,起身,迈开步伐,一步一步朝那几个人走去,凌执风前进一步,他们几人慌乱得如多长出了几条腿似的后退着,你踩我脚,我踩你脚,磕磕绊绊…… 他们惶恐着,用嘶哑的喉咙道:“凌君饶命……”吓得声音几乎都发不出来。 “在本君手下臣服的诸天,但凡我亲自打过招呼的,没有人敢违逆丝毫,还从未有像你们这么不听话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凌执风脸上露出阴邪的笑容,又邪魅又无情,这笑比不笑看起来更可怕。 “凌君饶命……” “你们也配本君亲自动手?杀你们本君都嫌脏手,走远点去死,别碍了本君的眼。” “凌君,小的们知错了,求凌君开恩,看在渊霜大人的份儿上,给我们一条活路。” “呵呵,活路?本君亲到黑漕山时给了你们生,本君今日就让你们死个明白,月塚领域下可没什么枭魔海域,这些年打着月塚的名号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还要本君看在渊霜的面子饶命?本君就没听过这么愚蠢的话,下辈子好好去打听打听渊霜的面子在巽月宫值几个钱。” 源九趁机赶过来:“凌君,属下知错!” “带着你的人死远点,本君一向言出必行,明日夭绍会亲自过来。” 源九当场面如土色,整个人都吓瘫了。 “既然把我们逼上绝路,那你也一起陪葬!”那个第二把手见已无生路,直接疯狂地朝凌执风偷袭去。 墨子息吓得直接跑过去:“阿凌!” 那人靠近凌执风几寸远的时候,直接自燃,瞬间灰飞烟灭,那怪物的魂魄想逃,却被几条耀眼的紫色似直线段割裂,画面如空间破碎一般,只见那魂魄刹那间破裂消散,惨烈至极。 “你们也是下辈子都不想活了是吗?” “多谢凌君开恩,我们马上回去遵命行事。” 源九带着人抖抖索索,两股战战地离开,那一群吓得腿软的人里面,走着走着,时不时倒下一个,其余人扶起来,继续朝黑漕山去,那里仿佛成了向他们敞开大门的阴曹地府。 源九这一波人走了,姮青停在了浮空的之上,看着凌执风,恨眼里仿佛都能看见火光。 凌执风看了一眼姮青,欲转身回船中。 “凌执风!” 第71章 仙域 “怎么,姮青海主要下来喝一杯茶吗?” “我要给青业报仇!” “青业,哦,桃都山那个仙君啊,他不是死在魔界的那个洞仙筱手里吗,姮青海主寻仇怕是找错了人吧。” “青业死在夭绍手里,此事诸天皆知,今日你既然送上门来,我便取了你性命!” 姮青银枪刺来,力量彪悍无比,花夏立马挡住,结果被震出好远,姮青一个灵力袭击而来,墨子息欲要上前挡住,应絮出手挡下了,姮青扔出长枪和应絮对战,她自己运灵,用术法朝凌执风袭去,他并没有躲开,姮青瞬间到了他面前。 “这一道灵力,我便当是替夭绍还你的。” 墨子息上前拦住姮青:“要杀他,先杀我。” “我与你无冤无仇,让开。凌执风杀我未婚夫,此仇不报,枉为人妻!” “他都说了,是魔界之人杀的。姮青海主在青红皂白分清楚前,何不去调查之后再做定夺。” “整个桃都山都可以作证!” “桃都山,呵,我记得杀青业的那支箭世上只有洞仙筱有,你去一查便知我有无说谎。” “凌执风,你这个月妖族的恶魔,祸乱诸界,为祸天地,十方不容诛!今日我便杀了你!” 凌执风把墨子息拉着护在身后:“姮青,我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兰芷国的凡人,一不残害忠良,二无德行亏欠,你一个修成正果的高阶女君,杀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是轻而易举,但你滥杀无辜,八十一道晋神天劫,女君是不想过了是吗?” 如果他真是凡人,姮青是不能对他动手的:“凌执风,不比海中,长路漫漫,谋局可测,意外难卜,当心了!” “多谢提醒,你放心。我会活得很开心的,争取每天多吃你不比海的几条鱼。” 花夏和应絮见姮青收兵遣将回了不比海宫,这才下去处理伤。 二人离开后,凌执风转身进屋,瞬间脸色苍白:“子息……”他一把抓住墨子息的手臂,嘴里鲜血不停溢出。 “阿凌,你怎么了?” “那女人下手太重了……”随即倒下去。 墨子息颤抖的手扶着他:“刚刚秒杀妖魔不是还如狼似虎,凶神恶煞的吗,怎么就……应絮!应絮!” 他眉头紧簇着:“我一个凡人怎么扛得住她那一招’海河清明’……她可是拥有数万年修为,而且快晋神的女君。身上好疼,子息,骨头都被那恶女人打得快散架了……疼……”随即晕死过去。 应絮慌忙跑进来:“五公子,怎么了?” “阿凌受伤了,你快看看。” 阿凌?应絮愣了一下,墨子息焦急地又喊了一声,应絮这才把脉,然后闭上眼睛,施法救人。 一个时辰后,应絮满头大汗的收了法力,睁开眼睛,有些虚弱的从袖里拿出一个药瓶:“五公子,里面有三颗丹药,每隔两个时辰给他服一次。” “阿凌怎么样了?” “我渡了些修为给他,五公子放心,他不会死。” “应絮……” “五公子还有什么事?” “谢谢。” 应絮勉强提起笑容,起身慢慢地走出房门。 走廊上,她扶着墙壁慢慢地走着,花夏上前来扶住,曲衍在转角处看着,他晚来了一步。 花夏:“应絮姑娘不是恨他吗,怎么这么快就舍命相救了,你这样子怕不是渡了好几千修为给他吧?” “我只想五公子开心、无忧。他死了,五公子会伤心。” “看来我们两个还真是同病相怜。” “花岛主,你争不过他的。” “那可不一定。” “你何来的自信,你只是素华岛一术士,恐怕未闻凌墨之情。” “不知应絮姑娘可曾听说过素华岛上有一株古桃树,桃都山的桃花都是从那里取之而生,后才成仙域。” “不曾听说。” “曾经有一个人,在素华岛亲手栽了一棵桃花,从此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花开不败,这里便成了桃灵之源,那里至今流传着一个故事,有一个人生生世世都轮回在这个岛上,生于花下,长于素华,致死都守护在那座岛上,只为桃花心木上的那四个字:花下逢君。这才是生生世世刻骨铭心啊,这四个字仿佛一句承诺,又好似一场约定,又或许是一个使命,那个人每一世心中都会有这几个字,仿佛宿命之必然。” 应絮听完后,不再言语,花夏将她送到门口,便转身离开,遇见了端着药品的曲衍,他拍了拍曲衍肩膀:“曲兄真是来得及时,我正……” 曲衍不理会他,端着物品去敲应絮的门去了,花夏摇摇头离开,他回自己房间后,打坐调息了一晚上,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源丹似有突破的迹象,他欣喜万分,这意味着他可以修得仙身了,第二天清晨,他便去找了应絮。 “曲衍也在。” 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向应絮讨要了一些修炼仙身需要的灵丹和有助于筑基的仙灵花草,应絮给了他一本炼丹书。 应絮道:“灵机山的仙灵花草他以后需要时可以找自己,晋神时便需要句芒山的仙灵花草,因为诸天各位修为达数万年的仙神很多,仙灵花草的消耗量也特别大,世界上会用灵力培养仙灵药草的仙不多,至今为止,唯有句芒山且止神君能培育出神阶仙灵花草。” “姑娘在灵机山叫什么?” “紫寒。” “嗯。” “不过我以后就用应絮这个名字了。” “为何?” “五公子取的。我与五公子初见面那天,春雨如絮,应时而至。” 花夏有些无奈的笑笑:“那我以后叫你絮妹妹如何?” “不应该是姐姐吗?” “若真算起来,你觉得你能当姐姐?那位凌二公子都得靠边站。不过我叫你絮姐也行,毕竟以后仙界再见你确实是我前辈。” “随你。可有想好去哪个仙域?” “絮姐有介绍吗?” “女君最多的是桃都山,东都上神座下,游方神君是唯一收徒的神,若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就是传闻中诸界最温情的神君?” “碧落神君以前还是比较温柔,但自从归神后,变化还是挺大的。怎么说呢,毕竟他是主镇神界的,若无威严,诸天难服。” “哦哦。” “其次是浮玉仙城,最古老的仙域,法令规章比较多,但那里有灵源脉息,修仙晋神很快,是辰珏神君坐镇,玉逢神君协理,还有九河神女冰夷,里面最出色的年轻一辈仙君是东阳泽蒲和少正胥引,各域活动事宜他们都积极参加,都是佼佼者,你应该能和他们成为朋友。” “这里倒是不错。” “再次就是我们灵机山,先掌门巫君被诺跋灵界的界主泪零所害,如今掌门是我师兄承影,灵机山的包容性很强,五行术法、剑宗、符箓、阵法、医仙什么都有,大家可以经常拜访、探讨、切磋,对了,乐圣遗音,她可是我们灵机山以乐为武的最高宗师。” “听闻还有一个在西昆仑?” “对,是西昆仑的霞蕴仙都,是四大仙域中最神秘强大的一方,故禹主君,都匀上君,还有浮生天君,不过霞蕴仙都最低门槛要求是三万修君,其他仙域只要你本事大都可以进。” “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其他仙山你需要了解的可以随时问我。” “对了,我看曲衍也会一些术法,你教的吗?” “嗯。” “还不错嘛,都有徒弟了。你先休息,不叨扰了。我去看看五公子。” “这几天鏖战,大家都没休息好,更是没时间照顾五公子,你去问问五公子中午可要吃些什么,麻烦到时过来跟我说一声。” “没问题。对了,我还有一事不明,我们此行去中皇山做什么?” “五公子心有惑需要去那边解开。” “中皇山是人间三十六仙山之一,凭他曾经的地位,按理来说,去仙域解惑岂不更好?” “想来那边定有什么事需要五公子去解决吧,听闻,以前他在荷华山的时候,不常出去,但出山定有妖魔事,入界必安一方心。而今五公子只是一个凡人,以前的事他也忘了,所以我们在他面前尽量别提过去,免得给他徒增烦恼。这次他执意去中皇山究竟所谓何事,我实在不知。” “絮姐还真了解他,以后我们再向你了解了解荷华山的事。” 花夏去了墨子息房间,见他不在,便去了凌执风的房间,看见墨子息坐在凌执风的床边,目不转睛地守着那个人。 “五公子。” “小桃花,你来了。” “二公子可有醒过?” 墨子息摇摇头,花夏见他脸色憔悴,眼睛浮肿,应该是一整晚都未休息过:“五公子,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替你守着。” “不用了。其他人如何?” “虽有伤亡,但姮青海主来得及时,我们的损失已算最小了。” “嗯。” “五公子,应絮问你中午吃点什么吗?” “去熬些粥吧,一会儿阿凌醒了好喂些粥给他暖暖胃。” “你呢?” “我没什么胃口,一会儿再说吧。” “五公子……” “不必再言,去吧。” 不久,凌执风醒来,墨子息满眼欣喜:“醒了?” 凌执风缓缓伸出手,墨子息握住,他脱开,中指轻轻抚过墨子息眼睫下的卧蝉处,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子息,你这是守了我多久,傻的吗,怎么不休息一下。”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应絮过来看看。” 凌执风坐起身,墨子息替他整理了一下后背靠垫,他睡了一晚上,有应絮丹药和修为的及时治疗,还有青莲之力的自我修复愈合的能力,让他恢复得很快。青莲算是最高神阶的仙灵花草,只要不是神武神力给人造成的伤,有青莲一般都能很快愈合。 “都好了,子息不用担心。” 墨子息的手轻轻按在他胸膛上:“还疼不疼?”因为当时姮青的那一击正中墨子息现在手放的我位置。 “疼。” 墨子息立马起身并道:“我去请应絮来。” 凌执风拉着他坐下,抱住,他喜欢把头搁在他肩膀上,然后轻轻闻着他身上的淡淡的清甜的莲香:“有子息,不疼。” “不行,我得让应絮过来再替你看看。” “真的好了,不信,我马上出去围着船跑五十圈给你看。” “真没事了吗?” “我饿了。” “我让他们熬了粥,你等一下,我去取。” 说粥,粥就到,花夏本来是端过来给墨子息吃的,他还把粥在冰水里凉了凉,免得烫到墨子息,可谓是很细心了。 墨子息接过粥,舀了一勺在自己唇边轻轻挨了一下,不烫才给凌执风喂过去。 花夏在一旁把玩着折扇,冷眼旁观着:“二公子生病真是幸福啊,五公子守了你一天一夜,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会儿还要亲自喂你吃粥,二公子,咽得下吗?” 凌执风准备回怼过去,墨子息食指放在嘴边做噤声动作:“食不言,寝不语。” 凌执风傲娇的瞪了花夏一眼,转而一脸幸福地笑着,他接过墨子息手里的勺子,然后舀了一勺喂到墨子息嘴边:“张嘴。” “我不饿,你吃。” 花夏曲腿坐在床边的榻上,目光投向窗外,手里摇着折扇,一身淡粉色与白色相间的桃花衣装,光彩照人,宛如一位桃源仙君:“五公子不吃不喝,看来离成仙不远了,这修仙方式妙啊。” “小桃花,我有事与你说,你跟我出去一下。” “子息,什么事要避开我才能跟他说?” “你把粥吃完。”墨子息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执风端着粥,看着墨子息和花夏出门而去。 “五公子,有什么事吗?” “没,就是带你出来走走,让他安心把粥吃了。阿凌性格比较直接,你别和他计较。” “我知道。” “面对那些人,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抱歉。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五公子哪里的话,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姮青海主与阿凌之间的过节你清楚吗?” “我只知道月塚之主与诸天万界都不和,与哪方之主有冲突或者同哪位仙家存在矛盾,只有巽月宫的人才知道这些事。” “巽月宫……”墨子息低声念着这几个字。 第72章 家教 墨子息和花夏站在甲板上,谈话。凌执风掩了气息,躲在不远处的转角偷听,他一身中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靠着冰冷的木墙上,深邃的目光看着深蓝色的大海。 花夏双手撑在栏杆上:“他的身份五公子想必知道了吧?” “不曾问过,我亦不想知道他是谁。” “五公子,你在逃避现实。” “我相信阿凌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在为你一个人装好人罢了,世界上但凡知他的人,没有不想杀他的,五公子,与你在一起的是举世无敌的大魔头,月塚之主凌执风,一怒便可毁天灭地,你知道吗?” 墨子息眼神有些乱,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否定道:“不,不是这样的,阿凌他不是。” “五公子,其实你心底是害怕他的对吗?我相信任何人面对这样一个万恶善变、狠辣冷酷的人,心头都不会风平浪静。” “不管他人怎么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感受到的。” 凌执风背后的墙都被他靠得有温度了,他站直后,摸了摸这块还残留着余温的墙壁,听完墨子息说完的那句话之后就回房间了。 半晌静默后,花夏继续道:“我听说,月塚是极其古老的月妖族人的埋骨之地,月妖人生来就拥有强大的血月契秘术,一个妖人就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后十大古神大战月妖一族,下十方无生咒,才永绝后患,而这个凌执风,他就是从九神封印里逃出来的,横行八方,无恶不作,嚣张至极。” “关于阿凌,我会自己去了解,不想听任何人说。”他心里被人说得有些烦躁,便结束了这场谈话。 “诸天仙域对月塚徒众恨之入骨,而且……我听说四大后醒神已经归来了,所以,若月塚之人还不知收敛,亦如当初月妖族一样,终不会有好下场。五公子,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不想你也被他牵连,你和他实在走得太近了些,五公子,逢君知道你对他或许……但他真非善类。” “谢谢你的好意提醒,其余不必再言,你做自己的事去吧。” “五……” “回了。” 小方桌上放着琉璃缸,慢慢四肢在里面划着水,细小的波浪一圈接着一圈散开,它头露在水面,目光盯着一根灰绿色的丝线似的海草。 凌执风穿着中衣,盘腿坐在榻边,手臂搁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美味的海草,草尖上叼着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我肉粒,他正在钓慢慢玩,活脱脱像一个玩性不羁的少年。 “来,慢慢。”他发出逗小狗一样声音,“我给你开个荤,你那主子哪里会喂乌龟呀,龟龟都是吃肉的。你不长个儿完全是他养你的方式方法不对。” 不知什么时候,墨子息站在了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活力满满地钓逗慢慢:“慢慢它是不会吃肉的,它看上了你钓它的那根草。” 凌执风看了墨子息一眼说了一句“子息来了。”之后,继续逗玩着乌龟,“子息,快到冰云海谷那边了,听闻里面有成双入对的冰弦鸟,咱们养两只吧?” “可以。” “还有陶然岛有牛,那种牛牛长得很乖、很可爱,我们养两头。以后没事可以放放牛之类的。” “还有呢?” “去秋收山看看银杏林,顺便带几颗种子回去。然后去爬云齐岛的山看云海日出和日落。再去绛纱山摘果子……” “好了,你列个单子给我,我看看你要去的地方。” 凌执风走到书桌旁,从书里抽出一张纸,二指夹着递到墨子息面前:“子息,我都计划好了。” “你这真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那是自然,办事、游玩两不误嘛,我们又不着急赶路。”凌执风冲墨子息笑笑,“子息,坐下。” “怎么了?” 凌执风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人,伸手轻轻捏了捏墨子息的耳垂,墨子息拿开他的手:“别乱碰。” 墨子息看着同一张脸对不同人的神情,通过这段时间来看,他想,花夏或许说得对,这样亲切甜蜜的笑容他只会对自己一人,对其他人要么讥讽嘲笑要么冷酷无情,在别人眼里,他确实辛辣刺人,是凌傲狂悖之徒。他曾经到底做了什么,犯下怎样的错,才惹来诸天众怒难消,如果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为何又让自己看见他良善的一面?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认识了吗?” “没,我在想,阿凌还会对其他人这样笑吗?” “不会,但有几个除外。” “你父母和兄长?” 凌执风眼中透着暖暖的明辉,眼神里带着些许调皮,伸手刮了一下墨子息的鼻头:“聪明。” “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凌执风曲着腿,手肘搁在膝盖上,撑着脸颊,歪着头看着墨子息,俏皮的眨了一下左边的眼睛,另一只手食指随意而潇洒地掀了一下额边的一绺龙须刘海:“子息给我抱一下,我就再仔细想想,或许还会有。” 这个动作撩人心弦、明朗干净,在墨子息面前的仿佛只是一个洒脱不拘的世家公子,他这样澄澈甜俊的笑容,让人见之心情都会随之好起来,和之前在黑漕山对待源九等人的态度形成天壤之别。 凌执风见他没回应,用两三个极快的动作挪到了墨子息身边,抱着他:“我想想啊~” “那就加一个不讨厌我的人。像花逢君这类,我就很讨厌。” “阿凌。” “听着,你说。” 墨子息一本正经道:“不管你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过去的事我想再不听任何人说,我只相信自己的心,而今你我既重生于世,便要与人为善,不惹嫌招烦,恩则铭于心,情则待以诚,金黄玉白,莫受驱顾,是非从理,不却半分。明白吗?” “子息这是给我定家教吗?” 墨子息推正他:“不许嬉皮笑脸。” “好~”凌执风拉长声音,又拥过去抱住,“能每天这样抱着子息,每天心情都感觉特别棒。” “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与人为善,不招惹是非,人若犯我先讲道理,讲不过再往死里捶。”前面两句是那么个意思,后面几句话就很有自己的想法。 “你到底还是不听话是吧?” “子息,不是所有道理都能行得通的,有时候拳头来得更实在些,我不想再受委屈了……”凌执风说道这里,心中莫名地生起一丝小委屈,往墨子息的脖颈处蹭了蹭,闭着眼睛,有如犯困的声音道:“子息,若记得,便不会说今日之话了。” “以前……如何?” “你不是不想听任何人说的了吗?” “你说。” “以前子息只会护着我。” “是吗。” “嗯。” “我什么也记不得了。” “没事,我记得。” “我若记得多好。” “活着已然最好。” “困了吗?” “有点儿。” “那你休息。” 凌执风抱紧几分不放手,像孩子撒娇一样。 “怎么了?” “被人欺负了,心里委屈。” “谁欺负你了?” “一个姓墨名莲一,字子息的人。” 墨子息扶正这个黏人的人:“我何时何事欺负你了?” 凌执风歪倒在靠垫边,困乏的声音道:“子息,我心如兰,身亦为兰,此心此性,至死不渝。曾经我是做错了一些事,但我没办法,是他们逼我的,我没有退路,如果我不那么做,只能等死,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要被逼上绝路,我真的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甘,那时,我只想活下来,仅此而已。” “我以前知道这些事吗?” “嗯,知道。子息还答应过我,要替我讨回公道,所以我一直在等,等子息为我做主的那一天。你还欠着对我的承诺,却转而又忘得一干二净了,你知道自己多过分吗?” “那你答应我,做到刚才我嘱咐的话,我便继续遵守我的承诺。” “好,我一定按子息说的去做。前提是他们不触及我的底线。你也不许让我受委屈。” “嗯。你不是困了吗,去睡会吧。免得身体恢复不过来。” 凌执风反手拉着他:“我想和你一起睡。” “胡闹。”墨子息正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怎么胡闹了。”凌执风翻身坐起来,在墨子息耳畔低声轻语道:“以前……都睡过了。” 墨子息不敢相信的看着凌执风,差点没被水给呛住,憋得满脸通红。 凌执风笑得很是开心,歪身倒在榻上,闭上眼睛,慢慢地脸上的笑容褪去,神情变得平淡了起来,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他想起以前二人在一起说笑打闹、不服互怼的日子,不由得怀念起从前。 墨子息给他去床上拿了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关上门出去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手里的青莲玉玦发呆,他们讲诉的过去对于他来说如同在听一个故事,虽与自己有关,但终究想不起来,因为这一世没有经历过,不管怎么听他们说都只是一个无法共情的故事。故事里在乎的只是凌执风一人而已。 青莲青玉玦指引着他去中皇山,不管是解惑也好还是找到什么秘密,那个地方必然是上一世或者更久以前传承到这一世的潜意识,要他记得去寻找,是要他必须去的地方,就像凌执风一样,是他必不能忘记的人,所以,初次见面,便觉他是故人归来,此心此情可托。 看来,一切只有去了中皇山才能解开。 想了太多事,想了太久,墨子息便趴在桌子上上睡着了,梦里,他置身于万千星河之上,瞬间,一切都陷入一片黑暗混沌之中……墨子息从梦中惊醒,他手里捏着青莲玉玦,掌心被印出了深深地红痕。 他看了看窗外,已经黄昏十分,今日海天温柔,晚霞如锦,夕阳西下,平静的海面浮金,粉橘色的云霞,不知是多少仙女的能手巧工织就,缥缈而神秘的歌声不知从海中的那个方位传来,宛如天籁,却也有些扰人心弦,有些让人宁心静气不下来。 他想,应该是海中的鲛人在唱歌吧。此时,曲衍过来敲门道:“五公子。” “何事?” “二公子和花岛主在甲板上吵起来了。” “好,我马上过去。” 墨子息到的时候,应絮正上去劝架,被凌执风直接推开,摔在地上。其他人谁也不敢再上去拉。 “你没事吧?”墨子息扶起应絮,然后上前拉开气势汹汹的凌执风,他都快和花夏打起来了。 “五公子来了。”曲衍就等着墨子息过来做主。 花夏也是个不怕凌执风的主,气势上不怯半分:“五公子,别拦着,让他打,凌执风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墨子息吩咐道:“江愁、岱鲸还不带你们家公子回房间。” 江愁、岱鲸欲上前,就被凌执风呵退了:“花逢君,爷不仅有本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还附赠让你素华岛寸草不生。” 墨子息:“凌执风,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凌执风见墨子息维护那桃花不向着他,心中那个酸溜溜的滋味瞬间冒了出来:“我凭什么要我少说两句?我又不是说不过,打不过。花逢君,你有本事别躲他后面!” “凌执风,别太嚣张得意,你以为拿你没办法,没有人治得了你是吗?我告诉你,诸天万界,可以让你有一千种死法。” “诸天万界在我手,让我死,你做梦。”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墨子息被两个人闹得头疼,耳朵里都是他们吵嚷嚷的声音:“都闭嘴!” “五……” “子……” 两人欲开口,墨子息生气地大声道:“都给我闭嘴,没听见吗!”两个人这才互瞪两眼,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应絮,你说怎么回事?” “子息,我……”凌执风想解释,墨子息冷瞥了他一眼:“我让应絮说,你是她吗?” 应絮道:“凌二公子听见了鲛人的歌声,就让花岛主派人去抓几只过来,花岛主不肯,并告诉凌二公子人鱼一族属于水灵界,不是说抓就能抓,抓了准会惹事,凌二公子不肯听劝,就和花岛主吵起来了。” 凌执风见应絮根本没说道重点:“子息,我想那些……”他正要想解释,话才出口,就被墨子息打断了。 “你想什么?想听歌还是想看美人鱼?我看你是闲得发慌想惹事,之前我说的话你全忘了是吗?” 凌执风本就在气头上,见墨子息又不给他的解释的机会,就指责自己,他哪里受得了这气,他这性子受不得委屈,一受委屈绝对执拗不弯,什么事都会何和你对着干,不管是谁,这会儿墨子息还真把他惹了:“对,我就是想惹事怎么了,几只人鱼怎么抓不得了,我把他们鲛人一族都抓了谁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五公子,你听听,这下知道他有多猖狂了吧!若不是我们今天拦着他,不知道又多少鲛人要被他祸害了。我看他就是,江山易改,恶习难移!” 凌执风生气道:“花逢君,你在乱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割了你舌头,一群无知的蠢货!” “凌执风,你、你给我滚回自己房间去。” 第73章 离开 凌执风正在气头上,心中憋着一股莫名的怒火:“滚?墨子息,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要滚也是你们给我滚!江愁,岱鲸,带人去抓,抓不到就别回来了。本君今日看不到鲛人,拿你们喂鱼。” “谁敢去抓!” 江愁和其他术士夹在两个主子中间左右为难。这下好了,架没劝住,换成了这两个人吵。瞬间场面和周围的气氛比刚才还让人忧心。 “江愁,岱鲸,你们两个是死人吗?” “二公子……” “本公子让你抓就去抓,出了事,也轮不到你们头上。”墨子息的不信任便是他身上的一道逆鳞。一旦触碰到这个点,他整个人都会炸,谁都可以不信任他,唯独墨子息不行,他唯一在乎的对他看法如何的人。其他人怎么看他,他只会不屑一顾,甚至反以为乐。 “凌执风,非要惹事生非是吗,之前还说自己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犯下错,而今,有人劝你都不听,我看你分明就是如他们说的那样。” “呵呵,他们说的那样,怎样啊,墨五公子?” “善变冷酷、嚣张至极的……”墨子息这句话说出口时就后悔了。 “的什么?”凌执风逼问道。 “凌执风,你不许伤害五公子。”应絮过去,被凌执风一个挥袖扇退。 “的什么,你倒是说啊。”凌执风一步步将墨子息逼到栏杆边。 “大魔头……” 他凌执风听到这句话后,心如被寒冰刺透一般:“大魔头?呵,呵呵……”他一把揪住墨子息的手腕:“这就是你的判断?可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一个凡人,兰芷国的王府世子,墨子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从头到尾都不曾真真正正的信任过我。”凌执风眼睛红红的,露出苦涩而难受的笑容。 墨子息有些不劳烦道:“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觉得很多事并不是非得打打杀杀才能解决。” “看来你还是被欺负得不够,还是太善良了,墨莲一,我问你,如果那晚应絮没来,玉径云得逞了,你还会让他活着吗?如果这次姮青没有来,源九杀光了船上所有人,只剩你一个活着出去了,你敢说不会找机会杀了他为船上的人报仇?你不知道我曾经历了什么,就来指指点点教我做事,让我当好人?” “我只是想让你……”墨子息一手扶了一下额头,只觉得越说越有些心烦意乱。 “我的生存、行事一向如此,有仇报仇,有恩还恩,无愧于心。我不会改,也不会因为你去改。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后醒仙纪之前的诸天仙神、万界生灵之死是我一手造成的,你现在可以亲手杀了我替天行道,杀了月塚凌执风,你就是造福苍生的大功臣,从此名扬四海,身披万世荣光。” “我从没这么想过,你别闹了行吗?我这会儿不想和你说话,你让我去静静。” “你现在可以想了。”凌执风将匕首取出来,握在墨子息的手里,指着自己的心脏:“除了你,没有人能这么靠近我,诸天谁不知道你是最有机会杀我的人,从来我的生与死只在你的一念之间,今天你选择信他们,不信我,那么我给你这个机会。”而今的凌执风,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任何妖力,如果这一世不能活着恢复灵力,曾经的一切将化为乌有,他选择陪墨子息来人间走一趟时就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无理取闹,回房间自己冷静冷静去。”墨子息抽开手,欲离开,他想不明白凌执风怎么就突然情绪不对劲了,自己却脱口而出了一句:“真是反复无常。” 凌执风见墨子息无所谓的态度,对自己一脸嫌弃,话都不想和自己多说两句的神情:“对,我本就性情乖张,反复无常,这就受不了?” 墨子息冷静的眸子看着他问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我要闹的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自己说,做什么都自以为是,刚愎自用,容不得半点谏言,别人好心劝你,你也能和人吵起来,你说你这性子谁能和你处得好,以前会处处树敌,我看也不是没有原因。” 墨子息说这话,直接让凌执风内心火团爆炸:“墨子息,刚刚吵架你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吗,你给过我一句说话的时间吗,而今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自以为是、刚愎自用,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只因我是月塚出来的人,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不管什么只要贴上这两个字,一律为邪恶,万事皆是错!” “我并没有这么认为,我说了,别拿以前的事放现在来论,也没必要为过去的事争执不休,没有任何意义,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不行吗,我只在乎现在和将来,如果刚才的事我没给你解释的机会,那么,现在……” “你都说过去了,没有意义了,那我好解释什么,也没必要了。” “凌执风还能不能沟通,能不能好好说话?”墨子息尽量去压制心头的怒火,他仔细去听海中那神秘的歌声,看海水都有一种忽近忽远的感觉,像是醉酒了一般。 “墨五公子还想让我说什么,一切都过去了,不是没意义了吗。”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对,我不可理喻,花逢君就可理可喻,他比我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还不会无理取闹,不可一世,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错误。” “够了!凌执风,你究竟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你不走我走,我不想和你再纠缠下去了,浪费时间和精力,真是完全没办法和你这种人沟通。” “那你就去另找一个既不无理取闹还能和你沟通,不浪费你时间精力的!” 墨子息停下脚步:“凌执风,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非要这样,那好,以后阳关道、独木桥,江湖天涯,我们便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如果你真的把我放在心上过,这一世你也不会忘了我,我凌执风终究不配你记得。无论我做再多事都抵不过千万人的偏见,墨子息,你和他们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散就散!”凌执风眼眶绯红,转身离开。 墨子息捂着胸口,心疼得眉头紧皱,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曾经他和凌执风在一起的画面,他仿佛能明显感受到凌执风此刻的心里的委屈、伤痛、自责。 此时,海上那神秘的歌声让人时听起来是那么的让人觉得聒噪和心烦。 凌执风心头的酸楚如海里的波浪一般翻滚着:“如果当初我离你远点,或许你就不会被我害死,碧落说得对,你的劫数都因我而起,我是该放手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招惹你。沧海月明珠有泪……呵呵……”凌执风看着海上升起的明月,他笑着,笑着笑着,一行清泪划过脸颊:“还好,你已经把我忘了,我们就到这里吧。”说完他就瞬间消失了。 凌执风离开后的两个多时辰里,海中的那鲛人的歌声终于消失了。 墨子息眼神凝滞而哀伤,滑坐在地上,如失了魂魄,谁劝都不管用,应絮几人静静地站在旁边陪着他,后半夜无风,海上一片静谧,月光静静地流泻着,墨子息缓缓站起来,拖着疲惫而又悲伤的身体回了房间,去了凌执风住的屋子。 榻上的小方桌上放着慢慢,已经熟睡了。旁边有一张纸,纸上又是写又是画的,显然是凌执风做的笔记,墨子息拿在手里一看,上面画着涂黑了的鲛人,并写着戾魔鲛与鲛人的区别,戾魔鲛善蛊惑且食人,声音能乱神致幻,月圆之夜群聚而歌,声出海中,难辩方向,乃水灵界一大祸害,喜食人鱼,常同类相吞。 墨子息紧紧抓住手中的纸,几乎都快抓破,回想起今天自己没来由的情绪,以及和凌执风的争吵,想起他那时的暴躁和无端的牵扯往事,难道是受了这个戾魔鲛的影响?为何其他人情绪心神没问题,就自己、凌执风、花夏情绪不对? 墨子息走到应絮门口,敲了敲门:“应絮。” “五公子,这么晚了,还未休息,有什么事吗?” “今天海上那神秘的歌声是下午时才有的吗?” “是的,五公子,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们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起先船上有几个人开始身体有些不适应,神情恍惚,心神不宁,我和花岛主以为是大家饮食出问题了,于是,我在他们的在晚餐里加了一些清毒安神的仙灵草药。” “花逢君和凌执风可有吃晚餐?” “你在房间休息,他们两个都等着你一起吃饭。五公子,怎么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应絮,那声音应该是戾魔鲛发出来的。阿凌今天可有跟你们说过那声音是戾魔鲛发出来的?” “未曾。” 墨子息看着应絮再问了一遍:“当真?” “五公子,我都没听过什么戾魔鲛。” “没事,我回了。” 墨子息离开后,花夏从走廊暗处出来,走到应絮门口,把应絮吓了一跳:“你这怎么不声不响的出现,大半夜的不是吓人吗?” “你干的?” “花岛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凌执风那天被姮青打成重伤你完全可以不救,但你为了让墨子息知道,你对凌执风没有任何偏见,你不惜舍修为救他,就是为了换取在墨子息心中的完全信任对吗?” “花岛主是在说梦话吗?” “戾魔鲛的事你敢说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应絮说着就要关门,花夏挡住。 “为的就是让凌墨闹不和?” “你爱怎么想就去怎么想。” “凌执风离开后那歌声依然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一是为了让墨子息不起怀疑,二是吸引人去……那就说得通了,应絮,你和伙姮青要除掉凌执风?” “花岛主,你不去编故事讲书可惜了。” “当真此事与姮青无关?” 应絮看着花夏的眼睛道:“无关!” “如果凌执风活着回来了,戾魔鲛你又该怎么跟五公子解释呢?” “他都和五公子闹分了,也不会再回来的。” “就这么笃定?看来不是姮青干的了,她不敢预谋杀凡人,想必你背后有大佬出手呀。” “真是越说越离谱,让不让开,我要休息了。” “那就不打扰仙子了,晚安。” 凌执风离开之后,就去海中追踪戾魔鲛了,他奋力拼杀才将那群戾魔鲛解决,而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了,眼前突然出现两个蒙面人,准备给他致命的我一击,几只跟踪戾魔鲛的蓝色鲛人出手救了他。 几天后,眉翠海湾,凌执风躺在一个海上楼屋里,他从海浪和悦耳的歌声中醒来。他缓缓走出房门,见一蓝色鲛人坐在梯子边唱歌,蓝色的尾巴泡在浅蓝色的海水里。 美丽的鲛人回过头:“恩人你醒了。”瞬间出水,一个蓝色仙妆的美人鱼站在凌执风面前,她只能能保持一段时间的双脚形态。 凌执风打量着这个肤白貌美的美人鱼,模样水灵,红唇如樱,眼波妩媚,脸蛋和鼻梁尤为惹人,美得让人赏心悦目,眼睛周围还有如涂了眼影一般闪闪发光的东西,长长秀发也是浅蓝色的,如披着一头水做成的秀发,海灵的装扮的头饰异常精美,显得她整个人的气质都精致无比。 “是你在唱歌?” “嗯。” “可真好听。”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凌兰柒,字执风。” “我是眉翠海湾的鲛人一族,我叫蓝相宜。” “你没听过我的名字?” “第一次。” 凌执风见她只是一只单纯的鱼,便道:“这里离冰云海谷多远?” “得游上几个时辰。兰柒哥哥,你要去冰云海谷?” “谁是你哥哥了。” “兰柒哥哥,你身上有伤,你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哥哥他们应该要回来了。” “你哥哥……他们?” “哥哥他们说,那天你替我们杀了那群戾魔鲛,你是我们的恩人。”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杀戾魔鲛是我的事,与你们这群鱼没关系。” 蓝相宜看向海那边,欣喜的眼睛放光道:“是哥哥他们回来了。” 第74章 有家 随即,六个帅气的长得很好看的男美人鱼出现了,出水那一瞬间都化出人的腿脚,他们身材又高又好,能区分他们的点就是不同的海灵类头饰和衣着。 老大蓝玬,大家长风范:“恩人醒了。” 蓝相宜告诉他们恩人名叫凌兰柒。 老二蓝庄,拍了拍凌执风的肩膀:“兰柒兄。” 老三蓝珑,长得眉清目秀似女子的文雅书生鱼,凌执风目光扫过时,他行了一个礼。 老四蓝沫,高冷忧郁范,对凌执风点了一下头。 老五蓝宗,一张娃娃脸,是里面最好认的一个,一笑露出八颗牙齿,一看就是比较开朗可爱的鱼。 老六蓝湘,是里面最有神仙气质的一个,以莲花为头饰,身上也穿着莲花图纹的衣装,这不由得让凌执风想起了墨子息,他可是莲的化身,可至今,凌执风都未见过墨子息以莲为饰的衣装打扮,他想,如果蓝湘这一身换在墨子息身上还是何等模样。 蓝相宜道:“兰柒哥哥,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哥哥们一定帮你办到。”然后她对几个哥哥道:“是吧?” 老大蓝玬道:“兰柒公子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眉翠海湾的人鱼都力所能及帮恩公的忙。” “我能有什么事需要你们办的。” “兰柒哥哥你别不好意思说,我们一定办到。” 老二蓝庄道:“相宜,眼睛长人家身上去了,收敛点。” 老五蓝宗:“都说我们人鱼一族好看,兰柒兄才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相宜喜欢尽管看,五哥支持你。” 老三蓝珑:“兰柒兄很不错。” 老四蓝沫:“配得相宜。” 老六蓝湘:“可!” 老二蓝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 蓝相宜害羞道:“大哥,你也不管管他们。” 蓝玬一脸悦意,他也是中意凌执风的,便道:“你们都安静些,此事稍后再议,先谈正事,兰柒兄身上的伤如何了?” “好了。” 蓝玬:“那就好。” 老二蓝庄:“那我们接下来就谈相宜的事吧。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呢?” 其他人都一致表示没意见。 凌执风看着他们心里暗道:“真是一群自我感觉良好的鱼。”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在想墨子息。 老二蓝庄:“那大家都没问题,接下来,请大哥说两句。” 蓝玬笑吟吟对凌执风道:“兰柒公子,这是我们的小妹,蓝相宜。相宜心地善良,温婉居家,一直同我们生活在不比海眉翠海湾,我们一直想给她找一门好亲事,此番有缘遇见,相宜更是对兰柒兄一见钟情,不知兰柒公子可属意我们家相宜?如果……” 凌执风用无聊的眼神扫了众人一眼,坐回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随即几个人也面朝凌执风这边。 蓝玬问:“兰柒兄?” 凌执风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一个劲儿的攀亲嫁妹?” 老二蓝庄:“不管兰柒兄是谁,只要相宜喜欢,我们都可以接受。” 蓝玬疑惑:“兰柒兄此言何意?” 凌执风一脸无趣的看着他们:“罢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这群没脑子的鱼说那么多。” 蓝珑:“兰柒兄何出此言,我们……” 蓝宗:“你看不上相宜?” 蓝沫:“相宜是人鱼里最美的。” 蓝湘:“对!” 蓝庄:“莫不成兰柒兄有喜欢的人了,否则怎么会看不上相宜。” 凌执风一听喜欢的人,就想了墨子息,想起他那绝情的话:“没有。” 此话一出蓝相宜甚是欣喜。 蓝玬:“那是何故?” 凌执风坏坏一笑:“蓝相宜我是没看上,你们几个我倒是都看上了。要报恩吗?你们几条鱼我可以一并养了,刚好把你们放一起,跟慢慢做个伴儿。” 蓝玬六人瞬间又惊又怒,觉得凌执风就是在羞辱、戏耍他们,蓝相宜直接气哭跑出去。 蓝玬:“你虽与我们有恩,但也太放肆了。” 凌执风无所谓地笑着:“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要把妹妹塞给我,你们不是几条蠢鱼是什么,我不戏耍你们戏耍谁?” 蓝湘:“你是谁?” 凌执风起身:“想知道,自己去查。”然后多看了蓝湘几眼:“你不适合穿这个衣服,换了吧。” 蓝珑:“兰柒公子,留步。” “怎么,你愿意?” 蓝珑红着脸:“兰柒公子是真无意相宜吗?” “我说了,我就是看上你们也不会看上蓝相宜,还不明白?” 蓝庄:“看上我们也不会……你的意思是……你!!!” 蓝珑:“明白了。” 蓝湘:“凌兰柒。” “又怎么了?”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眉翠海湾。” “放心,你们这寒酸地儿,我懒得再看上一眼。” 他没有回巽月宫,而是去了兰芷国都,偷偷回去看了他的父母亲和兄长,凌执风他是一个长情的人,这一世,他有了真正的亲人,他弥足珍惜。 整座凌王府圈山纳水,相当的大,处处玲珑别致,亭台楼阁,飞檐流丹,香榭浮渚,花树照影,怡然成趣,整个王府景色宛如天成。凌执风没有去自己住的解语台那边,而是去看了凌王和王妃,他躲在屋脊的背面偷偷地瞧。 此时凌王爷和王妃正在庭院里散步,王妃四处环视,像是在找什么,凌王问:“在看什么呢?” “遥山,我好像觉得小风回来了。” “梦迢,小风已出海几月了,这时候哪里回得来。” “去寻仙山,那么危险,小风此去,也不知怎么样了。” “放心,有江愁在他身边。” “你说小风要是有什么,我……” “不要多虑,我们家小风不是一般人,出生时又有祥瑞,老神仙都说他的命乃天机,他都不敢算,小风,好着呢。你说,我们凌家大富大贵什么都不缺,若是小风真能修仙成神,那才是我们凌家祖祖辈辈最值得骄傲的事呢。” “遥山,小风来信了吗?” “快了,景行说信到弓藏湾了,过几日就送到国都。” “也不知道小风吃得怎么样,饿没饿着,冷不冷,这么久他没吃我做的菜,也不知道其他饭菜合不合他胃口,他喜欢的好几套衣服都没带走,遥山呐,你让景行想办法给小风送点东西去吧。” “放心吧,景行说了,小风出门时,一切都准备充足了的。” “那就好,你说我们小风要是真当了神仙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我是他父亲,你是他母亲,别说当神仙,就是当天王老子,他都是我们的儿子,只要我们两个老的没死,他都必须回来尽孝。” 王妃欣慰的笑笑,擦了擦眼泪。 “你怎么又哭了,你不保重好身体,怎么看小风带仙女媳妇回来?” 王妃被老凌王这句话逗笑了:“亏你想的出,仙女能来咱家当媳妇。” “怎么不行。” “人家是仙女,我们怎么养。” “仙女也是人,画本子里都写着仙女都喜欢凡间的。我们家小风长得俊朗帅气,放兰芷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凌王府又不缺钱,养个仙女不难,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凌王妃噗嗤一笑,依旧很美丽,岁月从不败她这样的美人。 “走吧,去看看玉殿。” “真好,我们小风回来就能当叔叔了。” “嗯。” “我要当叔叔了?!“凌执风心里暗道,第一次体验到了有至亲侄儿的心情,凌执风高兴得比人家当亲爹的还要激动,这一欣喜把之前的委屈都忘了。 他含着泪眼笑着看父母离开,那对身影渐渐远去,他很想上去抓住他们的手,和他们一起吃饭,陪一起散步、说笑…… 凌执风偷偷跟在父母后面去看了看玉殿肚子里的小侄子\/女,又去景行在府外的别苑偷偷看他,结果被景行逮住了。 “谁,出来。” “景行,是我。” “小风?”景行意外至极,又惊又喜:“小风,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们了,就回来看看咯。” “昨日收到江愁来的信,说你离开了不知去向,我正担心如何是好,都准备亲自出海去找你。还好,回来了就好。” 凌执风上去抱住景行:“哥,有吃的吗,我饿了。” “我看你这哪是饿了,是受什么委屈了吧?” “没有。” “嘴硬。好了,你等着,我去叫人拿些吃的来。” 凌执风坐在临湖阳台上开始出神,不一会儿,凌兰伊端着两瓶酒和几个菜进来了:“快吃吧。” 凌执风喝了一口酒:“还是 青山有思 好喝。” 凌兰伊给他夹菜:“可有回府?” “嗯,我去看了父亲和母亲,只是没让他们瞧见我。” “出个海跟生了一场病似的,你这憔悴样子,不让父亲母亲看见是对的。我和江愁随时都有保持联系,你这一路看得我都揪心,我看你还是回家吧,别去什么中皇山了。我宁可多花些钱把你养在身边,也不想你再出去冒险。小风,回家吧,凌王府永远都是你的家,世界上只有家人才是最爱你的关心你的人,别有太多负担,好吗?” 这话听得凌执风心头一股暖流,鼻尖红红的,微微哽咽道:“哥,你都知道了。” 凌兰伊走到凌执风身前坐下,一手放在他肩膀上,一手给他擦了擦眼泪,真挚而亲切的说道:“小风,不管你是谁,我们都无条件信任和支持你,我们都是一家人,是你的后盾。记住,你我是血溶于水的至亲,我长你几岁,是亲眼见母亲十月怀胎生你,期间几多艰辛,你是我的弟弟,我不求你封王拜相,也不想你修仙封神,我希望你一如既往的把我当兄长,缺钱花了找我,没酒喝了找我,在外被人欺负了找我……只要你一声哥,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会来帮你。父亲一直都是那句话,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他从不约束你,他只希望你开心,只愿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过一世,比什么都好。” “一家人……”凌执风瞬间落泪,颤抖的手举起酒杯,“我们是一家人,对,我有家人的人。哥,我敬你。”他和景行碰了碰杯,仰头喝下,凌王府这二十年的温暖终究让他知道了什么是亲情,他一把抱住景行,伏在景行身上落泪,就像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一样趴在安全感十足的兄长身上寻求安慰:“哥,我和他散了。” “吵架了吗?” “分了。” “吵架很正常,昨天我还和玉殿吵了,这不被赶了来,房门都不让进。” 凌执风一听,一把抹了眼泪:“长嫂都怀了小宝宝,你还和她吵什么,你一个大男人都不能让着点她吗?她是你女人,你得宠着,居然还跟人家吵架,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赶紧回去跟她道歉。” 凌兰伊欣慰地笑着说:“你回来了,我不用出海,自然是要回去道歉的,你不用担心。” “原来你是因为我才……” “我们家小风,若是娶了妻,那女子一定会很幸福吧?” “不会。” “小风……” “哥,我放不下他,我想我……” “还是回去找他对吗?” “替我照顾好父亲母亲。” “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 “那下次你回来的时候带他来见见我们行吗?” “哥?” “我就只是想见见他而已,你别多虑,也让父亲母亲知道小风有这么一个朋友存在,其余的事,一步一步慢慢来,不急。回去了好好跟他谈谈,你这一受委屈就嘴硬心犟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有什么误会该解释的解释,有什么错该认的认,你都喊我让着自己的媳妇儿,不能和她吵架,那你呢,别自己做不到,反过来教我啊。” “谁说我做不到。” 凌兰伊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小风还是和从前一样。” “怎样?” “一点没变,是我们最喜欢的模样,记忆里最天真无邪的少年郎。” 凌执风心头氤氲早已散去,脸上扬起清澈的笑容:“长大了长大了,哪里还少年,哥,你这看我的眼光就是不对的,不能因我我比你小,在你眼里我就长不大吧。” 凌兰伊一脸亲和的笑着:“是是,不是少年郎了,是有喜欢的人的大男人了,知道了什么是责任、尊重、沟通、包容、理解的大丈夫。” “你这在变相教育我是吧?” “我哪儿敢呀。” “你等着,以后我回家了,我把你以前的破事全部讲给长嫂听,我让你在门外跪几天几夜,信不信?” 凌兰伊上去捂他的嘴:“你敢说,我就把你小时候的事全部兜给那位墨五公子听,我看他会怎么看你。” “好啊,来啊,互相伤害呀。” 两个人手脚相加的玩闹起来,最后,凌兰伊把凌执风绞按在阳台的地上,当然凌执风是让着他哥的。 “认不认输?” “认,我认了。以后我都听你的成不,哥,快放开放开。” 凌兰伊这才放开他,站起来伸手过去拉起自己的弟弟,此时夕阳西下,霞光照在他们二人身上,静静地看着远山,吹着晚风。 “小风,照顾好自己。” 凌执风一手勾在他兄长的肩膀上:“景行,照顾好父亲母亲、长嫂还有我的小侄子,等我回来。” 凌兰伊立马纠正道:“小侄女儿。” “你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我喜欢女儿。” “那万一是男孩子呢?” “再生一个。” “那万一还是呢?”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你就那么不喜欢姑娘?” “怎么会,只要是景行的孩子我都喜欢,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要,景行,加油,多生几个,我全养了!” “什么你全养了,我的娃,你要什么!你要自己生去。” 两兄弟在夕阳下相视一笑,温馨而又美好,波光粼粼的湖面清漾着涟漪。 第75章 方向 墨子息一行人到了冰云海谷附近,气温陡然下降,海上开始飘雪,越靠近冰云海谷,浮冰越来越多,船只前行越加艰难,只能暂停前行。不过一晚上的时间,整个水面结了几尺厚的冰,冰结到了船吃水的部分,深蓝色的冰面还能看到水中白色的冰泡,墨子息一行人下了船,走在冰面上,望着一半白色的世界,一半蓝色的世界,赞叹不已。 冰云海谷的掌门名叫洺寒飔,这里算是一个比较有规模的修仙洞府,掌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在谷中,大小事都由他的师叔洺黕云处理。墨子息派人递了拜贴到冰云海谷,希望暂住一段时间。 第二天,洺黕云就派弟子下山来迎接墨子息一行了。 凌执风离开之后,墨子息终日思绪如愁云,神情忧郁,心事沉沉,一想起凌执风那日苦涩而难过的笑容,他心头就如同有针在扎。 花夏和应絮建议墨子息,他们二人可以御风飞行带他,可以早一些时日到中皇山,墨子息并未同意。 他静静地坐在凌执风的房间,目光投向窗外,手里拿着那张凌执风写满了行程的纸,约好了一起同行,一起看秋、养牛,一起登山观日出,摘果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墨子息回过目光,看着这张纸,不知不觉间早已泪眼婆娑,眼泪滴落在纸上,浸湿了一大块一大块,他用袖子去擦拭,擦花了好几处。 他将纸张折好放进袖子里,平复心绪后,开门出去,刚走到甲板上,应絮上前,给他披上披风:“五公子,外面风寒,小心着凉。” “冰云海谷那边如何了?” “拜帖已经送达,我想来接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应絮,你带他们先上山,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办。” “何事,五公子,你吩咐他们去办不就好了。” “我自己去。” “这冰云海谷,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什么……五公子,让我跟着你。” “你办事细心,我也放心,我们去人家仙府难免打扰,你去把一切打点一下,我应该过几日就来找你。” “不行,五公子,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那就让花夏陪着吧。” “那行,只是……” 墨子息和花夏上午离开的,中午冰云海谷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应絮安排几个人留下看船,其余的都上山去了。 冰云海谷是一座海上山脉,一条海沟贯穿方圆几百公里的山脉,由于墨子息他们来的时节,正值冰云海谷的降雪期,整个海沟都冰封,要过想在降雪期冰云海谷两种方法,把船停这边,一穿山越岭,二走冰面过去,过去之后再另行安排船出发,否则就等雪化了之后再过去。 墨子息带着花夏按照凌执风的那张纸上的地图走着。 “五公子,我们这是去哪儿?” “卧龙泽。” “卧龙泽,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 “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有冰弦鸟,我去抓两只。” 花夏一时无语,他没想到自己出来竟是陪这位高雅的公子去抓鸟,赏个雪多好。 其实花夏也不必为这个举动而感到惊讶,当初墨子息为了喝“青影”竹林里的竹节酒,听一场仙乐般的春雨,把凌执风喊出去跟着淋了一夜的雨呢,凌执风却乐呵呵的跟着他一起在竹林里疯玩了一个晚上。 花夏陪着墨子息找到了一条入山的路,山上的树木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只见眼前的几座雪峰如刀削,如笋堆簇立眼前,又像一个个放大了无数倍的雪笋,他们翻过雪峰,一眼望去不见边,仿佛千里万里都如此,还未靠近就让人望而生畏。 “五公子。” “何事?” “像我们这样独自入山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你可以不去。” “让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何况这冰云海谷这么大,我们走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走得出去,找卧龙泽岂不大海捞针,我们应该去问问冰云海谷的那些修仙之人,让他们帮忙事半功倍。”花夏不知道这身边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说了,你可以不去。” “五公子看起来也不像有这猎幽探险爱好的人呀。” “那我看起来像什么人?”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的人,刀枪棍棒一点儿也不适合五公子。” “是吗,我在你眼里就一文弱书生?” “不是不是,五公子我没那个意思。五公子在我心目中是最值得敬慕的人。” “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值得你敬慕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在百谷阁见五公子第一眼起,我就觉得自己以前一定在哪儿见过你。” “看来我以前认识的人挺多的,一个个都对我一见如故。” “五公子人缘好,自然到哪儿都是朋友。五公子,你见过冰弦鸟长什么样子吗?它喜欢吃什么?” 墨子息摇摇头,这就把花夏难住了:“五公子,山中风雪难测,万一野兽精怪出没,我们也不能及时应付,不如回去了解了解情况再来?” 墨子息停下脚步,黄云浮山,天光暗沉,看样子是要下雪了:“我们找一个地方避一避吧。” 花夏无奈的跟在墨子息身后面,他突然发觉这个五公子和那个凌执风还真是挺像的,固执己见,一意孤行,有时候这两个人简直如出一辙,那个凌执风说要抓鲛人,非抓不可,拦都拦不住;这位五公子说要寻鸟,前面是鬼门关都非去不可,怎么劝都不听。 在山中艰难的走了大半天,花夏他就负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雪光刺得人眼花,他长长吐了一口白气,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树木,都被大雪覆盖了,根本辨不清形态。 挡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一座大雪山,眼看天色渐晚,他们还没找到歇脚的地方,花夏见墨子息仿佛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 “五公子,你等一下,我去找些生火的木柴,你吃点东西吧。”花夏从乾坤袖里取出一块糕点。 “我不饿。” “你是神仙吧?”花夏这句话真的是不加思索就说了,他连忙捂住嘴。 墨子息皱眉,不解地看向花夏。 “我的意思是五公子和平常之人还真不一样。那我去找木柴了,五公子你别到处乱跑。”不吃不喝,换作普通人早就饿晕了,也不知道他体力怎么这么好,自己一个术士跟他在山中晃悠了一整天都累的得行,需要休息,而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嗯。” “在这儿等我,不许走远了。” 墨子息乖巧的又“嗯”了一声。 等花夏回来的时候,墨子息就消失不见了,他心下一凉:五公子该不会是被什么猛兽叼走了吧? 想到这里,花夏手中的柴火哗啦啦地落在雪地上:“这人怎么这么不听话,和凌执风简直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嘛。”花夏正在抱怨着,挠头想着怎么找人。 墨子息抱着一捆树枝:“他是他,我是我,怎么没区别了。” 花夏心头陡然一惊,转身化作笑脸:“五公子,我以为……” “我在那边寻到一个凹进去的岩崖,我们可以去那边暂避一下夜间风雪。” “好。” 花夏跟着墨子息走到岩崖下,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有一个人来高,空间足够容下两个人,只是可挡雪不避风。 花夏将火堆生在岩崖里面一些,免得被寒风吹灭,他去找了很多树干树枝、石头,做了一个简陋的门棚,这样寒风也能被阻挡一部分了,这才温暖像个小窝嘛,他拍拍满是泥和树皮屑的手,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雪洗了洗,然后下了写了几串符箓,下几个阵法在附近,安全工作还是要有的。 “有酒吗?” 花夏先是懵然后道:“有有,我差点都搞忘了。给,五公子。” 墨子息接过一个浅蓝色的光口小玉瓶,揭开酒塞,仰头喝了几口,擦了擦嘴,递给花夏,花夏连连摆手:“五公子你喝,我不喝。” 火光映衬着墨子息一边的轮廓,脸部棱角处的每一个线条都显得格外清楚,如一块玉,不知费了老天多少功夫才雕刻而成,柔和之处柔和,俊挺之处俊挺,亦如他的性格刚柔并济,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朵妖而不艳的莲,有一种神圣与高雅并存的光晕存在。 他抬眼间明眸生辉,却又多了一层忧郁的神色,让他整个人高冷了几分,不容亲近,不禁叫人生出一种只可远观之叹,墨子息这样的容貌,实在叫人难以抵御,花夏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墨子息这张脸,他看得大胆又出神,不禁勾起他往昔的回忆。 “五公子。” “怎么了?” “你喜欢桃花吗?” 墨子息看了花夏一眼:“还行。” “那你最喜欢什么花?” 墨子息静思了一会儿,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认真的画了起来,花夏挪到墨子息身边去看他画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花?似兰非兰,似莲非莲?” “我也不知道,或许曾在哪里见过吧,记得,它是紫色的,会发紫莹莹的光,很好看。” “世上有此物的存在吗?” “我一直在查,也询问过很多种花的老者,他们都没见过。” “那这花肯定凡间不会有的,你应该去仙山、仙域问,再者去花灵界问。” 墨子息看了花夏一眼,眼里生起笑意:“你说得对。” 花夏当场被这笑容迷住,他手伸到一半,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不知是被冷的还是怎么的,惊醒了他,他赶紧收回手,远离了墨子息,自顾自地靠着冰冷的崖壁,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对眼前人总有一种敬畏感在里面,明明很想靠近他,却不敢靠近,那个凌执风为何就肆无忌惮地敢跟他吵、跟他闹,跟他有说有笑……他凌执风才是放肆不知分寸的人,花夏想到这里,双手不禁攥紧了几分。 第二天,墨子息和花夏行了一天的路,也找了一天,依旧所寻无果。 第三天,墨子息继续按照那张图上的路线行进,穿过一个冰洞,又沿着一条山沟前进,中有一个蓝色湖泊,如镶嵌在银白世界里的一颗美丽的蓝钻石,冰天雪地的世界,处处都是琼花玉树,山中雪景很美,却也千山鸟飞绝,更别提冰弦鸟的影子了,这一路来,他们连鸟毛都没看见过一根,白色的雪狐倒是见到过几只。 二人并立于雪崖前,看着茫茫无边的雪林,花夏不禁问:“五公子,这里会是卧龙泽?那个泽,好歹也该是水域吧?” “可能走错方向了吧。” “啊?” 墨子息打开纸,花夏凑上去看了一眼,墨子息指了指纸上凌执风标注的地形图,花夏瞬间崩溃,欲哭无泪:“五公子,这个方向应该在我们背后吧?您说对吗?” “看来是走反了,我们应该走海沟的另一边。” 感情五公子是个路痴啊,早知道不让他带路了,这……花夏只能用脚使劲捏着地上的雪。 “走,去另一边吧。” “啊?”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走吧,五公子小心,地上滑。” 二人正转身,水云寒和断云远出现。 水云寒冷笑:“墨庄主,好久不见啊!” 花夏立马将墨子息挡在身后,他能察觉出来的人是妖界的:“二位妖界来的大人,有什么事呀?” 妖界?墨子定了定神。 断云远:“小小术士,滚一边去,我们可没心思跟你唠嗑,墨子息,凌执风呢?” 水云远得意忘形:“别跟他废话,先杀这个,再杀那个,你我很快就要名扬诸界了哈哈哈哈~” 两个大妖直接出手,花夏拼命抵抗,终双拳难敌四手,花夏被这两个人几套妖力直接打落悬崖。 “小桃花!”墨子息想拉却拉不住,而水云远和断云寒步步紧逼而来。 水云远:“墨庄主,乖乖束手就擒吧。”这个人,人狠话不多,直接一个妖力袭击过去,打得墨子息直接吐血。 断云远:“看看,看看,如今的凌墨二君多弱呀,你说我们两个运气怎么这么好?” 水云寒又一个妖力打在墨子息的腿上,墨子息的膝盖处直接沁出血色,他脸色苍白的咬着唇,疼得想去摸伤口又不敢去碰,狠狠地盯着这两个妖人:“要杀就杀,何必羞辱。” 断云远:“当初我妖界可没在阁下手中少吃苦头,今日我就要折磨死你。水云寒,墨庄主这么美,不如我们先享受一番,再……” 水云寒一巴掌扇过去:“蠢货,什么时候了还色迷心窍,他是男的。” “那凌执风就喜欢这样的,我看着也按捺不住嘛。”断云远像饿狼盯着一块肉一般垂涎三尺。 “滚开!” “墨庄主,龙侄和灭烛大人倒是对你一往情深得很呀,他们二人要是知道你在凡间历劫,我敢打赌,他们就是把凡间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找到。” “别碰我!” 水云寒一脚踢开了欲轻薄墨子息的断云远,断云远一脸懵逼:“水云寒,你干什么,敢坏老子好事,我……” “杀了墨子息,你要什么人没有,蠢货。” 断云远是有爱又舍不得,心中觉得十分可惜:“杀了墨子息,他归我,凌执风归你。” 水云寒酝酿妖力,准备给墨子息致命一击,墨子息离悬崖不远,他一点一点后退着,磨出的一路皆是血迹。 “墨庄主,想跳崖是不可能的!”随即妖力出手,凌执风瞬间赶到,两个妖人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道闪电似的东西,再定睛看时,凌执风已经抱着墨子息浮在空中了。 刚刚墨子息所在的地方,被妖力一击,直接断裂坠落悬崖。 水云寒和断云远同时喊出:“凌执风!!!” “找死!”他话一出,霸气而威武,如同神谕审判,身上青紫色的灵息流走,瞬间化作千万把剑朝水云寒和断云远刺去,两个人欲逃命,结果一命呼呼,身亡魂散。 第76章 半莲 凌执风抱着墨子息寻了一个干净的地儿落下,他此时身上的灵力几乎快用完了,体力也消耗殆尽,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拇指替墨子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心疼地唤着怀里人名字。 “阿凌,对不起。”墨子息虚弱的回了一句之后,人就昏迷了过去。 “子息——” 凌执风望了望四周,抱着墨子息飞跃了好几个山头。寻到一个山洞,将墨子息腿上的伤处理了,又缓了缓,恢复一些灵力便渡给了墨子息,助他愈合伤口。守了一会儿,他就去雪山林间寻草药,又是寻木制碗勺子,又是找熬药的东西,弄了半天,才把一切备至齐全。 粗糙的木碗盛着一碗热汤药搁在一边,还冒着腾腾热气,凌执风坐在墨子息受伤的腿边,取下之前固定的腿的树枝,他将揉好的药轻轻敷在墨子息腿上,直接把墨子息疼醒了。 墨子息艰难地坐起身,双手后撑着,脸色苍白,额头间沁出豆大的汗水,用力咬着下唇,忍着,疼得他唇都在颤抖,但他一声不吭。 凌执风上完药之后,脱下外袍撕成布条,给墨子息绑腿。 墨子息攥紧手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替自己包扎伤口。 凌执风认真处理好一切之后,这才抬眼去看墨子息,四目相对,墨子息立马瞥开目光,凌执风坐近几分,伸手从墨子息右外侧去端汤药,却见墨子息苍白的脸上有了几丝血色。 凌执风把一勺汤药喂过去,墨子息喝下,他问:“烫不烫?” “合适,给我吧。”墨子息接过药,几口就喝了下去。 凌执风笑笑:“难得见子息这么听话的喝药哟。我正想着怎么哄你喝药呢。” “以前不喝吗?” “跟我一样,特讨厌这苦的玩意儿。” “确实很苦。” 说完,凌执风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苦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直接让墨子息木讷住,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凌执风,凌执风温柔一笑,顺势勾过他的后颈,吻了上去,温柔而缠绵,似诉相思,似诉心中的担忧,吻后凌执风久久抱住他,一刻也舍不得松开,用刻在自己骨子里的爱意换了一声:“子息。” 墨子息虽被吻得有些缓不过来,微微开唇出着气,但身上的痛觉让他神经格外清楚,他以不在调上地情绪提醒凌执风道:“松松。” “松什么?” “手。” “不要。” “我生病了。” “我不管。” “抱轻一点行吗,我胸口疼。” “我帮你揉揉。”凌执风笑着,眼神撩拨,伸手探开他的衣襟,墨子息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干嘛?” “怕什么。” “我身上有伤,你不许乱来。” “放心,我忍得住。你以为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我就想看看你的灵力什么时候恢复。” “灵力?” “嗯。”凌执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按在墨子息怦怦直跳的心口,轻轻揉着,他掌心的灵力直接探进了墨子息的心境和神识里,他凑在墨子息耳边说话,以此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趁机进入他的心境中,他轻声温柔问:“子息,好点了吗?” 墨子息现在难受得要死,身上和腿上有伤 还在疼,又被这个人借故撩拨,恨不得一拳砸过去,咬牙切齿的道:“你觉得我会很好吗?”凌执风本想逗他玩,手上微微发力轻推了一下,直接疼得墨子息喊出声来:“痛,凌执风,你是魔鬼吗?” 当凌执风趁机探入墨子息心境之中那一刻,瞬间脸色惨白,他收回了颤抖的手,尽量装作淡定地替墨子息合上衣襟。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估计是太冷了吧,你躺下休息,我去找些果子,活动活动。”他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撑在冰冷的岩壁上,用来支撑他颤抖的身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半莲神元的事,他想不通为什么半莲神元会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努力去回想有关这段事情的记忆,想得头疼都没回想起来,怎么会没有关于半莲神元的记忆? 子息的一半神元竟在自己身上,而他的那一半莲神元始终在心境中沉睡,这个傻子是什么时候把半莲神元给自己的? 终于,他想起自己曾在霞蕴仙都的月巢湖受伤之事,那时重伤昏迷,几乎是生命体征最弱的一次,才知道自己心境神元中为何会有半莲神元,自己的青兰神元又为何会依附半莲而生! 凌执风猛然转身,吓得墨子息一抖:“怎么了?” 凌执风快步上去,抱住他:“子息,你怎么这么傻。” “我又怎么了?” “你是这天底下最傻的傻子知道吗?你当真是不要命了,你这一世怎么回去,我若护不好你,归神之劫……你是不是就没打算活了!你是不是要扔下我,我告诉你,你要敢扔下我一个人,我也不会独活的。” “你在说什么?”墨子息听得一脸茫然。 凌执风紧紧抱住墨子息,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眼眶通红几欲落泪:“这一世,你弱到灵力都还没觉醒,又该拿什么去挡往后神劫。” “不是有你吗?”墨子息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好,我去挡,子息,我一定替你去挡。” “往后之事,往后说,谁能料定期间能发生什么呢,你多想了,快去找小桃花,不然都给冻成霜花了。” “我不走,以后我要陪着你寸步不离,帮你渡神劫。” “什么神劫不神劫的,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哪里来的神劫,我能来凡间说明离归神之日还远,也不适合渡劫,需要继续修炼。我一个凡人渡神劫,阿凌你是猪吗,想事情都不过脑子?” 墨子息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凌执风这才稍稍安心下来:“好、好像是……子息,你不知道,刚刚我整个人脑子都空了,被吓得浑身都是软的。” “放心,我做事你还不了解吗?如果曾经的我和现在的我一样,那么我相信曾经我所做出的决定一定是有万全之策的。这一世来凡间历劫指不定也是之前我计划好的呢?” “我信。” “这下安心了吗?” “还是心里慌慌的。你说你有万全之策,那你执意入山寻冰弦鸟,被妖界那两妖人打伤还差点小命不保。” 墨子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这才缓缓伸手抱住凌执风,以示安慰。凌执风道:“子息,抱紧点好吗?” 墨子息手轻轻抚着他的背道:“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你把自己置身险境,如果我不来呢?万一我晚来一步呢?” “不会,阿凌永远都不会离我太远。” 凌执风声音哽咽着,墨子息几句话就把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你就那么相信我?” 墨子息把他的手拿着放在自己的心上,干净而笃定的眼神看着他:“永远相信。” 凌执风感动得又是哭又是笑,眼泪掉下来,墨子息伸手擦了擦:“阿凌怎么这么喜欢哭呢?” “高兴不行吗,感动不行吗。” “小哭包。” “你感动了,那小桃花再不去找怕是再也不动了。” “跟我在一起,不许念着其他男人。” “阿凌,小桃花掉悬崖下了,你……” “不找。” “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掉下去的。” “他活该。” “你不去找,我自己去。” “你给我躺着。” “找不到小桃花,你也别回来了。”墨子息怕凌执风敷衍他,他清楚凌执风对花夏意见很大,便给他加了一个胁迫性的条件。 “万一他自己走了呢?” “不可能,他和妖界两个人对打受了重伤,肯定走不远,行了,别磨蹭。” “好,我去还不行嘛。” 凌执风走到洞口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墨子息,然后才出去。 凌执风在附近仔细找了找,果然在一个树的背后找到了花夏,他扶起花夏回了山洞,将花夏扔在一边不闻不问,墨子息目光就一直盯着他,直到凌执风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医治花夏。 花夏昏迷一天才苏醒,然后又睡了一整天,凌执风照顾着两个病人。 第三天后,凌执风给花夏喂了水,又黏去了墨子息身边坐着。 “小桃花怎么样了?” 凌执风接话:“死不了。” 花夏轻咳了几声,靠着崖壁:“五公子你受伤了?” “我没事,你有哪里不舒服跟阿凌说。” “多谢五公子关心,我会一些治疗系术法,我现在自己可以调理恢复了。” “看吧,你关心他,他还不领情呢。” “阿凌,少说两句。” 凌执风冷瞥了花夏一眼,花夏此时比较虚弱也懒得跟凌执风逞口舌之快,闭上眼睛开始调理起来。 “子息,你不恢复灵力,我们这身份,走哪儿都只有挨打的份儿啊。如果妖魔二界知道我们在凡间,还这么弱,指不定想着要怎么弄死我们两个呢,所以,这一世,你我都得快点恢复灵力才行,不然十万八千次都不够我们死的。” “我们以前很强吗?” “强得一匹,无人能敌好吧。” “妖魔二界这么恨我们?” “没办法,你以前让我去敲打敲打嘛,所以,最恨我们的就妖魔二界咯,最糟糕的是,我们现在在凡界,惹事了那可是要遭天谕神罚的。” “天谕神罚?” “你记不得了,我跟你说吧,上一次荷华山远古祭,妖魔仙仙界大战,牵扯进了凡人,你就受了天谕神罚的。” “为什么?” “因为……总之,我们在凡界历劫要低调。” “阿凌。” “嗯?” 墨子息这才抬眼看向凌执风,满眼信任:“谢谢你。” 凌执风勉强提起笑容,捏了捏他的脸:“谢什么,你我之间,说谢那真是生分了。” 凌执风以平静而亲切的语调说道:“子息……我之前探了一下你的心脉和神识灵境,你身上的自我修复能力并不比我差,应该过两天就好了,腿上的伤估计得多修养几天。” “我腿没事,还能走。” “你咋不说你还能跑呢?” “阿凌,你能把青兰紫玉玦给我看看吗?” 凌执风将玉玦掏出来,放在墨子息手里:“送你了。” “你可知这青兰的来历?” “这是我的神元呀,子息。” “你……你的神元?你是……” “我是降生于月塚里青兰化身的月妖族人。这事你以前知道的,你那时候路过还险些把我拿去插花瓶了。” “就这样?” “就这样啊,难不成还能怎样?” “因为我记忆里有这朵花,所以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查了这么久,你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墨子息显得很是失落的样子。 “子息这话说得,难道我就不特别了,你这还失落了起来。” “原来是你,嗯,算了,就这样吧。” “什么叫原来是我,难不成我还打击你的期望值了?” “算是吧。” “怎么你还指望查出个远古传说级的故事来?” “我倒希望如此。” “我的存在难道不值得你欢喜和满足?” “欢喜,满足。” “嘁,口是心非。” “阿凌,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花吗?” “有啊,你那荷华山满山都是,还是你亲手种的。” “……”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我以为很不寻常见。” “不过这个青兰只荷华山和巽月宫有,我记得我第一次到荷华山的时候,那时满山都飘着幽幽淡淡的青兰花香,有一种回家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很神奇。” “荷华山……” “想起来了吗?” 墨子息摇摇头。 “子息,要不我带你回荷华山走走,这样可能会刺激你想起一些什么来。” “不行,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嗯?” “去中皇山!” “为什么非得去那边?” “我不知道,那边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我自打记事以来,唯有一花一山仿佛是上一世刻在心上的事,不能忘,让我这一世都要记得去做。既然青兰我已经知道了,那么中皇山我们还是要去的。” “那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我们把冰弦鸟找到了,你就单独带我过去一趟可以吗?” “什么叫可以吗,完全没问题。” “好,那我们去抓冰弦鸟吧?” “你能走?” “你扶着,我就能。” “算了,我背你御风过去找吧。” “也行。” 花夏觉得这两个人真是说一出是一出,那个凌执风居然还怂恿受伤的墨子息这会儿出门,花夏睁开眼睛,连忙劝道:“五公子,你有伤在身,过一段时间去吧。” “我已经待在这山洞好几天了,我得出去透透气。小桃花,你在里面好好调理,我们去去就回。” “凌二公子,外面冰天雪地,五公子现在身上有伤,你非急着这会儿带他出去吗?” “子息想什么时候去我就陪他什么时候去,只要他喜欢。” “你这哪里是在照顾他,你这分明是在害他。” “子息自己都说了,他想出去透透气,闷在这山洞里他不舒服,你明白吗?就是为了等你醒来身体好点之后我们才走的,换作其他人我和子息早走了。” 墨子息跛着脚走到花夏身边,蹲下:“小桃花,我和阿凌去寻冰弦鸟,然后直接去中皇山,你让应絮和大家都回家吧,不必等!” “五公子,我陪你一起去。” “你还有素华岛要负责,你跟我们四处跑不方便。况且你现在身上也有伤,需要静养。” “可……” “我和阿凌去了中皇山之后,会到你素华岛看桃花,这是我们行程中有的,到时候定来找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也谢谢你。” “五公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他连我都忘了,还能记得你?” “我想我有一天会想起来,那时我应该记得你。” 凌墨二人离开,花夏在他们身后低声喃喃着:“借月留云,花下逢君……” 第77章 血泽 凌执风背着墨子息走在雪地里,一路上留下串串脚印。 “老实交代,到底记不记得那桃花?”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眼熟,但忘了。借月留云,花下逢君……我说过这话吗?” “那得问你自己,处处留情的家伙。” “哪有。万物善灵皆可爱,人自当怀以悯惜之情。” “都可爱是吧,都喜欢是吧?” “嗯。” “还给我嗯,你还挺骄傲的样子。真不知道,在我之前,还招惹了多少,这一世,我才离开你多久,就养了一只乌龟,成天不离不弃,慢慢前慢慢后。” “你连乌龟的醋都吃?” “以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些能是普通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吗?都不怀好意,试图靠近。” “你别草木皆兵呀,那以后我们怎么处,冰弦鸟还能养吗?” “经过我准许的可以,像慢慢那种批准了。” 墨子息微笑着:“重不重,要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三天不吃两顿饭,只喝水的大神仙,还好意思问自己重不重?你给我回去多吃点长胖点,听见了吗!” “有阿凌,我想,往后一日三餐自不会辜负了。” “子息。” “嗯?” “等去了中皇山,跟我回一趟兰芷国都可以吗?” 墨子息攥紧了手,静默了半晌:“阿凌,我曾发过誓,不会踏入那里一步。” “这样,那没关系。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凌执风清楚墨子息不去国都的缘由。 “你放我下来。” “怎么了?”凌执风小心翼翼地将墨子息放了下来,搀扶着墨子息的手臂。 墨子息握着他的手,慢慢地一步一步走着:“阿凌,之前我本打算去中皇山以后便不回清荣城了,你的出现,打乱了我之前的计划,等去了中皇山,我想到荷华山看看。” “好。” “至于,”墨子息停下缓慢挪动的脚,双手扶住凌执风的手臂支撑身体,看着他说:“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已不是清荣城墨家的五公子,此事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第二,我不想在国都遇见那个我不想看见的人。” “你放心。子息,我能问问你以前在清荣城墨家的情况吗?”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墨家的五公子,是墨家夫人收养了我。” “什么情况?” “是墨夫人曾在弥留之际告诉我的,我是她在清泉池边捡的孩子,她捡我之前曾有人托梦于她,她醒后就在泉边发现了我,把我抱回屋之际,她自己怀的墨家嫡子也临盆了,因为我不属于墨家血缘之人,所以排在最后一个。我从小就与墨家公子与众不同,所以也带来诸多麻烦,墨夫人还在的时候要好一些,她离开之后就没人护我了,直到后来应絮来了。” “这样。” 墨子息拿出青莲青玉玦:“他们拿玉玦要挟,为了拿回它,我又不得不妥协。” “墨家竟过分到这种程度。” “阿凌,我不想再提太多关于过去,你……” “子息,我想着多了解一些,没想到……你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好吗,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再问。” “我每天要想很多自己的事,哪里会在乎曾经在墨家过往愉快不愉快,他们又有什么值得我去记住的呢。” “嗯。”凌执风紧紧拉着墨子息的手:“子息,我背你。” “我想自己走走。” “好。” “对了,我之前沿这个方向并没有找到卧龙泽,是寻反了方向吗?” “一般人哪里就那么容易让你找到卧龙泽了。别说你就是冰云海谷的那些小仙过来都不一定找得到。” “这是为何,那你又怎么听说这边有冰弦鸟的?” “很早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到荷华山,你呢成天生人勿近,我就想混进你的书尽阁,看你一天到晚关在屋子里面干嘛,有天晚上我无聊,然后溜你书尽阁了,看见你大晚上不睡在研究花花草草,还有奇山异水,什么山海精怪都有,你写的那本《山穷水尽》的书里记载过冰云海谷,提到了卧龙泽和冰弦鸟相关的信息,当时我就好奇看了几眼,并没多留意,没想到今日,还真能和子息一起游山玩水,寻找奇珍异兽。” “原来是这样。” “子息,你不知道上一世你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尤其喜欢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被你玩得最惨的就是阵法,还是自创的,一般人都破解不了,我那时候就搞不懂,你一个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怎么会那么厉害。” “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弱?” “简直弱爆了。” “那时候你我打一架,震天地,撼乾坤。我们走在路上,那时人人见了都得绕十里地。” “那我们岂不很不受欢迎?” “我们需要他们欢迎吗?不需要。” 墨子息清然一笑,凌执风双目含情,笑意也随之而生:“真好看。”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飞了一段路程后,便停在云端,周围有的白云如絮,堆积很厚,有的薄如轻纱,皆从墨子息他们身边飘过。 “我们不是要找卧龙泽吗,你带我停在这儿做什么?” “子息,往下面看看就知道了。” 墨子息低头往下空看,在山脉环绕的中间,堆积的雪宛如一条伏渊的白色巨龙盘卧在山中,云雾在山中升起,将视野所见的范围渲染得更加神秘。 “那里就是卧龙泽吗?” “嗯,下去吗?” “去看看吧。”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进入卧龙泽,冰雪没小腿处,几乎无法行走,温度也比外面更低。 “阿凌,确定这儿有冰炫鸟?” “看来你的那本书上的东西不靠谱呀。罢了,没有我们便回吧。” 墨子息环顾了一下四周,连绵起伏的雪岭山脉将这里了一个没有一丝生机的雪谷,四周也寂静地可怕,给人一种森森然的感觉,不知是墨子息眼花还是怎么的,总觉得这些山瞬间变成了连片的血山,在不停的长高聚拢,然后形成犬牙交错像恶魔牙齿一样的囚牢。 墨子息整个人恍惚了一下几乎没站稳,被惊吓得猛然后退了一步,四周的一切又变回了原样,凌执风连忙扶住:“子息,怎么了?” “阿凌,你有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些奇怪?” “奇怪?”凌执风眉头一皱,锐利地目光朝四处一扫,随即警惕起来:“子息,你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墨子息一手抚在额头上,稳了稳心神,额角沁出冷汗来,他弯腰从地面抓起一把雪,雪在手中瞬间变成了血红的液体,吓得心惊肉跳,他直接撒手,差点摔倒,还好凌执风把人往怀里拉得快:“子息,别怕!” “胆敢在本君面前装神弄鬼。” 凌执风一手运灵青紫色的灵力聚集在手,在面前一挥,瞬间整个卧龙泽雪散冰消,周围的山变成了一条龙,这条龙满身是血是伤口,而且已经死了僵硬的身子盘卧着,他们身处这条巨大的圈起来的中央,脚下的雪坑也变成了一个血红的泽。 凌执风瞬间捂着墨子息的眼睛:“子息,别看。” 墨子息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那一日远古祭,梨境之上也有过这样的一个血泊画面,凌执风那时正在和游方和玉逢激烈的拼杀。 “别、别伤害阿凌。”墨子息双拳紧握,整个人都在哆嗦,他已经陷入了回忆的深渊:“住手!” “子息?”凌执风见势不对,立马带墨子息飞离了此地。 他们离开后卧龙泽又变回了来之前的样子。 墨子息坐在一块岩石上,双手捂着脸,依旧心有余悸,凌执风神色焦急地蹲在他身前,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望着,恨不得自己去替他遭这份罪。 墨子息缓了半晌,整个人才恢复了力气,他缓缓放下手,嘴唇苍白微微发紫,凌执风一把握住这双冰凉的手:“子息,怎么了?” “阿凌,我想起了远古祭时的血色梨境。” “嗯。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如今才这点承受力度,阿凌,现在的我与之前比起来是不是很差劲?” “这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慢慢就好了。” “我……想起了一点点。”墨子息看着凌执风脸上露出一个苍白而略温馨的笑意,却像一道阳光照进了凌执风的心底。 凌执风鼓励他道:“已经很棒了,子息。” 墨子息把目光投向卧龙泽那边,目光坚毅而勇敢,却也充满疑惑:“阿凌,陪我再去那里一趟可以吗?” “确定?” “嗯。那里有问题,我仿佛察觉到有一丝自己很熟悉的力量曾在那里出现过。” “子息很熟悉的力量,这怎么会?” “不知道,总觉得和我这趟中皇山之行有关。自从和阿凌在一起后,我渐渐察觉自己周围和身体里有些莫名的东西存在,似要出现却又扑朔迷离,如同眼前覆盖上了一层浓雾,我怎么拨都还是徒劳,偶尔闪过一线天光,才看得特别清楚。” “嗯。走,子息,我带你回去看看究竟。”凌执风取出一条白帛,上面是兰与莲的图纹,他咬破手指画了一道符印,符印随即隐匿消失在白帛上:“来,子息,我给你系上。” “可以不用。” “系上,乖。我怕万一里面又窜出什么东西,把你吓着。” 凌执风将白帛替墨子息系上后,又带他回了卧龙泽。 这一次他们回来时,卧龙泽恢复了血泽的状态,水面已然结了冰,卧龙依然在。 凌执风道:“这条龙像是战死的,满是是伤。” “阿凌,我之前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囚牢,你有办法帮我查探一下吗?” “子息,我教你你曾经交给我的秘境诀,你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施法。” “可我什么都不会。” “子息,你什么都会,相信自己。要记得你曾经可是天地间最厉害的人,来,跟我念,万极苍穹,山海尽显。” 墨子息随即念道:“万极苍穹,山海尽显。”此话一出,曾经那种神主的气场瞬间回到了他身上,整个卧龙泽绽开一朵以灵力汇聚成的似透明的浅色青莲幻影。 青莲灵力所到之处,如撕开了卧龙泽的一张面具,果然这里成了墨子息初次感应到的画面,成了一个阴森可怖的囚牢。 施法完之后,墨子息整个人瞬间虚脱,靠在凌执风身上道:“怎么会这么累?” “灵诀太高级,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累很正常,这个神级秘境诀一般人使用都是会被反噬的,子息能召唤出来,这就证明了自己不是一般人知道吗,可有成就感了现在?” “我突然觉得你这人有点不靠谱,还真不能全信。万一……” “这是你自己创立的术法灵诀,哪里有什么万一。”凌执风话刚落音,就察觉到附近有生命迹象的存在,而且还是修灵者,凌执风运灵,瞬间将结界除去,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被镣铐锁链铐住手脚的人,他盘腿坐在地上,蓬头散发,满身污垢,像一个疯子,又像一个乞丐被囚禁着。 “扶我过去看看。” “好,子息,你慢点。” 二人到了被囚禁者面前。 囚禁者见终于有人来了,欣喜得发狂,拼命想挣脱束缚:“快放我出去。” 墨子息问:“你是谁?” “洺寒飔。” 凌墨二人震惊,面面相觑了一下。 墨子息:“你是洺掌门?” “是我,我被妖人囚禁于此二十余年,二位可以帮帮我吗,救我出去,对了,你们从哪里来,冰云海谷现在怎么样了?”洺寒飔情绪异常的激动。 墨子息:“我和阿凌还并未去冰云海谷,不知情况如何。你为何会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执风谨慎道:“你如何证明你是洺寒飔?我们凭什么放你出去?万一你作恶多端,我们岂不放错了人?” “我有一把剑名唤风柔,那日……应该,应该被封印在湖底,里面有剑灵,你们把剑找出来自然可证明我身份。” 凌执风伸出手,带灵力的掌心向下,片刻间,一把冰霜做得剑握在了他手中,剑嗡嗡抖动着 似乎不肯屈服于他,凌执风二指在剑身上一弹,剑立马就老实了。 洺寒飔呼唤着:“风柔!” 瞬间剑化作一个美妙的女子出现,立马跪在了洺寒飔面前:“主人!剑灵有罪,没有保护好您!” 凌执风双手抱在胸前:“他是洺寒飔吗?” 风柔道:“他是。” 凌执风又问:“那他怎么被囚禁于此的?” 第78章 逃离 “是洺黕云,掌门的师叔,他和那个魔鬼囚禁了主人,冰弦鸟也被他们带走了。” 凌执风:“冰弦鸟?” 墨子息:“阿凌,先救洺掌门出去。” 凌执风运灵,去斩铁链,发现根本没用:“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啊,还有我解不开的枷锁。”旋即召唤出’九畴神启’在手,一剑下去,被劈得粉碎。 风柔见九畴神启,惊讶道:“你是何方神圣,为何会有此般武器?” “去救你主人吧,废话这么多。”凌执风转而笑吟吟对墨子息道:“子息,我又变强了哟。” 墨子息微笑:“去搭把手吧。” 四人出去后,离开卧龙泽的同时,凌执风转念一想,将这里恢复了原样,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发现异样。 几人回了之前的那个山洞。 风柔照顾着洺寒飔,替他收拾搭理,凌执风从置物境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给风柔。 “谢谢。” 凌执风转而朝洞外走去了,和墨子息和站在洞口的一边。远方,落日余晖下,千山万壑都变得金灿灿的了。 他伸手拉住墨子息的手,转过脸看了看他:“子息,在想什么?” “阿凌,你看那夕阳,如果光线很强那么照亮的那片雪山上的金光也是格外的明亮,雪山随霞光变换着颜色,但随着太阳西落,那么光也渐渐暗淡了下去,雪山又只剩白色的了,待冰雪消融,山脊乱石就会暴露出来,显得无尽的荒芜冰凉,没有生机。” 凌执风目光也深深被那夕晖霞光吸引着:“子息是看上远处的哪座山了吗,要是怕它荒芜死寂,我们就去种花种树。” “山上雪化之后,若能在那片荒山上种出花花草草也是好的,我想那样的生命一定是怒放的、美好的,乱石也将永远不会再出现。” 凌执风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子息,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就一时感慨而已。” “你这些话说得我心里发慌,不许胡思乱想听见没有?” 墨子息欣然闭眼点头然后睁开,凌执风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脸上尽是甜腻的笑容:“只许想我。” 此时,风柔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背开刚刚的场面。 凌执风转而问道:“大美女,有什么事吗?” “凌君,主人请你们进去。” “好。”凌执风拉着墨子息进山洞,洺寒飔见他二人携手进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哪儿。 “刚刚风柔告诉我,您是月塚凌君,这位是荷华山墨庄主。” “是我们,怎么怕了?” “没、没有。凌君您别误会。” “收拾收拾还有那么个样子。”凌执风打量了洺寒飔一眼。 “洺掌门找我和阿凌,是有话对我们说是吗,不妨洺掌门先说说你是如何被囚禁在卧龙泽的吧?” “二十多年前,我师叔去中皇山参加仙会,后便带了一个人回来。这个人和师叔称兄道弟,要好得很,不久就与与我义结金兰,我对他也是信任有加,他在冰云海谷也深受众人喜欢和爱戴,渐渐地,门中各类事他都参与了进来,冰云海谷在那一段时间有他的助力确实发展得很好,但好景不长,那天我带着弟子到卧龙泽前来巡视,他和师叔便带着另一拨弟子截杀,白龙为了护冰弦鸟惨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墨子息皱着眉头:“冰弦鸟?” “他们就是为了冰炫鸟。” 凌执风看了一眼墨子息,墨子息手紧捏着:“他们夺冰弦鸟作何?” “冰弦鸟是我们冰云海谷守护的圣灵,具有互生灵魄,应该是用它修炼什么邪术吧。这就是我被他们囚禁在这里的原因。” 凌执风讥讽了一句:“还是很善良嘛,他们没把你杀了。” “他们不敢,因为杀了我冰弦鸟也会死,每一代守护卧龙泽的掌门便会和冰弦鸟结下灵魄契约,以便于守护圣灵。” 墨子息:“也就是说他们抓冰弦鸟为的是它们的互生灵魄。” “对,冰弦鸟的互生灵魄神奇之处就在于就算一个死了,另一个没死的也会让其重生。” “这么好的东西,本君之前怎么不知道呢,早知道……” “阿凌!” “素闻墨庄主喜平不平事,厌憎妖魔作乱,您能否……” 凌执风直接了当回道:“不能,他以前那是喜欢多管闲事,你们冰云海谷的破事我们不插手,我和子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既然我们把你救出来了,也算功德一件,你门中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少把我们扯进去,免得又说我凌执风作恶多端,为祸仙门。如今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主镇九天的东都上神可是把我恨之入骨了的,我近来也需要低调点,不然被他盯上,我和子息这闲云野鹤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墨庄主?”洺寒飔恳求的目光看向墨子息,几乎是在祈求。 墨子息垂眸,如今以他的能力,处处都还在受凌执风保护,他们只是为寻冰弦鸟而无意间发现的了冰云海谷的事,仿佛这件事确实与他们没多大关系,但人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撒手不管在良心上似乎也不怎么过得去。 凌执风见墨子息犹豫不决,便道:“那子息留下来见义勇为,帮洺掌门,我就去中皇山了。” “阿凌,你走了我能做什么?” 凌执风侧脸过去看着墨子息:“知道我重要了?但这件事,子息,我们真帮不了,换作之前,我随便叫巽月宫来几个,就这种门派内斗的事分分钟摆平,而今我要是去遣人来,仙妖魔三界不出半日就能知道我们的行踪。”转而严肃地对洺寒飔说道,“你要找人帮忙,四大仙域不去,找子息,万一我和子息没处理好,你们仙域又添油加醋一番,我们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费力不讨好的事我们可不干。” “如此,寒飔便不再为难墨庄主了。” “这就对了。走,子息,我们去中皇山咯,出发。”凌执风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见墨子息没跟来,又转身回去,一个公主抱将木讷在原地的墨子息抱走。 “你干嘛,放我下来。” “你说我干嘛,带你去中皇山。”到了洞口,凌执风抱着墨子息飞走了。 风柔跪坐在洺寒飔面前:“主人。” “等我修养几日,随我回去清理门户。” “主人,要请仙域帮忙吗?” “冰云海谷内部事,四大仙域是不会插手的。” “主人,若那个宇无边还在冰云海谷,我们又如何是他的对手。我去替您请吟风仙君过来帮忙好吗?” “如此……去吧,风柔此去一路小心。” “主人就在这里静养几日,风柔去去就回。” 且说凌墨二人这边,凌执风抱着墨子息正飞往中皇山方向。 “放我下去。” “我要真放你下去,那你还真下去了,不是粉身碎骨就是面目全非,真要我放你下去?”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洺寒飔?” “我都说得很清楚了。这忙帮不了,他们门派内部的事,四大仙域都不会插手的。” “为何四大仙域不帮忙?” “非妖魔精怪祸乱一方,则自行处理。” “这还不算?” “要像我这种为祸四方的他们才出手。神仙是需要时间修炼渡劫的,哪里有那么的空闲去操心别人家的事,你呢,就是太闲了知道吗。”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看你才不对劲。” “为什么在卧龙泽我会感觉到那股神秘力量存在过?这个问题我们并没有得到答案。” 凌执风把墨子息放下来:“那你走回去再找找答案?” “回就回,别以为就你会飞。” “那你现在倒是飞一个我看看,离开我三步远,你连云端都站不住。” “少得意。”墨子息跛着脚一步一步走着,云自动在他前面铺成一条路,这显然是凌执风为他搭的。 当墨子息和凌执风到了中皇山之后,才发现中皇山已经成为了一片焦土,山河枯焦,处处都是阴沉而死寂的黑色,没有一丝生机。 “这就是中皇山?比我们上次去的黑陨原差不了多少嘛。” 墨子息捂着额头,头又开始泛起疼痛,他看到这大地曾物阜民丰,花海林原,美不胜收,却在几日之间化为了一片焦土,大地被熊熊烈火包裹,仿佛要将其炙烤融化,此时,耳边飘过一个邪恶的声音:“信奉第六代神主是吗,他能为你们带来永恒的光明是吗?那么,我让你们提前拥抱这永恒的神辉。” “究竟是谁!!!” “子息?” “是他毁了中皇山,阿凌,我们来晚了一步。” “谁?” “阿凌,带我去东边。”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飞往东边,他看见了当日在通过信件追踪到的那个神秘圆形湖泊,也枯竭了,只剩干涸皲裂的河床,里面布满了焚烧后的灰尘。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停在圆形湖泊边缘。 “被封印在这里的人,他逃出去了。”墨子息头疼得整个人都在眩晕,他单膝跪在地上,双眼含泪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惨状,自责铺天盖地涌来:“对不起~” 又一段关于封印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墨子息一手紧紧抓住凌执风的手:“他趁我力量最弱的时候,冲破了封印。” “谁,子息?” “黑暗永寂之神的混沌之眼。” “是另一只吗?”凌执风这才想起,曾经有一只眼睛被封印在墨子息身体内,后来是他将其重新引渡,封印在御月石中。 “另一只?”墨子息立马慌乱起来,“对了,还有一只,还有一只哪里去了……” “子息,别慌,还有一只我封印在御月石中,你不记得了吗?” “御月石?”墨子息脑海闪过那日在巽月宫凌执风帮他引渡封印之事,他紧张地拉住凌执风的手:“阿凌,走,我们离开这里,我感觉很不好,好像他来了。” 墨子息此话一出,瞬间一个黑色诡异的魔云团出现在二人面前,他的出现犹如仿佛在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深渊,一只可怖的眼睛盯着二人:“莲君,好久不见啊,哈哈哈……” “呵,还敢出现!”说完凌执风拔出九畴神启就砍过去。 那团黑得不见底的云瞬间避开了,又挪到了另一方:“御月石,你们将本座的另一只眼封印在御月石中是吗,交出来,交出来!!!”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暴怒。 只见这团魔云直接朝墨子息扑去,瞬间青莲青玉诀化作了忘归琴,结下一个青莲似的保护结界。 与此同时,青兰紫玉玦也幻化成了凌执风的那支紫玉萧。凌执风伸手接住,瞬间化作一把青兰为饰的紫芒之剑,而九畴神启在浮空中瞬间化作了一把戟的模型,剑化作一道灵光注入戟中。 一把炫奇无比的戟横空出世,戟身仿佛用青、紫的玄铁、晶石锻铸而成,气势凌厉,光芒逼人,宛如凌执风这个人一般,凌傲九天,所向披靡。 墨子息盘腿而坐,琴落膝盖,他双手扶在琴上,随即勾出几个记忆里熟悉的调子,几道驱散类的灵力打了出去,混沌之眼随即避开,却被迎面而来的戟劈开,云团炸裂。 一个人跌落趴在地上,脸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凌执风:“本君第一眼见你就没什么好印象,没想到还真不是好东西。” 墨子息惊恐:“怎么会是你!!!” 凌执风长剑抵在宇无边面前:“从竹里岛一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不怀好意接近子息,若不是那晚我把子息带走,你就会对他动手是吧?” “是又怎样,只怪我而今力量太弱,否则你们这些小小灵者怎会是本座对手。” “混沌之眼,拥有无尽黑暗之力是吗,来,嚣张一个本君看看。”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尔等终有一天要被本座吞噬殆尽。” “看来子息当初封印你是太仁慈了。落在本君手里,呵呵。”只见凌执风手中的戟光芒异常,如同他此时的倨傲的笑容,“来试试我这神启之光是否能驱散你这永寂黑暗!” “万辰戟?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 宇无边在凌执风手下只过了几十个回合,就在那戟下一命呜呼了,此时的黑暗之力太弱,以至于还未完全恢复灵力的凌执风都能轻易解决。 一道青紫色的灵力将那混沌之眼引燃,变成了一颗极其耀眼的光,凌执风用紫青色的灵力将它包裹住。 “点亮黑暗的光……”墨子息静静地看着凌执风,此时一股风吹来,微微掀起他的长发,望着凌执风的他早已泪目,仿佛自己终于寻找到了什么:“原来我真在寻找和守护的是你。” 凌执风以一柱香时间结束了初次与永寂之神地较量,这场战斗显然只是一个开始,凌执风以轻松的神情对墨子息道:“命中注定啦,子息,别再挣扎了。” “把它封印了吧,有一天它或许会有用。”墨子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晕了过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倒就倒。封印在哪儿也不说,罢了,就拿整个中皇山做封印源吧。”凌执风上前扶住墨子息,引出墨子息身体里的灵力,和自己身体的灵力,将那颗发光的似白色水晶东西封印在了中皇山上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 他抱起墨子息离开了中皇山。 凌墨二人离开后不久,碧落带着他最重视的五方仙君过来了,他道:“看来,莲君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回吧。” 其中一个仙君问:“那这里?” “让琼黎过来,想办法把它移去上古囚域吧,免得引起诸界猜疑。” “好,我这就去。” 第79章 见面 墨子息这一睡就睡了好几天,灵力和记忆都有一定的恢复。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温馨的房间里,四周宁静而清雅,陈设摆放之物玲珑而雅致,窗外绿树浓荫,四季海棠花探进圆形的隔扇窗来,偶尔飘来淡淡的花的清香,让整个屋子显得幽静而清凉。 他准备下床,凌兰伊正端着一碗粥进来,赶忙几步上去放下粥,并同时劝阻道:“五公子,快躺下休息。” 墨子息惊讶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凌兰伊,这让他毫无防备,转而生出一种尴尬的心情,他避开凌兰伊笑盈盈的目光,手攥着被子:“原来是大世子,子息失礼了。” “小风去布行给你挑衣服去了,应该还有一会儿回来,你饿了先吃些粥。”凌兰伊关护的目光看着这个人,将粥递过去。 墨子息双手接过:“多谢大世子。” “我本以为小风此番离开得一两年,没想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回来了。” “嗯。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我们……”墨子息觉得用这个词似乎太亲密,便换了一个:“凌二公子和我便回程了。” “昨天小风带着你就到了国都,我都没来得及去接你们。身上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小风说你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便带你先在我的海棠别苑住一段时间。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去,希望五公子住得习惯。” “嗯。” “五公子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立马吩咐人去安排,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大世子,不必麻烦,随意吃点就可以。” “这房间的布置五公子看需要添置一些什么,你到时候给小风说,我派人去采办。” “已经很好了,没什么需要添置的。” “对了,小风说你喜欢喝月皎山的茶,我这就去叫人给你泡一些过来。” “不必麻烦,大世子之情,子息心领了。” 一个用尽热情想尽快缓解这种见面的生疏关系,另一个拘束而又尴尬的礼让推辞。就这样,一个尽量找话题避免冷场,一个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了,就偶尔回一句,或者“嗯”两声应付过去,他们僵持到了凌执风回来。 两个人看到凌执风回来眼中都露出了看到救星的光芒。 凌执风端着几套衣服进屋,凌兰伊立马上去:“小风回来了。” 凌执风把衣服放在一边:“子息,醒了,景行,你拉我去哪儿,我去看看子息,你等一下 ”,凌兰伊拉着凌执风对墨子息道:“五公子,暂借一下小风。” 凌兰伊拉着凌执风走到庭院里。 “什么事不能在屋里说的。” “小风,我怎么觉得五公子不怎么喜欢我啊,我陪他说话,他都不怎么搭理我,偶尔回一句,弄得我都尴尬了起来,搞得我走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坐在他面前都有些手脚不知道放哪儿。” “子息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一般人他能回一个嗯字都已经难能可贵了,他能跟你说上几句话,你知足吧,而且他第一次过来见你们,难免有些拘谨,景行,你别多想。” “你话这么多,他话那么少,你们平时怎么交流?” 凌执风骄傲的神情看着他哥,得意的拍了拍他哥肩膀:“子息只对我话多。”然后进屋去了。 墨子息默默吃着凌兰伊送来的粥。 “子息。” “嗯?” “景行都给你聊什么了?” “说太多了,我没记住。” 凌执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在庭院里的凌兰伊听见这爽朗的笑声,心里由衷的开心,但也好奇墨子息说了什么能让自己的这个弟弟这么开心。 “笑什么?”墨子息把粥放在一旁,凌执风拿湿布巾递给他。 “我想起刚刚景行拉我出去时的样子。” “嗯?” “他说你都快把他尴尬死了。” “是吗。”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的手:“子息,我们的事景行知道,你不必刻意去回避。” “他……他知道?” “嗯,景行知道,是他提议让我带你回家见见他们的。父亲、母亲、兄长对我都很好,子息,这一世,我只想珍惜他们,虽然几十载光阴一晃而过,但唯有这一世,我有了至亲之人,所以,这也是我带子息回来的原因。” “那凌王和王妃……” “我暂时没告诉他们。” “阿凌……” “嗯?” “我想还是别说,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和他们之间有矛盾。” “此事,我们等时机成熟了再说。晚上想吃点什么?” “想出去,找个小酒馆,点几道菜,喝酒。” “好,那我一会儿叫上景行可以吗?” “嗯。” “在我们自家小酒馆吃还是去别人家?” “嗯?” “景行的生意遍布兰芷各地,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店铺商行,有小酒馆不稀奇,那我带你去,有思小酒馆 这是我和景行一起开的,上次你喝的那个酒,就是我们自己家酿的,那里还有十几品种类的好酒,我还存了一些上百年的各种香型的,今晚我们去给它开了。” “凌王和王妃知道你回国都了吗?” “今天上午我去给他们问好请安了,陪他们吃了午饭才过来的。” “嗯。” “子息,我给你选了几身衣服,你穿一套,我带你参观一下景行的海棠别苑。” “可以。” 凌执风把几套精美的绸缎衣服端过来:“要什么颜色的?” “嗯……白色吧。” “就知道子息会喜欢这个,看,我选的是什么花纹。” “莲纹的?” “嗯。快换上。” 墨子息拿着衣服,去了更衣间,不一会儿就华丽丽的出来了,凌执风上前替他把整理了一下:“嗯,相当合身呐。材质还行吧,穿在身上可舒服?” “嗯。” 凌执风拿起旁边白色的发带,替他系上,他精心打扮着自己的子息:“鞋子我放在外边的鞋柜处了,一会儿出去穿。” “好。”墨子息立于镜前,锦衣添彩,白显高冷,镜子里映照出他高挑而颀长的身材,细腰长腿,比例协调,一举一动干净而自信,玉树临风,气质天成。 凌执风帮他将长袍穿上后,便从后面抱住,把头枕在墨子息肩膀上,笑容甜蜜道:“真好看。” 墨子息嘴角勾起温润而清雅的笑容。 “喜欢吗?” “阿凌选的,都喜欢。” “想看子息穿红色的,一定更惊艳绝色。” 墨子息声音温柔道:“好了,别黏着了。” 这样的声音,凌执风听得心里都是甜甜的:“什么时候穿给我看看?” “那里不是有一套深红色的吗,你想看,我去换一套吧。” “我想看子息为我穿正红色的凤凰于飞礼服。” “在想什么呢。” “你说我想什么?” 墨子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凌执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了几分。 “怎么了?” 墨子息又提起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有些不能适应吧。阿凌,你等一下,我去换那套深红色的衣服。” “好。” 墨子息换上深红色的衣服出来时,让凌执风久久挪不开目光,美如人间富贵花,优雅而高傲,红色衬托得他整个人都温情了几分,皮肤也白里透红,整个人都红润了不少。 凌执风束发戴冠,一身靛蓝色长袍,稳重而潇洒,气质与气场完全不逊色。 二人走在一起,相得益彰,互相生辉,宛如天人临凡,凌兰伊见二人迎面走来,若不是凌执风的那句“景行”,他差点都不认识凌执风旁边的人了。 他再次看了看墨子息,就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具都足以让人震撼:“五公子这面具可真别致。” “景行,今晚我们三人去有思小酒馆喝酒。你给家里人说一声,我晚上也不回去吃饭就说有朋友请客,给父亲母亲说,晚上我住朋友家。” “你们要穿成这样去那家小店喝酒?求求两位还是穿点普通的棉麻衣服出门吧,你们两个这样这会引起社会治安问题啊。小风,天天被追着跑回家的日子你忘了?” “也是,低调点,低调点,景行,你帮我们找两套,我带子息去逛逛你这别苑。” “行。” 随后,二人换了一身风格闲适飘逸的着装。墨子息穿着葡萄色的棉质衣服,凌执风换了一身酱紫色的,虽不华丽但穿在身上舒服柔软。 墨子息头发束了起来,折一根桂枝固定着,戴一个普通的银制雕刻着兰花的流苏面具,凌执风干脆就把头发随意用带子扎了几圈,脸上还长长短短的留着几撂没扎到的头发丝,随意而散漫。 这样一装扮,显然就普通多了,但二人那张脸和气质再朴实无华的衣服都压不下去,凌执风只好在自己的上唇贴上小胡子,这才让凌兰伊满意几分,凌墨二人站在一起依旧如璧天成,但一番精心打扮下来,至少不惹人注目了。凌兰伊穿了一身灰色的衣服,从头到尾素净朴实。 三人走在大街上,这才能四处走走,看看,因为从没有宵禁,国都的夜市热闹非常。 到了有思小酒馆,外面挂满了灯笼,酒馆内部很小,装潢上也以酒为背景,明暗有致,上下楼一共只有不到二十张客桌,但生意火爆,几乎满座,店里早已人声鼎沸,传菜和小儿穿梭其中。 一个店小儿招呼着他们到了二楼单独的一个地儿入座,用屏风隔断,和其他来喝酒吃饭的人隔开很远,这样隐私空间也有了。 掌柜的立马就认出自己的东家,赶忙亲自上来问候。 “大东家,二东家。” “岷老,把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上来,把本公子存的那些百年好酒每样都用小玉壶装三壶。” “好嘞,大东家、二东家稍等,马上就上菜上酒。” “小风怎么想起来小酒馆喝酒了?” “子息说,他以前没来过小酒馆,想试试这样喝酒的氛围。” “嗯。” 凌兰伊问:“如何?” 墨子息回:“挺热闹的。” 凌兰伊:“世间繁华,物阜民丰,人情热闹,这样的热闹有人情味和烟火气,与三五好友喝酒畅谈,诉衷肠,吐愁苦,皆可。还以为五公子爱雅静,没想到也喜欢热闹。” 墨子息微笑不语。 他们谈话之时,陆陆续续就开始上酒上菜了。 凌执风分派酒,一人一瓶:“子息,第一品酒青山有思,第二品梨花雪影,第三品海棠春语,第四品豆蔻梢头,第五品梦入蓝桥,第六品春雪君归,第八品桂花浮玉,第九品万树梅花,第十品兰溪桃雨……” 凌兰伊打断道:“小风,这是要把你珍藏的都拿出来吗?” “今天只陪子息喝十种。” “只喝十种?” “怎么了?别小瞧我家子息,今晚我俩就能把你放倒。” 凌兰伊见二人相视一眼,瞬间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应该在桌底,尴尬的笑笑:“是吗。那这样,五公子请,别客气,有思小酒馆其他没有,酒管够。” “他乱说,我喝不了多少,偶尔小酌几杯。” “五公子别谦虚,来,景行敬你一杯。”凌兰伊准备拍拍墨子息肩膀的,墨子息看着他的手,他手伸出去浮空顿了一下又收回去:“哈哈哈,来干来干。” “景行,你要能把子息放倒,我明天回家给你端茶倒水。” “那五公子这是海量呀,我这千杯不醉的名号岂不要拱手让人,五公子,来干了!” 凌执风笑眯眯道:“子息,你今天不把我哥放倒,过几天我们不好进凌府大门,知道吗。” 墨子息怀疑的目光看着凌执风:“是吗?” “咱俩今晚加油,让他横着回去。” “五公子我可以送回去,但你,我定让你露宿街头。” “呵,景行,来,我有子息挡酒,我们两壶垫底,划拳行酒令,输了三杯起步。你把子息喝倒,明天我入府端茶倒水;把我喝倒,你帮我把子息送回去;我,你找个地儿随便扔那个角落都可以,你倒了过几天回去不许为难我们。” “就这么定了,小风啊,从小到大你喝酒还从没这么嚣张过,而今有人撑腰底气十足啊。” “那是当然,子息喜欢酒的程度那不亚于你。” 两个时辰后,店里已经没客人了,四下店铺都已经打烊,凌兰伊站起来伸了伸腰,岷老过来:“大东家,喝好了?” 凌兰伊笑着看了看趴在桌上的两个人:“就这,不行啊。岷老,安排马车送我们回海棠别苑。” “马车早已备好,大公子请。” 到了海棠别苑,凌兰伊将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一个一个从马车上扶进庭院。 凌兰伊扶着凌执风的时候,凌执风还嚷嚷着喝。 “景行,继续喝。” “不喝了,小风,你和五公子这点酒量不行啊。” “谁说不行了,子息还能喝,对不对,子息。”他伸手去摸人,醉意熏熏的双眼,“哥,我的子息呢?” “五公子回房间休息了。” “怎么能去休息呢,你还没倒,我们两个怎么能倒下,不行,不行,继续喝,子息,来,今天必须把我哥放倒。” “好了,下次继续。” “子息呢,景行,子息……” “五公子回房间睡了。” “不行,我得去叫他起来继续喝。” “哎,小风,你房间在这边。” “别拉我,我要去找子息,找子息……”凌执风推开凌兰伊,偏偏倒倒的去了墨子息房间。 第80章 陨辰 凌兰伊看着凌执风去的方向,然后吩咐仆从都离开,并嘱咐道,海棠微雨楼这边以后不用人伺候。随后,他便回了自己的花影阁。 第二天,墨子息醒来,头昏沉隐痛着,仿佛觉得自己身上有千斤巨石压着一般难受,被人当枕头枕了一晚上,他只觉得浑身乏力、酸痛,推了推还在酣睡的凌执风。 凌执风似有苏醒,但未醒的伸手去拿开推自己的手。 “凌执风。” “子息,别喊,再睡会儿。”凌执风在他身上蹭了蹭,又一动不动了。 “我全身都麻了,你能……”墨子息稍微苏醒了一点后,起身用力把凌执风推到一边,扶额按着太阳穴。 凌执风滚了一圈,伸手摸着:“子息,子息……” “干嘛。” “口渴。” 墨子息起身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然后又给凌执风倒了一杯过去,拍了拍凌执风:“水。” 凌执风揉了揉眼睛,欲睁还闭,坐起身来,接过水,一骨碌灌了下去:“还渴。” “等着。” 凌执风伸手拉住墨子息,顺势按了下去:“渴。” “我给你倒水。” 凌执风嘴角勾起一抹惺忪的笑意,随即吻了上去,紧紧按住那欲挣脱的手腕,把墨子息撩拨得意乱心跳,随之吻在了他的脖颈之间,他呼吸不匀道:“子息。”他伸手扯开一边的衣襟,雪白的肌肤如同一道美味引诱着他,炙热的吻流连其间。 “你这酒还没醒怎么的,松开……” 凌执风顺势拨开了他的中衣,手轻轻抚摸着,迷离的目光看着他起伏的胸膛,红晕升起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吐在墨子息耳畔:“对,没醒。” 门外传来仆从有些急切的敲门声:“二公子!” 干柴烈火瞬间火灭冰凉,凌执风深呼吸了一下大声回道:“何事!” “二公子,大公子说长公主正在前往海棠别苑。” “知道了。”仆从赶紧离开,回去复命了。 凌执风重重的在墨子息唇上吻了一下:“先欠着,下次一并讨回来。” “子息,后面有天然清泉池,我先去洗洗,你一会儿自己收拾。” 凌执风去了后园,收拾整理好之后,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了,此时才破晓十分,清晨未见天光,青霭的天色欲雨。 “这么早。” 凌执风去了凌兰伊的花影阁,走在路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他小跑几步到了长廊,随即加快步子穿过海棠花满的庭院,阁中灯火通明。 “景行,我来了。” “动作还挺快的嘛。” “长嫂还没到?” “应该快了。昨晚我俩夜不归宿,估计一会儿又得折腾一番,她最近脾气有些反复,估计是被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的,你一会儿不许顶嘴啊。” “嗯。” “昨晚小风怕是没休息好吧?”凌兰伊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笑意。 “咱家的酒酿得实在太好,昨晚我睡得可香了,一觉到天亮。” “这可不能怪我了,小风,五公子都喝趴了,我劝你停,你自己非揪着我喝,不是我没给你创造机会啊。” “景行的好意,我先谢谢了。” 此时玉殿到了,挺着大肚子,高贵而傲慢的走来,身后跟着一堆侍女,虽身怀六甲,束髻簪花,打扮高贵,依旧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手里轻轻摇着一把流苏团扇,平静的脸色显得那么的不开心,凌执风觉得有一种如同暴风雨要来临的节奏。 “长嫂,您这么早过来了。” 玉殿不回话,先坐下,凌兰伊立马叫人把水奉上去。 “景行、执风,你们俩都坐吧,站着说话腰会疼。” “我腰很好,想必景行的腰更好,我们就不坐了,长嫂这么早过来一定还没吃早膳吧,我去安排一下。” “执风,我吃过了。”玉殿看了凌兰伊一眼。 “阿玉,你这身子跑这么远过来,累不累,要不去我房间躺一会儿。” “不累。”玉殿兰花指摇着团扇,停顿了片刻似乎要说什么,随即又轻摇起来。 “长嫂应该和兄长有话要说,我就先出去了。”凌执风眼神示意景行自己先溜,实在招架不住这公主架子。 “执风呀。” “长嫂有何吩咐?” “听说你和景行昨晚出去喝酒了?” “长嫂消息真是灵通,我和景行许久不见,有许多话要说,就拉着他去喝了几杯。” “这几杯,到底几杯呀?我这怀着你小侄子自是不能陪他解闷,你们俩好兄弟可诉了衷肠了?” “相谈甚欢,相谈甚欢。”凌执风毕恭毕敬道。 “景行,你呢?执风几个月没回,这一回来,你就对他倾诉了一晚上?到底是甜是苦,我就不得而知了。” “阿玉哪里的话,我昨晚准备回的,奈何小风喝醉了,需要人照顾,便想着今天一大早就回府,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对对,我的错,长嫂都怪我,兄长是被我耽误的。以后我保证不找景行喝酒了。” “执风你这是哪里的话,说得本公主好像不近人情似的,你两兄弟爱怎么喝怎么喝,只是,你们这夜不归宿让外人怎么想?景行,你说是吧?” “保证下次按时回家。” “长嫂,您说了这么多累不累,来喝口茶。” 玉殿的纤纤玉指推开凌执风递过来的茶,抚着扇面,坐姿端庄大方,垂眸间神态娇媚而矜傲,似有与他们僵持之意。 “阿玉,我陪你回府。” “怎么这么快就要赶我走,是藏了什么本公主见不得的东西吗?” “这从何说起,没这回事。” 玉殿抬眸,眼神带着质疑的妩媚:“是吗?” “长嫂,我恰好也要回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回吧。” “看来你们两个是存心想瞒着我了?” 景行一脸无辜表示:“瞒着?什么?” “景行是不是偷偷藏了好吃的不给长嫂和我还有小侄子吃?” “来人,把大公子和二公子带回来的客人请来本公主瞧瞧。” 凌兰伊和凌执风互相眼神沟通。 凌执风用眼神问:“她怎么知道的?” 凌兰伊用眼神回:“我哪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凌执风继续使眼色:“你身边有她的人?” 凌兰伊点头示意:“可能是。” 凌执风目光道:“说好的保密呢,你这么不靠谱?” 凌兰伊:“我哪儿知道她最近怎么这么多疑。” 玉殿道:“还不去请,那本公主就亲自去瞧瞧是什么狐狸精把你兄弟二人迷得有家不归。”她起身就朝外走去。 凌执风:“长嫂在哪儿听的,哪有这回事。” 凌兰伊:“阿玉,你慢点,外面下着雨,地上滑,你别多虑,我和小风哪里有藏什么狐狸精了,我对你之情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玉殿停下脚步:“真的?” 凌兰伊:“我发誓。” “我不信。” “阿玉,真没有藏。” 玉殿走在长廊上,海棠微雨楼的庭院站着一个人,于是更加快了步伐。 “长嫂,小心动了胎气。” 青色的烟雨中,墨子息一身水清色素衣,执伞静立海棠树下,闭着眼,欣然地听雨穿林打叶的雨声,仿如隔世雨仙独立蒙蒙细雨中,迷离而飘逸。 过往正在他脑海里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他听见这边的声音,侧头看过来,玉殿等人停住了脚步。 凌执风看着这个气场都变了的人,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玉殿先是一阵沉静,被眼前人的倾城之姿吸引,一阵羞愧不如,然后顿然起怒,有些想歪了,直接吃醋:“他是谁?” 凌兰伊示意凌执风赶紧解释。 凌执风连忙道:“长嫂,这是我朋友,叫墨子息,是我出海时在荷华山认识的朋友。” “是神仙?” “认识神仙。” “既然不是神仙,长这么好看那就是狐狸精了。” 墨子息走过来,收伞微颔首示礼:“荷华山墨卷山庄庄主墨子息,见过玉殿公主。狐狸我倒是认识几只,狐狸精没见过。” 凌执风听闻墨子息这么介绍自己,欣然唤了一声:“子息?”墨子息微笑回应想起自己的过往了,然后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玉殿。 玉殿看着他温和的目光,刚刚那股气势汹汹的架子完全被墨子息镇压了下去,仿佛一只兔子遇见狼秒怂,但这笑容让她心里温暖舒适,仿佛孩子都感受到了他的笑,在肚子里变得乖巧无比:“你……” “玉殿公主来此找我有事吗?无事的话请回吧,清晨雨微凉,你的体质易受寒,大世子送公主回房歇着吧。” 凌兰伊扶着玉殿回了花影阁那边,凌执风上前两步:“想起来了多少?” “差不多了吧。” “灵力呢?” “想试试吗?” “你这家伙,终于想起来了。这一来就找我打架,说话都没之前温情了,冷声冷气,也不谢谢我这段时间对的你百般照顾。” “要本庄主怎么谢你啊?” 凌执风把脸凑上去,墨子息冷了一眼:“好了,真以为自己是凌家的小二公子吗。” “早知道就不盼着你想起过往,一想起来自己是谁,整个人都不温顺了,那过河拆桥的品行真是在你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凌执风。” “叫阿凌,否则你午饭没了。”凌执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靠在亭柱子上。 “不吃。” 凌执风直接上去抱住:“不叫阿凌不放。” “不放我回荷华山了。” “好好好,我放我放,我斗不过你行了吧。你是我大爷。” “什么时候回?” “回哪儿?” “我回荷华山,你回你的巽月宫。” “这儿我家,我哪儿也不去。” “你我已经不宜在凡间久待了,既不属于这里,便早些离开,免得惹来麻烦,知道吗?” “待到下个月行吗?” “为何?” “我想等母亲过完寿辰再走。” “如果真舍不得,你可以让他们跟我回荷华山,荷华山中下游山段都适合凡人居住,下游碧月楼那边有百宜他们,中游凝波谷有未歇他们,只要隐世安居,在荷华山灵脉的庇护下,他们可享几百岁以上寿年,你也有时间可多陪陪他们。” “你这神主的权力有些大啊。” “要不要他们上荷华山都随你,我只是建议而已。” “子息,我们难得有机会在凡间生活一段时间,你就陪陪我过一个人间四季好不好?” “真就那么贪恋这里?” “第一次有了家人,有了责任感和亲情的牵挂,我想多陪陪他们。” “那你替我在凡间寻一处暂时住下吧。” “海棠别苑环境这么好,不喜欢吗?” “你不是想和我在凡间生活一段时间吗?你让我住凌王府?住你兄长这儿?你就不能与我在凡间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当我们自己的家吗?”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两眼放光:“我们自己的家?” 墨子息嫌弃的口吻道:“你这办事真是越来越没有灵性了。” “好,我这就去找景行,问问有没有好的地段的房契。” “随我进屋。” 随即墨子息拿起笔,在纸上开始画起来,半个时辰后,一张关于几间小屋建筑结构设计详图制作好了。 “拿去,布局基本上按照这个图建就行了,选址靠山邻水即可。” “这没问题。” “嗯。”墨子息看着窗外,“阿凌,天空的那几点亮光是什么?” “哪儿,我看看。这速度,有点快啊,会不会是神界的那几位神过来找你有急事?” “是陨辰!”墨子息立马取出忘归琴,一个眨眼人就消失在了凌执风面前。 凌执风把门反锁之后,随即也跟了出去,他到的时候,整个兰芷国上空已经结了一层抵挡结界,结界直接将陨辰吞没。 “怎么会有陨辰,是亘古洲那边出事了吗?” “亘古洲不是有星主白晓然嘛,出了事他自然会找东都上神的,你瞎操什么心。就刚刚那一波,还有没有?” “暂时没有了。” “没有我们便回吧 一会儿景行发现我们不在屋里就尴尬了。” “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多守一会儿。” “我看那些掉下来的陨星,估计是星位空久了没仙君上去补位,然后就掉咯,看来白晓然不靠谱啊,让碧落换一个星主吧。” “当年迄止降临,万界星辰暗隐,无数仙君陨寂,若真是星位空缺未补,偶然遗落或许能解释得通,但愿如此吧。” “你这忧心忡忡的样子,是打算去一趟亘古洲了?” “中皇山混沌之眼突破结界,这陨辰总让我有些不心安,我先给碧落写封信,问问情况,但愿宙宇之森那边一切无恙。” “宙宇之森有整个神界的神君在守护,你安心便是。我和夭绍曾以为你们神界就剩你们几个了。” “宙宇之森的神君很早很早就去了那边,早到数不清的万万年,一旦选择去那边守护就很难再回来,所以而今仙纪,晋神的仙本就不多,能选择去那边更是寥若星辰。” “那碧落他们怎么不去?” “五方天地未定,需要主镇的神,碧落他们去那边了这边就会乱,除非宙宇之森出现了危急情况,五方主神是不会过去的。” “那你们怎么知道宙宇之森的情况?” “神界有玉衡台,可知宙宇事。” “子息,成天忧心这儿忧心那儿,我看你这神主当得真是好累啊,能不能辞了?” “等第七代神主降世,我就完成任务了。”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那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小心些,我回去应付一下景行他们,一会儿回来走正门。” “嗯。” 第81章 贴着 “五公子出去了?” “对,子息说要自己去熟悉一下路。” “那小风,我和你长嫂就先回去,你看什么时候带他回王府见见父亲、母亲。” “一会儿子息回来了,我跟他商量一下。对了,景行,我和子息想建一个小屋,你对国都比我熟悉,帮我们看看选址。” “城内?城外?”凌兰伊接过图纸,“这些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要几天见房子?” “几天?” “哥,你别压榨老百姓。我和子息不赶时间,只是打算建一个小屋,不做长期居住,城内城外都行,宁静些的环境。” “不做长期居住,那你们之后怎么打算的?” “我们要去一趟荷华山,然后去素华岛,再去一些地方云游云游,所以回国都住的时间不多,只是想有个歇脚的地方而已。总不能我带着子息一直住王府,你说是吧。” “说得也是,不过这设计也太简单了一些,你们两个怎么能住这么小的房子,我找人帮你们改造改造吧。” “景行,你按子息的想法建就行,免得他到时候不喜欢。” “那行。中午你们自己安排,我走了。” “嗯。” 凌兰伊他们离开后,凌执风就去上空找墨子息,发现他人不在那里,以为回了海棠微雨楼,他立马折回,不见人在,他担心了起来,忧心忡忡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他现在还不清楚墨子息到底恢复了多少法力,人又突然消失,是去哪儿了还是遇见了什么妖魔之类的? 他和墨子息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仇敌,要他们命以此出名的很多,要夺取他们灵力术法的人很多,单纯看不惯要弄死他们的也很多……不管他和墨子息其中一个不见了,另一个都会胡思乱想半天。 凌执风在屋里焦急地徘徊不定,等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按捺不住,决定去找,刚走出门口,便看见那个一身浅青色素衣的人回来了。 凌执风冲上去抱住:“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墨子息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焦急和害怕,推正凌执风,伸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双目温和的看着他:“回荷华山给凌王、王妃、景行和玉殿带了些东西过来,不是过几天要去拜访吗,我总不能空手去。” “那你也不能一句话也不留下就走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想?” “本想着来回花不了多少时间,你又和景行他们在一起,就早去早回,哪里知道……没事,我这不回来了吗。”墨子息温柔的解释、宽慰着他那颗担忧、害怕的心。 “你上次也是,什么也不说就去了青乌泽,我赶到的时候,看见你已经死在泪零手中,我有多害怕、伤心、自责、无助,你知道吗,我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阿凌,你知我不非寻常仙神,使命未成,怎敢轻易死去,以后别给自己徒增烦恼明白吗。”墨子息以平和的口吻说着,同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凌执风抓住他双臂:“你自己如今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你用自己的半莲神元为我续命,一半的神力灵源都在我身上,还在这儿给我装。” “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伤自己神元,别瞎想了,你那半莲神元是我三千青莲之中提取的。” 凌执风抓起他的手按在他心口上:“那日,在冰云海谷的那个山洞里,我探过你的神识领域和心境神元,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墨子息垂下眼眸,只好承认:“事急从权,当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我只想你活下去。” 凌执风扶住墨子息:“子息,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以后能让我陪在你身边,能多护你一点。我知道你心在诸天万界,我不求你以我为重心,甚至你让我离你远点都可以,像碧落说的,让我离开我也愿意,但,子息,别让我再像青乌泽那一次那么担心了可以吗?我真的……”凌执风将他拥入怀里,声音微微哽咽了几分:“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也会随你而去。唯你,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自己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一小会儿,他都会思绪万千,以后可怎么是好呢?墨子息含笑的目光看着他:“傻子一样。以后十步之内,不能再远了。” 凌执风黏黏的声音道:“太远了,我要贴着。” “那好,我们明天手拉手、肩并肩贴着回凌王府,我看你是先气晕凌王妃,还是先被凌王爷赶出去。” 凌执风闻言噗嗤一笑:“可恶的家伙。” “中午吃什么?我做饭。” “你想毒死我?” “你这什么意思?” “你墨大庄主会做饭?上次我在你荷华山学的番茄鸡蛋汤至今记忆犹新。” “好歹这一世我在清荣城生活了很多年好吗?” “你确定要做饭给我吃?” “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出去吃吧。” “那不行,你都说了要做饭给我吃,必须言出必行。” “不怕我毒死你了?” “就怕你毒不死,尽管上菜来,我凌执风要是吃你做的菜皱一下眉头,我把凌执风三个字倒过来写。” “那走吧。” “去哪儿?” “厨房。” 于是,厨房外面围了一堆人看热闹,看着这两个翩翩公子在厨房里捣鼓,不时听见锅碗瓢盆乒哩乓啷落地的声音,外面的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子息,加盐吗?” “一点点。” “够了吗?”凌执风直接倾罐而倒。 墨子息努力露出一个安慰自己的假笑:自己家的,自己家的。 “凌执风,你听不懂人话吗,一点点!!一点点!” “我看这也没多少啊。” 不久,一股风从外面看热闹的人面前刮过,凌执风飞了出来,他揉了揉腰:“看什么看,还不进去帮忙。” “是是是,二公子,我们这就去帮忙。” 凌执风蹲在厨房外的阶梯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自言自语着:“不让碰就不碰嘛,煮个饭还那么暴力。锅碗瓢盆那些东西摔了就摔了嘛,本公子又不是买不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子息,我给你买玉的。”本满心沮丧着,说着说着又信心满怀,起身进去“帮忙”。 墨子息背对着凌执风,一边配制炒菜的佐料,一边道:“有多远滚多远,不许进厨房半步。再踏进一步,我把你腿打折。” “这么凶干嘛,子息,哎,锅里是不是要加水啊,我看都干了。”一瓢水下去,墨子息端着一个油碟刚好转身,愣愣地看着锅里,他整个人都傻了。 烧火的仆从默默的说了一句:“二公子,水烧干是因为要放油炒菜。” 墨子息已经面若冰霜了。 “子息,你别生气,我这就去饭厅乖乖等着开饭,您先忙,继续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说完拔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一个半时辰后,终于开饭了,凌执风坐在凉亭里都快无聊死了,直到一道道菜端上桌,那菜香味和着酒的浓香味直接扑鼻而来。 “四品干锅、五花回锅肉、五色小焖饭、七菜凉拌、清蒸鲈鱼、水煮牛肉、莲藕排骨汤、青椒土豆丝、肉条小酥,海鲜我们前段时间吃得够多了,所以,没海鲜类的菜。高阶大厨那些高规格菜品我都不会,只会这些简单的家常菜。” “山珍海味、龙肝凤髓不及这九道菜来得实在。”凌执风看着一桌子色香味形器具备的菜肴,不敢相信的问道:“子息,都是你做的?” “嗯。”墨子息骄傲的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你吃不吃,不吃拿去给后厨的人吃。” “吃吃吃。”凌执风立马动筷子,先尝荤菜再尝素菜,再来一口酒,那简直人间值得,“好吃,好吃。” “味道应该合你口味吧?” 凌执风又快速夹菜往嘴里送,赞扬道:“子息,你做的菜和我母亲做的一样好吃。” 墨子息拿起小白玉酒瓶喝了一口酒,又拿了一个小酥肉条咬一口,微微嚼着,酥软脆香,于是将剩下的一截小酥肉条放在餐碟上,对自己这次下厨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菜类虽多,但份量很少,你须吃完,不能剩,免得浪费。” “子息,你辛苦了大半天,不会就咬这么一口小酥肉吧?你必须陪我把这顿丰盛而美味的午餐吃完。” 墨子息把碗递给他:“搅拌一下,盛些五色小焖饭,我尝尝味道如何,小半碗就可以。” 凌执风给他盛了一碗,其实那么小的饭碗盛满也不多:“多吃点。” 墨子息舀了一勺子,尝了尝:“嗯,很不错。” “我尝尝。”凌执风起身坐到墨子息身边,他之前本是和墨子息相对而坐的。 “饭就在你面前。你这不是多此一举是什么。” “子息碗里的香。”然后拿过墨子息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吃得十分的满足:“子息,你这手艺,我们开家小饭馆吧,生意肯定火爆。” 墨子息起身坐去了凌执风的位置:“没兴趣。” “咱就开在十方界缘,让仙妖魔人神皆尝尝神主大人的厨艺。说不定他们吃了你做的饭菜,就被感化了呢?” “虽然在那边的那些叛离诸界的家伙不好惹,但这主意倒真是不错。”墨子息酒瓶提在嘴唇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自古以来十方界缘便是牛鬼蛇神汇聚之地,以前我怎么没想到用这个办法去那边摸底,阿凌,我们回去后,就去那边玩玩如何?”墨子息喝了一口酒,“十方界缘,我必拿下。” “去,怎么不去,时间还长,拿下十方界缘也是迟早的事,先把饭吃了再说。来,喝酒。” “嗯。” 凌执风给墨子息夹了一块美滋滋的回锅肉菜:“张嘴。” 墨子息推开他的筷子:“不吃,油腻。” “听话,我喂你吃。” 墨子息皱着眉头看着,凌执风再次喂过去:“啊。” 墨子息再三推阻不吃,终拧不过凌执风。 “真是让你勉为其难吃个饭了。”然后他又给墨子息用汤碗盛了大半碗莲藕排骨汤汤:“这碗汤喝了,没喝完不许下桌。” “我吃。”墨子息一手扶着碗,一手舀着汤喝,“对了,阿凌,我想起一件事。” “嗯,你说。” “那日宇无边说的万辰戟,你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武器?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我哪儿知道紫箫和九畴神启能合成那玩意儿。 ” “你之前不知道?” “我要知道了还会瞒着你?” “为何宇无边会认识你手里的武器,而我都不认识。这不合理呀。”墨子息把勺子放在碗里,出神的思索起来。 “人家知道的事你未必都知道,要什么你都知道了那还得了,有什么不合理的。”凌执风伸手过去,拿起他的手舀汤味道嘴边:“张嘴。” 墨子息一边思考着,一边机械地张嘴,把汤含在嘴里,仿佛是那种怎么也想不通的表情。 “不对,是他知道的东西比我多,比我更久远,毕竟他存在的时长是我们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的。为何《旷古录》中不曾记载过万辰戟,琼黎会知道吗?”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真是的,一开始没完没了了是吧。”凌执风起身走到墨子息的位置坐下,拿过他手里的汤碗,喂过去:“吃饭。” 墨子息推开,动作和思维始终在自己的频率上:“阿凌,别打扰我,让我好好想想。” 此时,海棠别苑来了一个人,仆从道:“关公子,您稍等,我这就给您通报一声。” “不必报了,我和小风的关系,比他和景行的关系都好。我找他还要通报,你这奴才是故意疏离我和小风的关系吧。” “小的们不敢,只是大世子吩咐过……” “闪开。”关驿暃直接就进了海棠微雨楼。 他一进去就直接喊道:“小风,小风,小……”直到他看见凉亭中,凌执风正在喂一个人吃东西,他立马就僵在了原地。 墨子息抬眼就看见一双贪婪的眼睛,觉得浑身不自在,起身回屋了。 关驿暃目光随着那个一身冷肃的人而移动。 “你这么来了。”凌执风起身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盯着墨子息的视线。 关驿暃这才回过神:“小风,刚刚那个人是谁?” “与你有关吗,我问你,你怎来这儿了。” “我去看望姑母,听姑母说你回来了,住在这边,我就想着来找你玩嘛。小风,刚刚那俊美无俦的男子是谁?” “出去。” “小风,你这口味……嗯,不说,他长得还真是姿容绝世,就像……” “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小风,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发现你好这口生气了吧?” 凌执风顿时有种想打他的冲动:“关驿暃!”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关驿暃见凌执风脸色实在难看,便离开了,心道:凌执风身边的那个人真是让人一眼难忘,世间怎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别说凌执风,换作自己估计也忍不住吧…… 凌执风回屋去,见墨子息静立在窗前。 “子息。” “阿凌,我想回荷华山了。” “好,那我们这就去王府拜别父母他们。”凌执风上去拉住他的手:“子息,我……” “没什么,只是他的眼神看得我很不舒服,让我想起了那个人那时候的眼神……对我,你眼里是纯粹与无邪,小桃花眼里是仰慕和敬重,而有些人眼里尽是贪婪与邪恶,我很不喜欢,很反感,他们却又是普通的凡人,我还不能动手收拾他们,换作其他界域的,我只会挖了他们的双眼。” “惹了本君,什么凡灵为上法则都不管用。子息,我们回王府,见过父亲母亲后就回荷华山。” “你不是想多陪陪王妃吗,这样,我另择一方住处,你若想见我便自己过来。凌王府和海棠别苑,来往人多,确实也有许多不便。” “子息,如果你不喜欢人间,太勉强的话……” 墨子息目光投向窗外,宁静的院景,空气里带着清恬的味道,用真挚的口吻道:“共赴人间,云胡不喜?阿凌,我喜欢,尤其喜欢有你在的人间。” “你这家伙,终于肯对我说句好听的了。子息既然喜欢,那就要好好陪我吃一日三餐,看一年四季,方才不会辜负。” 第82章 王府 第二天,凌执风带着墨子息回了凌王府。 那一日,墨子息就只是站在朱门大户门前并未进去,心中多是落寞和惋惜之情,而今,他再一次走进这扇大门,心中亦掀起波澜,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对这座威风八面的王府心生紧张。 凌执风见墨子息停在台阶前,问道:“怎么,怕了?” “我会怕?只是想起了第一次来王府的时候。” “今日父亲母亲都在家,这会儿在湖心亭的柳拂亭里喝上午茶,没有其他外人。” “嗯。” 一路花深树茂,穿溪过柳,廊桥亭楼,山水湖景,相映成趣,瞬间把凌王府的大气和富贵展现了出来。 凌兰伊站在湖边,见凌执风带着人过来了,立马上前迎接:“二老今天心情不错,风暖花香的。五公子,面具可以摘了。” “嗯。” “走吧。” 凌兰伊走在前面,凌执风和墨子息走在后面,走过白色大理石的曲桥,三人就到了柳拂亭。 “父亲、母亲,我就说小风今天会回来吧,还给你们带了一个人来,你们二老可得见见。” 凌王和王妃正出神的看着墨子息,根本没听进去凌兰伊在说什么,于是,他又大声的道:“父亲,母亲。” 凌王爷立马道:“小风回来了,坐吧坐吧。这位应该就是景行这几日经常提起的荷华山的墨庄主吧?快请坐。” “子息见过凌王、王妃。”墨子息行了一个拱手的荷华山礼。 “无需多礼,墨庄主请坐。” “多谢凌王。” “小墨,好孩子,快坐下。这孩子还真是好看。” “谢谢王妃。” 凌兰伊:“母亲,我没说假话吧,你看这是不是小风带了一个神仙朋友过来看你了。” 凌王:“墨庄主真是荷华山来的吗?” “嗯。”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场远古祭,那时候还小,小风爷爷也没时间带我去,甚是遗憾呐,荷华山那可是一座仙山。墨庄主,你是荷华山里的庄主,那具体是负责那一方面事务的?你们荷华山的山主,哦,神仙那边是不是叫掌门呐,你们掌门是神仙吗?” 凌王妃:“遥山,你怎么问人家那么多问题。” “没事的,王妃,王爷的问题我能回答。荷华山内部事宜是许多人共同打理的,没有掌门,我主要负责荷华山之外的一些事情。” “那你们荷华山一共有多少人?”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抱歉。” “上千人有吧?” “这是有的。” “那墨庄主见过神仙吗?” “这个……见过。” “那了不得,了不得。” “也还好。” “墨庄主,你从荷华山到我们这儿花了多长时间?” “这个,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没具体算过。” “这样,那你们荷华山……” 王妃打断道:“遥山,你怎么尽问墨庄主荷华山的问题,你要是真喜欢荷华山,你干脆自己去得了。” “我要是有那精神体力,早去了。” 王妃:“墨庄主见谅,遥山对荷华山是情有独钟,他呀,儿时梦想就是去荷华山,能遇见你从荷华山过来,他恨不得把整个荷华山的蚂蚁都问清楚有多少只。自从几天前景行对他说,小风结识了一位荷华山来的朋友,他就天天念叨着怎么不带过来他认识认识。” 这话引得大家忍俊不禁。 凌兰伊道:“父亲,我和小风已经邀请墨庄主在我们凌王府住几天,你有的是时间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甚好甚好。” 凌执风:“父亲,你要真喜欢荷华山,子息,可以带你去看看的。” 凌王:“这,可以吗?” “小风,你提这个干什么,你父亲那估计得兴奋几个晚上睡不着了。” 墨子息:“可以,王爷若是喜欢,去住一段时间都无妨,带家里人一起过去都是可以的。” “那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墨庄主了。” 墨子息:“不麻烦,我和……二公子虽相识不久,但一见如故,我很乐意邀请你们去荷华山游览、小住。” 凌兰伊:“墨庄主,这当真可以去?”这直接把凌兰伊的好奇心也勾了起来。 “不假,大世子若舍得举国产业,住荷华山去都没问题。” “这么好去的吗?” “这么可能,只有子息同意了才能进去好吧。”凌执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墨子息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凌兰伊惊疑的口吻:“这……墨庄主可以同意?”他原本和凌执风设计的是,让墨子息假扮从荷华山来的,这样可以博得凌王的好感。 王妃和蔼可亲的问道:“墨庄主,你家里几口人呀?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墨庄主可有心仪的姑娘了?” “我……家里……” 凌执风:“子息从小在荷华山长大,没见过他父母,家里就一个奶奶,七八十岁,有心仪的人了。” 墨子息眼神问凌执风:我奶奶?我哪里来的奶奶? 凌执风眼神回:那芳祖。 “哎哟,那可得吃多少苦呀,你奶奶身体好吗?” 这让墨子息有些措手不及:“啊,好,很好。” “父亲、母亲你们后面慢慢和墨庄主聊,墨庄主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凌王:“好,墨庄主就住本王府上,来人,快去给墨庄主安排院落。” “父亲,我早就安排好了。这个你不用操心,今天呢,主要是小风带墨庄主过来见见二老,大家互相认识认识。这谪仙般的人物,你们可喜欢?” 凌王满心都是荷华山:“景行这哪里的话,墨庄主能来凌王府,是我们的福气。” “王爷言重了。”墨子息看一眼在一旁悠闲自得的凌执风:“二公子。” “哦,对了,父亲、母亲,子息给你们带了礼物。这个是父亲的,百源养年丹,延年益寿,养身健体;这个是母亲的,一瓶花灵清思露以及一瓶青荷安神丹,子息听闻你身体常年卧病,便给你开了一味药,母亲,这个花灵清思露一日一滴,兑水服用,不可多;青荷安神丹,一日一粒,子息说过,保证七天后药到病除。” 王妃心下感动,致谢道:“墨庄主,这是妙手回春的大神仙呀,真是太谢谢了。” “略懂一些,举手之劳,王妃不必如此客气。” “景行,这个是你的一块九星炼玉,带上它高阶妖邪莫敢近身,而且冬暖夏凉,好处多多哟;这个是送给长嫂的九河藏山翠玉镯,能赐福纳吉的圣物,仙子来荷华山讨要,子息都不给的。本来还有我们小侄子的,子息说,他想等小家伙出生时亲自送礼。” 景行起身:“多谢墨庄主,此番厚礼,我代内人谢过。” 凌执风拍拍景行肩膀:“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瞬间觉得言语有失,立马补充道:“我和子息那是出海有过生死之交的好兄弟。” 凌王和王妃相互看了看对方,然后轻松自然的笑了起来,凌王道:“景行,去问问午膳可准备好了。” “是,父亲。” “那小风你就陪着你父亲和墨庄主说会儿话,我回去更衣。” “好,母亲慢走。” 剩下三人之后,凌王又开始把话题转向了荷华山,和墨子息一直聊到了吃饭,在饭桌上还频频相问。午饭之后,凌执风就带着墨子息去了自己的住处——解语台,是凌执风的院落,庭院位置视野开阔,登楼可看很远。 “子息,跟你说个事,下午,我要陪父亲去参加金将军的围猎活动,景行有事去不了,我没办法推脱,你自己在书房看看书、弹弹琴,可以吗?” “好。” “你要是累了,就去我房间睡一会儿。我尽快赶回来陪你,母亲若是找你过去,你就陪她说说话。对了,母亲也很喜欢古琴、作画,到时候你可以跟她聊这方面的话题。” “嗯。” 凌执风离开之后不久,白惜突然出现了。 墨子息坐在榻边,狐狸两只爪子搭在他膝盖上,泪盈盈的眼睛望着他。 “墨庄主,吟风仙君出事了,你帮我找找他,他不见了。” “狐狸,你别急,说清楚。” “几天前,来了一个女人说是洺寒飔请吟风去冰云海谷,我正在突破修灵境,没能跟过去,等我去那边的时候,整个冰云海谷成了一片漫漫黄沙,没有发现他的一丝踪迹。我又去了很多地方找,还是没有,墨庄主……” “狐狸,你别急,我马上随你去一趟冰云海谷。”墨子息话刚说完,王妃就派人请他去烟霞小榭。 “狐狸,会幻形吗?” “会。” “好,变成一只小猫即可,随我先去应付一个人。” 墨子息抱着狐狸去见王妃,王妃笑盈盈道:“墨庄主,来了,快请坐。哎,好漂亮的小猫,墨庄主你养的吗?” “嗯,是的。” “小风出去了,留你一个人在解语台,我怕你无聊,就把你找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年人了。来,喝茶。” “多谢王妃。” “别客气,我看得出来,小风是真把你当朋友了,不然他那院子,除了景行,还没带几个人去住过。” “嗯。” “你虽在荷华山有自己的庄园,时常奔波在外也多辛苦,回个家也不能像小风这样有我和遥山疼,景行爱护,小风说你和他是同一天出生的是吗?” “嗯。” “那真是太难得了,你和小风一般大小,子息,我且这样叫你吧,也亲切一些,那我也把你也当做自己家的孩子看待,来了凌王府就不要觉得约束和拘谨。” “好的,王妃随意唤什么,都可以。” “好好,喝茶喝茶,这是月皎山的新茶,尝尝。” “好。” “中午我服用了子息你给的药,下午整个人都舒爽轻松,看了这么多年的病,从不见好,第一次服了药效果这么明显,子息给我的一定是灵丹妙药吧?” 墨子息微笑:“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治好您的病就好。” “遥山喜欢荷华山,但他年纪也大了,出去一趟估计叶多劳心费神,国都的事他也不能一揽子瞥开,景行也忙着自己的事业不愿接手,小风呢,又是个不顾家的性子,遥山意思是让他承袭王位,我们再给他找个好姑娘把他这性子收一收。” “嗯。” 此时关驿暃来了,老远就听见他喊:“姑母。” “王妃既然有客人来,子息先告辞了。” “子息,坐下来一起认识认识。”王妃亲切地说道。 关驿暃见墨子息在,立马问好:“好巧不巧,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王妃:“暃儿认识子息?” 关驿暃笑容满面:“在海棠别苑有幸见过。” 王妃盛情地介绍道:“这位是荷华山来的墨庄主,小风出海时认识的,子息,这是景行和小风的表哥。” “荷华山,这是仙界来的大神仙呀,难怪长得这么好看,小风行啊,能把这么英俊的神仙带回来给我们长眼。” 王妃:“你这孩子净瞎说,墨庄主只是荷华山下的一个山庄庄主,不是什么神仙,你呀,快坐下喝茶吃些点心。” “多谢姑母。墨庄主来兰芷国都,应该还不熟悉周围环境吧,要不我带你出去看看我们兰芷的盛景?哎,姑母,小风呢,他怎么不在。” “他陪你姑父去参加金将军举办的狩猎活动了,估计得晚些回来。” “小风把自己带回来的客人让姑母陪着,这怎么行,姑母,要不我带墨庄主出去走走?” “我这边没问题,你问问子息的意见。” “墨庄主,国都风景,月皎山尽收眼底,可要去爬山赏景?” 墨子息冷漠的眸子看着小榭外盛开蔷薇花,目光投去仿佛花都笼罩上了一层寒气:“关公子盛情,子息却之不恭了。” “如此,想来我和墨庄主一定会相谈甚欢的。姑母,趁时辰还早,我带墨庄主去月皎山走走。” “你们年轻人爱玩,喜欢动,去吧去吧。” 墨子息转而目光温和地看着王妃:“王妃,若二公子回来问及,就说我随关公子去月皎山了,你知道他性子比较爱闹腾,免得他又说我去好玩的地方不带上他,到时候非得拉上我半夜爬一次月皎山。” 王妃笑道:“子息还真是了解小风,你放心去吧,他一会儿回来了我代你转话。” “多谢王妃。” 随后,墨子息便随同关驿暃出府了,马车上,墨子息闭眼静坐着,怀里抱着狐狸,轻轻抚摸着它的柔软的狐狸毛,让它镇定下来。 关驿暃突然有些紧张,却又因为这么容易就把人骗出来而觉得刺激兴奋。 出城后,马车直奔月皎山而去,到了月皎山下的小镇,马车直接在一个院子里停了下来。 “墨庄主,去月皎山来回需要一天的时间,眼下已经申时,我们一路出城休息一下,喝点茶,明日在动身上山如何?” 墨子息这才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说话。 关驿暃吞了吞口水,他被这眼神极具威严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怯,但也压不住他心头的欲望: “墨庄主这不说话,便是同意了。那,墨庄主,我扶你下车吧?” 墨子息挡开他的手,起身便下了马车,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豪华而雅致,月皎山下的空气难得的清新甜淡,他负手而立,微仰首呼吸着这里的带着清茶香的空气,天空一片蔚蓝,白云悠闲而过,纯净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身体轮廓的每一处线条仿佛都附着一层莹莹的光。 “墨庄主若是喜欢这里,我把院子送与你了,这里比海棠别苑可好很多。小风怎么能让墨庄主住那种地方呢,真是委屈你了。” “好。” 关驿暃听闻他这么快就答应了,以为他就是个见好就跟的人:“墨庄主要喜欢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都给你买。” “凌二公子都不一定养得起,关公子确定要试试?” “凌执风就是个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游手好闲,他在王府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出了凌王府他啥也不是,就靠凌兰伊的钱养他,以后老凌王走了,凌兰伊身为当朝驸马必然袭爵,他争不过凌兰伊的,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光蛋。” “是吗,那你呢?” “我,我很有钱,我是关家唯一的继承人,国都财富榜上排前三。” “那让关公子破费了。” “只要墨庄主喜欢,我都给你买。” 第83章 荒谷 “听闻月皎山有一株茶树来自荷华山,出的茶名叫’碧树月栖’,不知关公子买些来?” “这没问题,我这就派人上山采买。” “茶具我要昆山白脂瓷的,茶案就要千年紫风楠的吧,雕琢上以月皎山为背景即可,至于泡茶的水,就麻烦关公子亲自去北郊的雨晴瀑泉取,听闻清晨朝阳放出三刻后,泉醒水软,关公子可要记好时辰了,非你亲手打上来的清泉我不喝。” “这简单。” “很好,我喝茶喜欢赏花,心情才会好,月皎山后山有一树梨花,你须得在午时之前摘几枝回来。必得是经关公子之手,其他人摘的我不要。” “墨庄主放心,你的东西我必然亲自一一动手去办。” “嗯,那好你把屋里的东西都换成新的吧,别让其他人搭手我用的东西,还有来路不明的,强取豪夺之物我一概不用,我站累了,需要进屋休息。这是物品换置清单,关公子抓紧些时间,我去那边的凉亭等着,关公子事事为我亲力亲为,真是比凌二公子好多了。” 看到墨子息二指夹着递过来的清单,他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又听见自己比凌执风好,立马笑逐颜开:“墨庄主放心,我保证让你满意。” “很好。” 墨子息坐在一旁的凉亭里休息,关驿暃则忙进忙出张罗着,一个时辰后,太阳快下山了,他才把这座庭院收拾成墨子息满意的样子。 墨子息走在屋内打量了一下:“还行,关公子,去买茶叶吧,我这人有个习惯,早上起来喜欢泡一杯好茶,一边看书一边喝茶,迎接朝阳的升起。” 关驿暃为了讨好墨子息欢心,那是尽心尽力在办。 “白惜,别急,我们还得等一个人。” “墨庄主,你说吟风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前一段时间,我路过冰云海谷,并未见任何异常,突然成了荒漠,确有蹊跷。我们需得过去看看才能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嗯。” 关驿暃走后不久,凌执风一得知消息,立马就赶来了。 “子息!” 墨子息听见凌执风在外面喊他的声音,回道:“屋里。” 凌执风快步进去:“子息。” “来了。”墨子息抬眸,狐狸从他怀里跳下去。 “母亲说你跟关驿暃到月皎山了,你怎么能答应他到这边来,你明知道他是心怀不轨。咦,狐狸?吟风家的狐狸,你怎么在这里?” “吟风不见了,阿凌,我们去帮他找找。” “吟风怕是看上其他狐狸,不要你了吧。” “阿凌,别说风凉话,吟风是在冰云海谷消失的。” “冰云海谷?” “白惜从那边过来,说那边已经变成了荒漠。” “这怎么可能。” “洺寒飔掌门请吟风仙君过去帮忙,应该是请他帮忙清理门户的。” 凌执风哂笑道:“吟风就是这么帮人清理门户的,清理得寸草不生还真是够干净。”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必须过去一趟,所以,我在等你来。” “终于知道等我一起了,嗯,很不错。看在子息这次这么听话的份儿上,我去。来,狐狸,我抱你。” 狐狸死活不肯,被凌执风从后颈拎起来又开始四肢乱弹,凌执风道:“白惜,本君不会伤害你的,上次青乌泽还是你来通知的,本君恩怨分明,这次,就帮你找到吟风仙君就当还你人情了。” 狐狸这才安分下来,让凌执风抱着,随凌墨二人去往了冰云海谷。 白惜领着二人到了仙府的具体位置所在,黄沙侵野,不见人烟。 “这是复仇还是什么呀,莫不是洺寒飔得罪了什么人,才导致灭门之灾的?” 墨子息闭上眼睛尽量去感知一些细枝末节。 凌执风抓起地上的一把黄沙,又随它任意从指尖漏去,深邃的目光平视远方:“侵灵化沙,岄嫣珞是从西天恒沙劫回来的,会不会是这个女人干的?好像也不大可能,旷玉都没能从中过,世界上应该没人……” “有,有一个。” “真有?” “花开漠——沙擎。” “好家伙,还真有呀。” “嗯。” “我怎么不知道,没听说过?” “你才来这世上多久,怎会知。” “花开漠沙擎和洺寒飔有仇?” “也不一定是沙擎干的。” “能拥有如此大的侵蚀操控之力,我要是能得了他的……” “阿凌。” “我就是想想,侵蚀之力啊,子息,多强大的力量。” “侵蚀……”墨子息的手握紧了几分,这让他想到了迄止。 “子息,可有感知到什么?” 墨子息摇摇头。 “这也没个人能问问,怎么查?” “我们去问问小桃花和应絮,他们应该是冰云海谷的最后一批离开的客人。” 素华岛,花夏正躺在那颗古桃树上睡觉,一身粉色桃花妆,几乎快和桃花树融为一体了。 “小桃花。” 他翻身从树上下来,见墨子息两眼放光:“五公子来了,快请坐。” 桃花树下一方石桌凳。 “小桃花,我有件事问你。” “五公子,你说。” 墨子息问:“你在冰云海谷呆了多久?” “四五天吧。” “那你说说你在冰云海谷那几天的情况。” “怎么了?” 凌执风道:“冰云海谷没了。” 花夏一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没、没了?是什么意思?” 墨子息道:“整个冰云海谷成了沙海,此事我正在调查,小桃花,说说你之前在那边的情况,尽量详细些。” “我受伤后就在冰云海谷静养了几天,洺副掌门对我和应絮也特别好,随时都是一脸微笑,还专门安排弟子过来照顾我。我就告诉应絮,你们已经去了中皇山,不再需要我们护航,我让她也回自己应该回的地方。” 凌执风问:“你除了告诉应絮我们的行踪,还告诉其他人了没?” 花夏摇摇头:“并未。” “那个宇无边倒是来的挺及时的,仿佛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如果不是他跟踪,那么就是他一直在那里等我们。” “我们的行程本就很明了。” “五公子,我……” “小桃花,其余事与你无关,不用多虑。你继续说你在冰云海谷的情况。” “五天后,我就和应絮准备离开了,离开那天,洺副掌门还亲自送的我们。应絮回了灵机山,我便回了素华岛。” “嗯,我们知道了,小桃花,你搭理好素华岛,阿凌,我们走。” “五公子。” 墨子息转过身:“怎么了?” “我离开那天,冰云海谷和人鱼一族的修灵,在一起办仙门活动,因为是他们仙门的事,我无心参与,所以也没多留意。” “人鱼一族?” 凌执风:“是眉翠海湾的人鱼一族吗?” “应该就是不必海域的吧。” “子息,要过去问问吗?” “嗯,好。” 于是,二人赶往眉翠海湾,却发现又来晚了一步,眉翠海湾也成了一片焦土,仿佛刚刚才被人蹂躏过,水清沙白,碧海蓝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凄凉而惨淡的海湾。 凌执风看得都有些傻眼了:“这tm谁干的!” 此时几声悲痛的抽泣声传来。 “谁?” 那人一听是凌执风的声音,立马哭喊到:“执风哥哥,救救我……” “蓝相宜?”凌执风四处张望了一下,“蓝相宜。” 此时一身衣服烧焦的可怜的美人鱼走了出来,不见蓝色飘柔的长发,满脸都是黑色的灰尘:“执风哥哥。” 凌执风走上前:“怎么回事?” “他杀了哥哥他们。” “谁?” 蓝相宜大声地哭泣道:“冰云海谷的人。” “可冰云海谷已经……你别伤心,把话慢慢说来。” “别说了,阿凌,走,去素华岛。” “子息?” 墨子息又急匆匆赶往素华岛,却见那片海域早已没有了那片小岛,仿佛沉溺于大海之中了一般。 “小桃花……”墨子息整个人眼前一黑,头眩晕了一下。 此时姮青带着上千海将出现:“凌执风,你短短几日灭我不比海四方领域,此仇不共戴天。” “子息,瞧瞧,又开始恶心人了。” “姮青,此事非他所为。” “墨庄主,你早已背叛了正义,与妖邪为伍了,今日我便取你二人性命以慰四方之灵。” “阿凌,别和她交手,我们回国都。” “子息,你是说。” “走。” 随即,二人返回了兰芷国都,还好这里一切正常,二人站在上空,俯瞰兰芷大地。 墨子息这才送了一口气:“还好,仙界把人间看护得很好。” “子息。”凌执风握住他的手,“我一定会将作恶之人找出来的,你别难过。”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墨子息运灵,写了几行字发给了荷华山遥芩,同时,凌执风也发了讯息给夭绍。 随即,墨子息又给碧落传了一封莲花形态的信过去。 “子息,我们出来时间已经很长了,人间快天亮了,回吧。” “嗯,我去院内,你从外面进来吧。” 墨子息回到院子的那一瞬间,关驿暃就走到了庭院:“墨庄主,你要的东西,我整整花了一晚上时间,没喝没休的为你准备齐全了,你看还需要什么吗?” “去休息吧。” 关驿暃朝墨子息走进了几步:“墨庄主,一会儿我陪你一起用早餐?” “关驿暃,子息要吃的早餐你准备了吗?知道他要吃什么吗?” “小,小风,你怎么……” “我来接子息回府,他一整晚没回去,父亲、母亲都很担心,关驿暃,你不知道我父亲特别喜欢和子息聊天吗,昨天晚上子息没回去,他一直在念着呢。” 关驿暃:“小风,我准备今天带墨庄主爬山的。” 墨子息:“关公子,既然凌王要我回去,我就先告辞了。” 关驿暃也只好同意了:“那……墨庄主代我向凌王问好,小风,有空带上墨庄主一起喝酒。” “没空。” 他眼睁睁看着墨子息跟着凌执风走了。 回到凌王府后,二人先去给凌王和王妃请安,然后才回了解语台那边。 凌执风把美人鱼放进庭院里的巨大瓷器水缸里,里面种着荷花,此时荷叶挨挨挤挤 有几朵开花了,还有几个打着花骨朵儿。 墨子息把狐狸也放了出来,于是院子里一共就有四个人了。 凌执风给正在哭泣的蓝相宜端了一杯茶过去:“别哭了,本君调查清楚是谁干的之后,一定替你为你哥哥们和族人报仇。” 墨子息眼里也尽是忧郁,走到人鱼面前:“小人鱼,你可见过那个人?” 蓝相宜点点头。 墨子息运灵,手轻轻覆盖在她头顶,立马就进入了她的记忆中去。 那个人到了的时候,整个天空由晴转阴,瞬间乌云密布,妖风阵阵。 蓝玬道:“我们人鱼一族与你冰云海谷无冤无仇,为何要下如此杀手。” 那人道:“无冤无仇?前一段时间尔等是不是从戾魔鲛手里救过一个人啊?” “是又如何,他为我们除了为祸人鱼一族的恶灵,是我们的恩人。” “可你们救的是月妖族的凌执风,还你们的恩人,那可是让诸天忌惮的大魔头,你们救错了人知道吗,所以,我代替神的旨意来惩处你们眉翠海湾人鱼一族。” 蓝玬:“你才是滥杀无辜之人,就算我们兄弟六人救错了人,也还轮不到你们冰云海谷来定我们的罪,海域之上有四大仙域,四大仙域之上有神明,你,灭我整个眉翠海湾生灵,与妖魔何异。” 蓝宗:“原来你那日请我们去冰云海谷,就是为了确认是不是我们救的凌执风是吗?” “对,很聪明。现在,你们可以上路了。” 墨子息从蓝相宜的记忆里出来:“洺黕云。” “就是曾要杀洺寒飔的那个师叔?” “此罪当诛。小人鱼,你别哭,我会让碧落下一道万界诛杀令,将那恶人绳之以法。” “我要哥哥们,我要哥哥们……” “以后,我和阿凌,还有阿凌的哥哥,狐狸和吟风仙君都是你的哥哥,小人鱼,别哭,勇敢一点,可以吗?” “可……啊……”蓝相宜哭得很是伤心。 墨子息挥手将她变成了一条蓝色的小鱼儿,并注入灵力,让她在睡中沉睡了下去:“让她睡一段时间,醒来应该就会好一些。” 狐狸难过的看着他们,院子里笼罩着浓厚的悲伤气氛,他泪珠盈睫:“墨庄主,你说吟风会不会也……” “狐狸,一切皆未尘埃落地,请怀以希望去等待好吗?” 此时,夭绍和遥芩来了。 二人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墨庄主、凌君。” “二位请起。”墨子息抬了抬手。 遥芩喜出望外:“庄主,您终于联系我了。” 夭绍也眉开眼笑:“凌君有事,请吩咐。” “遥芩,夭绍,我和你们主君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去,眼下吩咐你们二人传达其余负责人几件事,第一,加强领域的安全巡查;第二,不可让手底下的人生事;第三,一旦发现未知强敌,立即避战。” 夭绍突然来了兴趣:“未知强敌,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阿凌,我总感觉他复苏了很多强大的东西来对付我们,又好像他在操控着他们与整个世界为敌,以此来报复。” “你说宇无边吗,可他已经死了。” “我也说不清楚,既然宙宇之森无恙,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遥芩递给墨子息一本折子:“墨庄主,这是你离开这些年,诸界情况汇总,您过目,若有什么需要具体了解的地方,随时联系。” “遥芩,你替我去一趟亘古洲。” 遥芩犹疑了一下,微微露出为难之色:“我……我吗?” “遥芩,荷华山的所有人你都可以随意调遣,白晓然不敢拿你怎么样,你替我向他要近万年的亘古星辰迹和天官星位册,他若不给,你把我一楼书房的书架上的第二个册子给他。” “庄主,我只想留在荷华山。” “如果你能拿到这两样东西,去留随你,如果不能,恐怕只能那样做了。” “庄主放心,遥芩一定办到。” “好。狐狸,你随遥芩他们回荷华山,等我消息可好?” “嗯,那墨庄主,你们行事小心。” “遥芩,把水里的那条蓝色的鱼放青莲湖中养着。” “是。” 遥芩离开后,夭绍有些尴尬的咬着自己的扇子边缘:“凌君,月塚这些年……” 凌执风看他那样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你也没管是吧?” “我让凛域和小花在负责。” “那你现在就回去给我了解,写工作汇报过来。” “那没问题,凌君,你和墨庄主慢慢在人间玩,我就不打扰了。” 墨子息翻开遥芩的折子看了一眼:“夭绍,把妖魔二界最这些年的具体情况,在五天内拟一份出来。月塚海域的海主是谁?可是你们的人?” “是月溪明,和小花有交情。” 墨子息:“让他去不比海域见见姮青,把不比海域近千年的情况了解一下,看你和小花还是谁过来明天或者后天过来汇报。” “是。” 夭绍走后,凌执风这才开口:“累不累?” “阿凌,很多事情需要,我都需要如数掌握,这样可以预见和预防一些事情的发生,未雨绸缪总比措手不及好得多。” 凌执风能体会的口吻道:“我知道,子息,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怎么了?” “迟早累死。” “滚。” “神界那么多人用得着你操这份心吗,看来你还是不放心碧落他们办事呀。” “不是不放心,只是很多事针对我们来的,我总得比别人更上心一些,凌君,你说是不是? ” 第84章 看破 “是,神主大人说得对。”凌执风抱住墨子息,“子息,别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嗯,好了,你这里也是人多眼杂之地。别让人……” 墨子息话还没说完,凌执风在他唇上吻了吻,然后看着墨子息认真地说道:“子息,责任全非在你,你不必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你虽是第六代护世神主,可不是救世主,你预测不了其中的变数,就不可能救下那些人与灵,就拿不比海这几件事来说,我们也是当事人,也是被害的一方,只是那人作恶未果而已,若他的手,我们和其他生灵一样死去,并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们是受连累的,一切皆因我们而起。” “子息,你别这么自责好吗?” “阿凌,跟着我东奔西走,你也累了一夜,回屋去休息会儿吧。”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一起回了房间,墨子息挥手将整个屋子的光线都变成了夜空,两人和衣而躺。 凌执风搂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必须睡着,听见没?” “嗯。”墨子息闭上眼睛,发出鼻音。 “说好陪我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可你这么’心怀天下’,什么时候才能说话算数呢?” “寝不语。” “好,不说了。” 一刻钟之后,墨子息再次睁开眼睛,听见凌执风沉沉的呼吸之后,他放了一株星眠花在旁边,一柱香之后,他才轻轻将凌执风的手拿开,然后替他盖上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阿凌,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神界,泯神阙上。 旷玉看着那个人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一路都是血,他和且止赶紧上去扶住。 旷玉责备道:“你本就早该回神界了,而今这天谕神罚你能经得住几次。” “且止,止血药和复灵丹给我就行。” 碧落赶来,见他这样遭罪,心头就有一股压制不住的怒火,一次又一次,他恨不得将此人软禁起来,可他不能,那双深邃而睿智的双眼此时充满了燃烧的怒意:“你这样回去是在找死。” 许久不见碧落,他已然完全恢复了当初的神姿,显示出强大而有权握的力量,成为了不可多得的一位主神,每一次的历劫归来,他都会比之前更靠近自己敬仰的这个人一点点,然而自己在一步步变优秀,而他,却越来越让自己失望。 他忍着伤痛的双眼看着且止,坚毅而一无反顾:“且止!” 且止一脸为难,面对这样两个强势的人,他在他们面前显得弱小得多,就像一只绵羊站在两头狼中间,他犹豫不决:“伤太重,你……” “碧落,你的职责是看护好诸天,我的事,与你无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主君知道就好,但凡有一日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我会找一个让你刻骨铭心的办法提醒你。” “不需要。碧落,权力自然更迭并无不敬,你若有那个实力的时候,可以取而代之,就看你有没有那个野心。” “你非要逼我吗?” “青莲之力泪零可夺,你们皆可以。” 旷玉劝和道:“不止于此,不至于此。莲君,你还是先去疗伤吧。” 且止:“对,对。” 凌王府,解语台。 凌执风醒来,就看见墨子息静静地靠在窗边,坐在那里看时,外面阳光正好,明媚的光线在他身上,变成了温雅而清闲润色。 “醒了。” 凌执风看着他幸福的笑着:“什么时辰了?” “错过了午饭,王妃派人送的饭菜在屋外的桌子上,让你醒后吃,我已吃过,你去吃吧。” 凌执风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袍,走到墨子息身边,坐下抱住:“怎么穿黑色的衣服了,嗯,这颜色不适合你。” “好了,快去吃饭吧。吃了饭,去景行那里一趟,我挑了一些修建材料,需要你陪他一起去外地购买。” “外地,什么地方,远不远?” “这你得问景行。” “那不行,你跟我一起去。” “遥芩和夭绍都要来跟我汇报事情,我跟你一起出去,你让景行怎么看我们?” “那我先吃饭,吃了饭再去问问景行具体的事情。” “嗯。” “子息,你怎么脸色不大好?” “有吗?” “有些苍白,是不是没休息好,再去躺会儿吧?” “没事,估计是最近发生的事,入梦太多的缘故吧。” “让你别想那么多。” “好,我要看书了,去吃饭,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陪我一起去。”凌执风冲着他甜蜜地笑着,外面明亮的光线将他此时的表情刻画得像个活泼、开心的孩子。 “自己去。” “一日三餐?” “你自己错过了,怪我?” “我睡那么沉?” “王妃不让我叫醒你的。” “罢了罢了,我出去吃饭了。” “嗯。” 凌执风这才放开墨子息,出去了。 不一会儿,墨子息黑色的外袍渐渐被浸湿了。鲜血从右手的手腕滴落…… 等凌执风再次回来的时候,他没有进屋,而是靠在门棱边,远远的看着墨子息,他笑着道:“这么快就把衣服换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穿黑色的吗。这么快吃完了?” “子息除了穿黑色其他颜色都好看。吃完了,你不陪我,饭菜无味。” “景行在等你,赶紧去吧。” “那我先过去了。” 墨子息点了一下头,目光放在了书本上,一行一行的认真地看了起来。 凌执风便不再打扰他,出去了。 他走到庭院里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随后把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这手在他离开卧房去吃饭时,让他饭都未曾吃一口,因为手上有血。 他没有拆穿,墨子息瞒着他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他那张惨白的脸,再怎么伪装都毫无血色,以及掩盖下的浓浓血腥味,怎么可能闻不出来,整个人虚弱得像是透明的,他又想起了之前,墨子息身上也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伤痕,他轻轻一碰,墨子息整个人都疼得在抖,这一次,他不是忍了下来就是已经痛麻木了…… 想到这里,他握紧拳头,快步离开庭院,与景行交谈之后,就同景行离开了王府,他去了十方界缘。 第二天,凌兰伊回了王府,墨子息正陪凌王画荷华山的山水图。 “景行,来看看,为父在墨庄主的指点下画的水墨画。” 凌兰伊看了看画,赞扬道:“得墨庄主指点之作,自然是最好的。” “景行,二公子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小风他说自己亲自去买,我就先回来了,父亲,墨庄主,你们继续,我去给母亲请个安。” 凌兰伊离开后,墨子息继续陪凌王作画。 “墨庄主,小风他估计是跑哪里去玩了,以前经常找一些借口离开王府,我都已经习惯他那套把戏了。”凌王笔尖在墨盘上刮了刮,继续画:“梦迢见了这副画,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嗯,本王得好好画,画好了送给她当生辰礼物。墨庄主,你可得为我保密。” “凌王放心,子息一定保密。” 凌王突然想起什么,顿笔道:“墨庄主,你我虽认识不久,但实乃忘年交,你叫凌王,我就听着怪生疏,不如这样,你呢,叫我凌叔叔,我叫你子息,王妃嘛,你叫她姨姨。” “如此,子息听从。” “哎,这就对了。”凌王开心地继续作画:“子息,你看这样对不对,我这笔添淡墨如何?” 墨子息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嗯,行。” 下午他又陪王妃研究古琴曲谱,王妃在墨子息的指点下还做了一首新曲出来。 晚上,他陪凌王和王妃吃过晚饭,就回了解语台。 花倾颜来了。 “墨庄主,别来无恙。” “小花,你来汇报吗?” “自从昨天夭绍大人回来后,就格外的忙了起来,我把月溪明那边的情况给您说一下。” “嗯。” “月溪明去姮青后,了解了不比海这些年的情况,不比海处于三界交汇地,海域广袤,情况复杂,加之早些年经常受到妖魔二界侵扰,所以一直处于战争状态,整个不比海比其他海域都好战和强大许多,各界的修灵曾一度皆去不比海域那边历练。近年来,由于我们月塚对妖魔二界的打压,才使得不比海域安定祥和了许多。近段时间,姮青在调查冰云海谷、眉翠海域、中皇山、素华岛毁灭惨案,但消息控得很死,月溪明也没能从她嘴里打探到什么,不过,他从姮青手底下的人那里打探到姮青好像救了几个人,他本想潜入海主殿打探,但戒备太森严,只好回了。” “仙域那边是谁在负责和姮青对接此事的调查?” “灵机山协理,报浮玉仙城辰珏神君、桃都山碧落神君处,所以是三个仙域一起在负责。” “可知安排的是哪些人在接手此事?” “安排的是九河神女冰夷为首,东阳泽蒲、少正胥引、遗音、应絮、东谷负雪等人。” “这么大的事,碧落竟安排他们几个年轻后辈去处理。” “听说他们是开会商量出来的,浮生天君建议让后辈历练,于是,就主动提名让这些人去的。” “浮生……” “墨庄主?” “好,我知道了,小花,辛苦了。” “墨庄主,我……” “你想问你们主君怎么不在是吗?” 花倾颜点点头。 “他去哪儿了我也不清楚。”随之,墨子息咳嗽了几声。 “墨庄主生病了吗?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去雪崖湖把医仙带过来给你瞧瞧。” “不用,只是喉咙突然痒了。” “那墨庄主你喝水。” “小花,花灵境修炼得如何了?” “还在第六境,让您失望了。” “不急,慢慢来。你回去后,让夭绍尽快过来汇报月塚的情况。” “好,那我就不打扰墨庄主休息了。” “嗯,回去路上小心。” 花倾颜离开之后,墨子息独自在昏黄的孤灯下等着,摇曳的灯火映照着他孤单的身影,因为身上有伤需要休息,不久,他便靠在窗边睡去,四周的虫鸣都悄然安静了几分,似乎不想打扰到他休息,浓浓的夜色更加静谧起来。 凌执风从墨一般的黑夜里走来,一身的凉意,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才去的卧房,轻轻走到墨子息身边,一手穿过他的肩膀下,一手穿过他的膝盖弯,准备抱他去床上休息,墨子息醒了,示意凌执风不用抱。 “回来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凌执风环抱着他的肩膀,微微疲惫的眼神看着他问道。 “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 墨子息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打算再追问:“很晚了,回屋休息去吧。” 凌执风伸手将他的下颌转过来,深深地吻了上去,然后他逼墨子息将一个东西吞了下去。 墨子息推开他:“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是大晚上的,我能为你吃什么,自然是两情相好,合欢春宵之物了。” “你……”墨子息欲起身,凌执风拉了回来:“跑什么。” 墨子息刷的脸红到了耳根:“凌执风,你真是,你怎么能,我……松开。”他气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子息,你就主动亲过我一两次,你这也太高冷禁欲了,所以,我就只能想办法刺激刺激你了。” 墨子息扬手要打,凌执风把脸凑过去:“你打。” “无耻。”墨子息起身,走出房门,朝庭院走去。 到了院中,夜色中的深深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一个颤,他捂着腹部,发觉身体里有什么暖暖的力量在滋生,很快就流通向了整个身体,身上的伤瞬间就被这股力量治愈了大半。 凌执风以他习惯性的姿势靠在门边,看着停在院中的人,冷冷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 “你是不是打算有一天死在我怀里都不肯对我说一句实话?” “我……没有。”此时,墨子息说话的声音都没底气了。 “子息,你为何终究不肯全身心的信赖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托付一切吗?” “我……” “你不愿说,我不勉强你,子息,我在你面前从来不是什么月塚凌君,因为我只想做你的阿凌,可你,也别当我是傻子。” 墨子息转身,却只看见凌执风留了一个疲惫的背影给他。 第85章 帝巫 休息了一晚上,墨子息身上的伤已然大好,他不知道凌执风昨晚喂的什么给他吃,他想问,但凌执风一大早就去陪王妃了 一上午都不见回来,此事墨子息也只好作罢。 到了中午,凌执风也只是安排了人给墨子息送饭过来,似乎在因为墨子息瞒着他的事赌气,墨子息派人打听了消息,回来禀报的人说,凌二公子一直陪在王妃身边。 下午,庭院里阳光正好,紫色、蓝色的绣球堆簇开花,紫薇满树红艳,一串串的花絮点缀着庭院里的空隙处,蔷薇藤爬满了廊架,开满了粉白色的素雅的花,院子里被凉爽的绿色包裹着,四季桂在庭院的清淙溪水桥畔静悄悄的开着花,偶尔随着凉风送来清甜的味道,其他的花木草树也在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把解语台装点得像个玲珑的花园,无论阳光如何,这个院子里总是带着四月的明朗,和五月初夏的清新。 墨子息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看书,时而把目光投向池塘对面的路那边,此时紫藤花树繁茂,只能从零星的空隙里看有没有人从那边的路经过。 夭绍的突然出现,把墨子息惊了一遭,夭绍看墨子息被惊吓的样子,立马笑了起来,没片刻,他立马在这个人面前收起了自己的嘲笑,然后态度恭敬:“墨庄主。” “这里是人间,什么时候出现要有分寸,这些事还用我教你吗?”墨子息显然把凌执风对自己这大半天不闻不问的情绪迁怒到了夭绍身上。 “可我出现之前,探查过了,院子里这会儿没其他人啊,墨庄主不要这么严肃可以吗?” 墨子息冷瞥了一眼,把目光转回了书上。 “墨庄主,凌君呢?” “别问我,我不知道。”墨子息冷漠地表情,如同对待外人一般口吻回着。 夭绍眼睛滴溜的转了一下,心道不妙呀,看来来得不是时候,出门应该看个黄历,遇到这两尊神吵架的时候,千万不能出门,不然谁遇到谁遭殃。 “那就打扰墨庄主了,我回巽月宫干活了。” 墨庄主啪的把书放下,夭绍抖了一下:“墨庄主有什么吩咐吗?” “去把凌执风叫回来。” “我,我去啊?”夭绍指着自己。 “你汇报工作还是我汇报工作?” “我,我。我这就去。” 墨子息又重新拿起书,蔑了夭绍一眼,似乎在说,和你那个主君一个德行。 夭绍准备走的时候,墨子息道:“慢着。” “墨庄主还有其他事?” “别说是我让你找他回来的。” “知道知道,是我要汇报工作,是我,是我。”夭绍几乎是卑微而又客气地说着,自从在荷华山那时候,看着他在死亡之手下踏着生命的花而出来时,他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那种力量完全就把他震慑住。因为他见过这个人的强大,强大到他心生敬畏,他夭绍就没怕过几个人,但这个人总让他有一种谦卑和无力感,在夭绍的意识里,这是个动一根手指头都能要自己命的人。 夭绍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凌君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高冷傲慢的主,还真是无比的难伺候。 不久,两个身影就从紫藤树那边的路上经过,不一会儿,就到了墨子息坐的凉亭这边,墨子息知道凌执风回来了,起身往屋里走,却又希望凌执风此时把他唤住。 “凌君,我们去哪里谈?” “就这凉亭里吧。” 夭绍问:“要请墨庄主一起吗?” “月塚的事,荷华山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墨子息加快了回屋的步伐,凌执风看了一眼,便坐在了亭子里,却见,茶,那个回屋的人已经给他泡好了,心下又软得跟个一样。 夭绍坐下:“那凌君,我们开始吧。” “你等一下。”凌执风起身去了墨子息的房间。 墨子息坐在卧房内院的小花园阶梯上,看着花树上飞着的几只彩色的蝴蝶。 凌执风走到他身边,俯身去抱住,像哄孩子一样的口吻:“好了,乖。” 墨子息推开他,起身离开。凌执风将他推按在墙上,墨子息冷傲的把脸瞥开,神情表示,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我错了,还不行吗?” 墨子息依旧一脸冷漠。 “宝贝,是我不对。夭绍,还在外面等着我们,走,一起去听听月塚最近的情况。” “月塚的事,我一个荷华山的外人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这句话把凌执风逗笑了,他眼里带着星星,温柔的哄着:“什么外人,是内人,心上人,心尖上的人。” 墨子息推开他,进屋开始收拾东西,他拿的是王妃送他的三个盆栽,以及凌王送他的一幅画和一本书。 “子息。”墨子息这边收,凌执风那边拿走,“别嘛。” “拿来。” “怎么还要离家出走了,我的乖乖,你这都跟谁学的。” “凌执风,把东西还给本庄主。” 此时,遥芩到了,一进屋,见两个人正在拉扯一本书,简直毫无一点主君风范了:“墨庄主,凌君,你们这是?” 随即二人同时撒手,高傲地背对背,谁也不理谁。 “两位主子,刚刚未歇来报,他的人跟踪的风仙透骨、红层两个女妖王在兰芷国消失了,让我赶紧来通知您二位一声。” “嗯。亘古洲那边情况如何?” “白晓然说,他这段时间会找个时间亲自来见您。” “遥芩,你这段时间就留在人间吧。” “是。那墨庄主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名叫’茶醉’的那栋茶楼如今可还在?” “在的。” “安排一下,本庄主今晚就住那边。让未歇多安排人手追踪那两个女妖王的下落。” “是。”遥芩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我进来时,看见夭绍好像在外面。” 凌执风转身坐在一旁的位置上:“让他进来。” 遥芩出去,夭绍进来了。 “夭绍,你说吧。” “凌君是先听月塚的情况,还是妖魔二界的。” “先说月塚。” “巽月宫内部事物是小花在负责,外部是凛域在负责,渊霜负责十方界缘的一些琐事,一切稳定有序。这些年因为凌君不在,所以大家活动有所减少,仙界对我们虽有打击,但不似之前那么频繁,近年来入我们月塚的人不多,因为十方界缘那边冒出了一股新形势力的缘故,因为没有直接的矛盾仇恨,目前与我们的冲突不大,所以我们对那边的关注点不高,渊霜说,妖魔二界似乎、好像对那边有趋之若鹜的迹象,小花了解到,仙界对十方界缘的态度,了解多于忌讳,大概就是这样。” 凌执风:“渊霜就是个不靠谱的,十方界缘,我们的势力必须嵌入进去,此事你回去和他们商量,本君回巽月宫时,月塚势力必须要在那边有立足之地。” “是,我回去就安排。” 墨子息:“说说妖魔二界的情况。” “苍政和岄咎这些年已经很少活动了,主要是苍皑妖一和岄嫣珞在诸界活跃度比较高,似乎那两个老东西有意在培养妖魔二界的接班人了,苍皑妖一似乎对仙界格外的热衷,总之,十次有九次仙妖冲突都有他的身影,而岄嫣珞这个魔女就很有城府,行事很难让人琢磨不透,她好像有意在拉拢界域的隐藏势力,激发矛盾,有时候让四大仙域都措手不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魔说球里的来的魔力,在兽灵界那边已经好几起修灵魔化事件,前一段时间,亘古洲也出现过类似一件类似魔族入侵事,但事后无法证明是魔界干的,星主白晓然在碧落哪那里认了错,领了罪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墨子息闻之,皱眉:“亘古洲,说具体点。” “前一段时间,有一股力量冲击天官星位,导致星辰陨落,还好那几个神君去的及时,才逼退了那股力量,据仙域那边的情报分析,应该是魔界所为。” 墨子息追问:“确定是魔界力量?可有星辰魔化?”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墨子息想了想,此事也只有等白晓然过来了才能问清楚,如今碧落是不会跟自己说太多事了,他的条件就是,除非他回神界,否则仙神二界的事不会再向他泄露。 墨子息又问:“那诸天海域这边可有新的情况?” “这个,得找月溪明问。” “让他到兰芷国茶醉茶楼见我。” “夭绍,让他直接来凌王府,去安排吧。” “那……” “听我的。”那两个人异口同声。 夭绍左右看了看:“那凌君、墨庄主您二位商量好了再通知我安排他来见你们。”说完就赶紧溜了。 夭绍离开后,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然后墨子息捡起书,拿上东西就要走,凌执风关上门,拴上,人挡在门边。 “让开。” “母亲说了,我们晚上一家人一起吃汤锅,别走了,子息。” “你们一家人,我和你们又不是一家人。” “成婚,立马成婚。” “想都别想。” 凌执风上前,把墨子息手里的东西掰开,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抱住:“日思夜想,已经想得都快发疯了。子息,新房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成婚,子息,我们不论嫁娶,只结良缘,今生白首,不求来世。” “等……” “不想等了,子息,我想在人间留下我们最美的回忆,那一定是你许我一身红妆时。” “最近事情很多,此事以后再说吧。” 凌执风缓缓松开手,不解的目光看着他:“子息忙到这点时间都不给我吗?” “不是。” “那是为何?” 墨子息走去了窗子那边,紧紧抓住窗棂,指甲几乎都嵌进去几分,看着窗外无尽的绿意,也不能驱散他心头的悲观,反而让窗外的风景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忧郁:阿凌,你的一生,我只能陪你一程,什么时候走,我也不知道。曾经我让你等十万年,而今,或许连让你等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不能给你想要的,越是太美的东西,一旦撕裂或是毁灭,或是消失,那样带来的打击,才是最难承受的…… “这数不清的岁月,或许真的太孤寂了,只想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自己,因为你或能陪伴我比他们都更长时间吧,所以我选择了你。” “所以,你选择我,不是因为对我特别的喜欢和爱?” “对,在我眼里,你和他们都一样,不同的是,你可以陪我更久一些。” “那当初你何必用半莲神元救我,让我死了,你再去找另一个不是更好。” “我有想过,但以青兰为神元的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我至今解不开你的谜团,所以……” “所以,你让我活了下来,继续陪伴你,直到你解开了青兰的来历,那时候,我在你眼里就再也没有特别之处了,随时都可以像他们一样,把我遗忘掉,再找一个陪伴者,是吗!” “差不多吧。” “你那颗心我真就捂不暖吗?” “神无情,没有心。还记得当初我们在荷华山刚认识那时候,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没有心,或许你不记得了,青莲孕世,天地开于莲心,所以,我的心就是这十方世界,天地无情,心宇无边,这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却又感觉一无所有,因为岁月漫长,忘川神殿一脉的青莲之主在不知不觉中秉承了不停地遗忘的习性,将来,你不在我视野中出现了,我也会将你逐渐忘记。你不是一直说我很多事在瞒着你吗,而今我把最真实的原因告诉你了,你若能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罢,阿凌,我,确实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要的,我也给不了。” 凌执风把墨子息的手强行拉着,按在自己的心上,鼻酸眼红:“这是一颗心,为你而跳动的东西,你是人,你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你告诉我这些冷漠绝情的话,你知道它会多受伤吗?” “我曾劝过你回头。” 凌执风紧紧抓住他双臂:“墨子息,雪崖湖那晚,你既然不喜欢不爱,为什么还要给我!你既然从头到尾都不曾爱过,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要让我以为那是,为什么那样的温柔和笑只给我一个人看到,为什么只对我一个人特别不一样?” 墨子息像一块木头回到:“因为你是陪伴者。” “我想在你的世界里特别一些,到头来却发现我连你的世界都进不去,还成了你眼里不屑一顾的一个笑话是不是?” 墨子息没有回答,他曾想过回头,斩断一切,可他终究非绝情的人,拉扯之间早已放不下。但他的宿命和归属又在时时惊醒着他,黑暗永寂之神迄止降临,他的归属只会是无尽的宙宇,曾经他或许还有重生于世的机会,最迟也是未来的某个十万年后才能归来,而今,一步步走来,他在天谕神罚下活下来都难,一切早已非他所能控制,所以,他才想激碧落夺神识领域里的那半莲神元,将青莲之力移交给他去掌控。 他想,或许从遇见凌执风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注定了结局,曾几次当断不断,现在,他像四季里的夏天,凌执风是六月里的荷,夏去秋来,荷也会为之殉情。 后来,墨子息渐渐地发现,他曾经的喜欢是多么的自私,自私到让凌执风为自己殉情,从月巢湖那一刻开始,他却只想让凌执风活下去,他曾见每一株花草都觉生命无比美好,直到看到凌执风的心和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睛,仿佛里面典藏了万界所有的美好和良善,凌执风都给了他,像太阳给了他一束永恒的光。而今往后,纵使自己万劫不复那又怎样,不管是骗还是瞒,就算在凌执风心里留下遗憾和悲伤,他也不会让这颗太阳陪自己沉沦于永寂的黑暗之中,漫长的时光会抹去凌执风心头的过往,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他是神主,他曾经历过许许多多的遗忘,就像花夏,他早已记不得是哪株桃花,凌执风以后也会学着开始忘了他。 屋子里死一样的沉寂。 凌执风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眼泪划过脸颊,他昂首望着屋顶,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在眩晕,喉结动了动,拖着身体走到门边,手扶着门框,疲惫的说了一句:“我累了,真的好累……好想找个人靠着休息一会儿,静静地抱着……”一口郁结在心的血吐了出来,人随即晕倒在门口。 凌执风在十方界缘为墨子息寻那株十万年血凝芝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让他都忌惮几分的人,是前不久,在亘古洲随陨辰而降世的食神之力的真正黑暗者——帝巫神。 第86章 神羡 面对凌执风突然晕倒,墨子息吓得一个激灵,上去扶住,把脉时,却发现他身体里的灵力几乎被什么掏空了一般,一点都没剩下。 是因为他将灵脉昨晚用于自己疗伤了吗? “阿凌?”墨子息焦急地唤了几声,心中充满自责和悔恨,也庆幸他没有什么事,只是灵力耗损透支而导致的昏厥。 墨子息寸步不离的守在凌执风身边,黄昏的光线使屋子里变暗了几分,墨子息起身去将隔扇窗推开了一些,仿佛有一丝光线透进来,他心头才不会那么压抑,窗外晚风吹得树间的叶子沙沙响。 他又回到了床边坐下。 不久,凌兰伊过来叫他们二人过去吃晚饭。 “墨庄主,小风呢?让他个赶紧的,父亲、母亲就等你们两个了。” “景行……” “怎么了?” “阿凌他……” 凌兰伊见墨子息说话犹犹豫豫:“小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随即冲进屋里,“小风,小风。” 他见凌执风躺在床上,脸色很是不好,紧紧握住弟弟冰凉的手:“墨庄主,小风他怎么了?” “景行,别担心,他只是需要多休息。” “上午我看他还活蹦乱跳,有说有笑的,怎么这会儿就……” “那个……景行,我和阿凌可能去不了王妃那边了,你……” “好,我知道了。小风中午还兴高采烈地要母亲亲手煲汤给你们喝,说你喜欢喝汤,他还央着母亲求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 “这不怪你,既然小风需要休息,墨庄主,请你替我照顾好小风,我去陪父亲、母亲,晚点我再过来。” “嗯。” 凌兰伊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边又来人催了他才离开。 夜色降临,新月周围,星星格外的明亮,那些一点一点的孤光是那么的明亮,就像凌执风给他的世界里照亮的那一束光一样。 墨子息负手而立,望着夜空思虑了很久,最后坐回他身旁,默默注视他良久,一滴清泪划过脸颊:“阿凌,对不起。” 他运灵想要夺走凌执风关于他的记忆的时候,凌执风睁开眼睛,握住按在他眉心的二指,带着伤痛的眼神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夺取我的记忆。” “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凌执风扔开他的手:“滚,不需要,以后我凌执风是死是活,与你墨子息再无半分关系。” “那你好好休息,灵脉过度损耗,恐怕近期都很难恢复,你、以后……照顾、好……好自己。”墨子息起身,快速走到门边,停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夜色掩盖的庭院之中。 茶醉楼,遥芩已经在等候墨子息的到来。 “遥芩,他们什么时候到?” “未歇、仰昔、阡玄、玑岑都在尽快为庄主您收集所要的信息,估计最迟得明天上午才回来。庄主,你神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遥芩,我要去寻找一样东西,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隐匿在天地何方,你就在兰芷国,哪儿也别去,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这里有一场风雨即将到来,你留在这里,为他撑一把伞也好。” “庄主,这里是人间,诸神守护之地,应该没有人敢乱来,你别顾虑太多。” “明明很弱,弹指即可倾覆;却又无比强大,得诸神守护。你说这是何其神奇的一界,能得如此眷顾,又是为什么呢?” “我觉得,凡人在天地间虽然弱小,但他们大多数抱以生命中最美好的良善,用来之不易时光,努力生活,去点亮每一方奇迹,不执曾经,不负当下,不畏将来,怀以无尽的期待,以致永恒的希望。虽有千万神明在上,怀善之人也只是把祈祷、供奉、敬畏当做一种方向,学着像神一样伟大。” “神很伟大吗,不,他们只是掌握了强大异界力量的人,有操纵生命存亡的一双手,凡人之所以觉得伟大,是因为强大的神力,绝对力量面前他们只能敬畏,如果神开始变得弱小,就会被当做浅滩游龙、平阳落虎被戏谑、欺凌,其实,神与人没有任何区别,唯有结局不一样,因为强大便有了责任,当拥有神力的人不去履行职责的时候,天地道演就会生出强大的反噬之力去制裁那个神,你曾经的神识领域越强,逆天而行的下场越惨,结局相比,神或许更羡慕人一些。世间阴阳相生,阴在阳内,不在阳对,往往只一念,今朝是神,旦夕可成魔……” “庄主,你怎么越说我心里越发凉,发慌,你说得我都不敢再继续修仙晋君了。” “抱歉,我一时……”墨子息这才发现,他把自己这些负面情绪都像遥芩宣泄了出来,“你别把我这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我去休息了,你也去吧。” “庄主,我觉得你刚刚的说法太消极了,神可是天地的主宰,世间法度的帷幄者,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改改就好了。” “天地本生于无,又何来主,道演归于鸿蒙,触之永寂。” “庄主,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我总觉得你今日说话总怪怪的,我老是听不大懂。” “等你修炼到神境之时,就会慢慢明白,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清晨,墨子息给凌王和王妃以及凌兰伊道了别,以荷华山有急事要回去为由,他们只好不再多挽留,墨子息在前一天离开王府的时候就想不辞而别的,但他不能,所以第二天又回了一趟凌王府,再次离开后,他直接去了亘古洲。 凌兰伊直接跑去解语台,见自己的弟弟躺在床上睡着。 他焦急地喊到:“小风,小风。” 凌执风睁开红肿的眼睛,仿佛光线太强一般,揉了揉,又用手臂挡在了眼前,一晚上唇边的胡子都长出来不少,显得有几分颓废的样子:“景行,这么早,急急忙忙的什么事,长嫂生了吗?” “你快起来,墨庄主走了。” “走就走吧,我太困了,景行,只要不是长嫂生了,你别来打扰我睡觉。”凌执风侧过身,背对着凌兰伊像是无关紧要的样子,继续睡。 “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凌执风恋觉的声音慵懒着拉长道:“没有,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 凌兰伊去拉凌执风起来:“小风,去把他找回来,父亲和母亲刚刚都没能留住他,我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喜欢墨庄主,是想把他留下来的喜欢,你知道吗?” 凌执风睁开无神的双眼:“那又怎样,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墨庄主住哪儿,我去请他回来。” “他不会再回来了,他不是你们看到的普通人,景行,别找了,永远都找不到他的。” “他就算是神,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对,你说对了,他就是神。” “那你去找,小风,快起来。” “凌兰伊,你烦不烦。” “凌兰柒!” “出去。” 凌兰伊把弟弟拽起来,使劲摇着,想把他摇清醒些:“小风,你们到底这么了?有什么误会不能解开的,你不好说,让我们去啊。” “你和玉殿,至少还能日久生情,夫妻恩爱,我和他,景行,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没有心,没有情,从未喜欢,从未有爱,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以为他所有表现出来的情感是因我而生的,到现在我才知道,他对每一个陪伴过他的人都这样,而我,只是他随时都可以弃之如敝履的人中的一个。”凌执风说完后,一股悲伤又从心底涌了上来,缓缓闭上眼睛。 “墨……墨庄主这么花心的吗……” “他不是花心,他是没有心,没有,知道吗?” “小风,他一个大活人,这么没有心,人在世上,七情六欲,谁能撇的开。” “我说了,他不是你们看到的普通人。景行,我累了,睡了,别烦我。” “那么好的一个人,既然不是人,不是仙,更不可能是妖魔,那当真是神了,小风,若真是神,那凌家才是无数辈子修来的荣光啊。快去,把我们凌家的神给找回来。” “九天之上,你看不到的地方,便是神之领域,他就站在玉衡台上俯瞰诸天万界,你们想要见这位神明,去虔诚的祈祷、供奉,或许你们的诚心能感动他在玉衡台上多看你们一眼。”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小风,快起来,出去走走,别闷着。再不行,去找太子殿下玩,我看你自从出海回来后,再也没去找过他。” “别给我提玉径云。” “你和太子殿下又怎么闹僵了?” 亘古洲,玉殿琼楼上,诸天星辰尽收眼底。 白晓然一身白色素袍,松散而漫不经心,银色的长发过腰,眉目藏星纳云,修长的双眼间加着高挺的鼻梁,长得白净俊朗,像夜里的一朵昙花般美丽,身材与墨子息高差不多,比墨子息更清秀,眼眶周围画着星云图纹,看久了满天星河之人,眼底总有一种孤寂的神秘的深邃感,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斗,徐徐吐着嘴里的烟,坐在栏杆上,看了一眼墨子息又把目光投向满天星河,如同一位遗世而存在的月下美人。 吐完之后,他才用清冷的我声音说了一句:“我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荷华山墨庄主,有失远迎。” “白晓然,那天星辰陨落,可是为何?” “如果墨庄主的荷华山也因此遭受影响,白某给你说一句抱歉,如果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来责怪白某的,白某无话可说。” “我是来问你缘由,并非责怪。” “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导致邪恶力量入侵亘古星辰界,确实是白某失职,墨庄主可以递折子去东都上神那里了。” “何方势力。” “无可奉告。”然后又继续吸着长烟。 “白晓然,我以神主的名义在与你对话。” 白晓然拿在手里的长烟斗僵持在浮空中,仿佛他吐出来的烟也凝固住了。很久,他才缓缓回过头看向墨子息,看了很久,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随即露出一个轻漫的不屑笑容,继续大口大口抽了起来。 “白晓然!” “墨庄主若是神主,本星主就是你的帝神。” “不信可以去问碧落、旷玉他们。” “碧落他们竟然想出了这个无聊透顶的办法。诸天主神太弱了,换我上我也行。你嘛,以前听说过很强,而今一见,也不过如此。” 最好的能证明他身份的青莲石,在青乌泽就已经隐匿不知何方,而今要寻回是很难了,况且忘川神殿的最后一朵青莲需要青莲石的力量去供养,就算找回来了仿佛意义也不大。 “白晓然,看着我。” 白晓然清然一笑,戏谑几分,长烟斗在手里旋转着:“白某对月塚凌君的人并不感兴趣。” “那日星位陨落,可是暗夜之力造成的?” 白晓然陡然心惊了一下,以尽量平静的神态看着墨子息,墨子息却还是在他眼里抓住了内心的一丝波澜,可以说是无端的恐惧。 白晓然紧紧盯着他,内心已起猜测,却还是事不关己的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墨庄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便罢,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了,白晓然,守护好亘古洲,若不想干了,本庄主那里有一个人很适合。” “遥芩是吗?” “对。” “听闻遥氏一族曾经可是第五代神主的偏爱,五代仙纪时,遥氏一族一直替神界守护着亘古洲,不曾有过半分差错,确实是尽职尽责的一脉,我很好奇,墨庄主怎么会……”白晓然说道这里的时候,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整个人如同被冻成了冰塑,等他回过头时,墨子息已经离开了。 白晓然立即去打听了墨子息的动态情况,想再去见他一面,荷华山的人告诉他,他们庄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山中了至于去了哪里,好像只有五位守君知道。 白晓然又去月塚打听凌执风的消息,知道凌执风在哪儿就能知道墨子息在何处,却被夭绍直接赶了出去。 夭绍最恨仙界那些薄情寡义的仙神,左边是清俊无比的白晓然,右边是风华初成的花倾颜,他恨不得将这两个丢尽月塚海域喂鱼,然而他只能将白晓然赶走,还真将人打进了月塚海域,花倾颜他是动不得半分的。 白晓然落水一瞬间,被路过的月溪明一把捞了出来。 “晓然星主居然也打不过夭绍大人,看来夭绍大人实力确实可以与凌君匹敌了。” 一身湿透的白晓然撂了撂黏在脸上的头发:“阁下可是月塚海主,月溪明?” “看来我的名声还没那么差,能得晓然星主唤出我的名字是荣幸。” “你们凌君现在何处?我要见他,我有急事。” “凌君行踪,向来只有夭绍、凛域、花倾颜知道。” “怎么和荷华山的那位一模一样。”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还真是两个品行相当的人,你真不知道?” “我虽在月塚海域,可大家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的把我当做月塚的人了。晓然星主,海主月溪明乃水灵界仙域,请星主下次不要认错了。” “那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们吗?” 月溪明摇摇头:“你可以像那些要见凌墨二人的人一样,守在巽月宫或者荷华山,总有一天能见到的。” “不行,我一不能离开亘古洲太久,二此事确实紧急。” “听说,碧落神君与墨庄主关系不错,你或许可以问问他,兴许知道呢。” “多谢。”白晓然离开了月塚海域,去了桃都山。 第87章 干活 碧落将白晓然劝了回去。 “碧落神君,此事应该让他知道。” “他知道也没用了,我正在调查暗夜之力的来源,宙宇之森无恙,你可放心,这股力量或许是从曾经某代神主的封印之下逃出来的。” “那行,白某先回亘古洲了。” 墨子息回荷华山的时候,遥芩、未歇、仰昔、阡玄、玑岑已经在茶醉楼里等候。 “墨庄主。”五人恭敬的行礼,很久没这么整齐划一的见过他们庄主了。 “姮青那边查到救的是那些人了吗?” 未歇:“冰云海谷洺寒飔、吟风仙君以及素华岛花夏。” “嗯,未歇回荷华山时,告诉白惜一声,吟风无恙,到时候我会和吟风一起回荷华山。” “是。” “眼下你们说说妖魔二界、十方界缘和花开漠的事。” 仰昔道:“妖魔二界近年来有三股动向,一是针对月塚,主要是月塚的月妖花;二是针对上古囚域,他们好像在钟鸣鼎;三是,魔界岄嫣珞和那个洞仙筱,恐怕已成劲敌,我们试图去动过这两个人,已然不是对手;四是十方界缘恐有变数,鞭长莫及,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阡玄:“庄主,你让我跟踪的仙界的情况,我觉得问题最大的还是霞蕴仙都,浮生天君自归来之后,我探查到有几波势力曾暗中去见过此人。” “可有跟踪下去?” “有,分别来自亘古洲、花开漠、十方界缘以及不比海,其余暗中还有谁去霞蕴仙都见过浮生等人,我这边暂时只了解到这些。” “嗯,辛苦了。” “几位神君这些年主要针对妖魔二界和月塚比较多,对其他界域在行令上主要态度还是温和,估计还是偏安思想,不出大乱子即可。” “妖魔二界在月塚之下能掀起什么风浪,其他界域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玑岑你说吧。” 玑岑汇报道:“人间这边,最近妖魔二界的人活动较频繁,但现在还未查出具体目的。庄主,你让我留意的兽灵界和幽盾林界一切正常。” 未歇:“我这边,庄主你让我注意的几处封印之地一切正常。” 遥芩:“水灵界几大海域,近年来有几头魔兽从海底封印逃了出来,碧落神君他们已经处理妥当。” 墨子息问:“未歇,一旦发现洺寒飔、吟风、花夏出来了,立即告知,请他们去荷华山暂时安顿下来,一定要保证他们三人的安全。”他有一种预感,这三个人或许就是解开迷局的关键。 “好,庄主你放心。” “在兰芷国的凤仙透骨和红层找到了吗?” 遥芩:“已经追踪到了,这两个女妖王混进了太子府中,不知道要干什么。” “无利而不往,遥芩,去把消息放给四大仙域。” “嗯。” 亘古洲,白晓然回到星宇楼的时候,就遇见了洺黕云。 “白星主。” “你是?” “白星主先别问我是谁,我家主神大人要见你。” “你的主神又是何人?” 此时,那天被凌执风劈死的宇无边又出现在了白晓然面前,他直接被这个人身上的沉寂给惊住。 “亘古星主,别来无恙。” “那天是你……你……”白晓然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吓退,他在那里面仿佛看见了无尽挣扎的幽灵和缠绞在一起的毒蛇。 “白星主这么恐惧本人吗?” 白晓然额上浸出冷汗,不觉间喉咙都干哑了起来:“你,你找我做什么。” 洺黕云:“主神大人想和你交个朋友。” “朋友,呵呵……”白晓然脸上僵硬的肌肉笑了笑。 洺黕云:“十方界缘,幽盾林界,欢迎白星主加入,成为朋友。” “若我不肯呢?” “不肯嘛,白星主恐怕也听说了不比海眨眼间就消失了四域。” “你们干的?” “白星主,都是朋友,分什么你我,对不对,你好好考虑考虑,主神大人不急等你答话,对了,你应该知道荷华山墨子息是什么人了,可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已经守护不了这诸天万界了,而今拥有半莲神元的他,已经无法归神,就是天谕神罚也会折磨死他的,所以,已经没有人是主神大人的对手了,白星主站好队才有前途,可要好好斟酌再三。” 洺黕云拍了拍白晓然的肩膀,随宇无边离开。 “主神大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本尊要去一趟宙宇之森,唯有突破那道防线,本尊真正的力量才会临世,黑暗永寂,无人可挡,你将会是黑暗之神在这方天地里最至高无上的使者,替本尊把臣服者安排好,青莲之主不死终是大患,这个人你在本尊降临之前想办法除掉,没有比现在的他更弱的时候,凌执风已经安排人制服住了,你大可放手去做。” “多谢主神大人眷顾,可主神大人,你也知道,您一走,不知何时归来,我恐怕使唤不动那些大人物。” “本尊赐你幽盾林界的界主一样强大的暗夜之力。” 洺黕云虔诚的跪下,宇无边将手覆盖在他的头顶,一段时间后,他道:“可以了。” 洺黕云激动得热泪盈眶:“多谢主神大人。” “第一,除掉墨子息;第二,找到凌执风身上的御月石。其他一切皆不足为虑。” “主神大人放心,洺黕云恭迎无上尊驾归来。” “百年之内,本尊必然临世,统治世界,本尊乃宙宇永恒的主宰,尔等虫子蝼蚁颤抖吧。” 洺黕云站起身来,在自己眼里这个世界即将重生,他已经感受到了主上的无穷强大,体里已经被赋予了可以与神抗衡的力量,他感觉这股力量在自己身体里涌动,喷薄欲出,而今诸界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 “那么,先除洺寒飔,再让苍政和岄咎为我所用,来个借刀杀人,哈哈,妖魔二界之主供我驱策,不不,所有人都得跟我跪下,这是何等恣意之事,也只有主神大人才会如此眷顾自己了吧,别人修几万年的仙,不如信奉主神来的快啊,哈哈哈哈~洺寒飔,夺我冰云海谷掌门之位时,可有想过今日,哈哈哈……” 洺黕云被权力和力量的获得,兴奋得已然迷失心窍,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无尽美好梦境之中,他的笑声惊飞林中的群鸟,而群鸟的惊叫声,惊碎了他的幻想,瞬间让他眼底生恨,一个眼神杀过去,群鸟落地,死去。 茶醉楼,夕阳西下,天空洒满了晚霞,墨子息站在楼上看着晚霞一点一点消退,直到天上第一颗星辰点亮。 玑岑几乎是跑进来汇报:“庄主,幽盾林界有异,黑夜突然笼罩,禽兽奔离。” 墨子息倏地站起身来:“何事发生的事?” “就在今天下午,而且我们的人已经追查到,确实有一股力量致使幽盾林界出现异象,似已经掌控。” “去幽盾林界。” 遥芩:“庄主?” “替我看护好兰芷。” “庄主早去早回。” “走了。” 海棠别苑,海棠微雨楼。 凌执风颓废的靠在卧榻上喝酒,醉意熏熏,凌兰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 “小风,过几天就是母亲生日了,你这样怎么能成,你给我振作一点行不行。” 凌执风挡开凌兰伊,倒在一边似要睡觉,每一次墨子息不要他了,他的心都会碎一次,总觉得这个人说抛弃他就抛弃他,从来是一箭穿心,不留余地的狠心无情。 “凌执风!” “别碰我,走开,凌景行,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非要把自己喝死作数吗?” “没意义了,什么都没意义了……” 夭绍带着白晓然突然出现,凌兰伊看着两个非人间的装扮的人,怪异而又华丽,类仙却带着妖色,另一个看起来像仙,几多清冷,如危楼上的孤仙,看久了让人不寒而栗,顿时吓得他抱住凌执风:“你,你们什么人,小风,走,有妖人,我们快……快跑……”他自己吓得抱住凌执风的手脚都在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夭绍走过去:“凌君。” 凌执风听到夭绍的声音,立马伸手拍了拍凌兰伊:“哥,你别怕,自己人。”他强行撑坐起身体,“夭绍,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换一身衣服,吓着我哥了。快,行礼,这是本君的兄长。” “属下见过大公子。” “你什么人?” “夭绍,月塚凌君最忠实的属下。” “他,他什么人?”凌兰伊眼神示意。 白晓然上前几步:“亘古洲星主,白晓然。” “你们找小风什么事?” 夭绍和白晓然互相看了一眼,夭绍道:“凌君,星主找你有事,您要不收拾一下随我们回去一趟?” 凌兰伊:“不行,你们不能把小风带走。” 凌执风一手勾在他兄长的肩膀,头搁在一边肩上,闭着眼睛问:“本君与亘古洲从未有是非恩怨,白晓然,你来找本君做什么?” “请凌君转告莲君,亘古洲被黑暗永寂之力威慑,天官星位不稳,请莲君再与我见一面。” “转告,呵,与我有什么关系。夭绍,把他给我轰出去。” “凌君,此事关系到莲君当年下的封印,请凌君务必告知莲君去向。” “不知道,夭绍,让他滚。” 夭绍看着白晓然,白晓然愤然转身离去,回去时,花开漠沙擎已经在等他了。 “白星主,这是去哪儿了啊?” “你是谁?” “我奉命来护白星主安危呀。” “你监视我。” “主神大人都说了,莲君已废,你还去找他,看来很是不知好歹呀,所以,为了惩罚白星主,玲珑三十六星位,璇玑七十二星位,我就随便碰了碰,就不小心成了沙海,白星主可得安分安分些才好。” “你有本事就杀了本星主。” “那这话白星主可就说错了,亘古洲没了你一个白晓然,还有下一个白晓然,或许更适合掌控亘古星域。” “哼。” 海棠别苑,海棠微雨楼。 “夭绍。” “凌君有何吩咐?” “让凛域、小花带人去亘古洲,白晓然这个废物,看护个星位都看护不好,本君不过来人间二十年,又不是死了,让凛域、小花告诉那些对亘古洲有想法的人,有多远滚多远,在本君虎口夺食,那也得有那个本事” “是。” “让月溪明别老是躺着,几大海域主君跟个木头一样,他都不知道拿捏,凛域已经布局好了,去,给本君把水灵界收了。” “月溪明一个人能行吗?” “把这个给他。”凌执风掏出了一颗海魄珠。 “海魄珠不是让墨庄主拿给仙域了吗?” “本君上次去桃都山见小月儿的时候,又拿了回来,怎么不行啊?” “行,很行,不愧是凌君。” “本君在十方界缘遇见一个人,夭绍你可得小心些。” “何人?” “食神力者,自称什么帝巫君,本君身上若不是有墨子息那半莲神元,哪里来的神力,否则也不至于打那一架,把本君灵源都榨干了,那是个小人,你得当心。” “食神力者,凌君,我又没神力,我可不怕他。” “嗯,很好,你去把他给我狠狠教训一顿。”凌执风醉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因为他的灵源这会儿还在恢复期,他就是想干事也没办法。 “这没问题。” “还有渊霜那废物,让他看着点十方界缘,他给我看的什么,你告诉他,地界崖要是再干不出什么明白事,本君即可让他消失。” “渊霜下午来过巽月宫一趟,说幽盾林界有情况。” “什么情况?” “昼成永夜。” “碧落那群人去了没有?” “不知道。” “真她妈个个都是废物,早知道把那混沌之眼炼化的极耀之光扔去幽盾林界,这会儿也不知道极耀石被我封印在哪儿了。真是烦人啊~” “凌君?” “那边有我们的人吗?” “雪卫潇在那边。” “他在那边没多大用,派个会光灵术法的去,去两极境找祁光潋。” “祁光潋?两极境?” “我也不知道这个人和地名怎么突然就出现在我脑海里了,总之,这个人以前应该和本君有过交情。”凌执风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他和一个几近光灵的人见面,那个人的光芒照耀得他睁不开眼睛,隐隐他还听见一句话:“第二天地,静待您归来。” “以你的实力,两极境找找,就知道怎么去了,” “是。凌君还有吗?” “暂时让雪卫潇就在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夭绍明白,那凌君您休息,我先回去了。” 凌兰伊已经在旁边木讷成呆鸡了。 “景行。”凌执风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抓住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哥,你咬我做什么?” “啊,不好意思,咬错了。”随即一声,“啊,疼。” “你干嘛。” 凌兰伊把凌执风的脸端正面对自己,认认真真瞅了半天:“你是小风?” “是。” “可刚刚……” “哥,此事别跟父亲、母亲说啊。” “小风,你真的不是人?” “哥,你这什么话,我怎么不是人了。” “小风,你是神吗?”凌兰伊两眼惊奇得放光。 “非神,但比神更强大。哥,我会保护好你和整个凌王府的。” “天呐,小风,我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真的,哥,你要去我的地盘看看吗?” “算了算了,我一个凡人,去你那地方不得吓死,刚刚那个叫夭绍的差点就把我吓断气了,他怎么是碧眼睛,脸上还有花纹,一手上衣服上也是那个花,感觉妖艳又诡异。” “那是彼岸花,人家夭绍可是封过神的人,可君临一界,有拿下中天的实力。” “这么厉害,怎么在你收下当差?” “因为没打过我啊。” “他连你都打不过,那我的小风,你得多厉害?” “当然天下第一啦。” 凌兰伊欣慰地抱着自己的弟弟:“小风,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但是,小风,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你可要好好用自己这份力量做正确的事。同时,小风也不要忘了,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是谁,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我知道,哥,你放心。” “那墨庄主是不是也不是……” “他是神。” “真……真的?” “嗯。” “那他肩上的责任比小风还要重了。” “或许吧。” “小风,你不是神,墨庄主是神,你们能在一起吗?我们人间话本里写的仙凡、仙妖、凡妖好像都不……” “你那是话本子听多了,只要够强大,哪有逆不了的天。” “小风,逆天而行可是要遭天谴的。” 凌执风陡然一惊,被凌兰伊这句话醍醐灌顶:“他身上的伤……”他已然不如曾经强大,他曾受过天谕神罚,自己怎么会把这事给忘了,他那一身的伤…… “小风,怎么了?” “墨子息,你这个骗子,混蛋,从来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凌执风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外袍就跑出去了。 “小风,你去哪儿?” 第88章 自责 茶醉楼。 “凌君,您怎么过来了?” “墨子息呢,回荷华山还是去哪儿了?” “庄主有事出去了,具体去哪儿了我也不清楚。”墨子息出门前交代过,不许向任何人说他的去向。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这里吗?” 遥芩摇摇头。 “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庄主吩咐我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他是否知道幽盾林界出事了?” “这个遥芩不知。” “废物。” “我……”遥芩似要反驳,却又不知道怎么怼他,气得直眨眼。 凌执风现在没有灵力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等,等墨子息回来,或者等法力恢复。 墨子息在幽盾林界和洺黕云交手,双方都重伤,洺黕云逃遁,墨子息并未回荷华山,而是去的十方界缘仙涯谷。 祁光潋随后到了,以光明之息驱散暗夜的侵漫,幽盾林界随后恢复正常,碧落等人是第三批到达的,他们只是看到一束光芒远去,犹如一颗流星。 墨子息需要疗伤,最好的地方是仙涯谷,最坏的地方也是仙涯谷,弱海之上又一道归神劫至,看得他心惊胆寒。 芳祖担忧的看着:“子息。” “芳祖,没事。” “漫漫归神之路,你这才第二道,一道一叠加,子息,芳祖无用,替你挡不了这浩浩道演之劫。” “芳祖很好了,替我守护着这里,芳祖,此去,我若回不来,帮我带句话给他可以吗?” “都是他害的啊,子息,你还……”芳祖心疼又无能为力的看着墨子息,满是慈爱的眼里生起悲伤。 “芳祖,子息求你了,可以吗?” “哎。”芳祖瞬间眼泪纵横,伸手擦了擦眼睛。 “告诉他,我去忘川神殿恢复半莲神元了,往后万万年,直到半莲神元重新长出来,否则不会再回,让他不必执念,不必再等。” “忘川神殿早已被泪零所毁,子息……” 墨子息把食指轻轻在唇边,示意芳祖别说,清然一笑,明眸生光,无尽美却又满是殇,若见过万年前的莲君,便知他是敛藏世间温情的人,如今在自己宿命的悬崖上反复挣扎,从来不想屈服,但若牵连他心头上的那个人,他会一无反顾的跳下去。 芳祖看着墨子息飞向遥远的弱海之上……她看着浩大的明月,照亮了仙涯,默默守护在这里,祈祷着。 直到目之所及的弱海之上,层云退散,天光明亮,她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满身血痕的走了回来,依旧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此劫,总算渡过。 五天后,墨子息身上的伤稍微好了一些,他便离开了仙涯谷,去了茶醉楼。 “遥芩。” “庄主,你回来了。” “嗯。” “庄主,凌君天天来这边等你,你可算回来了。今日好奇怪,他居然没来,庄主你却回来了。” “今日,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 “替我送一份贺礼去凌王府,今日王妃生辰。” “要什么规格的贺礼?” “凡间的就行。” “好,我这就去。” “嗯。我一会儿要走,这边有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情况。庄主要去哪儿,需不需要给凌君说一声?” “遥芩,以后我的行踪他都不必知道,今日,你也别说见过我。” “庄主,这是为何……我看凌君这几日等你,至晚不归,若不是凌大公子来,他都不会走。” “无须知道那么多。既然这边没事,我先走了。” 遥芩点点头,然后就赶紧去挑礼物,亲自送去了凌王府。 “遥芩,是他回来了吗?” “庄主没、没回来,是他之前离开时,安排好的。” 凌执风失落的眼神垂下:“知道了。” 凌兰伊过来,对遥芩友好的点了点头:“小风,太子殿来了,要见你。” “说我在忙,没空。” “小风真有这么忙吗?”玉径云走了过来,剑眉星眸,面容冷俊,一身王者风范,颇有帝王气质,乍一看还有那么一丝凌执风坐在巽月宫上霸气凌人的影子,这也是当初墨子息在清荣城未谙世事那会儿轻易信了他的缘故之一。 玉径云旁边跟着关驿暃。 “殿下。”凌兰伊行礼,遥芩微微颔首。 凌兰伊示意凌执风行礼,凌执风双拳紧握,眼里腾腾火光,脸色给得很难看。 “小风,回来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出海一趟认识了神仙,就不念故人了吗?” 凌兰伊见势不对,立马笑脸相迎:“小风最近心神不好,情绪不稳,殿下见谅见谅。” “听闻小风带回来一个人,怎么也不引荐引荐?” “小风的那位朋友走了,殿下若是早来几天是能见到的。” 玉径云笑着埋怨的口吻:“景行也是,忙着照顾阿玉,你们哥俩现在是各忙各的,都把本殿下晾一边了。” “殿下哪里的话,您忙于为国君分忧,我和小风也一直在等您得闲,好一起聚一聚呢。” 玉径云上去拉住凌执风的手:“走,小风,今日趁王妃生辰,我们好好叙叙旧。” 凌执风撇开玉径云的手,玉径云看了一眼,依旧含笑向前走去:“就在解语台喝吧,前府人多太热闹,景行处阿玉在养胎,我们几个说闹会影响她。” 解语台,玉径云坐在上位,两边各安放着两张案桌,凌执风单独坐一边,凌兰伊和关驿暃坐一边。 “小风,本殿下敬你。” 凌执风看也不看玉径云,直接甩脸色给他看,把酒倒进嘴里。 “看来本殿下是得罪了小风呢。” “殿下别误会,小风最近心情不怎么好,一直都这样。” 关驿暃:“小风心情不好也不能给殿下甩脸色啊。” 凌执风瞪眼过去:“管你什么事,关驿暃,你给老子闭嘴。” “瞧瞧,这是吃了火药。”关驿暃在一旁说风凉话道。 玉径云笑容一直拿捏得很稳,给人沉稳而内敛的感觉:“小风,本殿下若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今日,以酒赔罪如何?” “玉径云,你算什么东西。” 玉径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去。 凌兰伊直接上前:“殿下,息怒,小风是喝醉了,他……” 玉径云脸上又重新扬起笑容:“哎,景行哪里话,我怎么会生气,跟小风计较,看来今日小风确实心情不这么好,也罢,我们改日再叙。” 玉径云起身,关驿暃也跟着离开了。 凌兰伊走到凌执风面前,对坐着:“小风,你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吗?你这要得罪人的啊。” “若不是凌王府,玉径云能有今日,他算什么东西。” 玉径云一直停在最后一个台阶上,眼神发出冰冷的寒光。 “小风,你以前和殿下要好得如亲兄弟,而今这是怎么了?” “景行,他欺负子息你知道吗?” “殿下他、他欺负墨、墨庄主?” “子息在清荣城那会儿,他下药,逼子息委身于他,差点……我真tm想给他一刀。” 玉径云握紧拳头,快步走远。 “殿下,你别生气。” “驿暃,小风的那位朋友如今在哪儿知道吗?” “几天前,他离开了凌王府。我暗中跟踪到了一个茶楼。” “什么茶楼?” “殿下我带你过去。” 茶醉楼,遥芩复命后,墨子息点点头,放下茶杯,起身:“嗯,我走了。” 他刚走到院子里,迎面碰上了玉径云。 “子息,真的是你。”玉径云快步迎上去。 墨子息愤然转身,玉径云拉住:“子息,听我解释一下行吗?” “玉径云,松手。”墨子息奋力扬开。 玉径云示意其余人下去,遥芩不肯离开:“我和子息只说几句话。” 遥芩看了看墨子息,然后离开了。 “子息,你知道吗,我这些年一直没忘过你,我知道我曾经做错了,你不原谅我也情有可原,我只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可以走了。” “子息,我们依旧是好朋友是吗?国都这些年我一路走得很艰难,总想找个人诉说,子息,王权帝位我不在乎了,真的,我觉得这是一条孤寂的路,若没有子息这样的辅佐之臣,像我这样的人就不配为一国之君。”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 “子息,自你走后,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没有你,总觉得自己也把自己弄丢了一样。”玉径云以无比自责和愧疚的腔调说道。 墨子息没有再理会玉径云,径直回屋去了,遥芩前来请玉径云出去。 傍晚的时候,遥芩陪墨子息出去散步,走在绿云湖畔。 遥芩看着心事重重的主子,也不知道劝什么,或者说什么好,只能陪着他,偶尔建议两句:“庄主,去桥上走走吗?” “不了,就在这里站站就好。”面具下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湖光山色,长长的曲桥架在远处的湖面,把湖分成了两半,一半橘色,另一半是深碧色,柔和的湖水在微风中轻轻扬起丝绸一般柔滑的波纹,桥的影子在水中摇曳,零零散散的一些人走在上面散步。 遥芩也朝墨子息看着的方向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他们家庄主在看什么,山那边就是凌王府所在的位置,远山渐渐成为墨色,斜阳把最后一抹光亮也带走了,天色还没完全黑,已经开始有人在湖里放起河灯,湖面吹来的凉爽的晚风,桥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了,墨子息用手背遮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 “庄主,我们回吧。” “再等会儿。” “为……”墨子息看了遥芩一眼,遥芩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出来,是为了避开凌执风。 “庄主,你这么躲着凌君也不是办法,你们有什么误会的话,当面说可能效果更好。” “没有什么误会,遥芩,一个人的心一次次被弄伤终将会放弃的对吗?” “庄主,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对我很好,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被伤千万遍,该学会死心了吧。” “庄主,你这又是何苦。”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的随心所欲,不加节制的放肆行为,或许他会过得好一些,至少不必像现在这样,因我而伤,因我受苦,他那么爱哭,那么孩子气的一个人……”墨子息说道这里,声音也颤抖惨咽了几分:“如果能果断一些,绝情一些,也不至于一次又一次的弄伤他,有时候,我真恨我自己太懦弱,天谕神罚又让我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果也把他拉进泥淖的深渊,那才是我此生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庄主,别说了,你没有错,错在上天不公,凭什么万灵有失,都怪在你头上,凭什么你要去受罚,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为什么不承担失职之过。” “创世法则,谁又能更改,谁又能说什么呢。创世神后,真神寂陨,后世继任者们是半点不由己的。遥芩,天地道演如此,谁也没办法更改。” “那就找创世神,提建议,把这些不合时宜的道演法则改一改,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什么都要与时俱进。” “大道无形,天地无情,若今天为你改,明天为我改,那世间岂不乱套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家还改国号更法令规章呢,创世神要是有在天之灵,就应该听听我们这些人的诉求,该改的还是得改。” “大道为公,若为自己,这样的诉求还是别打搅他们了,我们这些后辈在创世神眼里都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他们可是严苛的一家之主,并不会你要糖给糖,要果子给果子的。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了。遥芩,派人去盯着太子府,别让凤仙透骨和红层伤到玉径云。” “庄主,你不是很不喜欢这个人吗?” “我是不喜欢,可他毕竟是未来兰芷国国主。” “庄主你是说,他以后会继位?” “玉径云懂权谋,知人心,善用人,加上他心狠有城府,他这样的人虽然不能做朋友,但适合当帝王。” “今日我去的时候,正碰见玉径云,凌君还冲这位太子爷发了脾气,从头到尾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墨子息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没动手吧?” “有凌大公子劝着,没有。” “嗯,那我们回吧。” 墨子息和遥芩刚走到杨柳湖畔尽头,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凌兰伊。 第89章 归还 “墨庄主,且留步,景行想和你聊聊,墨庄主若是不方便,我就说几句话,若是方便,我们去前面的亭楼上喝喝茶,夜色如水,如此良辰,想必墨庄主也不想辜负吧。” 墨子息看了一眼凌兰伊所指的方向,凌兰伊继续补充道:“墨庄主,你放心,小风没来,今天他在宴会上喝醉了,这会儿好不省人事,母亲陪着他。” 遥芩:“那庄主,你和世子去喝茶,我先回去了。”说完又向凌兰伊看了一眼,示意自己把主子交给他了。 凌兰伊友好地伸手示意做请的姿势。 “大世子如果是问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想我无可奉告,就不去了。” “墨庄主想多了,我不是因为小风来找你的,小风是小风,除开小风,我和墨庄主也算朋友吧?” 墨子息不解的眼神看向凌兰伊,凌兰伊亲切地笑笑,随后,墨子息跟着他去了亭楼那边。 凌兰伊亲自泡茶,递到墨子息面前:“墨庄主尝尝,这是今年的雨前茶。” “嗯。” “我找墨庄主来,主要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有一个多月阿玉就要临盆了,墨庄主在荷华山生活,一来见多识广,二来认识仙君仙子,想请你到时候给孩子取个名字,保佑孩子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因为怕你到时候不在国都,所以提前过来与墨庄主说一下。” “我若无事耽搁,到时候一定去府上。” “多谢墨庄主。” “不客气。” “今日母亲生辰,你不在,母亲说挺遗憾的,总念着希望能有机会能再见你。” “请世子代我向王妃问好。” “子息,你我之间有必要这么生分吗?都叫我世子了,弄得好像我也被牵连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呢。”凌兰伊说笑道,沉默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疼惜之色:“子息,小风这几天喝醉了就抱着我哭。他是真的很想你,我知道,我可能劝不回你,但作为哥哥,作为小风的兄长,我还是想来见你一面,听你亲口说说为什么。小风和你的身份我都知道了,我知道可能墨庄主多有自己的为难之处,这恐怕也算你离开小风的原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可能会比小风看得清楚一些。” 墨子息垂眸,一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服,一手紧握着杯子,很久才用低沉微的声音道:“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好,我知道了。” “多谢。” “我会劝小风的,也请墨庄主能照顾好自己。” “景行……”墨子息欲言又止。 “你说。” “他曾经很苦,无依无靠,没有家人,生来就在天地间流浪,为活下来逃命四方,而今他真的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请你们一定要待他好……”说到这里,墨子息眼眶湿了,他起身转过身去,声音梗塞:“也请你找个人好好照顾他……阿凌很好,别委屈了他……”说完,便离开了。 墨子息离开后,凌兰伊回头看了看屏风后遮掩了气息的人,他坐在地上,手放在曲着的腿上,一手拿着酒瓶往嘴里倒酒,泪水婆娑的眼里映衬着明亮色月光。 凌兰伊走到他身边蹲下:“小风,他走了。” “让我委屈不就是他墨子息吗,哥,我想再坐会儿,你回去陪长嫂吧。” “我先送你回海棠别苑。” “我不怪他,他选择他本该走的路,没选我也很正常,如果不是我,他现在或许已经坐在那个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了。” “小风。” “景行,麻烦你帮我还一样东西给他。” “小风?” “景行,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凌兰伊很不放心的走了出去。 凌执风把手放在心口,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切都结束了。” 只见半莲神元被凌执风取了出来,端在手里看着:“你选择的路,已经不需要我了,那我先去那条路的尽头等你。” 凌兰伊见屏风后面闪过一道清盈的绿光,之后半天都没有了动静,徘徊不定半天,终于跑上前去,见凌执风晕倒在一旁:“小风!” 凌执风缓缓睁开眼睛:“景行,把这个还给他。” “小风,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你要吓死我吗?” “景行,我要走了,抱歉,没能看着侄子出生,别告诉父亲母亲,就说我出去玩了,要很久才能回来,如果他们想我,你就找墨子息,他会帮忙的。” “小风!不!小风,我去找他救你,他是神,一定……” “我的月妖魂早就在月巢湖被打散了,景行,哥,对不起……” 夭绍突然出现,他在雪崖湖预感很不好,所以即刻就赶来了,见凌执风已经奄奄一息,恐慌道:“凌君!” “夭绍,月塚交给你了,别和他作对,记住。” “凌君,去路岂不孤单,我这就让他来陪你。” “别,夭绍……帮帮他。”凌执风说完,手便垂了下去,心脏停止了跳动,依附半莲神元而生的那株青兰神元也随即凋零。 “凌君!!!” “小风!!!” 墨子息走到半路上,整个人心魂不宁,颤抖不止,快速飞去回亭楼那边。 “阿凌!” 墨子息赶来的时候,凌兰伊抱着凌执风痛哭不止,凌执风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莲神元。 他掀开凌兰伊,抱住这个已经毫无生命气息的人,整个人压抑到喘不过气来,声音卡在喉咙里,急而短促地呼吸着:“阿凌,为什么,为什么!” “墨子息,我杀了你!” 凌兰伊抱住夭绍的腿:“住手!” “阿凌,为什么!别,阿凌,别这样……阿凌……”他怎么也把那半莲神元放不进这具身体里面了。 “阿凌,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离开我,阿凌!”撕心裂肺的呼唤再也得不到这具身体一个字一个眼神的回应。 凌执风的身体慢慢消散,最后只在墨子息手中留下一朵青兰,随即这朵青兰也随无数的青兰花飘远,最后消失在天空,紫玉萧瞬间碎成粉末飘逝……半莲神元自动回到了墨子息身上。 整个天空又下起了青兰花雨,就像二十年前,凌执风出生时一样。 “遥山,你看,又下青兰花雨了,二十年了,仿佛就在昨天一样,生小风的时候也是这么多青兰花,所以,我就一直觉得我们家小风就是天上的神仙转世来的。” “也不知道小风在哪儿,他要是能看见这场花雨,我啊,一定告诉他,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多辛苦。” “不知不觉,小风也长大了,这孩子总是不让我放心。” “小风长大了,你就让他自己飞嘛,哪有我们成天管着的,让他自己飞,能去多远就去多远。” “也只有你这么当爹,遥山,我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怎么的,小风在哪儿,我想看看他。”王妃望着天空的花雨道。 “那,小风在哪儿,你看那朵紫色发光的那朵就是咱家小风。” “你这人,又胡说。” 凌王泪眼婆娑的看着这场花雨,心里泛起悲伤:“我们家小风那时候就是这么来的。” “景行在哪儿,快去让他把小风找回来。” “好。”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一会儿,墨子息整个人的头发都变成了白色,四肢无力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着离开,“为什么……为什么……”腿软得如同没长在他身上,下楼时,直接整个人跌落下了楼梯。 “墨庄主!”凌兰伊悲痛地唤了一声,连扑带爬地去看墨子息怎么样了。 “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墨子息万念俱灰,仿佛瞬间成了一个失去生命力的老人,步伐踉跄欲倒,如同一具散架的行尸走肉消失在夜色中。 在墨子息消失的七千年里,诸天各方势力角逐,你方唱罢我登场,尤其是听闻凌执风死了,各界欢腾,恨不得摆宴设席庆祝三天三夜,这个月妖魔头终于死了,再也没有血月契这种骇人听闻的魔咒契约了,诸天终于可以高枕无忧,然而他们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凌执风的死和墨子息的消失而太平。 夭绍继任了月塚之主的位置,他的实力很强,并不亚于凌执风,所以在凌执风死后,并没有多少人叛离,依旧在他手下做事。 其他各域,姮青一统几大海域,成为水灵界界主,唯有月溪明的月塚海域,在夭绍的扶持下,才得以保存。 碧落找了墨子息七千年,最终放弃,他这些年,除去沙擎后,又花几百年的时间,将食神之力的帝巫神杀了,帝巫神死在花开漠,血液瞬间点燃沙海,将那里化为一片岩浆熔谷,但其力量太过强大,终朝不退散,碧落只能封印这种邪恶的灵源,将其永远镇压在千丈岩浆之下。 灭了诸界这两个大魔头之后,碧落又诛杀妖魔二界之主,苍政和岄咎,让妖魔二界又恨又怕,誓要灭桃都山为妖魔二主报仇雪恨。碧落一时间声名大噪,让诸天万界颤抖不已。他们这才发现,这个最温情的桃都山,藏着一位令人胆战心惊的角色,功绩垂范诸天,他手握三颗天华石,且轻易驾驭天启之力、凰权之力、玉演之力,震慑力不亚于众人对凌执风的害怕,俨然成为一位最有权柄和力量的主神。 碧落之所以有这般行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墨子息,他在以镇摄仙域神界的方式在发泄自己心中无处排解的情绪,很多人遇到碧落这样的情况,或许会消沉颓丧,但碧落就是一个一心扑在诸天之事上的工作狂,他唯一的信仰没了,无人再与他,夜雨剪烛,促膝长谈了,他便把这种情绪全部撒在一切他想对付的人,想做的事上面。 而后,他又收服了幽盾林界,直接纳入兽灵界管辖,洺黕云只得逃去十方界缘苟延残喘,碧落仍旧步步紧逼,开始着眼于十方界缘。 荷华山,遥芩一直在等着墨子息回来,几位守君闭关封山,隐世而居,凌执风离开那一日,满山青兰全部凋零,从此,荷华山不见一朵青兰花开。 兰芷国,后来玉径云登上国君之位,凌王府在玉径云还未开始清理他们一家的时候,凌王辞官还乡,凌兰伊将举国产业交给了玉径云保一家告老还乡,后来,他们一家人去了荷华山。 而潜伏在玉径云身边的两个女妖王,最终目的是为了得到钟鸣鼎,钟鸣鼎乃兰芷国镇国至宝,直到兰芷灭国,此物不知去向。 宇无边去宙宇之森的这几千年,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候,突然护世结界又恢复到了以前那般强大不可触碰的地步,他在青莲之主最羸弱的时候,都未能冲破出来,往后恐怕更难了,他只好转战诸天,扰乱世界,静待时机。 十方界缘乃世间最大的无定域,万象变化皆在其中,这里道演混乱,眨眼睛就可以沧海变桑田,倏尔就能平地变高山,成熔渊,刚刚还晴空万里瞬间便是雷霆风暴降临,这里虽然恶劣无比,到这里的人万不存一,但还是有许多家伙能适应这万变的邪恶险境,很多新的地界领域诞生在这里,但需要经过漫长的岁月渐渐固定下来才形成诸天万界新的一方。 在十方界缘新形成的领域,五行天象稳定,昼夜更替有序,成为适合生存的地方,但这新的一方一出现,就有无数的人趋之若鹜去占领,想成为它的主人,但是很多领域在十方界缘诞生时上面本身就封印着强大的妖神、魔神。 这里有一个地方名为“天边月”,是十方界缘新生出来的孩子,地形如同一弯月,像是一轮可望不可及的月亮,能活着到天边月这个地方的人,基本上都算被十方界缘眷顾了。这方领域可以说是在所有人不察觉间出现的,成了这十方界缘里为数不多的固定环境地方,它就像孤立在海中的小岛,有一个人,就这样把自己囚禁在这座凄凉而空荡荡的孤岛上,这里成了一个幽闭的空间。 此地为荒凉的平原,黑风凄凄呼啸而过,终日昏云惶惶,阴雨绵绵,惆怅惨咽,阴冷潮湿的空气笼罩在整个“天边月”,就像一座坟墓,时常可以看见一些诡谲阴森的影子在附近徘徊,凄风苦雨不停地灌注在这片绝望的大地上,四处都是乱石嶙峋,被冰雨浇透。 在一个低矮的断崖的下,有一座依山而建的楼屋,昏黄的灯火若隐若现,光在窗户上摇曳不定,旁边的几棵树已经枯死,树枝上停着几只黑色的乌鸦,时而哇哇鬼叫几声,像一个邪恶的巫婆在欢腾这阴暗的天气,它们扑打几下翅膀,毫不留念的极速飞走,仿佛又嗅到了哪里有腐尸或者死人的气息,飞去饱餐一顿。 楼屋没有名字,在这里短暂停泊过的人就叫它“天边月”,黑色的建筑物歪歪斜斜,像是没长骨头的人立在那里,这里天色总是死寂的暗沉压抑,几乎没有一天明朗过,唯有一点孤光时隐时现,像巫婆在摆弄什么摄人心魄的邪术。 第90章 坟墓 这天,天边月的楼屋里,来了几位狼狈不堪的客人。 少正胥引、东阳泽蒲、东谷负雪、应絮、遗音和羲洛相互搀扶着踏上了这片土地,已然看不出他们是四大仙域的高阶修仙者,个个都衣衫落魄,更像几个行讨的乞丐。 他们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三个男人走在前面,保护着三个女人,他们进了这座空荡荡的楼屋,屋子里很暗,只有桌子上一点微光,看不清四处有什么陈设。 少正胥引满脸灰土,明亮而犀利的眸子警惕地看向四周,手里紧紧拽着仙剑:“有人吗?” 除了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并没有任何回应。 东阳泽蒲:“好像没有人。”随即他的声音也在屋子里留下了一串回音。 东谷负雪:“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落脚吧,这阴森得跟个鬼屋一样。还不如在外面安全一些。” 他话一落音,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光亮突然熄灭了,一股凉意窜进心肺,几个人全身打了一个冷颤,应絮表现得十分镇定,遗音和羲洛紧紧拽在一起。 羲洛:“我看这里比外面更邪门,我们还是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遗音:“可外面有魔界追杀我们的人,我们去哪儿都是死,应絮、羲洛,我太累了,好想休息,来到十方界缘的三年里,我真的一刻也没停下来,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落脚,补充体力和法力。” 突然从一个更黑不见底的地方冒出一团亮光,让两个仙子不由得惊叫起来,应絮立马护住惊乍的二人,抬眼向光亮出现的地方看去,一个枯瘦的人陡然出现在仅有的光亮之中 ,瘦得脸骨都凹陷了一部分下去,一半的脸惨白如纸,另一半的脸爬满黑色的图纹,蔓延到脖颈处,他端着蜡烛的手上也布满黑色的花纹,瘦削如骨的手指上黑色的指甲修长,仿佛几百年都没修剪过,两只无神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光亮将他整个身影放大十几倍投射在墙面上,显得更像一个飘来的鬼魅。 遗音和羲洛抱在一起尖叫:“啊!!!鬼啊!” 少正胥引:“怕什么鬼,你们都是上万战力的女仙,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这么没出息。” 仿佛少正胥引的话点醒了她们一般,她们自从踏上天边月这块土地,周围的一切让她们总觉得自己是踏进了一块坟地,下意识中对这里产生了恐惧感。 东阳泽蒲仔细观察了这个人半天,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命迹象的雕像,裹着一身松散而拖地的黑色棉麻布当衣服,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披散着,紫黑色的唇嵌在冰冷地脸上,仿佛双唇已经长在了一起,东阳泽蒲道:“你是何人?” 那个人并没有理会他们,飘到桌子边点燃被风吹灭的蜡烛之后,又飘走了。 应絮连忙道:“喂,我们借宿一下,可以吗?” 羲洛:“我们还是走吧,这里真的给我一种很不祥的感觉。那个人是魔是鬼,我真没见过这样空洞的双眼,像个阴森诡谲没有眼瞳的瞎子。” 遗音:“对,他的眼睛看得人好绝望悲伤,这里就是一座坟墓,我们不小心闯到人家安息之地来了,还是走吧。” 遗音话一落音,风又把蜡烛吹灭,倏尔,那个鬼魂又飘了出来点灯。 少正胥引想走近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却怎么也靠近不得半分,伸手去抓他,他就闪现似的后退一步之外,少正胥引不甘心,继续靠近,那人又闪现到他触摸不到的范围,随即,东阳泽蒲和东谷负雪也上去帮忙,三人将他围住,他也能从是那个人的包围圈闪离,他们施法下阵,都无济于事,仿佛这个人超出五行之外的存在。 他执着的点好灯之后,又飘走了。 应絮:“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羲洛:“我们在十方界缘,一路过来见的怪事还少吗,这多半是个不存在的鬼魂。” 她话一落音,风又将蜡烛吹灭。那人又端着蜡烛出来了。 少正胥引:“你不把窗户关上,这盏灯永远都会被吹灭。” 仿佛那个人听不见他们说话似的,继续机械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这千年来,他便一直重复着做着这一件事,仿佛誓死要和这个入窗而来吹灭烛灯的风执拗到底,不死不休。 遗音:“要不我们把窗户替他关上吧?” 东阳泽蒲:“别乱动这里的东西,这个人行为不正常,最好别碰。” 羲洛:“他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应絮镇定的说着:“不知道。也无法靠近试探。我们就在屋檐下暂时休息就行,避一避雨,别待在屋里,一有危险我们也还有撤离的时间。” 大家一致同意,于是都去了屋外的屋檐下坐着休息,东阳泽蒲一直盯着屋内的动静,整整看了一晚上,那个人自始至终都在不停地重复点灯。 第二天,天边月依旧凄风苦雨,就像一个人每天沉浸在无边的悲伤之中,有着流不尽,淌不干的泪。 少正胥引站起身来:“别在这里待着了,待久了整个人都要整抑郁,不如在外面奔命逃亡来得痛快,这里太压抑了,我们走吧。” 东谷负雪睁开眼睛:“衣服在这里都没干过,烘干了又湿,从十方界缘出去后,我再也不来这种惨绝人寰的鬼地方了,创世神怎么就没把这里也开辟好,非得留下它自生演化,弄得我们跟着遭罪。” 东阳泽蒲:“碧落神君说了,我们必须将十方界缘的情况摸底清楚,别说三年,我看我们就是三百年、三千年都不一定出得去。别想了,这里就是无尽的迷途,能找到这么一块踏实的落脚地已经很不错了,能安全的在这里呆上一晚上,知足吧。” 羲洛:“说来也是,这三年里,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停下歇脚,最长的也不过让我们停留了一个时辰,瞬间脚下就变成了万丈深渊,若不是遗音,我们在那会儿估计都葬身十方界缘了。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别说我们是修仙者,真的神都厌恶之地。” 遗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地方,你说那些妖魔和流放者怎么在这里生存下来的。” 少正胥引:“生存?他们不需要生存,他们本就是来这里受罚的,该死。” 应絮:“而今这里,倒成了逍遥诸界之外的妖人乐园,这些神鬼之徒全部出了十方界缘去到我们那里,会是什么样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东谷负雪:“所以碧落神君才对这里开始整治。” 东阳泽蒲:“我觉得整治这里有些异想天开。” 东谷负雪:“当年沙擎那么猖狂,沙化大海,将各域都变成沙漠,碧落神君还不照样收拾了,那个帝巫神又何尝不是仙神莫敢靠近,碧落神君不也杀之以警示诸界,妖魔二主何其嚣张,数十万年立于不败之地,还不是死在碧落神君的’非昨剑’下。” 少正胥引:“别管那么多了,我们来这里三年,大大小小的妖人魔徒也遇见不少了,把这些东西详尽记录在册后,我们就回去,这十方界缘我是真不想待了。” 东谷负雪:“出去,谈何容易。十方界缘太大了,仿佛连接无穷宙宇,我们要把这里走完,死都不可能。” 应絮像大家的一剂镇定剂,总能安抚人心:“先别管那么多,碧落神君给我们定的是十年时间,他也没想让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十年,大家忍忍就过去了。” 羲洛眼里露出期盼的神情:“听说,十方界缘有一处神迹,名叫仙涯谷,我们要是能找到那里多好。” 少正胥引:“别做梦了,听闻当年月塚那个凌执风找了仙涯谷万年都没找到,我们想见到仙涯谷,做梦都不一定梦得到。” 遗音:“我也想看看仙涯谷是什么样子的。” 东谷负雪:“那我们还不赶紧走,能多去几个地方是几个地方。” 遗音待得有些舍不得,毕竟是他们这三年唯一安全待上了五个时辰的地方,虽阴森恐怖得如同一座坟墓,但至少安全:“那这里?要不我们把方位记下,下来这里歇脚。” 少正胥引:“你忘了,十方界缘就是一个无定域,你前脚走,后脚这里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记下也只是刻舟求剑而已。” 羲洛:“在地图上记一下也好。” 东阳泽蒲取出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坟墓,然后附带上三个字:天边月。” 遗音:“这里有名字?” 应絮:“我们到这里之前在,你还记得几只巨大的金环蛇妖到这里就后退离开了吗,说那边是天边月,绕开。” 遗音:“那这里叫天边月?” “或许吧。” 几个人疗伤之后,休息了片刻,又重新出发了,但是五六个时辰后,互相搀扶着又回到这里,东阳泽蒲昏迷着被架回来。 少正胥引焦急不安:“怎么办?是洞仙筱半天河、黑风月那群人!” 东谷负雪:“看来是天要亡我们了,管它的,走,进屋,先给泽蒲疗伤。” 几个人围着东阳泽蒲,应絮道:“这是洞仙筱的嗜血箭,我们怎么救?”这一次,她也显得束手无策。 点灯人依旧不停地在点灯,唯有这次不同,他看见东阳泽蒲身上的那支箭的时候,眼底似乎闪过一道极为隐秘的光,仿佛消逝多年的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 东谷负雪:“洞仙筱这魔头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魔器,当年我师兄青业和桐风也是死在这魔箭之下,但凡中这嗜血箭的仙神无一活了下来。” 应絮淡定道:“不,有一个人在嗜血箭下活了下来。” 东谷负雪问:“谁?” “凌执风。听闻是荷华山墨庄主救了他。”应絮刚话说完,点灯人手中的灯啪嗒掉落在地上,起先他来点灯,几个人已经适应了他奇怪的行径,当他不存在了。 曾经过度的刺激,让他的记忆暂时忘却周围的一切,却独独只剩下了关于一个人的生平,他一直将自己囚禁在这座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只为赎罪,只为惭悔,而这根用死亡炼化成的针,用记忆捻成的线,无论在他的身体里怎么缝补,一针一线穿心刺骨,血淋淋的线交织在他肉体上,缠绕着他的心,束缚着他的灵魂……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唇已经愈合在一起,他已经七千年没说过一句话了,七千年后,有人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时,他依旧那么痛苦和绝望,仿佛更加痛苦了,那个人的离开就在昨天……他双手浮在空中,已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遗音小心翼翼的点亮灵力作为小灯,慢慢走过去,替他捡起地上的蜡烛,点亮后放在他手里,胆怯而又害怕的轻声道:“你、你蜡烛掉了。”然后快速熄灭自己手中的灵光,生怕激怒或者违背了这个人的习性。 其他几个人看着这一幕,也只是短短片刻时间,但都屏息凝视,觉得遗音这一举动虽出自善意但太过大胆,不知道,下一秒几个人将迎来怎样的命运。 他这才垂眸,以无尽悲哀和绝望的眼神看着这一点在风中摇曳的昏黄孤光,光晕照在他整张脸上,显得那么的可怖,他喉结动了动,燃烧的蜡烛流到他手上也不觉得一丝烫和疼,直到蜡烛烧光,他也没在挪动半分,仿佛一具僵硬的尸体。 而其余几人都在用尽全部的灵力去延续东阳泽蒲微弱的生命力,应絮虽后来跟着且止学医三千年,却依旧与且止有着天壤之别,她想想,或许只有且止来,东阳泽蒲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羲洛眼泪汪汪:“我们现在怎么办?” 应絮眼泪落下:“救不了了,没办法了,没办法了,我尽力了。” 几个人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悲痛。 救不了了,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救不了了,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救不了了,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 这几句话一直回荡在点灯人耳边,救不了了,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不!!!” 一阵撕心裂肺爆发出来的狂吼,只见点灯人银色长发在爆发出来的力量里飘逸飞扬,他强行撑破了嘴唇,才发出刚刚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一个字。 他此时已经堕入了一个幻境中,那日他们初次见面,那一日,十亩古樱园中粉色的樱花簌簌如雨,有一个一身红黑相间的人倒在树下,那是一个即将快死的人,全身都快被飘落的花瓣覆盖了,像是在为一个已经无法挽救的生命举行浓重的葬礼……他那时,只是轻狂而已,只因自己高兴,便救下了他…… 应絮几人被吓瘫倒在地,看着那个人嘴上满是血,顿时像一个吸血鬼一般,他垂眸死盯着地上的东阳泽蒲,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害怕而紧绷着,接下来一个闪电般的动作,他抱起东阳泽蒲就走了。 少正胥引几人想追上去,应絮拦住了:“别动。” 羲洛:“他带走了泽蒲!” 应絮注视着那边,握紧拳头:“他或许不会伤害泽蒲,我们没办法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万一,他吃那些吃人的……” 应絮道:“他要是吃人的妖物,我们早就下了。” 果然几个时辰之后,那个人又抱着东阳泽蒲出来了,狠狠地扔在地上,因为他发现自己救的人和想象中的人不是同一个。 应絮他们上前,去扶起东阳泽蒲,发现人得救了,几个人差点喜极而泣,却见那个人手里紧攥着那支箭,出去了。 凄风苦雨中,一队人马出现在枯树的路旁,只因为杀气太重,他脑海里只有四个字,消灭他们,并不是因为他认出了仙界的人和魔界的人,有心维护一方,针对一方。 洞仙筱死死盯住手里握着嗜血箭的人。 洞仙筱:“这里是新生领域,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怎么办?” 半天河、黑风月异口同声道:“属下这就为主君拿下它。” 洞仙筱一身红色如血的衣服,妖孽无比,修长的双眼发出贪婪而又凶狠的光,他含笑看着其他人拼命。 那个人将手中的嗜血箭一扔,那箭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蛇,直接将重重围着他的所有人穿透,几乎一招秒杀,这惊人的速度几乎是在眨眼间的功夫完成。随即嗜血箭又朝半天河、黑风月和洞仙筱飞去,半天河想要去接,箭直接穿胸而过,汹涌澎湃的鲜血噗嗤喷薄而出,箭掉头朝洞仙筱刺去,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才发觉对手的可怕,带上活着的黑风月一人,瞬间逃走。 地上雨水形成汩汩血水流向低洼地方,不一会儿,飞来满天成群的乌鸦,秃鹫,密密麻麻让人看着害怕,它们欢呼雀跃着、争夺打架着,大快朵颐着,几乎片刻之间,将那些人吃得只剩森森白骨。 应絮几人当时是准备出门帮忙,结果站在门口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直愣愣的看着这个强大得令人畏惧的陌生“人”,一招秒杀追杀他们几天几夜的魔族,这又是何等令人颤抖和窒息的力量,这是至今为止,他们在十方界缘遇见的最强者,没有之一,而且他还救活了东阳泽蒲,这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应絮已经无法想象了。 他转身,看见门口的站着的几块挡路的木头,一挥手,直接将几人掀翻在了地上,几乎都受了伤,有的磕破了额头,有的摔断了手脚,有的擦破了脸,有的还摔掉了牙齿……他快速进屋,像是有什么事迫不及待要去做一样,就这样,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点灯。 第91章 点灯 应絮几人知道这里是安全的,虽然那个人形式怪癖,但只要他们够安静,他仿佛当他们几人不存在一般,六人便安心在这里休养了几日,他们想找这个点灯人问点什么,或者打听点什么,却都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搭话。 羲洛:“你们说,他,为什么要救泽蒲?” 少正胥引:“鬼知道他为什么要救。” 遗音:“他或许和其他十方界缘的怪物不一样。” 东谷负雪:“别太善良,指不定想把我们养肥,等我们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再一口吞了。” 遗音皱眉,一脸愁色,苦恼的拖长声音“啊”了一声。 应絮:“不管什么原因,至少泽蒲活了下来。” 少正胥引:“泽蒲也是命大,他可以算是除了当年月塚那个大魔头以外,第二个在嗜血箭下活过来的人了。” 遗音:“可别提那个人。” 少正胥引:“都作古快万年了,有什么不能提的,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过去太久远了。” 羲洛:“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很多事,过几十年,几百年就让人记不得了,你说,那两个人曾经那么风光无限,最后怎会是那样的结局。” 应絮感慨道:“逝者如斯,不舍昼夜……谁还记得七千年之前的事,人间百年一轮回,仙域千年虽是弹指间,但总觉得那段时光像一朵绚丽的花在心头绽放过,放手了的事,早已被时光磨平,不剩一丝痕迹。” 遗音:“你当年……” 应絮带着几分无奈的笑:“世上再也没有那样的人存在了,而且,我也已经把他忘了。” 少正胥引:“吃多了的人才会去翻万年前的旧账,你们几个还有心思在这儿追古伤今,真是服了。” 东谷负雪:“在座诸位也就两万年不超过三万年仙途吧?” 少正胥引:“那又怎么了,照样吊打四五万年的老妖。” 东阳泽蒲苏醒后,知道是这个点灯人救了他,于是出自好心去给人关窗,结果,他差点没被掐死,吓得众人又是一哆嗦,战战兢兢的待在屋里,再也不敢乱动弹一分。 他们看着点灯人一次又一次的点灯,不知疲倦,不知厌烦。 羲洛:“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点灯,这也太诡异了。而且这么大一间屋子他就点着一盏灯,四处窗户还开着,这里感觉永远都是阴风冷雨的天气,凉风倒灌入屋,永远都会吹灭蜡烛啊。” 应絮:“我也不知道,感觉他在执着着什么,让人看不明白。” 羲洛:“执着什么,你说他这样的强大的魔头在执着什么,算了,我们还是别讨论了,万一又触到他的死穴,分分钟把我们捏死。”羲洛说到这里,还附带上了捏的动作,还吹了吹掌心。 遗音:“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怎么也看不明白。他总想点燃屋子里的这束微光,可又不愿关窗,明明关上窗就有了光,他为什么不愿意?” 应絮惊道:“他难道在惩罚自己?” 羲洛:“算了算了,我们别瞎想了。睡吧,明天还要启程呢。对了,少正他们去哪儿了?” 应絮和遗音这才回过神来:“他们人呢?”声音在屋子里瞬间显得死寂,一种阴森森的气氛像死神的手在慢慢靠近,她们只听得彼此因为害怕而粗重呼吸声,背后一股深深地凉意侵入每一个毛孔,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仿佛黑暗中隐翳的可怕的东西正悄然蔓延开,屋檐上滴落的水声,一滴一滴的滴水声格外的刺耳,仿佛在倒数计时,气氛紧张、压抑,她们三人不知所措地相互看着。 应絮打破这骇人的时刻:“别自己吓自己了,走,去找他们。” “你说他们会不会被……” 此时点灯人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应絮,遗音,羲洛立马起身,警惕起来,而那个人照旧只重复点灯的动作,应絮盯着那人离开后,对遗音和羲洛道:“先离开这里。” 她们三人四处寻找另外三个人,整整找了一个晚上,只剩楼屋没找了,于是,三人壮着胆子再次回到楼屋这边,却发现少正胥引他们三人被吊在屋外的几棵树上,应絮赶紧将他们三人救下来。 少正胥引三人都快被一夜的寒雨淋晕厥过去,虽然有灵力在身,但昨晚间,仿佛灵力在这几棵树上着了魔,完全不管用,他们拼命的呼喊,眼睁睁看着应絮她们离开,仿佛隔着两个时空,声音根本无法传入她们的耳中。 凉雨冻得他们三人浑身哆嗦,嘴唇发紫,应絮、遗音、羲洛赶紧运灵替他们取暖。 应絮问:“你们三个为什么被吊在外面了?” 东谷负雪冷得依旧牙齿在咯咯打架:“我们、我们好奇、就去、去……”他突然看见那个点灯人又过来点灯了,吓得直接扑躲到少正胥引身边,吞了吞口水,直勾勾地盯着神出鬼没飘来的人。 几个人都看着点灯人,点好灯又走了。 羲洛:“去干什么了?” “去后院……” 应絮:“你们去了后院?” 少正胥引:“我们想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应絮:“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能捡回来一条小命知足吧。” 少正胥引:“去了之后,才发现后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各种大小不一的破罐子,陶瓷瓶,壶啊之类的,那个点灯人也没在里面,你们知道吗?真的很诡异,我和泽蒲、负雪找了一个遍,都没看见他从哪里出来的,跟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似的。” 应絮:“不是有楼上吗?” “这个地方只有一层,根本没有二楼,我们在外面看见是楼,其实只是幻想。” 羲洛紧紧抱住遗音:“我们该不会,真的墓洞里吧……你看外面那些枯骨……”她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 少正胥引:“很有可能。” 应絮:“不管是什么,只要我们不触犯这里的忌讳,就是安全的,以后你们几个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几天之后,应絮他们离开了,其间又回过这里两三次,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十年一晃而过,这里没有春夏,没有秋冬,只有无尽的连绵阴雨,这天,天边月又来了继承应絮他们离开后的第二批客人。 且止带着他的徒弟宁隐来十方界缘追踪一株活的,而且会跑路的仙草药,追踪至此。 “师父,你说这十万年的’清凉琼枝’怎么这么会跑,我们追都追不上。” 且止的关门弟子此时已经长大了,越发出落的俊美,宁隐也是且止最看重的徒儿,几乎把毕生所学都交给了他,这师徒二人,可谓是羡煞许多有师父的弟子。 且止时常带着宁隐四处寻找奇花异草,然后种去他们的句芒山,不出去的时候师徒二人就研究药理经学,不管是行医济世也好,还是救弱驱邪,出门必带他。 “追上,带回句芒山研究,种一片出来,不过得圈起来养。” “师父,十方界缘的东西我们那儿能养出来吗?” “这么多年,为师的医术你白学了?” “不是,师父,你还没教过我怎么养十方界缘的仙灵草药啊。” “学的东西要融汇贯通,举一反三,明白吗?” “可……”且止看了徒弟一眼,宁隐只好闭嘴。 “带回去你慢慢研究,养好了你再交给你的师兄师姐们。” “那师父,你呢,你做什么?” “我看着你研究。” “额……好吧,师父,你说这会儿它躲哪儿去了?” “先不急,进屋躲会儿雨。” “师父,这里可是天边月啊,碧落神君给我们的图册上有这个地方的提示,说是未知领域,安危难测。” “有为师在,莫怕。” 于是,师徒二人进了楼屋。 屋子里凉飕飕的,阴暗至极,唯有一盏孤灯在桌子上,且止和宁隐看见“清凉琼枝”两片叶子似的手抱着蜡烛正在烤火取暖。 “师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清凉琼枝见又是这两个大坏蛋,吓得直接跳下桌子逃命,它一离开,一股风就将蜡烛吹灭了,屋子里陷入黑暗之中。 “阿宁,快,别让它跑了。” 宁隐准备点亮灵里为光的时候,突然,他们看见了一个人手持蜡烛出现了。 且止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人,觉得有一丝熟悉,但并没有认出来,但那个人的出现却把宁隐吓了一跳,因为面容实在叫人害怕,他直接抱住他师父的胳膊:“师父,这什么东西。” “阿宁,别怕。” 点灯人瞬间僵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宁隐,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吐着两个字:“阿……凌……” 宁隐紧张得整个人都在都抖,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师父,他那样看着我、我干嘛,我……欠他什么了吗?” “阿宁,你掐疼为师了。” 点灯人至始至终都盯着宁隐,似乎要把他看穿,看个窟窿出来似的:“阿……凌……”心头仿佛被石头砸了一下,他猛然醒过来,伸出鹰一般的利爪朝且止师徒扑去。 且止运灵直接和点灯人打了起来,虽然且止平时一副老好人,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但别忘了,他实际上可是后醒神,实力非同凡响,平时和碧落和辰珏、旷玉他们在一起,显得存在感是很低,但也是一位神界大佬。 “师父,我来帮你。” 结果,师徒联手都没打过这个人,二人双双被打趴在地上。 “师父,你没事吧,这魔头是谁?” “好强的魔神。” “魔、魔神?”宁隐话刚说完,就被两只鹰爪抓走了,且止上前阻止,被一股黑色灵力直接打晕。 当且止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徒儿脸被揉红,还有长长的划伤,像是被人掴掌了,在看徒儿胸前的衣服被撕烂成条块,像极了被蹂躏,且止瞬间怒不可遏:“没事,阿宁,师父去替你杀了他。” “师父,你打不过他的,还是算了吧,我们去找’清凉琼枝’。” “辱我之徒,如欺本神!” “师父,那就是个疯子,你别去惹他,他把我抓进去,就使劲捏搓我的脸,我脸都快撕破了,到现在还发热发疼,然后又像疯狗一样把我衣服撕破,扔在雨里。” “他、他撕你脸……” “估计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好看吧。” “他还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了。” “走,我们离开这里。” 此时,点灯人点好灯又离开了。 “师父,你说他老是点这个灯做什么,明知道外面在吹风还开窗,有毛病。” “这是个厉害的东西,非我之力能收拾,回去后,我会将此事告知碧落的。” 且止师徒离开后,第三批到这里来的是花夏、吟风和白惜,他们是来这里历练的。 白惜已经修炼成了人形,狐色尽美,白惜的颜值几乎可以和夭绍、花倾颜相媲美,他们三人之美,带着女性的柔与秀,让仙子女君见了都羞愧。 “吟风仙君,白族长,那边有楼屋,我们去暂时休息一下吧?” “好。” 三人进屋后,屋子给他们带来的感觉和前面几波人一样,能十方界缘找到落脚之地,不容易,他们一边警惕着,一边休息。 点灯人又出现了,然后又离开。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不管是对谁的到来都如同空气一样不存在。 花夏:“这什么……我去,要不要突然冒出来,这么吓人。” 白惜:“风哥哥,这?” 吟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三人随即敛声屏气,等点灯人离开后,才恢复正常呼吸。 “小白。” 白惜食指竖在面前,他闭上那双秋水似的狐狸眼,指间白色灵息如一粒粒沙子聚来,白惜再次睁开眼睛:“风哥哥,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很淡,淡到我已经无法识别出自己曾在哪里遇见过同样的气息。” 花夏:“会不会是白族长的狐狸鼻子不灵了?” 吟风:“不会的,小白不会有错。” 白惜再次运灵,强大的首丘山灵狐的力量瞬间笼罩整个楼屋,结果白惜被一股力量反噬吐血。 “小白?” “白族长?” “风哥哥,是魔神,好强,我们快走。” “好,逢君,立即撤离。” 此时点灯人蓦然闪现在他们面前。 花夏上前:“动他们,先杀我!” “逢君!”吟风起身,与花夏并排而立。 “风哥哥。” 点灯人闻之,目光瞥向白惜:“风哥哥……”空洞的眼里顿生出一股深深地杀意。 瞬间他出现在白惜面前,掐住白惜的喉咙:“闭……嘴……不许……” “小白!” “白族长!” 吟风和花夏拼命想从点灯人手里救出白惜,却如同挡臂挡车,二人双双被打成重伤。 “风哥哥……” “闭……嘴……”他再次警告。 “要杀我便杀,这条命本就是子息哥哥给的,你这个恶魔,放了他们。” 他听到“子息”二字的时候,瞬间松开了手,白惜咳嗽着爬到吟风和花夏身边去。 那个人站起身来,点蜡烛去了。 第92章 折磨 吟风、白惜和花夏离开后的一千年里,除了十方界缘的妖物以及岄嫣珞派来的魔族,没有其他人再踏入过这片地域。 天,依旧昏暗无光;风,依旧凄凄惨惨;雨,依旧冰冰凉凉…… 这天,宇无边和洺黕云终于找到这里来了,当年御月石封印的另一只混沌之眼在凌执风死后,就被宇无边吸收了。 “主神大人,就是这里。” 点灯人走了出来,手中的蜡烛被雨水浇灭。 宇无边双眼如黑洞洞的万丈深渊,还往外冒着黑色的气息,当年墨子息将一只混沌之眼封印在自己的眼中时,几乎所有人见了都会陷入无力和恐慌的绝望之中,而如今宇无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行走于时间,究竟祸害了多少人这是无法想象的,碧落他们也在接近办法去研制出一种东西,去屏蔽当人们看到这双混沌之眼的害怕。 宇无边嘲讽道:“青莲之主,想不到啊,不过万年时间,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惊喜和意外。” 洺黕云:“主神大人,他好像已经入魔了。” 宇无边眼里划过讥讽而得意的亮光:“入魔好啊,好啊,恭喜青莲之主,欢迎您加入黑暗系灵族。以后我们就是一类人了。” 洺黕云:“主神,我们怎么处置他?” “杀!”这个字把他心头对墨子息的全部恨意都表达了出来。 “得令。” 墨子息的力量强大到宇无边惊愕,两人在交手达成平手,两股黑暗的力量波及千里,万象不定的空间全部被笼罩在恐怖的黑色漩涡中,力量碰撞、爆炸,掀起万丈波及气流,二人交手的恐怖实力让打斗之处雪上加霜,几乎是碾压、粉碎式的在破坏、焚毁着周围的一切。 洺黕云见他们迟迟没有结果,本想找机会偷袭,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什么念头,于是把自己的邪恶而空灵的声音放大到无数倍道: “哎呀,墨庄主,凌执风怎么死的啊,听说是你亲手杀的呢!凌执风啊凌执风,没想到你居然死在自己最喜欢的人手里,墨庄主,你怎么就那么无情啊,听说凌君为了你是鞍前马后,誓死效忠,你怎么做到那么决绝的啊?啊?哈哈哈,墨庄主的无情,我都佩服呢~” 很显然,洺黕云的嘲讽得逞了,墨子息整个人都陷入了木讷状态,宇无边趁机得手,一掌将他打下地面,洺黕云飞身上前,又是一掌,二人夹击,墨子息没有还手,任凭二人下死手的毒打。 宇无边一脚踩在他胸前,蹲下,嵌住他下巴:“青莲之主,嚣张啊,继续下封印啊,你不是要阻止本尊的永寂形态归来吗?嗯,而今看你还怎么阻止。”宇无边站起来,一脚踩在墨子息脸上,使劲摩擦着,墨子息嘴里鲜血不停地吐出来,随即,几脚踹出好远,他滚落在泥地上。 洺黕云上去,抓住他的头发,拖出好远,一路血迹染红地面,找到一个石头,使劲撞上去,几乎撞得面部皮开肉绽,面目全非:“墨庄主,这么不去陪凌执风啊?他的鬼魂就没来找过你吗?哦,我忘了,凌执风的月妖魂早已在月巢湖被溺没血印界给打散了,哎呀,真是头白鸳鸯失伴飞呢。” 洺黕云将墨子息扔摔在雨水地面,他如同没有了骨头一般瘫软而抽搐着,眼里流出了血泪,合着血糊糊的脸上的伤口,血流不止:“阿凌……对不起……” “啧啧,真是深情呢,可怜的墨庄主哟,这对不起多么自责,多么难过啊,把自己藏在这坟墓里万年,不敢出去,真是让人看着心疼。” 宇无边过来,强行探入墨子息的心识神元,本欲毁青莲神元,却发现他的神元已经魔化,而且黑息萦绕的青莲在逐渐凋零脱落,就算他不动手,不出万年的时间,他也会死。 宇无边收回了手:“折磨够了,就杀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洺黕云掏出一把匕首,就是以前凌执风在兰芷国用过的那一把:“墨庄主,认识吗?我这就用它送你上路。” 洺黕云正准备割下墨子息的头,一道白光射来,直接将他手中的刀打落,宇无边惊愕。 停在浮空的一个人道:“主君,妖孽自相残杀,你非得让我救他。” “他可不是普通妖,祁光潋,不信,你去试试。” “主君,你等着,我这就去将他二人收拾了,作为你来这里的见面礼。” “很好。” 一束万丈光芒照耀得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睁不开眼睛,他模糊的眼中,看着两道光和两团黑影打斗,就这样打斗了许久许久…… 直到那人,稳稳飞落下来,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他吃力的睁开眼睛,强行要看清楚那闪闪发光的武器,他伸出骨头都已经碎了的手,想要去抓住什么,他拼命的,使劲的挣扎着,挪动着身体,朝那个人爬去。 祁光潋飞身而下,站在那个人面前:“主君,动家伙了可不是你往常的风格啊。” “算他们跑得快。祁光潋,我来这里找到乐趣了。” “是吗,那恭喜主君了。” 二人继续说着话,墨子息已经爬到了他们面前,他伸手死死抓住青澜的武器,鲜血汩汩流下。 祁光潋一脚踹过去:“恶心的东西,还敢碰主君的武器,找死!” “住手。”青澜平和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威严。 “主君,这可是一个魔神,杀了正好取他魔丹。” 青澜用冰冷的眸子看了一眼那个面目全非的魔神,顿时心生一种厌恶:“你们这儿的十方界缘挺好玩的,我打算待一段时间再走。” 祁光潋:“主君,前面有楼屋,我们进去歇脚吧。” “行。”青澜收了武器,和祁光潋走去了楼屋。 他们前脚走,后脚就飞来几只乌鸦,落在墨子息身上,调跳来跳去,欢快的等待着,等待着他咽气。 他一直爬,拼命的朝楼屋爬去,青澜点亮了那根蜡烛,并且关上了窗。 祁光潋吓了一跳:“这妖孽命够大的,还爬到这里来了。敢情这是你的老巢,还舍不得死在外面是吧?” 青澜坐在桌子边,冷瞥了一眼,于是开始把玩起洺黕云掉落的匕首来。 “主君,这哪里来的匕首?” “地上捡的。” “样式还挺别致的。” “这是紫华石锻造的神器呢,很是难得。” “主君,我可以看看吗?” “嗯。” 祁光潋看着这把美轮美奂的匕首,几乎爱不释手起来:“这把还有名字,这两个古文,写的是’忘归’二字吧?” “嗯。” 祁光潋把匕首还给了青澜,一转头,那个人又爬近了几分,爬行的路径上满是血痕,他那被撞得溃烂浮肿的目光死死盯着坐在桌子那边。 “主君,我把他拖出去了结了吧。留在这里太恶心人了。” 青澜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还不死?” 他颤抖的手执着的要去那把匕首,眼中血泪又开始往外流…… “想要这把匕首?” 他朦胧的目光微微转了转,看了那个人一眼,如同在祈求。 “这是你的?” 他喉咙处也在流血,却看见模糊的肉皮里还是能看见喉结动了动,半天吃力地咬出几个字,目光依旧锁在匕首上:“阿……凌……” 祁光潋看着他落下血泪,心下居然同情了起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算了,主君,他既然这么想要这东西,你就给他吧,他也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阿凌是谁?” 他眼里的血泪簌簌滴落,微微转了转眼珠子,看了看问话人,又把目光落在匕首上,张了张血肉模糊的嘴唇,终于没发出声音,手垂落了下去。 “死了吗?” 青澜伸手去探鼻息:“差不多了。” “还有一口气?估计是没拿到这玩意儿,不肯死吧?” “嗯。” “那我把他拖出去埋了?” “随你。” 祁光潋双手勾住他的双腋,往屋外拖,拖到屋檐下的时候,发现天空下起了血雨:“这十方界缘真是邪乎到家了,什么鬼东西都有。” 他把人随地放在了屋檐下,进屋关上了门。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主君,外面在下血雨,太恐怖了,等雨停了,我再去刨坑埋人。” 青澜推开窗,果然鲜红的雨水啪嗒啪嗒洒落在地上,整个天边月成了一片血域。看了一会儿,他便关上了窗,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 “主君,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住这里吗?” “嗯。” “需要布置些什么?” “尽量弄得像人住的就行。” “那我去看看后院。” 不久,祁光潋端着一把琴跑了出来:“主君,有把琴,和那个匕首一样,也叫忘归。” “这琴谁的?” “不知道。”祁光潋把琴放在青澜面前的桌子上,上面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只有琴的名字处被祁光潋清理出来了,之前少正胥引他们没看见此物,就是因为灰太厚,遮住了。 青澜伸手去勾了几个音符:“好东西,没想到十方界缘宝贝还挺多的,那我更得多待一些时日了。祁光潋,这可是一把青莲之力锻造而成的神器。” “这,主君,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一来就捡了两个神武。” 青澜运灵清理掉琴上面的灰尘,一把崭新的古琴被尘封了近万年又得以在世人面前重现了:“果真神物。祁光潋,你去查查这把琴的来历。” “现在?” “对,这么好的东西,怎会遗落在这里。” “会不会是外面那个魔神杀了琴的主人,所以这把琴才留在这里的?” “有道理。那他杀的应该是一位大人物了。” “如此恶魔,想来死在他手里的仙神应该不少。” “嗯,去收拾吧。” 不久,祁光潋又端出好几坛酒,上面刻着几个字:青山有思。 这个楼屋就前厅和后屋,前后两间,祁光潋用灵力还开凿出了一个洗浴室,引了一脉地热温泉上来。 前厅已经焕然一新,祁光潋用灵力重新粉白了,把桌椅凳案全部安排上,浅蓝色的地毯铺上,后屋,种了沿着山石墙体四面种了一圈花草,还开了小渠,清澈的溪流潺潺,中间隔成了两个小屋子,一边当书房用,一边当卧室用,地面铺上了白色大理石地板,然后铺上浅蓝色地毯,墙周围全部规整平滑,粉白雕花,轻纱帷幔,琉璃天窗,绿竹青影,花香清恬,整个楼屋已然成了玲珑别致的小屋。 这场血雨下了三天三夜,这几天,祁光潋已经将整个屋子清理出来了,而且换了模样,几乎让人认不出这里曾被人叫作坟墓。 雨停后,祁光潋直接将屋外的人拖出去埋了,他觉得,这都几天过去,这人肯定凉透了,草草埋了之后,他就离开了十方界缘,去打听关于忘归琴的消息。 他去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后来,去了亘古洲,问白晓然,白晓然虽然知道得不多,但总归将忘归琴的来历和其中牵扯的人与事说了说。 祁光潋回到了天边月。 “主君,我打听到了。” “哦,说说看。”青澜一根手指头悠闲的挑着琴,一手支撑着头。 “这把琴是荷华山一个叫墨子息的庄主的,此人强大到可以操控青莲之力那种,于是才锻造出这把琴的。” “这么强?” “嗯。” “那这位墨庄主现在何处?我倒要去拜访拜访他。” “他已经失踪了,更确切的说他已经死了,而且好像是因情而死的。” “这么强大的人也会败在情字上,真是可笑可叹可悲呀。” “主君,你不知道,据说当年,这不伦不类的情诸天憎恶反感,他不惜与众人为敌也要喜欢那个人,好像,最后他亲手杀了他喜欢的那个人,然后自杀了。” “什么人值得能操控青莲创世之力的人喜欢?” “这个……这个……” “但说无妨,我又不会怪你。” “这个……主君,我说了嗷,你要觉得……你就赶紧给自己洗个脑忘了。” “说吧,有什么是本……我听不得的。” “他喜欢的是一个男人,名叫凌执风,还是月妖族的大魔头,那魔头杀人无数,戕害诸天,曾几度毁灭万界生灵,仙神死伤无数。” “这样,听起来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说起这个凌执风,我曾经还帮过他一次呢,是在……” 此时,一个拄着木棒,佝偻着身体,满身污泥的人,一跛一跛的走了进来,身上发出恶心难闻的味道,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毯上,蝇虫还围绕着他飞舞,仿佛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更像一具腐尸。 祁光潋惊愕得瞳孔放大:“他居然还没死?!” 青澜也惊讶地坐直了身体。 那人扔开歪歪扭扭的木棍,直接冲到青澜面前,一把夺走了忘归琴,抱在怀里,躲在一个角落不停地颤抖着。 青澜和祁光潋相互而视,不明所以。 突然,青澜好像明白了什么,把头侧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一团人,抱着琴的手指关节露出森然白骨,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青澜简直不敢相信道:“他是……”平静的眼里不由得泛起几分波澜,“是荷华山的墨、子、息?” 第93章 阿凌 祁光潋心脏再次受到抨击,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墨子息。 “他是、是墨子息?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白晓然说,墨子息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一举一动撩人心魄,眼神清澈得比森林里的一汪清泉还干净,一笑就会把人魂儿勾走那种,是个男人见了都会意乱情迷,女人见了会倾慕相思。” “把他收拾收拾。” “主君?” “他若真因为杀了心爱之人而忏悔成这个样子,我还挺同情他的。将他打晕,带去洗洗,把冰竹雪皎花、千夏香石草放水里,给他疗伤。” “好的。” 祁光潋给他疗伤,用了将近七天七夜的时间,感觉这具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他怎么用灵力填补去修复他的灵脉都不够,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神识领域的强大,拿海做比不足为过,但是他心境神元在渐渐枯竭,仿佛在一心求死,最后祁光潋救人差点把自己灵力给掏空,青澜不得不施以援手,二人又救治了两天,差稳定了他体内的各种情况。 墨子息静静地躺在前厅的寒冰榻上,全身包裹着白布条,像一具木乃伊,祁光潋和青澜坐在一旁喝茶。 祁光潋整个人都恹恹无力:“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救一个魔神。” “他不是魔神,而是神入了魔。”青澜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茶,“他身体的情况真是糟糕透了。” 祁光潋惊愕地双手撑在桌面,支撑起身体好奇问道:“神?什么神?” “忘川神殿一脉的青莲神主,每一代都被称为莲君。” “嚯嚯,还神主莲君,听起来很强大的样子。” “不是很强大,是这个世间无敌的存在,不过看他如今这状态,归神不可能了,最多也就再活过万把年。神主活到如此窘况,也算是忘川神殿一脉最落魄的一代了吧,不过,好像忘川的几代莲君下场都不是很好。”青澜若有所思着,于是,给他来这里又提供了另一个思路。 “主君真是博学广识。那前几代莲君什么下场?” “好像谷神狱去了几个,魂飞魄散了一个,自然神寂有几个吧,具体我没关注过。” “那也就是说,我们救了一个后醒之主。那我们也算神界的恩人。如今最高位置上的那个碧落可是凶悍得很,我这两极境都快被他踏平了。” “怎么?” “反正就是让我加入他们了,不加入就强行加入,总之,我这两极境不能单独存在。” “那到时候我去找他谈谈。” “那有劳主君了。” 此时,躺在冰床上的那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祁光潋眼角余光瞟过去,还被无端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哎哟,我去,我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祁光潋,去给他找些食物。” “这十方界缘去哪儿找啊?” “前几天不是碰到几条要吃我们的蛇吗?” “懂了,我这就去。” 祁光潋走后,青澜继续喝着自己的茶,悠闲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个蚕茧,仿佛有些期待他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那个蚕茧看着自己的双手,立马扯了手上的布,撕得鲜血直流,他站了起来,仿佛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见窗户紧紧关闭着,蜡烛也不见了,屋子被几颗夜明珠照亮,散发着清和白净的光辉。 墨子息赶忙去推开窗子,一股冷风直接灌进屋内,他又去柜台找蜡烛,青澜瞬间打了一个哆嗦,起身去把窗户关上。 青澜一转身,看见墨子息在屋子里四处乱翻,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最后,他看见墨子息手里激动的拿着两根蜡烛,又快步奔到桌边,点燃一支,然后又燃烧的一只去点另一支。 突然,墨子息好像又发觉有什么不对,原来是窗户被人关了,于是,又跑去把窗户打开,一股风刮进来,直接把蜡烛吹灭,于是,他又开始点起蜡烛来。 青澜明亮的眸子顿时生起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个人怪异的行为。 青澜又去关窗,结果墨子息直接和他打了起来,这让青澜更觉得更莫名其妙,便脱口而出:“有病吧!” “滚开!”墨子息迫不及待推开青澜,又急急忙忙,慌里慌张的把窗户打开,等风吹灭蜡烛,又去点燃。 青澜皱起眉头:“莫不成他疯了?”他坐在桌子旁观察了几次后,确定这个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墨子息再次点燃蜡烛,准备离开,青澜直接“呼”吹了一口气,把蜡烛吹灭,墨子息又去点,他又吹,反反复复十几次…… 墨子息急了,又点燃,青澜一个响指,蜡烛又灭了,还冲墨子息挑衅的挑了挑眉。 墨子息盯着他,小心翼翼的又去点。 青澜又把蜡烛给灭了,带着笑意侧脸微微仰视着墨子息,笑容极具轻佻和挑逗之意。 墨子息看着这个笑容,勾起了他的回忆,他想起了凌执风每一次冲着他甜蜜而清澈的笑…… 他连忙冲过去,像铁爪一样抓住青澜的双肩,眼神慌乱无比:“阿凌,阿凌,阿凌!” 这把青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心想:“莫不是我长得像他那死去的爱人?” 而墨子息接下来的动作,更让青澜措手不及,墨子息像对待宁隐一样,又是撕脸又是撕衣服的。 接着,墨子息痛苦的颤抖起来,眼神四处慌乱的寻找着什么:“不是,不是,不是……” “莲君在找什么?” “不是阿凌,不是阿凌,我的阿凌去哪儿了,去哪儿了~我得把他找回来,不,不,是我害死了他,他死了,阿凌死了,不可能,不可能~”他直接冲出了屋子,跑了很远,直到筋疲力尽跪在雨中,双手紧紧抓扯住头发,几乎快把头发和头皮扯了下来:“阿凌,阿凌……”一声声绝望的呼喊淹没在渐渐下大的雨中…… 青澜走到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眼神迷离而困惑。 祁光潋回来了:“主君,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转而侧头看见了跪在前方的木乃伊。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谁?” “凌执风。” “我想想,夭绍当时给我看过他主君的样子,太久了,我的追踪记忆。主君确定想知道吗?” “嗯。” 祁光潋开始巡查脑海中的记忆,随后他一挥手,凌执风的模样出现在雨幕中。 青澜看了一眼,朝墨子息走去,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换了成了雨幕中的那个人的模样:一身紫色华袍,高贵如天神,束发戴冠,眉宇明朗,眼神凌傲,睥睨九天…… “墨庄主。”他想了想不对,既然那个凌执风和墨子息关系亲密,称呼自然应该不会这么生疏:“子息。” 墨子息听到这一声呼唤,缓缓松开抱头的手,慢慢抬头去去看,仿佛一束光冲破无尽的黑暗,点燃了冰冷暗夜里的一根火苗,渐渐生起暖意。 天边月的雨,渐渐下小了,断断续续,开始懒散的撒上几颗,雨停了。 “子息,你不认得我了吗?” 他连忙站起来,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阿凌,阿凌……” “我是。” “阿凌。” “我在。” “阿凌,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子息。” 墨子息紧紧拉住他:“阿凌,别走,别走,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原谅你了。” “阿凌,这里下、着雨,冷不冷。”他拉着他的手,给他捂热活:“阿凌,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凉。” 青澜平静地眸子看着他回道:“不冷。” “阿凌,快进屋,别着凉了。” “好。” 祁光潋一头雾水的看着青澜,迷惑不解。 祁光潋把食物放在桌子上:“主……”他话还没说出口,青澜一个眼神提示过去:“凌君,这是给墨庄主顿的汤。”他把一碗白腾腾的汤端到墨子息面前。 “子息,尝尝。” 墨子息伤口淋淋的手去端汤,结果被烫了一下,赶紧缩了回去,默默的乖巧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 “阿凌可以喂我喝汤吗,我手疼,端不起碗。” 青澜示意了一下祁光潋,让他过来喂,祁光潋指了指自己,无奈的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木勺子舀了一勺汤:“墨庄主,我喂你喝吧。” “你是谁?滚出去。”墨子息这句话的口吻回到了以前的冷肃。 这把祁光潋给气得,直接把勺子扔进汤里,汤汁飞溅了出去几滴:“爱喝不喝。” “滚!”墨子息的握紧拳头,鲜血滴滴落下。 祁光潋眼神示意青澜,青澜让他先出去。 祁光潋没好气的大步离开。 “阿凌,他是谁?” “子息,他叫祁光潋,我的一位朋友。” “这人我很不喜欢,你叫他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个……” “阿凌,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去结交那些狐朋狗友,他们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好,听子息的。” 墨子息看了看汤,青澜犹豫了半天,才缓缓端起汤碗,舀了一勺汤喂过去。 墨子息喝了一口后,觉得味道虽然不错,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喜欢:“阿凌,这是什么汤?” “子息不喜欢喝,那我拿去倒了。”他并不想喂他喝汤,正好找机会。 “不,阿凌喂我的汤,我都喝。” 青澜极不情愿的把汤喂完:“子息,你身上有伤,去躺着休息吧。” “好,阿凌,你去哪儿?” “我去让你不喜欢看见的人消失。” 墨子息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青澜稍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因为他化作了凌执风的模样,所以墨子息对这个笑容极其的信任:“别走远了。” “嗯。” 青澜出去找祁光潋了。 “主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主君有什么打算?” “这可是青莲之主,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主君是想利用这个莲君对付……”青澜看了祁光潋一眼,祁光潋转而道:“主君,你觉得可行吗?” “我现在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拿捏他吗?这位青莲之主已经神志不清了,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 “可……这样,着实委屈主君了,主要是那个凌执风的名声,在诸界很不好。” “无妨,只要不被他察觉出来就行,其他人无所谓。” “那我需要随侍主君左右吗?” “这位墨庄主倒是有些脾性的,你最好还是别出现了,有什么事我会来找你,帮我收集一些关于凌执风和墨子息的事,我尽量演像一点,免得他那天不神经质了,那我岂不会露馅。” “我这就去办,那主君您注意安全。” 祁光潋走了,青澜随后便回了楼屋。 墨子息坐在桌子边等他回来。 “莲君……子息,我不是让你躺着休息吗?” “抱歉,阿凌,我可能需要你帮我包扎一下手,我……”墨子息垂下眸,盯着自己的手。 “可我……不……不是很会包扎。” “没关系,你随意帮我裹一下伤口就行。” 青澜坐到墨子息面前,为难地捣鼓起来。 “阿凌。” “怎么了?”青澜态度有些不耐烦。 “辛苦了。”他朝他投去暖和的目光,青澜抬眼看了一眼,随即避开他深情的眼神。 “阿凌。” “说。”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哦,那谢谢你啊。” “阿凌,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去人间。” “去人间做什么?” “与阿凌成婚。” 青澜一口口水没把自己呛死,猛然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墨子息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伸着受伤的手,不顾疼痛地替他轻轻拍背。 青澜一个反手挡开:“别碰我。” 墨子息不留神被这股力道推了一个踉跄,杯子落在地上。 青澜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对:“子息,我咳得难受,你理解下。” “没、没事,好些了吗?” 青澜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没事了。” 墨子息坐下,把手伸到他面前去:“那个需要打个结。” 青澜帮忙打好结之后,墨子息笑了笑:“这结打得没以前好看了。” “啊,这个,手生疏了,子息。” “没关系,阿凌。” “你、你去休息吧。” 墨子息静静地注视着他,并不想离开。 “怎么了?” “我怕阿凌突然又消失了。” “不会,你去睡觉,我保证你醒来,我还在。” 墨子息听话的躺去了玄冰台。 随后,青澜拿出一块木头,开始用那把匕首雕刻起东西。 第94章 嫌弃 睡了不久,墨子息就醒了。 青澜手中的木雕才完成一半。 “阿凌,你在刻什么?” 青澜没有理会墨子息的问话,他觉得墨子息这个人有那么一丝爱管闲事,自己干什么他都要插一脚进来。 墨子息坐在他面前,凑过去认真且仔细地观察起来:“我好像很久都没了解过新鲜的事物了,阿凌刻的,我……我认不出来。” “这是我在十方界缘见到过的一种猛兽,是不是很威武霸气,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把它收了当坐骑。” “好,好,我也去帮你。” “好什么好,你这样子能去做什么。”青澜嫌弃地瞥了墨子息一眼。 墨子息看了看自己那绑满布条儿的身上,以为是因为这个被嫌弃,他心中微微有几分局促和失落,但从他眼神就可以看出他真的很想去帮他的忙:“阿凌,我体质特殊,一般草药对我的伤治疗效果不明显,你等我,等我伤好了我们一起去可以吗?”他把手放在青澜手上,青澜立马就抽开了,心中生起排斥感:说就说,动手动脚作何! 青澜见墨子息用央求的眼神看着,仿佛再看他一会儿晶莹的泪花就要出来了。 青澜一边扭过身子背对墨子息,一边道:“别拿这眼神看我,等你伤好了,我的小猛兽估计都跑了。” “那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兽灵界找,你想要什么样的神兽我都可以帮你驯服。”墨子息走到青澜正面,以真挚而热烈的眸子看着他。 听到去兽灵界看神兽,青澜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趣:“那你疗伤需要多久时间?” “我身体好像有些不好,可能需要大半个月时间,我试着去恢复,阿凌。”说着他又拉起青澜的手:“阿凌,可以等我几天吗?” “那你赶紧。” “好。” 于是,墨子息去了玄冰台打坐,然后运灵把自己包裹在黑色的莲花之中。这次疗伤用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青澜早就出门无数次了,祁光潋给他发来的凌墨资料,他详尽的读了一遍,权衡左右再三,决定把这个凌执风装下去。 玄冰台那边,包裹着墨子息的疗伤黑莲消失后,墨子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依旧裹着纱布:“阿凌。” 青澜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墨子息望向青澜:“阿凌,我想洗个澡,你有衣服吗?” 青澜这段时间也了解了一些凌墨二人的事,所以既打算利用墨子息,也做了些准备的。 “早就准备好了,你等着。”青澜走到储物柜里,拿出了厚厚一叠套衣服,蓝色、绿色、红色、粉色、白色、黑色、橙色……都有。 “这些,喜欢吗?”青澜将衣服递到他面前,“不够,我再去买。” 墨子息伸手摸摸,一想着自己黑色的指甲依旧很长,会把绸缎划着,格外珍惜青澜给他选的衣服,便收回了手:“嗯,喜欢,够了。”眼里溢出了激动得泪光。 “那去收拾吧,穿什么颜色的?” “那个。”墨子息伸手指了指。 “这深红色好啊,想必十分配墨庄主的肤色。” 墨子息温雅的笑笑,眼里藏不住的喜悦之情,他去沐浴了,青澜就坐在窗子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微微展露了一丝天光,几只鸟渐渐飞远,直到了无踪迹。 “阿凌。” 青澜回头去看,惊得当场就站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这段时间和他在一起的、形同残骸的墨子息。 他宛如一朵夏雨后的一朵红莲,高雅无比,皮肤白皙如雪,如同发着浅莹莹的光,在胭脂色的绸缎衣袍下显得白里透红,更加俊美,身材挺拔皎好,五官分明如玉削,含笑的双眸闪着明亮的光辉,直接将人心融化,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用红色发带浅浅系着,带着柔美而飘逸的光泽,把他整个人都衬托得高贵清俊无比。 墨子息对着青澜温柔一笑,仿佛把整个春天的光都藏在了眼眸里。 青澜觉得这双眼睛肯定看过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才会如此的漂亮,星辰大海如在其中,他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一颗纯洁的心。 青澜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几分,心道:青莲之主,到底是带着蛊惑人心的绝色之姿呢,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墨子息走到青澜面前:“阿凌。” 青澜恍然回过神:“子息,有事吗?” 墨子息伸出手,手指修长如葱,十分漂亮,只是指甲还是黑的,但不影响让人想去摸一摸的欲望,青澜盯着问:“作何?” “阿凌能帮我修理修理指甲吗,太长了。”然后目光又垂落在自己光着的脚丫子上。 青澜心里想拒绝,但脑子无法拒绝,嘴上已经不由自主的说了:“好……那你坐我竹榻这边来。” 墨子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一笑,幸福而知足的看着他给自己修理指甲。 “阿凌。” “嗯。” “阿凌。” “怎么了?” “阿凌。” 青澜抬头去看,墨子息凑近吻在了他的唇上,青澜没有立马推开,不是因为他没反应过来,而是他沉迷其中不能自已,直到墨子息微笑地注视着他时,他才一把推开墨子息,嚯地站起身来,心脏怦怦直跳,感觉血液都在加速流窜。 突然的一吻,仿佛带着春天的暖味,青澜沉浸在清甜的花香,纯净的空气中,好不流连……软软的两片粉红色薄唇,是那么的诱人,绵绵的一吻让他比喝了琼浆玉液还飘飘欲仙! 被猛然地一推开,墨子息疑惑不解地看着青澜,他微笑的脸色瞬间忧郁了下去,有些委屈地伸手去拉青澜,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显得有几分怯生生的语调:“阿凌,还、还在生我的气吗?”另一只手紧紧拽住自己衣服的一角。 青澜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不去回味刚刚那轻薄自己的香甜的吻,转而提起一副假笑,坐回他身边,用平静的眼睛看着墨子息,尽量露出关心而温柔的样子:“怎么会,子息,我怎么可能怪你。” 窗外的天空第一次出现了晚霞,美丽的云霞如诗如画,堆在一起晚霞颜色像天边开放的万树桃花,散开的犹如飘散的花瓣,墨子息把目光投向窗外:“明天天气一定很好。” 粉色的霞光映衬在墨子息的眸子里,在青澜宣纸一般白的心头慢慢染墨成画,他把这双眼睛画在了自己心上。 “阿凌,我想出去走走。”转而对青澜露出期盼的眼神。 “好,走走。” 墨子息穿好鞋子,青澜随他一道出了门。 他伸手去拉住青澜的手,青澜侧脸看向身边人,正好四目相对,墨子息含情脉脉的看着青澜,青澜立马转过头,看向另一边了,四下荒芜,除了嶙峋的石头好像没什么可引人注目的。 青澜心道:这个墨子息好黏人,难怪那个凌执风会爱得无法自拔,到底是莲君魅力大,善蛊惑人心!自己可得谨慎些,离他远点儿,指不定他还会干出别的事来,别的事……嗯…… 青澜想到这里,偷偷地去瞄了墨子息一眼,心想:应该不至于…… 他默默感受着墨子息手心的温暖,墨子息拉着他手的力道很合适,不由得让青澜心安和放松,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依靠感,仿佛自己累了、倦了,又这样一双手握着自己,心中就能生出无线的勇敢和力量,又像星空下的港湾,安适而静谧。 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墨子息散步,青澜不知不觉就沉浸在凌执风这个角色里了。 天边月是十方界缘的一座浮空孤岛,面积不大,不一会儿二人就走到了边缘,然后沿着边缘继续散步,夕阳的光辉洒在二人身上,把他们变得温情而自在。 墨子息驻足,面对夕阳的方向而立:“阿凌。” 青澜心情轻松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陪你看每一场日落。”说着他牵着青澜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看着青澜的被霞光照亮的侧颜,“我辜负了阿凌太多,以后我都补上。” 青澜回过头,又赶紧把目光投向了天边,他突然发现凌执风还是挺幸福的,有这么一个知音陪在身边。虽然凌的下场不是很好,但能与灵魂契合的人在一起,纵使片刻相守也是享受,就像这样静静地在晚霞中散步,陪伴着彼此,即使无一语,下一刻就分离,也不负生的意义,遇见,已经何其有幸。 “嗯。” 青澜眼里却蓦然生起一丝伤叹,映照在眼里的灿烂而温情的霞光在慢慢褪去,他露出一个自我嘲讽的笑:青澜啊青澜,你真把自己当凌执风了吗! “阿凌,以后我们就生活在十方界缘,哪也不去好不好?” 他内心柔软的触动被墨子息的话打断,也打破了他刚刚才编织起的美梦,一口回绝道:“不行。” “阿凌?” “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子息可得帮我,等我忙完了,我们就回这边养老可行?” “阿凌要我帮什么忙都可以。” 此时,碧落从天边飞来,一身雪白神君服饰,束发戴星辰水晶冠,眉宇清冷,眼角有神秘的、银白色眼影似的凤形和浅蓝色海浪海珠图纹,精美而迷人,让人第一眼看去,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装扮了,碧落目光却冷漠而深邃,仿佛冰窖,高挺的鼻梁和修长如剑的眉显得五官精致而高冷,他已然蜕变成为了他自己向往的模样,早已不见当年温情如霞的碧落仙君了,而今举手投足无处不彰显着神只的力量,让人觉得他天生就是降临着世间的主宰,让人敬畏。 如果说墨子息是一朵悠然无忧的青莲,那么碧落就是一朵纯净无瑕的白莲。 青澜好奇地看着那个方向,他问:“天边来的人是谁?” “阿凌记不得了吗?” “子息,我轮回重生,怎会记得曾经谁是谁。” “他是碧落,坐镇诸天的主神。” “难怪有如此强大的气场。与子息相比,毫不逊色呢。这十方世界神都长得这么好看的吗?真是一个比一个有特色呢。” “嗯……是吗。碧落很强,他不停在向前,在进步。他才是世间万灵值得供奉的神明,他曾来自人间,所以,他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什么。” 说着,碧落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碧落盯着青澜看了很久,然后才同墨子息打招呼:“莲君,好久不见。” “碧落,好久不见,你果然没让所有人失望。” 得到了墨子息的肯定,碧落心头多少还是高兴,有成就感,但这只是在他心头微微扬起了一层波浪,随后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本该在千年前就该过来的,中间事情太多,以至耽搁至今。” “进屋聊吧。” 墨子息和碧落走在前面,青澜走在后面,他看着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当真是养眼,很是享受这种美带来的快感,让他灵魂都有飘了起来,他心里还想着,不知道神界还有多少这么好看的人,有机会得一一去看个够。 “小屋简陋,你别嫌弃。” 碧落在茶案旁与墨子息相对而坐,青澜则坐在了一边的桌子旁,继续雕刻,这次他拿的是一块玉石,他想把墨子息雕刻出来,只因为墨子息长得太好看了,他想等自己离开了这边,把这个玉雕放书架上当摆件做装饰,目前还在开头打形阶段。 碧落道:“手给我。” 墨子息把放在茶杯边的手藏了下去,他望了一眼坐在窗前忙自己事的人,他怕凌执风吃醋,他知道凌执风可是一个醋坛子,连自己养的乌龟的醋都要吃,所以碧落要他伸手,他赶紧藏起来,却见见青澜好像漠不关心,根本不在乎,仿佛都没听见碧落说的话。 碧落伸手把墨子息的手拉了出来,按在茶案上,把脉,越把脉神情越凝重,最后眉头紧皱,盯着墨子息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光来。 墨子息默默地收回手。 碧落气得脸都红了,他起身在屋子里来回徘徊了几圈,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跟我回神界。” 墨子息摇了摇头。 “凌执风都死了快万年了,我不知道你还在执着什么。” 听到碧落这话,青澜把目光投向了碧落,碧落一个冷酷无情的回眼杀,似乎早已看穿青澜的真面目,以此发出警告。 “阿凌已经回来了。” “你已魔息乱心,神元枯竭,必须跟我回神界修养。” “不,我已经答应阿凌在十方界缘生活。我哪儿也不会去的。” “你给我好好看清楚,他是谁。” 此时,青澜走到碧落身边坐下,手搭在碧落肩膀上,看着碧落道:“碧落神君,你可知子息魔息乱心的根源何在?” “还不是因为凌执风,而你……” “对了,如果我一直不回来,你想想他是会变得比如今更好呢还是更差呢?我才到子息身边不过半个月,他能认出你已经很不错了。”青澜拍了拍碧落肩膀,“子息,留客人吃饭吗,我去找点食物招待招待我们这位神君朋友。” “好,辛苦阿凌了。” 青澜离开后,碧落不再与墨子息搭话,而是给他疗伤。 等青澜再次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烤鸡、烤鱼还有烤成串的蛇肉以及三壶酒。 碧落收了灵力,额角沁出了颗颗汗水。 青澜把肉放在桌子上:“子息,今天有肉吃呢。” 碧落起身走到桌子边,看青澜给墨子息弄的什么吃的,当看到蛇肉时,碧落勃然变色,一把将青澜拽了出去:“莲君,不许跟来,我有话要与他单独讲!!” 第95章 怕蛇 碧落把青澜拽出了两里地才扔开,青澜笑道:“碧落神君好粗暴。” “本神不想看见这张脸,令人生恨。” 青澜变回了本来面目,邪魅一笑,看起来像个极具城府的人,就在那一瞬间整个带着星空的夜色都如同都被被蛊惑,在他身后闪烁着光芒,清冷的双目似乎什么事都不会使它惊起波澜,面容俊美无俦,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他身上的气质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和高傲,看起来是一个与凌执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 “青澜,初来乍到,还请神君多多关照。” “你留在子息身边有何目的?” “我刚刚说了,初来神君领域下的诸天世界,自然是一为博名立足,二为万界献礼,当然,最终目的自然是希望能与诸君齐名平坐。” “你倒是毫不掩藏你的野心。” “神明面前,自然至诚。” “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帮神君救护世莲君就是我的献礼,碧落神君你也清楚他现在的情况,如果我不以凌执风的身份出现,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消亡。我出现,凌执风活了莲君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不是吗?” “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自然能获得在诸界立足的机会,至少,碧落神君不会把我当威胁除掉。” “有自知之明就好。带莲君回神界。你想在诸界立足,我可以成全你。” “要莲君回神界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他必听无疑。” “你既然那么想当凌执风,本神倒是有个好主意,不仅可以让你马上在诸界立足,还可以让诸界敬畏。” “神君是让我做月塚之主?” “对,但条件是,你必须听本神调令。” 青澜思索一下:“你都能看穿我的真实面目,其他人不会?” “这个简单,本神去且止那里要一样东西即可,此物不会让你永久性的改变容貌,每隔一段时间需服用,你考虑好了,便来桃都山找本神。” “那我好好考虑一下,给神君答复,不过,若真要当凌执风,好像还挺难的,听说那个人脾气、性格、举止、言行都比较特别。” “本神比谁都了解凌执风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然会一一告诉你。” “那多谢碧落神君,我会好好考虑的。” “青澜。” “神君有什么吩咐?” 碧落逼视的目光投在青澜脸上,一步步逼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青澜一步步后退:“神君这是作何?” “你给子息吃的是什么!!!”碧落一把揪住青澜的衣襟。 “肉啊。” “你居然给子息吃蛇肉?!” “蛇肉营养好啊,上次给他炖的汤他都喝完了的。” “你知道吗,子息最讨厌的就是蛇,你居然还给他吃蛇肉!!!” “那也没关系,神君你放心,你虽然看出来了,但他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疯疯癫癫的,受了刺激随时都可能神志不清,吃蛇肉补补多好。”青澜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的光。 “你知道你和凌执风最大的差距在哪儿吗?” “神君不妨说说看。” “以后等他恢复过来,被拔筋剥皮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小心点儿,也给本神老老实实,举止放规矩些。”随即碧落化作一束白色带着星星的光离开了。 青澜冲着天边招招手:“哎,碧落神君,你还没告诉我,我和凌执风最大的差距在哪儿呢。” 碧落离开后,青澜望着天尽头邪魅一笑:规矩?那要是莲君先勾引我怎么办? 他回到屋楼的时候,墨子息已经将肉切好装盘了,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阿凌,回来了。” “嗯,回来了。” 青澜走到桌子边,看着那一片片刀工精细的蛇肉,是墨子息给它加工了,青澜直接把盘子端出去扔了。 墨子息好一顿困惑:“阿凌,你倒了做什么?我看那肉白白嫩嫩,烤得甚是不错。” 青澜坐在墨子息左手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肉:“子息,喜欢吃什么得跟我说一声啊,我都忘了。” “嗯好。” 青澜放下筷子,拿起酒,示意了一下墨子息,然后把酒杯碰了碰,酒杯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干杯。” “子息,以前很多事,我都忘了,你得教教我,该提醒的地方多提醒提醒。” “好,阿凌,多吃点。” 青澜拿起小白玉酒瓶,一边喝一边斜眸瞟墨子息。 墨子息静静地喝着自己的酒,时不时把目光投向窗外,此时新月半圆,四周阒静无声,连虫儿的鸣声都没有,太安静了。 “子息,怎么不说话了?” “阿凌,你还记得你来荷华山的最初几天吗,你天天晚上在月下吹箫,其实我一直在不远处听。那首《花不尽,月无穷》,几人能与情同,人生何处才能相逢,只是箫声悄,知音少,一生梦茫茫……我便听出了你内心的伤惘和愁绪,这些年来,我时常回忆起的,莫不是那段我很任性,你很嚣张的时光,那时候的我们真好。” “那时,你就对……我动情了是吗?” “或许吧,我也不清楚。” “子息,我想去看看神界长什么样子,或者带我回你老家住一段时间也行,你意下如何?” “真想去?” “当然。” “我想想。” “想什么,现在就走。” “不是,回去了我们没地方住。” 青澜喝了一口酒,吐槽道:“什么?偌大的神界,你堂堂莲君回去还没地方落脚,你们神界这是得有多穷!” “阿凌,你忘了,你把我的神殿毁了。” “啊……这……”青澜扭过脸,心道:这凌执风也太嚣张了,敢拆神殿。 “本来还有一处别苑的,后来也被我们给毁了。” 青澜:你们这两是过日子呢还是拆家啊? “也就是说,你堂堂万界之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有荷华山、巽月宫,还有你送我的雪崖湖的梨庐,若是……曾经我们在人间也建了一所小房子,估计早已经不在了吧……” “那算了,暂时就住这边吧。” “嗯,天边月也不错的,此地虽荒凉,但能与阿凌在一起,哪里都好。” “怎么不吃了?” “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吃五谷,阿凌喜欢,多吃点,我陪你。” 青澜心里道:我还不喜欢吃呢,我这不陪你吃吗,敢情我这是白忙活了。 此时,屋外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们两个立马警惕起来,互相看了一眼,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同时起身朝屋外走去。 忽见夜空出现一条巨蟒,腹部紫红色,蛇身的鳞片是黑色带白条纹的,蛇头如一座三角形的小山,上面还有紫色发亮的蛇冠,镶着两只巨大的黑眼睛,吐着长长的红色的蛇信子,体形有十几个人的腰那么粗,夜里的云雾都被他搅动在附近形成阴风阵阵的气流带,蟒蛇几乎把整个天边月盘了起来。 “均天玄蛇?” “子息,你认识这家伙?” “嗯。可我们并未招惹它,它怎会出现在这里?” 你没招惹,我招惹了呀。青澜目光盯着那巨蟒:“很厉害吗?” “至少神阶,阿凌,可能……我们周围百里都已被蛇、蛇包围,成蛇海了……”墨子息眼里有一丝胆怯,因为他怕蛇,小时候在仙涯谷被上百条红鳞白嘴的毒蛇追了几天几夜,那些蛇不仅毒还会绞杀,全部盘在他身上,几乎把他绞得快断气了,还好芳祖及时赶来救下他,从此对蛇留下了心里阴影。 一条蛇还好,他还没那么怕,换作成千上万条那种,那无异于在墨子息面前重演小时候的场景。 墨子息话说完,一堆带翅膀的飞蛇出现在空中,他看了看四周,果不其然地上四处都在冒蛇出来,长的,细的,粗的,短的,花的,红的,黄的,黑白相间的,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短到几米长到十几二十米的蛇,全部朝他们游弋而来…… 眨眼间,二人就被蛇包围了。 墨子息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恶心得反胃,背上阵阵冒冷汗:“阿凌,怎么会有这么多蛇。”他下意识的抓了抓凌执风,身子往后挪了挪,结果发现屋檐下倒勾着一条条的蛇,像一条条绳子挂满了整个屋檐,有一条蛇直接探伸到了他身上。 墨子息吓得唇都发白了,额角沁出冷汗:“阿、阿凌!” 青澜一个回眼,见墨子息手臂上有一条乌青色的蛇,直接用手帮他拍打掉:“你还真怕蛇?” 墨子息环顾了一下四周,密密麻麻全是,还有很多蛇不停地在往外冒:“阿凌,好多蛇……” “擒贼擒王,你对付这些小的,大的留给我。”说完,青澜化作一道光,全身瞬间换上了一套如机甲一般炫酷耀眼的战袍,提起万辰戟朝均天玄蛇杀过去。 “我……我……不,不,阿凌……阿凌……”墨子息焦急的朝凌执风那边飞去,结果无数条蛇,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向他扑去。 到处都在游动,到处都是蛇发出的恐怖的声音,墨子息整个人都眩晕了起来。 青澜在打斗之际,见墨子息已经被蛇包围,一个远程术法打过去,替他开辟了一小部分空间,骂道:“笨蛋,怕什么!” 均天玄蛇喷射出毒液,使得整个楼屋周围如同下雨了一般,地上全是粘稠冒着气息的毒液,人走在上面像是走在泥潭沼泽里,那些飞蛇喷射的毒液能使人麻木致幻,墨子息已经被好几条蛇咬了,因为他已经魔息侵体,忘归琴早已不能用,他只能用术法去祛杀那些蛇。 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蛇,怎么杀也杀不尽,五颜六色的重影在墨子息眼前生起,他已经中毒开始出现了幻觉。 青澜在全力与均天玄蛇搏斗。 洺黕云一直带人埋伏在附近,一直在找机会对他们二人下手,见均天玄蛇出现,他等青澜与均天玄蛇交战半天之后才出现,他此时并没发现在蛇群中被包裹的墨子息,转而直接对付青澜。 青澜露出一个蔑视的笑容,一身杀气却显得他意气风发:“哎哟,又来一个送死的,好得很。” 洺黕云:“先把这个嚣张的解决了。” “黑暗之力下的小辈,敢在本座面前嚣张。那就让本座好好陪你们玩玩。”随即,万辰戟朝天一指,一束光射向黑黢黢的空中,仿佛瞬间点燃星河,接下来,无数色的光亮,像流星朝这边飞射而来,让洺黕云那群人措手不及。 随即,他将万辰戟朝地上射过去,一道巨大的光波,大面积辐射开去,地上瞬间出现一个白光聚敛的阵法,那些蛇死的死,点燃的点燃,逃命的逃命,被震杀得落花流水,朝四面八方逃命而去。 墨子息瞬间倒下去,青澜飞身入阵,单膝下跪扶住他,一个轻揽的姿势,温柔至极:“你除了喊阿凌,还会干什么?还真是个累赘。” “阿凌……”喊完后,人就晕了过去。 青澜取出一株青莹莹的植物,在掌心炼化成丹,喂墨子息吃下去,然后将他放在阵法中央,拔出万辰戟,又飞身和均天玄蛇以及洺黕云打斗了起来。 如果不是宇无边来救走了洺黕云,他小命早没了。 “那蛇,你还不跑?”青澜嚣张的神色,双目发出凛凛亮光,“不就吃了你两条小蛇嘛,至于?” 均天玄蛇张开血盆大口,又准备朝青澜袭击而去,青澜直接将万辰戟朝他一指,气势如虹,威慑四方,均天玄蛇显然是怯了,庞大的身体往后退了退。 “信不信我今晚把你也烤了,嗯?” 随后,均天玄蛇直接没入夜色里,消失了。 青澜飞身而下,走到墨子息身边,抱起他就进屋去了。 他抱着墨子息走到引出的地脉热泉里,让墨子息靠着自己的胸膛,一手缚着人,另一手将几种解毒的药草的在手心化作汁液,滴在水中,腾腾热气将他们二人包裹在里面。 青澜准备把墨子息发哪儿的,结果发现没地方搁置,只能抱着了,墨子息昏迷的靠在他身上,他垂眸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身上的软绵无力的人,可以任凭他拿捏。 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的站在水里,不一会儿,墨子息脸上开始滚落蒸汽凝聚成的水珠,他情不自禁地就伸手去替墨子息擦拭,手落在那光滑而白皙的脸上时,他心头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僵硬的身体缓和下来,他擦拭脸颊的动作换成了轻捧,然后微微朝自己胸膛上按了按,揽着墨子息腰的手,也微微用力了几分。 青澜闭上眼睛:墨子息,你若是心里没那个凌执风多好。可惜,我有些不喜欢你这种太深情的人,你这样,其他人没有任何机会。 第96章 摸摸 第二天清晨,下着小雨,整个天边月都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青澜换了一身葡萄紫的长袍,坐在窗前的榻上,后摆拖在了地,他认真地看着盒子里的长卵形的东西,里面亮堂堂的像琥珀色,还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里面。 墨子息在玄冰台上醒来,看了看自己,穿着干净的白色中衣,然后立马去寻找凌执风,见那人正盘腿坐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四方形桌案上的东西,墨子息觉得,他爱玩的神态和姿势都一点儿也没变。 “阿凌。” “醒了。”青澜草草地打了一个招呼,继续盯着自己的玩物,并没有转过头看墨子息。 墨子息起身准备到青澜那边去,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些发软,腿脚依旧是麻木的。 青澜突然想到了什么,把盒子里的东西一关,拿在手里,走到墨子息身边坐下,将盒子放在身后。 “阿凌,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想知道?” “阿凌,你有没有受伤?” “我怎么可能受伤。” “那就好,昨晚,我……” “我没想到你这种级别的人物居然会怕蛇,真是给你们神界丢脸了啊。” “小时候在仙涯谷被蛇欺负过。” “仙涯谷,什么地方?” “我出生的地方。” “你不是忘川神殿一脉的吗?” “是,但是每一任莲君可以选择一个神醒之地。” “这样。那带我去仙涯谷玩玩呗?” 墨子息犹豫了起来,青澜见状:“不肯就算了,别以为我多稀罕。” “不是,阿凌,你别多心。”墨子息把手放在青澜手上,“芳祖住在仙涯谷,她、她不喜欢你,所以,我……我不能带你过去。” “芳祖是谁?” “小时候养我的一位前辈。” “那算了,你不是想看我藏了什么东西吗。”说着,从背后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后,墨子息看见里面有一颗长椭圆形的东西,于是,便问道: “阿凌,这是?” “这都不认识,蛇卵啊。” 墨子息瞳孔都震惊了一下:“蛇、蛇卵?哪、哪儿来的?” “昨晚打架后遗留下的,我看里面还有个小东西在动,估计过几天就孵出来了,到时候,咱把它养起来。” “养、养蛇?”墨子息攥紧手。 “你不是怕蛇嘛,我想着,帮你养一条,天天和蛇在一起,习惯了,你就不会怕了。” 墨子息摇头:“不,不行。阿凌,我不要养蛇。” “别怕嘛,来,摸摸它,先接触接触。” “不摸,恶心。”墨子息把手藏起来,青澜一手拿盒子,一手去拿墨子息的手:“你这不克服,以后还遇到这种情况岂不只能等死?” “阿凌,我不摸。”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拒绝。 “我让你摸个蛇蛋,又没让你摸蛇,等孵化出来了,我让它天天陪你睡,这叫以毒攻毒,自然而然就好了。” “阿凌!” “来,别怕,摸摸。” 墨子息起身欲逃走,却浑身没力气,他的手被青澜强行拉着去摸了一下蛇卵:“是不是没想象的那么可怕?” 墨子息赶紧收回了手,眼里噙着泪花:“阿凌,我们养其他的什么都行,不养蛇好不好?” “那不养算了,拜拜,我走了,你自己个儿在天边月点蜡烛玩吧。” 青澜起身要走,墨子息拉住,微微颤抖地声音道:“阿凌,别走,我……我养……养……” “这就对了,子息,好好养,养肥了咱吃蛇肉。”青澜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运灵给盒子包裹住了一层暖气,以便于蛇孵化。 然后,青澜坐回墨子息身边,替他把了把脉,看看他体内的蛇毒清除地如何了:“看来被吓得不轻嘛,这会儿还心跳这么快。” “阿凌……” “先别说话。”青澜运灵将手放在墨子息的心口上,探入他的神识领域,却发现墨子息的青莲神元又变弱了一些,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半个月前他的身体状况虽然也很差,但不至于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而且……凌执风回来了,他不应该渐渐好起来吗? 青澜收了手:“没事了,应该是中毒造成的,不必担心。” 墨子息拥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脖颈处:“阿凌,没事,我不怕,会好起来的。” 青澜心道:神元枯竭会好起来才怪,你怕不怕关我什么事,你死又不是我死。 “阿凌……” 青澜感觉脖子处有凉凉的液体在流下,他就属于心“硬”嘴软的人,刚刚还他的生死与自己无关,转眼嘴里就脱口安慰道:“你哭什么?” “没,我是开心,我想到阿凌回来了,我就高兴。” 可我不是凌执风,墨子息,我前前后后去调查过关于你和凌执风的事了,那人也算一时英豪,可惜,你喜欢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哎,一个死了,一个神志不清,几乎疯掉,也马上快去陪他了,也好。本来还想利用你,让宙宇之森握在我的手里,看样子是白筹划了一场。 “子息,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你就留在天边月等我回来。”青澜此时想跑路了,他不想再和墨子息纠缠下去,因为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自从碧落出现后,他觉得宙宇之森很可能掌握在碧落手里,因为墨子息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节制任何一方了。他考虑到如果自己和墨子息再这样下去,难保自己不会对他动歪心思。 “或者,你先回神界,那边安全,你也知道,你如今身体也不怎么好,跟着我东奔西跑难免会给我添麻烦,对不对?” “这……这样……那阿凌,你、你送我回荷华山吧。” “也行,你躺下休息,我去看看四周还有没有蛇。” “作何?”墨子息一想到青澜要拿蛇和自己睡觉,就慌得很。 “放心,我不会让它们进屋的,我怕它们从哪儿出来咬着你,所以去看看。” “嗯好。” 青澜出去后,并没有去找什么蛇,而是去了桃都山。 碧落负手而立,站在一汪桃花清潭边:“来了。” “我们的这位莲君不肯回神界,他想回荷华山。” “也行,先带他回荷华山,那里有他熟悉的我一切人和事物,还有青莲湖,有利于他疗伤,总比待在十方界缘要好。” “那我们之间的约定?” “依旧可以作数,但本神有一个条件。” “神君您说。” “送他回荷华山以后,不准再踏入一步。本神不希望有什么人打扰他静养。” “那没问题,我又不是凌执风,对莲君可没什么兴趣。” “如此最好。”碧落将一颗丹药给了青澜,“送他回荷华山之后,便来桃都山,本神给你说说月塚如今的情况。” “好。” “这里有两坛春酿,帮我带给子息,等他回荷华山以后好喝。” “看不出来,碧落神君对莲君还是有情有义的,你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些人说的那么糟糕嘛。” “多管闲事。” 青澜回了天边月。 墨子息一觉醒来,已经快傍晚了,依旧在下小雨,他坐在屋檐下等凌执风,细雨飘湿了他的衣服,他也没在意到。 “为何不在屋里等?” “我想阿凌回来,我第一眼就能看见。” 青澜扶着墨子息的臂膀,让他站起来,那人全身湿透,都拧得出水来了:“走,进去换衣服。” “阿凌出去了吗?” “你不是喜欢喝春酿吗,去人间逛了逛,买了两壶。” “嗯。” 墨子息换好了衣服,头发依旧在滴水,他用布巾擦拭着。 “过来吧。” 墨子息坐在他身边,青澜替他整理着被擦得乱蓬蓬的头发。 “你怎么是白发,我看你们神界像你这么年轻的神,都是青丝长发,束水晶冠,好不威风。” 墨子息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阿凌不喜欢吗?” 什么都能扯到我喜不喜欢,我喜欢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不就随口问问,你就这心思敏感得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随便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是阿凌走的那天……我……” “伤心过度,一夜白了发?” “嗯。” “何必呢。” “阿凌,你可以抱抱我吗?” “怎么了?” “我有些冷。” “那我去给你找床被子来,今晚你就睡内室那个房间,我睡外面竹榻。” 墨子息默默点了一下头,轻声回了一个“好”字。 “你自己擦头发吧,我去找床被子给你。” 墨子息心不在焉的擦着头发,点点头。 青澜离开后,墨子息始终牵挂着,看不到他人,他又开始放心不下,又跑去屋外等着。 青澜抱着被子出现在内室,把被子铺好之后,到前厅看见墨子息不见了,心头一咯噔,几步跑出屋,见墨子息形单影只地坐在屋檐下,望着沉沉的夜色,屋檐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打了很深的石孔上。 青澜看着他如今痴傻的样子,不免叹息几分。 “我回来了。” 墨子息起身,转身抱住:“阿凌。” “以后都别这么等了,该回来的人终究会回来,不会回来的人怎么等也是徒劳,回荷华山以后,不许开窗点蜡烛执着那一点没有希望点燃的光,不许坐在屋檐下冷雨中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听清楚了吗?傻子。” “阿凌……” “我……”青澜终究没把那句,我不是凌执风说出口。改口道: “走,进屋喝酒。” 青澜陪着墨子息喝酒,墨子息说了很多他们以前在一起的事,青澜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两瓶万年春酿已经被二人喝见底了,墨子息趴在桌子上,依旧喊着“阿凌”。 青澜喝红的双眼看着墨子息,摇摇晃晃地将人抱回房间,尽量控制颤抖地手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盖好,他准备起身离开之际。 墨子息在醉梦间都唤着“阿凌”,拉着他的手不放。 “阿凌,别哭……” “阿凌,我错了……” “阿凌,别走,别走……” 青澜敲了敲头,埋怨了一句:“那个碧落到底哪来的后劲这么强劲的酒。” 这两坛酒,是当年芳祖在荷华山酿的,墨子息让遥芩他们送去桃都山给碧落,碧落一直珍藏着,许多年过去了,他以为墨子息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还好,能再一次见到他,这些年,荷华山被五位守君封禁了起来,他都很少进去,于是,担心墨子息回去以后不习惯,便让青澜把春酿带给墨子息,熟悉的味道一定会让他心安,也知墨子息一定会喜欢。 青澜醉醺醺的将二指点在墨子息眉宇间,白色的灵力注入他神思之中,青澜又窥见了墨子息梦见凌执风离开的场景…… 青澜晃了晃脑袋,嘴里止不住的话往外冒:“我没爱过,所以并不知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份量,你倒是让我看见了,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值得,但我又有那么一丝嫉妒你对凌执风的好,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不应该都握在我的手中吗?你若唤我一声阿澜,我或许会想办法救你活命,而你和你的心,却属于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人,我救你还有什么意义呢?” 墨子息依旧会在梦里低喃地唤那个名字,只是很小声了,青澜掰开墨子息紧紧拉着自己的手,酿酿跄跄地出去了。 寅时之后,青澜惊醒,发现有个人躺在自己身边,还搂着自己腰: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喝太多睡迷糊了吗? 他稍微想把拿手拿开一些,墨子息抱得更紧了,睡得软绵绵的声音唤了一声:“阿凌。 这样不好吧,你家凌执风要是知道了不把我直接劈成两半,那可是个狠角色呢! “松松,让我翻个身行吗?” 翻了身,还不如不翻身,这下算是面面相他对,呼吸相融了。 墨子息往他怀里钻,蹭得青澜怎么可能没感觉。 墨子息困倦的声音道:“阿凌,别动……” 青澜将墨子息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把自己一点一点挪开,墨子息又黏了上去。 青澜翻起身,心醉神迷的看着这张俊美的脸:“墨庄主,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再这样耍酒性子,我可不管你是谁的人了。” 青澜凑近,停在了二人鼻息交融的距离处,随即吻下去。 墨子息抬了抬酔意朦胧的、沉重的眼睑,随后闭上了,温柔地去回应这个吻。 “你真是个妖孽。” 青澜眼神带着几分乱意,突然他心头生出几分醋意来。 墨子息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抖,面颊红如酔霞桃花,半阖着迷醉的眼眸,唤了一声:“阿凌。” …… 第97章 山中 第二天,墨子息醒来,青澜已经出去了。 “阿凌!”他迅速起身,准备去找,和正要进屋的青澜撞个正着。 “急急忙忙,这又是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 “我去荷华山帮你安排了一下,你不是打算今天回去吗?” “这样。” 青澜伸手揽过墨子息,凑在他耳边问:“我的人儿,昨晚睡得好吗?” “那我们回吧。” 青澜在他耳畔轻笑了一下:“答非所问。”然后松开了墨子息,“他们听说你要回来了,一个个高兴得哭了半天。” “啊,嗯……” “怎么了?” “阿凌,怎么围了一个围巾?” 青澜扯下围在肩上的浅灰色披帛:“你说呢?” 墨子息撇开目光,咬了一下内唇。 青澜眼含笑意地盯着墨子息:“你昨晚的杰作,不打算给我上个药吗?” 随后,他坐在竹榻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寒颤,目光飘渺地看向窗外,心里中一股彷徨和迷惘不知不觉在心中升起:你这样很危险,离开他,必须马上离开…… 墨子息坐到他身边,直到药清凉凉地涂在他颈上,他才回过头,又开始凝视起墨子息来。 青澜目光打量着这个离自己很近的人,墨子息越是靠近,他就越觉得气氛微妙,以至于让他心跳加速起来,他抓住墨子息擦药的手,墨子息愣了一下,问道:“弄疼阿凌了吗?” 他快速地挪开目光,看向外面:“没。” “其他……还、还有吗?” “没有了,我送你回荷华山吧。” “嗯。” 青澜送墨子息回到了荷华山。墨子息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种异常的安和与恬适浸入心脾,风轻轻吹着,仿佛也在欢迎着他的归来。 他和青澜准备过桥,去书尽阁,遥芩五人还有樨若、樨幽都奔跑着而来。 “庄主~” 墨子息转身,他们七人齐刷刷跪在地上,墨子息赶忙几步上前,眼眶微红:“都起来吧。” 遥芩热泪盈眶:“庄主,您终于回来了。” 两个姑娘哇哇大哭了起来,其他几位守君也眼红鼻酸着。 “都先起来说话。” 樨幽带着哭腔道:“庄主,我们一直一直都在等您回来。” “嗯。” 樨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比谁都伤心:“庄主,我以为您不要我们了,哇……” 墨子息伸手替樨若擦了擦眼泪:“傻姑娘,这几千年里修行怎么样了,本庄主可要检查呢。” 樨若扑在墨子息身上,更加伤心了,樨幽也扑了过去,心疼地问道:“庄主,你的头发怎么白了,啊……” 这话一出,几个人忍不住的飙泪,两个姑娘哭得把墨子息的衣服都浸湿了好大一块。 未歇抹了抹眼泪:“好了,你们两个让庄主回屋坐着休息一会儿成吗?庄主,你一路回来,想必是很累了,你先休息几天,我们再来给您呈报事宜。” 遥芩两只袖子左右擦眼泪:“对,两丫头,快去给庄主准备午膳。” 樨若:“庄主,我和樨幽给你做饭去。” 墨子息微笑:“你们会做饭了?” “庄主离开后,我们就努力学会了,想等庄主回来尝尝我们的手艺,我和樨幽不仅会打理花园子还会种地种菜了。” “好,去吧。”两个姑娘哭哭啼啼手拉着手走了。 遥芩:“庄主,凌君,你们回屋休息,屋内物品都安置妥当了的。” “遥芩、未歇、玑岑、仰昔、阡玄,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只是,离开这么多年,回来没能给大家带礼物。” 阡玄:“没有庄主,何来荷华山,没有荷华山,怎么会有我们,庄主,您回来就是给我们的最好的礼物。” “嗯。” 未歇:“我们都下去吧,别让庄主一直站着啊。” 五人告退后,墨子息转身踏上竹桥,不远处的梨花岛林中就是书尽阁,青澜没有走上竹排曲桥。 “子息。” 墨子息转身,见凌执风没跟来:“阿凌,怎么不走了?” “我就不去了,你在荷华山好好静养,我先走了。” “阿凌,你去哪儿?回巽月宫吗,我们休息一下,然后一起回去。” “一起就算了。” “阿凌?” “我还有许多事要做,你不是答应过不会跟着我,给我添麻烦的吗?” “那阿凌什么时候回?” “送你一样东西。”青澜走上前,拉起墨子息的手,把那个装蛇卵的盒子放在他手里:“好好养。” 此时,且止带着徒儿朝墨子息他们这边走来。 且止一身竹青色素袍,额间是翡翠绿的仙草神印,整个人显得静雅而又轻柔,旁边跟着一个身着穿浅绿色衣装的徒儿,这两个人宛如从深翠绿意的林间而来,带着让人心宁神安的气场。 且止拱手行了一个十分礼敬的大礼:“见过莲君。” 宁隐抿嘴微笑着,等他师父行完礼后,他才拜礼:“宁隐拜见莲君。” “你们怎么来了?” 且止:“昨日碧落神君到过句芒山,说莲君您今日要回荷华山,让我过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那来得刚刚好,他,我就交给你们了。” “阿凌……”墨子息出神地看着青澜远去。 “莲君?” 宁隐看了他师父一眼,且止又喊了几声,墨子息回过神:“嗯。” 这是宁隐第一次进书尽阁,他这才发现阁中是别样洞天,每一层都不一样,他数了数一共五层,他来荷华山的时候就很期待进书尽阁看看它内部是什么样子的,因为楼阁外部的设计和造型都已经叫他很喜欢了,从外面眺望,楼阁有三分之一的高度掩在梨林中,能清楚看到每一层的像花园又像小树林似的阳台,如梦幻一般美妙。他一进入阁内部,被它的恢宏大气所吸引,他这才知道书尽阁内部设计是环形的,中间巨大的琉璃天窗把整个大厅照得明亮无比,每层楼都有雕栏玉砌的走廊,整个书尽阁内部像美轮美奂的殿堂。 “师父,莲君的书阁好漂亮。” 且止叮嘱道:“别到处乱跑,碰坏莲君的东西。” “是,师父。” “没事,除了三楼左边的无寒庭,其他地方可以自己去参观,挑一件自己喜欢的可以带走。” “师父?” “既然莲君许了,去吧。” “谢谢莲君,谢谢师父。”宁隐开心得去书尽阁四处逛去了。 风静亭里。 且止和墨子息相对而坐,他替墨子息检查了身体状况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沉默着。 宁隐在书尽阁选了一本《神境研习录》,墨子息于是把这本书送给他了,他就坐在一旁安静的看书。 “我回去后就给拿你一些醒神、护心、培元、聚灵的丹药过来,往后每三天我过来帮你净息,还好荷华山有青莲,我想了下可以将湖中所有青莲产生的灵源导入心脉,一边固体稳基,一边协助神元修复,最重要的事,莲君,你心神一定要静下来,不能波动太大,我发觉你身体里色魔息反噬能力很强,我刚运灵想尝试去净化,一撂魔息都能从你身上反扑到我心神中,这,确实有些棘手,我以前都还没遇见过这么强的力量。” “尽力就行,且止。” “我会的。” “如果确实清除不掉,也没关系。” “不行,必须压制下去,否则你会成魔的。” “是神是魔已经不重要了,我等的人已经回来了,心下也没什么可挂念的。” “莲君,这是一株二元宁芋花,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卧室里,有宁神清心的功效,有助于调节身体。它虽是低阶的双神元系的灵草,但已世所罕见,我和阿宁正在想办法培育高品阶的出来,然后尝试用它为引,看有没有办法开双灵境,一旦成功,莲君,就算你身体的魔息清除不掉,我也可以助你双力同修。” “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五行相生相克,一个天赋异禀的修仙可以五行术法皆修,那么,于神来说,世间的力量也应该可以在身体里共存。” “也不无道理。” “嗯,那莲君你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辛苦了。” 且止点了一下头,宁隐起身:“莲君,我和师父告辞了。” “嗯,去吧。” 二人离开湖心岛后,走在湖畔的桃花小径上。 “师父,我发现你说话的时候莲君一直心不在焉。” “他的心根本没在这里。” “师父,那个凌执风真的回来了吗,你说他会不会又祸乱诸域啊?” “阿宁,那个人不是凌执风,是碧落神君安排到莲君身边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宁隐惊讶道:“啊,不是啊。” “嗯。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莲君,他需要静养,经不起折腾,明白吗?” “师父,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二人走远之后,遥芩停在他们刚刚说话的桃花小径上。 那个人不是凌君,他们在欺骗庄主吗?这件事要不要…… 画影和冰夷来了,画影悄悄在他身后拍了拍肩膀:“遥芩。” 遥芩转过身:“冰夷你来了,画影女君。” 画影一身橘色仙子装服装,温情闲雅,梳着流云仙髻,戴橘色水晶步摇和花钿,柳叶眉下双眸如秋水,笑着与遥芩开玩笑道:“遥芩,这么出神是不是想冰夷姐姐呢?” 冰夷一身水蓝色仙装,佩以淡蓝色的珠、玉等发饰,额间水系仙印,优雅而飘逸,眉毛修长如远山,她对着遥芩微笑,情意自在其中。 “你们两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和冰夷姐姐听说墨庄主回来了,特意过来瞧瞧,看看墨庄主这些年变化大不大。” “这会儿庄主应该在休息,你们要不先去樨若、樨幽的凝波谷走走,那边的有一个小山丘,那两丫头种满了各种颜色的绣球花,此时开得正好。” “我和冰夷姐姐去看花,你呢?” “我……” “人家冰夷姐姐好不容易得空来一趟荷华山,你自己的媳妇自然要自己陪,我去看看墨庄主。”画影把冰夷的手交给遥芩,然后就朝竹桥上走去了。 遥芩和冰夷相视而笑,看着画影离开后,他们也朝凝波谷走去。 “墨庄主还好吗?” “嗯。” “你有心事?” “也、也没什么。冰夷,我曾答应过你,等庄主回来就娶你,我会找机会跟庄主说的。” “嗯。我和画影今日过来,主要是出来散散步,最近碧落神君那边给的压力太大了。” “怎么?” “姮青海主统领诸天海域,她这段时间对仙域意见很大,水灵界也经常给仙界找麻烦,她好像有些坐视不管,碧落神君让我们九河这边负责去平息,我最近真的听见什么水河、海域出事了,就头大,还好画影妹妹一直陪着。” “冰夷,抱歉,我……” “遥芩,能看见你,我心情就舒服多了。” “嗯。”遥芩拉着冰夷的手沿凝波河畔走去。 画影到了书尽阁外,便请见墨子息,墨子息让她进去。 “画影见过墨庄主。” “坐吧。” “仙子所来何事?” “陪画影姐来荷华山散散心,听闻墨庄主回来了,所以前来拜见。没有打扰到您吧?” “并未。” “墨庄主,画影冒昧的问一下,师兄今日可有来过?” “并未。” 画影咬了咬唇,莞尔一笑:“他说要去见你和凌公子,我以为他在荷华山呢。” “是吗。” “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晚点会来吧。” “嗯。” “墨庄主……” “嗯?” “师兄最近脾气不好,应该是烦心事太多了吧,可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墨庄主,可以帮我多劝劝他,让他多注意休息吗?”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师兄让我去九河帮冰夷,最近姮青老是和仙界作对,她就属于那种权力越大大,越不把诸天仙域放眼里的人。以前她只是不比海海主的时候都能经常和师兄吵起来,现在越发不得了了,谁都拿她没办法。” “因为青业的事吗?” “或许也有缘故在里面吧,最近我在九河那边有传言说她投靠了幽盾林界的宇无边,此事仙域也在调查,我想空穴不来风,怕是她还真与宇无边有牵扯。” “我记得她曾在宇无边手里救过素华岛岛主花夏、冰云海谷掌门洺寒飔以及首丘山吟风仙君……多查查再说吧。”墨子息喝了一杯茶,目光投向湖面,微风吹来,撩起他的银发,眼里尽相思:阿凌,你现在在哪儿? “墨庄主,我还有一件喜事要与你说。” “嗯?” “遥芩守君要娶冰夷仙子啦,墨庄主,千万别说我给你泄密的。”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冰夷说,遥芩告诉她,等你回来,他就让你给他们主持婚礼,当证婚人。墨庄主,准备厚礼哦。” 墨子息眼里露出喜悦的神色:“好好,一定会的。” 樨若、樨幽过来,询问他们家庄主在什么地方吃午饭。 “三夏楼。” 第98章 取名 墨子息去三夏楼坐了一会儿,目的就是陪陪遥芩他们吃个饭,这些年他们为荷华山付出了太多,敬了几杯酒之后,他就起身回书尽阁了。 遥芩说送他回书尽阁,墨子息同意了,到了梨花林的大道下,遥芩犹豫半天才开口对墨子息说道: “庄主,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他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此时,细碎阳光从梨花密荫中撒下小指甲盖大小的孔,如星星落在地面,举目望头顶上方,也像无数的小钻石在闪烁。 墨子息便坐在了石桌棋盘边:“坐下说吧。” 遥芩满脸通红,紧张得双手紧紧捏着:“不,庄主,我、我站着说。” “好。” “庄主,我喜欢冰夷,我想娶她,你能为我们证婚吗?” “仅仅喜欢就要娶一个人回家,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遥芩,你还是回去好好考虑下再说吧。” “庄主,不仅仅喜欢,我、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护着她,只爱她一人。” “终身相守,以命相护,生死不弃,你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遥芩神色笃定答道。 墨子息怎会不知遥芩对冰夷之情,曾经他就想放遥芩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但遥芩誓死守护墨子息,以报恩情,墨子息只好让遥芩留在自己身边,他是真心替遥芩高兴,打心头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三夏楼那一带庭院、花林、湖泊我就送给你了,以后那边方圆百里就是你的私人领域,你可以自由使用,不必再请示。” “不,不用,庄主,我有倾竹轩就可以了。” “倾竹轩在我这边,往来人多,以后你两人多有不便,冰夷是九河女君,不能将就明白吗。此事全部由荷华山包办,我亲自去安排,你安安心心当新郎就行。还有,婚宴需要什么,你尽管提来,冰夷那边有什么要求你也告诉我,规格礼仪上不能委屈了人家,也不能让别人小瞧了我们荷华山不是。” 遥芩感动得热泪盈眶,真想上去一抱墨子息:“庄主,你对我太好了,真的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冰夷都商量好了的,一切从简,就算没有人来给我们贺喜,我们敬拜天地,谢拜庄主,就可成礼。” “反正最近我在荷华山也没什么事。” “庄主,请受……” 墨子息双手扶住遥芩,不让他跪下:“大婚之日,携新妇再拜不迟。” “好。” “你们两个自己定时间吧。” “嗯,下午我就去和冰夷商量,晚上给庄主您答复。” “你们婚服挑了吗?” “还没。” “带她去云锦仙城挑,挑最好的,不管他们收修为、灵力、灵石还是其他,荷华山结账。” “庄主……” “随便花,荷华山不缺任何一样东西。以后其他几位守君还有樨若、樨幽两丫头成婚,本庄主都替你们办,不偏心。” “谢谢庄主。” “遥芩,你知道现在素华岛岛主花夏、冰云海谷掌门洺寒飔在何处吗?” “这个,我去问问吟风仙君,他们之间应该有联系。” “我想见见他们。还有吟风仙君。” “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墨子息给芳祖写了一封信,借花灵簪。他又给凰宇族人写了一封信。然后,把未歇他们呈报上来的文卷、折子看了一遍。当他看到碧月楼现在的负责人,名叫凌家思,字息风的时候,血液都在加速流窜:凌家思息风……他赶紧又仔细去看了看简介,整个人眼睛都泛红了,急忙起身赶去碧月楼。 碧月楼。 凌家思正在碧月楼前的东洲湖上练功,墨子息看着浮空中的那个身影,紧握的拳都在颤抖。 一袭白衣少年郎,玉树临风皎月光,相貌身形竟然有三分像凌执风…… 凌家思见上的木桥上有人,定睛仔细一看,立马飞身下来。 墨子息双眼含泪的看着他,他仿佛也知道来人是谁了,他屋子里至今放着他父母、祖父祖母,凌墨二人的画像…… 他立马跪下磕头,也双眼泛出晶莹的泪花,哭腔喊到:“家思见过墨庄主。” “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吗?” 凌家思抱住墨子息双腿哭起来:“庄主,家思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墨庄主,我二叔呢,二叔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孩子,快起来。” “庄主,我想见见我二叔。” “好,起来。” 墨子息扶着他的双臂,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孩子:“真好。” 凌家思抱住墨子息:“庄主,父亲、母亲被洺黕云那个恶魔害死了,我要给他们报仇,可遥芩叔叔说,等你回来,带我去,我要亲手杀了他!” “一定。” 墨子息替他擦了擦眼泪:“怎么不去跟遥芩他们住一起?”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的坟在这边,还有……所以,我就一直守在这里。” “好,带我去见见他们。” 凌家思带着墨子息去了坟冢那边,这里有六个人的墓碑,他和凌执风的也在。 “凌叔、姨姨,景行大哥,凌嫂,子息来看你们了。”墨子息微微行礼以拜。 凌家思跪下叩头:“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我带墨庄主来看你们了,你们若泉下有知,可欣慰一二,二叔也回来了,我改日就带他来见您们。” “凌叔、姨姨,景行大哥,凌嫂,家思我就带走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他。” “庄主。”他擦了擦眼泪继续道:“父亲说,您还欠他一件事,让我见到您的时候提醒您。” “嗯,想起来了,确实欠着呢。景行大哥,昔日之情徒叹恩深缘浅,归来之时但愿与世无争……小家伙,在你出生之前,我答应过景行,给你取名字,以后你就叫凌昔归,字愿和。” “好,谢谢庄主。” “叫子息叔叔。” “嗯!” 墨子息带着凌昔归回了书尽阁。 “愿和,我住三楼的无寒庭,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风静亭,如果我没出门,不在书尽阁,就是去了青莲湖的引君台,梨花台那边。你看自己喜欢书尽阁哪一处,选好了,便住那里。” “子息叔叔,我和你一起住吗?” “嗯。愿和,五行术法如何?平时可有谁教你?趁手兵器可有?” “我的五行术法都是遥芩那五位叔叔教的,兵器还没找到合适的。” “书尽阁有许多仙武神器,你看上哪个便拿去,等遇到合适的武器再换。书尽阁里的囊括四海八荒的各界修灵术法以及印界制衡之术,你自己去看,去参悟,去修炼,不懂的拿来找我即可。” “谢谢子息叔叔。” “愿和,我今日有些累了,你自己先熟悉一下书尽阁吧。” “子息叔叔,我扶你吧。” “等我以后老了,走不动路的时候,你自然是躲不掉的,现在,我还能行。” 凌昔归摸摸头,笑了笑。 晚上,遥芩过来见墨子息,看见凌昔归坐在书尽阁台阶上看修炼类的书。 “息风,庄主把你接书尽阁来了?” “愿和见过遥芩叔叔。遥芩叔叔,子息叔叔让我来这里跟他住,嗯……他还给我起名字了,以后我叫凌昔归,字愿和。” “好,很好。庄主他在一楼还是三楼?” “三楼。” “嗯,我找他有事。” “子息叔叔可能在休息。” “好。”遥芩拍了拍凌昔归的肩膀,进屋上楼去了。 墨子息站在三楼庭院里,灯火通明,他在出神,他下午给凌执风写了信,让他回荷华山一趟,也给他说了凌昔归的事。墨子息站在院子里等了大半天,等到夜黑星河明,凌执风都没回来。 “庄主,外面更深露重,进屋吧。” 墨子息转过身,回了房间:“坐吧。” 遥芩道:“庄主,花夏和洺寒飔在亘古洲,明天就会来荷华山见你。” “辛苦了。遥芩,你和冰夷的婚事时间定了吗?” “我们选的时间是两个月后的十八成婚。” “嗯。仰昔、玑岑、阡玄他们今天在荷华山还是?” “因为庄主您回来了,他们都出去,按以前的安排行事去了。” “那你让他们三个尽快把巽月宫和雪崖湖的情况汇报给我,阿凌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担心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庄主,要我和未歇这会儿去巽月宫吗?” “挺晚了,明天再说吧。” “那庄主,您早些休息。” 第二天,花夏、洺寒飔、白晓然、月溪明四人一起过来的。 花夏一身粉色,依旧是三月春光揽身的鲜艳桃花仙,摇着一把折扇,眼眸映带桃花,人情风趣闲雅; 洺寒飔身着蓝黑色长袍,容貌三十五岁左右,脸上青色的胡茬冒头,目光深邃沉稳,尽显沧桑沉静; 白晓然一身黑色星主长袍,上点缀着万天星辰,束发戴冠,这一次来拜见墨子息,他穿着上显得比较正式和庄重; 月溪明一身闲散月白色素衣,显得清懒,这是他第一来荷华山,陪白晓然过来的,所以并没有其他三人神情紧张。 遥芩陪着墨子息与他们四人见面,凌昔归负责看茶。 墨子息:“愿和,这位是亘古洲星主白晓然。” “愿和见过白星主。” 白晓然微颔首,轻点头。 “这位是冰云海谷掌门洺寒飔。” “愿和见过洺掌门。” 洺寒飔:“客气。” “这位是素华岛岛主花逢君。” “愿和见过花岛主。” 花夏:“很不错的年轻人呢。” “这位是月塚海域海主月溪明。” “愿和见过月海主。” 月溪明:“倒是有些像一个人。” 墨子息道:“愿和是我的亲侄,凌昔归,以后请诸君多关照。” 洺寒飔:“墨庄主哪里的话,优秀的晚辈我们都该好好培养,这是传承之责。” “请几位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我想知道,八千多年前,本就应该调查清楚的,却拖延至今,实在抱歉。” 吟风和白惜来了,吟风穿着墨青、白色的服装;白惜着装是天蓝、白色的,二人一沉稳,一洒脱,他们二人也经历了太多风雨,如今走在一起,言行举止更加像一个人了。 今日荷华山,算得高朋满座,每一个走出去都是能主镇一方的人物。 吟风:“墨庄主,我和白惜来晚了,抱歉。” 吟风和白惜入座后,墨子息准备说话的时候,蓝相宜在书尽阁外请见。 “愿和,去带客人进来。” “是,子息叔叔。”愿和出去了。 白惜:“子息叔叔?墨庄主,这谁呀,敢叫你叔叔,你这么年轻,他这一叫都把你叫老了。” “我曾历过十万年仙世劫,数不清的凡世劫。狐狸,你说我担不担得这一声叔叔?” 白惜尴尬:“啊哈,墨庄主,在座的谁叫你叔叔都得把辈分拉低了,你这是前辈的前辈的前辈的……” 此时,蓝相宜进来了。 洺寒飔:“眉翠海湾人鱼一族……” 蓝相宜:“相宜见过墨庄主,见过诸天前辈。” “愿和,给蓝姑娘安排座位。”转而继续道,“你们都很忙,我就不和大家闲聊了,我在兰芷国历了一凡世劫,大家应该在那时都见过我,如今也算认识了。素华岛、中皇山、眉翠海湾、冰云海谷被毁以及亘古洲暗夜之力入侵导致星辰陨落,我也有责任,今日,我给四方生灵当着你们几位主君的面说声抱歉。” 墨子息提到此事后,几人神色皆黯然了几分。 “宇无边是我曾经封印在中皇山的一只混沌之眼,尔后万年,他在我力量最弱的时候冲破封印跑了出来,才牵连四方之灵遭受无妄之灾,此事我深感愧疚,但在中皇山之时,阿凌已经手刃宇无边,他是如何活过来的,此事我想问问洺掌门,是不是与冰弦鸟的互生灵魄有关?” 洺寒飔:“对,当年就是他和洺黕云联合在卧龙泽对我下杀手,目的就是冰弦鸟。” “也就是说当时并不是洺黕云一个人要杀你,还有宇无边?”墨子息握了握拳,当时在卧龙泽洺寒飔告知他被囚禁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给自己,如果当时他就说有宇无边,那么,还有机会阻止一切的发生,可惜…… “嗯。” “那能确定是谁和他结下的互生灵?” “还能有谁,这么明显,自然是跟在他身边的洺黕云,当年你和凌君救我出卧龙泽后,我便让风柔去请吟风协助我清理门户,却没想到洺黕云勾结沙擎,毁了我冰云海谷万年基业,还害得吟风跟我也差点丧命他们手中,若不是姮青出手相救,我们……” “嗯。亘古洲、中皇山、素华岛是直接被连累的,那眉翠海湾,蓝姑娘能说说吗?” “当年哥哥们跟踪经常残食人鱼的戾魔鲛,在冰云海谷附近海域时,救下了执风哥哥,那时候执风哥哥替我们杀光了所有的戾魔鲛后,身受重伤,又被蒙面女子劫杀,哥哥们从她们手里救下了执风哥哥,后来,洺黕云邀请哥哥们去冰云海谷,回来后一天,洺黕云就与那恶魔杀了哥哥他们……焚燃了整个眉翠海湾……”说到这里,蓝相宜不禁哭了出来。 “可知蒙面女子是谁?” 第99章 托付 蓝相宜伤心的摇摇头,颗颗眼泪落下成珠:“因为是哥哥他们后来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截杀执风哥哥的人是谁。” 花夏道:“五公子,不,墨庄主,当年我和你们一起出海,戾魔鲛的事,我很清楚。有一件事,我想我当时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但是我不知道你就是荷华山的墨庄主。而且,后来我见她也没什么可疑之处,也就没再跟踪下去,而今听闻蓝姑娘说起戾魔鲛和要杀二公子的蒙面女子……细思下来,我觉得……” “小桃花指的是应絮?” “嗯。” “有何证据?” “戾魔鲛扰人心神,整个船上就她没有出事。她也曾私下引我出去我见过面,说要许我素华岛在诸天仙域的一方地位,我素华岛人只是收那些很难修仙的术士,与各大仙域相比是格格不入的,我当时确实有些心动,也很奇怪,她只是灵机山的仙子,哪来的这么大权力,我当时想或许是她和姮青交好的缘故,而今……” 墨子息心中揶揄几分,神情若思,应絮,会是谁的人?姮青?碧落?宇无边? “嗯,我知道了。白晓然,你没有什么话可说吗?” “墨庄主,当年你来找过我一次我没说实话,后来一回去就被洺黕云和沙擎摆了一道,我就又去找过你一次,为了知道你的行踪,还去了巽月宫,结果夭绍把我赶了出去,今日我把月海主带来,也是证明。当年入侵亘古洲的力量,确实是黑暗永寂之力,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您就是……” “现在知道了也为时不晚,就没必要说明了。” 白晓然胆怯回了一句:“是。” “月溪明,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刚好要问你。” “墨庄主,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不知您要问什么?” “见到凌执风回巽月宫了吗?” “这个,我哪能知道。” 墨子息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海魄珠放你身上好像也没多大用处,你说是不是?” “墨庄主,那可是凌君给我的,您可不能……” “手里拿着海魄珠快万年了,连姮青都压制不住,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我……” “你应该庆幸知道海魄珠在你身上的人是我而不是碧落,否则泯神阙上必有你的鲜血。” 月溪明咕哝了一句:“他怎么会知道海魄珠在我身上的。” 坐在他旁边的白晓然轻轻拍了月溪明一下,用手遮着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吓得月溪明整个坐姿一下垮掉,脸色苍白的直勾勾看着墨子息,颤抖地手指着上方位置的人:“你、你、你……我、我……” “海魄珠是我炼化成的,只要它出现在我身边,我还是能感应得到的。此物曾经在碧落的青霄殿,阿凌后来给顺走了,此事他一直瞒着我,我知道在他身上,但没挑明。今日发现在你身上,我想也不是你在他那里顺的,就只能是他送你,让你去办事的。” “墨庄主明鉴。” “姮青最近是有些嚣张过了头,你觉得……” “我觉得,我有必要为墨庄主分忧,墨庄主您放心,我这就回去写计划呈词。” “不必了,我懒得什么工作计划,我只看结果。” 狐狸举手要发言。 “狐狸,说吧。” “墨庄主,那您能不能送我一颗什么兽灵珠之类的,我也想……” “一界守护人必得是临八方而不惧,行顾万全之责,怀惠而不以情私下,护灵而不以权为主,你想什么?” “我想给风哥哥要一颗,你看我家风哥哥肯定能达到你的要求啦。” “小白。” “吟风,看来狐狸倒是挺希望你留在兽灵界做事的。” “墨庄主,小白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关于洺黕云和宇无边,我会尽快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没什么事,大家就回去忙吧。” 洺寒飔:“这不是墨庄主您一个人的事,在座的想必和这两个人都有血海深仇,我们也会用自己的办法去报仇,不能给墨庄主增添麻烦。那就不叨扰墨庄主了,告辞。” “洺掌门。” “墨庄主还有事吗?” “你和小桃花如今落脚何处?如果愿意,荷华山你们可为你们提供方便。” “冰云海谷只是沙化成荒漠了,还能住,我想回去,墨庄主也不必为此留我,也无需愧疚,我想努力一点一点把它恢复成一以前的样子,百年不行就千年,千年不行就万年,总之,那是我生长的地方,我永远也不会舍它孤单荒凉。” “嗯,那小桃花呢?” “我去哪儿都无所谓,我那么多师父,随便哪儿都可以有安身之地,墨庄主不必担心。” “荷华山有一处百亩桃花坞,平时是樨若、樨幽两个丫头在打理,小桃花,你若愿意的话,我倒想留你下来帮我打理打理那边。” 遥芩:“那感情好,桃花坞有一个主事的人,两丫头也不会今天跑这个山头,明天去那个山头。” 狐狸:“墨庄主,我也想住你这边,挨着你住特别有安全感。” 墨子息:“那你把首丘山搬过来吧。” “真的吗?那我马上去搬。” 吟风:“小白!” 蓝相宜:“墨庄主,这些年承蒙您收留,这一次,我想跟洺掌门一起回不比海域,眉翠海湾我已经离开太久,如今在荷华山潜心修炼这么多年,我想,我如今已经有能力,可以继承哥哥们的遗志,把眉翠海湾重新建起来。” 墨子息:“一路会很艰苦,你可想好了。” “嗯。” “好,去吧。” 墨子息送他们出了湖心岛,吟风和白惜、花夏留了下来。 “墨庄主,这是作何?”吟风赶紧去扶给自己行拜礼的墨子息,手里呈着凰权玉杖。 “吟风仙君,以后兽灵界就拜托了。” “这是?节制万方灵兽的凰权玉杖?” “嗯。” “墨庄主,吟风如何担得起如此重责。” “原来,您一直是我们兽灵界从未露面的界主……”白惜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了。 “吟风,我现在力微,已经无力无心奔波,请你替我守护好那方天地,子息必铭仙君恩情。” 吟风单膝跪下,缓缓接下凰权玉杖:“吟风必不负墨庄主重托。” 墨子息扶起吟风:“狐狸,好好协助吟风,兽灵界我可交给你们了,以后出了事我只找你们两个,兽灵界一切事宜承报东都主神碧落,不必呈折来荷华山。” “是。” “去吧。” 送走吟风和白惜之后,墨子息咳嗽了几声,三个人关切的目光投在墨子息身上,凌昔归立马替墨子息拍了拍背:“子息叔叔。” “没事。小桃花,我过几天介绍你认识一个人,他叫花倾颜,我想你们以后一定能谈得来。” “谢谢墨庄主。” “遥芩带小桃花去桃花坞那边看看,小桃花,你把应絮的相关事宜再跟遥芩细说一遍,遥芩安排人去调查蓝相宜说的那个蒙面女子,时隔多年,蓝相宜的那几个哥哥也被灭口,阿凌估计也已经忘了,调查起来应该会有些难,你尽力则可。调查应絮时,你注意一个叫曲衍的人。” “是。那洺黕云和宇无边那边怎么处理?” 墨子息看了一眼凌昔归:“幽盾林界得而复失,十方界缘之徒谄聚其中,要连根拔起需要时间,如果洺黕云和宇无边结下的是互生灵魄,那么此事会很棘手。” “互生灵魄没办法除去吗?” “有,冰弦鸟缔生死约之人。他生互生灵魄在,他死互生灵魄消。” “这,那庄主,那个人是……是……” “当初他们显然没有要他的命,只是把他囚禁在卧龙泽,洺寒飔也曾亲口说过此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他身上。” 凌昔归没听懂:“子息叔叔,是谁?” 遥芩道:“洺寒飔,洺掌门。” “这……” “我曾中过妖魂契,如果洺寒飔和冰弦鸟缔过生死契约,他身上一定有契约痕迹,遥芩,愿和,任何事都要确认清楚,一步三算,把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一遍,很多事往往是可以预判到的,择优而行。” 遥芩:“是。” 凌昔归:“谢谢子息叔叔教诲。” 花夏:“墨庄主,蓝相宜一个人回眉翠海湾,会不会有危险?” “我会安排人照应的。” 花夏:“还是墨庄主考虑周全。” “遥芩,你去忙吧,愿和陪着我就行。” 遥芩和花夏离开后,凌昔归陪着墨子息在梨花大道坐了一会儿。 “子息叔叔,你神色很不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愿和。” “子息叔叔,您说。” “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好,好。我一定和他们一样替您办好。”凌昔归满口答应,期待着。 墨子息笑笑:“真的和景行太像了,只是性格好像偏向你二叔一点。” “真的吗?” “嗯。那子息叔叔,你安排给我的任务是什么,是不是去幽盾林界刺杀那两个大魔头?” 墨子息猛地咳嗽起来,凌昔归起身要去给墨子息倒水,墨子息拉住:“愿和,坐下。” “哦,好。” “愿和,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你也看到了,刚刚来的那么多人大多数是一方之主,就拿最小的小桃花来说,他修为都比你高,他们尚且没有能力对付那二人,何况你。” “可……” 墨子息一手放在他肩膀上,借力站起来:“你放心,我会让你亲手杀了洺黕云,但不是现在,你得等,在荷华山好好把耐心给我磨出来,遇事戒骄戒躁,不可鲁莽,明白吗?” “是,子息叔叔。” “好好修炼,书尽阁是我毕生心血所在,你给我好好用心学。” “嗯,我会的。” “去吧。” “子息叔叔,我陪着你。” “该背术法灵诀背术法灵诀,该聚灵纳息去聚灵纳息,我已经错过了七千年,往后,你得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回来。” “啊?” “还不进去修习?” “你不是让我替你办事吗?” “我刚刚说的不是事?是给你吹了一阵风?” 凌昔归觉得墨子息突然严肃起来,他还有些心怯,赶紧照吩咐去办事了。 墨子息在这里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梨花台了。 他坐在案几上,望着绿如蓝的湖面,想起当年凌执风踏影飞来的场景,他一笑,自己也跟着笑,一晃就是八千年了,从未觉得时间会过得那么快,再回首提及,开口就已是当年…… 墨子息趴在案几上,眉宇紧皱,整个人都颤抖着,随即吐了一口黑血出去,然后昏昏沉沉的趴在桌案上睡了。 凌昔归给他轻轻披上了一件披风,把他惊醒,他抬头以为是凌执风,那种眼神从期待到黯然是很明显的:“愿和,我睡了多久了?” “子息叔叔,有大半个时辰了。” “愿和,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看天色阴沉了下来,又在吹风,担心你身体,所以拿了披风和伞出来找你。” “要下雨了吗?” “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樨若樨幽姐姐问你在哪儿用餐。” “我平时都很少吃东西,愿和,你陪他们去吃吧。我再坐会儿,你把雨伞放这里就行。” “那行,子息叔叔,起风了,你早些回屋子休息。” “好。”随后墨子息又趴下,头埋在枕着的双臂里。 凌昔归蹲下,手轻放在他背上:“子息叔叔,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让遥芩叔叔他们请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愿和,我只是比较犯困,应该是身体在自我恢复,别担心。” “那行,子息叔叔,你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 凌昔归离开后,墨子息又趴了下去,身体里魔息反噬,让他很难受,他强行压制下去,根本没有太多力气支撑起身体说话。 “愿和,有什么事吗?”一个手放在他背上。 那人抱起他站起来,他搂着那人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身上。 “住的房间怎么走?” 墨子息无力地伸手指了指,随即垂了下去。 第100章 花开 青澜抱着墨子息,大步跑进书尽阁,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将人放下,运灵替他压制魔息。 一刻钟之后,青澜收手,墨子息无力的倒在他身上。 青澜一手环住他,又喂了一颗丹药:“好点了吗?” “嗯。”墨子息虚弱的靠在他身上,回话的声音都细若游丝。 “身边怎么不留个人,死在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阿凌……” “说。” “我休息一会儿,带你见一个人。” “闭嘴,什么人我都不见。”青澜发觉怀里的人身体凉得如冰,在自己怀里发抖,于是,他又抱紧了几分,把墨子息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取暖:“怎么会这么冰。” “嗯。” “嗯什么嗯!留在这里遭罪,有什么意义?” “去哪儿都一样。阿凌,我想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等你。” “你死了,别以为我会心疼。我可……”不是凌执风。 “如此最好。” “疯子。” “阿凌,我没疯……你也只是……已经很好了。” “好个……”青澜把那个字忍了回去,“且止不是你们神界最厉害的行医者吗,他昨天来是怎么看的,怎么一点效果都没,他要是不行,你赶紧让碧落换个人给你瞧瞧。” “嗯。” 不一会儿,只听见墨子息轻轻的呼吸声,胸膛一起一伏,这才安稳的睡去。 “子息叔叔。”凌昔归带着吃的去了梨花台没见墨子息,便回书尽阁,结果看见青澜怀里躺着墨子息,这一幕是他能看见的? “子……”他直接被一个弑杀而冰冷的眼神吓住,停在风静亭门口,看着一个人抱着墨子息,那眼神像是要吃了自己。 “我……”他慌里慌张地在门口不知所措,“二……二叔……” 青澜眼神示意他滚。 凌昔归紧张到结巴:“二叔,我、我给子息叔叔带了……带了吃的过来,我、我、放、放门边。”他看着青澜凶狠的目光,颤抖地放下食盒,转身拔腿就跑,他还没见过那么凶神恶煞的人。 这一次,墨子息将近睡了两个时辰才醒,青澜也一动不动的抱着,让他安安稳稳睡。 墨子息坐起来,一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按在青澜大腿上。 “好点没?” “嗯,好多了。” 青澜甩了甩麻木的手,墨子息伸手去替他轻轻拍着。 “这么贤惠?” “累吗?” “你说呢?” 二人面面相对,呼吸相近,墨子息恢复了过来,清然一笑,青澜捏住他的下颌,吻了上去,墨子息如今那是一推就倒那种,以前凌执风是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青澜缠绵悱恻的吻着,间歇间,呼吸不匀道:“既然活过来了,就给我多活几天。” “阿凌,我想问你一个事。” “一会儿再说。”青澜又吻了上去,挥手将门关了。 “阿凌,很重要。” “我知道我很重、要。那晚我还行吧?” “你这么不自信了?” “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曾经的我?” “喜欢以前的阿凌。” 青澜心头颤动了一下,松开按住墨子息双腕的手,炽热的目光慢慢变得冰冷下去,他静静地看着墨子息好一会儿。 “阿凌,怎么了?” 青澜坐起身来,背过墨子息去,目光深沉地投向远处,他觉得自己就是在犯贱,昨天离开的时候发誓再也不会回头,可才出荷华山不久,他就想念起墨子息来,他千百遍告诉自己这个人不属于他,可偏偏还是会情不自禁想把他据为己有。 昨天墨子息给他写信,让他回荷华山,心头就跟着了魔一般,想着赶快把手头的事处理好,去见他,仿佛荷华山是块磁铁,把他吸过去。 墨子息坐起身:“阿凌,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戾魔鲛的事?” “你觉得我会记得?” “想也应该忘了,那算了,嗯。” “怎么了?” “我想知道当初是谁要杀你。” “重要吗?” “嗯。” 青澜冷笑了几声:“终究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阿凌?” …… 凌昔归把整个荷华山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梨林大道,在大树下徘徊来去,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二叔为什会对自己那么凶,忽然,见眼前闪过一个个什么紫色的小东西,他快步跑去看,见落满雪白梨花的地上,开出了一朵朵清雅的紫色花,很是漂亮,似幽兰,不一会儿,四处都是这种紫莹莹的花。 遥芩来了,见这里的青兰开了,兴奋无比:“花又开了。” “遥芩叔叔。” “愿和,你这里做什么,庄主呢?” “遥芩叔叔,我二叔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 “他来了?”遥芩神色一凛,快步走进书尽阁。 “庄主。” “哎,遥芩叔叔,你等等我。” “庄主~~~” 遥芩的声音在书尽阁整个大厅回响。 不一会儿,墨子息出来了,身边跟着青澜。 遥芩看了青澜一会儿,拱手行礼:“庄主,遥芩不知凌君也在,遥芩,多有冒失。” 凌昔归皱眉:不是我说过二叔来了吗。 “遥芩,何事?” “庄主,外面青兰开了。” 闻言,墨子息快步出去,走到门外,放眼看去,青兰在落英缤纷下盛开。 墨子息含泪微笑,快步走去,蹲下身抚摸着一朵小花,一行清泪从他脸颊滑落,一滴眼泪滴在青兰花上:“真好。” 青澜准备上前,遥芩拦住:“凌君,让我们家庄主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吗?” “你这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花开了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凌君回来了。” 青澜脸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放松下去,咧开嘴,露出一个轻浮的笑容,眸子也闪过一道光亮。 遥芩看见这个笑就像用拳头砸在他脸上。 “庄主曾说,他未见凌君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凌君对他说,青兰花开,他就会回来。后来,墨庄主给他种了满山青兰,花开之日,凌君便来了荷华山,这满园青兰,还是凌君给墨庄主栽的呢,好像有九百九十九株,凌君不会忘了吧?”遥芩目光逼视而去。 “是吗,那我还真记不得了。” “凌君记不得事小,惹了墨庄主事大,所以,你可要三思了。” “二叔,我……” 青澜冷暼了一眼喊自己的叔叔的人,凌昔归直接被这个眼神吓闭嘴。 青澜迈步下台阶,去了墨子息那边。 “遥芩叔叔,你说我二叔他……” “愿和,在书尽阁好好照顾你子息叔叔,跟着他寸步不离知道吗。”遥芩拍了拍凌昔归的肩膀,“让庄主教你学灵诀术法,还有阵法,这是他最擅长的,也是最难的一类,你扭着他,让他教你,知道吗。” “可二叔眼神太凶了,我都不敢靠近。” “别怕他,有庄主呢,他一定会护着你。庄主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明天且止神君还要过来给他看病,你要贴身照顾明白吗?好好表现。唯有自己学好真本领才能做想做的事,否则一切都是妄想。” “好,遥芩叔叔,我知道了。” 这些年,遥芩对凌昔归一直很照顾,凌昔归也最听遥芩的话,虽然墨子息和他的二叔回来了,但总觉得没遥芩亲切。 遥芩走到墨子息身边:“庄主,钟鸣鼎出现在人间,我们这边是否要去收纳此物?” “不用,通知琼黎即可。” “好。对了,庄主,愿和在木灵术法上遇见了瓶颈,你看帮他怎么突破一下,他又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我知道了。” 黄昏,晚风清凉,天边乌云一块一块被风吹过来,墨子息指点凌昔归修炼了将近一个时辰。 “子息叔叔,木灵系术法中的治疗术是最难的吗?” “不是。最难的是御灵生物,我在这方面没多少研究,不过且止在方面造诣颇高,明天他来了,你可以多请教。后天,我若有空就带你出去走走。” “好。那个,二叔……” “谁是你二叔。”青澜靠坐在门边,看着倒映晚霞的湖面,冷生生的语气,满是对凌昔归的不喜欢。 “二叔,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没兴趣。” “二叔,我一直在荷华山长大,所见世面不多,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二叔,你多教教我。” “关我什么事,废话真多。”青澜起身,拿了一个橘子出去了。 “没事,愿和,你二叔最近可能有什么烦心事,先就这样吧,你自己去玩会儿。”墨子息说完,端上那盘水果,就跟着青澜出去了。 梨花台,青澜坐在那里,背靠着梨花树,吃着橘子。 墨子息把水果放下:“阿凌。” “不陪你侄儿,来这儿做什么。” “我侄儿?”墨子息笑着,很是明亮:“阿凌,你把愿和都弄得委屈巴巴的。” “还是一家人好啊,又是给你栽花,又是留侄儿照顾你,倒是让人羡慕呢。” “阿凌,我觉得你现在这心思越发怪异了。这满园青兰,你栽的;侄子,也是你的,把自己说得跟外人一样作何。” “我本就是个外人。” “后天陪我和愿和出门。” “我说了,不去,没空。” “不去还是没空?” “不想去,也没空。” “那能告诉我你最近在忙什么吗?” “管这么多做什么,麻烦你先操心自己的事。” “晚上留下来吗?” “怎么想我留下来陪你?” “想听听阿凌这些年的事。” “没心情,不想说。” “阿凌在天边月对付过一次宇无边,使用的力量,倒是让我耳目一新,尔后对付均天玄蛇时,显然也是使用的那种力量,以前,我曾在中皇山也见你使用过一次万辰戟,我感觉万辰戟好像十分克制黑暗永寂之神的力量。” 青澜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以前见过我使用万辰戟?怎么可能。” 万辰戟一直在封印中,怎么可能凌执风能召唤它,为己所用。 青澜觉得这是万不可能的事,而墨子息继续道:“宇无边在你手中的万辰戟下死过一次,然而他与另一个人存在互生灵魄,又活了过来,只要互生灵魄不灭,我们根本没办法将他永远除掉。” 墨子息见青澜半天不说话,盯着水果出神,便唤道:“阿凌?” 唤了一声没回应,又唤了一声:“阿凌!” “什么时候的事?” “八千年前,我们在兰芷国历劫的时候。” 青澜独自嘟囔着:“八千年前……难不成我真来过这边?我怎么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阿凌,在想什么?” 青澜身边悄然开出一朵青兰花,风轻轻,紫莹莹,他低头去看这朵花:“青兰……是在提醒自己吗?因为知道自己会忘,所以在这世间留下里一束花来提醒自己,青兰即青澜?我是他口中的月妖族人凌执风?怎么可能,我生来不喜妖族,就算曾经来过这里,也不可能选择在妖族!” “阿凌,下雨了。我们回吧。”墨子息站起身,拿起上午凌昔归送来的伞,走到青澜身边,伸手拉他。 “阿凌,回家了。” “滚开,别烦我!”青澜肃然起身,推开墨子息,墨子息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青澜走出去好远之后,又停在原地,墨子息缓缓站起来,衣衫沾泥,看着烟雨蒙蒙中的那个身影。 墨子息走上去,替他打伞:“阿凌。” “墨子息,我不是凌执风,我叫青澜,来自第二天地的星河光灵,和迄止一样,也是你们十方世界的入侵者、毁灭者。”说完,他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在淅淅沥沥的夜雨中,发着莹莹的光。 “如果我曾是凌执风,那么也只是岁月长河里投在这天地间的一道光,仅此而已。” 墨子息温柔道:“阿凌,如果曾经的你只是一道光,那道光不是投在天地之间,而是投在了我的心里。你说,你是来自第二天地的星河光灵,我也信,但你不是入侵者,更不是毁灭者,你是希望。” 他挡开了墨子息的手,伞落在地上,他转身走进一步,讥讽了一句:“十万年仙劫神主,就只修得了天真二字吗?真是可笑至极。” “阿凌……” 青澜转身,带着玩弄的笑容,凑在他耳边:“如果我曾经真的来过,那也只是为了除去你这位神主而下的一步棋,迄止愚蠢,才只会和你正面交锋。” 墨子息紧紧盯着他,那个人的笑容是他不喜欢的神情,青澜一边说,一边逼近:“死去活来的感觉如何,神主莲君?我先陪他们慢慢玩,然后嘛,看你表现了,你要是愿意把宙宇之森同神界双手奉上,一切都可以商量。” “你要宙宇之森和神界做什么?”墨子息后退着,差点被地上冒出来的凸起一部分的树根绊倒。 青澜逼近,把墨子息双肩紧紧按在树上,雨水从他们头发上,脸上滑落。 “我本以为神界和宙宇之森会控制在碧落手里。” “在神界的每一位神君,包括去宙宇之森的神,他们都把守护这美好的世间作为自己的毕生所愿。我想他们和我想的差不多,守护就像栽花一样,自己多栽一棵花出来,世间就会多开一朵花,多一份美好就会如约而至,创造,等待,期待,生欢……我无掌控之权,只怀守护之力,万物衍生,各自为主,有无相生,存亡应时,仅此而已。我能给你的只剩这条命了,你要,随时可以拿去。” 第101章 挑明 “你以为我稀罕你这条命吗?只是难得见到你这样的尤物,不过是想多玩玩而已。” “是吗。” 青澜吻上去,墨子息偏过头避开。 青澜又捏住他的下巴,雨水顺着手边滴落:“怎么,还不肯了。” 墨子息只是握紧着拳头,他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得无法形容,此时,他在青澜的眼里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和凌执风截然相反的人:这个人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至尊,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透露着一股强大的外侵气场,好似一切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一切都是他的玩物…… 他看着与自己面面相对的人,用口吻极其沉寂的问道:“阁下何方神圣?”旋即,声音被雨打梨花的声音淹没。 “你从了我,便是友非敌。” “我若不呢?”墨子息抬眸,瞬间变了眼神,那种来自神主的杀气,强大而威凛,瞬间,在气场上压了过去,四周下落的雨仿佛都被凝在空中,青澜的笑容更加深沉了起来。 “瞧瞧,我的人儿病娇的时候真是让人生怜,我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这会儿,啧啧,好凶。”青澜凑近道,“我真想看看护世神主的真正状态和实力,可惜了。不过,光这个眼神,就很够味道了。” “你把阿凌的记忆都清除了是不是?”墨子息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种眼神有着天生的自信和冷傲,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一切。 青澜笑容僵硬在嘴角,眼神慢慢深邃下去:“记忆?什么记忆,我的人儿你在说什么?” “青澜,你曾经是想对付我,却没想到和我一样动情了,我们都爱得两败俱伤,如果你不清除曾经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你是下不了手的。” “真是想象力丰富,你们这一代神主都是那么天真无邪的吗?” “青澜,你看见花开了吗?”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来,花就会开,它会时刻提醒你,曾经你来过这里,认真爱过一个人,喜欢过这方天地。” “真是可笑,我承认与否又有什么区别,我说我是凌执风又如何,我不是凌执风又能怎样,并不会影响我做任何决定。” “不,我相信已经不一样了。否则你今天不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和情绪。而且,我也相信,你永远也不会毁了这里。” “是吗,那我就毁给你看,宝贝儿,你可要瞧好了。” 墨子息以平静的口吻道:“阿凌,我既希望你记得,却又不愿你想起,但我很高兴,你能回来。既然你忘了或许会更好,曾经我们不说亏欠,往后亦可以一别两宽,互不纠缠。” “在我还没玩厌倦之前,宽不了,我现在就只想和你纠缠。” “阿凌,我记得你,我情出自愿是喜欢。你不记得,把我当你的玩物,与我亲近便是侮辱,那么,抱歉,我不愿。” “那可由不得你。” 墨子息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青澜震开,随即自己也吐了一口血,弯着背,一手撑在树上,目光冷厉看着那个人,大口喘着气。 “我就喜欢你这反抗而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子息叔叔……”凌昔归和樨若、樨幽去花夏那边玩了一会儿,回来见墨子息不在书尽阁,想着大晚上又下着雨,便担心的四处寻找,“二……你,你是谁,子息叔叔,你怎么样了?” “愿和,扶我回书尽阁。” “好,子息叔叔,你慢点。” 凌昔归扶着墨子息消失在雨幕里。 祁光潋此时出现了:“主君,为何不杀了他?” “杀他,我还没玩够呢。” “主君,你若下不了手,我替你去。” “祁光潋,找机会把墨子息身边那小子给我扔远点,我看着就讨厌。” “是。那主君,你现在是回两极境还是?” “去巽月宫,我得把月妖族和凌执风的关系查清楚。” “那个夭绍不是对你已经开始起疑了吗?而且我发觉他身边的凛域、花倾颜都不是省油的灯。今日他们就追踪到了两极境,如果不是我溜得快,怕是已经落在了他们手里。” 青澜没有回答,同祁光潋一起离开了荷华山。 书尽阁。 凌昔归替墨子息脱掉湿漉漉的外套,只剩被雨水淋湿的中衣,贴在身上,他小心翼翼扶着墨子息走下热气腾腾的热汤池里,害羞得耳朵通红:“子息叔叔,我、我出去给你准备衣物。” 墨子息靠在热汤泉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薄唇自然的合着,整个人仿佛被什么忧愁的思绪填满,却只能在眉宇间看出一丝情绪,他只用鼻音轻轻回了一个“嗯”字。 不一会儿,凌昔归端着干净的衣物在外面道:“子息叔叔,我给你拿衣服进来了。” “放一边吧。” 凌昔归走进去,把衣服搁置在墨子息伸手能触及的地方:“子息叔叔,要我帮忙吗?” “愿和。” “在。” “让遥芩去请碧落神君到荷华山来一趟。” “好,我这就去。” “等一下。”墨子息又沉默了一会儿,似在犹豫,微微扬了扬手指,“去吧。” 墨子息沐浴好之后,便坐在风静亭的坐榻上泡茶等客来,风静亭是一个亭屋,屋内珠光发出柔和的暖色光,使得四周看起来都很温馨。 “碧落神君,庄主在屋里等你。”遥芩引了路便退下去了,和愿和在大厅里候着。 碧落一手端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步伐稳重的走了进来,气质中多少带着孤高冷傲在里面,墨子息抬眼看向碧落,微微颔首点头,伸手示意他茶案对面入座。 “莲君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叫子息吧。” “身体可好?” “嗯。碧落,我想知道你们对付宇无边的计划是什么?” “万年前,你选择凌执风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往后仙域神界之事,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墨子息沉默了一会儿,道:“宇无边与人结下了互生灵魄,他身边到处是拥护者,我也不能断定是不是那个洺黕云,只有找机会抓住此人逼问。洺黕云在幽盾林界,宇无边藏身十方界缘,要对付这两个人很难,宇无边近万年在十方界缘活动频繁,那边许多高阶妖魔被他制服,随时可能入侵各域,所以仙域神界算是很被动的。” “这些事你别管行吗?当初你若有这份责任心,诸天万界至于这么混乱?莲君,我和辰珏、旷玉、且止已经很尽力了,才勉强维持当今局面,如果再有什么其他的,我们确实有心无力,抱歉。” “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我来并不是想听你背锅,既然回荷华山了,就好好修养吧,其余事不必操心。” “那青澜你了解多少?”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着。”碧落把放在嘴边的茶杯又放回了茶几:“两极境的主君罢了,修光灵术法,我打算用他对付宇无边,实力很强,虽不在我之下,但我能驾驭他。” “不,你驾驭不了他。对付宇无边,你可以与他合作,但……关于宙宇之森尽量避讳他一些。” “行。” “当初我在兰芷国历劫,你是否有派人暗中刺杀阿凌?” “莲君,你觉得我有这个闲心去对付他吗?” “那么……有一个人,你要多注意一下了。” “谁?” “应絮。” “她怎么了?” “还记得泪零吗?” 墨子息此话一出,碧落目光瞬间如刀一般锋利:“还敢玩这一套!” “能指使戾魔鲛在冰云海谷附近对付我和阿凌的人,要么是她要么是姮青。不管是她们其中的哪一个,定然与幽盾林界有往来。” “看来我得好好去查查我们这位姮青海主了,最近也是嚣张过了头。” “碧落,姮青曾在宇无边手里救过洺寒飔,吟风、花夏等人,所以这些事你都要一一考虑进去。” “看来我还是应该多来几趟荷华山。” “我会找时间见见夭绍,妖魔二界,你大可放心交给月塚去牵制。但苍皑妖一和岄嫣珞并非等闲之辈,加上你之前的雷霆手段,出门在外身边应该带两个人的。” “我会注意的。” “嗯。” “什么时候有空来桃都山坐坐?” “好,到时候我带愿和一起来。” “从入主神界起,这无数的岁月里,我们是好朋友、是搭档,我也从未想过置你于不顾,可是,子息,你对仙域神界从来不肯多踏入一步。我想,如果不是横空冒出个凌执风,这后醒仙纪,应该是另一番模样,不是吗?” “或许吧,可我也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那你在荷华山好好静养,早点恢复青莲之力,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我尽量。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在荷华山留宿吧,你的源清居不也没住过几次?” “也好。” “遥芩、愿和。” 他们听见喊声,不一会儿就进来了。 “遥芩,带碧落神君去源清居。” “是。” “那子息,你也早点休息。” “嗯。” 遥芩陪碧落离开后,凌昔归去收拾茶事,墨子息道:“愿和, 不用收,一会儿还有客人来。”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要来拜访吗?” 遥芩安排好碧落之后,便过来复命,随即三人坐着喝茶、聊天。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画影来了。 “墨庄主,这么晚,打扰了。” “碧落今晚在荷华山留宿,不必担心。” “如此,那就行,他出门总是这样,也不说去哪儿。” “你不也跟得很紧。” “我……”画影脸红了起来。 “住源清居还是哪边?”墨子息问道。 遥芩:“肯定住源清居了,庄主你还用得着问。” “不用了,我去凝波谷与樨若、樨幽住。” “随你,遥芩,送画影过去吧。” “好。” “遥芩,你安顿好画影后,也去休息吧。” “嗯。” 遥芩和画影离开后,凌昔归收拾起茶具来:“子息叔叔。” “怎么了?” “画影仙子喜欢碧落神君吗?” “没有一点点回应的喜欢,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很勇敢、执着的一位姑娘呢。” “碧落神君不喜欢画影仙子吗?我觉得画影仙子很漂亮呀,嗯我记得我小时候还吃过她做的糕饼呢。” “是吗。我不知道碧落是真木头还是装木头,又或许他确实对画影无意,又或许他们二人的缘分还没到吧。” “我觉得他们很般配,就像子息叔叔和二叔在一起一样,让人看着养眼。对了,子息叔叔,我二叔呢?” “他、他有事走了。” “子息叔叔,入夜那会儿,梨花台上,那个凶巴巴的人是谁?” “你二叔。” “我二叔?可……” “愿和,他是你二叔,容貌虽不像从前,但他是,知道吗。” “可是……我觉得他很不喜欢我,而且对子息叔叔也很……我都有点儿怀疑他是不是个坏人了……” 墨子息轻轻微笑的看着愿和:“愿和,你要相信,你二叔他不坏,他只是忘了。” “他认我我当然很乐意接受,他不愿意认我,我也不强求,毕竟现在的他好像与我们凌家关系也不大了。” “怎么会,愿和,他很喜欢凌家,那是他的第一个家,你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之一。你在,凌家就在,他不管走多远,就有家可归,家里都有人在等他,明白吗?” “子息叔叔,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放弃二叔的话了,我会守护好这个家,只要他想家了,想回来了,凌家永远给他留一个温暖的小窝。” 第二天,且止带着宁隐来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都在青莲湖的引君台上给墨子息净息。当天晚上,遥芩等人才送师徒二人才回句芒山,凌昔归也想跟着遥芩他们走一趟,墨子息应允了。 墨子息很久没弹琴了,由于愿和不在,也没什么事,便抚起琴来,曾经的思绪又涌上心头,好像记忆里,他和凌执风很少有过琴箫合奏,有的只是在打架的时候,那也不能算。 青澜靠在梨花树干旁听琴,很久,直到琴声停了他才进的书尽阁。 墨子息双手按在琴上,目光投向湖面,正出神,脸上洋溢起的是止不住的笑,很甜,因为他想起了过往,想起了凌执风,就像阳春一遍又一遍暖着他的心房,直到青澜进来的脚步声才打断了他沉浸于那段美好时光的思绪。 第102章 水果 青澜一来,墨子息就收起了笑容,神情冷漠的看着自己的琴,手指轻挑着琴弦,琴发出圆润低沉的声音,似乎他正专注其中,并没跟来人打招呼。 青澜双手撑在琴桌面上,俯身到墨子息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道:“好听,再给爷来一曲。” 墨子息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欲离开。 “你的侄子和遥芩在我手里,宝贝儿,你确定不再弹一曲我听听?” “好啊,你想听什么?”墨子息清冷的声音回着,仿如翠竹叶尖雨珠滴落的声音,他低垂的目光随着手指的动作左右游曳着,脸部柔和而明晰的线条惹人迷醉。 “只要是宝贝儿弹的我都喜欢听。” 琴声起,青澜正准备享受享受美妙的音乐,却没想到是杀阵,他飞身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脚下阵法已经启动,他低头看了一眼阵法,嘴角勾起高高在上的笑容,似赞赏的语气道:“干得漂亮嘛!” “明天我要见到他们二人,否则小心你的两极境。” “真是不错,活过来的宝贝儿可真强,看来且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宝贝儿这就是护世之力吗?可惜了……”只见一束光如闪电一般在眼前划过,他直接从阵法之中出去了,瞬间就到了墨子息面前。 墨子息并没有很紧张和惊讶,反而很淡定,他在试青澜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刚刚用的的阵法只是当初困凌执风千年的那个阵法而已。 “这都想困住我,宝贝儿可真小瞧我了。” “你要怎样才肯放了他们?” “你说呢,不然我大老远来荷华山做什么?” “如果你只是来玩,那么我还是那句话。愿和与遥芩,你胆敢伤他们一下,我让你知道墨子息三个字怎么写。” “我知道,不用你教。”青澜目光总是被这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引诱者,抬起手指想碰墨子息的脸,手停在空中,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去了:“你这多没意思。” 墨子息觉得屋子里有些闷,或许是青澜之故,他走到临湖的台阶处,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屋里。 青澜凝视着夜色里那个人的身影,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流泻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发着银色的清辉,仿佛月中仙,但他是肃穆的,使得青澜只想远观静赏而不再起玩弄之意。 墨子息作站的地方偶尔飘过几片花瓣,他伸手去接落花的动作直接让青澜心头泛起涟漪,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让他今夜魂牵梦萦,夜不能寐,但他不承认那是心动和喜欢,因为这个墨子息和自己是同类人,看似爱得深沉,未尝不是一场博弈,谁又知道彼此心底藏着什么呢?一个人的心和真情对他们这类人来说还真值不了几个钱,青澜是这样觉得的。 “子息叔叔,我回来了,我……”凌昔归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刚到门口就看见青澜的身影,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定睛再去看,他立马三步做两步跑进屋里,“你……子息叔叔,他……” 青澜看着凌昔归,一脸阴沉,跟要下暴风雨似的:祁光潋,你个废物! 墨子息先是惊讶,然后化作了对凌昔归温和的笑容:“一路可还好?” “出了点岔子,有人想对付我和遥芩叔叔,还好月塚的几位前辈来得及时,他们把那个人抓走了。” “可有受伤?” “手臂擦伤了,不过没关系,遥芩叔叔帮我处理好伤口了。子息叔叔,我给你带了六合灵果回来,还加了一些药果子在里面,一点儿也不苦,很香甜,有蜜橘味的,有蜜桃味的,有奶味的,有香瓜味的,有草莓味的,有青苹果味的,葡萄味的。”说着,凌昔归从物境里掏出七个精致小陶瓷的罐子,“子息叔叔,你来尝尝。我问过且止神君了,他说你可以吃这些水果,晚上睡觉前吃,对身体很好,宁隐前辈告诉我,这是句芒山果神的六合果树结的灵果子,千年开花,万年结果呢。” “是吗,果神的六合果树,早就听说过了,倒是从未尝过。”墨子息坐在了榻上。 凌昔归去隔壁的置物室里取了两个餐盘和小木勺出来,他将七八种水果全部放在墨子息面前,将两个盘子分别放在墨子息和自己面前。 “子息叔叔,你先尝哪一个味道的?” “都可以。” “那就尝尝香瓜味的吧。” “嗯。” 他们两个自顾自的分食起水果来,把一旁的青澜都当空气了。 凌昔归从小瓷罐里分了一部分在自己的盘子里,剩下的小罐子放在了墨子息的餐盘上。 墨子息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晶莹剔透的果肉,一股香瓜味浸人心脾,他咬了一口,香甜可口:“唔,好吃。” “子息叔叔,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去句芒山找果神再要一些,还有很多很多口味的水果,都是一个树上结的,真的太神奇了。” “嗯。” 凌昔归起身,端起自己手中的水果盘,走到靠在一旁隔扇窗边的青澜面前:“二……”他吞了吞口水,有些胆怯的继续道:“二叔,吃、吃水果。” 青澜暼了一眼:“拿走,谁稀罕。” “二叔,你尝尝吧,可甜了。” 青澜鄙弃的看了凌昔归一眼:“找打是不是?” 墨子息舀了一口水果汁,喝着,满满地幸福味道:“愿和,你自己吃。” 凌昔归把水果盘强行放在青澜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了墨子息对面坐着,他怕青澜打他。 墨子息回头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来,舀了一勺水果喂过去:“愿和,你也尝尝。” 墨子息喂东西给凌昔归吃,他害羞得脸红了起来,有些腼腆的摇摇头:“子息叔叔,我、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喂你,你二叔以前老是喜欢撒娇黏人,脸皮可厚了,你这一点可不像他。” “可能我更像我爹一些吧。” “嗯,既然我喂你不吃,那你自己舀着吃。剩下几罐,明天你给樨若樨幽,遥芩、未歇几位守君送去吧。” “好。子息叔叔,你不吃了吗?” “嗯,很可口,我很喜欢,下次我带你去句芒山,我们一起自己做几罐药果回来吃。愿和,你吃吧。” “嗯好。”凌昔归拿起勺子,舀起水果吃起来,“子息叔叔,我觉得句芒山好漂亮,我以后能经常去吗?” “去了桃都山,你会发现那边更漂亮。” “我都觉得荷华山已经是够美了,没想到句芒山石奇水秀,瑶草灵花,争奇斗艳,随便一株都大有来历。” “吃完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 “子息叔叔,我们要去哪儿?” “我选了几个地方,明天上午以你的抽签顺序决定。” “好,好。子息叔叔,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可有意思了。”凌昔归很是期待的回答着。 “嗯哼?” “出门都这么好玩。” “快吃吧。”墨子息斜靠在榻上,拿起书看起来。 墨子息翻了四五页书之后,凌昔归说自己吃完了,墨子息让他回屋收拾休息,明天早起先去练功,再到风静亭等他。 “子息叔叔,那他、他……” “随他。” 凌昔归把东西收拾好之后,行礼退下了。 青澜在旁边看着他们叔侄两个亲密的样子,看都看饱了。他把凌昔归塞在他手上的水果盘放在小方桌上,然后坐到墨子息身边,拿走了他手中的书,随手扔去了一旁。 “还敢出门,就不怕你侄子出什么意外吗?” “愿和从小在荷华山,守着六人的坟冢长大,加上几位守君封禁了荷华山,他几乎很少出去过,他还未成年时,景行和玉殿就离他而去了,从小跟着凌王和王妃生活在碧月楼那边,很少与人有来往,后来,就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在世上等着我和阿凌。就是我现在带他去再多的地方,都弥补不全他成长时所欠缺的东西,他把我当他唯一的依靠,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一些,不行吗?” “行,宝贝儿说什么都行。” “你觉得自己有必要这样纠缠下去吗?” “怎么没有必要,你应该高兴我对你这么感兴趣,等你没有价值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还有和我说话的机会吗?” “想留在荷华山过夜也行,把宇无边除掉,我可以让你如愿以偿。” 青澜沉湎于墨子息的美貌里。 “怎么,做不到?” 青澜拿起墨子息的手吻了吻:“谁说做不到。” 墨子息抽开手,清冷地回了一句:“那我拭目以待。” 青澜凑近想吻他的唇,墨子息侧头避开:“我累了,你走吧。” “宝贝儿,你等着。” 青澜离开了,墨子息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掩去屋子里的暖色珠光,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天,墨子息就带凌昔归出门去了,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上古囚域,三天后,墨子息带着凌昔归去了第二个地方,巽月宫。 巽月宫依旧肃穆庄严,偌大的紫月在整座宫殿后当陪衬,唯有不同的是,花倾颜在这里种了许多深色花草树木,有藤本植物,草本植物,木本植物等,花开的颜色皆以紫黑色、红黑色、墨绿色等一系列偏暗色为主,有的像花形似牡丹,有的像月季,有的像山茶花、香竹石……花木与巽月宫的黑玉似的建筑材质、色调很是搭配,显得高贵而不失庄重。 墨子息带着凌昔归到巽月宫的时,夭绍正和凛域、花倾颜、渊霜要去审问祁光潋。 “今儿什么风把神主吹到巽月宫来了。” 神主?夭绍一出口,包括凌昔归在内的人,全部呆若木鸡。 “子息叔叔……???” 渊霜吓得差点儿直接就跪下去了。 “墨庄主……不,神主大人,花倾颜见、见过神主。” 凛域低头,抱拳:“见过神主。” “我只是带愿和过来走走,忘了跟你们说了,愿和是你们凌君的亲侄,这些年一直在荷华山长大,今日我得空,便带他到阿凌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花倾颜:“我知道,夭绍大人很久以前就告诉过我,凌君的大哥有一个孩子寄养在荷华山,我们当时是准备领回巽月宫的,后来,还是冰夷女君一句话,让我们改变了主意。昨晚我们还相遇了的。” “认识就好,你们去忙吧,我带愿和四处走走。” 夭绍摇着彼岸花的扇子:“小花,你留下来陪他们吧。” “那审问祁光潋那边?” “有我们几人就够了。” “这样,小花,你带愿和四处走走,我想见见那个祁光潋。” 小花看向夭绍,夭绍点头。 到了囚禁祁光潋的地方时,墨子息只带了夭绍进去,凛域和渊霜便在外面看守。 祁光潋见墨子息开了:“你好啊,神主莲君。” 墨子息看了看被禁锢在印界中的人:“祁光潋,这月塚囚域的滋味不好受吧?” “也还行。” “是吗?看来,还是夭绍的手段不够狠呐,这样吧,交给我,我带他去泯神阙走走,若还能活着,顺便跟我去一趟弱海无极山感受一下数万道天雷神刑同时劈在身上的滋味,那时还能活,我就不得不佩服你了,那就只能送你去终极之地——谷神狱了。” “你敢动我,主君会替我报仇的。” “夭绍,这里面装了一滴净焰,倒进去,先让他尝尝这滋味如何,如果连净焰都受不了,那么泯神阙也不必去了。”其实,净焰的威力不亚于无极山的万道天雷,“当年我只是用了一滴净焰就焚毁了妖魂渊的数十万妖魂,我到要看看是祁光潋你的骨头硬还是嘴硬,夭绍,倒吧。” “别,别,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 “青澜真实身份是什么,来十方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我家主君乃第二天地主神,星河光灵一族,受各方主神邀请剿灭月妖一族,得知月妖一族并非恶灵,便与诸神起了争执,被封印在十方无生咒下,这样残酷的无生咒语,让他和月妖一族一样永世不得轮回。后来,第二天地被毁,星河光灵一族也被灭,第二天地化作了两极境,流浪在十方界缘。还好月妖族以整个族的冤屈之魂养月妖花,让他回来了。你说,我家主君回来做什么?” “难怪阿凌曾出生在月塚,原来是这样……” 夭绍听完后,愤怒至极,挥手解除了印界,放了祁光潋:“你走吧。” 祁光潋得以释放,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人影。 夭绍咬牙切齿的骂着:“神界就没一个好东西!” “夭绍,青澜他是你们的凌君,他只是恢复了自己的本来身份和面貌而已。你可以选择带领月塚部众归他座下,也可以自己继续做这月塚之主。” 夭绍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墨子息带凌昔归去桃都山住了小半个月,得知夭绍率领万余部众去十方界缘,众人在两极境等了七天七夜,终于把青澜接回了巽月宫。 第103章 菌子 桃都山,青霄殿上。 碧落态度坚决:“我不管他是谁,若为祸诸界,照样收拾,还谈弥补,诸天万界让他活着,他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了吗?” 辰珏:“星河光灵一族,确实是太古老的神族了,但他们拥有创世之力的光系灵术,两极境只有祁光潋一个世代看境人,并无其他星河光灵,所以,青澜,我们是可以争取他回归神界的,这样我们对付黑暗永寂之神迄止,有他相助,大有裨益,此人,我们应当引以为援。” 旷玉:“这句话我熟,莲君最早去接触凌执风时,说的就是这句话,不能拒以为敌,要引以为援,看来,还是莲君有先见之明啊。” 碧落:“他如今变成这样,你还说他是有先见之明?” 旷玉:“碧落,我就只是单论青澜神君这件事,你把莲君的身体情况扯进来做什么。其实,两相权衡之下,真的不亏。” 碧落:“旷玉,你还是回往古殿写你的《旷古录》去吧。” 旷玉:“行,我就一写书记事的,诸界大事我哪能在行呢。” 且止:“我赞成辰珏的观点,我可以去月塚与青澜神君谈谈。” 凌昔归:“且止神君,我……我二叔,他不好谈,你别去,他可凶了。” 墨子息:“愿和,这是神君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不插手。” 碧落:“他若是回来复仇的,危害四方,一律按照妖魔类处理,绝不留情。还好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不然要对付他,还真找不到下手处,既是神族,那便应当遵循神族的懿旨。” 此时,宜礼抹着眼泪进来报:“碧落神君,玉逢神君和游方神君找到了钟鸣鼎,途中却惨遭妖魔二界围杀,苍皑妖一和岄嫣珞抢走了钟鸣鼎。” 碧落嚯地站起身来:“二位神君现在情况如何?” 宜礼哽咽道:“玉逢神君和游方神君已经……走了,是……是死在岄嫣珞的手里的……” 碧落握紧拳头:“围杀之战可有波及人间?” 宜礼摇摇头。 突如其来的噩耗,如晴天霹雳劈在众人头顶,整个大殿死寂一般安静,被一股浓浓的悲痛气氛笼罩着。 碧落眼里满是是愤恨和哀伤:“诸位主君请回吧。”说完起身离开了青霄殿。 其他几位神君离开后,墨子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大殿上,很久,他才起身,声音里夹杂着深深地伤悲:“愿和,我们回吧。” “子息叔叔,别难过。” “没事,走吧。” 回到荷华山之后,墨子息把自己关在书尽阁的无寒庭三天没露面,都快把遥芩他们急死了,生怕他出什么事。 凌昔归就守在他房门外一步也不离开。 直到且止来了,他才出门,去引君台疗伤净息。且止每次来几乎都要花费一天的功夫待在荷华山给墨子息疗养身体,毕竟这是碧落给他下了命令的,若是莲君有失,他也会被问责。且止每次离开荷华山,墨子息都让几位守君互送。 凌昔归陪着墨子息在青莲湖边散步:“子息叔叔,你感觉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愿和,这几日荷华山可有什么事?” “遥芩叔叔他们去与君山了。” “去那边做什么?” “听人说那边有什么菌子、灵芝,炖汤喝对你身体好,于是他们都去与君山采去了,我也想去的,可是他们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去多久了?” “今天上午且止神君来了才走的,遥芩叔叔问过且止神君,且止神君同意了,并且还说了一堆灵菌的名字,我也没记住。这会儿应该回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遥芩兴高采烈地朝他们走来。 遥芩他们因为墨子息回来了,身体也日渐好转,每个人心头都高兴,也活泼了起来,不像之前个个都阴沉死闷闷的,感觉有万重心事压在心头。 “庄主。”遥芩把手背在身后,眉目明朗,笑容干净得如山泉,“庄主,你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有闲心出门采菌子,我交代给你们的事办好了吗?” “庄主放心,最迟明天就会有消息。”接着遥芩把一把菌子华丽丽的展现在墨子息面前,“庄主,你瞧,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菌子,这些是带回来给你种的。” 红的、青绿的、白如馒头的、如丝裹成斗笠帽形状的…… “菌类美者多有剧毒,你们需多加小心。” “庄主放心,我们采的菌子绝对没毒。樨若樨幽正在给您做全菌宴,晚饭时就送过来,还有几株长在五彩石上的灵芝,吸收足了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在悬崖绝壁间,还有附生灵兽守护,可难得了,这回庄主你可得好好补一补身体。” “我身体很好,不用补。” 遥芩:“且止神君都说了,你身体很虚,外强中干,需要多用一些帮助身体恢复的灵芝仙草。” “遥芩叔叔,你把这些菌子给我吧,我一会儿拿去种梨花林里。” “小心些,这两株晚上会发光,很漂亮,别揉着了,用灵力种。” 凌昔归皱眉:“为什么要用灵力种啊?” “这些菌子不是普通的蘑菇。” “哦,好。” 墨子息一边走一边道:“我这几天休息得差不多了,把你们收集的诸天各域的情况晚上呈报过来我看看。” “庄主,碧落神君他们不让你操心那些事是对的,且止神君今天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多帮你处理事情,你需要静养,最好什么事都别想,多吃吃喝喝睡睡。” “青澜回巽月宫后,这几日在干什么?” “你看庄主,你又来了,怎么不听劝呢。” “游方和玉逢二人可是后醒仙纪最早由仙晋神的一批修灵者,碧落几人是回归之神,我且不与之比较实力,但这两位算得仙界最有资历的人,也是后醒仙纪最早晋神的仙,却死在岄嫣珞手里,想想这些年有多少折在妖魔二界手里的各域之主……” “可庄主,你如今也算有心无力啊。” “妖魔二界气焰是打压下去了,但实力仍旧未撼动半分,像蛰伏下来的毒蝎,时不时给人致命一击。如今钟鸣鼎又落在了妖魔二界的手里,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若有必要,妖界我会亲自去一趟。” “子息叔叔,钟鸣鼎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庄主,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你为自己身体考虑考虑行吗?” 墨子息走上青翠的竹桥,回了书尽阁。 凌昔归看看遥芩,遥芩好生无奈:“愿和,你说我能怎么办?” “遥芩叔叔,子息叔叔他要做什么事,我们也拦不住啊,要不就顺从他吧,免得惹他生气,哎,要是有一个能劝住子息叔叔的人就好了,子息叔叔以前会听我二叔的话吗?” “他们是三天两头动不动吵架、打架那种,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哎,愿和,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写信给芳祖,芳祖的话,庄主是必听的。” 傍晚的时候,樨若樨幽就把全菌宴送到了书尽阁,还有灵芝汤在炖,需要晚点送来。 墨子息看着八九种各式各样的菌类菜式,虽鲜香扑鼻,诱人垂涎,可他却没有胃口吃,只是拿着一小瓶酒喝了两口:“愿和,你吃吧。” “子息叔叔,这可是樨若、樨幽姐姐还有遥芩叔叔他们辛苦了一整天为你做的,你好歹也尝一口吧,不然枉费了他们这么多心血。” 墨子息夹了一块菌子放在凌昔归的碗里:“愿和,你多吃点就行,快吃吧,免得一会儿凉了。” “子息叔叔,你真的不吃吗?” “愿和,修灵者是可以不吃五谷食物的,我来荷华山之前都从未尝过五味,也不喜欢,觉得吃饭是件很麻烦的事,只是偶尔兴趣来了吃点东西。你现在还在聚灵初期,万年修为都没有,可以吃一些有助于身体聚灵之物。” “这样,那子息叔叔,我吃了。” “嗯。”墨子息随即又喝了一口酒,看着凌昔归吃饭的样子,不禁又满眼是凌执风吃东西时的模样。 阿凌,一日三餐,我却从未好好陪你吃过完完整整的三餐…… 墨子息不免叹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叹完,青澜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传进了风静亭里: “哎,好香,好香,宝贝在偷偷吃什么美食了。”他一到门口,便看见凌昔归在。 凌昔归夹着一块菌子跟石化了没区别。 墨子息暼了青澜一眼,然后提醒凌昔归:“愿和,吃你的,不必管他。” 青澜走过去:“哟,吃得是山珍菌汤呀,你俩叔侄生活可以嘛,挺滋润的,我在十方界缘为你拼死拼活,你在这里给我享受生活,宝贝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凌昔归听着青澜一口一个宝贝的,真替这个人害臊,他把夹起的一块菜默默喂进嘴里嚼着,脸上生起红晕。 “拼死拼活?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像吗?” “那我把衣服脱了给宝贝看看伤口?”说着青澜一只脚蹬在了墨子息坐的榻上,身子靠在膝盖处。 一旁的凌昔归手圈握成拳状,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提醒青澜说话注意一下场合。 “再咳给老子滚出去。”青澜转头对凌昔归呵斥道。 凌昔归默默地埋下头,唤了一声:“子息叔叔……” “蹄子。” 青澜收回了脚。 “坐下吃饭吧。” “子息叔叔,我、我去给二叔拿碗筷。” “不用了,愿和,你吃你的。他用我的就行。” 凌昔归拿筷子的手都在抖,青澜倒是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凌昔归好不容易伸筷子去夹菜,青澜直接给人家抢了,那吃相跟狼护食一般,可怜的小愿和被挤在旁边去:“这些菜有毒,你就别吃了。” 凌昔归筷子放在嘴边,小声嘀咕地埋怨了一句:“那……那你还吃那么多……” 墨子息把两盘菜端着放在凌昔归面前,“愿和,把这两盘菜端去自己房间吃。” “嗯,好,好……” 青澜直接抢过来:“都是我的,没你的份。要吃来抢啊!” “愿和,去樨若樨幽他们那边吃吧。” “嗯。” 凌昔归离开后,青澜随手就把筷子扔在了桌子上,他根本没兴趣吃什么山珍菌汤,他就是想把凌昔归排挤走,一扭头看见身边的墨子息在喝酒,顺手把酒瓶抢了,墨子息那口酒还没吞下去,那人就吻了上去,启开唇齿,酒香入口。 墨子息出手一掌打在了青澜肩上,青澜不禁撞在桌沿上,他手肘反支撑在小桌上,眼眸含笑看着墨子息,尽是回味:“宝贝的唇,可比酒菜让人心醉多了。” “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想你了,来看看你,不是事吗?” “既然看了,可以滚了。” “别那么快赶人走嘛,宝贝,我这里有个人你一定喜欢。” 墨子息这才抬眸看向他,青澜脸上勾起不羁地笑容:“洺黕云我跟踪到位了,随时可以要他的命,还是巽月宫的人办事牢靠啊,听说你侄子要亲手杀了他给父母报仇,那么,宝贝儿,你要跟我去一趟幽盾林界吗?” “什么时候走,我去叫愿和。” “急什么,明早出发也不迟,你也不急这一时三刻是不是?” 墨子息冷瞥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他去找遥芩安排了一下,明天带上凌昔归动身去幽盾林界。 “庄主,他的话可信吗?万一……” “他要害我早就害了,不至于引我去幽盾林界。” “可幽盾林界那边,仙域神界都没办法靠近,他如何追踪到的?” “他动用了月塚巽月宫的力量。” “这样,可我还是不放心,庄主,明天我们跟你一起过去吧?” “人太多,反而招摇,你放心,我保证毫发无损的回来。你们看护好荷华山就行。” “是。” 墨子息和遥芩在倾竹轩外的庭院说话的时候,青澜就在一旁的大树下,等着墨子息。 墨子息离开,他也跟着走了。 墨子息带他到了墨竹轩。 “你今晚就住这里吧,以前阿凌来了也是住这里的。” 青澜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清雅闲逸,青翠的竹林在夜色下黑黢黢一片,周围只听得林间虫鸣声,星星透过夜幕,闪烁着钻石一般的光芒,显得整个墨竹轩更加清幽了起来。 “我今晚就住这里?” “那你要……”墨子息突然住了口,转身离去。 青澜把他堵在竹墙上:“这里环境清幽,不正好没人打搅我们。” 第104章 干架 此时,庭院里飞来几只萤火虫,墨子息目光被它们吸引了,直到萤火虫飞远。 “宝贝,你我是一类人,根本没什么真情实意的喜欢和爱,不是吗,你又何必追寻那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墨子息看着青澜道:“青澜神上那又何必抹去了曾经的一切,难道不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心吗?” 青澜放开了墨子息,因为他听到了墨子息喊的那一句称呼。 “都叫我一声神上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我当初被当做叛离神界者被封印于十方无生咒下,乃至第二天地整个星河光灵一族被逐灭,你觉得,我能与你们神界和平共处?” “与星河光灵同时代的神族早已古去,后醒仙纪,没有你的仇人。” “那岂不正好,我把你们收拾了,重立我的法度。” “而今后醒仙纪的局面已经让神界心力交瘁,你能不能别再添乱了?” “可我还嫌不够乱呢。” “青澜!” “没人可以阻止,包括你。” “我可以代替他们向你和星河光灵一族,乃至其他灵族谢罪,你能不能……” “你要替他们谢罪?呵,好啊,那你让整个神界跪下给我星河光灵一族道歉,然后让你的那几位神界主君去谷神狱,受永世万劫之刑如何?” 墨子息盯着他,眸子在夜色里虽满是杂着不可能的话语之意,却在青澜看来,他眼中满载星光,撩人心魄。 青澜邪魅一笑,凑近:“你把爷伺候高兴了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我今晚好好伺候伺候你!”说完,墨子息目光一凛,寒光一聚,就动手打了起来,整个墨竹轩附近的竹林瑟瑟发抖。 一番较量下来,青色的竹叶落满庭院,月亮藏进了云里,发出暗淡的光辉。 间歇间,二人停了片刻,又开始打了起来,比之前更猛,一路打,打出了荷华山,打得夜空闪电带火花,四处妖风阵阵,地上树断根拔……直到一缕阳光穿破黑夜,黎明在天边描绘起淡紫色的晨霞,光在薄雾中渐渐勾勒出山的轮廓。 二人停在一处绿草遍野的山川上,远处雪山开始映照霞光,一旁的山泉淙淙流泻而下,墨子息走到泉边捧了一抔水洗了一把脸,洗去一晚的疲惫与酣畅。 青澜躺在柔软、翠绿的草地上,草尖顶着颗颗露珠,闪烁着珍珠的光,旁边是一汪清泉,他翻身去喝了一口水,然后又躺回了原地,抓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咀嚼着青草的味道,嘴里微微发涩,心头却无比痛快和惬意。 墨子息靠着灰白色的岩壁坐下休息,神色微微有些泛白,疲惫地伸腿儿踹了踹青澜:“怎么不行了?” 青澜翻身坐起来,吐掉嘴里的青草,拉住墨子息,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不料两人从这一处高地滚到了另一片低谷,衣服上到处都是翠绿草汁液,头上也互相顶了几根青草。 青澜额角沾着草汁和露水,墨子息伸手去替他擦,青澜又把他手腕给按了回去:“看来且止医术了得啊,这都能和我干一夜的架了,我若不除掉你,岂不再过一段时间就养虎为患了。” 墨子息推开青澜,坐在草地上凝眸去看那一缕阳光,脸颊、鼻子、下颌、脖颈的每一处线条都被晨光晕染得无比柔和,眼里的光也温柔至极。 他看着曙光,青澜看着他。 晨曦中带着露珠的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遥芩和凌昔归在梨花大道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转过来我转过去,直到看见二人一身狼狈地走在竹桥上。 “回来了!”凌昔归万分欣喜,“子息叔叔你回来了。” 二人赶忙迎上去,遥芩:“庄主,你昨晚去哪儿了,都快急死我们了,你这?”手指指了指他一身白色衣袍已经看不清多少本色了,好几处都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儿,青澜也好不到哪里去。 墨子息疲倦的声音道:“我跟他出去打架了,愿和你等我一下,我沐浴换个衣服就出门。” “子息叔叔,你脸色不好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愿和,我去收拾一下,等我。”说完拖着疲倦而沉重的身体进屋去了。 凌昔归转而关心问青澜:“二叔,你饿不饿?” 青澜用他那无情的手将堵在自己面前的凌昔归掀去了一边,径直跟在墨子息身后进屋。 遥芩:“看来有些人被我们庄主打服了呀。” “啊,你说我二叔被子息叔叔打输了?” “他俩能有什么输赢,抵多两败俱伤。” “那你为什么说二叔被打服了?” “如今这模样倒也有几分像凌公子了。走吧,愿和,我们去吃早饭。” “那,那子息叔叔和我二叔……” “走吧,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遥芩叔叔,你不是让我跟着子息叔叔寸步不离吗?” “人出去,打架打了一夜,你这寸步不离跟得倒是挺紧的啊,你看人家画影怎么跟的,你再看看你。愿和,难怪你二叔不喜欢你。” “我……遥芩叔叔,你不也不喜欢我二叔吗。” “谁说的,我是不喜欢他不把我们庄主放在眼里。走了走了。”遥芩拉着凌昔归离开了。 墨子息从风静亭后的小隔间里拿了一套凌执风的衣服给他:“拿去,自己去那边的清潭里沐浴更衣。” 青澜拿着衣服离开了,墨子息上楼去了自己房间。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青澜收拾好了,去找墨子息,发现他趴在水池阶梯边一动不动,半个身子泡在热水里,水中一股浓浓的药香,他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探鼻息,把脉,还好只是睡着了。 青澜把几株仙草化成汁液,滴在水池里,然后起身出去了。 青澜在无寒庭的阳台上也睡了一会儿,然后就去看墨子息,还在睡,他想把人抱出来又怕惊醒,不抱出来吧,一直泡在水里也不成,正左右为难之际,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他走出去一看,凌昔归端着东西站在门口。 “二、二叔……我给子息叔叔送灵芝汤过来……”凌昔归看见青澜就害怕,说话声一个字比一个字小。 “没吃饭吗?” “啊?” “说话跟个苍蝇一样。” “哦……”凌昔归鼓起勇气,提高嗓门道:“二叔,汤、汤给你。”鞠躬埋头把汤呈道青澜面前。 “这么大声干嘛,想把书尽阁震塌吗!”青澜拿过他手中的汤,“赶紧滚。” “哦、好、好……”凌昔归溜得比兔子还快,觉得自己这位二叔跟魔鬼没什么区别。 青澜把汤搁在一旁的桌子上,去了沐浴室,把墨子息给抱了出来,出水一瞬间,他把彼此身上的衣服用灵力烘干了。 把人放在了床上,拉上薄被给墨子息盖上,他发现这个盖被子的场景仿佛曾经出现过。 墨子息把手背搁在额前,闭着眼睛,声音依旧疲倦:“阿凌,给愿和说一声,我再休……” 青澜伸手按在他唇上,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命令道:“睡觉,再不闭嘴,我让你闭嘴。” 墨子息这一睡睡了一上午,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过午饭的点了,他穿一身素衣,白到偏浅蓝色,长带系发,神韵飘逸的走出房间,看见青澜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素服,束发未戴任何装饰,坐在浓荫绿树下专心致志的在捣鼓着什么。 青澜听见了墨子息的脚步声走近,就把东西藏了起来。转而把凌昔归送来的灵芝汤端了出来,他用灵力煨着,不凉不烫,放在墨子息面前:“你侄儿给你送的补汤。” “你刚刚藏什么了?” “什么?把汤赶紧喝了。” “我看看。” 青澜把汤碗递到墨子息面前,墨子息接过放在桌上,执着要看青澜刚刚手里捯饬的东西:“拿给我看看。” “我玩的蛇,你看吗?” 墨子息冷瞥了一眼,端起汤喝了一大口,苦得他直接含在了嘴里,半天才吞下去,吞的时候跟在吞粗糙的石头一样,接着直皱眉头看着手里的汤,再也没心思喝第二口。 青澜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宝贝,身体那么虚,得多喝点这类东西补补啊。” 墨子息被苦到捏拳头,端着灵芝汤,起身去了庭院的转角处。 这里有一处天然的玄冰,终年极寒不化,像个一平方米左右的悬浮小岛,上面中着一株青兰花,而且还是从冰封中生长出来的,只是那朵唯一的花苞一直没开花,从凌执风手来荷华山的第一天,这株青兰就在这里落地生根了,从高度和长势来看,这株青兰墨子息是养得极好,可那紫莹莹的花苞就是这么也不开花,墨子息以前经常给他谈弹琴、陪它说话,用灵力灌,用仙蝶引诱,它依旧高冷着不开花! 墨子息准备倒汤浇花的时候,青澜拿住了他的手臂:“好好的补汤不喝,拿去浇花,你是打算把它养成仙吗?”青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这株花的时候,整个人仿佛灵魂都颤抖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何故,也没心思多去理会,把墨子息手中的汤截下,舀了一勺子喂到墨子息嘴边:“昨晚宝贝伺候得不错,爷今天心情特别好,喂你喝。” 墨子息转身就走,青澜又给拽了回来:“喝不喝?” “放手。” 青澜一口把汤倒进嘴里,撬开墨子息的唇齿,喂了进去,随后松开了墨子息,舔了舔自己的唇:“苦是苦了点,不过宝贝很甜。” 墨子息反手想给他一巴掌。 “这花怎么和梨花林里的不一样?宝贝,是用什么养的?用心头血吗?把花养在冰上,你也是第一人,它能从这玄冰里长出来也真是奇迹。”青澜用手指头碰了碰花苞,结果一阵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冰山一样的心魂中掀起一丝暖流。 “关你什么事,不许碰它。”墨子息随即下了一个结界,把花保护起来,免得这个人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连根拔了也未尝可知。 “不摸就不摸,谁稀罕似的。”说完,青澜端着碗去了阳台那边。 墨子息走去了卧室,取了一根发簪,随意插在自己头上,然后走到青澜身边:“阿凌,站起来一下。” “宝贝,我叫青澜,叫阿澜。”青澜双手抱胸站起来,“怎么了?” 墨子息取下头上的莲兰形式的紫玉发簪,戴在了青澜头上。 青澜伸手摸了摸:“别是送给凌执风的,没送成才给了我吧,我可不要他的东西。” 墨子息看着他一言一行越来越像凌执风了,包括容貌仿佛都已经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差不多了,走吧。” “不叫阿澜,不出门。” 墨子息没理他,直接出去了。 倾竹轩这边,遥芩再三叮嘱凌昔归出门要听话,照顾好墨子息,也照顾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随时通知他。 “好,遥芩叔叔你放心,我一定记住你的话。” 此时,墨子息和青澜走过来,凌昔归迎上去,遥芩看着他们三人走远,此时一个声音传来: “墨庄主,等等我,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出门~” 这个人自然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花夏了。 “小桃花,你跟去做什么。” “墨庄主,此行幽盾林界,我也要去。” “你如何得知我要去那边的?” “愿和告诉我的呀。” “那行,走吧。” 青澜静静地跟在他们三人后面,墨子息左右根本没他的位置,左边一个凌昔归,右边一个花逢君,他恨不得将两个人给扔蛮荒去。 凌昔归穿着天青色的衣服,清透而阳光的少年郎,一笑胜春风,干净得让青澜嫉妒,他撇过眼去避开凌昔归,旁边又是一个花逢君,一身桃粉色,穿得花枝招展,尤其是那双可恨的桃花眼,一笑充满了勾魂儿的魅惑感,此时正和墨子息有说有笑。 凌执风扯了一朵花捏在手里,突然想起墨子息三楼浮冰上的那株青兰,再瞧瞧墨子息身边的人,心中一股滋味,酸爽至极:等得空了,我把你那花连根扒出来! 随即,青澜把手中的花扔了,停在原地。 第105章 出发 墨子息三人走出好远,凌昔归才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回头看青澜坐在远处的路边,捡起石子正往溪水里扔。 “子息叔叔。” “怎么了?” “我二叔他坐那边没走。” 墨子息转过头看了看:“愿和、小桃花,你们俩先走。” 两个人一起点头,继续朝前走,墨子息折回去,走到青澜身边:“怎么了?” “欣赏荷华山的美景呀,你看着青山多美,树木葱郁,白云缱绻的,我舍不得走啊。” 花夏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墨子息伸出手,青澜这才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出个门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凌昔归:“谁?” 花夏慢摇着折扇:“还能有谁。” 凌昔归顿然明白花夏说的是谁了:“才没有,你不许这么说我二叔。” 花夏:“愿和呀,你还是太年轻、太单纯,当初我和他们一起出海,你二叔什么花样我没见过,听说你二叔对你不怎么友好啊。” “谁说的,才没有,我二叔对我可好了。” 花夏学着凌昔归的话,尖尖声儿说一句:“我二叔对我可好了……我还真没见过比他作的人。” “花前辈,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气一个我看看。” 凌昔归握了握拳,转身快步走开,花夏摇着折扇,回头微眯着眼看了墨子息和青澜一会儿,去追凌昔归了。 “幽盾林界如今怎么样了?” “那些花木精怪在洺黕云手底下活得可好了,比万年前碧落在那边还要好。你去了人家说不定还不欢迎你呢。” 墨子息给了他一个冷眼。 “还别不信,人家信奉的可是黑天,你给他们带去过什么?绝望知道吗,当初他们可是巴巴儿的等神界来拯救,到头来等了一个寂寞,宝贝,你让他们太失望了,知道吗。” 墨子息心头的自责又多了一分。 到了荷华山的出口,花夏和凌昔归两个人隔得远远地在墨子息和青澜。 墨子息见凌昔归气鼓鼓的在哪儿扯着树叶子,那生气的模样和他那喜欢吃醋的二叔一模一样:“小桃花,愿和怎么了?” “估计嫌你们两个走太慢了,生气了呗。” 青澜直接来了一句:“爱去不去,不去滚回书尽阁。” 凌昔归委屈得眼圈红红的,鼻音重重地道:“才不是……” 花夏得意的看向凌昔归,凌昔归更加难受了,眼泪不争气的滚落下来。 青澜勾住花夏的肩膀,笑眯眯道:“小桃花,我和子息刚刚给你安排了一个秘密任务,你跟我过来一下。” 花夏看着青澜一脸老狐狸的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欲挣脱,但肩上的那只手太有力道了,他看向墨子息:“秘密任务……”话还没说完,就被青澜强行勾肩搭背的带走了。 “别学你二叔,动不动就哭。把眼泪擦了。” 凌昔归用胳膊横着擦了擦眼泪,然后把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 墨子息从物境中取出一壶水递给凌昔归。 “谢谢子息叔叔。” “愿和,我曾希望你一直隐居在荷华山生活,但后来,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和阿凌都不在你身边,荷华山也不能保护你的时候,你怎么办,所以,我能这么果断的决定带你去幽盾林界,也是想让你多经历一些,不管是经验还是教训,只有你自己经历过才行。我想,你二叔,他之所以那么……” 墨子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花夏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小桃花,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走路不小心撞树上,又被反弹回去又掉石坑里了。” “阿凌呢?” “凌君说他有事要先回巽月宫一趟,让我们在丰霳河的那个小镇上等他。” 凌昔归:“花……你的伤要不要紧?” 花夏挥挥手表示没事,径直走在了他们二人的前面去。 墨子息他们一行到了丰霳河小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青澜早已在小镇的客栈等他们。 凌昔归看到他二叔,兴高采烈迎上去:“二叔,你怎么到得这么快?” “就你那点修为,去哪儿不慢?” 凌昔归只好闭嘴,默默退到一旁。 “宝贝,是直接动身赶路还是休息一晚再走?” “此去多远?” “带上他们两个去哪儿都远,所以我安排了几个落脚点,免得累死他们。” “好,赶路吧,他们不会空间瞬移术,也没坐骑,只会御风驾云,阿凌,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几个人直接飞过了千里丰霳河,又飞过了千里连绵的山脉,有种追赶落日的感觉,接下来几乎直线式下降几千米的高度,凌昔归差点把他们跟丢了,冲过百里厚的瀑布云层后,眼前得以见天光,却又是高耸入云的巍峨山脉,雄伟又壮观,让凌昔归叹为观止,就在他思想开这么一小会儿差的时候,其他三人早已飞远了,这座笔直磅礴的大山也是他要飞过去的路线。 他以为飞过这座大山就到了,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飞了几个时辰后,他们才停在了一片林子里休息。 前方刺眼的霞光将林子染成了橘红一片,树林将光切割成一束一束的光条儿,树在地上投下黑色的轮廓,满地的落叶在光照下也成了橘红一片,凌昔归见终于停下来了,找了个大树,靠着坐下,大口大口喘气,鼻子一翕一合,不停用手扇着,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对于花夏和凌昔归来说,体力和灵力消耗巨大,一落到地面,两个人就摊在了地上,花夏还好一点,没凌昔归那么夸张,他望着眼前茫茫森林,顿时心中生起一种无力感,如果自己一个人来这边,打死也不敢的。 “墨庄主,这就是幽盾林界了吗?” “这才哪到哪儿,要到幽盾林界的边界处,按你们的速度还有三日的功夫。” “啊,这……”花夏觉得自己也去过不少很远的地方,却没想到自己这一下午的时间连目的地边缘都没碰到。 “二叔,子息叔叔,我不行了,我实在飞不起来了,能走路吗?” “走路?那你慢慢走吧,等你走到幽盾林界,也就几百年的功夫,权当散心。”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小桃花、愿和才八九千年的修灵,阿凌,我们要多考虑下他们的实际情况,你们就在此地修整,补充体力,灵力,我和阿凌去给你们找些吃的,可以在附近活动一下,但别乱跑,这里是交界地带,存在未知危险。”墨子息运灵,记到灵符飞了出去,消失在四周的树干里。 “子息叔叔,你放心,我绝不乱跑。我也跑不动了。” “嗯。” “你们也注意安全。” “阿凌,走吧。” 青澜抄手抱在胸前,走着:“出个门,爷还得伺候你们。” 青翠的树木在一条清溪上空开了一个缝,溪水哗哗从石头上流过,天缝里露出淡紫色的霞,以及墨蓝色的天空。 青澜坐在溪水中间的凸出的平滑的石头上,衣服边角都被水流给打湿了,他看着墨子息洗果子,装水…… 此时,一朵淡紫色的风信子花飞在墨子息面前,墨子息伸手接住,风信子瞬间化作一个信件,他看完后,信件化作风信子的花瓣飘散消失了。 “这送信的人花样还挺多的嘛。谁呀?” “遥芩。” “信上说什么了?” “冰弦鸟的契约印记在洺寒飔身上,应絮暂时没问题,龙侄和灭烛在幽盾林界,十方界缘的岩海怪、时风妖、魔神火冰在幽盾林界,遥芩让我们小心点儿。” “你不是要锻炼锻炼凌愿和吗,这不正好。” “你让他去对付岩海、时风、火冰?” “有问题吗,没问题啊。” “这些哪一个不是至十万年以上的,你是在让他去送死。” “不知道差距,怎么会有动力呢?我总得给他点压迫感不是。” 墨子息他们回去的时候,花夏和凌昔归已经生起了一堆篝火,入夜后,温度下降得特别快,凌昔归见墨子息和青澜回来了,心中满满的安全感。 墨子息把果子分发给他们后,便盘腿坐在一边,闭目养神起来。青澜被靠着树,坐在墨子息旁边。 不久,花夏和凌昔归两个人缩在几大的树根窝里,睡着了。墨子息看着两个睡得香甜的人,从物境中取出一方小毯子,走过去轻轻给他们两个盖上,然后回到原地,经过青澜身边时,青澜伸手拉住,他低声问:“怎么了?” “坐下。” 墨子息挨着坐下,青澜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你也给我睡觉。” 墨子息把头支棱起来,眼里映衬着一堆小篝火:“我又不累。” “就你这身体,不累也得给我多睡。” “阿凌,我睡不着,或许是因为很少在露宿外面,不习惯吧。” 青澜伸手揽过他的腰,“有我在你身边,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我总想找个人把幽盾林界接手下来,至今这样的人都没有出现。” “我难道不值得你托付那片小林子?” “小林子?你这胃口怕是有点大吧?” 青澜脸上露出轻狂的笑容,凑在墨子息耳边道:“大吗?我说过我要你的神界和宙宇之森,宝贝别忘了。” 墨子息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痴人说梦。” “我等你双手奉上。” 墨子息坐回了自己觉得舒适的地儿,开始闭目养神。 “宝贝,总有你求我的时候。” 此时,从林间传来一阵阴冷的风和尖厉空灵的笑声,火苗几窜几窜,然后继续燃烧,火花随着烟升到上空。 墨子息睁开眼睛,他之前打入树中的灵符灵光一闪,数层灵力波四散开去,他取出忘归琴,准备动手的时候,青澜按住了他的手。 墨子息见他走到凌昔归身边,用脚踹了踹凌昔归。 凌昔归从睡梦中惊坐起,睡眼朦胧:“怎么了?” “怎么了,妖怪来吃你了。” “妖、妖怪,有妖怪,在哪儿?” “自己听。” 凌昔归仔细听,果然那声音忽远忽近,就像女鬼的笑声,他顿时脊背发寒:“是、是什么妖怪?” “我哪儿知道,你去看看不就好了。” “我,我吗?”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 “我,我一个人吗?” “你不一个人,还想我给你配千军万马过去?” “不是,二叔,我……” 青澜把凌昔归拧起来,拉着他的手臂,消失在了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不一会儿,青澜自己回来了。 “你把愿和带哪儿去了?” “几只小树妖而已,我跟他说了,对付不了,别回来了。” 花夏庆幸道:“还好我没愿和这样的二叔。” “所以,五个师父教出万年飞仙的徒弟,多大的出息。” “自然比不得凌君。” 突然,一声惨叫传入他们三人耳中,紧接着就是:“救命啊~” “二叔~” “子息叔叔~” 墨子息起身就要过去,青澜拦住了:“没出息的东西!” “我过去看看,不出手。” “有什么好看的,他今天不自己把那边料理干净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阿凌,他根本没有对付妖的经验。万一……” “我这不是给他送经验吗?万一什么,缺胳膊少腿儿是他自己活该!” 花夏摇头叹息:好惨一愿和! “有你这么教人的吗?” “我呀。” 花夏见这两个人对峙了起来,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那个,二位,要不我,我去看看,既然是小树妖我不出手,我就在旁边给愿和打打气。” 墨子息道:“去吧,小桃花,你替我去看看。” “花逢君,告诉凌愿和,我和墨子息不会去救他,就算他今日死在那里,我也不会去看他一眼。” 征得双方同意后,花夏去找凌昔归了,去了花夏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送人头。 不久,墨子息听到了花夏和凌昔归的救命声,他听得心都在颤抖,青澜就是拦着不让去。 “阿凌!” “几只小妖而已,这都杀不了,还要亲自去杀洺黕云,我看凌愿和才是痴人说梦。” “愿和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那是依赖性太强,知道我们在附近,所以心中庆幸着,侥幸着,在等我们去救他呢,想的美,我必须把他这根念给断了,让他知道世界上没靠山,有的只是自己,不拼命就没命!” “那我在附近看,看总行了吧。” “有什么好看的,来,喝酒。”青澜取出两瓶酒,递给墨子息一壶。 墨子息坐在篝火旁边,把酒直接咕咚咕咚倒入嘴里,耳畔是凌昔归的不绝如缕的喊声…… 青澜坐靠在树下,目光看向墨子息,心和耳朵装满了篝火之外的黑夜。 第106章 手疼 没过多久,凌昔归和花夏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这两个没用的东西。”青澜起身,把墨子息也拉了起来。 “阿凌,去哪儿?” “看戏。”说着,青澜拉着墨子息选了一棵高大的树,带着墨子息飞上去,并排坐下,然后掩去身上的气息。 不一会儿,花夏拉着凌昔归跑到了篝火这边。 凌昔归气喘吁吁道:“花前辈,我二叔他们呢?” “刚他们还在这里,这……” “他们会不会被妖怪抓走了?” “谁敢抓他们两个阎王,不被他们两个吓破胆就不错了。” “那……”凌昔归紧紧拽着花夏的袖子,“花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 “离开这里。” “万一二叔他们……” “那群树妖马上就追过来了,要命还是要你二叔自己选。” 他们两个开始跑路,结果没跑出二十步一头撞在一堵结界壁上,撞得头晕眼花。花夏揉了揉额头,拉着凌昔归往另一个方向跑,结果又撞上,换个方向,依旧如此。 “花前辈,我们不是遇见鬼打墙了吧。” “别瞎扯。指不定是你二叔使的绊子。” “才不会。” 花夏一边运灵破壁,一边焦急道:“这会儿还护着你二叔,你见过谁家二叔把亲侄子扔进妖群里,连命都不管的那种。” 花夏破不了这个结界,直接用脚踹了几下:“我真是谢谢你那好二叔。” “花前辈,对不起,连累你了。” 花夏折扇打开,瞬间每一个扇骨露出锋利的刀刃,目光冷肃,严阵以待:“那便战吧!” “可我打不过。” “凌愿和,你能不能别怂,你二叔说了,你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他也不会过来给你收尸的。” “我二叔才不会这么说。” 说着,几只树妖已经追了上来,长的像人形状,全身肌肉都是树藤结合而成的,脑袋像一个超级大蒜头,又尖又长,像戴了一个圆锥形的斗笠,眼睛和嘴巴是三个空杳杳的黑洞,他们几乎没有脚,全是树根形状的触须,还不停在蠕动着,像许多的蛇扭动着身体。 这些树妖都还没修成人形,但修为不低,这些树妖修成人至少都需要几万年时间,而且在此期间还不能离开自己生活的领域,他们主要靠捕食同类和其他灵类提升自己的修为,当墨子息他们靠近这一带的时候,这几只树妖就察觉到了仙灵气息,神仙,在妖魔眼里那可是最具有诱惑力的美食,不仅有筑基灵体,还有藏有修为的灵源丹,那一口神仙肉下去,简直到达妖生巅峰! “愿和,我们跟他们拼了!” “好,拼就拼,我不怕,我不怕……”嘴上是这么说的,拿武器的手抖个不停。 花夏一边和树妖打,一边问:“你这斧子是什么仙灵法器?” 凌昔归左一斧头,右一斧头,斧子威力在他手里像没酝酿出来的闪电,一亮不亮的,围攻他的三个树妖却都不敢上,因为它们看不明白凌昔归使的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子息叔叔让我在书尽阁看上哪一个拿哪一个,我觉得这个斧子比其他武器都帅,就拿了,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 “你连这个是什么,怎么用都不知道,我了个去,你也是个人才,你之前用什么的就用什么。”花夏对付着五个树妖,很少吃力,但还是竭尽全力指导凌昔归如何对敌。 “可我没带剑。” “算了,你就用它!”花夏身体像个旋转的陀螺一样升空,粉色灵力里桃花随即绽放其中,包裹着他的身躯,他从天而降,扇子横扫下去,片片桃花成了锋利的暗器,威贯八方,气势很强,射在五个树妖身上叮铃哐啷像金属撞击的声音,五个树妖瞬间射出藤蔓,结成囚笼,花夏左披右斩,像砍瓜切菜一般将藤蔓砍成一截一截的,满天飞。 坐在树上看戏的青澜还点评了起来:“就这点威力,不行啊。” “他们能对付这八只树妖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这两个人五行术法怕是跟猪学的吧。火系灵诀随便捏一个,都能把他们烧成灰。” “那是你。” “哎哟,动真格的了。”青澜眼前一亮,兴趣陡然。 那五个树妖尝到了花夏的厉害,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修灵者,立马不跟他玩了,带着妖力的千枝万条平地起,形成一个天罗地网,树妖的手像两条蟒蛇直接绞杀过去…… 凌昔归这边,三个树妖好像根本没把他放眼里,一边挑衅,一边玩弄食物,藤蔓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凌昔归驾驭不了那把斧子,拿在手里跟普通武器没什么区别,虽然手臂、腿上各处都受伤流血了,他也在勇敢的奋力厮杀,毫不屈服! 青澜把一旁的树叶拨了拨,为了更好的看凌昔归这边的情况:“好好的一把玉暝天休斧,拿在他手里砍柴的费劲。” “愿和修为不够,玉暝天休斧的威力他发挥不出来。” “他要能用玉暝天休斧了,别说八只树妖,八千只也是一斧子的事。” 此时,三只树妖的藤蔓从凌昔归背后射出,如上百把利剑朝凌昔归刺去,花夏那边也被箍得骨头都快碎了…… 青澜出现的瞬间,凌昔归背后的藤蔓凝固在空中,瞬间化为灰烬! 墨子息落在花夏身边时,天罗地网刹那间瓦解消失,他扶起花夏,花夏感动得几乎流泪:“墨庄主,你来了。” 凌昔归突然发现身边的树妖不向他进攻了,转身才发现青澜在他身后,那伟岸的身姿,二叔的形象瞬间在他心中又高大了好几倍,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二叔,你来了。” “没用的东西,几只树妖都杀不了,还有脸叫我二叔,可拉倒吧,我没你样的这蠢货侄子。” 墨子息和青澜的出现,八只树妖瞬间就被二人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互相看了看,皆不敢在冒然动一下,那些脚下扭动的触须都木讷住了。 墨子息扶着花夏走到青澜这边:“愿和,可无妨?” “子息叔叔,我没事。” “嗯!” 八只树妖瞬间合为一体,以拔山倒海的气势压来,迅速朝他们四人发动猛烈地攻击。 青澜把凌昔归一把扯到自己身后,伸出一手,以灵力格挡,树妖的攻击根本碰都不到他,他一抬眼,满是凛凛杀气:“我都懒得跟你们这些小喽啰动手,居然还有自动送上门来找死的。” 只见他伸出的那只手,拳头一握,白色的光在他手中一聚,轻描淡写的做出一个前推的动作,只见那只巨大树妖身上出现光痕裂缝,瞬间四分五裂如同要爆炸一般,随着一道刺眼的强光的消失,八只树妖也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灰都见不着一丁点儿,对手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花夏惊愕得直吞口水:他是有多强? 凌昔归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满身伤痛:一招就解决了?我二叔这么厉害? 凌昔归对自己的这位二叔,那是又爱又怕,这会儿得加上五体投地了。 “阿凌,你应该……” “饶他们一命还是给他们留个全尸?他们在这儿为非作歹不知吃了多少人,死在我的手里他们应该感到荣幸。宝贝,心这么软的吗?” “给他们疗伤吧。”墨子息问凌昔归疼不疼的时候,青澜刚好从他身边走过,凌昔归刚到嘴边的那一个字,立马换成了两字:“不疼。”他望着自己二叔的,目光随着那个身形移动,眼里充满了感激、爱戴、敬畏之情。 “要我给他们两个疗伤,想得美。哎呀,折腾一宿,天都快亮了,补个觉先。”说完找了一个树靠着坐下,闭上眼睛睡去。 只好墨子息一个人给他们两个包扎、疗伤,直到天亮,金色的光线照进树林里,清晨的薄雾随着光而变换颜色,与周围青翠的树木、清新的空气,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青澜伸伸懒腰,站起来:“这么快就天亮了,出发吧。” “阿凌,让他们休息一上午再走吧。” “啊呀,宝贝这黑眼圈,该不会一晚上都没休息吧。” “我去给他们找些吃的。” “子息叔叔,辛苦你了。” “休息吧,今天上午不赶路。” “嗯。” 墨子息离开,青澜也跟了去。 “花前辈,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过来给他们拖后腿啊。” “确实不该来啊。” “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就你那二叔不直接把你丢尽幽盾林界才怪,到时候,你一辈子也别想再回荷华山。” “可我总不能给他们增加麻烦啊……” “那你就变强啊,努力修习嘛。” “可我和他们比起来实在差太远了……” “谁敢和他们比,你这目标定得也太高了,这样,你把我当第一阶段目标,达到我这水平了,你可再指定下一个超越的人。” “那我下一个就定遥芩叔叔。” “那也还是太高了,据我所知,遥芩的实力可是能和亘古洲星主白晓然一较高下的,这些人你一个个慢慢来,先别急嘛,把我打败了再说。” “那,花前辈,你要超越的对象是谁?” “我啊,我开窍得晚,仙基都是在八千年前才修出来的,这些年长进也不大,主要是我没修花灵境的师父,不然我现在至少君阶,和什么九河神女那些人一个实力。你就不一样了,你跟着墨庄主好好学,将来指不定青出于蓝胜于蓝呢。” “遥芩叔叔也让我好好跟子息叔叔学仙灵术法。” “这就对了,我们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要赶路。” “嗯嗯。” 花夏和凌昔归聊了一会儿就闭眼睡了。 墨子息这边,青澜跟着他,跟着跟着人就不见了,他也没心思去找青澜,找到果子之后,就又到昨天的溪边洗果子。 青澜静悄悄站在他背后。 “阿凌,帮我拿几个果子。”墨子息起身,转身。 青澜手里捧着一束带露珠的红色的徘徊花(玫瑰),花开得美好而热烈,他笑盈盈地站在墨子息面前,那红色正如他此时的心,为眼中人而奔腾的血液。 “在哪儿寻的?” “宝贝喜欢吗?” “徘徊花,花香很甜,至于说喜欢……也还行吧。” “还行?” “你手怎么了?”墨子息不经意间看见他的手,立马把他捧在怀里的花接过,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手给我看看。” 凌执风乖乖的摊开双手,上面扎满了刺和伤口,他却无所谓的笑着,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墨子息。 墨子息扔开他的手,俯身蹲下捡果子:“你故意的?” 青澜也蹲去他身边:“哪儿有,花儿刺太多啦。” 墨子息转过脸,看着他:“就算花上长的是钢钉它能伤到你?” 青澜坐在石头上,甜腻一笑:“我不想亲手给宝贝送束花,让你高兴高兴嘛。” “我还不知道你。”墨子息收拾好果子起身欲走,青澜也跟着站起来: “对,我就是吃醋了,宝贝,你照顾了他们一晚上,我呢?” “我懒得搭理你,没事找事。” 青澜拥上去抱住墨子息,满脸写着抱着人儿真舒服呀,嘴里却道:“宝贝,手疼,火辣辣的疼~” “疼得紧么?” “嗯!” “自找的。” 青澜用手腕推正墨子息:“那个花逢君和凌愿和受了伤,你又是安抚又是包扎的,我受了伤就自找的,宝贝,我可是你的正宫之主,你这么偏心可不行,今儿你必须把爷手里的刺儿挑了,包扎好,不然,我就针对死那两个人。” “要我帮你挑刺儿,包扎,是吗?” 青澜抿嘴,满意地点点头。 “那行,坐过来吧。” 清溪上,鲜红的徘徊花静静地搁在石头上,溪水潺潺流过,阳光从树叶间穿透,仿佛那里生出了一片光…… 墨子息和青澜坐在溪边,他拿着青澜的手,给他挑刺,动作很轻,也很认真仔细。 青澜就痴痴地看着墨子息的一举一动,心里美滋滋的,时不时嘴上哼哼两句,间歇间嘶嘶两声,又或者: “宝贝,疼,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 “啊,疼!”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很疼嘛。” “给我忍着。” “啊~” “再叫我不挑了。” “疼疼疼~” “你有完没完?” “出来了吗?” “你别动啊!” “温柔点。” “那你自己来!” 青澜双手摊在墨子息膝盖上,“你来你来!啊~” 墨子息鄙夷的看向他,刺儿没挑出几根来,耳朵都快被他的声音堵满了:“再叫唤,我直接扎你嘴上信不信?” 青澜趁机在墨子息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太疼了,亲亲能缓解疼痛。” 墨子息一手拿着针灸的长针,一手拉着青澜的手腕,脸色可没今天天气那么晴朗,眼里带着要收拾人的神色。 第107章 前进 “真应该让愿和看看你现在这副尊容。”墨子息也没耐心再给他一根一根的挑刺,直接用灵力把刺头都逼了出去,取出药膏涂抹上,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可以了。” “这么快就好了,宝贝,你是不是对我不用心啊。” 墨子息冷了他一眼,带着果子离开。 “花不要了?” “你自己留着慢慢看吧。” 墨子息的身影渐渐被那些笔直的树干给遮挡去。 “在天边月也没见这么喜欢板脸,一回到书尽阁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高冷得要死,撩都撩不动,看来这花白送了。”青澜看着墨子息离开的方向,收敛起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怀疑道:难不成我这凌执风扮得不像? 下午他们几人便继续出发,凌昔归和墨子息他们穿越一片地域时,他看见下方大地的一切仿佛都被粉色晕染,山谷之间,草木之上,都是灰冷灰冷的粉色,这种奇幻的地带让他好不惊奇。 “子息叔叔,下面好漂亮,我,我可以去看看吗?”凌昔归露出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云端下方,看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什么都想要去瞧瞧。 墨子息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确定要去?下面……” 青澜嘴角一边微微勾了勾:“子息,难得他这么好奇,你就带他去看看呗。” 花夏一听青澜这话一反常态啊,他现在在青澜这里真正领悟了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愿和,我看就不去了吧,赶路要紧。” 青澜:“都提出来了,不去怎么行。” 凌昔归好像听出来了一点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又看花夏使劲儿在朝他挤眉弄眼:“那,算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没事,走,叫了这么久二叔,也不能让你白叫,来,二叔带你去看看。” 凌昔归连忙摆手:“不,我看还是不去了。二叔,我,我不去了。” 青澜拽着凌昔归的手臂朝下面那片区域飞去。 花夏:“墨庄主,下面……” “是系春鬼域。” “系春鬼域是……是什么地方?” “鬼主系春是个奇葩,为人时独爱春,因留春不住,死后化为鬼,不肯离开阳间,便一直留在生活过的那片地带,粉饰为春色吸引活人进去,我们看见那里的颜色就是他将活物的血、骨炼化后装饰而成的。” “这么凶残,那墨庄主你怎么不去把他剿灭了?” “只要不井水不犯河水,我去管那么多干什么,像系春鬼域这样的地方十方世界不胜枚举。” “但他终究是个祸患啊。” “你要去为民除害的话我不拦着。” “墨庄主,既然来了,你应该管管这些。” “万灵存亡,自有其时。” “那愿和这下去,可惨了,不吓个半死也得做几天恶梦。” “若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还是别出门了,躲在荷华山比哪儿都安全,前提是我在荷华山的时候。” “真是可怜的娃。” “小桃花。” “嗯?” “你其实也可以下去走走,壮壮胆子,我看你与愿和差不到哪儿去。” “墨庄主此话差矣,我见过的世面比愿和多多了,你没听见他都叫我前辈的好嘛。” “兰芷国素华岛上,你也就比他多活了二十几载,你是在出海的时候觉醒的仙体吧?” “墨庄主,你这都知道?” “愿和在荷华山八千年,真正修灵的时间不长,荷华山曾被黑暗永寂之力侵袭过一次,愿和被宇无边打成重,他父母也是在那一次被洺黕云杀了,自己也被黑暗永寂之力吞噬,遥芩为了救他,让他在青莲湖中沉睡了很多年,后来为了驱散体内残余的吞噬之力,又断断续续沉睡过几次,细算来,这八千年,他修炼的时间不足一半。” “那,那他体内的黑暗吞噬之力散去了没?” “已经没有了。” “那就好,那就好,还好愿和这小子命大,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给他捏死。” 墨子息目光放远:命大…… 一个时辰后,青澜拎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回来了,青澜倒是一脸逗弄得逞的笑:“来,给你家子息叔叔说说下面好玩吗?” 凌昔归脸色惨白,差点泪流满面,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好玩……” “下次看见漂亮的地方还去不去了?” “不去了,二叔,我再也不去看起来漂亮的地方了。” “凌愿和,我再教你一句话:越迷人的地方越危险,记住了吗?”青澜说这话时,他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墨子息。 墨子息走到凌昔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他直接“啊”了一声。 “我帮你把这段记忆清除了吧。” “子息叔叔不用,我……我会自己慢慢适应和消化的……你,你不用担心。”他说话的声音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好,如果确实没办法释怀,你得告诉我。” 凌昔归点点头,跟着继续上路了,这一次他们赶了一晚上的路,中间几乎没有休息过,第二天上午几乎没停过,其间不管看到什么,凌昔归都不好奇了。 下午,飞过一片雪山之后,又来到了山势奇峻的地带,他们停在一个洞口修整,旁边是一个墨绿色的小湖泊,周围山势环绕,矮小的树木在这里长得十分的茂盛,放眼望去细小的瀑布如同一条条白蛇,在山间滑过。 一路上,墨子息没有跟青澜说过一句话,休息的时候,他也是独自一人走得远远的。他停在山石裸露的地方,望着山尖发呆。 青澜来了:“不去休息,发什么呆呢?” “你以后别那么吓唬愿和了。” “是他自己说要去的,怪我。” 墨子息看着他,青澜见不得他这眼神:“好了好了,我以后不强他所难醒了吧。” 墨子息朝下坡的路往回走。 青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生起一股说不出的疼惜之情,立马跟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怎么这么冰。” “没事。” “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墨子息走在乱石上,不小心滑了一步,青澜那护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语气关切道:“到底怎么了,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后,他们便继续赶路了,快到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青澜在幽盾林界安排的第一个落脚点——巨林城。 “宝贝,等一下。”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青澜走到墨子息面前,取出一个精致的面具给他戴上,“你这容貌实在太招摇,容易惹事。” “过了那道树门就是幽盾林界,什么别太好奇知道吗?不该问的别问,能闭嘴就闭嘴。” 凌昔归走在索桥上,穿过一棵大树形成的洞门,那棵大树至少二十几人合抱那么粗,形成的门高宽都不下一两丈,他望着参天古木高耸入云。 穿过树门,仿佛进入了一个幽暗的世界,寂静得出奇,凌昔归放眼望去,全是参天巨木,顿时一股阴幽幽的感觉油然而生,光在这里几乎都变淡了七分。 这里不是城吗?为何没有街,这里难道没人住吗? 他顿时心中充满了疑问,由于他二叔有言在先,他也不敢张口问来,只好忍着等可以说话的时候再问。 他看见树上突然开了一道窗一样的口子,一个模糊的影子从那窗前飘过,凌昔归心里不禁骤然猛跳起来,还好之前在系春鬼域被吓过,有了经验,不然就刚刚那个飘过去的身影,他就能吓出声儿来。 这里给他一种沉沉的压抑之感,四周的一切都在无意识的提醒,屏息,别发出声音,万树千枝仿佛都长着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出现一个人朝他们走来。 来人是花倾颜,他朝凌执风和墨子息点了点头,然后在前方引路,在这个巨林城里,兜兜转转了几乎好几个时辰才到休息的地方,凌昔归觉得自己脚都走麻了。 花倾颜带着他们到了一棵庞大如山的大树面前,大树自动就形成一道打开的门,凌昔归跟随着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是屋子,这是树屋啊。 花倾颜立马单膝跪地:“花倾颜恭迎凌君,恭迎墨庄主!” “小花,起来吧。”墨子息点头。 花倾颜:“两位主君一路过来辛苦,茶水点心早已准备好了,这边请。” “小花,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好。” “花夏,这是花倾颜,主修花灵境,如果说这世界花灵系术法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也只有芳祖一人了,具体花灵系术法的修龄应该有十万年了吧?” 凌昔归:“十万年,这么厉害,那是不是可以晋神了啊?” 花倾颜笑笑。 “多谢墨庄主,花夏,字逢君,见过前辈,以后请前辈多多教导。” 墨子息:“这么好的机会,小桃花,你还不如拜小花为师。” “啊,这,前辈愿意收我为徒吗?” “这……我不能做主的,得请示凌君。” 青澜把屋子打量了一遍:“你的事,自己决定,本君不干涉。”于是,坐在一旁喝茶吃东西。 “嗯,行。” “师父在上,请受逢君九拜。” 就这样,花倾颜收下了他的第一个徒弟——桃花仙,花逢君。 “小花,以后我把小桃花交给你了,他可不是普通的桃花仙,只是曾经晋神未果,被毁了仙缘,而今才重修得仙缘。” “好,墨庄主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逢君。” “小花,我房间在哪儿,我想回屋休息一会儿,晚上,给愿和准备些吃的过去。” “好。” “子息叔叔,我一会儿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愿和,若是关于巨林城的,你可以问小花,他知道得比我详细。” “嗯好。” 花倾颜引着墨子息走过一个过道,就到了住处,屋前有几步楼梯,梯子两旁种着淡紫色的月季,开得正好。 墨子息看了一眼花,然后道:“小花,晚点过来一趟,我有事问你。” “好。”花倾颜退下。 墨子息进屋后,沐浴换了衣服,然后在暖色的珠光下,开始看遥芩送过来的呈报。 青澜端着水果进来,墨子息抬头问:“阿凌,有什么事吗?” “过来看看你。” “愿和他们休息了吗?” “还在揪着花倾颜问东问西。” “阿凌,暂时让愿和和小桃花在巨林城休息两天,我想……” “宝贝,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会会从十方界缘封印里跑出来的那三个东西。” “迟早要碰面,急什么?” “嗯?” “我们在幽盾林界的行踪很快就会暴露,不管多隐蔽,所以我们还没去杀洺黕云,他手底下的人就先来杀我们了。巨林城的人在我们一入城的时候,就把入城的人附近监视了起来,凛域的人刚刚送来消息,洺黕云这会儿离开了幽盾林界,去了十方界缘。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他回来,离我们最近的岩海,正动身朝我们这边而来,我已经安排人去劫杀了。” “为何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迹?” “我们两个他们倒是发觉不了的,但你身边带着花逢君和凌愿和,只要是修仙,进入幽盾林界都会被格外关照。” “你安排的人靠谱吗?” “是祁光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放心好了,就算岩海靠近了巨林城,我保证让他在城外十里消失。” “遥芩说,月溪明被姮青针对,眼下月塚海域情况有些困难,你让夭绍帮衬着些。” “安排。” “碧落最近又去了十方界缘,不知道情况怎样,你在那边有人吗?” “没有。” “两极境在那边,没有人吗?” “就一个守境人,祁光潋这会儿去拦截岩海了,等他过来了,我让他回去替你打听打听。” “嗯。龙侄和灭烛在幽盾林界,你让小花查查这两个人的情况。” “知道了。吃葡萄。” “不吃,你吃吧。” “我都帮你把皮都剥了,尝几颗嘛。”青澜聊天这会儿剥了十几颗葡萄,还掏了籽,插上几根牙签,把小盘子递到墨子息面前。 墨子息接过小盘子,拿在手里,看着莹莹的葡萄肉:“青澜。” “哟,宝贝,今日难得稀奇,听你叫我名字,怎么不叫阿凌了?” “我想我应该试着叫你现在这个名字。” “那就叫阿澜如何?这样听起来更亲密。”青澜洗了洗手上黏糊糊的汁儿,擦了擦手,坐到了墨子息身边,“吃呀,怎么光端着。”说着喂了一颗在墨子息嘴边。 墨子息张嘴,吃进嘴里,缓缓嚼着,葡萄很甜,但他心里郁结了许多事,食之无味。 “我让花倾颜明天早上过来,顺便把你刚刚安排的事吩咐下去,这两天赶路你也累了,宝贝,早点休息。” “嗯。” 青澜出门前再次嘱咐道,让墨子息把手里端着的葡萄吃完。 青澜把事情安排好之后,已经大半夜,收拾一下就回了房间,掩去房间的珠光,屋子里瞬间暗了下去,这里是连月光都很少能光顾到的地方除非爬上树的顶端,青澜钻进被窝里,抱着墨子息,握着他冰凉的手,闭上眼睛。 第108章 枕边 “暖和些了吗?” “怎么不去自己房间。”墨子息含含糊糊低声问着,声音里带着睡意。 “明天我带你去句芒山找且止。” “我没事。” “他之前怎么说的?” “并无大碍。” “宝贝,我担心你嘛。” 墨子息心里又失落又感到那么一丝欣慰,失落的是枕边人已经忘记了曾经的一切,欣慰的是他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为自己痴傻了。 强烈的困意袭来,墨子息低声唤了唤了一声“青澜”。 “在呢,宝贝。” “睡了,很困。” “好,睡吧。”接下来青澜并未再多言语,等墨子息睡着之后,他才轻轻松开,为了防止墨子息醒来,他取出一株迷梦草,化为一缕浅蓝色的灵息注入墨子息体内,随即运灵进入他神识领域,他发现且止还是厉害的,抑制住了墨子息身体的魔息,也控制了青莲神元的凋零。 青澜想夺取墨子息的神元时,却犹豫了,他发现青莲神元有一道类似伤口愈合后的痕迹。他收了手,静静地凝视着这个熟睡的面庞,自己脸上不禁生起一丝嘲讽的笑: “宝贝,你当初真拿自己的神元为凌执风续命吗?既然你都愿意把神元给他了,那么……”他用手背轻轻淌过他的脸颊,“那么,宝贝我以后争取表现好一点,让你多爱我一些,然后自愿把青莲神元掏给我,等我拥有了你的青莲之力,我让你好好看看这世界该怎么去主宰,宝贝,神主这个位置真的不适合你。”说完后,他低头吻了吻墨子息柔软的唇,起身离开了。 青澜正要出去,碰见了半夜三更在屋厅里晃悠的凌昔归。 “二叔,你还没休息啊?” “大半夜不睡,在屋子里晃悠什么。” “二叔,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梦见系春鬼域的鬼要吃我……二叔,你要出门吗?” “怎么,要一起?” “不,不是,这么晚了,你……” “回自己的房间去,闭上你的嘴。” “哦,好。” 青澜离开了幽盾林界,他一到月塚海域,夭绍、渊霜立马就出现在他身旁。 “凌君!” “去十方界缘。” 渊霜问了一句:“去十方界缘做什么?” 青澜一个眼神杀过去,渊霜闭嘴了。 第二天破晓时分,青澜才回巨林城的树屋,回到自己房间清理了一下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睡了。 清晨,墨子息刚到厅堂里,花倾颜出门办事去,把花夏也带走了,留下凌昔归一个人在屋子里琢磨那把斧子,清幽的光线照在他白净的脸上,那认真地美少年模样,让墨子息心头生起一丝欢愉的笑意。 “子息叔叔。”他起身向自己走来的人问好。 “愿和,怎么就你一个人?” “二叔还在睡觉,小花前辈和花前辈出门去了。” “你二叔还在睡么?” “嗯,二叔昨晚出去了,快天亮时才回来。” “他昨晚出去了么?” “嗯。” “愿和,这是玉暝天休斧,你至少要有万年的修为才能驾驭。不过你可以和它结灵契,慢慢和斧灵培养感情,它可以在你危险的时候护身。” “嗯,好。” “会结灵契吗?” 凌昔归点点头,墨子息很满意的笑笑:“那你自己慢慢弄,我去看看你二叔。” 墨子息走到青澜的房间,看见他还在睡着,刚走到床边坐下。 青澜睁开眼睛,伸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天亮了,起床,宝贝是来给我送早安吻的吗?” “不多睡会儿吗?” 青澜露出一个舒朗的笑容,静静地欣赏着墨子息,没有回答。 此时,凌昔归敲了敲门,道:“二叔,子息叔叔,外面来了两个人。” 墨子息问:“什么人?所来何事?” “他们自称是以前巨林城的城主,想见见仙域的人,说是有事要求我们。” “你让他们稍等片刻,我们马上过去。” “好。” 青澜收拾好之后,便和墨子息去了客厅。 青澜和墨子息随意坐在茶榻上,凌昔归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的确实是两个修灵,一个是稍微年长的男人,脸上布满皱纹,头发有一半都斑白了,尽是沧桑和憔悴,还断了一只胳膊,袖子空荡荡的垂在身边,他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青,有只眼睛带了一个眼罩,脸上都是疤痕。 青澜:“你们是谁,找我们什么事?” “在下叶满山,这是小儿叶行迹,我曾是这巨林城的城主,八千年前,这里被黑天统治之后,很少有仙神敢再来这里,昨日几位入城时,发现有两位少侠身怀仙灵气,我们便冒死跟寻到了这里,少侠若能回到仙界,请替我们带句话给碧落神君,让他来救救我们。巨林城如今幽闭,暗不见天日,每天数以百计的修灵消失,如今巨林城的统治者龙浮还造谣,传出去说消失的修灵都被潜入这里的仙界之人暗中除掉了,黑天笼罩巨林城,这里的空气里都带着奴隶的味道,他们对仙界的仇恨和报复心里已经越来越强,再这么下去,真的一发不可收拾,我们巨林城的命运与未来将全部被断送啊……”说道这里,叶满山不禁潸然泪下,用一只手擦了擦眼睛。 叶行迹跪在凌昔归面前,把凌昔归吓了一跳,只见叶行迹道:“仙君,请你让仙界派人来救救我母亲和妹妹,黑天降临时,他们把我和家人囚禁在树牢中,后来,洺黕云的走狗龙浮掳走了她们,我和父亲逃出树牢后,曾去龙浮的树宫营救她们,却差点命丧他手,辗转这些年,我们这些留下来愿意抗衡黑天的人,为巨林城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但终极力薄势微,我们需要仙界的支援和帮助……” 凌昔归立马双手扶起叶行迹:“叶少主,我帮不了你,但是我二叔和子息叔叔一定能帮你救你母亲和妹妹。” 青澜轻笑了一下:“据我所知,宇无边再次用黑暗永寂之力倾覆幽盾林界的时候,是八千年前,这么多年你们靠自己力量抗衡黑天,难道就没联系到一个来这里的仙界之人,又或者没想过出去搬救兵?在这里凭一己之力死磕?” 叶行迹道:“有,仙界有来人……” “结果一定是来一波消失一波对吧?” 叶行迹无助的点点头:“不错。” “后来仙界就越来越少的人来这里了对不对?” 叶行迹又点点头。 青澜站起来,笑道:“那说明仙界已经放弃你们了,别执着了,碧落不会派人再来拯救你们了,放弃吧。” 叶行迹:“不,不会的。” 青澜:“那为什么不出去搬救兵呢?去过对吧,仙界没有人来,对不对?昨日来了两个修仙,今日你们来找他们,不是向他们求助,而是来杀他们的,我说得对吗?但凡来巨林城的仙神多半是这么被骗了,惨死在你们手中对吗?” 真面目被揭开,瞬间叶行迹脸上露出了凶色,二人背靠背,一人拿枪,一人执刀,叶行迹道:“父主,动手,龙浮说过,只要我们带仙界的人头回去,他就会放了母亲和妹妹。” 叶行迹:“是你们弃我们于不顾在先,几位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要觉得冤屈!” 墨子息沉冷的一句话,把周围的杀气满满气氛瞬间压制了下去,他走到叶满山面前,以自责的口吻道:“叶城主,仙界从未放弃你们,至始至终都未放弃任何人。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叶行迹剩下的那只眼睛通红,唾了一口唾沫:“从未放弃,呵呸,在几千年前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它,骗子,你们整个仙域神界都是骗子!”叶行迹狂吼之后,反手一枪刺进了毫无防备的墨子息的身体。 “子息!”青澜怒的,挥手直接将叶行迹打飞,撞在树墙上。 青澜扶着墨子息的双肩,墨子息靠在他身上,捂着自己腹部上的伤口。 “子息叔叔!”凌昔归大喊一声。 叶满山飞速去到他儿子身边,口吐鲜血的叶行迹颤抖地用枪支撑起身体站起来:“父亲,我要杀了他们,纵然不是对手,孩儿,先去一步!”叶行迹提枪势如闪电般朝青澜刺去。 “行迹!” “阿凌,不要!”青澜准备反击的时候,墨子息劝住了,否则叶行迹必死无疑。 青澜减轻了力道,只是将叶行迹打退下去,叶行迹单膝跪在地上,头重重的低垂这,鲜血啪嗒啪嗒滴落在木地板上,长枪铿的一声插在他面前,发出嗡嗡的声响。 叶满山以为自己儿子死了,拿起刀:“我跟你们拼了!” 墨子息用束缚之术将冲过来的叶满山禁锢住:“叶城主,叶行迹没死,他只是晕厥过去了,愿和,把这颗丹药喂给他服下。” “可……子息叔叔,他要杀你,我……” “快去!” “哦,好……”凌昔归拿了丹药,喂给叶行迹吃下,还是心善的伸出了手,替那人抚背顺气。 “子息?” 墨子息挥手表示他还有话要说,他先解开了叶满山的束缚之术,叶满山手里的刀瞬间掉在地上:“叶城主,你先去照顾你的公子,我去处理下伤口。一会儿就来与你详谈巨林城的事。” 叶满山盯着墨子息:“你为何不杀了我们?” “你们亦是无奈之举,我何故伤害你们。” 叶满山问:“你是什么人?” 两个声音同时道: “荷华山墨子息。” “神主莲君!”说着,青澜取下了墨子息脸上的面具,“叶满山,弑神之罪,该怎么死知道么?” 那个人光凭那绝美的张脸便足以让万灵震撼和相信,他就是来自天地间最高位置上的那个神明,威慑力和亲和力同在,和敬的神泽和冷酷的神威并存,力量和良善的化身! 叶满山惶恐的看向墨子息,同时不自觉的跪了下去:“神上,诚灵,不,罪灵叶满山,叩拜!”说完咚咚咚地不停磕起头来,似有心忏悔和认错。 “愿和,扶他起来。” “罪灵不敢,神上终于降世我方,求神上垂悯,罪灵有错认罚,大家苦黑天久矣,求神上救救巨林城吧,救救幽盾林界的万灵吧,~”叶满山又是磕头又是呜呜的痛哭起来,这一次是激动和感激! “叶城主,你先下去休息,照看一下你的公子,什么事,我们后面再谈。” “是,是,罪灵谨遵神谕!” “嗯,去吧。”说完,墨子息在青澜的搀扶下,回房间去了。 青澜把瓶瓶罐罐一堆包扎的东西端了出来:“说,怎么处理,我来。” “小伤,我自己简单上点药就行了。” “你不是说,普通药对你身体治疗效果不大吗?需要什么外伤灵药,我去找来。” “那得看什么武器伤的,叶行迹的武器也就是普通的仙器,也还好,这伤最多一天就自动愈合了。” “别废话,脱衣服。” “我自己处理,你出去吧。” “我哪儿没看过,没摸过。” “阿凌……” “说。”青澜替他一边处理、包扎伤口,一边回答他的话。 “有他们在的时候,我们能保持一些距离吗?” “怎么怕我毁了你神主的形象?” “不是,他们如果知道了,不但不会接受,还会……” “反你,是吗?” “嗯。” “你曾抛弃过他们一次,都不想当这个神主了,如今还在乎这些做什么?怎么,那一句神上让你找回做神主的感觉了?” “不是,他们对神明自是虔诚无比,但我不配得到他们的供奉和敬仰,而今,我只是想多弥补他们一些,他们已经失望过一次了,我不想让他们再一次失望……” “所以,你选择委屈我了?” “阿凌,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凌执风也不至于对你绝望,把青莲神元还给你……”说着说着,青澜觉得自己无意之间把自己内心的话给吐了出去。 墨子息听到这里,心中泛起酸楚,手紧紧捏着,他带着伤感的眼神看着青澜:“阿凌,我尽量弥补好吗?” “有些事终究上不得台面,登不得大雅之堂,我又不……我不在乎。”青澜本想说自己不是凌执风,根本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情感份量,他觉得自己对墨子息,只是为了得到世间尤物,这种想法和随之产生的感情,他从未肯定过,永远都是拿自己以凌执风身份与他相处当借口否定了,他至始至终都是之前对墨子息说的那句话,他们的身份和处境,永远都不可能有真心实意的东西存在,想要得到和守护更是妄想。 “不过,宝贝,要弥补也行,每天爱我多一点,我会更爱你的。” 墨子息笑了起来:“委屈阿凌了。” “无所谓,你暗中养后宫,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花夏与愿和的醋?” “有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不认便罢。” 青澜包扎好之后,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用撩人的眼神看着墨子息:“你是我的,谁靠近,谁就是我的敌人。” 墨子息伸手搂住青澜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胛处:“有阿凌,真好。”声音里满是安稳和甜意。 青澜双手搂着他的腰肢,目光一直盯着一处,没有任何表情:凌执风是很好,他曾那么爱你,可惜,你不也放弃了。 第109章 树灵 墨子息松开青澜,低头看了一下伤口,然后准备起身,又被青澜给按了回去。 “休息一会儿再去。” “无妨。我想去多了解一下巨林城的实际情况,看从哪方面开始着手。” “那我把月塚的大部队调过来,侵占是最快拿下巨林城的方式。”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上策。” “宇无边控制下的幽盾林界,你与他必战。” “我知道,但巨林城我们有办法,可以避战。” “你是说,靠那个叶满山?” “嗯。” “他能有多大影响力。” “阿凌别忘了,他曾是巨林城的城主。”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辈新鲜一辈陈。而今黑天之下,有几个人能听他的。” “阿凌,你修的光灵术法,可以驱散笼罩在巨林城上空的黑暗永寂之力,我想……” “你想把拿去我当金乌一族的金乌鸟,给你当太阳发光?” “做个给万灵带去光明和希望的太阳不好吗?” “这次当太阳,下次宝贝是不是就该我去当星星、月亮了?然后美其名告我说,月亮和星星是黑夜里的光和方向,是陪伴的使者,可以让大家不再惧怕暗夜和孤单?” “你要这么想的话,把你拿去当星星月亮也不是不可以。” “好啊,那我要做就做那玉樨宫和亘古洲之主,宝贝,给吗?” “玉樨宫掌管凡界昼夜阴阳,四季更迭;亘古洲掌控天官星位,诸天命格变数……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地,阿凌,不适合。” “那月亮星星没得做,无利可图,没盼头呀。” “阿凌,还用得着图什么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若无所图,还去干它作何,还不如躺着睡大觉。” “那你要怎么样肯帮我这个忙?” “宝贝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我要你……”青澜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微眯着眼去观察墨子息的表情,继而笑起来继续道,“告诉我,有关你驾驭青莲之力的所有。” 墨子息毫不犹豫的回答:“好,我告诉你。” “我说的是有关青莲之力的一切,你肯将它告诉我?” “你是阿凌,我有什么不能说。” 青澜试探性的说道:“可我也是青澜,你的唤过的神上,你就不顾及点儿吗?” “你又没青莲之力,告诉你,并无大碍。” “万一,我有一天拥有了宝贝的青莲之力呢?” “阿凌,不是说了吗,是万一,万分之一的概率,况且,你是阿凌,我又有什么需要顾忌和避讳的呢?” 青澜上去拥住他:“宝贝对我这么好,我可太爱你了。” “阿凌,谢谢你。” 青澜不明白此时墨子息这一句谢谢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感动之语。 墨子息去看了叶行迹时,人已经苏醒,叶满山也告诉了他儿子,来看他的人是谁。 叶行迹准备起身行礼,被墨子息阻止了:“躺着休息吧。叶城主,我来向你了解一下巨林城目前的情况。” “巨林城如今洺黕云让龙浮在掌控,巨林城的人大部分归附了黑天,为了活下去,他们也没办法,还有少部分的人还在斗争和抗衡,随着每天都有人在莫名其妙的消失,让巨林城无时无刻不笼罩在恐惧和黑暗之中……” 墨子息插话问了一句:“你可有去调查过,巨林城的人为何会消失?” 叶行迹道:“神上,我去查过,在龙浮的树宫地下,有一个深渊,他在里面养了一只食人妖,有三个面,长着丈长的虎齿,有一对遮天蔽日的大翅膀,身子其余部分被血云包裹着,看不清……每天成百消失的人就是被拿去喂了那妖。” 叶满山补充道:“神上,能生活在巨林城的人都是来自各界的修灵,虽比不得仙界有天官星位的仙家,但千百年的修行对于他们来说已是不易,最后却只能被当做妖人的裹腹之食……你看我们巨林城,如今笼罩在黑天之下,大部分巨林木都已枯死,还有一些正濒临死亡,它们千年万年才长成这么大,然后有了灵气,便生了树灵,陪伴着生活在这里的修灵,有的巨木已经死去,树灵也死了,但活着的树灵继续在为这里的人们遮风挡雨,它们和巨林城的人就像亲人一样相处,树灵给我们家,我们爱护它们,这样千万年一直和谐共存着,他们是树灵,离不开大树,也离不开这方土地,黑天降临,他们只能等死……” 凌昔归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些能住的巨林都是活,还有树灵,这么神奇,它们中间空了这么大的面积。” 叶行迹道:“巨林木几乎都是中空的,面积大小不等,有的大,有的小,像神上住的这棵巨木算是比较大的了。像龙浮住的树宫,就是很多很多巨木连成片长在一起而形成的。” “这些巨林木能活到现在,已经消耗了所有的灵源,它们的生命正在枯竭,大大小小的巨林在不停的消亡,城的边缘再也没有新的巨木长出来……没有光,何来生命……” 凌昔归走到树壁边,摸着树道:“他们会长这么大,还能给人们当房子,互相陪伴,多好啊。” 墨子息:“叶城主,还有少部分人在与黑天抗衡,他们现在安全吗,你知道多少?” “将近千人,都在跟随我,分散于巨林城各处,神上若要见他们,我可以……” “不用,你回去后,告诉他们,让他们传出去,说三天之内光明会重新照亮整个巨林城。” “好,此事我能办到。” “你的妻女在龙浮手里吗?” “嗯,小女名叫,叶璇瑰,神上若能救出她们母女二人,罪灵叶满山将此生虔诚供奉神上至死。” “你下次过来时,我保证让你见到她们。” 叶满山说完就要跪下叩拜,墨子息抬手间用灵力阻止了他跪下去:“我这边若有安排,随时会派人来通知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你公子若要留下养伤,也可以。” “神上有什么吩咐,叶满山万死不辞。” “龙浮交给我就行,你只需做好我刚刚交代的事。” “好。神上,你们的行踪龙浮也知道了,他或许立马就会派人来这里对付你们。” “他来更好,省得我去找他。” 叶满山留下了叶行迹,独自离开了。 “愿和。” “子息叔叔。” “你照顾好叶少主,我和你二叔出去一趟,切记,在小花回来之前,不许出这树屋。” “好,子息叔叔,你们放心,我绝不会乱跑。” 墨子息点点头,看了一眼青澜,青澜起身,自觉地跟着墨子息走了。 “阿凌,我们先去把那个食人妖暗中解决了,送龙浮一份见面大礼。” “我到要会会那三面虎齿鸟人,这么有趣的东西,想必不是寻常妖物。” 墨子息带上面具,人就消失了。 青澜道:“跑这么快,这会儿好的时候跟个没事人一样,病的时候跟只弱鸡有什么区别。” 墨子息和青澜潜入了树宫,探寻了方向之后,二人来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上,周围山石突兀,树木掩映着几平方米的洞口。 “气息是从这里穿出来的,在坑洞下面。” “那个龙浮应该不是从这里下去的吧,这里看也不像经常进出的地儿。” “他的寝宫或者其他地方应该有密道,走吧。” 二人下了坑洞百米,就开到了第一层坑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口在头顶也只剩比月亮还暗淡的形状, 地面乱石丛生,他们二人走在上面,石头只见摩擦发出的声音在深洞里特别响,这些乱石是从崖壁上掉落的。 青澜运灵,生出一个鸽子蛋那么大的小光球,在前方引路照明。 青澜看了看前面黑黢黢的洞道,很狭窄很低矮,有些只能容人侧身通过,有些地方只能弯下腰,趴着过去:“来,我拉着你。” “没事,阿凌。” 青澜走了几步,实在受不了了:“爷还没这么憋屈的走过路,宝贝,你退远点。” “阿凌,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知道。”说完,捏诀,瞬间洞的路径出现在他们面前,“吼,还这么深,这么奇峻,这要真徒步,不得花上一天的时间进去,不过这里倒是一个探险的好地方,这洞中的景致还行。”说着,拉着墨子息瞬间到了一个地下瀑布处,他们站在瀑布旁,洞的四周空旷无比,看着水流在漂亮的岩石上冲刷,汇聚成地下河流走,水声在整个洞中回响,哗啦啦响成一片。 凌执风走到瀑布冲刷的岩石上,捡了一块石头回来:“金丝玄石,这东西倒是稀罕物,运气不错嘛。” 墨子息看青澜手中带着黄金丝一般的奇石:“也不知在这里冲刷了多久才形成了这么一小块得地灵的玄石。” “宝贝,这东西给你了,拿去送你那侄子,让他拿去炼一个护腕甲足够了。” “阿凌,你自己送吧。” “不要算了。” 于是,二人继续前行,以他们的实力,要去地下几万里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很快他们就到了叶行迹说的,养食人妖的地方,二人隐去气息,藏身在石道后面,从缝隙可以看三面虎齿妖的情况。 三面虎齿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洞,宽高好几丈,那妖人就在洞中央,体形庞大,和叶行迹描述的一模一样。 此时,三面虎齿妖正在享用午餐,一口抓好十几个人,嚼都不用嚼,直接吞下去,然后又抓起一把,嚼了一下,鲜血从他嘴边流出,他那模样显然是在享受美食带来的快感! 整个山洞充斥着恶心的腐尸气息。 他正再去抓的时候,墨子息出手了。 三面虎齿妖伸手就要去抓墨子息,青澜的万辰戟一闪,他的那只胳膊就断了。 三面虎齿妖狂怒的大吼一声。 “阿凌,速战速决!” 三面虎齿妖暴走,瞬间,他脚下的血云开始膨胀,弥漫了整个山洞,如同血雾笼罩着,那种刺鼻恶心的气息,迷得人神识不清,五方不辨。 “阿凌,血雾有毒!” “宝贝,站旁边去。” 瞬间一个大翅膀朝墨子息扇了过来,青澜直接给卸下! 三面虎齿妖张开血盆大口,丈长的巨齿如从天而降的柱子,朝青澜刺去。 “这么好的牙口不拿去打口井都可惜了。”说完邪魅一笑,闪身避开,直接出现在三面虎齿妖的头顶,蹲在人头上的姿势威武帅气,然后用万辰戟咚咚咚敲它脑袋。 “阿凌,你小心些。” 三面虎齿妖的牙齿没刺中青澜,反而被青澜当钉子一般敲进了地里,它想拔也拔不出来,因为青澜在地里下了禁锢结界。 青澜飞到地面,扇了扇:“臭死了。” 三面虎齿妖用翅膀发动血雾攻击,青澜又直接将它的两只几翅卸了下来:“啧啧,翅膀没了呢。” 三面虎齿妖受到强烈痛觉刺激,加上青澜的折磨,已经摊在了地上,三张脸显得痛苦无比。 青澜转身朝墨子息邀功:“宝贝,我表现怎么样?” “阿凌,小心!”墨子息看见三面虎齿妖露出了一个像蝎子尾巴,还带着尾刺针,直接朝青澜偷袭而去,速度如同闪电一般快! 然而那尾刺还没靠近青澜的身,就凝固在了几米之外的空中,几道如剑光的影子闪过,那尾巴直接断成了一截一截的掉落在地上,那根刺针浮在半空中,青澜的手向下重重一划,尾针直接刺进了三面虎齿妖自己的头顶! 墨子息救下了剩余的人,用青莲之力为他们短暂的恢复了镇静:“别怕,我来就你们出去。” 说完,那些人跪下谢救命之恩,墨子息:“都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们出去。” 三面虎齿妖断了气,那姿势跪姿又丑又搞笑,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他三张脸由涨红慢慢变成了铁青,随后变得跟死人一般惨白。 龙浮听到那声咆哮之后,立马就朝这边赶来了,来的时候,却见自己奉命照顾的东西,已经被卸成了块。 他立马派人去查是谁干的,自己直接带人去了昨天来城里的那几个人住处! 墨子息将救出来的人交给了叶满山,然后和青澜才离开。 经过一片枯死的林子时,这里的巨木都没有了生机,墨子息久久凝望着这些巨木。 “宝贝,好累啊。” “阿凌,辛苦了。” “口头表扬不行啊,来点实在的。” 墨子息转身,将青澜推按在树上吻了起来,半阖着眼睑,尽显深情和倾诉,吻完后,他问:“够了吗?” 青澜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永远都不够,难得宝贝这么主动一次~” “只要你帮我驱散黑暗永寂之力,你要什么,我都给。” “你要我帮你对付黑暗永寂之神迄止?” “对!” “那这个条件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再开给你。” “好,可以松开了吗?” “再抱一会儿嘛。” “回了,愿和一个人在树屋,我不放心。” 第110章 想要 墨子息他们回到树屋的时候,花倾颜带着花夏已经回来。 “墨庄主,凌君!” “二叔,子息叔叔,你们回来了。” “回了,小花,接下来树屋的一切交给你了。” “是,墨庄主您放心。” “龙浮的人来了,带愿和一起应付,让他多学学。” “好,没问题。墨庄主,龙浮要处理掉吗?” “小花,我和阿凌去解决了龙浮拿人喂养的那只三面虎齿妖,我已安排他们把龙浮的罪行公之于众,你派人负责一下他们这段时间的安危,顺便派人在树宫打听一下叫叶璇瑰的女子,让龙浮把人送来,两手准备免得他伤害那女子,他若是送人来了,把他放了,让他去给洺黕云报信,若是没送来,处理了吧。” “是。” 叶行迹走到过道边,听到墨子息的安排,立马走过来,跪在墨子息面前:“多谢神上如此费心。” “别动不动就跪,我你无罪跪什么。若要谢,等救出你母亲和妹妹再谢也不迟。” “不,神上,我是感动,这些年,巨林城终于得您的眷顾,迎来久旱甘霖,谢谢神上护佑我巨林城。” “我并未帮你们做多少。”墨子息看了一眼凌昔归,他立马明白墨子息眼神的意思,扶起了叶行迹。 “我去收拾一下,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花夏:“墨庄主,晚饭,吃什么,我这边好准备。” “都行,今天辛苦阿凌了,一会儿,我陪他喝点酒。” 墨子息去了自己房间沐浴收拾,然后开始静坐养神,没一会儿,青澜来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遥芩的风信子花出现了,墨子息伸手接住,化作了信件,墨子息看的时候,手不觉得捏紧了几分。 “怎么了,宝贝?” “碧落在十方界缘失踪了……” “你确定失踪了,十方界缘那么大,找不到人就说失踪,怕是不靠谱吧。” “画影一直在暗中跟随碧落,信上说,碧落与十方界缘的人交手,她没有跟上他们打架的速度,随后在十方界缘就找不到碧落的踪迹了。” 青澜眼中的光微微隐去了一部分:“指不定去哪儿了呢,宝贝别急,我派人立马去找。” “你说,碧落会不会遇到了宇无边……” “或许吧。十方界缘这样的无定域,谁去了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和安全,你别太担心,我这边一有消息,立马告诉你。你先把巨林城和幽盾林界的事处理好。” “嗯。” 墨子息去沐浴收拾的时候,龙浮带着人把树屋包围了起来,还有许多躲在树上,树后,树中看热闹的人。 花倾颜、花夏、凌昔归三人走到门口,看着龙浮,这是一个半人半妖,身子是人的身子,头顶长着像羚羊一样的两对角,皮肤是土灰色的,没有一点光泽,给人感觉是用泥塑的人,低矮的鼻子两边镶嵌着两只鬣狗一般的眼睛,由于巨林城被黑暗笼罩着,这双眼睛发着光。 站在门口凌昔归见到龙浮那副模样,下意识的往后面挪了挪,这个动作被坐在厅堂里,悠闲的喝着茶的青澜瞧见了,二指蘸水,弹了一滴水出去,凌昔归踉跄一步,跨出去好几步远,几乎与那个龙浮面对面。 “我……”凌昔归惊慌失措,眼睛左右一动了一下,吞了吞口水,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你,你是谁,来,来这里做什么?” 龙浮二话不说,揪住凌昔归,那双眼睛发出凶光:“你tm就是昨天来的那个仙!”说完,一把将凌昔归扔在地上,脚准备踩上去的时候,一股强大的阻力让他没踩下去! 花倾颜使用的灵力中带有红色的小花瓣,类似牡丹花瓣形状,这是修花灵境的人使用法力时,展现出来的特有的形式。 龙浮看向出手的人:“花木灵界的人!臭女人,敢跟老子动手,今儿把你抢回去做美姬!” 花倾颜美到让夭绍嫉妒那种,他是鹅蛋脸,脸型轮廓线比较柔和,一双丹凤眼神韵暗藏,额间已经修炼出了有牡丹花瓣似的修灵印记,被像羊毛卷的刘海遮住了,若隐若现,一身胭脂色衣装,和一身大红色的夭绍走在一起,毫不逊色,如同绝代双骄,夭绍那是妖孽的美,人家小花是正儿八经的一身正气的好看,虽然他让夭绍嫉妒、嫌弃,但不恨,一起给主君当差的好兄弟。 凌昔归趁机爬起来,跑到花倾颜身边,颤抖的手拉着花倾颜手臂处的袖子:“花叔叔……” “别怕,愿和,之前墨庄主安排过,我也给你交代了如何对敌,去吧,没事,我们都在呢。” 凌昔归鼓起勇气上前:“你,什么人?” 龙浮羞辱道:“我什么人?老子是你爹!哈哈哈……”周围跟来的人几乎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凌昔归气得满脸涨红:“你……” 瞬间,不知何处出现的一道灵力给了龙浮一耳光,直接把他扇趴在地上。 一个声音从树屋里传出来,声音低沉,冷道让人脊背发寒:“不知死活的畜牲,敢在本尊面前嚣张!” 龙浮捂着紫青的肿胀的脸,手底下的人扶他站起来,他抖抖索索地叫嚣道:“什么人,敢在巨林城撒野!” “凌昔归,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副窝囊样,直接给我滚,少出去丢人现眼。” 龙浮恼羞成怒:“来人,给我把这些仙界的人全部杀了,把这棵树屋烧了!” 龙浮带来的人准备动手,花倾颜出手,灵力波瞬间将所有人震退,一句霸气而威严的声音警告道:“九天神主,莲君在此,实相就赶紧滚,否则格杀勿论!” “神主?什么神主,我可从未听过,来呀,给我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徒弟,愿和,这个人我就交给你们了。” 龙浮一回头,身后的人几乎全部溜光了,一是因为神主在这里,谁敢冒犯;二是,这些人好像真的很厉害,确实打不过,此时不逃命更待何时? 花夏嘲讽道:“龙浮,瞧瞧,你手底下的人多识趣。” 龙浮:“妈的,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你们给我等着,等界主来了,就是你们的死期!”龙浮掉头就跑,分分钟消失了。 龙浮逃走后,渐渐地树屋又被人群包围了,千人千面,各种修灵都有,大家窸窸窣窣的好像讨论着什么,眼里放出了从未有过的光芒,激动着,期待着,盼望着……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久这个树屋就人山人海了,瞬间他们像海潮一般一波一波的全部跪了下去。 一个声音起头道:“诚灵虔奉,祈愿主安,神主飨祚,永绥万界,今有苦诉,求见神上!” 随后,所有的人都跟着喊了起来,他们情绪异常高涨,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都期盼着见一面那个至高无上的天地之主。 花倾颜也没想到有这一出,劝了半天,他声音根本压不住那些千言万语,只好让花夏和凌昔归他们继续劝,自己进去请示。 墨子息听到万灵的声音后,心中波澜起伏,没办法平息下去,他看着窗外跪了遍地的人海,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酸楚滋味不停涌在心间,一声声的求见话语,让他眼中满含热泪,他不是激动和高兴,而是深深地愧疚,他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他们这么虔诚的信奉。 “宝贝,不出去见见你的天下苍生吗?” “就算黑天万年的统治,当他们听到我在这里的时候,仍旧选择站在我这边,把我当寄托希望和美好的所在……”说到这里,墨子息声音哽咽了,“阿凌,我对不起他们……我根本不配他们这么期待和依靠……” 青澜上去搂住墨子息,以感同身受的口吻安慰道:“宝贝没有对不起他们,你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做得够好了。” 墨子息目光仍看向窗外,眼泪划过脸颊。 花倾颜进来了,青澜道:“小花,让他们回去吧,就说神主已经出去对付洺黕云了,不久巨林城就会重返于光明之中。若是那些执意要要见神主的人,告诉他们,努力修仙晋神,建木神阙,青莲殿上,等他报道。” “是!”花倾颜出去了。 不久,人潮开始退去,稀稀拉拉还有一些人在外面执着着,守着…… 青澜一手扶在他肩膀处,一手替墨子息擦了擦眼泪:“宝贝,你这样让那两个晚辈见了成何体统,乖,不哭了。” 墨子息平复了一下心绪:“没事,阿凌,我好多了。” 花倾颜带着花夏、凌昔归进屋。 凌昔归慢吞吞地走到墨子息和青澜面前,像犯了错一般:“子息叔叔,二叔……愿和给你们丢脸了……” 青澜还没等墨子息开口,就抢了话头:“还有脸说,去,回房间给我跪一晚上,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做,继续那怂样,别跟在子息身边了!” “是,二叔,你别生气,我一定改掉软弱的毛病。” “还不快滚!” “哦,好……” 凌昔归小跑步离开。 “阿凌,你这样吼愿和,他会越来越怕你的。别给他太大的压力……” 花倾颜道:“凌君,墨庄主,我觉得愿和还是因为在你们面前顾及太多,做什么事都按你们的高度要求自己,做不到又自卑和害怕,有本事也不敢施展开来,怕凌君又不满意,继而很不自信。” 墨子息点头认同:“我想也是这样的。” “不如这样,让愿和跟着凛域四处跑跑,凛域善于发掘别人的长处和潜能,让愿和独自去历练历练,等他建立起了自己的堡垒世界,再到你们二位身边时,那一定是一个神采飞扬的愿和。” “可以。” “带走带走,省得我看着心烦。” “阿凌!” “行,等他亲自给他爹娘报了仇,你赶紧把人给我带走。”听这一口气,也不知道青澜是有多嫌弃凌昔归。 晚饭的时候,墨子息陪凌执风喝了一点酒,他就回房间去看荷华山送来的承报,青澜把他拉出去,飞上了巨林城最高的巨林之端,他们坐在一条横木上,俯视可见整个巨林城的模样,抬头却笼罩着漆黑一片,如天地一片混沌,未开辟的时候。 “这会使人在黑暗中无止境下落的力量,给人带去了多少恐慌和畏惧,这里的黑夜也只有我们二人敢仰望了。” “没事,你不是来了嘛。” “我想要他们自在生活,不被任何东西束缚和压迫,抬头见朗月星辰,俯首藏笑山河。” “会的。” 墨子息吸了一口夜里的泛凉的空气,肺里和喉咙便有些不舒服,用手背挡着咳嗽了几声。 青澜抚着他的背:“回去我让他们给你熬些汤药喝吧?” 墨子息缓过来,摇摇头:“不用。估计是今天的那个有毒的血雾侵体导致的,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且止怎么替你压制住体内的魔息的?我很好奇。” “且止在十方界缘寻到了一株双神系的花,名叫清凉琼枝,它可以暂时将体内魔压制住,但不能大强度消耗体内灵源,其实在很早以前,混沌之眼封印在我眼中的时候,体内也有两股一清一浊的力量在纠缠,分庭抗衡,此消彼长,我早已习惯,没什么大不了的,阿凌,你不用担心。” “既然且止都说了,不能透支消耗体内灵源,那天晚上你还与我大打出手,找死么?” “没,只是太久没和阿凌切磋了,想陪阿凌过过招。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那时候,我们谁都不服气谁,只想干赢对方,或许那时候就是我的实力巅峰水平了吧。那天晚上,阿凌保留了至少七层实力对吗?” “你的实力巅峰远不及此吧?宝贝,当年你在神界的战力,那才是拉满了的。夭绍说,你只是动了一根手指头,就把他囚禁在月塚万年,以后我也不和你过招切磋了,等……可惜,错过了宝贝最强的时候。” 墨子息含笑,笑里藏着淡然的心态。 “那个双神系的清凉琼枝,能压制多久?” 墨子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墨子息侧面看着青澜,青澜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那你这可是不乖啊,还敢到处跑。” 墨子息笑笑,眼里的光柔和而温雅:“有阿凌在。” “这么信任我,小心我在你背后推一掌,把你推下树去。”青澜说着,伸手去佯装推了一下墨子息后背,瞬间揽住他的腰,怕他不留神真掉下去。 第111章 有光 “阿凌,明天……” “行,明天我给你送份阳光大礼行了吧。” “嗯。”随之,墨子息又咳嗽了几声。 “回屋。” 第二天,青澜驱散了巨林城上空的黑暗永寂之力,阳光终于照亮巨林城这片大地,久违的光让所有的修灵以及动植物,都纷纷站在阳光之下,沐浴着光的的温暖。 墨子息用青莲之力笼罩了整个巨林城三天三夜,这里的万物瞬间重生,恢复了生机和活力,树叶开始慢慢变绿,小草慢慢长出地面,小花开始开放,鸟儿的歌声一声比一声婉转动人,淙淙溪水也开始清澈流淌……这样神启的现象,让整个巨林城的人都惊叹欢喜不已,他们知道这就是因为神眷顾了这方天地,所以才会刹那间芳华重现! 墨子息有些虚弱的站在窗边,看着明媚的阳光,空气都清新了几分,眼里尽是明朗的光辉。 青澜凑在墨子息面前亲昵道:“宝贝,总算让我见到了真正的创世之力,是有些强呢。” “是吗?” “天地重启,万物复苏,除了你,谁有这本事,拦都拦不住,这下满意了?” “还行。” “回床上躺着!” “我想再看一眼。” “恢复好了,慢慢看,想看哪儿看哪儿。” “阿凌,别推我。” “这会儿逞强不听话,总有你难受的时候,宝贝,跟你说件事,我要回一趟巽月宫,处理点事,你自己在这边没问题吧?” “嗯,好。” “我让小花留下,也好有照应,有什么事,让小花速来通知我。” “什么时候回?” “这就不清楚了,三五天吧。” “路上注意安全。” “你不送送我?” “那我送送你?” “开玩笑的,走了,你这几天好好静养,等我回来。” 青澜离开后,去了一趟巽月宫,然后就回自己的两极境了。 两极境: 祁光潋进屋:“主君,你回来了。” “这凌执风扮得我好累,回来休息几天。”青澜靠在榻上,手里继续雕刻着那方玉。 “那墨子息那边,您不管了?” 青澜轻漫的笑笑:“好不容易钓上钩的大鱼,怎么会不管了,若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岂不是更能提升在他心里的好感度?” “主君的意思是,他不信任你?” “谁知道他墨子息心底在想什么呢,祁光潋,你别忘了,他可是历经了十万年仙世劫的人,我若是把他当真了,岂不显得我比迄止还蠢,他连自己爱的人都会瞒着几分,更何况是我。” “那万一,他是真心对您的呢?” “真心,呵,祁光潋,你什么时候也会从一个人表面断真假了?” 祁光潋不敢再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换了一个话题道:“主君,苍皑妖一和岄嫣珞想见你一面。” “他们见我做什么?” “妖、魔界那边是想与我们合作。” “与我两极境合作去对付月塚?” 祁光潋点点头。 “有意思。” “他们想夺月塚那朵未开的月妖花。” “好东西谁不想要,当初一个身怀月妖之力的凌执风,就强大到让诸天忌惮,这月妖花嘛……”青澜停下手中雕刻的动作,“让他们来两极境见我吧。” “是。” 巨林城: 墨子息正在翻看巨林城的概况录,凌昔归带着一对母女来了。 “子息叔叔,这是叶夫人和叶小姐,花叔叔让我带他们来见你。” 墨子息放下卷册,抬眼看了看:“嗯好,愿和,带他们去见叶行迹吧。” 叶夫人和叶璇瑰跪下感谢墨子息的救命之恩。 “不必如此。去吧。” 叶璇瑰看着坐在上方位置上的那个男子,简直如同完美的化身,她还从未见过这么温雅高贵的人,气场都是润泽的,叶璇瑰觉得那个人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却有一种让她触不可及的遥远。 叶璇瑰垂眸下去,两腮微微泛起红晕,娇甜的声音说了一句:“多谢恩人。” 墨子息并没有因为她那句话而多看她一眼,甚至并未再注意过她,叶璇瑰站起来的时候,心头生起一分失落感,又偷偷的打量了墨子息好几眼,眼波之间泛着柔美的光,随后跟着凌昔归去她兄长那里了。 凌昔归回到墨子息的房间:“子息叔叔,你身体好点了吗?” 墨子息目光停留在卷册上:“嗯,好多了。” “我二叔呢?” “他有事离开了。” 凌昔归突然脸上泛起光:“他走了?”,整个人格外的活跃了起来。 “嗯。” “那他不带我们去找洺黕云了?” “他有事离开几天。” “子息叔叔,我这才发现巨林城的树木长得像胡萝卜。我今天还在这里认识了两个朋友,子息叔叔,我可以带他们到家里来玩玩吗?” 墨子息抬眼,笑着看向凌昔归:“嗯不错,都认识自己的朋友了,可以,带他们来玩。” “真的吗,那太好了。” 墨子息看着凌昔归高兴的样子,蓦然地又想起了曾经的凌执风,凝眸看了凌昔归好久,看得凌昔归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子息叔叔……” “愿和,过来。” 凌昔归跪坐到墨子息身边。 “愿和。” “子息叔叔。” “能广交天下好友是难得的事,但也要学会分辨那些是良友,益友。你以前一直生活在荷华山,而今出来了,你大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必事事跟我说,也无需征得我的同意,自己拿决定就好。” 凌昔归点点头,墨子息看着这个少年郎,心生怜爱和疼惜:“愿和,你很怕你二叔吗?” 凌昔归点点头。 “为什么?” “在他面前我好像什么事也做不好,做什么都会被嫌弃和不喜欢。” “不止你一人,在他眼里,恐怕除了他自己做的事他会满意,其余换谁都会被嫌弃,他若没那份九天都不放眼里的孤傲就不是你二叔了。” “可是他好像格外的讨厌我……” 墨子息伸手轻轻抚了抚凌昔归的手臂:“愿和,你要记得他是你二叔,以后他也会因为这一声’二叔’,护你周全。” “子息叔叔,二叔他想做什么,我很想帮他,我不会的可以学,但他从不与我多说一句话。” “他想做什么……”墨子息陷入一阵沉思,他又是何其聪明的人,转而道:“不管他做什么,愿和,你做好自己就行。” 第二天,墨子息在树屋休息了一整天,花倾颜带着花夏和凌昔归出去打怪历练了,第三天,凌昔归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信心满满的。 凌昔归赶紧去了墨子息房间:“子息叔叔。” 墨子息正在弹琴,听闻声音便停下了抚琴的动作:“愿和,回来了。” 凌昔归小跑步到墨子息面前,跪坐在他旁边,一边剥皮一边道:“子息叔叔,我给你带的烤番薯,是我临走时一个老伯伯送我的,我帮他除去了山里作恶的精怪,他见我爱吃这个,就送了我好几根,都烤好了的,可甜了,子息叔叔,你快尝尝。” 凌昔归把剥好的番薯送到墨子息面前,一股浓浓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番薯黄瓤瓤的肉,香甜软糯,凌昔归自己在剥的时候都在暗自吞口水。 墨子息脸上的笑容格外的亲切,凌昔归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想起凌执风,当初那个人也是这么喂自己吃东西的:“愿和,你吃吧,我不吃。” “子息叔叔,你每次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因为在想我二叔吗?” 墨子息微笑:“很明显吗?” 凌昔归咬了一口番薯,点点头:“嗯。也不知道二叔什么时候回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这几天身体不好,他也不早点回来照顾你。” “他有自己的事要忙。”墨子息起身,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递到凌昔归面前:“愿和,慢点吃。”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下,开始弹琴。 “子息叔叔,遥芩叔叔说,你的乐灵术法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可惜我五音不全,不然我也跟你学一些乐灵术法。” “其实你二叔的乐灵术法比我好。” “我二叔也会乐灵术法?那我为什么没看见他用过乐器类的法器。” “你二叔擅洞箫……他曾有一支紫玉萧……”墨子息想起了那晚凌执风离开之时,那支箫也随主人的离去而散了,“愿和,你喜欢什么乐武,我教你。” “琴,七弦古琴。我听见它的声音心就跟着静下来了。” “是吗,那好,我让遥芩在书尽阁给你找一把古琴来。” “嗯嗯。” 花倾颜进屋:“墨庄主,叶夫人他们要离开了,想跟你辞行,道个别。” “不用了,护送他们安全到叶满山身边就行。” 花倾颜点点头,出去。 “子息叔叔,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叶姑娘在帮我们收拾屋厅,还挺勤快的。她还主动跟我打招呼,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搭话。” 这方面墨子息是没有经验的,便道:“不回也罢。” “哦哦。子息叔叔,你在屋里待了这么久,要出去走走吗?这会儿巨林城可是秋天哦,很漂亮的。前几日我的那两个朋友,带我去了天殿宫那边玩,那里是这里的人们按照人间宫殿修建的一个游览玩耍之地,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嗯,也好。愿和,你等我一下,我去换套衣服出门。” 墨子息换了一身淡绿色的素棉质衣袍,更显得身材高挑修长。 “子息叔叔,你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呢?很美,却不像花叔叔带柔,也不像我二叔带刚,你的这种好看虽刚柔并济,但超越他们二人之上。” “愿和,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话了?” “子息叔叔,我说的是真心实话。” “走吧。” 叶夫人二人正要离去,叶璇瑰要留下来,花倾颜正拿不定主意,恰好墨子息出来了。 “墨庄主,叶姑娘说我们救了他们一家人,她想我们在巨林城这段时间,留在树屋帮我们做点事。” “叶夫人不必如此客气,你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回家吧。” 花夏:“墨庄主,要出门?” “我陪子息叔叔去天殿宫走走,逢君哥哥,要一起吗?”这次,凌昔归和花夏一起出去历练,在称呼上总算捋了捋,然后对花夏的称呼改口了。 “我还要送叶夫人他们回家,就不去了。” 墨子息不再多言,径直走出门了,都不曾注意过叶璇瑰一眼。 叶夫人带着儿女离开了,路上,叶璇瑰问了花夏关于墨子息的事,他兄长告诉了她,那个人是谁。 凌昔归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些景致。 “子息叔叔,你看红色宫墙那边的银杏,据说巨林城见天光那一日起,整个城每天一个变化,他们说要不了十天半个月,这里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啦。” “物应天时,四季更迭,真好。”墨子息走在砖石铺成的路上,两旁的银杏皆黄,时不时飘落几片下来。 他们二人走到红色宫墙边,墙内的银杏长出了墙外,像一片一片巨大的黄色羽毛堆积在一起,把秋天装点得格外柔软。 “子息叔叔,那边有门,从那边进去。” 墨子息入门就看见了道路两旁的鸡爪槭像两把伞撑在里边,每一片叶子都红艳如火,像枫叶一般好看。 “子息叔叔,我们往那边走,那边有一条河,河对面就是天殿宫了,宫殿左边是枫树林,火红一片,右边是银杏林,金黄的,把整条河倒映成了两个颜色,特别好看。” 不一会儿,凌昔归带着墨子息就来到了河对面赏景台,这条河很宽,不知其源尾,天殿宫正立在二人视线中央的位置,一边红如霞,一边金灿灿,精致十分的美,之整个秋景倒映在水中,秋水长天,气爽天朗,如何不叫人流连忘返。 “子息叔叔,是不是很好看?” “嗯。” “子息叔叔,你想先去枫树林还是银杏林?” 墨子息想起了,出海的时候,凌执风说,去陶然岛领养一头牛,去秋收山看看银杏林,去爬云齐岛的云齐山看云海日出和日落,去绛纱山摘果子……可惜,一样都没有实现,他一个地方都没陪凌执风去过。 他辜负了凌执风太多太多,看着河对面的秋色,不由然红了双眼。 “子息叔叔,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愿和,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树屋后,墨子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又是一整天没出门。 花倾颜看凌昔归守在小木梯下,坐着发呆。 “愿和,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墨庄主呢?” “花叔叔,子息叔叔已经一天没出门了,我想进去陪陪他,他又不肯,我给他熬了药,他也不肯喝。花叔叔,你写封信给我二叔吧,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这几天子息叔叔身体本来就不好,他还走那么久,不问不顾的,也不知道二叔干嘛去了。” 花倾颜敲门,屋里人道:“进来。” 凌昔归翻身起来,也麻溜地跟着花倾颜进屋去了。 “墨庄主,叶城主已经重新坐上了城主之位,但巨林城外百里处,出现异常,他已经带人过去了。” “小花,洺黕云回幽盾林界了吗?” “还未发现其踪迹。墨庄主,您身体好点了吗?” “嗯。小花,这里离洺黕云的老巢还很远,我们明天就继续上路吧。” “不等凌君了吗?” “去下一个地方等他吧。” “那好,我这就去安排一下。” 第112章 岩海 此时,花夏急匆匆的进屋,差点撞上他师父。 “逢君,你这么慌里慌张的作何,万一撞到了墨庄主怎办。” 花夏上气不接下气道:“师父,出事了。” “怎么了?” “巨林城外,出事了,来了一个好强大的魔头,叶城主他们全部死在了他的手里,此时,叶行迹正带人过去,八层要没。” “你去给墨庄主禀告一声,我去看看。” “好好。”花夏又赶紧跑去墨子息的屋。 “墨庄主。” 凌昔归正在学琴,见花夏满头大汗跑进来:“逢君哥哥,怎么了?” “墨庄主,百里城外来了一个魔头,叶城主死在了那魔头手里,他一路直奔巨林城而来,所到之处,皆成黑色的浆土,而且还是岩浆那种,太恐怖了……” 墨子息霍然站起身来:“岩海!为何不早报。” “之前以为是那边的火山爆发导致的,却没想到从地下冒出一个魔头。” “小桃花,照顾好愿和。” “子息叔叔,你去哪儿,我也要去。” “愿和,那边危险,你呆在树屋,哪儿也别去。”说完,墨子息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逢君哥哥,我要去子息叔叔那边。” “愿和,我们去也帮不了忙啊。而且还十分危险,我们掉进去,岩海直接把我们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子息叔叔身体本来就不好,二叔也没回来,不行,我要去。” 花夏没办法,只好带着凌昔归御风前往百里城外,魔头出现的地方。 滚滚岩浆就像洪水一般四处弥漫开来,花倾颜以一己之力在巨林城外支撑起了一堵强大的结界,无暇分身去对付岩海。 岩海从表面已经凝固了的黑色岩浆中冒了出来,又把周围地面变成了红色的浆土。 他出手正要击杀花倾颜之际,墨子息瞬间出现,几个音符出,青色的灵力场将岩海袭击花倾颜的那股力量镇压了下去 。还好墨子息来得及时,否则花倾颜此劫难逃。 墨子息一手端着忘归琴停在浮空中,神情冷肃,天威昭然:“小花,可无妨?” “墨庄主,我没事。” “你撑住。” “墨庄主,你放心。” 岩海就像一个活动的活火山,所到之处,千里焚噬,把一切都覆盖淹没成岩浆。 在一摊黑色的流动的岩浆体里,岩海缓缓从地面冒出来,按照墨子息身材刻了一个模子,他全身都是黑的,没有鼻子眼睛嘴巴,站在墨子息面前,就像墨子息的独立的影子。 岩海发出野兽捕食前警告似的低沉声音:“青莲之力,很好,本座知道你是谁了,就是奉命来解决你的!” “妖焱还在熔渊,阁下不想去见见你的好兄弟吗?” “妖焱那个叛徒,轻信神界,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第六代神主,别太嚣张,这后醒仙纪,还由不得你说了算。” 墨子息直接霸气回应:“那也还由不得尔等放肆!” 这句话一出,瞬间一个震耳欲聋的天雷炸响在天地间,紧接着闪电掣掣在天空布满。 “天谕神威,很好,今日本座让这天地换主!”岩海话一落音,瞬间岩浆成海,掀起万丈狂澜,吞天沃日,花倾颜直接被震飞,结界破裂的瞬间,岩海出现的地域被一朵由灵力汇集而成的巨大的青莲包裹了起来,把那里和外界隔成两个空间。 花夏和花夏飞身上去,接住花倾颜:“师父!”、“花叔叔!” 花倾颜捂着胸口,吐了一口鲜血:“好强的地噬之力!” “花叔叔,子息叔叔呢?” “墨庄主,在那里面。” 只见青莲之中,忘归琴浮空,墨子息不停在施法,凌昔归他们在外面还能隐隐听见琴声,因为外面的雷电声太大了,吓得附近生灵四处逃散,叶行迹等人直接躲在山的背后,不敢出去。 岩海扑噬而去,瞬间将墨子息吞没,凌昔归他们看得胆战心惊,继而又见一层一层青色灵波辐射开,慢慢将岩海镇压下去。 岩海被青莲之力压制,拼命抵抗,他若屈服,那这次封印将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或许是求生本能的最后挣扎,直接将墨子息设下的整个抗衡系统破除,岩浆瞬间如柱喷发,奔涌咆哮而来! 那一瞬间,墨子息从浮空坠落,整个人直接被岩浆吞没,凌昔归吓得惊喊:“子息叔叔!!!” 花倾颜立马运灵结印,生成结界抵挡,热浪喷涌而至:“都搭把手!” 凌昔归急得落泪:“怎么办,怎么办……二叔,二叔,你在哪儿,快来救救子息叔叔啊!” “废物,别喊了!” 凌昔归听见身后的声音,立马转悲为喜:“二叔,子息叔叔掉……”转过头看的时候,青澜将怀里晕厥的人轻轻放在树下。 “二叔,我们快撑不住了!” 青澜起身,双手结印朝地面打去,那咆哮而来的岩浆瞬间自下而上开始凝固,凌昔归眼睁睁看着那即将吞没自己的岩浆化成了一座黑色的山…… 青澜飞身落在凝固后的岩浆最高处,岩海出现,又按照青澜的模子刻了一个黑色的人形:“你是谁?” “那可是我的宝贝,你这么欺负他,经过我同意了吗?” “本座办事,需要你同意?你将这岩浆凝固了又如何,本座乃岩海,大地之上,地噬之力,唯我独尊!” “都唯你独尊了,那我岂不很没存在感!” 此时,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白光印界。 “你,饶命,饶命……”瞬间岩海身体开始变得通红,如同烧红了的铁。 “饶命?祁光潋没来警告你,让你老实点儿吗?” “你,你就是第二天地的至尊……” 青澜冷笑:“对,是我。” “神尊饶命……” “饶命,晚了。” 只见岩海最后化作了一缕白烟,飘散了,就像一滴水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蒸发冒出的烟一样消失不见。 那凝固成的山也在岩海消失的时候不见了。 青澜走到那棵树下,抱起墨子息回树屋,花夏和凌昔归扶着花倾颜,跟在后面。 青澜给墨子息疗伤用了好几天时间,祁光潋不停送仙灵药草过来,每天都来回好几趟那种。 花倾颜也伤得不轻,已经回雪崖湖疗伤去了,花夏也跟着去照顾他师父。 祁光潋和凌昔归你看我,我看你。 “你小子长得倒还有那么一丝丝像凌执风。” “你也是二叔的朋友吗?” “不是,我是他的守境人。” 于是,二人就这样尬聊了一会儿,祁光潋去问了青澜还有没有什么事,没事他回两极境了。 青澜让他再去十方界缘寻几株仙灵药草来。 墨子息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青澜坐在自己身边。 “阿凌回来了,岩海……” “我解决了。” 墨子息支撑起身子,坐起来:“小花他们……” 青澜给他身后垫了一个被子:“都活着。” “那就好。” 凌昔归带着且止和宁隐进屋,且止一身淡橘色衣装,上绣以木香花图纹为饰,整个人的气质清爽而恬静。 “二叔,且止神君来了。” 且止进来的时候,青澜多瞧了几眼,墨子息都看在眼里。 “莲君!”且止和徒弟行礼。 墨子息点点头,示意他们入座:“愿和,看茶。” “我先替你瞧瞧吧,麻烦让个位置,谢谢。” 青澜起身,走到了茶榻那边坐着,他一过去,凌昔归整个人都拘谨了起来:“二叔,喝茶。” 青澜接过凌昔归双手递到他面前的茶:“凌愿和。” “二叔,您有什么吩咐?” “去给你子息叔叔熬些汤来。” “哦好,我马上去。” 且止:“阿宁。” “师父!” “愿和要去熬汤,你把带来的药材按量加入汤中一起熬制,看着点时辰和火候。” “是,师父。”宁隐起身,“愿和,我陪你一起去。” 凌昔归点点头,二人出去了。 且止开始施法,淡黄色的灵力将他们二人包裹住,四周不停有五色的灵息源源不断汇聚入树屋,注入墨子息体内。 两个时辰后,且止收了灵力,墨子息整个人虚脱地靠在且止身上,且止双手扶住墨子息:“莲君,碧落将黄色的那颗天华石交付给了我,我正在用它研究和培育高阶的双神元灵植,还需要时间,若成功了,我会尽拿带过来给你。” “辛苦了,且止。” “魔息我已经替你压制住了,莲君,你要清楚魔息根源在心,心结若不解开,或是心静不下来,都会成为魔息滋长的助力,青莲之力本身是有自我恢复能力的,只要你静养,不要毫无节制的耗损,身体暂时是不会出现大问题的,你不应该出荷华山,青莲湖中的青莲对你身体恢复大有裨益,我是你的大夫,你听我的行吗?” 墨子息缓了缓,坐直身体,双手支撑在两边:“碧落回桃都山了吗?” “我们都还在找。” “且止,把手伸出来。” “莲君?” 墨子息一边在且止手里画着符令,一边道:“这是调令,去请乐风、天虞两位神君回神界。” 青澜静静地听着。 “莲君,您是让我去……” “对,去吧。” “乐风、天虞回来后,不必来见我,直接让他们去十方界缘找碧落,仙域神界的事让辰珏暂时代行处理。且止,你让旷玉过来见我。” “好,我这就去办。” 墨子息点点头。 且止带着宁隐离开后,凌昔归端着汤药进来了:“二叔,汤熬好了。” 青澜在闭眼打坐:“去,喂你子息叔叔喝下。” “哦,好……”凌昔归走到墨子息身边,准备喂。 墨子息接过汤碗:“愿和,我自己来吧。” “子息叔叔,宁隐小哥在里面加了很多药材,好像有些苦,你要不要吃什么甜的东西,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愿和,辛苦了。”墨子息端着汤药,两三口就喝下了,凌昔归把擦嘴的布巾递到墨子息手里,墨子息擦了擦,苍白的脸色因为喝了热汤微微有些血色。 凌昔归出去后,青澜走到墨子息身边:“好点儿了吗,宝贝?” “我好多了,阿凌,这次要多谢谢你。” “要谢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宝贝,你刚刚在且止手里画了什么,我想知道。” 墨子息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里画了一朵莲花。 “就这个?” “嗯。” “有什么作用?” “你刚刚也听见了,这是调令。” “调谁,听谁令?” “调诸神,听我令。” 青澜满是笑意的看着墨子息:“我还是内没猜错的,果然诸神调令权在你手中。你这么久不管神界了,怎么不把它交给碧落呢?” “只有拥有青莲之力者用此调令才管用。” “原来是这样的,宝贝,你躺下休息吧。” “阿凌。” “嗯?” “祁光潋在十方界缘可有寻到些碧落留下的踪迹?” “没有呢。” “嗯。”墨子息躺下,青澜替墨子息盖上被子。 墨子息闭上眼睛:“阿凌……” “在呢,宝贝。” “等我休息一两天,我带你去看天殿宫那边的枫树林和银杏林。” “好的,宝贝别说话了,快休息吧。” 青澜又坐了一会儿,等估摸墨子息睡着后,他出去了,刚到门边,看见凌昔归坐在下方的台阶上。 “二、二叔,你出来了,你不陪子息叔叔吗?” 青澜没有回答,径直朝过道走了。 大厅里,祁光潋来了。 “什么事?” “主君,这是你要的药材。” “放一边去。祁光潋,不久,且止就会带两个神君去十方界缘寻碧落,你看着点。” “好。” “还有,宇无边找到了吗?” 祁光潋摇摇头。 “找到了直接动手。” “是。主君你不是说他身上有互生灵魄吗?” “那就把他身上的互生灵魄想办法消了。” “那我是先去对付宇无边还是看着那两个神君?” “在我离开幽盾林界之前,我至少要听到你完成一件事,不多吧?” “谁,出来!”祁光潋运灵,直接将凌昔归从过道的暗处吸了出来,掐住喉咙:“是你,我还以为……”祁光潋松了手。 青澜一步步逼近凌昔归,强大的气场似乎要将凌昔归吃了:“人不大,倒是学会听墙角了,是你子息叔叔让你这么做的吗?” “不,不是,二叔,我……我想知道你在忙什么,我想,我想……” “想什么?” “我想帮你做事。” “祁光潋,听听,多好的小侄,竟然想帮我做事。” 祁光潋笑笑没搭话。 “二叔,我知道我力微,但我可以学,以前祖父总是教导我,一家人要互相帮衬,二叔,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什么都算不上,但是,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我很想得到二叔的认可,我想二叔认我这个侄子。” “凌愿和,你子息叔叔乃九天之上的神主,那么一个大腿放着不抱,反而死缠烂打认我是你二叔,这一点你倒是比其他人聪明,想帮我办事,好啊,那以后我不在你子息叔叔身边之时,你负责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如何?” “你不在子息叔叔身边的时候……” “怎么,不愿意?” “不,我 我愿意。” “很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祁光潋知,明白吗?” “我知道了。” “很好,去吧,去守着你家子息叔叔。” “哦,好。” 凌昔归离开后,祁光潋道:“这小子还挺愣的,主君,你当真要他在墨子息身边做卧底?” “未尝不可,你信不信,凌愿和在墨子息心目中的地位胜过我,凌愿和毕竟是唯一一个和凌执风有血亲的人,墨子息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就很有味道,那样的眼神,祁光潋,你看了也会发现,墨子息他至始至终都在怀念那个人。” “主君,不就在他面前吗?” “我在他面前如何,我就算睡在他身边,我这个凌执风,终究不是他一声声唤的阿凌,你明白么。” “这?”祁光潋表示不明白。 第113章 关系 龙浮找到洺黕云,得知又有神界的人来他的地盘搅事,勃然大怒,赶紧回了幽盾林界坐镇! 旷玉来见墨子息,穿着一身藕色的素衣,这些年来,自从尝试去经历恒沙劫后,旷玉把他那狂傲的书生气质收敛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淡泊了许多,以前张扬的时候,那性子还真有些像凌执风,所以他才能与凌执风成为敌友。 墨子息和旷玉二人一边下棋,一边对话。 “莲君。” “旷玉,旷古石上可有查到碧落的踪迹?” “莲君,有人掩盖了,旷古石未曾录下碧落神君在十方界缘的任何行迹。就像一个加密了的东西,我暂时还没能解开,要从旷古石上解开十方界缘的事,可能需要时间。” 墨子息点点头。 “旷古石上,天地自录,万物自载,能将这些信息都掩藏起来的人,也不是普通之辈,旷玉,你尽力去做就行,我让乐风和天虞回来协助,寻找碧落,你们毕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以后你的《旷古录》写好了,拿我瞧瞧。” “好。莲君,你是不知道,我探查一次旷古石,神力消耗特别巨大,就要进入沉睡期很久,这个问题我始终克服不了,上一次就一觉睡了好几百年,我那傻徒弟都快以为我神寂了,差点给我埋了立碑。” 墨子息听到他这么夸张的说,笑了笑:“除了你往古殿一脉,其余人拿到旷古石也没用呢,怎么,出门没带第二玉一起来。” “往古殿事情那么多,我走了,他也走,那回去岂不加班熬夜赶工。他倒是想来,成天抱怨我,不让他出去。” “有时间也可以带他出去走走,你看看且止,去哪儿都带着宁隐。” “那没办法,两个师父的工作性质不一样,羡慕也没用啊,我倒是想天天带他出去云游四海,往古殿事情多,他不好好干活,我就得累死。哎,对了,我刚进来时,瞧见你上次带到桃都山那小辈坐在梯子边,还在努力背心法灵诀呢,我看这小辈好用功的,比我那唠叨徒弟乖巧多了。” “怎么看上愿和了,要换徒弟?” “我就算看上了,莲君舍得给么?” “以后实在太忙,我可以让愿和过去给你当几天助手,也让第二玉休息休息呀。” “是了是了,莲君这么疼惜后辈,旷玉遵命即是。”旷玉落子,“莲君,怎么到幽盾林界来了?” “碧落花了那么多心思在这里,都没能解决好,我便过来了。” “昨日听且止说,你身体抱恙,“黑暗永寂之力下,莲君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嗯,我知道。” “怎么不见凌大公子?” “阿凌可能有事出去了吧。” “这倒是稀奇,这寸步不离的凌大公子能让我和你独处一上午不来打搅,看来莲君把他教养得很好嘛。” “阿凌是没以前黏人了,不黏着我也是好事。” “我听说,妖魔二界最近一直盯着月塚,估计又得打一仗才算完。” “发生什么事了吗?” “多半是因为月妖花吧。” 墨子息听到这里,棋子在指尖反复反转,静默片刻后,他一边落子一边道:“回去带句话给辰珏,让四大仙域盯着月塚月妖花,决不能让妖魔二界拿了去。” “嗯。” “阿凌护了它这么多年,一直未开,等从幽盾林界回去后,我去月塚看看。” “莲君,不下了,继续下下去,只有平局这一个结果。” “平局,也很不错了。” 旷玉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放松身体:“这巨林城空气不错啊。” “要住几天吗?” “回了回了,免得把我那徒弟累死。” “好,那我不送你了。” “嗯,莲君,旷玉告辞,您多保重。” 旷玉一出门,就看见青澜嘴里叼跟草靠在墙边。 “凌大公子在这里呀,刚怎么不进去坐坐?” 青澜吐掉嘴里的草:“旷玉,说什么呢,聊了一上午。且止来给他看病,碧落来两个人就一会儿吵架一会儿谈事,唯有你,是来下棋聊天的,看来你和他关系不错嘛。” “要说和莲君的关系,碧落与莲君两个是相爱相杀,且止与莲君是医患关系,辰珏与莲君那是帅将关系,我嘛,自然是和莲君相处最融洽的一个了,凌大公子未出现之前,我与莲君可是高山流水呢。” “是吗,看来你很懂他了?” “一般一般。”旷玉挥挥手,离开。 青澜进屋,墨子息正在一颗一颗挑拣棋子。 “怎么不把你的高山流水留下来多陪你几天?” “旷玉他很忙,没时间。” “看来你和他们的关系很不错嘛。” “嗯。” “这个旷玉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你与他的关系也不错。” “是吗。” “嗯。” “我忘了。” “没事。这一上午愿和在做什么?” “这会儿在准备午饭。” “愿和总是事事为我们上心。” “为你。” 墨子息把棋子端到书架上搁置起来,青澜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 “宝贝,我重要吗?” “阿凌当然很重要,怎么了,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青澜将头深深埋在他颈项处,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宝贝明明在我手里,我却还是那么喜欢患得患失。且止说你魔息难消,是因为心结未解,宝贝,心里还有事瞒着我?” “阿凌,我没什么事瞒着你,你是我执着了万年心结,哪里有那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我何尝不是与阿凌一样患得患失,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来,你会离开,我依旧在天边月……” 青澜握着他的双手:“怎么会,我不在你身边吗?一直都在。” “那阿凌为何会患得患失?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吗?” 青澜此时内心是矛盾的,他患得患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是凌执风,墨子息的心不属于他,墨子息做的任何事他都不信,就像他做的任何事都只是为了欺骗墨子息,让他相信自己是凌执风而已。但他心中又有强烈的占有欲,他想得到这个人的心,却又觉得自己是青澜,永远都不可能得到。 青澜道:“对,没安全感,宝贝身边太多人了。” “可我心里只有阿凌一人啊。” 听到这句话,青澜并没有因此而高兴 反而更加抱紧了墨子息:“宝贝,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阿凌,我需要静养,过段时间可以吗?” “自从离开了天边月,宝贝对我都好清冷。且止让你静养,又不是让你禁欲。” “阿凌怎么会这么想。那时候,在天边月,我可能连自己是谁都糊涂了,回到荷华山才渐渐恢复过来,阿凌,我并非清冷不理你,而是,我喜欢你腻我身边多一些。我喜欢看阿凌的笑,阿凌的撒娇,阿凌的闹腾……阿凌,满满的装在我的心里,每一分每一秒。 青澜闭上眼睛,墨子息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仿佛都刺在他心头,就像那天他亲手一束一束摘徘徊花时,看着自己的手去握那长满了刺的花枝,鲜血沿着手直流…… 青澜说完“独一无二”这几个字后,松开了墨子息。 墨子息转身看着他,伸手替他抚平皱起的眉头,眼里满是喜欢。 青澜知道这个眼神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他一把握着墨子息的手,一手按在他肩上,将他推在书架旁强吻了起来,是虐夺的吻。 “阿凌……” 最后,青澜埋在他肩膀上,双手按在书架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内心万般挣扎,他恨,恨凌执风在自己之前夺走了属于他的东西,恨墨子息,恨不得杀了他,恨他自己为什么要生出这么多荒唐的思绪,简直可笑至极。 墨子息伸手温柔的抱住他:“阿凌,怎么了?” 青澜缓过神,看看墨子息嘴角溢出的血,才知道自己刚刚粗暴的举动弄伤了他,他伸手去擦了擦,眼里充满爱怜:“疼吗?” 墨子息摇摇头。 “我刚刚一定是疯了,你怎么不推开,疼也不喊一声。” “没事。” 青澜吻了吻他的额头,顿时心生一种内疚,安慰道:“以后不会伤到宝贝了。” “阿凌,现在好喜欢皱眉头。”墨子息又伸手替他抚了抚。 青澜把他拉进怀里,深深地拥抱着:“宝贝想要什么礼物,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晚上给你带回来。” “最近要静养一段时间,好像也没法去下一个目的地。这样,阿凌去陶然岛带一头你说的那种很可爱的小牛回来,我养。” “你养一个我和凌愿和还不够,还要养一头小牛?” “你与愿和我养,小牛我也养。” “好。” 凌昔归在外面敲了敲门:“二叔、子息叔叔,吃饭了。” 客厅里。 “子息叔叔,这是我给你按照宁隐小哥教我的办法熬的药汤。”凌愿和把汤递到墨子息面前,然后又给他二叔倒酒,一个面面俱到的娃! 墨子息夹了一块菜:“愿和,你这厨艺不错,我好像在哪儿吃过,愿和,跟谁学的?” “祖母。” 凌昔归此话一出,墨子息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凌昔归继续道:“祖母说二叔喜欢吃她做的饭菜,让我好好跟她学,有机会做给二叔吃。” “是吗,阿凌,尝尝愿和的手艺。” 青澜喝了一口酒,墨子息正在给他的碗里夹菜,半晌他才动筷子。 “如何?” 青澜又喝了一口酒,没有回答。 墨子息给愿和夹菜:“愿和,多吃点。” “子息叔叔,二叔,你们也多吃点。” 墨子息笑笑:“好。” 此时,叶璇瑰跟着一个侍女过来了。 “神上,凌君,小凌公子。” 凌昔归起身过去:“叶姑娘,你怎么来了?” “真是不巧敢在几位正在用午膳,我和母亲包了一些粽子,明日是人间端午节,就给几位大人送一些过来。” 凌昔归很热情道:“这怎么好意思,你大老远亲自跑过来,辛苦了,叶姑娘,一定还没吃午饭吧,坐、坐下和我们一起吃吧。” 叶璇瑰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个人:“不用了,我吃过饭来的。小凌公子,这一部分是煮熟了的,这一部分是还未煮的,你找个冰的地方搁好,明天可以煮来吃。” “嗯好,谢谢叶姑娘。” “打扰了。” “那叶姑娘,有空过来玩。” “谢谢小凌公子邀请,有空我便过来。” “叶姑娘。” “神上,有何吩咐?” “小叶城主那边可还好?” “多谢神上挂怀,有神上福佑,兄长一切安顺。” “嗯。” “过几日兄长要举行继任大典,神上若能来,必然是巨林城的无上荣光。” 墨子息看了一眼凌昔归,凌昔归道:“子息叔叔比较忙,叶姑娘,到时候子息叔叔有空便来。” “嗯,璇瑰告辞。” 凌昔归出去送叶璇瑰去了。 回来后,继续吃饭,墨子息问:“愿和,过几天你替我去吧。” “嗯,行。” “愿和。” “嗯?” “你和叶姑娘好像很熟悉?” “子息叔叔你前几天昏迷的时候,叶姑娘天天会送些东西过来。所以,我也就和她要熟一些。” “这样,我还以为……” “子息叔叔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看上叶璇瑰了。” 凌昔归立马脸上羞红:“没、没有。怎、怎么可能。” “怎么说话都结巴了?” “子息叔叔,我、我没、没看上她,我、我不喜欢她那样的姑娘。” “哦,是吗,那愿和喜欢什么样的?” “我……我喜欢……嗯……还没遇到喜欢的。” 青澜损道:“就算遇到了,就你这样,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阿凌,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们家愿和怎么了,怎么就看不上了,我家愿和论容貌、修为、人品哪一样不行?” “行,容貌像凌执风,修为跟你混自然差不到哪儿去,王权贵族,神界天花板的叔叔当靠山,人品傻里傻气,怎么不行了,好得很。十天八界的仙女儿争着嫁他行了吧。” “愿和,咱别管他,吃饭。” “二叔,子息叔叔,以后愿和有喜欢的人了一定告诉你们。” “嗯,好。愿和,不急,慢慢找。” 凌昔归乖巧的点点头。 青澜喝了一口酒:“可别学你那痴情的二叔,不然没好下场的。也别喜欢像你子息叔叔这样的人,世间没有,神界难得,遇上了,下场跟你二叔一样。” “二叔,跟你一样不好吗,你现在和子息叔叔在一起,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如果这也算不好的下场的话,那什么才算好呢?” 第114章 粽子 这一句话把青澜愣了一下。 墨子息鼓励的眼神看向凌昔归。 凌昔归傻乎乎的冲墨子息一笑,这把墨子息又弄愣了,墨子息垂眸吃东西。 青澜带恨的眼神看着凌昔归,凌昔归默默埋头,扒拉开一个粽子,啃起来。他想不通他二叔在恨他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刚刚肯定惹他子息叔叔想起以前的事了…… “愿和。” “哎。” “你会包粽子吗?” 凌昔归脸上扬起清湛的笑容:“我会,我跟祖母学过。” “那我们下午一起包粽子。” “好啊好啊,子息叔叔,天殿宫那边有芦竹叶子,我们吃过饭就去剪一些叶子回来,还要准备糯米、馅儿料、线等材料。” “你们下午自己包粽子吧,我没空。” “二叔,你怎么又没空了?” “你二叔要出门,没事,愿和,我们包,晚上你二叔回来吃。” “嗯好。” 下午,凌昔归和墨子息便忙活起来,把材料准备齐全后,都已经大半下午了,于是,叔侄二人开始坐在一起包粽子。 墨子息不会,凌昔归那是手把手在教:“子息叔叔,这样围起来,这样,再这样,主要是开始手势,拿的时候要对,那个角就出来了。” 墨子息尝试了几遍还是失败了,他拿着占满米粒的芦叶:“我这动手能力不至于吧,没想到一个粽子倒是难倒了了我。” 凌昔归已经包好几个放在一旁。 “子息叔叔,别放弃,我再教你一次。” “好。” 凌昔归走到墨子息身边,坐下,拿起墨子息的手,又细心的教着。 青澜出现在门口,远远开着这幅景象,侧身避开,靠在外面的墙而立着,脑海里满是墨子息的音容笑貌。 墨子息走出门:“阿凌,回来了,怎么站外面不进去?” “我又不会包粽子,进去做什么。” “我也不会,可以学嘛。” “没兴趣。” “阿凌,小牛呢?” “忘了。” “进屋吧。”墨子息拉着青澜的手,把人牵进了屋。 “二叔,你回来了。你看,我和子息叔叔包了好多粽子,有蜜枣、豆沙、排骨、肉丁粽、徘徊花,桂花、红豆、火腿、虾仁、香肠……甜、咸都有。” “我才学会包一个,阿凌,你也学下,我教你。”墨子息拉着青澜坐下,然后教他怎么合叶子,手怎么拿,叶子怎么绕才有菱角…… “二叔,子息叔叔,我去把包好的粽子拿去煮了。” “去吧。” 墨子息和青澜共同包好了一个粽子,然后搁在一旁,然后继续包第二个、第三个…… 晚饭的时候,墨子息还去做了几道菜,他把菜端上桌子,三个人围着正准备吃饭,叶行迹来了。 “神上,凌君,小凌公子!” “叶城主过来有什么事吗?” 叶行迹道:“神上有所不知,巨林城没了黑暗永寂之力的笼禁,其他地方许多的人都大批量朝这边涌来,这是万灵的请愿书。” 叶行迹给墨子息呈上去:“请神上早日为我们除去洺黕云,还幽盾林界祥和安泰。” “这也是我此番来幽盾林界的目的,你回去后让他们安心。” “那不打扰神上了,行迹告退。” “愿和,装些粽子给叶城主。” “好。” 叶行迹笑笑:“多谢神上,神上自己包的粽子吗?” “嗯。” “没想到神上这么喜欢人间的节日。” 叶行迹离开后,墨子息打开万灵请愿书,之后便一直把折子拿在手里,默然坐着出神。 “子息叔叔?” 墨子息回过神,然后道:“愿和,吃饭吧。” “子息叔叔,一会儿天色还早,我们出去散步吧?” “好。” 此时,凛域来了。 “凌君,墨庄主!” “什么事?” “洺黕云回幽盾林界了。” “回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他。凛域,他现在在何处?” “壑海山。” “凌愿和。” “二叔?” “你不是要跟你父母报仇吗,别吃了,跟我去壑海山。” “现、现在吗?” “这么血海深仇不想报了?” “不是,子息叔叔他……” “我带你去,他就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我也一起去。”墨子息望着青澜。 “你就在这修养,我带他去。” “可……” “怎么,不放心啊?” “不是。” “走吧。” 凌昔归起身:“子息叔叔,你好好修养,我跟二叔很快就会回来的。” “愿和。” “子息叔叔?” “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有二叔在,你放心。” “阿凌,照顾好愿和。” 随即,三人便离开了,留下墨子息一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凌昔归剥在碗里的粽子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 妖界的灭烛跟踪青澜一行去了,龙侄则继续暗中观察墨子息的动向。 一晚上过去了,墨子息眼睛都没合一下,一直在等他们回来,未歇、阡玄、玑岑、仰昔来到巨林城。 “庄主!” “未歇、阡玄你们去壑海山,看看那边的情况。” “是!”随即二人离开。 “玑岑、仰昔,你们跟我去一趟十方界缘。” “是!” 墨子息三人出巨林城不久,黑风月带着香魔夫人,龙侄三人跟踪墨子息去了十方界缘。 十方界缘,天边月: 墨子息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这里,依旧荒凉不堪。 “玑岑、仰昔,替我护法。” “是!” 墨子息运灵,青莲之力迅速弥漫开去,他在寻找碧落的踪迹。 黑风月、香魔夫人、龙侄三人见机会来了,直接动手。 玑岑、仰昔和黑风月、香魔夫人、龙侄三人对打起来,瞬间整个天边月如同一个炉子,燃烧了起来,四处一片火红,乱石纷飞,地裂山崩! 墨子息见玑岑和仰昔不是那三人的对手,立马半途终止了寻找,那个香魔夫人善于用香毒,玑岑和仰昔已然力不从心。 玑岑和仰昔被击飞落下,墨子息运灵接住二人,此时,空气里又弥漫起另一股奇异的香味。 墨子息喂了两颗丹药给玑岑和仰昔:“你们退后,我来对付他们。” “庄主小心。” 香魔夫人道:“墨庄主,自从远古祭一别,真是好久都不见阁下了呢?” 龙侄色眯眯的看着墨子息:“这些年美人儿过得好吗?” 墨子息忘归琴化作一把剑,将玑岑和仰昔护在身后。 黑风月:“你们都少废话,动手!” 这三个人,自然没有前几日的岩海怪厉害,三人合起来的实力不足岩海怪的三分之一,但三人对付此时的墨子息也算捡了大便宜。 墨子息周身以青莲形态为屏障,与三人近战,拼术法,墨子息肯定消不过他们,他一边快速应敌,一边使用一灵二掣术暗中布下杀阵。 只见忘归剑插在地上,瞬间起阵,将黑风月、香魔夫人、龙侄困于杀阵之中,这是他自己很早以前就研究出来的“万里伏魔阵”。 墨子息手中的剑化作忘归琴,他双目威凛,满是杀气,弹出一段曲音后,三人在阵中只觉得天旋地旋,妖力和魔力完全被克制,再也没有了还手的机会。 阵法消失后,墨子息瞬间单膝跪了下去,吐了一口血,玑岑和仰昔上前:“庄主?!” “走,离开这里。” 此时,宇无边出现了,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神主大人这是要往哪里去?” 玑岑和仰昔同时道:“宇无边!” “若不是感知到了青莲之力,我都不知道你来了十方界缘,来得好啊。” “宇无边,碧落在哪里!” “碧落?哦,就是那位东都上神啊,他死了,就死在第二天地的那位青澜手里,你来晚了,错过了好精彩的一幕。” “不可能!” “碧落四处找我的踪迹,想除掉我,接过结果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说实话,我在十方界缘养精蓄锐,就是为了避开那个青澜,等他把神界都清除干净了,我再渔翁得利岂不美哉?你今日送上门来,我就笑纳了!” 说完,整个天边月被混沌裹挟,墨子息强行开结界保护玑岑和仰昔。 “无谓的挣扎!”宇无边发力,瞬间破处了墨子息的结界屏障,黑暗永寂之力像来;条蛇紧紧缠绕在玑岑和仰昔身上,那痛苦和挣扎莫名万状,顷刻间,二人失去了生命,墨子息也被那混沌中的力量裹噬,强行支撑着。 “对付了你,我再去对付那个青澜,还好他把碧落那个绊脚石除了,不然还得多费些精力对付碧落,这世界必为我黑暗倾覆,他不就是光灵一族的神吗,第二天地我也一并拿下!” 此时,乐风和天虞出现,救走了墨子息。 句芒山。 几天后,墨子息醒来。 且止守在他身边:“莲君。” “乐风、天虞两位神君现在何处?” “他们在外面,我去叫他们进来。” 墨子息点点头。 乐风和天虞都是接近四十岁容貌的古神君,二人皆是一身白色的衣袍,白色头发,半束发戴冠,神姿清朗,容貌让人看起来无比的随和,有一种安定人心的神泽辉韵。 二人皆以“莲君,好久不见”跟墨子息打招呼。 “好久不见,把二位神君请出宙宇之森,实乃打扰。” 乐风:“莲君有何吩咐?” “二位神君可有找到碧落的踪迹?” 天虞:“我和乐风在十方界缘多处打探和查访,并未找到碧落神君的踪迹,经过对十方界缘的生灵取证和调查,不久前,在十方界缘的古澧水河畔有过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具目击者称……” 墨子息紧紧拽着被子,双手不停地在抖,嘴唇也颤抖不止。 “当时是一个蓝色衣服和一个穿紫色衣服的两个人在决斗,一死一伤,一个用的是天启之力,另一个是……” “别说了!”墨子息掀开被子,起身要走。 且止:“莲君!” “乐风神君,天虞神君,麻烦你们去桃都山接替碧落。” 且止:“莲君,你身上有伤去哪儿?” “我不信,我要去问他!” 且止:“莲君,旷玉上午来过,他探寻了旷古石,碧落确实是那个人所害,旷玉已经沉睡了,他让你有什么事找第二玉。” 墨子息推开且止,随即消失在几人视线中。 巨林城,树屋: 青澜一个人坐在桌子上正在吃粽子,见墨子息回来了,笑眯眯的起身向他走去:“宝贝这几日去哪儿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墨子息一把挡开他的手,忘归剑架在他脖子上,青澜一边的嘴角向上勾了勾,眸子的光渐渐沉下去,就像黄昏的太阳西沉。 “宝贝这是?” “青澜!” “宝贝,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呀?” “碧落,是你杀的?” 青澜摆摆手,没有否认。 凌昔归在厨房听闻声音,立马跑出来,挡在二人中间:“子息叔叔,有话好好说。” 墨子息把凌昔归推到一旁,手颤抖不止:“为什么?!” 青澜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剑,脸上又浮起他那淡定得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笑容:“自然是权位、神力。” 凌昔归抱住墨子息大腿:“子息叔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先把剑收起来。” “愿和,起来!” 凌昔归站起来。 “没有误会,诸神之战古来有之,就像人界各个君侯国之间的战争一样,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是后醒仙纪,不是上古之前,这里诸神和睦,从来没有争夺内耗,碧落从未对付你,你为什么要……”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对付我,或许他更想杀了我夺得光灵之力呢。宝贝,我说你是这世上最天真,单纯的神还不信,你与世无争,并不代表别人不想争,你脑子真是别具一格,里面想象的世界,是不是人人善良得跟朵花儿似的?” “为神者,当怀善悯之心,而你却以恶度人,若后醒仙神皆如你这般,那还有什么仙神界!!!” “看来我和宝贝至始至终都不在一个认知里呢。” “碧落他是无辜的,你这样弑神,你这样自相残杀,青澜,你不配为神,更不配与我共在一个屋檐下!” “照这么说,迄止也是神,也不该杀了?” “诸天神君岂能与迄止相提并论,你,你……”墨子息身体摇晃了几下,青澜要去扶他,忘归剑一挥,青澜一个回旋转身避开,臂膀还是被剑气划伤。 凌昔归扶住墨子息:“子息叔叔……” “青澜,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 青澜缴下墨子息手里的忘归剑:“凌愿和,扶你子息叔叔回房间休息。” 第115章 所求 此时,且止赶来。 “来得正好,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人儿又受伤了。” 且止:“你杀了碧落?” “怎么又来一个复仇的?” 且止准备动手,青澜:“且止,我不对付你,是因为你对宝贝有用,你敢跟我动手试试,我让你去见碧落,信不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神界祥和了万万年,为什么你一回来,就要把神界带回征伐时代,青澜神君,诸神内战早已成过往,你不应该拿你曾经的目光看待后醒仙纪,后醒仙纪在第六代莲君御下,和睦无争,只为护世安然,碧落这些年为诸界出生入死,却没想到,自己最后却死在神族自己人的手中!青澜,如果你继续执意孤行,那就是逆诸天之势,与后醒仙神为敌,你大可试试我们万众一心排除你的决心!” “哦,是吗,你这些话竟然我听进去了,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呢,那你现在可以给宝贝治伤了吗?” 且止给墨子息疗伤,用了七天七夜的时间,这期间,青澜驱逐了整个幽盾林界的黑暗永寂之力,笼罩了这里万年的混沌黑暗,终于与其他地方一样,迎来了昼夜更替,星河流转,四时代序。 且止不知道是恨他好,还是那么办,恨他,可他拯救了整个幽盾林界,不恨,可他又亲手杀了碧落…… 且止走出墨子息的房间,青澜在门边等他:“宝贝醒了吗?” 且止拦住:“他不想见你。” “他不想见我,那是他的事,我想见他就够了。” “你别进去打扰莲君休息。” “且止,幽盾林界还有许多人等着你去医治呢,巨林城有光那天,宝贝用青莲之力让万物复苏,听说你会御灵生木,还不去替他修复这幽盾林界?这么好的表现自己,提高神威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权位、名誉非我所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吗,哼!”且止高傲地离开。 “啧啧,看来真是一个比一个清高呢。”青澜不屑的一笑,进屋去了。 墨子息坐在茶几旁给自己倒水喝,一束光从窗外照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有些苍白无力:“出去。” 青澜依旧笑容舒朗地走到他身边,挨着坐下:“宝贝,好点儿了吗?” 墨子息带恨的眼神盯着他。 “好了,宝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你的神就是了,但,他们想杀我除外。” 墨子息端起茶杯,朝门外走去。 “宝贝要怎样肯原谅我嘛,要不这样,我答应你对付宇无边和迄止,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你看,幽盾林界,我都帮你拿回来了,你不是喜欢光吗,出去看看,幽盾林界正欢腾一片呢。”青澜伸手要去抱墨子息。 “滚开!” 青澜皱眉,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下去,就像冰封住了一般,盯着墨子息看了好一会儿,转而冰化了,他的笑容继续绽开,去搂墨子息:“宝贝,别生气了。” “滚!!!”墨子息苍白的脸色被气得泛红,捂住胸口,一阵难受。 “这幽盾林界,如今我为主,要滚,也是你滚呢,宝贝。” 墨子息奋力推开青澜。 青澜伸手拉住,墨子息一个回身,直接被他搂在了怀里,凑在他耳畔道:“宝贝,我说过,你是我的,我喜欢的、想要的东西,我会紧紧我在手里,我可不是凌执风,容着你,惯着你,我想要你,你就得乖乖在我怀里!你要胆敢不听话,神君我可以一个一个收拾,你护着的诸天各域,我可以慢慢地一方一方让它消失,直到你听话为止!凌愿和,我让他出去历练了,宝贝,你若不听话,他要有什么闪失,那责任可全都在你哦。” “青澜,你敢动愿和,我跟你拼命!” “不会,宝贝,我知道他是凌执风唯一的亲人,也是你心尖尖上的人,放心,只要你不闹,你的小侄子会活得无比自在。”青澜放开墨子息,离开了,仿佛他来就是为了在墨子息身上用扎刀子的方式来要挟他留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第二天,墨子息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巨林城的树屋了,而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且止跟在青澜身后,进屋。 “这几日且止神君就住在壑海山了,我的宝贝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墨子息坐在床上,整个人冷若冰霜。 青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莲君,我给你疗伤。” “不用了,且止。你回吧。” “他把整个句芒山的仙草灵药,全部洗劫一空,如今我就算回句芒山,意义也不大。” “他究竟想做什么!” 且止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如今,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莲君,请你务必要养好身体。” 整整一上午,且止都在给墨子息疗伤,直到青澜再次回来。 “且止,我有话和宝贝说,你先出去。” “我要见阿宁。” “宁隐小仙君不在壑海山呢。” “青澜,你究竟把阿宁弄哪儿去了!” “且止,再这么没规矩,我把你徒儿扔去魔界信不信?” “你简直比魔界的人更可恨!” “是吗。”青澜微侧脸,轻蔑地目光看着且止:“你可以出去了。” 且止转身离去。 “宝贝这会儿看起来气色不错,且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真是不逼一逼他,都不知道用全力为你疗伤。”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说过,神界和宙宇之森,我都要,包括你。” 墨子息含恨带悲的目光盯着青澜。 “宝贝,别这样看我嘛,你这样让我很心疼的。”青澜伸手要去碰碰他的脸,被墨子息用力挡开。 青澜不在乎的笑了笑:“我现在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宝贝,听话收起你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多对我笑笑,这对你有好处。” “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滚开!” “无用的挣扎。我就是要把你当金丝雀养,笼子若还嫌太自由了,我可以再给你套一副枷锁。宝贝,别惹我生气,不然后果很严重。” “咚咚咚”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青澜道:“进来!” 凛域依旧一身黑色衣着,他大步走来,整个人深沉而又沉着,目光带着坚韧而执着的光,眼前人就是他敬仰崇拜的偶像,他行礼:“主上,洺寒飔已经自杀了。” 墨子息听闻后,身子一抖,瞪眼看向青澜,青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很好,你们配合祁光潋,全力击杀宇无边。” “是!”凛域退了下去。 青澜转而又笑容满满的看向墨子息:“宝贝等着好消息,不出几天,我就可以让宇无边消失。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哎,宝贝,你这眼神好像在说,现在只想让我消失呀?” 墨子息握紧拳头,眼里如同有一团火在燃烧。 “别这样嘛,好像我虐待了宝贝似的,哪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些只不过是寻常做事风格而已,以后在我身边久了,自然而然就会习惯的。” 墨子息闭上眼睛,深呼吸,忍了下去。 青澜抱住墨子息:“宝贝,我最近好累。” “别碰我。”墨子息一把推开,一腔怨怒之气无处发泄,凌执风变成什么样他墨子息都可以接受,就算他要诸天万界,他也会给,要什么他都会满足他,唯独没办法接受他亲手杀害碧落的事实,用尽手段去达到目的,处处以淫威恐吓众人,这不是暴虐是什么? 青澜意味深长的笑道:“宝贝,你这接受不了的样子我好爱。” “青澜,你就是个疯子。” “是呢,我疯起来,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宝贝,不管我是不是凌执风,你都要明白一件事,曾经,回不去了,你最好把以前的一切都忘掉,我们重新开始,接受现在的我。” “你就得我们还有可能重新开始,呵呵。 ”墨子息苦笑了两声,“青澜,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你还要我怎么接受你,你要什么心里想清楚过吗?可恨的是,一边嫉妒,还一边不相信,你还要我怎么对你!”墨子息抓住青澜的衣襟,嘴唇颤抖,红红的眼眶湿润地看着青澜,里面包含着伤心和难过:“青澜,曾经是我负了你,如果玩弄曾经这份感情,你觉得很开心,你尽管作贱我便是,不必牵扯其他人……你说过,像我们这类人从来没有什么真情实意,可是,我早已经不是你说的那类人了,我只想做一个凡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爱憎嗔痴……你要把我当尤物玩弄后就扔,大可不必要什么真情。”墨子息松开手,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坐了下去。 青澜站在原地久久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光线中的墨子息,那一头白发把他的脸色衬托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美的轮廓,不知何时,岁月染上了一份沧桑…… “阿凌比你活得明白,他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知道自己心之所在,情之所系……以前我是一个容易遗忘的人,后来遇见阿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得,”墨子息脸上露出一丝带着苦味的笑容,在斜斜的光晕里显得美好,这种美好却包含苍凉,就像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他继续道,“你走后,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怀旧的一个人……青澜,我希望你好,亦不愿你再想起过往。你想要的一切终将会归属于你。”墨子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青莲印记,随后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那天,青澜问他在且止手中画了什么的时候,他实则在青澜掌心花了一朵青莲,那是一道契约,在他死后,青莲之力会转移过渡到青澜身上,青澜并不知。 这样的恒静,彼此再无言句,直到黄昏时刻来临,天空燃起火烧云,在墨子息脸上投上隐隐的霞色,那双眼睛至始至终都满载过往之情,撒在了满天的霞云里。 花倾颜和花夏来了。 “小花,花逢君,照顾好他,若有半分差池,拿你们是问。” 青澜出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花夏端了汤药到墨子息身边:“墨庄主,喝药吧。” 花倾颜:“墨庄主,凌君最近有些顾及不到你,你多待待,因为你身体抱恙的缘故,他已经好几次把四海八荒的医仙召集在月塚商讨你身体情况了。” “不喝了。” 花倾颜愣了一下:“墨庄主,凌君最近也比较忙,各界都在找他,那些人反复无常,经常挑事惹麻烦,凌君需要多方顾及,加上你身体抱恙,他已经快大半个月没合眼休息了。你得尽快养好身体,为凌君分忧才是。” “既然如此,你们去照顾他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花夏:“墨庄主,你把药喝了吧,免得凌君一会儿找我和师父的麻烦。” 墨子息看了一眼汤药,起身端起汤药倒在了旁边一盆绯红色的伽蓝花株下。 花倾颜:“墨庄主,你这……” 墨子息把汤碗放回花夏的托盘里:“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们下去吧。” 花倾颜和花夏离开后,墨子息静坐到了半夜,突然一股黑色的灵息从他身上穿过,他瞬间吐血,花倾颜瞬间追赶那股力量而去,花夏赶紧跑去叫人。 墨子息这一睡,昏迷了好几天。 融天大殿之上,青澜坐在主位上,且止等一众医君被青澜打得满身是伤,辰珏得知且止在壑海山的情况,立马从浮玉仙城赶来。 “潏海之外,合荒之中,有一大言山,住着一位古神,名叫温源,青澜神君若有本事便去请他来为莲君行医,而不是在这里牵怒于诸仙。”辰珏扶起且止,“并未他们无能,若且止神君他们有办法救莲君,必会全力以赴,何至于毒打。” 青澜去了大言山。 温源霜鬓雪发,年逾古稀的容貌,坐在悬崖的空地上,古松下,在石头上正研究着药草,身边两位童子正在引春水煎药,周遭有几只仙鹤,一只悠闲的扇了扇翅膀飞走了,另外一只在水里觅食,另外两只在翩翩起舞,悬崖边升起如絮一般的卷云。 一个童子走上前,行了一个医家礼:“先生在研究药草,此时不见客,请您三日后再来。” “我有故人,急需望诊,特来请先生出山。” 童子道:“先生不出山行诊,您最好带患者过来。” “那抱歉,得罪了!”青澜准备动手的时候,温源道:“世有始终数,不医将归人。阁下请回吧。” 青澜挡开拦路童子,走到温源面前:“不医也得医,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大言山!” 温源捋了捋白胡子,摇摇头,慈祥无比的笑道:“天地皆是容身所,神君要毁且随意,温源医不了你要救的人,回吧。” 青澜直接动手,却发现他根本靠不近温源他们半分,反复折腾了半天,青澜认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撩袍单膝跪下:“求前辈救他!” 第116章 重启 青澜跪在那里,温源和两个童子继续煎药闲聊,几乎把青澜当不存在。 那十几个药罐的药香各有不同,此时已经四处都弥漫着药草的味道,两个童子去了一旁的药庐,一个又抱了两个药罐过来,另一个拿着一堆药草,从青澜身边走过,直到这两壶药也熬出了药味…… “去把三生炉端过来,此炉的燃木也要拿。”温源吩咐了一句,两个童子又小跑着去药庐。 “别跪了,年轻人,回吧。”温源拿起蒲扇扇着药罐的火,然后拿起一块布揭开一个药罐,吹了吹白烟,看了看咕嘟咕嘟冒泡的药,用勺子搅了搅,继续懒摇着扇。 “前辈,你若肯救他,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一个山中老朽,无欲无求,回吧。” “前辈……” 两个童子抱着炉子和两根红色的木柴过来了。 温源把那将近二十多个罐子的药水全部倒进了小炉子里,把那两根红色的木柴放在炉子下面,嘴里念叨着:“燃爱恨,往成空哟~”两根木柴便自动燃了起来。 “前辈,青澜求你,你一定有办法救他。” 温源挥挥手表示没办法,看着火红的火焰围绕着炉子。 “前辈……”此时,青澜觉得自己掌心有什么在发烫,他摊开手看,才发现是墨子息那天在他手心里画的那朵青莲在,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他体内,他顿时荒了:“不,不……” 刹时间,九天白昼瞬间昏黄似血色,惊雷阵阵,震天撼地,仿佛世界都在为什么送别,顿时,飘起了漫天青莲花雨,如昏霄的哭泣…… 青澜望着苍天,痛笑了起来,笑得绝望而悲戚! 辰珏抱着墨子息来了,且止紧跟其旁。 辰珏几乎是跪扑在温源面前:“帝神!” “你们这又是为何?” “帝神,救救莲君,后醒仙纪伊始,是莲君耗费一生修为将黑暗永寂之神迄止挡在宙宇之森外的,他纵然有错,可毕竟是旷古神纪第六位莲君,我们愿意付一切代价救他一命,求帝神恩典~” “六代以前,诸神不睦,没想到你们第六代主神之间的感情这么深厚,真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救他一命?” 且止跪下:“帝神,莲君待我们实好,这几万年里,神界几乎无人,大家都愿意去宙宇之森为创世神开辟的诸天万界守护,莲君在历十万仙世劫时,经历苦难,尝遍一切辛酸,饱尝无数岁月的孤单,他总是在遗忘曾经,从未有过一次幸福和美满的一生,两万多年前,他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让他由心笑过,他才追寻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情,此情成劫亦苦无比,帝神,莲君很好,求您救他一命……” “身为神主,独行乃常,无事袖手万灵奉,临危倾尽谢众恩,宿命如此,由不得己。” 辰珏悲伤溢于脸上:“帝神,求您垂悯莲君,忘川神殿青莲孕世一脉,如今只剩他一人,他早已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旷古神纪需要莲君坐镇,就算他什么也不做,我们只要知道他在就行,我、碧落、且止、旷玉,曾与莲君往来数万万载,每逢难题,他都能开导劝解,从不严苛责难。天地开辟始,浩劫如辰纷至沓来,在后醒仙纪以前,无数的苍生劫都是他以一人之身在挡,而今的后醒纪年,诸魔作乱,迄止眈眈,若无莲君,我们群龙无首,又该何去何从……” 且止:“帝神,您历经了忘川神殿青莲一脉的每一代神主,应该知道他们每一任无论何时何地都从未辜负过创世诸神的期望,也从未让您们失望过。” “青澜。” “在。” “你和他缘分已尽,去吧。” “前辈?” “去吧。” “我能再抱抱他吗?” “再留无意。” 青澜泪流满面:“前辈,求你救他,只要你肯答应救子息,我愿用此生修为换他一命。” “值得吗,青澜?” “值得。” 随即,温源出手,夺取了青澜身上的全部修为,他艰难地爬到墨子息身边,只想再抱抱这个人,但温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用灵力将他送到了松树下靠着休息,他坚定不移地看着那个人,再次艰难地爬过去:缘分尽了……从今以后,再见就是形同陌路,咫尺天涯,君与我共处于世上,我不知有君,君不知有我…… 宝贝,我心里始终是那么的喜欢你,又是那么的鄙夷你的情,你不愿我记得曾经,可没有那段记忆和情愫,我又如何是你的阿凌……回到第二天地时,我知道了自己是谁,不想让自己在思念你的漫长岁月里痛苦的活着,也不想再让你再抉择两难,所以,有关我们曾经的一切回忆都被我亲手毁了……我以青澜的身份回来报复神界时,却还是遇见了你,看见你心还是会乱跳,还是莫名的觉得你好熟悉,我肯定在哪儿见过你,当我得知自己就是因你而死的凌执风时,我那颗仇视神界的心,瞬间爆满,我恨你,想报复你,我想让你尝尝玩弄后被人甩了的滋味,我想得到你,却又不甘心就那么放过你,我都为自己居然有这种病态的想法而可笑,真的好离谱,内心的矛盾和煎熬不曾少过一丝一毫……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你的阿凌,对不起,我很想做回曾经的自己,可是,我尽力了。凌执风活得比青澜明白,凌执风直到自己想要什么,而青澜不知道,青澜不知情为何物,等知道的时候,却与你缘分已尽,宝贝,往后……没有阿凌,不识青澜,你会活得很好,不管遇见谁,是谁守护在你身边,一定会比在我这种人身边更好…… 青澜还未爬出多远,就因为失去大量修为而晕厥了过去。 他记忆里有关墨子息的一切在三生炉下的两根红木燃烧殆尽之后,也消散而去,墨子息记忆里关于凌执风和青澜的一切也同样被抹去;世人记忆里有关凌墨二人的事也一并如同熄灭的炭火而化为乌有,连字、文、书、说都不曾记载只言片语……或许,唯一有记载了的地方便是旷玉的旷古石上了,但大家都没有了那段记忆,又有谁会去查那段过往呢? 温源将从青澜身上取下的青色和紫色修为注入炼丹炉中,不一会儿,一颗金色的丹药从炼丹炉中浮现在他面前:“这颗金丹需要神源为引,才能激活药效。” 且止和辰珏争着要去当药引。 温源慈祥的笑笑:“要挽救神主这样强大的命格,你们还不行啊。” “那,帝神,只要你说怎么办,我和辰珏立马照做。” “后醒仙纪如此团结和睦,有你们我很放心,我这糟老头在世间的岁月也太久了,我这创世神时期的末代帝神,也终于找到了存在于世这么久的意义。” “帝神?” 温源说完后,用强大的创世神力重启了凌墨二人对后醒仙纪产生的影响,扭转和抹平了一切因为记忆缺失而产生的矛盾点,随即,他自身化作了一缕白息注入金丹之中,瞬间金丹灵光一现,飞进墨子息体内。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来访的几人送离了大言山。 壑海山,融天大殿上,凌昔归徘徊着。 凛域过来:“愿和,你在这里做什么?要见主君吗?” “二叔去哪儿了?”凌昔归问自己。 “愿和,主君应该出去了,不再壑海山。” 凌昔归觉得自己脑海里少了什么,反复思考后,又觉得什么也没少去。 “那去帮我把昨天的随行情况总结一份出来,等凌君回来了,报上去。” “好。” “还有,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安排历练。” “那凛域叔叔,我能去荷华山吗?”凌昔归抓了抓脑袋。 “这个你得跟凌君请示。” “凛域叔叔。” “什么事?” “我总觉得自己最近脑袋糊里糊涂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没有啊,兴许是你这段时间历练太辛苦了吧,那你多休息两天。我先去忙了。” 凌昔归坐在大殿外的走廊上,四处的花木都在抽新芽,开得最早的迎春,早已花开满藤,他晒着和暖的太阳,一手遮在额头上,阳光洒在着白嫩俊俏的脸上,泛出温润的光泽。 不久,凌执风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一身紫色麒麟华袍加身,束发戴冠,威风凛凛,神情冷傲,依旧是不把九天放眼里之态,身后跟着夭绍、祁光潋、花倾颜、花夏、渊霜、雪卫潇等人。 “二叔,你回来了。” 凌执风依旧不待见他,因为凌昔归修为各方面都让他很不满意。 凌执风脚步停在凌昔归身边:“你在这里做什么?” “二叔,我想去一趟荷华山,特来跟你请示一下。” “去那边做什么?” “看看遥芩叔叔,感觉好久没见他了。” “荷华山是有你爹还是你娘,成天不学无术,只知道四处乱跑。” “二叔,那我清明节可以去荷华山祭拜一下父亲母亲吗?” 凌执风没有再回答,走进了融天殿中,凌昔归默默地跟了进去。 不一会儿,凛域也来了。 凌执风道:“这一次把你们全部调过来对付宇无边,务必一击必杀,谁敢拖后腿,我便打断他的腿。” 众人异口同声道:“是!” 凌昔归小心翼翼问:“二叔,我、我也去吗?” 凌执风直接将案桌上的折子朝凌昔归扔去,夭绍直接接住:“凌君,您跟愿和置什么气,愿和,击杀宇无边,可以树立我月塚在诸天的威望,也是你历练和立功的机会,怎能不去。” “夭绍叔叔,我一定好好表现。” 夭绍将折子放回去:“凌君,我们此去还是要提防仙界那边,一是十方界缘,二是月塚,还有这壑海山,都要多留一个心眼。壑海山这边确实不叫麻烦,时风和火冰不知隐匿在何处,还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幽盾林界,离开了还好说,怕就怕趁我们离开后,他们滋事。” “雪卫潇留下看护幽盾林界。” “是!” “月塚那边,小花留下。” “凌君……” “听从安排,十方界缘那边,夭绍你为后盾,我放心。” “凌君放心。” “此行便如此安排下去,晚上本君在帝鸿台设宴款待诸位。” “多谢凌君!” 其他人离开后,夭绍留了下来。 “凌君,你实力大不如从前,这一次十方界缘,你可以在这里静候我们的消息。” “此行,我必去,此战目的就是威慑诸天,否则一旦他们知道我远不如从前,月塚必危,手底下的人必乱。” “凌君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任何意外。” “你一定要与祁光潋配合好。”凌执风看着自己的掌心,“我的修为溃散,所剩不多,只能从旁协助。” “凌君去便是最大的助威,对了,凌君,你上次在句芒山弄了那么多仙灵药草和丹药,有没有可以提升灵力的,服用一些,这样也不容易露出破绽。” “无妨,只是修为散了,修为只是实力的一部分,我灵源天赋仍在,等忙过了这阵,把修炼拉满,重回巅峰也只是时间问题。” 桃都山。 辰珏、且止一边走一边商量着什么,正要去见乐风和天虞神君。 此时,画影扶着碧落拄着拐杖回来了。 “碧落神君!”二人惊愕无比,赶忙上去相迎。 “你们来了。” “碧落,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此事说来话长,去青霄殿谈吧。” 青霄殿,几位神君互相行礼,乐风、天虞见碧落回来十分的高兴。 “碧落神君回来就好,我和天虞可以去向莲君复命回去了。” 且止:“莲君不久前被黑暗永寂之力偷袭,在荷华山静养,两位神君去的时候代我们向莲君问好。” 辰珏:“且止,你先给碧落看看,其他的事我想还是由乐风和天虞神君帮忙先料理,等碧落身体好一些再接管。” 乐风:“月塚那边要去十分界缘对付宇无边,我们要派人去协助吗?” 画影握紧拳头:“不去,碧落神君差点就命丧他手,我们还去帮他,这算什么?” 天虞:“碧落神君和凌执风之间的私仇我们先搁在一边后面再算账,单对付宇无边之事,我们应该齐心协力。” 辰珏:“我赞成天虞神君的观点。” 碧落:“先坐山观虎斗,找机会出手,辰珏安排四大仙域的人伏击。” 乐风看了看天虞:“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光明磊落?” “我和宇无边敌对,他凌执风要我的命时,不也用的这招,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辰珏,安排下去吧,且止把仙灵药草丹药都准备好。” “那个……句芒山被凌执风洗劫一空了,他全部拿去给了幽盾林界。” “给我等着,等本神伤好了之后,我跟他没完。” 画影:“师兄,我扶你先去休息吧。且止神君,麻烦你给师兄瞧瞧。” “好。” 半个月后,凌执风将宇无边击杀,十方界缘部分区域控制在了月塚手里,碧落伤养好之后,便和月塚势不两立起来。 荷华山,春雨绵绵,梨花在雨中,春风中簌簌落下,花瓣含雨晶莹剔透。 墨子息一身白袍,清雅绝尘,撑伞站在梨花台,雨伞上落满了梨花,衣袍下摆都被浸湿了一大截,他双眸平静的看着雨落在湖中,惊起的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庄主,外面春寒,你怎么站这里来了。” 第117章 女儿 “这几日连续下雨,闷在屋子里有些不舒服,所以出来站站。遥芩,有什么事吗?” “月塚那边已经把宇无边解决了。” “月塚实力确实很强,看来诸界的忌惮和恐惧不是没有道理。” “宇无边事了了,庄主,你可安心休养了。” “但愿吧。对了遥芩,过几日便是清明节,我想去碧月楼那边祭拜一下玑岑和仰昔。” “好,我去准备。” 遥芩离开后,墨子息依旧站在梨花台上观雨,几乎站了大半个时辰。 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密集起来,墨子息这才打算回书尽阁去,刚走到梨花大道上,就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孩子的哭声,他转身四处望了望,寻着声音找去。 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站在竹桥上大哭,浑身湿透了。 墨子息走过去,替小姑娘打伞,蹲下身,运灵将她的衣服烘干,拉着她的小手:“小丫头,告诉叔叔怎么了?” “娘亲不见了……” “乖,不哭了,我帮你找娘亲。”墨子息温和的对着孩子微笑,心下却疑惑,荷华山虽然住的人多,但是能到书尽阁附近的人都算他的心腹了,除了遥芩马上要结婚了,其余的都单身未婚,这孩子是谁家的呢? “你是跟你娘亲来这里的吗?” 小姑娘点点头。 “好,我帮你找娘亲。来,叔叔抱。” 小丫头抹了抹眼泪,伸手搂住墨子息的脖子,含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小鹿的眼睛,粉嘟嘟的脸蛋,圆圆的小鼻头,小樱桃似的嘴巴,梳着两个小丸子头,系着粉色小发带,穿着粉色蝴蝶小仙女儿裙,一笑可爱得跟个粉色小一样,把墨子息的心都融化了。 墨子息一手抱孩子,一手撑伞,走过竹桥,此时雨下大了,湖中荡漾开一圈有一圈的涟漪。 倾竹轩,遥芩正在给南妍安排事情,小姑娘一进门就看见了她娘,朝那边张开双手要过去:“娘亲~” 南妍容貌,在三十岁左右,穿着君子兰为图纹的衣裳,身材匀称,容貌姣好,皮肤白皙,眼睛和女孩儿很像,黑色的大眼睛非常有活力。 “秋秋,你这怎么,庄主,不好意思,秋秋,给您添麻烦了。”南妍这是第二次见到墨子息,她本想过去从墨子息手里接过女儿,却又碍于墨子息的身份,收回了手。 遥芩过去,从墨子息手里接过孩子:“秋秋,怎么这么不听话,嗯,让你在屋里玩耍,你倒跑去庄主哪儿去了,下次叔叔可要打屁股哦。” “娘亲,抱抱。”南妍接过孩子,“秋秋,下次可不许乱跑了,庄主,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 转而,秋秋伸手朝墨子息,要墨子息抱:“爹爹,抱抱~” 南妍立马吓得脸绯红,多有尴尬,捂着秋秋的嘴:“庄主,秋秋不懂事,您别介意。” 秋秋挣扎着要拿开她娘亲的手,嚷着:”爹爹,抱抱,抱抱~” 遥芩颔首忍俊不禁地在一旁擦了擦鼻头:“秋秋,你这小小年纪倒是会认爹爹啊。来,遥芩叔叔抱你去吃好吃的。” “不嘛,秋秋要爹爹抱,爹爹……”整个小身板要从她娘怀里探出去了。 “秋秋,再不听话,娘亲可要打人了。” 秋秋见她娘不肯看样子是要哭了。 墨子息伸手去接过孩子,秋秋立马开心的笑起来,软萌的笑声,清澈如铃铛。 “庄主,我……” “无妨。” “爹爹,秋秋饿了。” “遥芩去拿些吃的过来。” “好,我这就去。” “麻烦遥芩大人了,下次我一定不带她来这边,给墨庄主添麻烦了。” “没事。” “好了,秋秋,到娘亲这儿来。” 秋秋摇头和着撒娇声:“不要,我要爹爹抱……” “秋秋,这是墨庄主,不是你爹爹,你爹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下次娘亲带你去见爹爹好不好?” 此时,遥芩端着一盘水果一盘点心过来了:“遥芩叔叔抱有吃的,墨叔叔抱没吃的哦。” “爹爹,秋秋吃。” 遥芩一手叉腰,一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头:“秋秋,你今天是非认这爹爹了是吗?” “他既这么叫我,也是我与她有缘,我便收她做干女儿也是可以的。” “这如何使得,墨庄主您什么身份,秋秋什么身份,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墨子息把孩子放在大腿上坐下,拿了一块点心喂给她吃:“南楼主,此事就这么定了,我收秋秋为义女,到时候你给他父亲说一声。” “庄主……” 墨子息抬头看向遥芩:“嗯?” “秋秋父亲是寄居在荷华山的修仙者,名叫林里,几年前在出去为荷华山办事的时候,死在妖界的人手里,那时秋秋还在南楼主腹中六个月大……为了有个照应,我便将雁南姐姐调到碧月楼这边,这样我们也能多关照一些。” 提起此事,南妍眼睛微红,脸上依旧包含抑制不住的悲伤。 “那我更有义务照顾你们母女了,这样,遥芩,你安排一下,让南楼主和秋秋住墨竹轩那边,这样秋秋离我也近,她想见我也方便些。” “好。” “这……南妍和秋秋谢过墨庄主恩典,多谢墨庄主照抚我们母女二人。秋秋,快谢谢墨庄主~” “谢谢爹爹~”甜黏黏的声音说完,吧唧在墨子息脸上亲了一口。 墨子息一愣,转而微笑:“秋秋,爹爹没给你带见面礼,一会儿跟我去书尽阁拿好不好?” “好。” 南妍落泪跪下:“墨庄主,秋秋何德何能得您如此关爱。” “南楼主快起来吧。” 此时,未歇过来了:“庄主!” “怎么了?” “碧落神君请您去桃都山一趟。” “嗯好。”转而墨子息对秋秋道:“秋秋,爹爹有事要出门,跟娘亲回家好不好?等爹爹有空了再过来看你。” “好。” 这孩子出奇的听墨子息的话,墨子息自称秋秋的爹爹,让未歇瞪眼愣住,遥芩冲他笑笑。 桃都山,青霄殿。 碧落、乐风、天虞起身行礼:“莲君!” 墨子息入座:“有什么事吗?” 乐风:“眼下碧落神君伤势恢复得很快,宇无边也被月塚清除了,我和天虞请莲君过来,是想和您聚一聚,我们打算明日就回了。” “乐风神君、天虞神君,眼下神界正缺人手,后醒仙纪飞仙晋神者不多,估计再过万余年应该就有一大批仙君晋神了,到那时你们二位再离开也不迟,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乐风和天虞相互看看,乐风点头:“如此,那我和天虞暂且留下看护神界。” 天虞:“莲君进来身体如何?” “嗯一直在静养,并无大碍了。” 碧落:子息,在桃都山住几日再回吧,明天有仙灵术法会的决赛,你来正好坐镇,我见你荷华山人虽多,但你也应该收个弟子什么的,明日仙域的翘楚齐聚一堂,你可挑选几个收为徒弟带回荷华山。” “你不也没徒弟吗?” “我打算明天收前十名为徒弟。” “你都把前十名收了,我还收什么。” “那我让你五个,按排名奇偶数分。” “算了,带徒弟不是我的强项,况且我今天刚认了一个干女儿,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培养培养她。” 三人闻言皆笑了。 乐风:“莲君,这比收徒弟直接啊。” 天虞:“莲君,您未婚收义女,传出去说您有女儿了,这以后还有哪家神女敢嫁与您,莲君这番很亏啊,我觉得收徒要好一些。” 碧落酝酿了半天,腾的站起身:“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 “这我个人的事有什么需要商量的?” “你是莲君,青莲神主,你收义女,这相当于给你自己找接班人,这自然事关重大,如此草率决定,子息,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此事自然需要九天大会决议,昭告诸天。” “碧落,我觉得这是一件关于自己的很小的事,没必要闹这么大动静吧?” 碧落:“子息,你身份和其他人不一样,自然事事都要理正据查,免得以后闹出矛盾来。” “言重了。” 碧落:“你现在觉得没什么,将来,指不定出事。” “多虑了。” 乐风笑着和事道:“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莲君开心就好,碧落神君,你不是说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去巡视比武台那边的情况吗?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现在就去看看如何?” 碧落这才没揪着此事跟墨子息讲道理,随后,一行人去了比武台那边。 墨子息在桃都山住了几天,参加了仙灵术法的比试会,又替碧落收徒做证人,碧落一下收了十个徒弟,也算为桃都山增添得力干将! 清明节前一天,墨子息回了荷华山。 清明时节雨纷纷,墨子息离开荷华山前几日天晴了几天,现在又开始下起绵绵春雨来。 遥芩:“墨庄主,南楼主把碧月楼那边收拾好了,你过去后,可以暂时歇脚。” “我也呆不了多久,不必太麻烦他们。碧月楼一带都是靠近凡普通修灵和凡灵生活区域,我准备了符箓袋、辟邪石、福囊、药草、书籍……这次过去了,发给那些上荷华山求灵需助的人。” “庄主,其实这样的小赐福活动,你每逢节日可以都分发派送一些出去,真的,你这么一大尊神,多眷顾眷顾来我们荷华山求福解困的人,比你四海八荒到处跑,更好,对普通生灵的意义更巨大。” “行,听你的。” “碧月楼对面山上有一座青莲殿,奉了一株金塑的青莲,供的是您的神只,凡过往来者都回去拜一拜,庄主,你到时候去那边坐一坐吧,让大家沾沾你的神泽,到时候南楼主也会将你准备的东西送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青莲殿?供奉的神只是我,我怎么不知道?” “这座青莲殿修了好些年了。” “谁建造的?” “修建这座青莲殿的人未曾留下只字片语,应该是特别钟于你的诚灵吧。” “嗯。” 这天傍晚,凌昔归也来了荷华山,还有一个人也来了,那就是他二叔凌执风。 “二叔,这是碧月楼,我们今晚住这里,我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安排一下,遥芩叔叔应该也在这边忙了。” 凌昔归和凌执风直接走进碧月楼庭院里,跟回自己家一样。 “遥芩叔叔!” 遥芩没出来,出来的是南妍。 “二位是?” “我叫凌昔归,这位是我二叔。” “原来是上一任碧月楼楼主,南妍失礼了,遥芩大人今日不再碧月楼,上午来过,凌公子需要我帮忙通知一声吗?” 凌昔归:“遥芩叔叔,往年都住这边的,今日还来,嗯,罢了,南妍,我之前住的房间可还在?” “在的,遥芩大人说你每年都会回来住几天,所以,三楼右边的房间一直为您保留着。” “那就好,谢谢你了。”凌昔归转而对凌执风道:“二叔,我们进去休息吧。” “凌公子,需要南妍为你们准备什么吗?” “到时候需要会找你的,去忙吧。” “好的。” 第二天,依旧下雨。 凌昔归起床收拾好,站在走廊上伸了伸懒腰,深呼吸了一下这里格外清润的空气:“二叔,你也醒了。” 凌执风目光放远,看向远处雨中朦胧的青莲殿,那座山很高,十分的秀美,离他们也很远,但四月的绿意葱茏,在雨中晕染成了一片,让远处的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凌昔归:“还在下雨,我们只能下午等雨停了去祭拜。对了,二叔,你喜欢爬山吗,我们去爬那边的青莲山吧,那边有一座青莲殿,据说祈福很灵,我们去看看吧。” “凡灵祈福神佑,你去瞎掺和什么?强大就是神明,弱者才求仙问神!” “是……”凌昔归悻悻的回了一句。 “很想去?” “每年我都会去祈福,二叔,我想去……” “那便走吧。” 凌昔归立马两眼放光,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二叔,你同意了,要一起去?” 此时,楼下庭院里,传来开心而清脆的声音,把凌昔归和凌执风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爹爹,你来了。” 墨子息抱起秋秋:“秋秋,最近可有听你娘亲的话?” 南妍微笑行礼:“墨庄主,您来了。” 墨子息朝南妍点了一下头,然后问自己抱着的孩子:“秋秋,有没有想爹爹?” “有~” “看爹爹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喜欢吗?”墨子息幻化出一只粉色的凤尾鸟鸟儿飞舞起来如凤凰一般好看,叫声如玉碎一般动人。 “喜欢,谢谢爹爹~” “遥芩大人,庄主休息的房间安排在二楼右边。” “南妍,秋秋你交给我们带吧,这是庄主安排送去青莲殿那边的东西,你负责。” “我这就去办。秋秋,要听爹爹和遥芩叔叔的话哦,娘亲一会儿就回来。” 墨子息抱着孩子去了二楼的房间。 第118章 送爹 此时,外面的雨又下大了,风送着凉凉的雨意铺面而来,靠近栏杆的翠绿的树叶轻轻摆动着,每一张叶子都饱含了雨季的美,桃花的颜色在雨中凝结,偶尔飘落几片在湿漉漉的庭院地面。 凌执风穿着浅灰色的衣装,他很少穿这种偏单雅休闲的服饰,平时都是雍容华贵的缎袍,今日这装扮,好像格外映衬荷华山的天气。 凌昔归道:“原来那个人就是墨庄主啊,长得好好看,他女儿也太可爱了吧。啊!” 凌执风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被凌昔归的一声啊,给惊了一遭,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皱眉道:“一惊一乍做甚!” “二叔,我刚刚是不是太失礼了,南妍可是庄主夫人啊,你说,我一会儿叫她墨夫人好还是叫南妍姐姐?” 凌执风冷了他一眼。 凌昔归在心里道:还是叫南妍姐姐吧,这样显得更亲切一些。 “墨庄主这么年轻就成婚了,女儿都这么大了,二叔,你什么时候成婚?” “滚!”凌执风转身回了房间。 凌昔归跟上去:“二叔,我开玩笑的。” 凌执风坐在茶桌边,一封信件飞了进来落在桌面,他拿起信件快速浏览了一眼,紧跟着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即信件化作了如沙一般细小的金色灵光消散了:“凌愿和。” “二叔,有什么吩咐?” “晚蛾洞的事是你去善尾的?” 凌昔归被这一问,心就咚咚咚跟打鼓似的跳起来,目光躲闪不敢看他二叔,吞吞吐吐道:“是,是……” 凌执风面容严肃,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凌昔归赶紧跪下,双手拽着身侧的衣服,声音低到如同自言自语:“叛离月塚者,斩草除根;与月塚为敌者,不能心慈手软……” 凌执风扬手欲打,转而抓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没用的东西,成天出了吃,玩,还能干什么!成千上万的历练境你去了几个,修为,修为跟不上,脑子,脑子不好使,还学着悲悯苍生了是吧,晚蛾洞的披发黄蛾,乃妖蛾中毒性和报复性最强的一类,在幽盾林界作乱多年,侵袭帝鸿台时没把你毒死,所以你对他们感恩戴德了是吗?” “不是,二叔,我去晚蛾洞时,凛域叔叔已经带人清剿了那方妖域,我就想着,想着应该没必要再放火烧烧了,以免误伤其他灵类,所以……” “就是因为你这一念之仁,壑海山刚刚被上万只披发黄蛾侵袭。” “那,小花叔叔他们怎么样了?” “废物!” “二叔,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保证按命令行事。” “以后,还有以后?呵,”凌执风一手嵌住他的下巴:“我告诉你,还有一部分披发黄蛾识得你的气息,已经追踪过来了,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去对付那些妖畜!别想着我出手,这一次,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滚,去外面庭院里给我跪着!” “是。” 凌昔归在庭院里跪了一上午,跪到雨停天朗,凌执风依旧没来让他回屋。 此时,秋秋迈着可爱的小步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手里拿着一朵粉色的山茶花。 “哥哥,你怎么跪在这里呀?”甜甜的声音让人听着心如浸在糖里一般甜,“哥哥,花花给你。” “谢谢小妹妹,哥哥不要花,你自己玩吧。” “哥哥,我有糖,是爹爹给我的,你饿不饿,给你吃。”说着踮起脚把糖喂到凌昔归嘴边。 凌昔归盛情难却,只好吃了:“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秋秋。” “秋秋,你别跑远了,一会儿你爹爹和娘亲找不到你,还有,那边的池子,你自己一个人不能去玩哦,很危险,知道吗?” “秋秋知道,爹爹也让秋秋不去水边。我,我出来捡花花送给爹爹,当,当礼物,爹爹,送了我很美丽的鸟儿,我,秋秋,要找一朵漂亮的花花送给爹爹,爹爹说,他喜欢花花。” 凌昔归眼里对这个小女孩很是喜欢,也羡慕她这么天真烂漫:“嗯,秋秋,你自己慢点,刚下过雨,别摔着了。” 凌昔归用周围的叶子给秋秋编了一个小船,秋秋拿着叶子船可开心了:“秋秋有船了~坐船坐船~” 秋秋就在凌昔归身后的桃花树下快活的捡起落花来,她一身粉色,跟桃花精灵一般。 墨子息下楼来,见凌昔归。 “墨庄主好。” “你是?” “我是……凌昔归,字愿和,从小生活在碧月楼这边。” “你跪这里,是……” “我……我犯了错,二叔,让我跪这里的。” 秋秋跑过来,抱住墨子息的膝盖处:“爹爹!” “秋秋,我进屋那个东西,你就跑出来了,再不听话,爹爹可要捏你小鼻子了。” “爹爹,哥哥,让哥哥,起来。跪着,疼……” “那秋秋自己去跟哥哥说呀。” 秋秋放开墨子息,把手里的花放在墨子息手里,走到凌昔归身边,拉起凌昔归的手:“哥哥,起来。” “秋秋,哥哥犯了错,没有二叔的命令是不能起来的,谢谢秋秋关心。” “哥哥,起来,疼~” “不疼。” “哥哥,起来嘛~”秋秋央求了半天,见凌昔归还是不起来,转而望着墨子息:“爹爹,哥哥不起来,你让哥哥起来好不好?” 墨子息摸了摸秋秋的脑袋:“秋秋,乖。” “爹爹,秋秋要和哥哥一起玩,哥哥送了秋秋船,秋秋想和哥哥一起坐船玩。” “那你等哥哥有空了带你去好不好?” 秋秋摇摇头:“嗯,不要。我现在就要和哥哥一起坐船玩。” 墨子息蹲下:“一会儿要吃午饭了呀?” “哥哥,一起吃。” “好,秋秋自己邀请哥哥吧。” 秋秋又跑过去拉住凌昔归的手:“哥哥,一起吃饭饭。” 凌昔归看看墨子息,墨子息点头,他便答应道:“好。” “哥哥,起来~”秋秋还是执着着这件事。 “秋秋,等二叔来了,哥哥才能起来。” “哥哥,二叔,爹爹,二叔叔,让哥哥起来。” “你要去见哥哥的二叔?” “墨庄主,您女儿几岁了?” “四岁多了。” “她好聪明,也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丫头了。” 墨子息笑笑。 秋秋点点头:“见叔叔我,让哥哥起来,爹爹,秋秋,二叔叔。”说着拉着墨子息的手指头,要去找那个二叔叔,扯着嗓子喊,“二叔叔,二叔叔,哥哥,让哥哥起来~” “愿和,你二叔在何处,我带秋秋去见他。” “这……在三楼右边。” 墨子息抱着秋秋去了三楼,离房门口还有十步远的时候,墨子息把秋秋放下来,嘱咐了几句,让她这么有礼貌的跟房间里的人说话。然而他没想到,秋秋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娃。 秋秋点点头,自己一个人进了房间。 凌执风正在看书,见一个孩子走了进来,他放下书,直愣愣的看着。 秋秋走到凌执风面前,拉着他膝盖上的衣服摇了摇,软萌的声音喊道:“二叔叔~” 凌执风一边的眉头微挑。 秋秋望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跟葡萄一样:“二叔叔~”她非把凌执风唤答应不可。 凌执风冷冷的声音问:“何事?” “二叔叔,哥哥可以不跪了吗?”说着又撒娇似的扯了扯他的衣裳。 “你是来给他求情的?” “二叔叔,我有糖,我跟你换哥哥可以吗?” 凌执风被他这一句童言逗得嘴角微微勾了勾:“我若不换呢?” “那我找爹爹打你。” “小小年纪,居然还学会威胁人了。你看我怕你爹吗?” “那你让哥哥起来,我把糖给你,花花也给你,把爹爹也送给你。” “我要你爹做什么。” “爹爹可厉害了,整座山都是爹爹的,爹爹有吃的,玩的,还送礼物。” “是吗。”凌执风对小姑娘的话不感兴趣,继续拿起书,准备看。 秋秋爬上凌执风坐的位置,眨巴眨巴的眼睛,泪水就在眼眶打转:“二叔叔……你让哥哥起来好不好?” 凌执风见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像个酝酿好了的小哭包:“我又没怎么你,你哭什么?” “二叔叔,你让哥哥别跪了好不好嘛?” “行了,你别哭,免得你家大人一会儿说我欺负你。” 秋秋立马转苦为笑:“二叔叔,真好。”然后自己慢慢爬下去,飞快的跑出了房门。 “爹爹,哥哥,可以不用跪了。” “嗯。” 墨子息拉着秋秋的手,二人下楼而去,秋秋道:“爹爹,哥哥的二叔叔好凶,他都不对秋秋笑。” “或许他不喜欢笑吧。” “是因为不开心吗?” “爹爹怎么知道呢。” 凌执风在三楼,看着秋秋把凌昔归拉着站了起来。 墨子息抬头间,看看了凌执风,二人目光有短暂的交汇,随后,凌执风把目光投向了远处,而墨子息把目光看向了秋秋。 凌昔归陪秋秋玩了一会儿,就去三楼给他二叔到了谢,不一会儿,秋秋就一个人跑到三楼,拉着凌昔归去自己那边吃午饭。 “秋秋,哥哥要二叔一起吃饭,你去和你爹爹他们一起吃吧。” “不要,哥哥,答应过秋秋要一起吃饭的。” “可……” “二叔叔,也一起去。” “二叔叔不会去的,秋秋,听话。” “那我让爹爹过来和你们一起吃饭可以吗?娘亲说,人多,吃饭会很热闹。” “这……二、二叔,可以吗?” 凌执风没有回答,也没拒绝。 “那我去叫爹爹来。” 不久,秋秋拉着墨子息到了房门外,凌昔归正在摆放碗筷,见墨子息过来了,立马去迎接:“墨庄主,请进。” “抱歉,秋秋她……” “看得出来,墨庄主真的很宠您女儿,秋秋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凌昔归领着墨子息进屋,然后引荐。 “墨庄主,这是我二叔,二叔,这是荷华山墨卷山庄庄主。” 墨子息颔首。 凌执风看了墨子息一眼:“传闻中的墨庄主,久仰久仰,请坐。” “多谢!” 随即,几人围成在了桌子上,秋秋挨着墨子息:“哥哥,我要吃虾。” “好,哥哥给你夹。”凌昔归夹了一个虾,“秋秋,还吃什么?” “青菜,爹爹说,秋秋长肉肉了,要多吃蔬菜。” 凌昔归夸奖道:“秋秋真的太听话懂事可了。” “墨庄主,请吧,我来这里才是客,你可别在自己家见外。” 墨子息微颔首,点头,目光一直在认真吃饭的秋秋身上,然后拿起桌上的小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爹爹,娘亲说,吃饭的时候要认真,我今天有认真吃饭哦,等娘亲晚上回来了,爹爹夸夸秋秋好不好?” “好。” “爹爹,给你吃鸡腿。” “你吃。”墨子息把鸡腿又放在了秋秋碗里。 “爹爹不吃,哥哥吃。” 凌昔归也往秋秋碗里放:“秋秋吃,多吃点,会长高哦。” “二叔叔。” “怎么了?” “下午我可以和哥哥一起玩吗?” “不能,下午他有事。” “哥哥,你下午有什么事,很忙吗?” “我要去碧月楼后山祭拜一下我的父亲母亲,等晚点,陪秋秋玩可以吗?” “好。” 凌执风给墨子息倒了一杯酒:“墨庄主,请。” “抱歉,身体抱恙,不宜饮酒。” 凌执风随即自己一个人喝起来,直到秋秋说自己吃饱了,墨子息便带着她离开了。 墨子息陪着秋秋在庭院里玩耍了一阵子,然后秋秋说困了要睡觉,便送她回房间午休了。 遥芩回来了:“如何,庄主,带小孩好玩吗?” 墨子息看了一眼秋秋。 “秋秋还好,比起其他小孩子来说,算很好养的了。” “庄主,今天上午秋秋给你添麻烦了,下午,我让秋秋去她姑姑家,庄主,真的很谢谢你。” “没事。” “那我就抱秋秋走了。” “嗯。” 下午的时候,遥芩陪墨子息去祭拜玑岑和仰昔,祭拜完之后,在后山回程途中,遇见了凌昔归和凌执风。 “遥芩叔叔!”凌昔归见到遥芩,如同见到自己亲爹一般开心,飞跑过去,给了遥芩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小子,这些年去哪儿了,怎么也不来一个消息!” “这我二叔,遥芩叔叔。” 遥芩见走过来的人:“月塚,凌……凌……” 凌执风气宇轩昂的走来:“凌执风。” 遥芩看了看墨子息,又看向凌昔归,载看向凌执风,笑容僵硬道:“凌君,荷华山遥芩,有礼。” “墨庄主,你们也来这边祭拜吗?” 遥芩低声问:“愿和,他怎么会是你二叔呢?” “可他就是我二叔啊。” 凌执风道:“说完了吗。” “二叔,我可以和遥芩叔叔待一会儿吗?” “随你。”凌执风迈步离开。 “遥芩,你们谈吧,我先回碧月楼了。” 凌执风在前面走着,墨子息在后面走着。 在一个休息亭处,凌执风站在亭子里眺望碧月楼前的湖景山色,当墨子息经过的时候,他唤住了正要经过的人。 第119章 船上 凌执风背对着身后路过的人:“墨庄主。” 墨子息停下脚步,并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听闻墨庄主琴技冠绝天下,不知能否讨得一曲听听。” “月塚凌君,名扬四海,还缺琴师吗?” 凌执风以他主君贯有的说话态度回道:“既然墨庄主不愿,我也不勉强。” 墨子息迈步离开。 凌执风静静地站在亭子里,没有转身去看那个渐行渐远的人,他只是听闻此人常年隐居山中,琴书为伴,不与世间往来,他想当是一位世间孤雅之人,今日一见,大抵还是让他失望的。 四月的天气,清和明润,叶翠花红,水清山秀,尤其是碧月楼前的东洲湖,景致绝佳,这里是凌昔归从小生长到大的地方,对这里的眷念之情很深。 墨子息回到碧月楼的时候,秋秋正在庭院里和他姑姑玩耍。 林君白,是灵机山的仙子,是遗音女君的徒弟,这几日休假,真好回来看看秋秋她们母女。 “爹爹,爹爹回来啦!” 林君白朝墨子息行仙子礼:“君白见过墨庄主。” 墨子息伸手摸了摸秋秋的头,秋秋道:“爹爹,哥哥回来了吗?” “未曾。” “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秋秋找他有什么事吗?” “哥哥答应过秋秋,下午一起坐船。秋秋和姑姑在等他。” “嗯,这样啊,那我陪你去坐船如何?” 秋秋点点头:“好。”伸手要墨子息抱。 林君白:“墨庄主,秋秋真是太调皮了,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她。” “无妨。” “那墨庄主,我去嫂嫂那边帮忙,秋秋就麻烦墨庄主了。” “去吧。” 墨子息抱着秋秋走到湖堤岸停小船的地方,千枝万条的杨柳随风飘荡,春风拂柳,如美丽的少女抚弄着长长而柔顺的秀发,湖水清波荡漾,微风浅浅。 凌执风正从柳树一旁的路上走过,修长而高挑的身影在柳间闪过。 秋秋赶忙从墨子息怀里挣脱下去:“秋秋怎么了?” “爹爹,你去船上等秋秋。” 秋秋落地就朝凌执风那边跑去,那小腿跑得可敏捷了。 墨子息朝秋秋跑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道做什么,便踏上了船,船不大,也就容得下四五人左右。 秋秋抱住凌执风的大长腿,她的小身高也只能到凌执风的膝盖处。 凌执风皱眉:“又是你,怎么了?” “二叔叔。”然后伸手要凌执风抱。 “什么事?” “二叔叔,好高,秋秋说话累。” 凌执风不情愿的抱起她:“现在可以说了吗?” “哥哥去哪儿了?” “不清楚。” “那二叔叔能陪秋秋一起坐船吗?” “不能。” “可是哥哥答应过我的。” “那是他的事。” “可你是哥哥的叔叔,哥哥不在,你在,你要替哥哥陪秋秋坐船。” “什么逻辑,让你家大人陪你去,我才没空陪你这种小姑娘玩。” 秋秋鼓了鼓腮帮子:“那秋秋自己一个人去坐船去湖上玩了。” “你自己坐船去湖上玩?仗着自己是荷华山墨子息的女儿淹不死是吗?” “二叔叔既然担心秋秋落水,为什么不陪秋秋一起去呢?二叔叔不去,秋秋掉水里被大鱼吃了,二叔叔就要负责。” 凌执风捏了捏秋秋的脸蛋:“我不去,你掉水里我的锅?这小丫头,人小鬼大,到底是墨子息生的,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啊,行吧,我就陪你去坐船,先说好,一会儿被大鱼吃了,我可不会管你。” “嘻嘻。”秋秋很开心,她开心的原因是能多几个人陪自己玩耍,她是不介意,把自己认识的人都叫上船,一起玩。 凌执风在秋秋的指引下,来到湖堤边,见船已经漂出去有些距离。 凌执风指了指船:“船漂走了。” 墨子息坐在船上出神,都没注意船自己顺着水流飘了好远。 “二叔叔会飞吗?” 凌执风抱着秋秋飞上船,便看见墨子息在船上。 “好啊,小丫头,你敢骗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水里。” 秋秋扶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肩膀上,双手拽着衣服:“不要~” 墨子息惊愕地站起身,他没想到凌执风会来。 秋秋朝墨子息卖萌:“爹爹,我邀请二叔叔一起和我们坐船,可以吗?” “墨庄主倒是生了个好女儿,这才几岁,坑蒙拐骗倒是样样精通,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怕不是跟您学的吧?” 墨子息看向秋秋,秋秋朝墨子息吐了吐小舌头。 墨子息显得有些尴尬:“请坐吧。” 小茶几上,一壶清茶早已泡好,墨子息坐下给凌执风倒了一杯茶。 秋秋跑到墨子息怀里坐下:“二叔叔,水里有多少只鱼呢?” 凌执风:“让你爹下去数不就知道了。” “爹爹,你可以下去帮秋秋数鱼儿吗?” 墨子息看向凌执风,意思好像在说,你跟孩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随后,他回道:“秋秋,水里的鱼儿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数也数不清。” “爹爹,娘亲说大海里的鱼儿很漂亮,是真的吗?” “对。” “那我怎样才能去大海,看漂亮的鱼儿呢?” “等秋秋长大了就可以去了。” 凌执风一挥手,水里蹦出成百只鱼,五颜六色,形态各异。 “哇,好多鱼,爹爹,二叔叔,你们看。”秋秋趴在船舷边,双眼发着欢喜的光芒。 “爹爹,二叔叔,我可以和鱼儿一起玩耍吗?” 墨子息:“不行!” 凌执风:“当然可以!” 墨子息皱眉看向凌执风,凌执风露出似要和墨子息作对的神气。 秋秋跑到凌执风身边:“二叔叔,我要和鱼儿一起玩?” “好啊,我问你,你那爹爹可有我好?” “二叔叔好。” “真是个说话讨人喜欢的小姑娘。那我送你去和鱼儿玩。” “好耶~” 凌执风伸出手,在浮空中搅动了几下,瞬间一个巨大的水泡形成,把鱼儿和秋秋全部框在透明的水泡泡里,这可把小家伙高兴坏了。 “怎么样,墨庄主,我让您女儿这么开心,你不应该感谢我么?” “要怎么谢你?” “等你女儿长大了,嫁给我,做我的夫人如何?她这么小就如此聪慧,我倒是很喜欢。”凌执风双目含笑,眼里尽是戏谑的味道。 “你?!”墨子息的手不觉然间握成拳。 “做本君的夫人,难不成还委屈了她,这门亲事,于诸天万界来说,他们梦寐以求的呢,多少人争着想把女儿送进巽月宫,塞到我身边啊,墨庄主,放心本君以后绝对不会亏待她的,你这表情,怎么不愿意?” “秋秋还这么小,你竟然说出如此荒唐的话。” “我说的是她长大以后,墨庄主,怎么样,考虑考虑?” “那也是她长大以后的事,她自己的事她以后会有自己的主见,我不会干涉半分,凌君,今日之话,若他日有缘,再提吧。” “果真是大度宽容的荷华山庄主,没想到,你居然会不嫌我是月塚的人。” “月塚之人又如何,其他域界的人又怎样,只要她喜欢,我不会干涉半分。” “我相信你这样的父亲会教出一个好女儿来的。” 墨子息看向在水泡里玩得开心欢乐的孩子,又看了一眼得意暗笑的凌执风,心头顿时生起一种来自老父亲护崽的不悦之情,一想到以后秋秋长大了,要真嫁给这个人,心头就一万个不情愿,眼中对凌执风多了一层戒备和嫌弃之色。 “墨庄主,秋秋虽然可爱乖巧,到底和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倒是有几分像她娘。”此时,凌执风脸上的笑,分明是搞事情,眼里那笑意好像在说,墨庄主,小心头顶青青大草原哦~ 墨子息就觉得这个人很放肆,再无与他聊下去的念头,便对秋秋道:“秋秋,回家了。” “爹爹,我再玩一会儿。” 墨子息只好顺了孩子的要求,但他不想再和凌执风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于是,站起来去了船头另一边,眺望远方。 凌执风静静地凝望着那个背影,回过神,又看了秋秋一眼,把茶杯的茶,一口倒进了嘴里。 傍晚,天黑的很快,他们三人上岸时,岸上的灯火已经点亮,秋秋玩累了就睡了,林君白从墨子息怀里接过秋秋,抱回房间。 墨子息把秋秋的玩具落在船上了,他回去拿,走到柳堤的入口一端时,看见两个人,一个是凌执风,一个是白晓然。 白晓然仍旧穿着一身白色素色锦袍,很是温雅撩人,银色的长发披散,衬托得面容清秀,发着温润的光泽,如同清夜里盛开的昙花一般迷人,眼眶周围画着银色的星云图纹,比之前更清冷了几分。 凌执风拉住白晓然,把人按在柳树上。 “本君让你考虑的事,如何了?”凌执风挑起月溪明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说。” 白晓然清冷的眸子坚毅地看向凌执风,不慌不忙道:“不合适。” “本君哪点比月溪明差了?” “他每一点都不如凌君好,凌君何必夺人所爱?这些年,他在月塚海域,虽仍旧没有达到您的期望,但身为仙界的人,也算为您背叛仙界,尽职尽责了。” “怎么为他求情?” “放过他吧,溪明不是姮青的对手,这是海魄珠,他让我还给你。” 凌执风看着白晓然手里的东西,松开了他:“你以为本君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二人吗?” “那亘古洲,随时恭候凌君大驾!”白晓然把海魄珠放回凌执风手里,“放心,他以后不会再回月塚海域了。” 凌执风一把拉住白晓然,声音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失落和不舍的:“白晓然!” “抱歉!”白晓然很决绝,随后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凌执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柳堤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看上的白晓然,总觉得那个人是自己心头的一道影子,形貌符合,却又不像,白晓然今日的拒绝,从此以后这道影子多少成了伤。 墨子息站在那里看了好大的一场戏,此时戏已经结束,他觉得自己该走了,但又后悔,自己居然站在这里窥听别人的私事,犹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正在墨子息想着怎么离开才不会惊动那个人的时候,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朝他走来。 墨子息手里紧紧拽着秋秋的玩具,心下怯了几分,凌执风越来越近了……柳树枝叶的影子在月光下投映在他的衣服上,明暗交替。 凌执风停在墨子息面前。他发觉这个人更像!静静地注视了墨子息很久,脸上生起一丝苦笑:“怎么墨庄主也有窥听别人隐私的爱好?” “抱歉,路过。” 墨子息正要走,凌执风拉住他的胳膊,墨子息驻足解释:“并非有意听取,请你见谅,凌公子大可放心,今夜所闻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是吗,可我信不过你,指不定哪天你就告诉了你的枕边妻,然后……” “不会。” “本君凭什么相信你?” “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我墨子息若将今晚之事再与第二者言,必受五雷神谕之罚!凌公子,这样行了吗?可以放手了吗?” “怎么怕你夫人瞧见?” “凌公子,我敬你是一方之主,请你自重。” “本君今晚心情很不好,墨庄主既然知道了缘由,自然要陪本君去消遣消遣。” “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陪本君喝酒听曲了!” 凌执风把墨子息带去了人间的一个艺馆,找了一堆吹拉弹唱的美女,还找了几个专门陪酒的。 墨子息坐在一旁,陪酒的女子没有一个敢靠近。 凌执风只想一醉解千愁:“让你陪本君喝酒,你这样端着,纯心惹本君不痛快是吗?去,你们两个去给墨庄主倒酒。” 墨庄主看了一眼靠近自己的两个女子,那两个女子自觉地离墨子息远远的,带着敬畏之心,斟好酒推到墨子息面前:“公子,请喝酒!” 凌执风听着那些琴曲,越听心里越堵得慌,把那群吹拉弹唱的美女撵了出去,酿酿跄跄走到墨子息身边,拉起墨子息的手臂,喝得脸颊晕红,醉眼迷离:“墨庄主既然来了,去,给本君弹一曲解解闷。” 墨子息高傲的站着,他不想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怎么,你瞧不起本君是不是?” “并未。” 凌执风端起一杯酒,送到墨子息嘴边:“既然没有,那便喝!” 墨子息看向凌执风,冷漠不动。 凌执风欲灌酒:“喝!” 墨子息推开。 凌执风直接把酒杯砸在地上:“都给我滚!” 那群陪酒的人赶紧跑了,墨子息转身要走,凌执风问:“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觉得本君是诸天万界的祸患?” “并未。” “既然不是,本君敬酒,墨庄主却不肯赏脸喝一口,你这分明是口是心非。” “凌公子,我对你不熟,以前也不认识,对你没有任何看法,请你不要妄加揣测,谢谢。” “如此,那便陪本君喝酒!” 第120章 弹琴 “之前我说过,我身体抱恙,不宜饮酒。” “身体不好不能喝是吗?” “对。” “那好,给本君弹一曲。” “这里是人间,不弹。” “酒也不喝,琴也不弹,墨子息,你故意惹本君不痛快是吗?” “凌公子,你喝醉了,早些休息吧。” “本君今晚就要听你弹琴,否则你休想离开。” 墨子息和凌执风僵持了一会儿,口吻清冷回道:“等你酒醒,我弹给你听吧。” “我现在就要听!” “那回荷华山,我弹,你别在这里闹。” “行~”凌执风拉他,摇摇晃晃走了几步,随即,带着墨子息回到碧月楼。 东洲湖畔,月下两个人影。 “弹吧。” “琴在书尽阁。” “那就去书尽阁。走啊。”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会儿之后,然后带人去了书尽阁。 风静亭里。 墨子息走到忘归琴边坐下,凌执风相对而坐。 墨子息准备抚琴的时候,凌执风伸手放在忘归琴上,琴弦发出低沉的声响,他用手指碰了碰琴弦:“好琴啊。” 墨子息没想到忘归琴居然会让凌执风碰,不禁有些惊讶。 凌执风轻轻抚摸着琴头上的那两个字,并念叨:“忘归……”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楚,“忘归……何事才会让人忘了归去呢,呵呵……”凌执风盯着墨子息,墨子息垂下眼睑,低垂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停留在凌执风按琴的手上。 “墨庄主,你说,何事忘归?” “不知。” “既不知,何以为名?” “……” 凌执风收回手,看着琴:“取名为不知岂不更好?” 墨子息抚琴,凌执风静静地听着,和着四月的春夜之雨,琴声舒缓而宁静,墨子息弹了一夜,凌执风不知何时他带着酒意睡着了…… 第二天,凌执风醒来,自己正睡在榻上,还盖了被子,弹琴的人早已不知去向,琴桌上,燃香已尽,忘归依旧。 凌执风起身,走出房门,看见墨子息站在走廊上伸手接屋檐的雨,这个人仿佛要和四月的雨、天、花融为一体,干净清朗得让他可望而不可即。 “醒了。” “昨晚……” 墨子息收回了手,指尖雨滴落在地上,目光依旧望着檐下如线的雨:“屋子里有粥,不知凉否,去吃些吧。” 凌执风静默地凝望着他的背影。 墨子息转身回屋,未曾多看他一眼,凌执风跟着进去。 墨子息摸了摸碗壁:“有些凉了,我让樨若、樨幽重新送一份过来。” 凌执风拿过墨子息手中的粥:“不必麻烦墨庄主了,微凉亦可。”他端着粥,几口就喝下肚,然后把碗放回那人手里,“昨晚多谢墨庄主照顾,也多谢你的粥,青澜就此别过,告辞!” “凌公子!” 凌执风停下脚步,心头随这声呼唤而不一样的跳动了一下,似有所期待的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小凌公子在碧月楼等你。” 凌执风心中未免惆怅失落,心早已如外面飘零的梨花,带着雨季的哀伤,而凄惨,这里,不适合他此时这种如荒野杂草一般的心境。 “嗯!” 凌执风迈步离开,梨花大道外,传来秋秋唤墨子息的声音,那呼唤的声音清脆得如夏日里的风铃。 凌执风看着南妍拉着秋秋站在梨花大道上,秋秋给他打招呼,他并未理会,径直走了,身后传来他们的声音。 墨子息蹲下身:“秋秋昨晚睡得好吗?” “嗯嗯,爹爹,我昨晚梦见了许多漂亮的花。” “是吗。” “爹爹,我还记得那些花长什么样子,我画给你看好不好?” “好。” 凌执风早已走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墨子息拉着秋秋,南妍道:“墨庄主,我和秋秋姑姑要出一趟远门,君白要去历练,我陪她去,这段时间秋秋……” “注意安全。” “多谢墨庄主关心,秋秋,在墨庄主身边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啦,娘亲。” 南妍点点头,离开了。 墨子息拉着秋秋在梨花林里走了走,准备进屋的时候,凌昔归来了。 “墨庄主!” “哥哥!”秋秋飞跑过去,扑进凌昔归怀里。 “秋秋,早上好呀。” “哥哥,早上好!” “墨庄主,早安!” “嗯。” “墨庄主,今晨我和二叔就准备回壑海山了,这两日多谢墨庄主关照,有空一定要带秋秋来幽盾林界玩。” “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秋秋,哥哥有空再来找你玩。” “爹爹,我们去哥哥哪里玩好不好?” “秋秋,等过一段时间可以吗?” “嗯……爹爹,那我可以跟哥哥一起去玩吗?” “这……” “玩一两天,爹爹就来接秋秋可以吗,秋秋会想爹爹的,会写信给爹爹哦。” “你会写信,谁教你的?” “是姑姑哦。爹爹,我要去哥哥那里玩……” 墨子息看向凌昔归,凌昔归道:“墨庄主,你放心,有我和二叔在,秋秋安全是没问题的,只是……你过一两天来接她回荷华山吧,我可以陪她在壑海山玩两天。” “秋秋,你真要去玩吗?” “嗯嗯。” 墨子息考虑了很久:“那去了一定要听哥哥的话,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能去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做什么事只能跟着哥哥一起,能做到吗?” “能!”秋秋信誓旦旦的回道,并伸出小指,要和墨子息拉勾。 “愿和,照顾好秋秋,我过两天便来接她。” “墨庄主放心,我也很喜欢秋秋,有她在身边,热闹许多呢。” 墨子息点点头,凌昔归背着秋秋离开了,秋秋一路高声道:“哦,去哥哥家玩咯~” 墨子息没带过小孩,根本不知道,孩子的那些请求不能答应,那些请求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满足,比如这次,秋秋一离开,他就觉得自己不应该纵着她跟去幽盾林界,万一有什么,他可不好跟南妍交代。 且止带着宁隐来了荷华山,二人行礼:“莲君。” “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请屋内坐吧。” 且止好像格外喜欢淡黄色或者淡橘色的衣服,今日他又穿了一件但黄色的,杉叶图纹衣装:“就在这棋盘处坐会儿吧,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三人坐下,墨子息把手给且止。 且止把完脉之后,探入墨子息的心境神元中,他相信,只要长时间好好静养,墨子息的身体就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在淡黄色的衣装衬托下,光彩照人:“还不错,身体各方面状况良好,莲君这一次可一定要听从嘱咐,好好休息。” 墨子息给了一个眼神给且止,彼此心照不宣,“嗯。”他收回了手。 宁隐:“听闻莲君收养了一个义女,莲君,我可以看看小姑娘长什么样吗?” “她叫秋秋,去幽盾林界玩了。不在,改日吧。” 宁隐回答并点头:“嗯。” 且止:“莲君,你也知道句芒山被月塚之人全部夺走了,我和阿宁决定云游四海去寻诸天的仙灵药草填充句芒山,此去不知何时回来,莲君保重身体。” “那句芒山何人看护?” “乐风、天虞两位神君自请到句芒山小住,并替我看护那里,直到我回去。” “那好,一路保重。” “那就不打扰莲君了,告辞。对了,碧落忙完会过来看你。” 墨子息点点头。 遥芩带着未歇、阡玄去往书尽阁,途中遇见且止师徒,简单交谈了几句,便互相告了别。 遥芩:“庄主,你找我们过来何事?” 墨子息看着他们三人,不由想起故去的仰昔、玑岑……他让三人坐下谈。 “近来也没什么事,你们也为荷华山辛苦很长时间了,准你们假,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看看,见一见自己想见的人。” 遥芩三人互相看看:“庄主,我们在荷华山挺好的,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也没什么要见的人。” “确定?” 遥芩笑了笑。 “你和冰夷的婚期因我受伤之事也推了这么久,抓紧办了吧。” “我和冰夷商量好了,婚期定在五天后,我们什么人也不请,就请庄主替我们证婚,请未歇、阡玄、樨若、樨幽他们几个就行,冰夷那边有几个朋友要过来,至多不过两桌人,就这样简简单单的。” 未歇眼角含笑,阡玄高兴地点点头。 “我过两天要去壑海山接秋秋,到时候未歇陪我去,阡玄你陪着遥芩,这样,刚好我回来就可以参加你们的婚礼。” “嗯好。” 碧落走进来:“怎么,遥芩,你大婚连本神都不请吗?” 三人起身行礼:“碧落神君!” 碧落坐下,墨子息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碧落看着这样的茶汤,很是喜欢,茶水入口,一股瓜果香:“很久没喝子息泡的茶了。” 墨子息又给倒了一杯:“有空可以常来喝。” 碧落看向遥芩:“遥芩,怎么说冰夷也是本神麾下的女君,大婚不请我说不过去吧?” 遥芩拱拱手:“碧落神君愿意来,遥芩不甚欣喜,五日后,请神君临驾荷华山。” “好,一定来。” “庄主,你和碧落神君慢聊,我们三个就先出去了。” 墨子息点点头。 碧落拿出一个小册子给墨子息:“看看吧。” “什么?” “怎么着也得给莲君汇报汇报诸界情况吧。” 墨子息笑笑:“不是让我静养吗?” “不看,那我收回去了。”碧落动手拿回小册子,墨子息拿过,放在自己的一旁。 “自从宇无边被除之后,诸天最大的威胁是没有了,但这也只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你看看如今的月塚嚣张成什么样了,比几万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让人头疼。” “这样。” “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凌执风是第二天地的主神,不受仙域神界调令,行事跋扈,完全不把我们这一干人放眼里,再这样下去,我都得去参拜他了。” “不至于。月塚辖制诸界,给你也减了不少麻烦不是吗。” “这是养虎为患呐。”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找机会打压打压月塚的气焰。” “这样。” “子息,有件事我还是必须告诉你,我在十方界缘追杀宇无边,就要得手的时候,凌执风出现,放跑了宇无边。还对我起了杀意,想夺我身上的天启之力,此人简直是贪得无厌。你说,他既然都有了这样的心思,我能不忌惮吗,万一哪天一不留神,他就带人杀上了神界,那真会成为后醒仙纪的噩梦!” “他阻止你杀宇无边就是为了彰显威名,在诸界立威吗?” “这还用问,看看当今月塚的势力就知道了。” “确实比较棘手,驾驭之术在于制衡,如今可有能扶持的势力,你稍微在背后推一把就行。” “有是有,此人与月塚对立,但与仙域也有过节,她是姮青,四海主神。” “既是对立,那便很好,姮青……嗯,与仙域神界的过节尽量去弥补,她想要什么,你去和她谈,满足她。” “她想做水灵界之主,可她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唯一海神,还继续纵容下去,让她水灵界之主,那这四海八荒还不她说了算。” “她想做水灵界之主,便让她做吧。” “可,子息,统御水灵界的海魄珠不在我手上,此物在青霄殿早已遗失,我派人追查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墨子息突然想起昨晚他看到白晓然把海魄珠交付给凌执风的场景:“明天我要去幽盾林界一趟,秋秋在那边玩,我要去接她回家,如今我灵源不济,法力缺失,你把坐骑借我用一下。” 碧落把召唤坐骑的口诀交给了墨子息:“驾驭天境兽的时候看着点,它喜欢吃云朵,总是往云多的地方跑。” “嗯好。” “你真要把那小姑娘当你女儿养吗?” “你这是什么话?” “你就不能像遥芩,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成婚生子,相守一生,这样总比你替别人养女儿好吧。” “秋秋就是我女儿,你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话倒是说回来,你自己的事都没拎清楚,反而教起我来了。”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 “画影那么好,你当真视而不见?” “她是我师妹,我自然会照顾她,但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除了仙域神界的事,我对其他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碧落无情,没有欢喜。” “你……岂非辜负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多年以前我就跟她说过,是她自己要跟着,她说她会跟到自己死心那天,随她吧,等哪天她想通了,就不会再跟了。” 墨子息在心中为画影叹了一口气。 “对了,子息,你确定那日偷袭你的那股力量是来自迄止的黑暗永寂之力?” 墨子息点点头。 碧落皱眉:“迄止被你的封印挡在宙宇之森外,宇无边已经被凌执风除去,若还有黑暗永寂之力存于世上,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凌执风根本没除掉宇无边,二是除了宇无边还有另一股潜藏的力量。但宇无边被凌执风诛杀是事实,当日围杀参与者皆可以证明,那么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凌执风用御月石封印了第一只混沌之眼,尔后,他又在冰云海谷逼杀了洺寒飔,解除了冰弦鸟互生灵魄,宇无边是从中皇山封印下逃出的第二只混沌之眼,也被他处理了,不可能再次重生,那股有独立意识的黑暗永寂之力又会来自何方?” “当年迄止遗存在世的黑暗永寂之力只有两只混沌之眼,还是我亲手封印的,不可能存在第三股黑暗永寂之力……” “会不会是有人修炼的?” “不会强大到那般地步,其中必然有什么牵连,让我想想……去中皇山的路上我是不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讯息……总觉得曾经发生了太多的事,可如今又开始什么也记不得了,这样容易遗忘过去,真让我有些烦心。” “别急,子息,你慢慢想,想起来了再告诉我,但,你去幽盾林界也要注意安全,好在有天境兽陪着你出门,我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也能及时出现。” “嗯。” “那好,我就回桃都山了,随时联系。” “嗯。” 第二天,墨子息乘着天境兽,去了幽盾林界。 第121章 听琴 凌昔归带着秋秋回壑海山的路上,就遭遇了披发黄蛾的袭击,由于带着秋秋,凌执风还是出手了。 披发黄蛾的妖气出现在附近的时候,凌执风就察觉到了。 “秋秋,叔叔和哥哥跟你玩一个游戏。只要你站在这个泡泡球里,能从一数到五十,我和哥哥就送你一个礼物,如何?” “好!” 凌执风设下球形光波屏障,屏蔽了秋秋对外的听觉、视觉以及嗅觉。 秋秋在里面开心的数着,屏障外面是铺天盖地的披发黄蛾,凌执风出手,漫天跟下蛾子雨一般,可怕的是披发黄蛾血是红色的,真是杀得满天在下血雨,周遭的灵物吓得半死,躲在洞里瑟瑟发抖,看着那个天神一般的男人,一身光晕站在血雨里,却凭添了嗜血的邪魅与狷狂,如同亦正亦邪的化身,嘴角勾起冷笑,是杀伐之后的满足感,直接摄人心魄,不知蛊惑了多少女妖灵甘愿死在他手里。 墨子息第二天,就出发去往幽盾林界,有碧落的天境兽,他很快就到了壑海山,此时,这里在下雨,他并未带伞出门。 融天广场上,墨子息被护卫包围了。 凌昔归出来:“这是荷华山墨庄主,是客人,都长点眼睛。” “愿和,秋秋可还好?” “她这会儿正在和叶姑娘玩耍呢。” “嗯那就好,愿和,你二叔有空吗,我想见他一面。” “二叔在帝鸿台那边宴请客人,墨庄主,这边请。” “凌君既然在陪客人,我就先不去打扰了。” “二叔知道你过来了,帝鸿台已经为墨庄主预留下客座,墨庄主,请。” 墨子息犹疑了一下,他想既然自己过来并不单单是为了接秋秋,还有事要向凌执风提,也不好不给面子,于是,跟凌昔归去往帝鸿台。 凌执风这边,几乎每天都有宴请,往来壑海山的人趋之若鹭,他要统御一方,这些人不见也得见,不请也得请,武力屈服拿下那方地界,要长久治理,人情往来也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事。 凌昔归领着墨子息到了帝鸿台。 “二叔,墨庄主到了。” 凌执风已经微醺,他闭着眼睛,一手按在太阳穴的位置,后靠在主君座上,姿势威武霸气:“小花,本君左边设位,请墨庄主入座。” “是!” 墨子息座下后,凌执风睁开醉眼看了墨子息一会儿,墨子息目光正平视前方,然后垂在前方的红毯地面,不曾挪动。 凌执风示意凌昔归给他倒酒,凌昔归赶紧把酒斟满,凌执风端起酒杯,道:“诸位,本君介绍一个人你们认识认识。” 座下有醉酒声,有吵嚷声,有划拳声,有敬酒声,聊天声……听到凌执风说话后,一片欢腾,鼓掌:“好!” “这位,荷华山,墨卷山庄庄主,墨子息,想必在座各位很多人都听说过。” 于是便有声音附和道:“知道知道,荷华山,据说是世界上唯一有青莲花的地方。” “没听说过,厉害吗,和爷去过几招?” “墨庄主,哦,略有耳闻,远古祭,我听说过那地方。” “有青莲,好地方啊,凌君,拿下荷华山,让我们也一揽青莲花的神姿嘛~” “看什么青莲,墨庄主这容貌就很可观,来来,哥几个,我们去找墨庄主喝几杯。” 有些喝醉了,嘴上就容易跑火车:“呐,好看得紧呢,是我喜欢的类型,今晚,本座就你了……” 凌执风嘴角带着笑意,喝着酒,看着墨子息恼羞成怒的样子,心中便痛快淋漓,因为他知道墨子息不喜欢这种场合,却还勉强自己坐在了这个地方,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一会儿,墨子息面前就围拢了一堆人,要跟他喝酒。 墨子息紧握着拳头,脸气得绯红,面前那些人递来了好几杯酒,他正要发火起身离开之际,凌执风一身酒气的过来了,坐在他身边,按住他的手,让他不要走。 “本君忘了,墨庄主身体抱恙,不宜饮酒,诸位,墨庄主的酒,本君替他喝了。来来来,有多少算多少,本君今日高兴,与诸位不醉不归!” “凌君威武!” “凌君海量!” “凌君无敌!” “凌君最棒!” “凌君真男人!” …… 众人一片欢闹,于是又和凌执风推杯换盏起来,凌执风目光看着墨子息,接过那些人递来的酒,一杯又一杯酒下去,墨子息坐在他身边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耳边的喧闹之语,那些人的醉态只得让他闭眼凝神,不去看,不去听。 凌执风喝趴下后,唤道:“小花、凛域、渊霜,凌愿和,继续替本君陪他们。”说着,抓起墨子息的手臂借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墨庄主,陪本君去醒醒酒。” 凌执风在前面偏偏倒倒的走着,墨子息在他身后静默地跟着。 凌执风下梯子的时候,差点摔倒,墨子息眼疾手快的上前去扶住,凌执风挡开了他的手,然后继续走,到了山边的一个亭子旁,下山的石板路蜿蜒着伸像远方,两旁生长着翠意葱茏的树木,山岚在雨中生起,满地落红如宫锦,清淙的山泉把花瓣送向远方,雨打林叶的声音和着风声,格外的清晰入耳。 凌执风扶着亭柱子,似要吐的样子。 墨子息上前,凌执风伸手阻止了,他只好停在原地。 缓了半天后,凌执风才瘫坐在亭栏的美人靠上,姿势毫无形象可言,一手随意垂落在身旁,一手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口渴的舔了舔唇。 半晌后,他吞了吞口水:“明知道那种场合不适合自己,为什么要来?” 墨子息没有回话。 凌执风看着他走去亭外的山泉旁,从物境中取出了一个杯子,装了一杯水,送到自己面前。 凌执风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笑和眼里的笑都诠释着他对墨子息这种行为的猜测。 他接过墨子息递过来的水,手不经意间碰到了墨子息的温凉的手指,他抬眼望着墨子息,有那么片刻出神,而墨子息早已抽回了手,走开了几步,目光看向那条下山的路。 凌执风喝完了杯中的水,把玩着这个白玉茶杯,目光盯着杯子:“墨庄主,有事便说吧。” “我想拿东西跟你换海魄珠。” 凌执风十分爽快道:“好啊。”脸上的笑容满含对此事的兴趣。 “你开条件吧。” 凌执风把杯子放一旁,头后仰,闭上眼睛,双手打开伸直扶在美人靠上,翘着二郎腿:“条件……” “只要我能办得到。” “海魄珠那么重要,墨庄主要跟我换,我开个什么条件好呢……” “既然凌君答应换,我很意外,也很感谢你,此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明天带秋秋回荷华山。你今日喝了这么多酒,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别,我这个人反复无常,万一考虑考虑就不换了呢,墨庄主,我这会儿半醉半醒,这么好的机会,错过的话,那就难说了。” “趁人醉酒行事,也不合礼数,为避免你反悔,我想还是等你酒醒考虑好条件我们再换吧。” “你以为本君真醉了吗?墨庄主,未免你也太小看我了,本君心里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如此,便好。” “我想要白晓然,你总不能给我对吧。除了他,我眼下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墨庄主这会儿提出换东西,真是让我为难呐。” “你可以……” “我可以先把海魄珠给你,然后等想起有需要的东西时找你是吗?” “嗯。” “我自然信得过墨庄主为人,不会食言,海魄珠我可以给你,但是,我能知道墨庄主要海魄珠做什么吗?” “此物是水灵界之物,自然应该放在水灵界。”墨子息并未说出那海魄珠的真实用意。 “哦,明白了,那拿去吧。”凌执风掏出海魄珠,把手伸向墨子息,他之所以能这么干脆的把海魄珠掏给墨子息,因为两个字:自信! “你……” “毕竟我们以后可能是一家人嘛,你这个老丈人我也不能提前得罪了不是。” 墨子息听到老丈人一词,就紧握着拳头:“可你……” “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墨庄主放心,等我有想要的东西时,自然会找你。” “那好,你放心,我不会食言。”墨子息从凌执风手里拿过海魄珠,放进物境中。 “墨庄主,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此事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所以,也只有你能陪我说说话,解解闷了。” “我并不善于开导劝解这类事。” “我要你开导什么,我喜欢听你弹琴,今日带忘归了吗?” “嗯。” “弹两曲让我解解闷如何?” “可以。” 墨子息取出忘归,面对着下山的路,席地而坐,琴声清雅绵静,如同此时山中的雨,泠泠之声又如旁边流淌的山泉。 凌执风躺在美人靠上,手臂挡在前额上,低喃道:“好听呐,还是墨庄主的琴声入心,喜欢上了怎么办,以后能常去荷华山找你听琴吗?” “不能。” “回答得还真干脆,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一曲完了之后,凌执风似睡着了,墨子息双手按在琴弦上,目光看着被山泉冲走的落花,山路湿漉漉的,他却很想去淋着雨走一走。 “怎么不弹了?”躺着的那个人问。 “我以为你睡着了。” “哪有那么容易。” 琴声又起,此曲有意向山路而去,带着几分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味道。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凌执风嘴角扬起俏皮的弧度,心中多少旷达了几分。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个背影,眼里又生起一丝遗憾,心中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睡去,直到秋秋欢乐的声音,惊醒了他。 凌昔归带着秋秋过来了。 “爹爹!” “秋秋,有没有想爹爹?” “有,爹爹,哥哥这里可好玩了,我还给你,娘亲,姑姑准备了礼物呢。” “是吗。” “二叔叔,下午好。二叔叔,你眼睛怎么肿肿的,是刚睡醒吗?” “你又知道了,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过来,到二叔叔这里来。” 秋秋穿着浅紫色的仙女裙,系着长长的紫色发带,冲凌执风做了一个萌萌的笑脸。 凌执风把她抱自己身上:“秋秋。” “嗯!” “喜欢哥哥吗?” “喜欢。” “喜欢爹爹多一些还是喜欢哥哥多一些?” “一样多。” 墨子息看向凌执风,眼神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执风把秋秋放在凌昔归手里:“秋秋,跟哥哥去吃好吃的,我和你爹爹说几句话就来找你。” “好。” “去吧。” 凌昔归抱着秋秋离开后,凌执风笑着道:“我想好了你拿什么换了。” “不行!” “我还没说,墨庄主就说不行,那海魄珠还我。” “除了秋秋。” “我这小侄子傻是傻了点,也有点愣,但架不住他是本君未来的接班人,刚好需要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在身边帮衬着,我看秋秋就很不错,我决定了,等秋秋长大,就娶进凌家,给凌愿和当媳妇。” “我说了,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你让他们自己去选择自己的人生不好吗,非要安排这个,安排那个,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霸道了吗?” “我就喜欢霸道,我这个人生来就这样。行不行,不行还海魄珠。” “那也得等秋秋长大了才能决定。如果他们有缘,海魄珠我不还了,如果无缘,我倒时候把海魄珠还你,你看这样如何?” “可是可以,但我好像也有点亏啊。你想想看,你女儿长大还需要一段时间对吧,往后成不成还是未知数,那相当于这段时间我把海魄珠租给你的,那墨庄主怎么着也得付点报酬是吧?”凌执风这算盘打得神界都听得到响声。 “那你要什么报酬?” “自然要你……”凌执风思考起来,是隔三差五去,还是十天半个月去一次。 墨子息话听一半,直接拒绝:“休想!” “墨庄主,想什么呢,我这个可从不干拆散别人家庭这样有损阴德的事。” “那你……” “我说要你弹琴给我听,我刚在考虑自己几天去荷华山找你听一次琴。” “这样……” “嗯,本君想好了,本君有空就去荷华山听你弹琴,你不能拒绝,直到你女儿长大。” “随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墨子息点头。 “要去走走吗?”凌执风指了指山路。 “通向何处?” “去了不就知道了。”凌执风走在前面提醒着,“刚下过雨,有些滑,你自己小心点儿。” “嗯!” 第122章 落水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走在山中雨径上。 “没想到墨庄主还有逛山淋雨这等爱好。” “壑海山山中雨景独具特色,此行值得。” 一路下山,就来到了一个崖洞,瀑布声入耳,前方是一水帘瀑布,周围花木天然而生,二人站在瀑布后面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一身湿透,雨水沿着精致的下颌滴落,让他的手蠢蠢欲动了几分,想替墨子息擦一擦,但终究还是忍住了,这个人有妻有娃,他不能碰。 “墨庄主,很喜欢瀑布?” “自然之景都难厌。” “那常带秋秋来壑海山玩嘛,我看你女儿也很喜欢这边。” “多谢。” “墨庄主的朋友一定很多吧?” “还好。” “有机会介绍我认识认识?” “他们大多都认得你。”墨子息望着瀑布,深深地被这景致吸引了。 凌执风看见了墨子息的双眼里的光:“能与墨庄主结识,是缘分,墨庄主不嫌弃的话,我能不能当你的朋友?” 墨子息这才回眸看了凌执风一眼,又把目光投向瀑布:“不合适。” 凌执风轻笑了一声:“怎么,本君不配吗?” “凌君志存高远,有宏图霸业要奋斗,我只是山中一闲人而已,所思所虑,不过一日三餐,四季温凉,皆与你所求无关。” “本君纵横八方,也会累,反而更希望有这么一位朋友,累时小憩山中故友家,眠于琴声夜谈时。” “我相信,这样的朋友凌君身边自然不会少。”墨子息委婉的拒绝了。 凌执风勉强的笑了笑。 “抱歉。” “只怪相逢恨晚吧。” 墨子息回过眼看了看凌执风,又很快挪回了目光。 凌执风声音清冷了几分,带着些许失落:“本君很喜欢你弹的琴。” “谢谢。” “连朋友都不能做,希望我以后的每一次拜访不会打搅到墨庄主的生活。” “书尽阁外听,不入屋来,便不会打扰到。” “那我怎么让你弹琴给我听?” “你来,自会听见琴声。” 凌执风没有继续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该与他聊些什么。二人在瀑布旁站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回了融天殿。 下午凌执风一直在自己的殿宇里休息,墨子息则陪秋秋在壑海山四处玩耍。 傍晚的时候,凌执风台基最高处,吹着晚风,身边跟着凛域一人,浅紫色的霞光把广场上那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老长,墨子息拉着秋秋回来了。 “爹爹,我想娘亲了,晚上我们一起给娘亲写信好不好?” 墨子息目光温柔的看着秋秋:“嗯,可以。” “爹爹,谢谢你对秋秋这么好。” “那我也应该谢谢秋秋带给我温馨和快乐。” “爹爹。”秋秋停下脚步。 墨子息蹲下,一手捧着秋秋的小肩膀,一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爹爹以后有自己的宝宝了还会要秋秋吗?” “爹爹怎么会不要秋秋呢,秋秋放心,爹爹有秋秋一个小丫头就够了。” 秋秋软软的小手搂着墨子息的脖子:“爹爹,谢谢你这么爱秋秋,秋秋也一定会对爹爹好的。爹爹,秋秋困了。” “好,我抱你回去休息。” “嗯嗯。” 墨子息抱着已经睡着的秋秋,刚到孩子的房间时,叶璇瑰便过来了:“秋秋回来了。”随即对墨子息行礼,“璇瑰见过墨庄主!” 墨子息点了一下头,叶璇瑰道:“墨庄主,让我抱秋秋进屋睡觉吧。” “无妨,叶姑娘去忙吧。” 叶璇瑰点头微笑,转身迈步离开,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她又转身道:“墨庄主。” 墨子息正要进屋,于是又停下,问:“何事?” “璇瑰一直仰慕荷华山,很想去看看,不知此番墨庄主能否带璇瑰一起去荷华山。墨庄主您放心,我是自愿来主君这边帮忙的,随时可以离开,我兄长是巨林城的城主叶行迹,他也经常鼓励我拜访一些仙山名域,多向前辈和仙君学习。” “你去我住的庭院找未歇,他会给你交代和安排的,你最好还是跟你主君打个招呼。” “谢谢墨庄主!”叶璇瑰欣喜万分。 “不客气。”墨子息说完就抱秋秋进屋去了。 半个时辰后,凌昔归过来了,在外面轻轻扣了扣门棱。 “请进!” “墨庄主!” 墨子息点了点头,凌昔归看了一眼在墨子息身边熟睡的秋秋,便轻言轻语道:“墨庄主,二叔知道你明天要回荷华山,他单独设了晚宴,请你过去一起用餐。” “替我谢过凌君,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墨庄主,晚宴是二叔单独为你准备的,没有旁人,你放心。” “愿和,我有些乏,想休息了,替我谢谢凌君的盛情。” “那……那好吧。”凌昔归准备离开的时候,秋秋醒了:“爹爹……” “怎么了?” “秋秋饿了。”秋秋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爹爹,我在梦里正吃着一个大鸡腿,接过鸡腿被小狗抢走了。” 凌昔归笑着道:“那秋秋岂不没吃成?” “哥哥,你能带秋秋去吃鸡腿吗?” “好呀,二叔叔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就等你去吃呢。” 秋秋听闻好吃的,瞬间两眼放光,拉着墨子息的衣袖:“爹爹,我们去二叔叔那里,去吃好吃的叭。” 凌昔归笑笑,他正愁自己没把墨子息请过去,一会儿他二叔又该批评他了,还好秋秋醒了,真是他的小及时雨。 “好,一起去吃好吃的,秋秋,就是个小贪吃猫。” “那爹爹是大贪吃猫。” 墨子息笑笑,拉着秋秋去赴宴了。 晚宴设在融天殿内院东边的湖上,凌执风早已在环水亭等候,亭旁种植着一颗盘桓而古老的紫藤花树,在夜色里十分的美,如梦幻一般,把整个亭子都覆盖住了,亭中灯火呈暖色,十分的温馨,凌执风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负手而立,正看着光影点点的湖面。 “哇,好漂亮,好漂亮~”秋秋老远就叫喊了起来,并指着那边要墨子息看:“爹爹,看那边,看那边,好漂亮~” “爹爹看见了。” 凌执风听闻秋秋的声音,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到了环水亭,墨子息朝凌执风微颔首点头。 “二叔叔,晚上好。” “我的小丫头,晚上好呀。” “二叔叔,这里好漂亮呀,我能经常来玩吗?” “只要你喜欢,当然可以。” “那我能带娘亲一起来吗?” “有何不可呢。” 凌昔归觉得自己的二叔对秋秋比自己好,他从来没听到凌执风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对自己说话,对自己不是批评就是责备,他想,估计是他二叔喜欢女儿吧,感叹自己是个男孩子,怨不得不合他二叔的心意。 “谢谢二叔叔。” “都别站着了,坐下吃饭吧。” “秋秋可饿了,二叔叔,你不知道,我在梦里吃鸡腿还被小狗抢了。” “是吗,那二叔叔这顿饭给你补上。” “嘻嘻。”秋秋爬上凳子,跪在凳子上才够高,拿起碗筷,等大人动筷,她也准备开吃。 墨子息坐下后,一手环护在秋秋身后,凳子没有靠背,他怕秋秋不小心后倒下摔着。 “爹爹,你放心,我不会摔的,以前在家里,我也是这么和娘亲吃饭的。” 凌执风看了凌昔归一眼:“去搬个椅子过来。” “是。” 不一会儿,凌昔归搬了一个椅子,给秋秋换上。 “谢谢哥哥。” 凌执风喊道:“秋秋。” “哎!”小姑娘回答的声音清爽又乖。 “喜欢二叔叔这儿,就多住几天,急着回去做什么?” “未歇叔叔告诉我,遥芩叔叔要成婚啦,是和冰夷姐姐成亲哦,秋秋要回家看新娘子,遥芩叔叔说会给秋秋准备大红包还有一大盘糖果哦~” “遥芩……”凌执风思索一下:“是墨庄主身边的人吧?” “嗯。” “还是和九河女君冰夷喜结连理,这么重要的事,墨庄主怎不通知本君一声呢,怎么也得随个礼过去不是。” “遥芩并不想把成礼弄得太繁琐,只是请几个朋友一起聚聚,见证一下就可以了,所以,凌君不必如此客气。” 秋秋问:“二叔叔,你见过新娘子吗?” “或许见过,或许没见过。” 秋秋把嘴里的饭菜咽下,擦了擦小油嘴,扯了扯凌执风的袖子,示意凌执风自己要和他说话:“二叔叔,二叔叔,娘亲说新娘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你前天不是说,你喜欢长像秋秋一样漂亮可爱的姑娘吗,那你一定要去看看新娘子。” 凌执风轻轻捏了捏秋秋嫩嫩的小脸蛋:“好,去看,小丫头,快吃饭吧。” “二叔叔,你长得好像比爹爹高一点哎,但秋秋矮,你到时候能把秋秋抱得高高的看新娘子吗?” 墨子息微蹙眉,不相信的看了一眼凌执风:有比自己高一点吗?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小丫头,这么小,就学会把事情给安排好了,秋秋,你这长大了还得了?” “嘻嘻,秋秋聪明,因为娘亲经常夸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 “对,你很聪明,确实比你口口声声叫的这个哥哥聪明多了,不愧是墨庄主的女儿呢。” 凌昔归自己默不作声的吃着饭,一句话也没说,他实在难受,自己躺着也能中枪。 “二叔叔,哥哥也很聪明的,哥哥说,他爹爹娘亲不在他身边,你要替哥哥的爹爹娘亲多夸夸哥哥,那样,哥哥也会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哥哥。” “你这小嘴叭叭的,快吃饭吧。吃好了,让你哥哥陪你散散步,走走,别长成小猪了。” “爹爹,我吃好了可以让哥哥陪我去树上玩一会儿吗?” “小心别掉湖里了。” “那爹爹是同意了,谢谢爹爹。” 墨子息嘱咐道:“晚上别吃太饱了,适量就行。” “嗯嗯。” 秋秋吃好饭之后,凌昔归拉着她去散步去了,随后陪着秋秋在来时的木板铺成的桥上玩过桥游戏。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墨庄主都没怎么动筷呀?” “没有,饭菜很好。” “看来是壑海山的饭菜没南妍夫人做的好吃了,让墨庄主滴水不沾。” “凌公子误会了。” “兽灵界那边本君的人这几日在那边走了走,听闻吟风界主与墨庄主关系很不错。” “还好。” “还好?墨庄主您真谦虚。” “凌公子想说什么?” “听闻凰权玉杖是墨庄主送给吟风界主的?” 墨子息没有回答,便表示不否认。 “真是后悔上午消息没传过来,不然我和墨庄主交换海魄珠的条件得重新改改。墨庄主以后手里有好东西的可得多考虑考虑本君呀,哎,也不知道,我这海魄珠换你女儿值不值得。”凌执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墨子息强调到:“并非换。” 凌执风笑笑:“行,你说非换就非换吧。”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凌执风目光投在饭桌上,若有所思,酒递到嘴边时,顿了顿,端酒杯的几根手指挥了挥,示意墨子息走。 墨子息起身离开,凌执风闭眼将杯中酒饮尽。 墨子息经过秋秋之前玩游戏的那段木板桥时,根本没注意脚下有几颗鹅卵石,一脚踩上去,直接脚下一滑,掉进了湖里。 凌执风余光里一个晃眼,起身直接飞了过去,顺势一个揽腰将墨子息带出了水中。 墨子息呛了几口水,手放在嘴边咳着,凌执风担忧的替他拍拍背:“要不要紧?” 墨子息挥挥手,咳得面红耳赤:“没、没事,咳咳咳~”然后很敏感地挡开了凌执风拍背的手,“多谢凌公子,我没事。” 凌执风手顿在墨子息背后,缓缓收了回去,墨子息的这种反应,还是刺痛了他的心,他想起了白晓然也对自己这般冷漠,手渐渐握成了拳,水顺着他的一角啪嗒啪嗒低落在木桥上。 墨子息缓了过来,背对着凌执风,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道:“实在抱歉,告辞。” “墨庄主……” “凌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壑海山夜凉温低,一会儿回去可以泡个热水澡,会暖和一些。” “多谢。” 凌执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墨子息消失在沉凉的夜色里。 他又回到了环水亭中,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倒酒,喝下! 凛域走来:“凌君!” 凌执风微醉问道:“什么事?” “凌君,需要我找人来陪陪您吗?” “不需要。” “凌君您是至高无上的尊主,有些人就是不识好歹,只要你开口,什么样的,属下都给你找来。” “本君说了不需要,下去吧。” “夭绍大人明天就来壑海山了,您回月塚后,好好休息,他亲自挑选了几个服侍您的人,凌君,我们都希望您过得开心,自从长情走后,您再也没有未真正的笑过了,凌君,那个墨子息,您若想留下他,属下立刻就去杀了他的妻女!” “住口。” “凌君?!” “不许伤他妻女,否则本君要你的命。” “是!” 凌执风看着杯中酒,手指轻轻划在杯沿,清酒微漾:长情,多么陌生的名字了,初识长情,还是在心泊峰……他都快要和本君成婚了,却死在泪零的手中…… 帝神温源重启后,把长情的容貌换成了那朵莲花仙清越的样子,保留并更改了一部分凌执风的记忆。在凌执风的世界里,长情是他的初恋,白晓然是第二个他求而不得的人。 第123章 领养 第二天一大早,秋秋就捧着一个东西跑到墨子息的房里。 “爹爹,你看你看。” “秋秋在哪儿捉来的?” “就在外面的牡丹花丛里,我一眼就看见这只漂亮的红色大蝴蝶了。爹爹,它翅膀好像受伤了,嗯,我要怎样才能帮帮它呢?” “这好像是一直灵蝶,需要花息灵源养,秋秋找一朵仙阶的花,放上去,它的伤自己就会愈合的。” “那我等叶姐姐来了,我找她帮忙,她一定知道哪朵花是仙阶的。” “嗯。” “爹爹,那我不打扰你打坐,回自己房间啦。” “秋秋,一会儿吃过早饭就回荷华山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别遗落了。” “嗯嗯。” 秋秋走到门外,遇见了凛域。 “凛域叔叔早上好!” 凛域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秋秋手里的蝴蝶,然后进屋去了。 “墨庄主!” “何事?” “这是凌君让您带的随礼。” 墨子息双手接过礼盒:“我会替他转达祝意的,我先替遥芩谢谢你们主君的贺礼。” 凛域神情严肃,点了一下头,犹豫之后,一开口就是冷冷的威胁味道:“墨庄主,请你以后对凌君放敬重些,他能对你这么好,你不要不识抬举,凌君可以由着你,我和夭绍大人他们就不一定了,你别把凌君对你的恩宠当做自己恃宠而骄的资本,若不是当年长情死在诺跋灵界的泪零手里,凌君都成婚了,你们这些人,好自为之!” 莫名而来的口头警告,让墨子息有些不知所云,敬重?恃宠而骄?凌执风成婚,好自为之……这些和他墨子息有什么关系,这个凛域大清早跑来说些,是没睡醒吧? 上午,墨子息带着秋秋,还有叶璇瑰准备回荷华山了,秋秋格外的高兴,因为对她很好的叶璇瑰姐姐也要去荷华山。 凌昔归送他们几人,在广场上告别。 天朗气清,明朗的光线让四野格外的明亮,上午的天空,带着淡淡的蓝色,白云也白得稀散,轻悠悠飘过融天殿上空。 凌执风远远站在台阶上注视着,凛域站在凌执风身后:“凌君,那个墨子息也太无礼了,他居然不跟您道别就走,我去把他抓回来。” “凛域!” “属下在。” “你这两天是闲得慌吗,幽盾林界那么多事,一会儿夭绍来了,交接会安排了吗?” “属下这就去敦促。” 凛域前脚走,夭绍后脚就到了。 “凌君,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魂儿都快被勾去了。” “没什么,你来了,走,去书房谈事跋。” 夭绍一身红色彼岸花长袍,依旧妖孽风华,他的世界里,只有他最美,谁敢比他美,他修理谁。 “凌君,别看了,都走远了。昨晚凛域给我写信了,说你这两天状态有些不对劲,让我早点过来。除了长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看一个人。凌君喜欢,我这就去把他留下来,多简单的事。” 凌执风拉着夭绍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帮你留人啊。” “他已有妻女,别去添乱。” “那又如何,架不住我主子喜欢。”眨左眼一笑。 “谁说我喜欢他了。” “不喜欢那还盯着看什么。” “夭绍,我觉得他身上有一丝我初见长情时的影子。” “有吗,有吗,我怎么没看见,完全是两个人好吗。凌君这些年还没忘了他,这入骨之情,倒在我这儿学了几分去呀。” 凌执风冷了夭绍一眼。 “凌君,幽盾林界你就交给我吧,安心回月塚修炼,有惊喜哦。” 随即二人转身走向通往集议殿的走廊上,此时广场那边跑过回来一个小身影,并且喊着:“二叔叔~” 凌执风停住脚步,夭绍扭头看了一眼:“这小丫头谁家的,长得这么乖巧,以后长大了是不是会比我好看啊,不行,不行,我得去……” “你先去集议殿那边,本君一会儿就来。” 凌执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刚好秋秋也跑到了他面前。 凌执风蹲下问:“何事?” “二叔叔,秋秋忘了提醒你,后天记得来我家玩。” “二叔叔最近比较忙,可能没空。” 秋秋嘟嘴,不开心:“可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去看新娘子的。” “让你爹爹、娘亲陪你看不好吗?” “娘亲陪姑姑出去打妖怪去了,爹爹那天也没空……” “那我可没办法了。” “哼,大骗子,说话不算数。秋秋再也不理你了。” “秋秋,你几岁了?” “过几天,秋秋就五岁啦。” “五岁的孩子是大孩子了,是不能撒娇任性的,否则会招大人不喜欢。我只是你认识的一个叔叔,如果没人陪你玩,那是你父母的问题,更不能强迫我随你的心意,否则你就是个坏孩子,会惹得我很讨厌明白吗?” “可秋秋真的很喜欢二叔叔和哥哥嘛。” “你应该让你爹爹多给你生两个弟弟妹妹陪你,这样就有人陪你玩了。” “可是……我爹爹他……他已经……”说道这里,秋秋双眼泪汪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爹爹走了,秋秋再也见不到他了……” “好了,不哭不哭。”凌执风赶紧哄起来,抱起秋秋拍着她的背:“你爹爹还没走远,哪里会不要你,走,我带你去你爹爹那里。” 凌执风抱着哭兮兮的秋秋到了壑海山山门,墨子息几人在那里等秋秋。 墨子息召唤出了天境兽,天境兽长得像带有翅膀的白泽神兽,体形可以变换大小,此时天境兽变得比一头大象还大,足以容载下四人,它的眼睛想鹿子很温驯,全身披满长长的毛,颜色如蓝天白云,把天境兽放在湛蓝的苍穹之中,根本分不清是天空还是灵兽。 他看孩子哭了,立马走上前问道:“怎么了?秋秋?” 凌执风:“她说你走了,不要她了,就哭了起来。本君可没惹你女儿,是你自己惹哭的。” 秋秋哭得鼻子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湿漉漉的泪水,但她眼睛已经盯在了天境兽身上,指着问:“爹爹,那是什么?” “爹爹借的坐骑来借秋秋回家呀,漂亮吗?” 秋秋伸手要墨子息抱:“爹爹,回家~” 墨子息微微给凌执风点了一下头,抱着秋秋坐上了天境兽,未歇和叶璇瑰也坐了上去,天境兽扇扇翅膀,启程飞向了天际,不久,就消失在蔚蓝的青霄里。 遥芩大婚的前一天,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他们会在婚期的上午去浮玉仙城的九河神殿接亲,傍晚黄昏十分成礼。 三夏楼这边,大家忙进忙出,好不热闹,未歇严阵以待作为这次婚礼活动的指挥者,把一切指挥得有条不紊。 不远处的凤凰轩是新婚夫妇的婚房,庭院里凤栖梧,凤凰花木红满园,真是良辰花好应时开!樨若、樨幽、叶璇瑰在帮忙布置婚房,还请了荷华山年长的大娘传授了一些婚礼俗成的规矩,她们有说有笑,一个个脸上笑得得比自己成亲还高兴。 遥芩和阡玄要进去看看布置成什么样了,被樨若、樨幽堵在门口边要红包才能让进去,正玩得热闹呢,墨子息牵着秋秋来了。 “庄主,您来了!”樨若、樨幽开心地跟墨子息打招呼,脸上的红晕如霞,衬托得两个姑娘更加娇媚漂亮了几分。 “庄主,你可得为我做主,我的房间,那两丫头堵门边不让进。” “那以后她们两个成婚了,你们把新郎灌醉,再堵门外不让入洞房,让她们等不就完事了。”这个声音是凌执风的,羞得樨若、樨幽直接躲进了屋里。 墨子息转身,凌执风带着凌昔归走来,这让他很意外,但让秋秋高兴得活蹦乱跳起来:“哇~二叔叔,哥哥,你们来啦~”秋秋直接跑向凌执风。 凌执风抱起她:“你让我过来陪你看新娘子,我这不是为了兑现承诺吗,经过我的反复思考,我觉得,如果我连答应小孩子的事都办不好,还有什么能耐做好主君呢。” “嗯,有道理,有道理,二叔叔果然是言而有信的人,秋秋最爱二叔叔了。哥哥~” 凌昔归把一提盒子在秋秋眼前晃了晃:“秋秋,这是二叔给你带的礼物。” “好了,跟你小凌哥哥去看礼物吧。” “嗯嗯。” 凌执风环视着周围喜庆的布置:“嗯,还不错。” 遥芩上前:“凌君能来,不甚荣幸。” “本君让你家庄主带的贺礼收到了吗?” “收到了,实在太贵重了,多谢凌君。” “也还行吧,没事,以后凌愿和成亲,你按这个标准回礼就行了。” “啊这……” “开玩笑的。遥芩,可以啊,九河神女都能拿下,这仙族水系最强的一脉以后给你做靠山,前途无量啊。” “凌君说的哪里话,凌君,请到三夏楼喝茶。” “有你们家庄主陪着,你去忙自己的吧。” “那好,庄主,遥芩先去忙了。” 墨子息点点头,嘱咐了樨若樨幽几句,就出了凤凰轩的庭院,凌执风跟在他身边。 三夏楼是这边的主楼,位于西边的山崖处,随着地势慢慢降低,可以看看周围许多独幢小楼,稀稀落落如星星散在绿色的草坪上、花木林中,这里有一处天然的大湖泊——蓝星湖,环绕着湖修了一条很长的灰白的花岗石道路,远处青峦连绵起伏,各种颜色的树木装点在山湖间,道路旁,是荷华山景致绝佳的一处地方。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格外温柔,微风吹拂,湖面的微波如丝绸一般美,墨子息停在几棵红黄相间树下,树形姿态优美,树冠舒展开如展翅的凤凰,这几棵树叶子形状像珙桐开的花,红黄双色,点缀在绿如蓝的湖畔~ “这树倒是难得一见。” “此树名为:近秋枫,因其叶是红黄色,让人见之以为是秋天的枫树,故名。” “送本君一株?” “凌公子若喜欢,看上哪棵便移栽去吧。” “那我一会儿叫人来挖。” 墨子息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不作回答,想了一会儿道:“旁边的小屋里应该有铲子、锄头,你要挖那边有工具。” “这么大一棵树,用手挖得刨多大一个坑。” “一棵树冠多大,它的根系就有多发达广布,按着树冠覆盖范围挖吧。” “那我不得给你这儿刨一个天坑出来,未免有些煞风景了。况且这两天往来的人多,人家成婚我挖坑貌似不大好。” “嗯。” “墨庄主,你夫人独自出门这么久,你不担心吗?” 墨子息闻言皱眉。 “我没别的意思,随口说说,别误会。” 墨子息继续往前走。 “我觉得你女儿应该多和同龄人玩,你应该给她找几个小玩伴,不然她的童年身边围着我们这群大人,可就太没乐趣了。” “嗯。” “像秋秋这么聪明又天赋异禀孩子,还是你血脉传承下来的后代,完全可以送她去专门培养初级修灵的仙山洞府修学。” “嗯。” 凌执风很是认真地跟墨子息商量道:“本君自从见到秋秋,就想自己培养一个孩子,凌愿和没有兄弟姐妹,和我一样一个人,但他各方面能力欠缺太多,诸天水太深,我希望以后他身边能有个兄弟姐妹互相照应着,墨庄主有没有没考虑过再给秋秋生几个弟弟妹妹什么的?我想跟你领养一个,你也知道本君此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你放心,我绝对把你的孩子当亲生的养,定不会亏待。” 墨子息闻言脚步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到最后停住,他简直不知道凌执风哪里来的这些’奇思妙想’,这个奇葩都快把他惊呆了。 “墨庄主若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来,我们可以商量。” 墨子息冷冷道:“这种事,你找别人吧。” “别人家的孩子本君看不上。” “你可以自己找人生。” 凌执风无奈的瞥了墨子息一眼,脸上露出自己这番话白说了的表情:“本君若是……还要会你商量吗?” “凌公子找错人了,告辞。” 下午,墨子息在书尽阁教秋秋读书写字,直到凌愿和把秋秋带出去玩。 墨子息便独自一人在书尽阁弹琴,凌执风靠在梨花林里的一棵树下静静地听着。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饭,在三夏楼商量了明天接亲的事宜后,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凌执风和凌愿和安排在三夏楼住下,叶璇瑰陪着秋秋在墨竹轩睡,她看见了秋秋带回来的那只红色的蝴蝶。 此时,那只蝴蝶散发着红色的灵息,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暗光,她十分惊讶,好奇地慢慢靠近,突然那只蝴蝶化作了一个红色形魄,附着在了叶璇瑰身上,叶璇瑰随即昏迷了过去。 第124章 成婚 第二天,迎亲的队伍就朝浮玉仙城出发了,凌执风也在其中,他是跟墨子息去的,凌昔归自然也跟着他二叔去了。 随行的除了未歇、阡玄,还有碧落、吟风、白惜、且止、宁隐、天虞和乐风神君也在、难得的是第二玉也被墨子息请来了,他师父旷玉还在沉睡,没办法来。 墨子息请来的朋友,个个仪表堂堂,品相俱佳,这次是齐刷刷好看到一块儿了。 墨子息那是给足了遥芩排面,遥芩完全没想到他们家庄主会叫那么多人去迎亲。 九河神殿上,辰珏神君也正襟危坐,承影在副座位上。 东阳泽蒲、东谷负雪、少正胥引带着人早已去了冰夷房间外等着。 冰夷早已在等候,她身边有应絮、遗音、羲洛、画影四个好姐妹陪着,听闻迎亲的队伍非同寻常,几方神君都在其中! 墨子息一行人到了浮玉仙城的时候,百凤和鸣随舞,百花漫天铺成路,那场面比神君嫁娶还壮观,把整座仙城的人都惊呆了。 九河神殿的人全都跑出去看这一盛况,冰夷等人也在窗子边看见了漫天花开如锦,其他几个女君都羡慕无比。 墨子息、碧落、且止走在最前面,遥芩一身红妆走在一侧,其余的人皆在殿外等着。 辰珏今日要是不把娘家人的架子坐稳了,往后多少影响众人饭后闲余的聊天内容。 辰珏道:“知道的是来迎亲,不知道的还以是莲君带人来拆我浮玉仙城的。” 墨子息笑道:“辰珏,我带遥芩来迎娶九河神女冰夷。” 随即遥芩跪下:“辰珏神君,遥芩今来迎娶冰夷,请辰珏神君首肯。” “碧落、且止,我请你们来坐镇浮玉仙城这第一关,你们推辞没空,感情是这般没空的?” 碧落笑笑:“子息请得太早了,下次浮玉仙城嫁女君,请人得早一点。” 辰珏:“你们几个往这里一站,看来我这不放行都不行啊。我本以为就遥芩这小子一个来,是我小看了莲君。” 遥芩立马起身:“多谢辰珏神君成全!”赶紧跑出去,招呼上殿外的人直奔冰夷住的地方而去。 只有凌执风一个人走进了九河神殿里。来的路上,碧落和凌执风都互相排斥,火药味十足,但碍于墨子息的情面和今日大喜日子,都隐忍着没发作。 辰珏:“凌君,今日怎么得空来浮玉仙城了?” “随墨庄主过来凑凑热闹嘛。” 辰珏还是不得不给凌执风设座。接下来大殿上寂静无声,直到外面的人簇拥着新人,热热闹闹的进来了。 遥芩拉着冰夷的手,二人红装相和,佳偶天成,跪在辰珏面前,三叩拜。 辰珏嘱咐几句,众人便回程荷华山,迎亲完成后,像第二玉、碧落等人就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黄昏十分,三夏楼热闹无比,墨子息坐在主位上,接受两位新人的敬拜,凌执风抱着秋秋看新娘子。 “二叔叔,拜天地了~” “嗯。”凌执风蓦然想起了长情,眼里不由生起一丝伤感。 “二叔叔,你成过亲吗?” “没。” “那你成亲拜天地的时候一定要叫秋秋来看。” 凌执风笑笑,没有回答。 礼成之后,酒宴开始,遥芩和冰夷给几桌客人挨个敬酒,墨子息和凌执风坐一桌,秋秋兴奋了一天,晚饭都没吃就去睡了。 遥芩和冰夷首先给墨子息敬酒:“庄主,这杯酒遥芩谢谢您这些年的照抚,今日我和夷儿一起敬您。” “墨庄主,这些年,遥芩承蒙您照顾,谢谢。” 墨子息执杯,喝下。 随后,遥芩和冰夷又给凌执风敬了酒。 “二位以后就是白首眷侣了,那我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遥芩,少喝点,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遥芩笑笑,冰夷脸颊羞红。 “庄主和凌君吃好喝好,照顾不周之处,多多海涵,我和夷儿去敬其他客人了。” “嗯,你们去吧,我也在这里坐了大半天,酒也喝了,出去走走。” 墨子息出了三夏楼,走在湖边,夜风清凉,看到遥芩成婚,他心中是喜悦和欣慰的,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凌执风喝了一会儿酒才离开宴席,他手里拿着小酒瓶,走到昨天墨子息说的那几棵树下,靠着树,目光看像天边的圆月,水中也有一轮圆月,在微波中荡漾。 他侧头间,看见墨子息和叶璇瑰并立站在湖边,离他很远。 凌执风嘴角勾了勾:这是夫人没在身边,寂寞到找其他女人了吗? 不久,叶璇瑰离开,墨子息继续站在那里,凌执风走上前道:“墨庄主月下私会美人,我可是瞧见了哦,等南妍回来,我就告诉他,你趁她不在家,招蜂引蝶,拈花惹草。” “凌公子是喝多了吗?” 凌执风往嘴里倒了一口酒,一手搭在墨子息肩膀上:“放心,这种事本君不会说出去的,墨庄主也会有……”他话没说完,墨子息转身走了,到三夏楼看了看熟睡的秋秋,抱着孩子回到墨竹轩,身后跟着叶璇瑰。 凌昔归和宁隐他们一堆人在玩,凌执风没有去打搅他。 羲洛走到凌执风身后:“羲洛见过凌君。” “羲洛女君有什么事吗?” “见凌君一人在此,便过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凌执风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书尽阁,风静亭。 墨子息正在泡茶,碧落来了,墨子息将海魄珠给了他。 “你怎么会有海魄珠?” “这事你别管。” “那行,我不问。我查到妖界夺钟鸣鼎的用途了。” “嗯?” “苍皑妖一打算用月妖花炼妖丹提升实力,传说以神血引可炼血煞妖丹,以神祭可炼得泣神金丹。” “妖言录里好像有这么一个古老的记载,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要想办法夺回钟鸣鼎,月妖花那边也一直派人盯着,也找机会将此物带回仙域焚毁。” 墨子息点点头:“听说苍皑妖一的母亲是一位神女?” “此事,我调查过,是霞蕴仙都的皑逻,浮生天君的徒弟,他极其反对仙妖之恋,不管皑逻如何求情,最终还是亲手处死了这个徒弟。” “这样,难怪苍皑妖一是半仙半妖力。那魔界的岄嫣珞也没办法压制住?” “西天恒沙劫出来的魔女,之前是我小看了她,如今坐镇魔界,手段比岄咎多。” “苍政和岄咎二主是有勇无谋,只知打杀,把气焰按下去就会消停一段时间,但他们的继承者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的妖主和魔主,够你忙活的,辛苦了,碧落神君。” “我现在最头疼的还不是妖魔二界,是姮青和凌执风。没了宇无边和洺黕云,又来这两个,这后醒仙纪的风雨就没停过。还好能找子息倾诉一二,你能听我絮叨这么多还不厌烦,谢谢。” “还跟我客气,就见外了。” “说实话,这次海魄珠,还真要谢谢你。” “要谢我,等你得空了,就请我去桃都山喝你亲自酿的桃花酿。” “这没问题,我得空了给你酿几坛送过来解解馋。” “好。” “子息,今日迎亲的阵仗,你怕是去花灵界和兽灵界都打了招呼吧?百凤随舞,万花齐开,除了你还有谁干得出这些事。” 墨子息喝茶,心里开心:“荷华山第一次办喜事,不能让人小瞧了不是吗?” 碧落放下茶杯,略微担忧的口吻说道:“这回是没人敢小瞧了,怕也开始遭人觊觎了吧。” “觊觎,觊觎什么?” “万芳齐绽,没有花灵簪能做到?是你在芳祖那儿借的?” “芳祖闭关一段时间,让我帮忙看护着点花木灵界。” “那个凌青澜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在荷华山,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子息,你定要警惕他,虽是第二天地主神,却一点儿也不安分,他接近你,必然是为了青莲之力,你得当心,上一次在十方界缘,我都差点为他所害,可惜没有证据,否则定要绑他上泯神阙受天谕神罚!” “他侄子凌愿和是遥芩一手带大的,这一次遥芩成婚,所以他们就过来了,我和他交情并不深,我会多注意的,况且我的青莲神元……没觉醒,你放心。” 墨子息身上哪里还有青莲神元,青莲之力早已在大言山时给了凌执风,而凌执风却用所有的修为换了与墨子息的最后一别之言,温源答应救墨子息也有其中一部分凌执风的原因在里面。 且止在给墨子息看病时就发现了,墨子息让他瞒着碧落,否则不知道碧落会如何崩溃。 “妖魔二界心思多着,你小心些。” 碧落在书尽阁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去。 碧落一走,凌执风就出现在梨花大道上,他之前一直隐身在梨林中。 “过来讨口水喝,墨庄主不介意吧。” 凌执风坐到墨子息对面:“我刚刚碰到碧落从墨庄主这里出去了,他还真是够忙的呀,这么晚了,还过来看你。” 墨子息给对面的人倒了茶,自顾自端起品茗杯喝了一口,思虑良久后,问:“听闻月塚有许多举世罕见的花木,凌公子可否邀请我去参观参观?” 凌执风嘴角的笑容缓缓合上,从容地喝了一口茶,又扬起嘴角:“墨庄主怎么突然对月塚的花花草草感兴趣了?” “我今日送了你’近秋枫’,所以也想去你哪里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花草,向凌公子讨要一些栽荷华山来。” “这样,那没问题啊,不过此时夜已深,明天本君带墨庄主去巽月宫参观参观。” “如此,多谢凌公子了。” “你我都互相认识这么久了,称不上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我字青澜,你叫我青澜即可。“ “那好。”墨子息温和的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很平静。 “那我可以叫你子息吗?” “凌公子随意。” “墨庄主,三夏楼那边今晚客人实在有点多,估计得吵一晚上,不介意本君在你这里借宿一宿吧?” 墨子息颔首点头,同意了。 凌执风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墨子息,腹诽着:这么好说话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这可不像墨庄主你的行事风格啊。之前我说要来听你弹琴,连屋都不带让进的,这会儿都能让睡你这儿了,墨庄主,你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找人办事服软,服得太过明显。 “那麻烦墨庄主给我安排个房间吧,我这会儿有些困了。” “随我来吧。” 墨子息带着凌执风上楼。 “墨庄主这书尽阁都是自己布置的吗?” “嗯。” “你夫人是不是平时比较忙,不常到这里来?” “怎么了?” “看你这么疼爱秋秋,你们夫妻二人之间关系应该不错吧,但你这书尽阁,我一点儿没看出有夫人存在过的痕迹。” “到了。”墨子息领着凌执风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明早我在风静亭等你,凌公子好好休息。”墨子息转身准备下楼。 “墨庄主。” 墨子息转身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在入睡之前听你弹一曲,可以吗?” 墨子息点了一下头,下楼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墨子息去了墨竹轩。 “叶姑娘,这两天我就把秋秋交给你了,她娘亲也在回荷华山的路上。” “好,没问题,墨庄主您放心。” “爹爹,你要去哪儿?” “爹爹有事出趟门,秋秋在家要乖,知道吗?爹爹回家给你带礼物。” “那爹爹你要早点回来。” “放心吧。”墨子息摸了摸秋秋的头,然后回了书尽阁。 凌执风在风静亭,靠在临湖的走廊上,望着清晨的怡人景色。 “还以为墨庄主不去了呢。” “去见了秋秋,现在可以走了。” “行,先去三夏楼那边叫凌愿和。” 随后,凌执风带着墨子息回程了。 巽月宫,一轮紫色的皓月把整个巽月宫都衬托在冷色调中,巍峨而壮观的殿宇气势恢宏,如同在彰显他主子的非同凡响。 凌执风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壑海山处理那边的事,他都是几头跑,都没怎么回巽月宫,一直在让夭绍、花倾颜打理。 他一到巽月宫前的广场上,花倾颜带着徒弟花夏等一大推人迎接他的归来。 “恭迎凌君!” 凌执风随意挥挥手,带着墨子息和凌愿和直接入殿而去。 “小花,本君有客人要在这边小住几天,要安排最好的房间,谁都不许怠慢。” “是!” “这是荷华山墨庄主,小花,你先带墨庄主下去休息,本君要马上处理一些事。” 花倾颜思索了一下,凌君要给安排最好的房间,那就得和您一个庭院啊:“是,墨庄主,这边请。” 于是花倾颜给墨子息安排在了凌执风房间的对面,中间就隔着一个庭院。 花倾颜介绍道:“墨庄主,对面是主君的房间,有什么事,这边服侍的人您可以随意吩咐下去。” “好,多谢。” 墨子息经过庭院时,就看见了凌执风房间门外站着几个绝色美男子,这是他不注意间留意到的,然后赶紧回眼,跟着花倾颜走。 那几个人见花倾颜,快步上前来:“倾颜大人,凌君回来了吗?” 其中还有皱眉盯着墨子息看的,嫉妒道:“这位是?” 又一个道:“这位不会又是夭绍大人替凌君找回来的人吧?” 花倾颜:“这是荷华山墨庄主,凌君的贵客,几位公子稍安,凌君正在主殿处理事情,你们一会儿应该就能见到主君。墨庄主一路过来辛苦,几位就不要打扰墨庄主休息了。” 花倾颜简单介绍了一下巽月宫的情况,墨子息点点头。 “墨庄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和花夏,那我就先去忙了,您先休息。” “多谢。” 花倾颜出去后,墨子息起身去把门关上了。 第125章 养你 墨子息打坐,闭目养神,调息了一会儿之后,他推开外屋的隔扇门,就看见了远处的梨花林一角,为冷色调的巽月宫增添了几分清亮的光线,他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梨花。 然后沿着小路朝梨花大道那边去了。 此时,凌执风回房间换衣服,刚到庭院,那几个绝色美男子上前行礼:“凌君,您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 凌执风皱眉一脸懵,看向花倾颜:“这些人哪儿来的?” 花倾颜:“这是夭绍大人给凌君您准备的惊喜,他专门挑选来服侍您的。” “让他们滚。” 花倾颜:“可……夭绍大人说……” “本君的话不管用了是吗?” “是,我马上带几位公子下去休息,凌君需要的时候,再吩咐!” “把这几个人撵出去,夭绍胡闹,你也跟着瞎掺和是吗?” “我……”花倾颜带着那几位公子出去了,花倾颜心软,经不住那几人的软磨硬泡,他们口口声声说只听夭绍的吩咐,夭绍让他们走他们才会离开,于是,花倾颜只好暂时将他们留了了下来,并单独安排在一个庭院住着。 凌执风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才想起一回来就忙着处理事情,忘了问花倾颜把墨子息安排在哪儿住。 他出门刚走到院子里,便看见对面窗户闪过墨子息的身影。 于是,快步走到门外,敲门。 “谁?” “子息,是本君。” “凌公子有什么事吗?” “带你参观巽月宫。对不住墨庄主了,一回来就把你晾在一边,实在是有几件立马需要处理的事。” “凌公子想必也累了,回屋休息吧,不急。” “本君能进来吗?” “抱歉,我也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 “那行,子息,你好好休息。” 凌执风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走,然后又回主殿处理事情了。 岄嫣珞带着洞仙筱来了。 岄嫣珞一身胭脂色的魔主服饰,头戴魔冠,眉宇间画着魔族图纹,尽显强势与冷酷,声音冷媚而成熟。 “凌君,真是要见你一面,我得四处找啊。” “岄主,找本君什么事?” “上次凌君开的条件,我反复斟酌了一下,只要凌君答应不把月妖花给苍皑妖一,姮青海主嘛,嫣珞自然不会让她闲着。” “那行,岄主既然都这么爽快了,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听闻凌君才从荷华山回来?” “消息倒是听灵通的嘛。” “也还好,凌君去了荷华山可有什么收获?” “去参加朋友的婚礼而已。” “凌君能与荷华山的人成为朋友,当真让嫣珞羡慕得紧,听闻荷华山与仙域神界关系不错呢,凌君此番去,定是结识了不少仙神吧?” “怎么要本君介绍几个岄主认识吗?” “这倒是不用了,嫣珞该认识的人已经结识了,不该认识的这么也搭不上话儿。” “本君和你一样讨厌仙域神界的人,碧落最近对你也盯得挺紧的嘛。” “别提了,这个东都上神呐,真是不想让我们有好日子过咯,既然他不让我们好过,凌君,我们怎能轻易让他安生呢?” “那岄主是有计划了?” “恰好手里有个人,就看能不能把他引过去了。” “岄主出手,必然马到成功,这没任何悬疑。” “那就这样,嫣珞不打搅凌君了,五日后嫣珞生辰,在魔界东望渊设宴,请凌君务必赏脸过来呢。” 凌执风点了一下头,岄嫣珞妩媚的笑笑离去。 凌昔归:“二叔,我们真的要和魔界合作吗?” “本君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 “不是,二叔,我总觉得她笑起来像蛇蝎一般让人害怕。” “凌愿和你除了怕还会其他的吗,只有弱者才会害怕别人,你要是够强大,就算岄嫣珞是地狱罗刹,也只有她怕你的份儿。” “是!” “去问问墨庄主的口味,把午膳备下。” “好,我这就。对了二叔,墨庄主住哪边?” “这些事还问我,难道什么事我都要事无巨细的一一教你吗,待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本君养头猪都比你聪明了!” “二叔,你别生气,我去问小花叔叔。” 凌昔归去问了墨子息的住处,来到他二叔的院落里,去敲了敲门:“墨庄主,您好,是我,愿和。” “请进。” “墨庄主,我来问下您饭菜口味,这边好为您单独准备午餐。” “不用麻烦,随便吃点什么就可以,麻烦送我住这里可以吗?” “嗯,好。墨庄主,那您休息,愿和告退。” “愿和。” “墨庄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怎么了?”墨子息看他眼圈有些泛红,便随口问了一句。 “我没事,谢谢墨庄主关心。” “嗯。愿和,你若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我看自己能不能帮你,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荷华山,没事可以常来玩。” “好,我有机会定会多去拜访您和遥芩叔叔的。只是,二叔平时对我比较严格,我……” “这件事,我会跟他说的。” 凌昔归连连摆手:“别,别,墨庄主,你别跟二叔说,他不,不会同意的。” “你很怕你二叔?” “没,没有。” 墨子息把手轻轻放在凌昔归肩膀上,鼓励道:“愿和,你不用怕他的,任何事可以有自己的主见,我们先不管对错,他是不能剥夺你个人的独立思想和自由说话的权力,你完全可以与他平等谈话,你越是这样畏首畏尾,不仅自己都觉得局促和压抑,也会让别人一眼看出来你这人很懦弱胆怯,在诸天万界,尤其是在你二叔这样的人身边,在对手面前暴露自己的短板,是致命的,敌人不不会可怜你,反而最先从你下手,古人有句话说得好,柿子挑软的捏,若你是一颗核桃,那他们捏起来只会硌手,若是想咬你一口,指不定牙还会被崩掉。你要知道自己的价值,我想,对于你二叔来说,你或许就是他的软肋,明白吗,一旦他的痛处被人拿住,你想想后果会是什么?” “谢谢墨庄主,愿和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谢谢您。” 墨子息欣慰的笑笑:“嗯,去吧。” “墨庄主,我可以可以抱抱你吗?” “嗯。” 凌昔归拥抱住墨子息,心里生起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墨庄主,不知怎么的,愿和总觉得在你身边感到亲切无比,这种感觉比和二叔在一起还要舒适和心安。” “是吗?” “嗯。” 凌执风走进来,见状立马拉下脸:“干什么呢!” 凌昔归松开墨子息:“没什么,墨庄主,二叔,我先去准备午饭了。” “去吧。” 凌昔归经过凌执风身边时,凌执风目光一直盯着这个侄子,直到凌昔归出门。 凌执风走过去坐下:“墨庄主来我巽月宫参观花草的吧?” “嗯。” “参观花草就参观花草,怎么还和本君身边的人抱上了,墨庄主不会是看上本君这傻侄子了吧?” “凌君误会了,我适才见愿和心情不好,安慰了他一下。” “本君心情也不好,墨庄主要安慰一下吗?” “凌君心情不好吗?” “很不好。” “没看出来。” “自然是墨庄主关心什么人,才会看出来。” “我想跟你谈件事。” “墨庄主请说。” “能不能让愿和多去荷华山走走?” “可以啊,没问题。” 墨子息看着他,凌执风继续道:“让他去见你女儿,我怎么会阻拦呢。” “你应该多给他一些自由和空间。” “怎么前两天我教墨庄主怎么养女儿,今日墨庄主要反过来教我怎么待侄儿?” “他需要你的鼓励和肯定。” “可以啊,但是鼓励和肯定总不能凭空而来,总得干出件像模像样的事来才让我有机会夸他吧。我要是天天夸,愿和你好棒,真能干,把他捧上天,一出门还不是废物一个,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多尊重一下他的想法也可以。” “还不够尊重他,墨庄主殊不知是他自己要怂,本君为之奈何?” “我与凌公子此番谈话,已然知晓平时愿和与你的沟通。” “那我把侄儿给你养?” “我不拒绝。” 此时,凌昔归提着午餐盒子走了进来。 “凌愿和,你过来。” 他把餐盒放在桌子上,走到凌墨二人身边:“二叔,有什么吩咐?” “墨庄主想养你,跟他去荷华山吧。” “墨庄主养、养我?去荷华山,二叔,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说你蠢你还真笨,本君把你送给他了,跟他去吧,当他侄子叫他叔。” 凌昔归着急道:“二叔,你把我送人怎么不和我商量呢。” “你要是有主见,本君不给你商量的机会?” “二叔,你嫌弃我,不要我也就算了,还把我直接送人,你怎么想出来!” “呵,跟在墨庄主身边不好吗,我看你挺喜欢他的嘛。” “我喜欢墨庄主是一回事,你不经过我同意随手送人是另一回事,二叔,你这么做就很过分!” “怎么今日脾气见长,敢跟本君叫嚣了,信不信我给你两巴掌!” “你打,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要说,你这么做就是过分,世界上没有你这么当二叔的!” 墨子息把凌昔归拉到自己身边:“愿和,你先别生气。” “墨庄主,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愿意跟你去荷华山,只是,二叔他这么做就是没尊重我和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不需要什么感受,只需听从安排。” “我是人,不是小狗,二叔,你再这么对我,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叔叔了。” “岂不正好,认了墨庄主去。” “凌执风!”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凌执风!” “凌愿和我看你不仅是皮在痒,骨头都在痒了!” “墨庄主,你别拦着,你让他打,今天我要是当了软柿子,就白费您教导我了!” 凌执风看向墨子息,那眼神在说:是你怂恿凌愿和与本君对着干的? “好啊,墨庄主,干得漂亮嘛!这么快就把我身边人策反了。那本君今天连你们两个一块儿收拾。” 墨子息把凌昔归护在身后:“凌公子,既然你都把愿和送给我了,要收拾也轮不到你了,还是高抬贵手,省着力气去吃饭吧。愿和,去把饭菜端过来。” “是,墨庄主!” 墨子息微笑提醒:“叫子息叔叔。” “是,子息叔叔。”凌昔归这句话喊得很响亮,似有意气凌执风。 凌执风指了指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到底养了这么久的娃不经留啊,说跟人走就跟人走了。” “二叔,你的筷子。” “别乱叫,谁是你二叔。” 墨子息给凌执风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感谢凌公子把愿和送给我,这杯酒我敬你。” “子息叔叔,愿和敬你一杯。” “好。愿和,以后你就很在我身边,巽月宫你可以随时回。” “嗯。” 凌执风心里不舒坦,好好的一侄儿说没就没了,顿时有些后悔,但也不好开口留人:“墨庄主,你可别后悔,万一没过两天就把人送了回来,本君可不会再收留他了。” “凌公子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愿和的。” “凌愿和,本君就期待你在荷华山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二叔放心,愿和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凌执风放下酒杯:“你们吃吧,本君还有事要忙。”起身离开。 凌昔归看着凌执风悻悻地走了:“墨庄主,我们刚刚做得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我觉得二叔他好像……” “叫子息叔叔。” “好,子息叔叔。” “放心,你二叔那样的人才不会心灵脆弱,他指不定高兴你去荷华山呢,在月塚你接触的人和在荷华山接触的人不一样,在这里,你看到的大多数是上下的主君属下关系,是命令和服从,你需要多接触一些朋友,感受人与人之间的冷暖,我说带你去荷华山,他并未阻挠半分,他说把你送我,其实只是玩笑之语,他真正希望的是你能多结交一些朋友,真正的朋友。” “子息叔叔,其实二叔他对我……” “也没那么糟糕对吗?” “二叔一向孤高冷傲,不近人情,可我总觉得他内心是孤独的,平时,他总是让我陪在他身边,他也会跟我讲一些话和事,子息叔叔,你说得不错,二叔他经常说他是来去世间的孤影,生死无牵挂之人,他不希望我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嗯。去了荷华山以后,我会安排你以后的生活,吃饭吧。” “子息叔叔,还是要谢谢你。” “今日你是因为什么事被你二叔责罚的?” “魔界的人来见二叔,那女人一看就不安好心,我想劝二叔几句,结果……” “愿和知道魔界来的什么人吗?” “是魔主岄嫣珞,子息叔叔,你能劝劝二叔不要和她来往吗,她每次来我就特别讨厌,老是拉着二叔去做一些对付仙域神界的事,我觉得这样二叔会更招仙神二界不喜欢……” “嗯,我知道了,吃饭吧。” 第126章 看花 下午傍晚十分,凌执风忙完了,就邀请墨子息在巽月宫参观,旁边跟着花倾颜,他对这里的一花一木比凌执风熟悉。 “子息,月塚这边的花木种类不多,都是小花在负责,你想了解就直接问他。” “嗯。” 在巽月宫兜兜转转了半天,花倾颜从头到尾把那些奇异的花木灵植讲述了一遍,墨子息都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东西。 三人走到一座小丘的亭子上休息。 花倾颜道:“墨庄主,这些就是我们巽月宫的全部花木了。” 墨子息回道:“很不错,都是一些罕见的植物,能从十方界缘移栽过来不容易吧?” 花倾颜点点头:“确实,天时地利这些都不好把控,有些灵植对这些要求特别高。” “听闻月塚有一株月妖花,怎么没看到呀?” 花倾颜看向凌执风,然后回过眼:“月妖花……” 凌执风微笑的看向墨子息:“子息想看月妖花?” “不方便的话,那就不看了。” “方便,怎么不方便,子息想看,走,我带你去看。” 花倾颜有所犹疑的看向凌执风:“凌君?” “小花,去准备晚餐,我陪子息去看完花回来就吃饭。” “遵命。” “子息,随我来吧。” 墨子息跟着凌执风走向月塚的核心区域。 真正的月塚,是犹如幽灵境一般的存在,越往当年九神封印处靠近,环境越幽森,幽绿的光带环绕其中,仿佛随时都会冒出鬼火幽灵。 脚下的碎石变成了黑色,渐渐得碎石变成了黑沙,走在里面,如同进入了深海之中,给人无尽的压抑和恐惧,一段幽一段的弧形的绿色的幽光。 此时,一圈幽光像墨子息脚下如浪潮一般涌来,墨子息准备防护,凌执风道:“不用怕,这是当年月妖族和神族大战时,产生的余威,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没有任何伤害。” “这里是?” “月妖族埋骨之地,你脚下的黑沙就是当年月妖族人血染在上面而成的颜色。” 说话的声音,在这里都变得十分的空灵。 墨子息停下脚步。 “怎么害怕了?” “这里……”除了幽森和阴凉,墨子息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丝当年月妖一族的绝望。 “神界的杰作,走吧。要看月妖花还远着呢。” 越往里走,周围的黑沙就如同海底的小山丘一般绵延起伏,那些幽光带渐渐由绿色变成了淡紫色,跟着凌执风穿行在沙丘之间,那些紫色的幽光越来越多,形状也变换多样起来。 最后,到了一个矗立的岩石行成的门边,由于经年风化,自然之力的侵蚀,岩石早已歪歪斜斜,如同随时都要散架。 瞬间,一排幽灵人出现,只紫色的双眼,黑衣黑袍黑铠甲黑面具下,没有脚,轻飘飘的,手里的长钺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发着诡异的光亮。 凌执风来了,他们低头行礼。 “本君带朋友过来参观参观。都退下吧。” 那一排幽灵护卫随即消失不见,如同和周围的融为了一体。 “他们是?” “子息,好奇那么多干什么。”随即拉着墨子息的手腕要进去。 墨子息立马想挣脱开。 凌执风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子息,你以为月塚核心区域外人就是那么好进去的么?” 墨子息的手蜷握,没再拒绝。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走进去,那些紫色的幽光瞬间朝墨子息扑去。 凌执风以最快的速度将墨子息护在怀里,那些紫光瞬间退散开,如同乌云散去。 墨子息愣在原地,四周死寂得他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呼吸声,还有呼吸里,那个人的清雅的兰香。 “看来还是不行呐,子息,他们似乎格外讨厌你到这里来呢。” “没别的办法进去吗?” “你为什么那么想进去?” “看一看传说中的月妖花长什么样子。” “办法倒是有。” “什么办法?” “需要’兰烬落’。” “何物?” “香物。” “如何得?” “本君是至今唯一一个月妖族万魂供养而降世的人,自然……” “什么?” “用我的血燃制一段香,带身上,香存进,香尽出,否则就会像刚才一样,若不是本君动作快,子息已经去见月妖族的冤魂了。” “那……那我们出去吧。” “不看了?” “回去制香。” 凌执风深沉一笑:“那回吧。” 回到巽月宫,花倾颜晚餐已经准备,安排在墨子息住的房间外的亭子里。 凌昔归在庭院见二人回来了:“二叔,子息叔叔,你们回来了。” 花倾颜:“墨庄主,看到月妖花了吗?” “没。” “这样,那您和凌君先吃饭吧。” 凌执风、墨子息坐下。 “愿和不一起吃吗?” “子息叔叔,我已经吃过了。你和二叔慢慢用餐,我去修炼去了。” “凌君,您和墨庄主慢聊。” 墨子息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向远处的梨花林,若有所思着。 凌执风则喝酒吃菜:“先吃饭吧,吃了饭我告诉你兰烬落的香怎么制。” “你就不怕我……” “子息,本君可没把你当外人,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嘛,等你女儿嫁过来了,月塚还是得由他们守护不是,子息,若把进入的方法泄露出去,岂不等于害了自己的闺女,这样不划算。这笔账,我替子息算过啦。” 接下来,便是一顿沉默,直到晚餐结束。 “子息,本君吃好了,你早点休息,我回了。” 墨子息轻轻点了点头,花倾颜将餐具收走。 墨子息沐浴收拾了之后,便躺下休息了。 两刻钟之后,他仍旧没有睡着,披衣起身,走到隔扇门前,推开门,月光照进来,月光下每一处如同染上了一层银色的霜,树的影子参差斑驳,月光静静流淌在远处那片梨花林,梨花林像熟睡的少女一般静雅而柔美,又像一支宁静的夜曲。 他坐在门边看着月色,渐渐如梦,梦里那个人拉着他手腕的场景格外的清晰,那个人的怀抱格外温情…… 这是月塚第一次出现皎洁的月色,白皙而明亮,像一层薄薄的绸缎铺在整个巽月宫,月塚众人都惊讶不已,许多人觉得白月光会给月塚带来不祥,他们早已习惯了月塚的大红月,大紫月亮,殊不知,在许多年以前,这里叫御月境,这里的月亮比任何一处的光又要美。 凌执风办完公事,起身神了伸懒腰,月光流照入窗来:“今晚的月光是大诗人洒下的霜吗?” 花倾颜:“凌君,已经很晚了,您回房休息吧。” “嗯,你也回去休息吧,不必跟着了。” 凌执风走到住所这边的庭院,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好一会儿,看着那间灭了光的房间,深深地呼吸了下,如同叹息一般朝自己房间去了。 他灭了光,疲惫地躺上床,发现旁边有个人,直接翻身扑在他身上,衣衫半退去:“凌君。” 凌执风握紧拳头,闭上眼睛:“出去!” “凌君,我是您在十方界缘救回来的赤柎灵族,这么多年,您把我养在巽月宫,我也不知道如何报答您的恩情,前一段时间,我见夭绍大人为您寻……我想,我可以……” “本君救你,是因为凌愿和,要报恩找他去。” “凌君,让赤柎留下来伺候你吧,凌君您睁开眼看看我好吗?我知道您思念长情,赤柎愿宽慰凌君一二……” 凌执风睁开眼睛,注视了一会儿这个人,翻身将人按下去,手背轻抚过他的面庞。 “凌君,一会儿轻、轻点。” 凌执风轻笑了一声:“长得确实很像,可你代替不了他,本君不想对着这张脸生气,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再有下次,本君就断了你双腿。”凌执风起身,放开赤柎。 赤柎起身跪下,拢了拢衣服,跪下扣首,开门出去了。 墨子息被自己的那段梦惊醒,吓得一身冷汗,连忙去倒了一杯水,窗外玉兰花悄悄探出枝条,把花朵盛开在月色里,墨子息欣然笑了起来。 此时,赤柎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从庭院快速走过,墨子息脸上的笑渐渐变得平淡,最后消失在脸上,平静的目光里只剩清凉的月光,随即,他回过眼眸,抓紧了手里的水杯几分,随后又缓缓松开,露出一丝似自嘲的笑,只是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然后朝梨花林走去。 凌执风走出房门,在院子里徘徊了良久,走到墨子息门前,欲敲门又把手放下,反复踌躇了很久,他轻轻口响了房门。 “子息?” 他又敲了敲:“子息?” 屋里没有人应答。 凌执风低喃自语:“睡这么沉吗?” 站了片刻之后,他回了巽月宫主殿那边,去看各方承报的文卷折子去了。 “小花。” “凌君?” “好像秋秋说他爹喜欢吃人间的食物,你带人去人间美食铺买些好的早餐回来,明早给子息送去。” “是,属下这就带人去。” 凌执风看了一夜的文折,第二天破晓十分才被困意笼罩,他回房休息去了。 天亮了,清晨巽月宫的天气微微暗沉,看似要下雨了,墨子息在庭院走了走,凌昔归给墨子息送饭菜过来。 “子息叔叔,你醒这么早?” “嗯。你二叔还在休息吗?” “小花叔叔说,二叔昨晚比较累,还在休息,让我先给你送饭菜过来。” “辛苦了。愿和,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子息叔叔,您说,我一定办到。” “我能换一个住处吗?” “怎么了,子息叔叔,这里住得不舒服吗,需要什么,我立马去安排。” “我喜欢靠水的地方。” “水,我想想,嗯,有了,巽月宫有一处山泉,很小的天然瀑布,风景还是不错的,在玉阶庐那边,就是离这儿有点儿远。” “没事。” “子息叔叔,你真要过去吗?” “嗯。” “那好,我去布置一下,安排好了叫您。” “没关系,我过去走走。” 墨子息一边走一边道:“辛苦了愿和。” “没事,应该的,子息叔叔。” 凌执风醒来,已经快到巳时了,他沐浴洗漱之后,出门看了看天气,看见对面房门还一直关着:“这位墨庄主比我还爱睡懒觉啊,他不应该是个很自律的人吗?” 花倾颜把早饭送来了:“凌君。” “我去叫子息起床,一起吃。”说着就下台阶朝墨子息住的那边走去。 “凌君,墨庄主一大早就去玉阶庐那边了。” “去那边做什么?” “听愿和说,墨庄主喜欢住靠水的地方,就帮墨庄主搬去玉阶庐了。” 凌执风停下脚步:“饭菜撤下去吧,本君去玉阶庐那边。” 玉阶庐。 墨子息望着这缕小山泉瀑布,旁边是一个小茅亭,走过一段木廊就是玉阶庐了,凌昔归指挥着人把搬来的东西归置好后,他才走到墨子息身边。 “子息叔叔,都安排好了,您回屋坐会儿吧。” “嗯。” 不久,凌执风过来了。 “子息,怎么搬这边来了。” “二叔,您来了。” 凌执风冷了凌昔归一眼:“子息,这边离主殿群太远了,而且偏僻,这里不适合你住,我再给你另换一处。” “这里挺好的,多谢凌君美意。待我看到月妖花就回了,免得秋秋念我。” “既然如此,那行。小花说你还没用早饭,走,一起去吃饭。” “不用了,我去看看屋里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子息。” “凌君还有什么事吗?” 凌执风取出把那紫华石化作的匕首,吓了凌昔归一跳:“二、二叔,二叔,你……” “一边去。” 凌执风划破掌心,鲜血滴落,他运灵将滴落的血接在灵力行成的球里,小球如李子大小,直到装满了整整一颗,凌执风将它固定好,拿着走到墨子息面前。 “子息,兰烬落的香制作需要几天时间,这是我的血,方法灵诀我已经注入血灵里了,你炼制的时候就会出现,但不可说与他人知。”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 凌执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你有妻女,此生已然无缘,本君却依旧还是想宠着你。 凌执风去拉墨子息的手,想把这颗血珠交给他,墨子息收回了手。 凌执风温甜的笑着问:“怎么不想要了吗?”随即拉着他的手腕,塞在他手上,“子息,我信你。” “多谢凌君。”墨子息收回目光,不惊不喜,转身朝玉阶庐走去。 第127章 进入 凌昔归从未看过他二叔有这样的笑容,几乎都快把他的心暖化了。 “二叔,你刚刚笑起来真好看。” 凌执风闻言,立马将脸色板了起来,转身离去。 凌昔归看看他二叔,又瞧瞧墨子息。 墨子息在房间里看着手里的血珠静坐了一会儿,凌昔归进屋,坐在墨子息对面:“子息叔叔。” “嗯?” “月塚核心区域是禁区,我也从来没去过,听说那里面很危险。妖界派了好几波大妖王潜入,都被夭绍叔叔抓住了下场很惨。仙界的人也进去过几次,没有一个人从那里面活着出来了,我觉得岄嫣珞那个女人也只是表面上和二叔好。但子息叔叔,你说你要进去,二叔二话没说就带你去,我觉得二叔对你真好。”凌昔归羡慕的笑了笑。 “你们月塚和姮青好像结怨很深?” “前一段时间,渊霜大人带着上千部众和姮青的人还大战了一场呢。” “所谓何事?” “我们的人刚出月塚海域,直接被姮青的人弄了,渊霜大人便带兄弟们去打了一架。姮青有时候就是欺人太甚,她控制了诸天海域,我们只要经行过她的地盘,她就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月塚的人,一律杀无赦。二叔,前一段时间和岄嫣珞洽谈,随后下令,我们的人行径就改成了从魔界控制下的海域出去,只是大家都觉得挺委屈的。” “那你二叔为何不直接与姮青谈判?” “姮青不给谈,而且最近她好像对月塚海域也虎视眈眈了起来,前两天岄嫣珞来了,答应二叔联手对付姮青。” “与魔界合作,这不像凌君的风格啊。” “其实在姮青这件事上,渊霜大人说,倾月塚之力直接和姮青战,月塚实力完全可以控制下诸天海域,以前只要惹了二叔的人,直接收拾一顿,现在二叔在处理很多事时,没之前强硬了,或许二叔这些年太累了,不然夭绍叔叔也不会让找人照顾二叔,他们都盯着我们月塚,盼着我二叔倒下……可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没事,既然月塚和魔界合作了,也算强强联手不是吗?” “嗯。那我不打扰子息叔叔了,我去看二叔那边需要我做些什么。” 墨子息点点头,随后,便按照灵诀提示,开始开始炼制’兰烬落’的香。 墨子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香炼制好,这三天里,凌执风去了幽盾林界那边。 融天殿。 夭绍陪着凌执风站在高处,眺望远方。 “凌君,昨天凛域的人和姮青的人交手了,抓了姮青身边的一个心腹,嘴里吐了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姮青手里有海魄珠。今日,雪崖湖那边报信来,姮青去了神界,碧落在天谕神轴上,补上了缺失已久的海神位置,也就是说,碧落将水灵界交给了姮青,往后月塚准备坐船吧。凌君,往后任性也要有个度,那个荷华山的墨子息本就和仙域神界穿一条裤子,凌君做不到给月塚锦上添花,至少不能给自己雪上加霜啊。送什么不好,非要送海魄珠,你这要让手底下的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凌君出手阔绰还是没脑子?以后咱别这么傻了行吗,凌君?” “我把’兰烬落’的制作方法给了他。” 夭绍想当场吐血:“凌君,月塚你是不想要了吗?” “你也知道本君如今实力不足以护下月塚了。” “可你还有我,还有千千万万月塚部下啊。” “他想要,就先放在他手上,让他护下月塚。” “凌君,我没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遥芩成亲那天,他请来的是些什么人吗?” “什么人?” “都是神界的高阶上神,夭绍我问你,你能做到万芳齐开,百凤为舞?” “此事我倒是听说了,遥芩成亲那天场面极其壮观和震撼。怎么?” “一个请的得动神界那些上神的人,一个让花木灵界说开花就开花的人,一个招凤唤兽的人,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人?” “这倒是,谁有这能力,除非……” “让他替我护住月塚不好吗?” “可他能留在月塚吗?” “人留不留在月塚无所谓,心在这里就行了。” “他不是有妻女了吗,还会对您……” “想哪儿去了,我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本君靠近,时间差不多了,我回去带他去看月妖花。” “凌君,你这一厢情愿的喜欢,又有什么意义。” “我开心就行,子息的心必须留在月塚,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呢。” 月塚,巽月宫大殿上。 “子息叔叔,你怎么来这里了?” “愿和,你二叔在吗?” “不在。二叔一直都很忙,时常奔波在外。” “这样,那他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好。” 墨子息刚出巽月宫大殿不久,就碰上了赤柎。 赤柎一身红衣长衫,外套随意松垮在手肘处,眼影也是红色的,绾发戴簪,风情柔美的男妖,他出手拦住了墨子息的去路。 墨子息也认出了他是那晚从凌执风房间出来的人。 “阁下就是前几日住在凌君院落里的人。”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听小花大人说您是凌君的客人,我就想着,看看能住在凌君庭院里的人是谁。” “那我可以走了吗?” 赤柎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不愧是凌君亲自带回来的人,说话就是傲慢。” 墨子息向前走,赤柎拉着他:“再聊聊嘛,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你知道凌君为什么把我留在他身边吗?” “与我何干。” “因为我长得像长情,像凌君念念不忘之人,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与我争凌君的宠爱,你是必输无疑的。” 墨子息鄙夷的了赤柎一眼,甩开手离去。 赤柎不屑的“嘁”了一声:“装什么装。” 下午的时候,凌执风回来了,直接去了玉阶庐。 “子息。” “凌君。” “听凌愿和说,你在找我。” “嗯,香制好了。” “这么快,子息,给我看看。” 墨子息把一颗紫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圆颗粒摊开在手心。 “很厉害嘛。”凌执风拿起瞧了瞧,然后又放进墨子息手心,“进去的时候,放在身上。” “嗯。” “子息不问问我这几日去了何处?” “嗯,何处?” “我去替你看看秋秋,结果你夫人带着她去灵机山找林君白了,没见到人。” “嗯。” “子息,你夫人四处跑,你也不跟着点,万一哪天带着你女儿跟别人跑了,那……” 墨子息抬眼盯着凌执风,盯得他笑笑转移话题:“这几日在玉阶庐住得可习惯?” “可以去看花了吗?” “一会儿我有个集议,晚点。” “嗯。” “子息。” “何事?” “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墨子息取出忘归琴,给凌执风弹了一会儿,凌执风听着听着就靠在榻边睡着了。 墨子息停下手,起身走去了外面,静静地坐在茅亭的美人靠上,看着小瀑布,听着水声。 此时,一个人端着一碗汤送到墨子息跟前,打量了墨子息几眼:“墨庄主,这是凌君让属下送过来给您的。” “多谢凌君好意,不用了,退下吧。”墨子息依旧看向瀑布,并未去注意来人。 那人锋利的目光朝墨子息一闪,直接朝墨子息袭去,瞬间整个茅亭被两股拼杀的灵力撕个粉碎。 凌执风惊醒,立马出去,协助墨子息将那人钳制住,凌执风死死掐住那人颈子:“说,谁派你来的。” “没……没有人……” “不说是吧?”凌执风又掐紧了几分,眼神凶狠,“说 ” 那人面红脖子粗,青筋爆出:“没……没……” “没人是吗?好。” 凛域过来请凌执风去开会,恰好撞见:“凌君!” “好好教他回话。” “是!”凛域带着人将那个刺杀墨子息的人拖走。 凌执风转而双手扶住墨子息双臂:“子息,可有受伤?” “我很好,多谢凌君关心。”墨子息脱开,走远了几步。 “此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嗯。凌君不是有会程吗,还是快过去吧。” “子息,你要不住我那边去吧。” “不用了。”墨子息朝玉阶庐走去。 傍晚十分,玉阶庐前的一株杨柳轻轻飘动着,赤柎取了一根拿在手里,轻轻挥玩着进屋。 墨子息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墨庄主,一个人下棋呢。”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会。 “墨庄主,听说今天有人要杀你呢,墨庄主还这么沉得住气,真是好性子。” “有事说事,没事闭嘴出去。” “墨庄主这多没意思。” “出去!” “这里是月塚,不是荷华山,我可是凌君的枕边人,墨庄主叫谁出去呢?”赤柎捏住墨子息将要落棋的手。 “放开。” “墨庄主,我就不放了,怎么,你打我呀,你敢吗?” “滚!”墨子息皱眉,一把拉开赤柎握着自己的手,用力扔开,赤柎直接摔在地上,此时,凌执风恰好进门撞见。 赤柎暗中一笑,直接趴在地上,委屈道:“墨庄主,你何必仗势欺人。凌君,我就是见墨庄主一个人,就过来陪他说说话,结果他便这般对我,凌君……”赤柎双眼含泪。 凌执风看着他泪眼汪汪,仿佛看见了长情含泪的模样,心软的道了一声:“起来吧。” 当凌执风走过赤柎身边,赤柎顺势拉住凌执风的手站起来:“多谢凌君。” “子息喜欢清静,你以后别来打扰他,出去。” “凌君,我也是……” “出去。” 赤柎愤愤不平的离去。 “子息,走吧。” 墨子息起身,跟着凌执风再一次去了月塚核心区域。 这一次,很顺利的到了月妖花出现的地方,这里依旧如罩着一层紫色幽光的深海,深邃而压抑。 墨子息和凌执风站在一个稍微高一点的沙丘上。 远处,地势低洼的地方,一朵紫色的花形态隐隐约约出现在墨子息视线里,墨子息想靠近去看,凌执风拉住了他。 “子息,前方百米处就是九神封印的阵眼所在,别靠近,很危险。” “太远了,看不清。” “这朵月妖花已经孕育了好几万年,周围附着的月妖之力和九神献祭下的封印在不断角逐,只有突破了这层阻碍,才会开花。” “月妖族万魂供养而生,在九神献祭的封印下开放,确实罕见,那么它蕴含力量又是何等让人忌惮。” “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子息不忌惮我吗?” 墨子息抬眼看着凌执风:“青澜神君和它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你是神灵。” “妖灵就该生来不容与世?” “不,为者恶当诛。” 凌执风看着他的眼睛问:“那我现在在子息心目中属于当诛还是当禁?” “青澜神君觉得呢?” “当护。” 墨子息收回目光,投像远处那紫色幽光形成的月妖花处。 “子息,曾经诸神犯下的错就在你面前,就在你脚下,今日你亦可以效仿古神,踏着他们给你铺好的路,去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只是因为它背负了月妖族三个字。如果她是你女儿秋秋,在她母亲肚子里,所有人就说她是妖女,要把母女皆处死,你愿意吗?” “所以,这是青澜神君曾经的选择?” “也是我现在的选择,以后的选择,第二天地光灵一族,御月境月妖灵一族,都让我看清了许多,本神既然归来,便要与神界彻底划清楚河汉界。” “当今后醒仙纪。” “那又如何?” “你应该相信碧落他们。” “本君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墨子息口吻平静的回道:“这样也很不错。” “香差不多了,出去吧。” “花开之时,我还会再来的。”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回到巽月宫时,夜已深,凛域将今日刺杀的人招供的情况快速看了一眼,凛域退下。 “子息今晚就住这边吧。” “回荷华山了,这几日多谢凌君盛情款待,也多有叨扰。” “那本君送你回去。” “不必劳烦。” “最近看上你的人有点多,子息,你不怕吗?” 墨子息皱眉不解。 “刚刚凛域说,这才入夜,就已经好几波妖魔鬼怪来寻你了,说你手上有好东西。” 第128章 蝶后 墨子息静静的看着凌执风,短暂的对视后,缓缓说出两个字:“是吗。” “子息。” “手。” 凌执风松开手,又几步快速跟上去:“子息。” 花倾颜和花夏带着巡逻的队伍过来:“凌君,这是?” “子息这会儿执意要回荷华山。”凌执风眼神示意了一下花倾颜。 花倾颜运灵,一束带着异香的花息注入墨子息后背,人顺势就倒在了地上。 “我让你把人留下来,没让你把他弄晕。” “凌君放心,师父用的是夜眠花息,只是让墨庄主沉睡了,睡好了自然会醒来。” 凌执风走过去,抱起墨子息,回到自己的庭院,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儿,把人送回了墨子息之前住的房间,一直守到天亮,墨子息醒来。 墨子息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有一个人色眯眯盯着自己,惊得立马坐起身来,垂下眼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握拳就向凌执风袭去,另一只拳头勾过去。 凌执风赶忙截住,死死抓住手腕:“子息,你这一大早哪儿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夫人不在身边久了,需要本君给你降降火吗?” 墨子息气恼得脸上泛起红晕:“无耻。” “本君看你这么大火,想着带你去寒冰洞降降,怎就无耻了,怎么子息想的降火方式与本君不一样?” “松开。” “不松,松了你打本君怎么办。” 墨子息怒眼瞪圆:“松不松?” “好好,松。” 墨子息目光和手四处找衣服,凌执风从身后拿出一套新衣服给他,是藕色的,上绣以深浅相间的樱为图纹,十分雅丽精美的一套衣服。 “子息,你之前那套衣服穿两天了,我给扔了,这是我派人按你的标准,让人去织锦仙都剪裁,连夜赶出来的。你女儿说你喜欢粉色,我想着花倾颜那个徒弟成天穿粉色,晃得我眼花,所以就换成了清淡点儿的藕色。” “出去,我要换衣服。” “那我去外屋等你。” 凌执风坐在外面的茶几旁喝茶,墨子息换好衣服走出来,他目光就像铁被磁铁吸附住了一般。 曾经有一个人一身粉色衣装,站在梨花树下,气质和举手投足都和眼前人那么像…… 凌执风不由得眼眶泛红,回过目光,喉结微微上下动了动,把心中酸楚涌上来的那份哽咽吞了下去。 此时墨子息已经走到了门边,凌执风站起身唤住:“子息……” 墨子息的身影停在门口的光亮里。 “我……我送送你。” “不劳烦。” “子息……”凌执风伸手想去触碰那个身影,眼里却成了模糊的一片:“路上小心。” 墨子息没有回答,迈步离去。 凌执风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上午,直到凛域进来:“凌君,墨庄主已经回到了荷华山。” “知道了,退下吧。” “凌君,赤柎要见你。” “让他过来陪我喝酒吧。” “是。” 此后三百多年,凌执风偶尔去荷华山一趟,站在梨林大道上听墨子息的琴声,很少与墨子息再有过长时间的相处和交谈。 墨子息在书尽阁时常闭关,十天半个月都寻常见,秋秋被送去了灵机山,跟她姑姑一起修炼后,他也不愿再见什么人。 南妍、叶璇瑰协助遥芩、未歇、阡玄负责荷华山的一切事物,遥芩偶尔要跟冰夷出去一年半载,巡护九河各域情况,他很信任南妍,便把大小事务托付给她,南妍也很尽职尽责在处理,后面,她便搬去了弄影楼住,这几百年里,南妍的地位也随之升高,得到众人的肯定和尊重。 “南妍姐姐。” “璇瑰,有什么事吗?” “秋秋明天有仙试比赛,君白让你提前过去的,你可别忘了。” “璇瑰,你不说我都忙忘了,谢谢你,那荷华山这边的事就麻烦你了,替我去跟庄主说一声,我去灵机山一趟。” “嗯好,放心吧。” 叶璇瑰刚到倾竹轩这边,就碰上了未歇。 “未歇大哥,我见庄主有事,麻烦您能去通报一声吗?” “庄主在闭关,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去处理。” “刚刚得到消息,秋秋在灵机山失踪了,南妍姐姐已经去找秋秋了,让我过来跟庄主说,让庄主想办法找找秋秋。” “消息可靠吗?” “是灵机山那边传来的。” “那行,你回弄影楼吧,我去见见庄主。”未歇刚转过身去,叶璇瑰直接从背后偷袭,未歇极速回身避开,瞬间被满天的红色蝶鳞粉包裹。 叶璇瑰本以为自己这一出手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这个未歇这么强,居然能避开她的袭击。 未歇取出长枪直接和叶璇瑰对战起来:“休要在荷华山放肆!” 叶璇瑰和未歇在湖上大战,灵力余波震得梨花林里花瓣纷落如下雪。 随即,不计其数的各式各样的蝴蝶侵入这里,全部飞往青莲湖那边,他们的目的是那一湖青莲花。 秋秋带回来的那只红色大蝴蝶,是一直隐匿起来的蝶后,她在月塚栖息和隐藏自己数千年,本想潜入月塚盗取月妖花,但被月妖花外的守护灵打伤,她占据了叶璇瑰身体,在里面寄养了三百多年才恢复,在这几百年里,她不断在荷华山经营她的势力,等时机成熟,便占据此地,夺取青莲。 未歇被包裹在一个蝴蝶球里,那些有毒的鳞粉不断侵蚀和控制着他的行动力和意识力,直至最后昏沉倒下…… 阡玄和遥芩出门办事了,南妍也不在,叶璇瑰发动叛乱,早已控制下了荷华山的个个关卡主事人,只剩樨若樨幽在凝波谷那边,见天空不停又蝴蝶涌来,便察觉情况不对,赶紧朝书尽阁赶去。 半路上,樨若,樨幽几乎拼杀不过来了,樨若满脸被有毒的鳞粉灼伤,一边拼杀一边道:“樨幽,我们现在根本靠近不了庄主,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我们打不过,只有……你去句芒山,我去桃都山,我们去搬救兵。” “好,樨若姐姐我们杀出去!” 书尽阁,无寒庭。 墨子息缓缓睁开眼睛,他已经感知到外面所发生的一切,身上却什么灵力也使不出来。 叶璇瑰带着一双红色的大蝴蝶翅膀走来,周围泛着彩色的蝴蝶鳞粉的光,一身深红色的牡丹花长袍,头上带着双色芙蓉花,十分的绝艳。 “墨庄主。” “魑坎蝶后?” “墨庄主果然广识多知,想不到吧,我是你女儿带回来的那只蝴蝶,在这具身体里沉睡了一百多年,荷华山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尤其是那湖青莲,替我渐渐养好了月塚紫幽光的伤。” “那恭喜你了。” “墨庄主,”叶璇瑰朝他走近,“我养精蓄锐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日能一举拿下荷华山,还有那湖青莲,还有你……你和碧落神君每一次谈话我都知道,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是莲君,神元是青莲,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叶璇瑰凑身上去,“墨庄主的青莲神元不是没开吗,我的神元是蝶灵,花有了蝶灵自然可以开花了……墨庄主,让我的蝶灵神元栖息在你的青莲神元之上,我们双休,那一定……” 对碧落说青莲神元还在,是为了稳定军心,不想魑坎蝶后也听了去,墨子息早已没了青莲神元,若还有青莲之力加身,还容得她这么嚣张,早给收拾了。 这蝴蝶倒是想得天花乱坠。 墨子息冰冷如霜的回了一句:“不知死活。” “墨庄主,你觉得你今天出得了这个门吗?本后已经将自己和这具身体融为了一体,可以更好的伺候墨庄主了。”随即,叶璇瑰收了大翅膀,化作了之前清魅的模样,流转的目光妩媚动人,仿佛要将人的心魂给勾去,那只淡蓝色的水纹指甲的手轻轻探入他的衣襟:“墨庄主,我几日前就开始在整个梨花上下了毒,这会儿屏蔽已经晚了。墨庄主,既然你那么喜欢认的那个女儿,我……” 墨子息将叶璇瑰直接推了一个踉跄,并给了她一巴掌。 “不知好歹!”叶璇瑰一挥手,直接将墨子息打退撞在了一个隐匿的结界上,他趴在吐了一口血在浮空的小玄冰岛上,稳了稳心神。 叶璇瑰,看着那株奇特的紫色的花,竟然吸了墨子息的血,慢慢绽放开了,一股紫色的强大灵力瞬间将她击飞,几乎没没有任何避闪的余地。 叶璇瑰起身,准备反抗,背后却被一方戟刺穿,瞬间身体裂开几道光痕,化作蝴蝶消失了。 “子息,你没事吧。” 凌执风刚说完这句话,那株青兰化作片片花瓣飞入了他的脑海里,过往种种不断浮现,就像打开了曾经墨子息留给他的一封封信件。 墨子息自己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一个隐匿的结界,还有一株他从未见过的花。 这株青兰,确实是他曾经用心头血浇灌而生的花,他把自己曾经的记忆和对阿凌的思念融入了每一滴血中,然后浇灌在青兰花中…… 墨子息缓缓起身,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慢慢经过。 凌执风拉住了他的手。 “此番,多谢凌君解围,身体抱恙,他日再厚谢。” 凌执风拉住不放。 “请凌君……” 凌执风转身抱住墨子息,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请凌君自重……”墨子息想推开,却发现凌执风抱得更紧了。 “松……松手……” 凌执风抱着他,无声的落泪,浑身都在颤抖。 墨子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你,你怎么了……” 凌执风抱着不撒手,死也不撒手那种。 墨子息挣扎无效,只好任他就这样抱着,黄昏落下,星河升起,他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直到碧落赶来,他是从十方界缘赶回来救墨子息的,他紧紧握着非昨剑,死死盯着抱住墨子息的那个人。 “凌执风,放开他!” 凌执风根本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他早已沉浸在曾经记忆里的那一声声“阿凌”里,碧落上去将他们二人分开,凌执风如同发了疯一般,推开碧落。 “凌执风,子息受伤了,你要干嘛!” “子息,子息,你受伤了,伤哪儿了,我看看,我看看。”凌执风慌乱的去拉墨子息的手,检查伤口。 墨子息身体晃悠,头重脚轻,疲惫地看着凌执风慌乱无措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或是受了什么刺激,便也没责怪,筋疲力尽道:“碧落,帮我搭理下荷华山,我……”随即,晕倒了。 碧落上去,凌执风抢先一步将墨子息抱起,飞走了。 碧落追上去,被夭绍、凛域、花倾颜拦住了,在荷华山上空打了一架才罢休。 雪崖湖,梨丘。 雪言带着药师冒着风雪去了梨丘。 “子息的伤要不要紧?” “凌君放心,子息公子只是中毒了,这毒我能清除,身上的伤也至少轻伤,并无大碍,我开几副药给公子,休息两三天就没事了。” “好,好。” 药师将墨子息体内的毒逼出来之后,又扎了针,一切处理妥善后:“凌君,已经没事了。” “雪言,带药师下去抓药。” 雪言带着药师撑着伞离去,身影消失在大雪之中。 梨丘,在这些年,凌执风一次也没来过,这里早已被风雪摧毁只剩树干。 凌执风抓着墨子息冰凉的手,放在唇边,笑着落泪,眼里泛着泪光,一遍又一遍吻着他的手。 夭绍站在门口,拍了拍雪,烤了烤火,退去一身寒气后,才走去凌执风所在的房间。 “凌君,你怎么了?” “我高兴。” “你这都泪流成河了,还高兴。”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别问,去看看药师给子息的药准备好了吗?” “凌君,荷华山那小姑娘,我安顿在巽月宫了,荷华山那边需要我去看看吗?” “带人去魑坎魔域,把那儿给本君烧了。” “魑坎魔域?凌君,我们不是和岄嫣珞……” “烧成灰,让花倾颜给我种成花海。” “凌君你这又着什么魔了?” “敢碰我的子息,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凌君,这个墨子息有什么好,我给你找那么多,你一个不要,非要这个碰也不能碰,睡也睡不着的人。” “还不走?” “好好好,魔界那帮小兔崽子爷忍他们很久了。” 雪言提着药盒进来,给夭绍行了一个礼:“夭绍大人,你这又要出去?” “雪言,看着点凌君。” “夭绍大人放心。” 雪言将药端过去:“凌君,这位公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天人之貌。” “不,你不是第一次见。药,给我吧。” “我曾经见过这位公子吗?可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的子息,我一人记得就好。” 第129章 认错 第二天,墨子息醒来,发现身后蜷卧着一个人,双手搂在自己的腰上,腾地惊坐起身,把还在睡得安慰无比的凌执风也吓得弹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墨子息满是杀气的眼神盯着凌执风。 “子息醒来。”凌执风脸上露出甜腻腻的笑容,眼神都俏皮活泼了几分,伸手又要去抱人家。 随即二人拳脚相加的打了起来,墨子息身体余毒刚清除,还虚着,力气没使一会儿就腿脚发软了,凌执风用脚将他腿死死锁住,双手钳制住按在枕侧。 凌执风气喘吁吁道: “你自己先手动的啊。” “凌执风,放开。” “子息,你这也太弱了,这些年你过得真是让本君失望。” “滚开!”墨子息面红耳赤,是被气的。 “叫阿凌,否则不放。” 墨子息又试图反抗了几下,被凌执风摁得纹丝不动:“你到底想怎样!” 凌执风直接亲了上去,然后缓缓放松了禁锢住墨子息的手,墨子息趁机推开,给了凌执风一耳光。 墨子息起身,抓起衣服就出去了,一出门漫天大雪。 凌执风赶紧捞起衣服,拿上厚实的披风,跟着追出去。 “子息,你站住!” 凌执风跑到墨子息身边,赶紧把披风盖在他身上:“子息,雪崖湖天寒地冻的,你身体还虚,快回去。” “凌执风,你够了!”墨子息扬拳打去,披风掉在雪地里,这一拳直接把凌执风连给打红了一块。 二人又打了起来,凌执风再次将人按住:“子息,我们这算不算不辞冰雪为卿热?” “凌执风,你让人恶心。” 凌执风温柔地看着墨子息:“子息,我是阿凌,你的阿凌,我回来了。”随即将墨子息揽起,紧紧抱住。 墨子息奋力推开,厌憎的盯着凌执风,大雪寒透心扉,凛风削皮刺骨,呼啸声弥盖了一切…… 雪言赶紧跑过去给墨子息撑伞:“墨庄主,您身体还没痊愈,不能受寒。” 墨子息不理会,夭绍来了,拦住他:“墨庄主,这么大的风雪去哪儿啊?” 墨子息此刻恨凌执风的情绪同样波及到了夭绍身上,怒意满满的盯着夭绍。 “墨庄主,荷华山的那两个叫樨若、樨幽的姑娘都在巽月宫哦,你确定要走?” 墨子息握紧拳头,半天没有动作。 “这就对了,雪言,快带墨庄主回屋休息。” “是,墨庄主,这边请。” 夭绍又去了梨丘,见凌执风独立在风雪里,赶紧把人拽回屋。 “凌君,你发什么呆,再站一会儿雪都给你埋了。” “我在想事情,子息刚走,你赶紧派人去跟着。” “走什么走,我给威胁留下来了,外面四处疯传月塚要和魔界开战,凌君,你打算怎么办?” “暗中把透露消息给碧落的卧底,大致意思就说子息找到了进入月塚核心区域的办法,现在正在尝试将月妖花带出去,让他派仙域的人务必把月塚看住,一旦子息出去,万不可落入妖魔二界之人手中。让姮青最近也消停点儿,否则惹了本君,子息可能就成人质了。” “这能行吗?” “行不行,到时候看月塚外有没有仙界大军就知道了。那个碧落,本君对他了如指掌,他的主君以身犯险,怎么会坐视不理。” 果然,碧落听闻这个消息后,和辰珏等人商量后,立马找了一个由头,调动诸天仙域的人集结在月塚及其海域附近,岄嫣珞的人得知月塚附近有大量仙神界的人,又不好随意出手,加上姮青这边的牵制,和妖界的咄咄逼人,此时要不要找凌执风算账,她更加举棋不定了,手底下的人劝她先按兵不动,看情况伺机而行,不然那些隔岸观火之徒就等着坐收渔利。 凌执风给墨子息端药过去,见墨子息依旧双目带恨的看着自己,便笑笑道:“子息,还在生气,我把月妖花送你当赔罪行嘛。” 墨子息闻言皱眉,意思在问他什么意思。 “子息,本君都是你的,更何况那朵花,想要什么,本君都给你弄来,好了,乖乖,把药喝了。” 墨子息以为凌执风只是为了骗他:“凌执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起的什么心思,告诉你,我……” “好,子息,我以后坚决不碰你了行吧,我说到做到,以后没子息的同意,我离你三步远。喝药啦,这可是我亲自去雪山深处给你寻的灵草药,补身体的,知道你怕苦,所以我让药师专门炖了一碗冰丝燕窝,清甜的。” “凌执风,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些花言巧语,你的行径和妖魔没有任何区别。” “子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承认我,昨晚见色起意,就想挨着子息睡觉,可我除了抱着你,什么也没干,我发誓!你要是因为此事生我的气,我改行吗,我改。”软绵绵的似孩子撒娇的语气求饶着,他一边道歉,一边用真挚的目光瞅着墨子息,看他什么反应,“子息,我错了,错了,真的,我这就去把月妖花摘来给你赔礼道歉。前提是,我一会儿回来了,这药你必须是喝掉的。” 墨子息看凌执风出去了,生气的同时,感觉他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药,端着喝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凌执风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束红梅,他掸了掸身上的雪,欢欣愉悦地走到墨子息面前,坐在他旁边:“子息,喜欢吗?” 墨子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你不滚我走。 “我去把花我插花瓶里。”凌执风去了一旁的花架上,把梅花一支一支插进去。 “凌执风,你到底想怎样!” 凌执风顿住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梅花上,没有回答。 “你不要以为你是一方主神就可以为所欲为。” 凌执风转身,走到墨子息坐的榻边,单膝跪下,拉着他的手,深情而温柔地看着墨子息道:“子息,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墨子息抽开手,一巴掌呼了上去。 凌执风偏着头,目光落在一处:“子息,我爱你!” 啪,又是一巴掌抽在凌执风脸上。 “子息,我要娶你!” 墨子息直接一脚将凌执风踹在地上后仰坐着:“子息,我爱你,此志不渝,永生无悔。” 墨子息坐在他身上,揪住凌执风的衣襟:“凌执风,你为什么要纠缠着我不放!” “因为你是子息。” “你混蛋!” “是,我混蛋。” “凌执风,我不喜欢你,我极其讨厌你这种人,你知道吗!” 凌执风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勾住墨子息的后颈,将人带在身下,随即吻了上去。 凌执风温柔而认错的看着墨子息:“子息,我是阿凌。”随即自己的脸紧紧贴在墨子息的脸侧,难忍心中的哀伤,“子息,我知道我不该纠缠你,可是,我做不到,阿凌爱了便再也不会回头,我知道这宿命,你从来都不喜欢,这一次,我就算身死魂灭,也定要胜天半子。” 凌执风坐起身,望着窗外的飞雪:“子息,等雪停了,我送你回荷华山。” 墨子息起身,出门而去。 凌执风吩咐了雪言和暮寒照顾好墨子息,他去了一趟往古殿,找了旷玉,旷玉已经醒了,凌执风要查旷古石,旷玉被逼着去查了在大言山最后的那段记载,随后,又沉睡了。 凌执风回到雪崖湖,独自坐靠在长廊的末端喝酒,看着远处那株红梅:曾经的恩恩怨怨早已随风消散,温源到底还是你厉害,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创世时期的末代帝神,我拗不过你,但如今,你已作古,我就不信你能把我和子息的缘分断了!子息最后不也还是在你创世之力下护下了那株青兰…… 子息,我知道你坚信有一天,我会想起你,所以从未放弃,子息,我们一起努力,往后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凌君。” “何事?” “墨庄主离开了雪崖湖。” 凌执风立马站起来:“什么时候走的?” “我带药师过去给墨庄主诊脉,才发现墨庄主不在了。” 荷华山。 秋秋已经长成一个翩翩少女了,模样俊俏,像她母亲,少了年少时的几分活泼,多了几分又优雅和温婉。 墨子息刚到梨花大道,秋秋转身,提着裙子快步走到墨子息身边行礼,她身高在墨子息肩膀处左右:“爹爹。” 墨子息清然的笑着看着面前的姑娘:“嗯。” “秋秋给爹爹请安。” “什么时候回的?” “上午便回了,因为着急想见爹爹,便在这里等您,爹爹,我们荷华山前几日……对不起,秋秋不在家,没能帮上什么忙。叶姐姐她,我真没想到她会背叛荷华山,都是秋秋的错,如果……” “都过去了,秋秋,在灵机山学得怎么样?” “嗯,爹爹有空可以检查。” “秋秋这么有自信,我就不检查了,好好学。” “嗯,我会的,爹爹放心。爹爹,荷华山事情最近比较多,我可以留下来帮帮娘亲吗?” “随你,不要耽误修行就行。” “好。对了,遥芩叔叔来信说,他已经得知了荷华山的事,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好。” “爹爹,听说你那天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女儿去句芒山请且止神君帮您看看。” “小伤,已经没事了。” “爹爹,晚上一起吃饭,我下厨。” “嗯。” “爹爹,你回屋休息,我去帮帮娘亲。” “去吧。”墨子息伸手摸了摸秋秋的头,“别太累了。” “嗯嗯。” 墨子息走进书尽阁,去了风静亭。 墨子息坐在临湖的台阶边,部分台阶淹没在水中,身影倒影在碧波荡漾的水里,心已经没办法再平静下去。 他想协助碧落稳定诸天局势,不管是姮青统御下的诸天海域还是凌执风的月塚,更或者妖魔二界以及其他界域……他想看到祥和的诸天万界,而不是风雨不断,纷扰不堪的后醒仙纪,这些对于他和碧落等诸天神君来说,都是任重道远的事。 但是凌执风,在他心中就像这搅乱平静湖水的风一样,在他心头掀起波浪,他想自己和他并无牵扯,何来如此深情以待,到底是他凌执风故意耍的花招还是准备把自己纳入他养的后宫里,任他玩弄解忧……言行举止,对自己何其无礼。 喜欢,他那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和荒唐吗? 墨子息想着事情,不知不觉间,把身边草坪上的草叶子揪了好多在湖面,一条条小鱼儿游来,自由自在啄着水面的青草,墨子息伸手去,用手指点了点小鱼儿的头,那些鱼儿仿佛知道他是谁一般,见到他不害怕,不躲开,还任他轻轻摸着。 鱼儿无忧无虑的在水中嬉戏玩耍,墨子息看到离自己最近的这条小鱼儿,突然想起了凌执风,那个人那天也是这么可爱乖巧的对着自己笑,他脸上也跟着扬起笑容。 突然意识到不对,立马打住了,抛去了脑海中的那个画面,赶紧用手搅动湖水,将水中的鱼儿撵跑到其他地方去玩了。 墨子息继续坐在湖边发呆,直到晚霞在湖面铺上一层锦绣,晚风吹得四处花木树叶沙沙作响,天边的一大片乌云藏匿在山谷处,晚风清凉,墨子息的心也平静了很多,空气也惹人舒畅。 遥芩进屋:“庄主,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墨子息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坐久了,腿都坐麻了,遥芩赶紧上去扶他:“庄主,慢点儿。” “没事,就是坐久了。你此行出去可还顺利?” “除了姮青背地里使绊子,一切都还好。” “南妍和阡玄忙得过来,其实都不用回的。你回来了,冰夷怎么办?” “没事,她身边有人,庄主不用担心。我没想到那个叶璇瑰居然敢对荷华山下手。” “魑坎蝶后隐匿在月塚几千年都没被人发现,何况在荷华山。碧落送未歇去了句芒山疗伤,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回来。” “庄主,我打算再招几个人在你身边,不然万一再发生这样的事,遥芩万死难辞其咎。” “荷华山隐居之地,哪里需要那么多人手,又不是仙域,不用。” “可你身边除了未歇,没有其他保护你的人,我不放心。” “你都有家室的人了,多关心关心冰夷,少替我操心。” “庄主……” “好了,没事。一会儿去弄影楼一起吃饭,秋秋她们也回来了。” “好,那丫头,我好久没看见了,怎么样?” “不知不觉都长成大姑娘了,这两年变化挺大的。”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朝弄影楼方向走去。 第130章 清思 南妍、林君白、秋秋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凌愿和也在,他在帮忙端菜,布置碗筷。 墨子息和遥芩和阡玄一边谈话一边走进弄影楼里。 “子息叔叔。” “愿和,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还没来得及去拜见您。” 遥芩看着他,笑问:“这么勤快呀,小愿和?” “子息叔叔,遥芩叔叔,阡玄叔叔,你们坐,饭菜差不多上齐了。南妍姐姐马上就过来。” 南妍、林君白、秋秋三个人都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庄主。” “不必拘礼,都坐吧。” 几人刚坐下,凌执风就到了,身后跟着樨若、樨幽。 “看来本君来得真是时候。” 樨若、樨幽上前:“庄主!” “伤怎么样了?” 樨若:“庄主我们没事。” “那就好,坐下一起吃晚饭。” 樨若、樨幽分别走向林君白和遥芩的案桌。同时,凌执风自觉的走去了墨子息那个位置上坐下。 墨子息起身离开。 凌执风倒是不客气道:“都愣着做什么,吃饭呀。” 遥芩起身歉礼:“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庄主。” 墨子息走到了梨境旁边,看着水中星辰与月,如天在水中。 遥芩小跑着上前:“庄主。” “遥芩,你招呼他们吧,我去桃都山一趟。” “现在吗?” “嗯,走了。” 桃都山,青霄殿,珠灯发出冷色的光芒,碧落正聚精会神伏案处理文卷折本。 “碧落。” 他全身心投入其中,见墨子息来了很高兴,随即打招呼寒暄:“子息?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喝酒,怎么在忙吗?” “那你可得等我一会儿了。” “没事,你忙。” “子息,你旁边坐着喝茶,我处理完就……”碧落突然想起不对,抬起头,“子息,你才从月塚出来吗?” “我回荷华山了。” “凌青澜有没有伤到你,或者威胁你什么的。” “我没事,你先忙,我自己泡茶喝。” 两壶茶之后,碧落才忙完,起身取过一盏清灯,提在手里:“子息,走,去桃树亭那边喝酒。” 二人走出青霄殿,往桃林深处走去。 桃花落满的小径上,粉色的花装点了夜的温凉,碧落与墨子息并肩而行。 到了桃树亭,这里果然是桃树构成的一个亭子,十分的温馨雅致,碧落在一棵桃花树下挖了一坛酒,拿到旁边的桃花潭中洗净,在亭中的置物架上取了两个酒杯,拿了一个光口小瓶,分酒用。 “子息,尝尝,这是我前一段时间得空酿的,本来想找时间给你送一坛过去,最近太忙,就搁置了。” 清透的酒水倒进杯中,墨子息扇着闻:“嗯,好香,你这手艺越发精进了。” “子息,凌执风将你掳走,我一直在派人想找到你,可是……” “我不在月塚,凌执风把我带去了雪崖湖。” “你见到月妖花了?” “远远看了一眼,因为在九神封印阵眼中心,无法靠近,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月塚核心区域,那里曾是月妖族的埋骨之地,深邃似海,幽光遍布,没有凌执风,根本无法接近幽光域。” “难怪,那你怎么进去的。” “他带我去的。” 碧落停下脚步看着墨子息。 “我说我要去看月妖花,他就同意了。” 碧落闻言皱了皱眉头:“这么简单?” “嗯。” “他必然有什么目的,凌执风这只老狐狸,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碧落给墨子息斟酒。 “我也想不明白,所以我才来找你,看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这次又和魔界翻脸了,行事从来乖张不定,让人琢磨不透。你既然回来了,我明日便把月塚外的仙域大军调回,我怕你在月塚出事,所以一直防备着。凌执风他若敢动你,我必然不会让他好过。” “碧落,凌执风这个人……”墨子息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 “没,没什么。”墨子息伸手接住飞落下的一朵桃花。 “子息,你要有什么就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肯定站你这边,一定帮你。” “嗯。最近宙宇之森那边情况怎样?” “我们派出去探查的人发现,结界的范围在缩小,速度很慢,现在问题倒是不很大。” “那股黑暗永寂之力追查得如何?” 碧落摇摇头:“自那以后,再也没出现过,搜查起来难度很大。” “嗯,不急,慢慢来。” “子息,你放心,虽然后醒仙纪情况太纷乱复杂,但在下一个仙纪到来之前,我必清六合之气,定八荒安定之局。就算将来面临一场浩劫,我们也会无后顾之忧。” “嗯,辛苦了,碧落,我现在帮不了你什么忙,十分抱歉。” “你无恙,便是我们最大的慰藉。我和辰珏、且止忙的过来。” “天虞和乐风神君回了吗?” “都忘了跟你说,因为那边已经渐渐出现端倪,他们便急着回了,让我跟你打声招呼。” “好。诸天仙域这边情况怎么样?” “有四大仙域统筹协理,你放心。” “今日我在大殿怎么没看见画影?” “她这几日去灵机山了,和应絮、遗音她们在一起。对了,第二玉过来说,旷玉又沉睡了不知何时醒来,上一次他入旷古石探查过往就沉睡了好几百年,说是凌执风逼的。” “他查旷古石做什么?” “不知道。凌执风这个人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碧落,我……” “子息,我今日见你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到底怎么了?” “那个人他……”墨子息握紧了酒杯,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墨子息垂眸心乱:“他喜欢……喜欢……我……” 碧落一拍桌案,嚯地跳起来:“他算什么东西,你乃后醒神主,忘川神殿一脉的护世莲君,至高无上的神只,他竟不怕死对你起歹心,子息,你放心,他若敢侵犯你半分,黑暗永寂之神迄止降临之前,我必先杀他祭宙宇之森!”说完,碧落又坐下,“子息,他是不是在纠缠你?” 墨子息点点头。 “子息,你住桃都山,别回去了。仗着自己是第二天地主神,为所欲为,别以为就没人对付得了,古往今来,还没有神不怕谷神狱的!” “碧落,别开谷神狱,他罪不至此。当初御月境和第二天地确实是神界的问题,他恨神界我也能理解。” “子息,他的行径不值得怜悯。” “碧落,我心里有些乱……” “因为他吗?” 墨子息低头,双手捧着杯子,默认了。 碧落心惊,握紧拳头:“子息,你……” “抱歉……” 碧落目光投向窗外的桃花树上:“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 碧落回过忧心忡忡的目光,看着墨子息认真道:“子息,以后别再见他,离他越远越好,知道吗?” “……” “子息,我们生来便是为了完成使命而归,我们来这里,便要为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去奔赴,尽可能努力去让它成为极致,不负韶华,不负来过,不负苍生。” “不负韶华,不负来过,不负苍生……”墨子息缓缓趴下,独自低喃,“不负韶华,不负来过,不负苍生……” “子息,我扶你回桃然居休息?”碧落走过去,扶起墨子息去了桃然居。 碧落将墨子息安顿好之后,便去月塚找凌执风,凌执风刚好带着凌愿和回到巽月宫。 “碧落神君?”凌昔归正准备上去行礼,被凌执风拦下:“凌愿和,回屋去。” “是,二叔。”凌昔归三步两回头,担忧着离开。 “碧落神君这么晚了过来,不会是寂寞了找本君相陪吧?” “凌执风你不觉得自己让人很恶心吗!” “有吗,本君从未觉得。” “凌执风,我是来警告你,以后再敢纠缠子息,我会让你知道如何敬畏后醒神界!” “碧落,从前是你,而今又是你,你这棒打鸳鸯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本君喜欢什么人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凌执风,子息岂是你能觊觎之人,诸天万界,你喜欢其他人我都可以会坐视不理,唯独子息,你给我死心!” “怎么,你也喜欢子息啊,听你这口气是要和我抢人?” 碧落揪住凌执风衣襟,警告道:“凌执风,撞什么傻,充什么愣,子息,不可以,明白吗!” “我爱他。” 碧落直接一拳过去,凌执风截住,二人随即天上地下打了起来,瞬间风驰电掣,灵波在空中四处炸裂。 二人停在云端,紫月前。 “凌执风,今日我便杀了你,剿灭你月塚众徒,为除去诸天这一大祸患!” “好啊,来,试试。” 夭绍飞身而上,他心里清楚,凌执风身上修为全部消散后,现在实力远不如以前,根本不是碧落的对手:“哟,碧落神君,大半夜睡不着,找我家主君打架啊,来,我陪你,凌君,你就回去安心睡觉,这里交给我了。” “夭绍,小心。”凌执风拍了拍夭绍肩膀,直接飞向巽月宫,碧落见凌执风要走,随即追击上去,夭绍出手拦截。 夜空中,一半浅蓝色,一半红色,天启之力和彼岸花灵之力的碰撞,在天空绽开绚丽的画面,夜空不停被点燃,不停熄灭变暗淡,如果不知道是两个神仙在干架,还以为是神迹现世了呢。 “夭绍,我劝你早日改邪归正,跟着凌执风没有好下场,以你如今实力,完全可以为花木灵界之主,只要你肯……” “不好意思,碧落神君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愿留在凌君身边,什么花神,什么界主,我不稀罕,都不及我在月塚的半分自在。” “那你是要和他一条道走到黑了!” “什么一条道走到黑,我们的前途光芒万丈,我们的未来无限美好,碧落神君,要不你加入我们月塚如何,以你的这份责任心,凌君必不会亏待你。” “真是油盐不进!” “真是神界的顶梁柱呀!” 短暂的劝和后,二人又打了起来,花倾颜等人准备去帮忙,被花夏拉住了:“师父,你别去,他们二人打就行,你出手之后,会有更多人出手,这把火要是点燃了,那就是仙域和月塚的一场大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花倾颜听了花夏的劝告,和众人在广场上关注着上空极致绚烂的对拼后留下的灵力痕迹。 花夏啧啧称赞:“不亏是天花板的实力打架,这灵力余痕简直是神在作画嘛。” 上空,又一轮打斗中歇,碧落手中的非昨剑,浅蓝色的灵力灌满,这把如同蓝色晶石锻造的神器,在天启之力的加持下,其威力可劈星斩月! 夭绍脚下开满曼珠沙华,他轻摇着花夏的折扇,那是他刚从花夏手中拿的,他没有武器,从不用,但是对付碧落这类高阶神君,他不得不重视几分。 夭绍把手中的折扇一手:“不玩了,碧落,我回去睡觉了。” “想走!”碧落一剑扫过去,剑势如虹,横贯长空。 瞬间深红如嗜血过的彼岸花在剑气周围炸裂似的开放,此时,夭绍已经飞远。 碧落没再追上去,他们二人要打,几天几夜都不够结束,随后,便回了桃都山。 巽月宫里,凌执风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直到夭绍进来。 “凌君,这碧落真是一天一个样,实力很强啊,你得小心哦。” “这个碧落真是让人头疼。” “若真想对付他,只能找机会做局,不然没办法。” “夭绍,你下去休息吧。” “碧落今日撞邪了,居然跑到月塚来找你打架。” “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棒打鸳鸯的。” “鸳鸯,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这里就是只孤鸳,没有伴儿呀。” 凌执风被他逗笑:“滚。” “喝酒?” “行。” 凌执风和夭绍走在梨花林那边,凌执风靠在树干上,夭绍坐在另一颗树下。 “凌君,就这样多好,喜欢那个墨子息做什么,你看碧落那阵仗,跟要吃人有什么区别。” “曾经我放过手,你知道吗?” “不好意思,不晓。” “子息那时候为我几乎整个人都疯了,把自己囚禁在坟墓一般的地方将近万年……”说着,他双眼泛红,“夭绍,我不会放手的,我要把子息娶回家。” “我看你也是疯了。” …… 桃都山,墨子息静静地坐在走廊旁,望着天空的明月,清辉洒在他静美如玉琢的容颜之上,桃花落满他的衣袖,拂去还满。 第131章 追寻 荷华山,弄影楼。 下午的时候,天色清明。 秋秋端着一篮盆水果过来:“娘亲,累不累,吃些水果,休息一下。”然后坐到她母亲身边,按着肩膀,“娘亲,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想跟小凌哥哥去幽盾林界看看,可以吗?” “过来。”南妍把秋秋拉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道,“秋秋,小凌公子是月塚的人,我希望你能和他保持距离,不要他们走得太近,以免惹来麻烦,给荷华山和墨庄主带来困扰。最近,月塚和魔界又水火不容,跟在小凌公子身边不安全。” “跟在我侄子身边怎么就不安全了,南妍楼主?” 秋秋起身行礼:“二叔叔,你来了。” 凌执风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如樱桃一般的姑娘,很是满意。 南妍起身行礼:“凌公子。” 凌执风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秋秋,你爹爹呢?” “爹爹,昨晚好像出去了,还没回来。” “去哪儿了?” “我不清楚。二叔叔,最近月塚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你小凌哥哥去遥芩那儿了,应该一会儿就过来,秋秋,我家凌愿和比起灵机山的仙君,谁更帅?” 秋秋微微脸红:“二叔叔,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秋秋,常来月塚玩嘛,月塚玩腻了,让凌愿和带你去幽盾林界或者雪崖湖玩,我凌家家大业大,你得多熟悉熟悉,以后才能帮你的小凌哥哥。” “凌公子,秋秋明天还要回灵机山,就不与你唠叨了,秋秋,赶快回屋去把东西收拾好,明天别耽误你姑姑的时间。” “娘亲……” “快去吧。” 秋秋被南妍支走后,南妍继续道:“素知凌公子任性不拘,但您今日之语,南妍听得明白。” 凌执风微笑:“南妍楼主明白就好。” “秋秋一直把小凌公子当兄长,并没有其他意思,所以,凌公子别误会了。况且秋秋还小,希望凌公子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南妍楼主怎么知道秋秋没其他意思呢?” “凌公子!” “我家愿和就很喜欢秋秋,这些年,他一直在等秋秋哦。” “我不会让秋秋嫁给小凌公子的。” “南妍楼主你说了不算。” “你……这次去了灵机山后,我不会让秋秋跟小凌公子再见面的。” 秋秋在暗中听见了她娘和凌执风的这段对话,心中难免伤心,但听到凌执风接下来这段话后,不免羞涩脸红。 “这门亲事我早定下了,南妍楼主反对也晚了。” “定亲?” “秋秋叫子息爹爹,叫了几百年,子息也把秋秋当亲女儿养,她和我家愿和的亲事我在她小时候就和子息定下了,这账抵赖不得,我跟你说,不然本君让秋秋在诸天都嫁不出去,我凌家的媳妇儿谁抢我弄谁!” “凌公子未免欺人,怎么可能,庄主他怎么会……” “你不信可以问子息嘛。” “此事我会去找庄主问清楚的。抱歉凌公子,我要忙事情了,请你出去。” 凌执风潇洒地走了出去,走到湖边的大理石路上时,正碰见遥芩和凌昔归迎面走来。 “凌君!” “二叔!” “遥芩,你们庄主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我不清楚,庄主昨晚离开的时候也没说去什么地方。”昨晚碧落从月塚离开之后,嘱咐过遥芩,不能把墨子息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 “你们家庄主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万一他有危险怎么办?昨晚离开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没消息,也没人跟着,你们这群人怎么当属下的?” “这个……庄主不让跟着,我们也没办法。” “子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凌执风面对蓝色的湖泊静立了半晌,思考墨子息会去什么地方,以前他经常去的地方…… “凌愿和,你回月塚,让花倾颜安排人去找。” “是!” 凌执风自己也去找人了,他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桃都山,因为碧落算是墨子息最好的朋友。 桃花漫山开放,整个桃都山如粉红的云霞堆砌的一般,一丈多高的桃花树,几乎将所有的低矮建筑覆盖,唯有青霄殿附近的建筑群冒出了桃林,亭台楼阁在花丛中群立,也被这温情的桃花染上了一层撩人的醉色。 凌执风走进青霄殿,碧落正在和辰珏、且止、承影、都匀商量事情,随即把目光投向进来的人。 “碧落,子息在你这儿吗?” 都匀:“凌青澜,你来这里做什么!” “耳朵有问题就回去治。” “不在,凌青澜,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辰珏,子息在你浮玉仙城吗?” 辰珏摇摇头。 “且止,子息去你那儿了?” “并未。” 凌执风独自低喃:“那这人去哪儿了?”随后,他又跑去往古殿,第二玉说,墨子息未曾到过。 这下,把凌执风给弄焦急了起来,几大仙域都没人,仙涯谷是不可能去的,他现在也回不了神界,那去哪儿了,如果不是去哪儿了就是出事情了! 凌执风让月塚的手下四处找人,三天内,几乎把四海八荒翻了个底朝天,他为了找人,把到处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岄嫣珞趁机设下埋伏,说墨子息在她手上,凌执风要救人便去咸阴山,凌执风派了好几波人去那边打探消息。 岄嫣珞就让香霓夫人易容成墨子息的样子,让凌执风的探子把消息传回去。 花倾颜:“据查时风妖已经归顺妖界,魔神火冰已经被岄嫣珞收入座下。” 夭绍:“凌君,很明显是岄嫣珞的圈套,你去吧,我不拦你,清明节我和众兄弟会给你烧纸的。” 花夏:“凌君,据我所知,咸阴山是魔界香霓的地盘,靠近妖界的九阴山,龙侄死后,九阴山就是灭烛在掌管,我曾在荷华山的桃花坞修行过一段时间,也听说过一些传闻,听说灭烛对墨庄主那是垂涎三尺,我们只要将这个消息放给灭烛,两地间隔不远,灭烛难保不动心思,点一把火,让香霓和灭烛打起来,那时我们就知道墨庄主在不在香霓手上了。” 花倾颜:“万一灭烛不上当怎么办?” 花夏道:“灭烛身边有个花妖,我曾救过他一命,至今与我保持着联系,灭烛天天把他捧在手心里,我让他去灭烛耳边点把火,煽煽。” 夭绍:“我看行,这不仅能让妖魔二界打起来,还能检验真假,如果墨庄主确实在魔界手里,我们再想办法营救不迟。” 花夏去了一趟九阴山,暗中联系了那个花妖,灭烛得知墨子息就在千里外的咸阴山,心就痒痒,这些年,他惦念不忘的也就这事了。 那个花妖让灭烛带人暗中去把墨子息弄出来,自己在外面接应。灭烛去了,结果当场调戏香霓假扮的墨子息,香霓忍不住直接和灭烛打了起来,花妖见状,直接传信给花夏,说那个墨子息是香霓假扮的。 岄嫣珞出奇意外凌执风没有上当,她自认为把凌执风和他手底下的人研究得透透彻彻,她认为凌执风及其手下的人都是莽夫,有勇无谋,只会干架以武力屈人,却漏算了一个花逢君,随便花了一个小心思就把岄嫣珞的技俩戳破了。 两天后。 “夭绍,凛域那边有消息吗?” “幽盾林界暂时并未发现墨庄主的踪迹,还在派人找。” 此时,祁光潋的消息也传来了,十方界缘没有发现墨子息。 渊霜进来道:“凌君,兽灵界未有墨庄主的行踪,我已经联系上了吟风界主,他听闻墨庄主不见了,比我们还着急。” 凌执风头疼:“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是吗?” 夭绍、花倾颜、花夏、渊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说一个是字,接下来就是一顿痛批。 花夏:“凌君,如果墨庄主真的失踪了,你觉得最着急的应该是谁?”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花逢君,你倒是聪明,子息若不见了那第一个着急的除了本君,就剩碧落了。”凌执风手按着太阳穴:“那就是藏起来了。” 花夏继续道:“我们折腾这几天,按道理来说,墨庄主不见了,碧落神君应该比我们更着急,仙界的动静不会比我们小。” “狗碧落,居然把子息藏起来,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花夏:“凌君,你去仙界找过墨庄主是吗?” “怎么了?” “既然碧落神君有心把墨庄主藏起来,你这次去和上次去没有任何区别,还是见不到墨庄主的。” 凌执风突然发现花夏这个人脑子好用:“你说。” 花夏问:“墨庄主最关心什么?” 渊霜:“应该就是荷华山,还有她女儿了吧。” “不,子息关心的可不仅仅是荷华山,与他交情深的人他都关心,除了本君。” 花夏道:“那我们就请墨庄主自己出来。” 渊霜:“怎么请?把他女儿绑架了?还是放火烧荷华山,我去办。” “绑那小姑娘,墨庄主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干的,他不会理会。放火烧荷华山也是馊主意。” 花倾颜:“别卖关子,赶紧说。” “刚刚渊霜大人说,吟风界主听闻墨庄主不见了,比谁都着急嘛,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差,不如我们联合吟风界主唱出戏,墨庄主自己就会出来。” 渊霜:“吟风肯配合?” 凌执风赞赏的眼神看着花夏,然后道:“渊霜,派人把白惜请到月塚做客。花夏、花倾颜你们去接洽吟风,告诉他怎么做。” 桃都山,桃然居。 墨子息正在做糕饼点心,各种形状和颜色还摆在托盘上,碧落急匆匆走来。 “碧落,你这来早了。” “子息,兽灵界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要过去一趟,点心就不吃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怎么了?”墨子息赶紧洗手,拿起白布巾擦着手问。 “吟风来报,凰权玉杖不见了。” 墨子息皱眉,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碧落那般着急,从容地把布巾叠好放在一旁:“怎么会不见的?” “他承报上来说,昨天白惜要凰权玉杖去降伏一个恶兽,他带白惜去取凰权玉杖的时候发现凰权玉不见了。” “此物他不是一直随身携带在物境中的吗?怎么会放在外面。” “上面说因为白惜有时候会出去替他收服一些兽灵群落,所以放在外面拿取方便。” “丢失处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他没说这么细,所以我得立马去一趟,问问情况,如果凰权玉杖落在不怀好意之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别急,凰权玉杖极其认主,不像海魄珠花灵簪之类易驾驭,丢了……”墨子息思索着,“怎么会丢。” “子息,我先过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吧,看看什么情况。” “也好,那走吧。” 兽灵界,首丘山位置临海,乐游殿建筑群顺着山势而修建,像一个临海的华丽大镇,海水瓦蓝一片,白色的沙滩蜿蜒在海滨,沿着海崖修建的路,盘旋而上,在首丘山的最顶端就是乐游殿。 殿外,霁月花正开,树上如挂满了浅紫色、白色的风铃,霁月花的香味很淡很淡几乎问不出来,随风轻轻摇曳着,青霄如洗,白云悠悠,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 碧落和墨子息到了乐游殿,吟风正望着大海发呆。 墨子息:“吟风。” 吟风转过身:“墨庄主,你来了。” 碧落问:“凰权玉杖怎么会丢,这是怎么回事?” “这……” 墨子息:“吟风,是出什么事了吗?” 吟风:“墨庄主,我也是无奈之举,您见谅。” 这把墨子息和碧落听得云里雾里。 碧落:“究竟怎么回事?” 吟风:“其实,凰权玉杖没丢。” 碧落:“那你……” 此时,凌执风从乐游殿走出来:“子息,你让我好找。” 碧落和墨子息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碧落握紧拳头:“凌执风!” 吟风解释道:“碧落神君,墨庄主,此事吟风负全责,甘愿受罚。” 墨子息:“你都说了,是无奈之举,不怪你。” 吟风愧疚道:“小白在巽月宫,我……” 碧落眼中都可以看见火了,准备动手的时候,墨子息心中微叹一声,拉住了碧落:“碧落,既然凰权玉杖没丢,你也可安心了,他既花心思是要引我出来,我去和他谈。” “子息,和他有什么好谈的!” “碧落,这件事你别插手,我自己去处理。” “你怎么处理?!”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面前:“子息。” “碧落我跟他谈谈,你等我一会儿。” 第132章 假婚 碧落在乐游殿等墨子息。 墨子息和凌执风沿着山崖路走着,海风里吹鼓起衣袖。 “子息,我只是想见见你,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 “把白惜放了吧。” “你放心,我肯定放。” 二人一直走,下了山崖路,到了沙滩上,崖边开着浅绿色、浅紫色的花卉,海浪入耳,海风灌衣,墨子息银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天蓝色的海水干净而清澈,他停在海浪吻不到脚的地方,目光放远,看着碧海青天。 “子息,这几天你都在桃都山对吗?” “凌执风,我要成婚了,你以后别再纠缠了。” 凌执风自然认为墨子息在跟他开玩笑,转而回答他说:“好,我们成婚。”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凌执风咧着嘴,笑得可爱,甚至有点憨厚。 “和碧落。” 凌执风露出知真假的笑容:“子息,说什么呢。” 墨子息凝视了凌执风一小会儿,认真道:“我和他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外人不知而已。” 凌执风看着他坚毅的目光,里面毫无欺瞒隐藏,心里的那团火瞬间如沉如大海的夕阳,一股凉透如冰的寒意从脚底生起,他想握紧手,却发软得无力再握紧,他一遍遍在脑海里去印证墨子息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睛告诉他,墨子息并没有撒谎…… 凌执风后退了两步,脚下的沙滩很软,他后退时突然一只鞋底部陷了进去,身子稍微晃了一下:“子息,这怎么可能,你在故意骗我对吗?” “没骗你。” 凌执风露出无奈而自欺欺人的笑容,不想去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子息,你怎么可能喜欢碧落,你怎么可能和碧落在一起呢,碧落我还不了解吗,你别逗了。” “不信,你可以问辰珏、且止他们。” 凌执风蹲下去,低头弄了弄鞋子:“你们串通好忽悠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几日我和碧落一直在商量婚礼的事,后天你若有空,到诸余城外的三秋小舍来喝杯喜酒吧。” 凌执风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来,神情僵硬,浪潮声一浪盖过一浪…… “子息,你怎么可能会和碧落在一起,我不信。” 凌执风一手扶额,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不去过分激动,但手脚早已在不住的颤抖,就像西风之下,最后一片挂在枝梢上的瑟瑟秋叶,他凌执风依旧是从前的凌执风,墨子息的一举一动仍旧会在他心头掀起万丈波澜,就算这样的风暴他历经了数次,他心头的孤帆依旧会被撕得粉碎,毫无抵抗。 “子息,我知道前几日我言行举止有些过于粗鲁无礼,我向你道歉,真的,子息,我保证,以后我一定改可以吗?” “我知道你或许真的喜欢我,但抱歉,今生已许碧落难再许君。” 心头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巨浪,冲击着他对墨子息执着至死的爱的小舟,此时他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想爆发,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言语动作不伤到心头的宝贝:“不,子息,你一定在骗我对吗?子息,我错了,我真心实意向你道歉,你跟我说,这不是真的。” 凌执风眼眶红了,他的眼泪从不滴在众生面前,就算当初在诸天万界的诛杀之下残踹苟活,都不曾落下一滴,可眼前的人,心底的柔软,一碰就疼,一挤掉泪…… “是真的。”墨子息平静如水的目光盯着眼前被自己压抑得喘不过气的人。 凌执风两步上前到了墨子息面前,颤抖的双手想去扶他的双臂,但顾虑了,又收回去:“子息……” “我不知你,你不知我,何谈喜欢,我心只有碧落一人,再无其他。” 凌执风单膝跪了下去,抓着他的衣袍,声音哽咽而颤抖:“子息,我错了,我错了,子息,我那天就是没长脑子,我以后一定改,子息,别这样,别这样……” 墨子息握紧拳头:“凌公子,请你起来。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 “子息……” “海魄珠是我给碧落的,我去月塚也是为了从你手中得到月妖花,我曾接近你只是为了协助碧落对付你,明白吗?” “我知道,子息,这些我都知道,你用不着任何解释。” “你不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我送给你的东西,你拿去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抱歉,我今天要和他去拿婚服,还要去看看新房布置得如何了,先走一步。” “我要去问碧落,子息,成婚这事一定是你随口胡诌的。”凌执风站起来,飞身朝乐游殿而去。 吟风去月塚接白惜去了,碧落在大殿上等墨子息回来。 “碧落,你给我出来!” 碧落走出来,凌执风冲上去就是一拳,打得碧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凌执风紧紧抓住碧落的衣襟,抵在墙上:“你什么时候成婚?” “三天后,怎么,子息告诉你了?” “你们是不是合伙起来骗我的!” “凌青澜,若不是这段时间你一直纠缠子息,我想我和他之间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子息既然告诉了你,我也没什么好瞒。” “碧落,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你眼里除了诸天万界,什么都没有。” “那你错了。” 凌执风又一拳要打过去,碧落还手,两人在乐游殿前打了起来,几乎快把吟风的殿宇拆了。 碧落用全力,把对凌执风的恨意通通发泄了出来,这些年他和凌执风之间的恩怨从未,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几招之下,就把凌执风打得落花流水,爬都爬不起来。 随即,凌执风又被打飞撞在一棵大树上,直接吐血。 “凌青澜,你这是怎么了,这几招都接不住?” 凌执风爬起来又和碧落对打,碧落几乎完虐他。 凌执风被打得满身伤痕,地上到处都是他伤口流出的血:“碧落,只要我凌执风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把子息从我身边抢走。” “好,我今日就送你一程!” 墨子息一路爬山而上,才到霁月桐空地前,看到地上那些鲜红而刺眼的血迹,不由觉得刺眼刺心。 凌执风几乎是在和碧落拼命,他死死抱住碧落不撒手,碧落重拳落在他背上,毫不留情面的一脚将人踢出很远。 凌执风皮青脸肿,口里鲜血不断,还要站起来和碧落打,摇摇晃晃朝碧落走去:“你根本不爱子息,你为什么要和他成亲!我不许,子息,是我的!” 墨子息快步走到碧落面前,一把推开凌执风,凌执风摔在地上:“子息?” “凌执风,你若再纠缠,我便亲手杀了你!” 凌执风痛笑起来:“子息,你要亲手杀了我是吗,好,你来,我凌执风死了那么多次,还没有一次是你亲手杀的。” “碧落,我们走。”墨子息拉着碧落从墨子息身边走过。 凌执风一把拉住墨子息的手腕,借力缓缓站起来:“子息,你至始至终都未曾喜欢过碧落半分,你为什么要骗自己。”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和碧落成婚也是我们历经一切之后的选择,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不是外人能体会的,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 “子息,每一次你都把话说得那么决绝,就算经历了无数次,我还是会伤心难过,我是一个为你而冲动的傻子,爱了几辈子,伤了几生世,再次遇见你,再次想起你,我依旧和从前一样会犯傻,依旧爱你入骨,相思成魔,子息……”凌执风的眼泪簌簌落下,满是伤的双手心疼捧着墨子息的手,热泪一颗一颗滴在彼此手上,他嘴唇颤抖不止,“子息,你说过你不会忘了阿凌,可你终究还是忘了,我想把你找回来……就算万世重启,爱到卑微至极,阿凌对你依旧至死不渝……” 墨子息转过头,不敢再多去看凌执风一眼。 碧落掰开凌执风拽着墨子息的手,带着墨子息离开了,凌执风追上去,一路跟着他们二人,跟到了桃都山,碧落和墨子息没有撵凌执风走,凌执风带着上满身伤一直跟在墨子息身后。 入夜,他就守在碧落房间外,因为墨子息在里面,天亮,墨子息出去,他依旧跟着,跟他去拿婚服,跟着他去采购物品,跟着他到三秋小舍…… 这场婚礼,终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来的人不多,且止、辰珏、遥芩、阡玄、南妍、秋秋、樨若、樨幽,四周虽然喜庆一片,但气氛格外的冷清。 画影离开桃都山之后,就独自流浪四处,得知碧落要成亲的消息,她今日也来了,一个人躲在暗处,独自伤心, 碧落一身红妆在正堂上等墨子息。 樨若、樨幽陪着墨子息出来了。 碧落伸手过去,墨子息微笑着把手伸过去。 辰珏主持婚礼:“吉时已到,二位新人拜堂仪式开始。” 一拜天地。 二谢苍生。 凌执风一步一踉跄拼尽全力走在红毯上,整个人头重脚轻的飘忽着,执着的朝视野模糊的前方走去,因为早上的时候,碧落又把他暴揍了一顿。 凌昔归得到秋秋传的消息,立马赶过来,扶住凌执风:“二叔。” “子息,不要,不要……” “子息,子息……” …… “三拜对礼。”辰珏:“礼成,恭喜碧落神君和墨庄主!” 凌执风直接吐血,当场晕死了过去。 “二叔,二叔?” 雪崖湖。 凌执风昏迷了三天才苏醒,凌愿和寸步不离的守在凌执风身边。 “二叔,你醒了。” “子息,子息~” “二叔,我们在夭绍叔叔的雪崖湖,你身上的伤太重了,且止神君让你这几天都躺着不要乱动,好好休息。” 花倾颜让花夏到这边和凌昔归一起照顾凌执风,此时,花夏端着汤药进来:“凌君,您醒了。” “二叔,吃药了。” 凌执风推开。 花夏:“凌君,你不吃药好好恢复身体,怎么跟碧落抢墨庄主。凌君,你可不能就这么泄气了,你得去把人抢回来,这才是我们月塚的行事风格,不能让碧落觉得凌君您就这么怂了,墨庄主咱必须抢回来。”花夏示意凌昔归把药喂过去。 凌执风把药喝下之后,又躺下去睡了。 且止安排宁隐回句芒山取些药草,被刚好回来的夭绍拦住了。 “夭绍,我让宁隐回去给凌执风那些药草过来。” “雪崖湖深山里有,你让你徒弟跟我们的药师去寻一些就行。” “有些仙草药是我们句芒山独有的。” “凌君没好之前,你们谁也不许离开,难保你们不出去通风报信给碧落,把雪崖湖的位置给漏出去。” “夭绍,你把我和师父虏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主君治伤,你现在又阻拦我去取药,你到底还想不想凌执风的伤好了。给碧落神君报信,我师父在你手上,我报什么信。” “那我不管,我把凌君交到你师徒二人手里,你们就得给我好好尽心。对了,且止,我问你,碧落真喜欢墨子息?” “都成婚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问问,成婚好呀,这样凌君抢起来才有意思。” “你们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且止罢袖回屋去了。 “你们把人给我看好了,我去荷华山一趟。” 荷华山,墨子息和秋秋正在剪插花。 “秋秋,怎么这两天一直没见你笑过?” “爹爹……” “怎么了?” “我不想去灵机山了。” “为什么?” “爹爹,我能去桃都山吗?这样你去看碧落神君的时候,我也能经常见到你。” “你经常回来看我不也一样吗?况且……桃都山,我也不常去。” “爹爹……我……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那天,二叔说说……”秋秋埋下头,又踟蹰了半天,“说,你与他给我和小凌哥哥定……定了亲……” “秋秋,这件事,我先跟你说声抱歉,你别太在意,也不用放在心上,不作数的。” “那……这……这样……”秋秋微微有些失落的样子,把花枝放在桌子上,“爹爹,我去给你整理下书阁。” “秋秋,樨若、樨幽邀请了几位仙子仙君下午来荷华山做客,你要喜欢的话,可以去见见。” “嗯。” 秋秋刚到大厅,夭绍就进来了。 “夭绍叔叔,你怎么来了?” “丫头,这小嘴甜的,愿和这几日在照顾他二叔,一会儿要跟我去找愿和玩吗?” “夭绍叔叔,下午我有事,不去了。” “那随你。” 夭绍走进风静亭,停在墨子息面前,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哎呀,墨庄主这盆插花别有一番意境嘛,桂枝清仙,看来墨庄主心情不错。” “你来什么事?” “我家凌君被你家碧落打成那么重的伤,墨庄主不去看看不好吧?” “那是他自找的。” “自找的是吧!”夭绍直接一拳揍了过去,“我家凌君那是中了你的邪!”又一拳捶在墨子息身上,“墨子息,我家凌君对你痴心一片,你却搞这一出,我今天不揍你,对不起我和凌君这么多年的哥们儿情谊!” 第133章 妖神 墨子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坐直身体,看着夭绍离开的背影。 夭绍揍了墨子息一顿后,又去桃都山,找碧落打了一架,这才把他心头的恶气出了一番。 回去的半路上听闻妖魔二界对峙了起来,就是因为咸阴山和九阴山那件事闹的,于是去凑了凑热闹,本来两界没打起来,他暗中出手一挑,直接把双方的仇恨值拉满,妖魔二界在那片区域大战三天三夜,两败俱伤,最后苍皑妖一和岄嫣珞各退一步,这才息事宁人。 夭绍倒是看了一出好戏,回到雪崖湖后见凌执风坐在走廊的尽头发呆。 “凌君。” “什么事?” “妖魔二界打得可热闹了。” “是吗。” 夭绍挨着凌执风坐下:“我的好凌君,你别这样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墨子息那一棵树上,不值得。等妖魔二界打得差不多了,我就带小花、凛域他们再去折腾折腾苍皑妖一和岄嫣珞,如今幽盾林界你大可放心交给雪未潇去主事,以后妖魔二界拿下来,让凛域去负责妖界,让小花去……小花好像不适合,那就我帮你主镇魔界,等你做了这天地的主宰,那咱们月塚才算扬眉吐气,叱咤万方了!不过眼下,姮青倒是一个麻烦,对了,凌君,你以前是不是救过一只人鱼,她是不比海域的吧?” “嗯。” “叫什么名字,在哪儿找她?” “蓝相宜,眉翠海湾。你找她做什么?” 夭绍远远看见花夏和凌昔归在远处谈论什么,便大声喊道:“小小花,你过来一下。” 花夏听闻夭绍叫他,便小跑步过来,凌昔归也过来了。 “小小花,眼下我们要对付姮青,有一个人你去请来巽月宫一趟,我和她谈谈。眉翠海湾的蓝相宜。” “嗯好。” “夭绍叔叔,我也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夭绍问:“你走了,你二叔谁照顾?” “没事,愿和,我一个人可以,别忘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可是素华岛的岛主。” 凌执风起身:“你去吧,我这边有雪言他们。” 夭绍跟着凌执风回到房间。 “夭绍。” “凌君,你说。” “我的修为千百年里是恢复不过来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月妖花吸收了……” “这……这能行吗?” “重新回到月妖之身,成为月妖神,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变强,否则别无他法,我也无法与他们抗衡。” 夭绍担忧道:“那样……凌君,你又……又成了妖灵一族,这些年你好不容易才摆脱妖魂禁锢的枷锁,而今却又选择吸收月妖花,变成妖神,凌君,月妖花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清楚,如果你驾驭不住月妖花中的仇恨之力,控制不了它带来的强大杀伐之气,自己很可能反被操控,这样很可能……” “我之前本就是月塚出来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况且不是还有你吗。” “凌君,你是因为墨子息才选择……” “不是。” “凌君,若真因为他,真的不值得。你是月塚之主,你只需要坐在巽月宫受大家敬拜就行,根本不用你自己亲自动手,不然显得我和手底下的人很没实力。花逢君这个人可以用,替你多出出主意,当个军师什么的,我们之前行事都是随性而起,兴尽而止,直来直去,根本想都不用想那些权谋计策,打赢了就是实力,就能威慑诸界,鄙视那些玩阴谋诡计的,后来我在幽盾林界掌管了一段时间后,觉得有时候还是需要用一用,很有效果。” “嗯。” “所以,凌君,你刚刚提那件事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考虑再做定夺,免得将来自己后悔。”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想得很清楚了。” “既然凌君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再哔哔赖赖,咱就不拖泥带水,说干就干,我替你护法,需要多长时间?” “应该会在七天以上。” “那行,走,回月塚。” 夭绍陪着凌执风回到月塚,跟花倾颜交代和嘱咐了一些事情后,二人直接去了月塚的核心区域,夭绍在外面替凌执风护法。 三天后,花夏和凌昔归带着蓝相宜来了巽月宫。 花倾颜将夭绍安排的事跟蓝相宜说了,蓝相宜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说要回去考虑考虑,花倾颜本想将人留下直接让她考虑好了再回去,凌昔归放蓝相宜回眉翠海湾去了。 蓝相宜已经是眉翠海湾之主了,她回到自己的主殿后,心怎么也静不下来,这些年,她虽是不比海域的人,但曾经与凌执风结下过缘分,这些年,虽没怎么有过往来,但对月塚的心态至少是偏向这一边的。 凌昔归问花倾颜自己二叔去了何处,花倾颜只说,去了月塚深处。 “二叔去哪里做什么?” “不清楚。” “去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夭绍陪着凌君去的。” “这样。那小花叔叔,没什么事,我去荷华山了,嗯二叔出来了跟他说一声。” “好,去吧。” 凌昔归到荷华山后,去了弄影楼,见秋秋不在,南妍楼主也十分不待见他,他便问了一声好,就离开了弄影楼这边,想了想还是去给墨子息问好,毕竟自己都来了,不去跟主人家打个招呼也不礼貌。 书尽阁,梨花大道上。 墨子息正坐在树下和自己下棋。 “子息叔叔。” “愿和怎么得空过来了,坐吧。” “子息叔叔,秋秋去灵机山了吗?” “嗯。” “那我一会儿去灵机山找她。” “嗯。” “子息叔叔,我问你一件事。” “问吧。”墨子息继续和自己下着棋。 “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了南妍楼主,她今天见到我好像很生气。” “是吗。” “是因为我找秋秋玩吗?” 墨子息思索了一下:“应该是荷华山的事务过于忙累了吧,你别多想。” “嗯。子息叔叔,二叔他前几日一直郁郁寡欢,碧落神君为什么打我二叔?” 墨子息执起白棋落下,又拿起黑子:“那他这几日心情好些了吗?” “不知道,小花叔叔说,夭绍叔叔陪二叔去了月塚深处,已经好几天没出来了,我都担心二叔在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 墨子息黑子执在手中,又放回了棋盒里,目光盯着棋盘:“去那里面作何?” 凌昔归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墨子息眉宇渐渐皱起来,摩挲着手指,思考着……随后,神情变得很严肃:“去了多久了?” “有四五天了吧。” “愿和,你回去看看你二叔在月塚深处做什么,那里面很危险,这么久了……” 凌昔归被墨子息这么一说,更是心慌了几分,担心他二叔的安危来:“子息叔叔,你这么一说,那我得赶紧回去。” “嗯。” 凌昔归走后,墨子息再没有心思下棋,他回到风静亭,静静地站在临湖的外廊上,看着湖面,想着凌昔归说的这件事。 月塚核心区域除了月妖花,什么都没有,凌执风进去这么久…… 墨子息突然意识到不对,通知了碧落之后,立马赶赴去了月塚。 花倾颜:“墨庄主,你怎么来了?” “你家凌君可在?” “不在,墨庄主找凌君何事?” “愿和说他去了月塚核心地带可有此事?” 花倾颜点点头。 墨子息直接去了凌执风带他去的月塚中心处,他到幽光护卫看护的地界处时,夭绍也在那里。 “哟,墨庄主,什么风把您给吹这儿来了。” “凌执风呢?” “墨庄主找凌君啊,凌君在里面呢。” “他在里面做什么?” “那我哪儿知道,可能守护月妖花吧,也有可能在里面祭奠月妖族古人。” “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不然墨庄主想听什么?” “夭绍!” “墨庄主说就说嘛,这么大声叫我做什么,我又不聋,听得见。”夭绍掏了掏耳朵。 “凌执风是不是在里面吸收月妖花的力量?” “墨庄主还真是聪明,我也不瞒着你了,是又如何,与墨庄主有什么关系吗?” “他疯了吗!让开!” “凌君疯没疯与你何干,墨庄主该关心的时候不关心,不该你关心的时候瞎操什么心,我警告你,赶紧离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夭绍双手抱在胸前,冷漠道,“墨庄主,别这样,你才新婚多久,就对我们凌君这么上心,这碧落神君头顶是有些绿色在的。” “夭绍,我让你让开,他不能吸收月妖花。” 夭绍推开墨子息:“凌君之所以选择吸收月妖花,还不是因为你造成的,墨子息,你大婚那几天,凌君如何在你手中受折辱的,你忘了?” “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不要再纠缠,夭绍,你若真是为他好,就让开。 ” “我若让开凌君岂不前功尽弃了,甚至还会没命,墨庄主,你觉得可能吗?” 碧落赶来了,但身后追杀他的花倾颜等人也到了此处,仙域的人随即也赶赴月塚。 “呵,碧落也来了。” “子息,什么情况了?” “碧落,你拖住夭绍,我进去。” “小心。” 夭绍、花倾颜随即拦截碧落和墨子息二人,在碧落和墨子息配合下,碧落一人抵挡月塚众人,墨子息随即取出花灵簪,去对付幽光化作的守护灵。 墨子息进入月塚核心区域,忘归琴瞬间化作护盾,挡住一波又一波的幽光侵袭,几次被绊倒在地,他咬牙继续前行,如同走在充满未知恐惧的深海之中,每一次呼唤之声都被这里的一切吞没。 “凌执风~” “凌执风~” “凌执风~” 墨子息凭着那日的记忆去寻月妖花的位置。 荒凉阴霾的黑色大地上,或许承担了太多的怨念与罪恶,凄凉的流息声似乎在诅咒着那个古老的族群,阴沉的空间,把最冷的气息洒在这里,乱石磷峋中的白骨偶尔森森不难寻,它们时时厄住这片土地的咽喉,警醒着每一寸土地,宣告每一方界主,他月妖族人有朝一日必要诛世,让万骨挫灰,承受它们百倍千倍万倍的痛苦…… 每一粒沙里都深深的烙上月妖族奴隶的标志,即使千万年里这片土地成粉化沫也逃离不了和月妖族一样的命运,为束缚的魂魄开一朵怒色妖美的花——月妖花,它开在阴陌之上,怒放在黑暗幽闭之中,数万年的聚灵铸养不灭的花魂,数万年的怨念开出最火烈的颜色。 墨子息靠近了那日未曾看清的地界,地面遍布蓝色火焰,瞬间成燎原之势,那是磷燃烧时的鬼火,每三万年白骨自燃一次,熊熊蓝焰不断攀附往上吞噬,如恶灵般张牙舞爪,似乎要冲破封印的束缚,释放万年怨煞之气,就像惨白的冷月之辉坠落至此,深深的嵌在黑色的土地上。 这里的空气更加压抑、更加侵蚀人的心神了,燃烧的蓝焰炙映得四处空间深邃而又凄亮,所有的灵光都不断的聚集靠涌在一个方向,碰撞间星芒刺眼,那些幽光仿佛都在角逐最强者,方能有资格臣服在这片土地上,膜拜月妖花尊。 墨子息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在里面,他不停的去靠近远处那个人,越来越近时,这里的一切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呼吸,阴冷死寂黑厉的一片,那个人仿佛静立在空中沉睡了。 “凌执风!” “凌执风!” “凌执风!” 没有任何回应! 墨子息身上早已全身伤痕,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如小蝌蚪一般全部被月妖花吸收而去。 他伸手想要触碰,却怎么也够不着。 “阿凌!” 这一声出,刹那间所有的一切被紫色的光晕渲染,一朵紫色的花开在蓝焰之火中,无数条紫光色的细丝从地面聚集缠绕,秒然间退下成一束拥簇着,一个球形物体,发出紫色的莹光,美幻而又妖烨,散发出盈盈的紫气,阴晴圆缺瞬息万变,如同天上的月亮时序变化,慢慢的紫色球形开始长出二十四片花萼,形如莲花瓣,皎洁如玉,紧紧的贴在紫球上,花托与三根花茎相继而出皆为紫色;紫色球体慢慢打开,一片一片正好对应二十四片花萼,每一片花瓣内卷成宽筒,内卷的空隙正好形成不同时节的月相,生动的展示了不同时节月的形状,花为紫色,中央成白色,相映成辉,惊绝万芳;花中央有一个如唇形的浅紫色花骨朵儿,仿佛封闭的双唇,含珠待放,随即,那颗紫红色的珠子进入凌执风体内,整朵月妖花随即消散。 月妖花珠进入凌执风身体的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几乎整个月塚都在震荡,他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空杳无物,飞扬的长发也渐渐变成紫色,额间月妖花印记显现。 他静静落在地面,衣衫破碎,光着脚丫,没有扬起一丝沙尘,将墨子息护在怀里,无数的袭击墨子息的幽光,在凌执风周围瞬间消散。 第134章 对峙 墨子息吃力地强打起精神,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随即无力的垂下了手。 外面碧落和夭绍一行人正打得激烈,凌执风抱着昏迷了的墨子息出来。 碧落见状,运灵奋力震开夭绍,朝凌执风追击而去:“子息!” 夭绍眼疾手快,瞬间闪身到碧落面前拦住:“碧落神君,别忘了这里是月塚。” 碧落执剑而立,天威赫赫:“凌执风!” “夭绍,既然碧落神君都亲自来月塚了,还不快请碧落神君到巽月宫喝茶。”凌执风留下这句话就抱着墨子息离开了。 夭绍等人得到命令,瞬间人心振奋:“是!” 凌执风把墨子息安置在自己房间后,让凌愿和照顾着,然后带着花倾颜等人去应付月塚外的千军万马。 辰珏等四大仙域的人都在外围负责接应,等来的是风华妖烨的凌执风。 辰珏目光紧紧锁在凌执风身上,眉头拧成了一团。 羲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眼前的凌执风和往日的他几乎变了一个模样,处处透露着妖族的气息,她低唤了一句:“青澜神君……” 应絮和遗音拉住她,应絮道:“羲洛,他哪里还有半分神君样,别过去,危险。” 羲洛不明白自己往日仰慕的青澜神君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直接脱开应絮和遗音拉着的手,飞奔向凌执风。 应絮和遗音大喊:“羲洛!” 羲洛已经到了凌执风面前。 “青澜神上……” 凌执风冷邃的紫色瞳孔里燃烧着一团恨与怒交织着的小火苗。 “青澜神上,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就在此时,辰珏到了羲洛身边,将人拉在身后护着。 顿时众人觉得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十分的阴冷,诡谲的风吹得人心惶惶,头顶的空气在紫色的月光里也变得晦暗莫测,众人不安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辰珏,识相的带仙域的人离开,否则我让他们全部葬身月塚海域。” “碧落神君和墨庄主在何处?” “碧落觉得我月塚风景无限好,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辰珏神君要一起吗?” 应絮:“你胆敢囚禁碧落神君和墨庄主?” “应絮女君是吗,话可不能乱讲,你哪只眼睛看我囚禁他们了?” 应絮:“凌执风,放人,否则我们就杀进月塚,让这里寸草不生!” “哈哈哈……寸草不生,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了,我大月塚几十万年来从未自己长出过一草一木,麻烦你威胁本君的时候也调查调查,我忘了,女君没机会进月塚,这不,今日就是个好机会,我送女君去月塚好好调查调查一番。”说完,凌执风运灵,将应絮送去了幽光守卫所在的另一片迷阵区域。 辰珏护着羲洛后退了几步,羲洛:“你把应絮送去了何处?” “你也要去吗?” 辰珏让人把羲洛带回了承影他们身边。 辰珏:“凌执风,我不愿与你挑起仙月大战,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并非我怕你,你开条件,我们可以谈。” “既然辰珏神君这么有诚意,要谈,不如到巽月宫一坐?” 辰珏身后千万人道:“辰珏神君,不可去!” “我去可以,放碧落神君出来。” “那可不行,碧落不在,不好谈呢。” 冰夷上前:“凌君,我可以代替辰珏神君入巽月宫与谈。” “冰夷,念在遥芩养愿和之恩,我不会为难你,你代替不了辰珏。” 辰珏思索再三后,给冰夷嘱咐了几句,便答应了凌执风的要求。 辰珏:“诸天仙域听令,我和碧落神君若三日未归,尔等撤离月塚。” 姮青到了,一身海蓝色战袍,气场强大得如一位战神,气质强势如女王驾到。 “辰珏神君,你和碧落神君不归,我们撤离?你这不是避战,是软弱,本神以为,您和碧落神君三三日不归,应当集诸天仙域神界的兵力,讨伐月塚,让这一祸乱流放之地彻底在世间消失!” 姮青这话,仿佛更符合人心,众人听之觉得无不热血沸腾,都在大声附和姮青的话! 东阳泽蒲:“姮青海主说得对!” 东谷负雪:“我看不用等了,立刻踏平月塚!” 少正胥引:“杀月塚众妖魔,还天地浩然之气!” …… 唯有霞蕴仙都的人不表态,都匀静静地看着局势的走向。 凌执风扫视了众人一眼,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辰珏神君你好像对诸天仙域没有任何威慑力呢,你这去还是不去呢?” 果然是没有碧落,辰珏是驾驭不住这群人的,都匀在心中冷笑,然后示意身边的人回去传话给浮生天君。 辰珏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些人,他们在姮青一句话之后,变得异常活跃起来,仿佛只要姮青一句话,仙月大战便会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也可以看到有月塚的部属不停地从四面八方赶回月塚,都是异常强大的归附月塚的诸界之徒,诸界的人都有…… 凛域等外联属下,正在召集、调遣月塚之人,随时应对这一场随时会爆发的战斗,那将决定月塚往后的地位,和他们主君在诸天的位置,所以,他预测这一战规模或许是史无前例的! 夭绍和凛域早已为凌执风屯下千军万马,养在诸天万界多时,所以他才有底气对凌执风说,你就坐在家里玩玩,听听汇报,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不然显得他们没有能力,这是实话。 凌执风要用什么人,他随时都可以一呼百应,听令于凌君,死忠于月塚之主,这就是夭绍,以及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一代王者凛域! 花倾颜:“辰珏神君?” 辰珏最后还是选择了碧落给他嘱咐,坐镇仙域神界,任何事等他回来再做决定,非不得已不可违逆此要求。 碧落深知仙域的内部情况,他在,姮青安,霞蕴仙都安,他不在,最先跳出来的不是姮青就会是浮生。 辰珏道:“那劳烦带话给碧落神君,我在外面等他。” 凌执风轻笑了一声:“还是辰珏神君的性子沉稳,那诸位就在这里慢慢等,本君乏了,小花,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凌执风走到巽月宫的广场上,渊霜上前:“凌君,碧落神君已经请在玉阶庐了。” “好好看着。” “凌君您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 “夭绍大人也受伤了。” “他现在在哪儿?” “夭绍大人在六出殿。” 凌执风看了看自己住的主殿那边,然后转身去了六出殿。 花夏在照顾夭绍,见凌执风来了:“凌君!” 夭绍睁开眼睛,苍白的脸色微笑起来:“凌君,你来了。” “别动。伤哪儿了,重不重,要不要紧?” “骨头给碧落打断了几根,问题不大,我把碧落给你留下来了,凌君,等我伤好了,必须得请我喝酒。” 凌执风握住好兄弟的手:“行,怎么都行,别说话了,快躺下休息。” “凌君,外面情况怎样?” “碧落在我手里,他们暂时还不敢动。不过,我看辰珏镇不住他们多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夭绍紧紧握住凌执风的手,目光坚韧地看着凌执风:“凌君,此战若打,不可犹疑,人我给你准备好了,十万,都是以一敌百的人,你放心。够不够?” “够了。” “凌君,月塚背负的,隐忍的,已经够多,够久了,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转折点,你必须自己把握好。”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 “切不可因为墨子息错失了,知道吗?” “我知道。” “那我放心了,好累,我要睡会儿了。” 夭绍躺下,闭上眼睛,红色的眼睛和周围彼岸花的图纹依旧那么美,夭绍安静睡下的样子真的美到窒息,不一会儿,他身边开满了鲜红的彼岸花,将他包围了起来。 “夭绍?” 凌执风握着夭绍的手,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久久没有离开,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夭绍受这么重的伤,他这一次真的是为凌执风拼命了。 “好好休息,等你醒来。”凌执风起身,设下强大的保护屏障,这一个人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这些年,从他遇见凌执风的那一刻起,从一个小游戏他输给凌执风那一刻起,他就为自己定下了活着的目标,那就是为自己对凌执风的誓言而活,这是他往后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凌执风走出殿宇,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很久,看着月塚的天空,总是这样阴郁和凝重,不曾有一天有过荷华山的澄澈和清朗……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去了自己的主殿庭院。 凌愿和守在墨子息身边,见自己二叔来了:“二叔。” “子息怎么样了?” “二叔,子息叔叔身上的伤很重,药师刚刚过来替子息叔叔疗了伤。” “我知道了。” “二叔,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凌愿和。” “二叔?” “你喜欢林秋秋吗?” “二叔,怎么突然问这个……”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别忸怩。” “喜欢。”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凌昔归见他二叔有些疲惫,关心地问道:“二叔,你休息一下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吗,我给你拿些过来?” “让人熬些小粥,微甜的那种。” “是。” “你去兽灵界抓几只灵鹿回来,要上万年的鹿子,用它们的血养养夭绍身边的花灵,换着放血,别弄死了。” “我知道。” “出门的时候,自己小心。” “嗯。” “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去见林秋秋,知道吗?” “好。” “去吧。”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的手,静静地看着墨子息,心中百感交集,当时在月塚,若不是墨子息来了,用他身上的血滋养了未开的月妖花,或许他就被月妖花吞噬了,未开的月妖花需要强大的灵脉去供养,否则月妖灵珠没办法强取出来,当时他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墨子息误打误撞进来,他曾是神主,虽没有了神力,可他的血仍然拥有强大的灵力,这才让他凌执风又一次死里逃生。 不知不觉,黄昏已经落下,月塚下起了雨,凌执风被一股凉意惊醒,他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墨子息,替他掖了掖被子。 放在一旁的粥早已凉透。 凌执风起身出去了。 玉阶庐,周围是夭绍下的结界。 碧落正在调息打坐。 凌执风站在结界外,看着屋里的人。 “凌执风,来了就进来吧。” “夭绍精心为碧落神君打造的结界,本君怎忍心破坏了,碧落神君就在玉阶庐好好养伤,等我想清楚怎么收拾仙界后,我再来告诉你。” “凌执风,想做这天地主宰的人不止你一个,有野心没实力又能如何呢?” “这么说,碧落神君也是其中之一了?” “本神乃东都主神,本就协助莲君主镇万界,岂能与你们这群人相提并论。” “何必拿子息把自己的门面装潢得这么漂亮,碧落,把协助莲君这四个字去掉,说出去更拉风,会让你这东都主神的形象更加光芒万丈,荣耀无上。” “凌执风,你为神君,我到底还不能拿你怎么样,而今你重回旧路,你觉得你以后的日子会更好过?” “我以后日子好不好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在我手里,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凌执风,你动本神试试。” “我动你做什么,我对你可不感兴趣,要动也是动子息。” 碧落眼里瞬间充满杀气:“凌执风,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碧落神君倒说说?” “子息是神主莲君,凌执风你敢折辱他,必会遭天谕之责,万界诛杀的!” “我不怕。” “凌执风!” “曾经子息为了我,不就经历过这些吗,而今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碧落,你才是这世间最一根筋,最固执的人,子息怎么会与你这样的人为朋友,我都替他觉得难受。” “凌执风,我警告你……”凌执风并没有听碧落把话说完,就走了。 凌执风这一举动气得碧落直接捏拳,他而今是重伤在身,又被夭绍囚禁在这里,拿凌执风根本没办法,只有找机会出去后,定要让月塚彻底消失。 碧落万万没想到的是,凌执风身边的夭绍会这么强,之前他知道夭绍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强敌,却没想到夭绍居然会为凌执风做到以死拼杀,把自己强留在了月塚,是他轻敌了。 凌执风坐在大殿上,闭目思考对付仙域的办法,渊霜带着画影进来了。 “凌君,这个女人死活要来月塚。小花大人让我带她进来见你。” 凌执风睁开眼睛,渊霜退下。 “我自愿来的。” “据说画影仙子都离开碧落好长一段时间了,怎么今日是来月塚看碧落的下场的?他还没死,等他死了你再来替他收尸吧。” “你把我留下吧。” “本君留你何用?” “我自愿归附月塚。” 凌执风笑了:“碧落在这里,你就自愿归附月塚,那碧落若是在妖魔二界,仙子是不是要归附苍皑妖一和岄嫣珞呢?” “你要怎样肯留下我?” “那就得看仙子能为月塚做些什么,画影,不日就要仙月大战,到时候,杀的可是你无比熟悉,万分亲切的仙域之人,你这怎么忍心呢?你要归附月塚,说出去谁信。” “我是认真的。” “谁都可以收,唯独你不收,本君也是认真的。” “你要怎样肯收下我?” “那你现在就出去杀一个仙域的人我看看。” “要我杀谁?” “那我怎么好给你指定,你爱杀谁杀谁咯。” “好,我这就去,你说话要算数。”画影离开。 第135章 留下 画影出去之后,凌执风吩咐道:“渊霜,这个画影是为了碧落来月塚的,让小花不要放她进来了。” “凌君,她万一真动手杀了仙域的人呢?” “那说明她真的和碧落翻脸了,杀了仙域的人,碧落更不会容她,可怜的女人,爱而不得,真叫人心疼。” “那迷阵区域的那个女人怎么处置?” “这个应絮,心机颇为深沉,听说很快就要晋神了,我总觉得她没那么简单,派人暗中盯着,当初子息就怀疑过她,因为与我们月塚干系不大,也未曾做过多调查,渊霜,把这个女人盯紧了。” “是。” 果然不出凌执风所料,在应絮被扔进迷阵之后,曲衍就把她救走了,渊霜派人立即去追杀,派出去的人只有一个活着回来了。 渊霜赶紧将那人带回来的情报转呈给了凌执风,凌执风看过之后:“神囷山?” “对,在十方界缘,而且救应絮的那个人应该是修了什么邪门的术法,跟个饕餮怪物一样,我等不是对手。” “先派人盯着。” “是。那个画影要留下吗?” “她把谁杀了?” “杀倒是没杀成,把姮青捅了一剑。据说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画影刚出现在仙域众人面前的时候,冰夷上前关切的喊道:“画影。” “冰夷姐姐。” “画影,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姮青双手抱在胸前,态度高傲地走出来:“冰夷,她已经被碧落逐出了桃都山,显然是做了什么让碧落难堪的事,你最好别和她在一起,免得坏了你的名声。她已不是仙界之人,如今身份未明,当小心提防着点才是。” 冰夷:“姮青海主,第一,画影妹妹是自己离开桃都山的,并非逐出,这一点我要跟你解释清楚。第二,请你对她放尊重些,恶语相向,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姮青素来和冰夷不和,冰夷掌管九河神令,是她忌惮的人之一,这些年,冰夷在碧落手下,牵制她,姮青是嫉恨冰夷,却又没机会下手。 碧落重新招纳姮青,为水灵界之主,冰夷本就反对,但碧落让她拿海魄珠统御海域,对付月塚的时候,冰夷又拒绝了,所以,碧落选择了姮青去制衡凌执风。 姮青:“画影,那你这会儿回仙域做什么?” 画影直接暗剑刺向姮青:“杀你。” 姮青反手一掌将画影打出很远,但灵力聚成的剑早已在她身体刺了一窟窿。 冰夷飞身上去扶住。 姮青:“封喉影剑,这一招术使得不错嘛,可惜,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画影之所以选择姮青下手,不单单是因为刚刚姮青的几句挑拨之语,而是因为,她深知碧落,姮青必然也在碧落要废、除之人名单内,只是早与晚的事,她此时若一剑封喉杀了姮青也算为碧落出去了心腹大患之一,可惜,她的战力没跟上,如果她认真修行,少把心思放在碧落和做菜上,实力绝对和冰夷是一个水平,而今她差起冰夷几千里,画影、羲洛、遗音、应絮、冰夷,曾经的仙域五美人,而今数她最落魄…… 辰珏:“画影,你干什么!” “杀姮青,辰珏神君,没看见吗?” “来人,将画影拿下!” 冰夷:“不用劳烦他人,我来。” 冰夷带着画影离开。 姮青恨意满满的盯着二人,心道:迟早收拾你们。 在一个无人的僻静之地,冰夷将画影放了。 “画影妹妹,离开这里吧,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你今日出手,姮青肯定不会放过你。” “冰夷姐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今日之恩画影记下了,照顾好自己。”说完,画影转身离开,去了月塚。 巽月宫大殿上。 凌执风:“差那么一点儿就把姮青杀了,不错嘛。只可惜,差一点儿就是差一点儿。” 画影跪在凌执风面前:“请凌君收下我,画影必唯凌君之命是从。姮青,我会继续找机会杀她,凌君放心。” “你为什么要加入月塚,为了碧落?” 画影摇摇头:“画影早已对他死心,我自愿离开桃都山那一日起,便不会再对他抱有奢望之念。” “看见没,还是有觉悟,不错不错。” “凌君答应收下画影了吗?” “那本君还是得考察一段时间,你在仙域叫画影,以后在月塚就别叫这个名字了,既然要来我月塚重生,那就彻彻底底抛弃从前的一切,你若能做到,听过考察之后,本君可以留下你,你要知道,能留在巽月宫的人,本君对他都是极其信任的,若敢叛变,下场会很惨。” “凌君放心,我既然自愿入月塚,便不会再是以前的自己,曾经的画影已经死了,以后我就叫:凤无期。” “渊霜,带凤无期去清绝殿住下,明日便安排她办事。” “是,凌君,凤无期姑娘,请吧。” “凤无期告退。” 渊霜把画影安顿好之后,回殿内复命:“凌君,已经安排好了。” “明天让她去玉阶庐看碧落。” “让她去?”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考察机会?” “属下明日定按照凌君说的去办。” “你去换花夏过来,我有事要找他。” “是。” 不久,花夏到了大殿。 “凌君。” “花逢君,仙域之人守在外面,你有什么退敌之策?” “凌君不准备和他们交手吗?” “我已经吸收了月妖花的力量,如今的实力,要收拾他们绰绰有余,在自己家门口打架不怎么好,总觉得是兵临城下,不得不打,这么看来就算是受欺负的一方,要打也的是本君打到他们家门口去!” “凌君,大部分仙域的主干力量都在这边,各仙域此时内部一定是空虚的,我们比如暗中分别派十几队人马,实力至少得是渊霜大人级别的人,每个队带上百来人,这些人实力不用太强,会捣乱就行,然后暗中潜入各仙域,给他们来个树上开花,到时候诸仙域告急,他们不得不回防,自然会撤回去,不会全部撤退,也会撤回去大部分,在他们撤回的途中,我们的人就撤离,然后放消息给妖魔二界,他们能半路拦截最好,这样直接挫伤仙域大部队实力,妖魔二界不拦截就算了,仙域必然会再次折返月塚这边,我们可以在他们来的途中设下阵法之类的陷阱,让他们误以为是妖魔二界偷袭,这个半路劫杀的前提是各域的捣乱活动成功并且留下些蛛丝马迹让他们怀疑,以为是妖魔二界的人,这样不仅能威慑住他们,还能直接让他们不敢再乱出兵月塚。” “那妖魔二界那边,是不是也要有点动静?不然他们会信?” “这个凌君放心,夭绍大人早已在妖魔二界安插了我们的人,让凛域大人那边安排他们配合一下就行。” “夭绍真是准备充足,一应俱全啊。” 花夏微笑:“那需要执行这个方案吗?” “这是月妖令,人手抽调,由你安排。” “是!逢君一定不负凌君信任。” 凌执风点头,突然觉得主殿里没有了夭绍的身影,空荡荡了几分。 下午的时候,凌执风又去夭绍房间坐了坐,还没坐下半刻钟时间,主殿那边派人来说,墨子息醒了,凌执风吩咐渊霜照顾好夭绍,他立刻赶去了那边。 凌昔归去抓鹿灵还没回来,墨子息这边就安排的其他人在照顾,凌执风让侍从都下去了。 墨子息虽然醒来,但还是很虚弱。 “子息,喝水吗?” 墨子息看见他额间的那朵月妖花印记,便闭上了眼睛。 凌执风去握墨子息的手:“子息。” 墨子息抽出手,背过身去。 “子息,我叫人熬了些甜粥,吃点吗?” 凌执风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墨子息仍旧不理他。 凌执风站起身,直接将人抱起来,墨子息:“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凌执风将墨子息放在一旁榻上,然后把被子抱过来垫在他身后,让墨子息靠着,又去拿薄被盖在墨子息身上。 他打开食盒,取出粥,坐在墨子息身边,舀了一勺喂过去:“张嘴。” 墨子息侧过头,凌执风伸手轻轻嵌住下巴给扭来,再次道:“张嘴。” 墨子息盯着凌执风看了一会儿,凌执风眼里满是对他的认真和柔情,没有一点儿假意和糊弄,他缓缓张开嘴巴。 凌执风笑了:“这就对了。”然后继续喂,“味道可还行?” 墨子息耳根有些泛红,双手抓着两旁的被缘,声音极低的回了一个“嗯”字。 “一会儿吃完继续去躺着休息,把伤给我养好。” 凌执风拿起湿布巾给墨子息擦嘴,墨子息伸手过去要自己擦,凌执风依旧笑得那么明朗,温柔道:“我来。” 凌执风轻轻擦了几下,墨子息脸红了起来:“可、可以了。” 凌执风端起碗,继续喂粥:“子息,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脸红。” “以前……何时?” “上辈子。” 墨子息以为凌执风在逗他,便不再言语,直到把粥吃完。 “嗯,好了。”凌执风把粥碗放一旁,替墨子息擦了擦嘴,起身要去抱墨子息回床上休息。 “我……我自己走过去。” “嗯。” 墨子息起身下地,他身上有伤,凌执风扶着,手搁在他腰上:“慢点。” 墨子息停在原地:“几步路,不用扶。” “那小心点,别摔了。”凌执风松开他,去抱被子,墨子息自己挪到床边坐下,乖乖地坐了上去,凌执风将被子放在他身上盖住:“躺下。” “坐一会儿。” “嗯。”凌执风便也坐在他身边陪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执风挑了挑一端的眉毛,突然明白了墨子息话里的意思。 “想更好地保护子息。” 墨子息盯着他,眼里不信。 “守护月塚,保护子息。真的。”凌执风看着墨子息认真且深情地说道,“子息,我从未想过骗你。” “这些年,碧落都一直无法正真评估出月塚的实力,何人敢动月塚你告诉我,没有人,知道吗,而且我更不需要你保护,你何必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心疼了?”凌执风看着墨子息时,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一代主神沦为……很可惜而已。” “神与妖与魔,于我来说都一样,只是立场不同,各取所需,各为所求,你曾是神主莲君,当明白这个道理。子息,不用觉得可惜,这样的选择对我来说算得是好事,只是又回到从前罢了,万千风雨我都过来了,往后就算天雷加身,风枪刀雨我都经得起,受得住。” “恢复月妖之身,你这样何尝不是与诸天为敌?” “本就从来不讨他们喜欢,何时不是与诸天为敌的?子息,一直一直都是如此,我早已经习惯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不是重要,是命。”凌执风认真地看着墨子息回答道。 “可我……并不喜欢你,你何必强人所难……” “没事,子息,我等你喜欢我,不急。” “不会……”墨子息话还没说出嘴,凌执风的手指按在他唇上,他紫色的瞳孔瞬间变成正常的颜色,清澈而暖心的双眸:“会的,子息。” 凌执风深深地拥抱上去,温情而又缱绻:“子息,我等你。子息……叫我一声阿凌可以吗?” 墨子息踟蹰了半天,凌执风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期待,他声音很低的喊了一句:“阿凌。” “嗯。”凌执风心里觉得无比的温暖,“子息,等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们回仙涯谷隐居,从此再也不问世事,不再出去。子息,我累了,我很想和你一起过平平静静的日子,没有任何人妨碍我们,没有任何事打搅我们,我们就在仙涯谷一琴一箫,一生一世。” “这是你想要的?” 凌执风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墨子息回答:“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 墨子息垂眸颔首,若有所思。 凌执风轻轻捏起他的下颌,吻在了他柔软的唇上,这一次,墨子息没有拒绝,凌执风的吻很温柔,就像春风轻拂着柔嫩的花瓣,春水挑起清澈的涟漪…… 墨子息微微有些呼吸不匀地推开凌执风,眼神很慌乱,不知道看哪儿,人都被凌执风给撩乱了。 第136章 月圆 “子息。”凌执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又温馨而快乐的笑了起来,屋子里的光线,遇见这样的笑容,都明亮了几分。 “你既喜欢过他人,何必又来扰我安宁,于他们,你不曾有至始而终的专一,于我,必然也是易变心之人,我不会接受你,也接受不了。” “他们?”凌执风立刻皱起眉头,听着墨子息给自己说的掏心窝子的话,表示自己并不明白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凌执风想了半天,立马醍醐灌顶,赶紧把坐姿换成了跪坐的姿势,跪坐在床边,哄媳妇态度绝对要诚恳,三指对天道:“子息,我发誓,我身边根本有你说的他们,我冤枉啊,夭绍是给我找了几个长得还行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连他们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承认,对白晓然,我动过心,但也仅限于有好感,现在我对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真的。子息,你要不信,用’忘归’匕首把我心剖开,自己看。天地可鉴,我凌执风心中只子息一人,除了子息我从没和其他人睡过觉,我可守身如玉了。子息,我要有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墨子息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是误会他了,之前以为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为了摆脱他的纠缠,就只好与碧落演了一出假婚的戏,这样也让自己这辈子都死心,墨子息垂下头,看着手:“可我和碧落已经成婚了。”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凌执风笑着把他拉进怀里,安慰道:“子息,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那日子息一身红妆虽然不是为我穿的,可真的……可太好看了……子息,那天如果我足够强大,打的过碧落,我一定会阻止,可惜,还是没能够。说实话,那天,我看见你和碧落拜堂成亲,我整个人都快没了,那种感觉,你知道吗,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种在心上的萝卜,说给人拔了就拔了,那种痛,比死还难受。” 墨子息缓缓伸手放在凌执风背上,静静地感受着这个莫名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他无比的心安和欢愉,他却想不起来自己曾在什么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受。 凌执风松开了墨子息,热情满满地看着墨子息道:“子息,既然我们之间的嫌隙都解释清楚了,你以后别对我有所顾虑了可以吗?阿凌值得你喜欢。” “你容我考虑考虑。在我没考虑清楚之前,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别动不动就……我、我需要时间适应。” “好,那你躺下休息,慢慢考虑,我晚点再来看你。” “碧落那天也来了月塚,你……” “夭绍给关在了玉阶庐。” “为何不放他走?” “他要灭了我月塚,我不让他吃点苦头,就这么轻易放了?” “仙界没有碧落,会乱套的。” “不至于吧?” “至于,你赶紧把他放了。” “那可不行,子息,仙域大军就在外面,两军对峙,剑拔弩张,我这时候放虎归山,你让我脸面往哪儿搁,让我何以服月塚众属?子息,放碧落这件事,我们先不谈了。你休想吧。”凌执风起身,墨子息拽住了他的衣袖。 “碧落必须得放。” “暂时没办法放。” “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真没办法,子息,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我没办法给身后十万月塚之人交代。仙月之间的矛盾,你也看见了,我若放了碧落,他必不会对月塚感恩戴德,反而会大军压境,不给月塚活路。” “不会,我会劝他的。” “劝住碧落不针对月塚,子息,你觉得你这句话的成功率是多少?” “我尽力。” “子息,生死存亡,不是尽力二字就完了,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比你更了解碧落,他绝不会容下月塚的存在。我也希望早点结束诸界混乱的局面,回到最初的祥和与安定,但总有人要去做这件事,不管是我还是碧落又或者其他人,我们目的虽然是一样的,但彼此使用的方式都不会得到认可,因为都会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去衡量和实施,这就是矛盾点,统一不了,所以就只能靠实力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子息,我很抱歉,我知道,这样让你很为难,但我和碧落之间,犹如水火很难和解。子息,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墨子息松开了凌执风的衣袖。 凌执风在主殿待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也一直在和手底下的人交谈策略和意见,最后,让花夏他们去执行了,第三天,仙域大军撤离月塚,妖魔二界也起到了威慑作用,苍皑妖一和岄嫣珞事后才知道自己的人被当棋子使了,便派出了时风妖和火冰魔神到月塚去给凌执风颜色看看。 时风妖还未靠近月塚海域,威力就已经凸显,整个月塚狂风呼啸,月塚海域海浪滔天。 主殿外,阴云密布,大风吹得四处飞尘迷眼。 花倾颜按住袖子:“凌君,妖魔二界手中还有不少这样的部下,一个就能敌千军万马,我们缺的就是这种不好控制的妖魔。” “小花,派人密切监视时风动向,到月塚海域的时候,本君再亲自去收拾他,不就是吞噬天地间风灵而修炼成的大妖王嘛,何足为惧。” “是。” “凤无期那边情况怎样?” “渊霜一直派人盯着,并没有任何异常。” “看好,凤无期指不定会帮上本君的忙,去吧。” “凌君,你这几天都在书房,几乎都没怎么合眼,眼下仙域之人退了,你回屋休息一下吧,时风妖我会密切关注着。” “愿和在兽灵界那边情况怎样?” “这边给吟风界主打过招呼,让愿和自己去寻。” “嗯。” 墨子息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梨花树,凌执风走进屋内看着这个背影,又想起了当年梨花树下,一身粉色衣装,风华无限的子息,那时候他还是神主,九天之中无人可及,一个阵法能束缚他千年,一个结界能囚禁夭绍万年,而今,他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要出去走走吗?” “你来了。” 凌执风一边走一边问:“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还行。” “这几天都比较忙,所以,没过来看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 “巽月宫住得还习惯吗?” “哪儿都一样。” 凌执风停下脚步,望着满树如雪堆砌的花,天色暗淡了下来,风吹得花瓣簌簌而落。 墨子息揽袖轻轻掸去他肩头的落花,凌执风回眸一笑,然后继续望于之前的方向。 墨子息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静立。 “诸天万界互相制衡才能风调雨顺,仙神有其道,妖魔亦有其道,五行相生相克,阴阳互为交替,四季流转代序,不违天时,不乱章法,不祸万物,不无故干预,自然生生相息,绵延永存。” “这话我不否认,当年温源虽然以末代帝神之力重启了许多事,但并未干预世间万物沿着之前的方式去发展,也没有刻意以一己私念去消灭什么妖魔鬼怪,像他那一类人大抵都知道如何去恒载这天地,而他要的是万千生灵去自行其道,无论结果如何,那便是结果,对吗?” “嗯。” “看来也只有你和温源想的一样,毕竟你们曾都是站在制高点上的人,所以很多人是看不到这一点的,就算看到也做不到,比如我。” “嗯。” “那……子息,你考虑好了吗?”凌执风侧过脸看向墨子息。 墨子息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没有我,你可以更自由的去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何必把我这一个麻烦揽在自己身边?” 凌执风双手扶住他的肩头:“子息,你不是麻烦。” “你以后做很多事,很多决定,我都可能会干预和阻止,我们许多观点可能都不会一致,你仍旧要这样做吗?” “任何契合的东西都是互相磨合而成的,子息,我愿意和你互相探讨,就算吵闹我也甘之如饴,直到我们不约而成,不谋而合,你便是我的心甘情愿,没有你,我哪儿都不自在。” 墨子息笑了起来,如同点亮了这千树万树梨花:“好傻一个人。” 凌执风也因为墨子息的笑而无比由心的笑了起来,他将墨子息深深揽在怀里:“此生得子息,夫复何求。” “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此生不悔,至死不渝。” “当真没后悔过?” “有。” “什么时候?” “你每一次背着我去承受天谕神罚,回来满身是伤的时候。后来我才知道,身为神主,不得偏爱,你却为我,打破了这一禁忌。” “以后不会了。” “子息,后悔吗?” “什么?” “为了我放弃了神缘命格,变成如今这样。” “若我因阿凌变成现在的模样,那也一定是我最想看到的样子。” “子息,为夫会保护好你的。” “别惹事。” “不惹事~” “别乱来。” “不乱来~” “别讨打。” “让着你~” …… 凌执风和墨子息久久相拥在一起,仿佛这样的时刻彼此都等了很久,时间也为他们驻足停留……直到巽月宫灯火在夜色里燃起,周围的树灯都在发出暖暖的光,凌昔归的声音在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安静而美好的夜晚,星星藏进云层里。 凌执风心头瞬间生起想揍凌昔归的冲动。 他拉着墨子息回了屋,凌昔归盯着二人牵着的手,迷惑了半天,食指放在下唇边挠了挠:“二叔,你们这是?” “大半夜大喊大叫做什么?” “啊,哦,哦……二叔,那我、我先出去了。”凌昔归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走远点。 “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二叔,我已经完成了,外面刮大风,好像要下雨了,二叔,我得赶紧回去收衣服。”说完,赶紧开溜,一路上就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好得那么快,明明前一段时间什么影儿都瞧不出来,这才几天,二叔就和子息叔叔在一起了,他们两个“老年人”速度还真快…… 凌昔归突然想起秋秋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要能遗传到他二叔那么一点点的缠人,哪有姑娘不跟着他跑的。 墨子息坐在茶几旁:“外面的风……” “时风妖要过来了。” “我明天想去看看碧落。” 凌执风坐在墨子息身边,抱着他,头搁在他肩上:“好。” “时风妖你对付的时候多加小心。” “我知道。” “喝茶吗?” “我想睡觉,好几天没合眼了。” “这样,那你快去休息吧。” 凌执风在墨子息脸上嘬了一口,然后松开手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那我去洗个澡,准备睡觉。” “嗯。”墨子息去拿了茶,烧了水,自己专心的喝起茶来。 凌执风回来的时候,光着脚,黑色的中衣,衣袍宽松,发梢还滴着水,给暖色的屋子里更添了几分柔情蜜意。 墨子息继续喝茶。 凌执风坐在他身边,抢过他手里的杯子,自己喝了,然后把杯子放在案几上:“别喝了,水喝多了一会儿睡不着,热水我给你放好了,去吧。” “我一会儿去。” “那行,我先去睡了。” “嗯。” 凌执风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真睡着了,这几天他脑子里一直绷着几根弦,一是仙月之战打不打,怎么打,现在打还是后面慢慢来;二是墨子息会如何抉择;三是担忧凌昔归一个人在兽灵界那边,凌执风现在很多事都让凌昔归一个人去完成了,这个侄子,是他大哥唯一的骨肉,也是他唯一的至亲,他怎能不担心,现在这几件事都暂时告一个段落,但夭绍的伤、碧落要怎么处置、月塚的其他事宜,都是他需要去权衡和决定。 墨子息收拾好回来的时候,茶几上的茶已经温凉了,他又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熟睡的凌执风,然后掩去屋子里的珠光,抱着榻上的被子,轻手轻脚地去了隔间的小休息室。 他铺好被子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劲,此时凌执风就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姿势洒脱,仿佛眯那么一小会儿就睡醒了一般,精神特别好:“喜欢睡这里是吧?” “我看你睡着了。”墨子息继续把被子抚平,“怕惊醒你。” “借口。”凌执风走过去,把人拉走。 “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 凌执风上床挪到里面坐下,给墨子息留了一块空地,拍了拍床,见墨子息半天不动,直接将人拉着躺下去,给他把被子盖上:“月塚入夜温度很低,盖好。” 第137章 未眠 凌执风背过身睡下,墨子息规规矩矩地平躺着。 外面的风声呼啸着,吹得草偏枝摇。 墨子息睁开眼睛,未曾入睡,不一会儿,便听见凌执风沉沉地呼吸呼吸声,想来凌执风已经睡着了。 墨子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才合眼睡去,之后,他被外面风折断树枝的声音惊醒。 凌执风正支着头,以侧卧的姿势瞧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喜欢和满足。 “外面风太大了。” 凌执风笑得甜蜜蜜的:“是呢。” “反正睡不着,要不我们出去……” “出去?” “嗯,出去看看风。” 凌执风像只黏人的小猫咪一样靠在墨子息身边,闭上眼睛蹭了蹭,一手搭过墨子息肩头,腿也搭在人身上,懒洋洋的声音道:“这风势不过是他放出来的小喽啰,没几个风暴、飓风靠近,说明时风离月塚还远,别担心,睡觉。” 墨子息一手搭在凌执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上,这也是很难得去握凌执风的手:“阿凌。” “嗯?” “你要不明天把碧落放了,我怕仙域那边会出事。” “那不正好,仙域乱了,本君才有机会逐个击破。” “我不想看见后醒仙纪诸天大乱,世间动荡,妖魔横出,万灵不安的样子。” “那我也没办法呀,阻止不了。于月塚来说,越乱越好,等他们斗完了,我再一一收割。” 墨子息侧过身,面对着凌执风道:“阿凌!” 凌执风睁开眼睛,双手搂过墨子息,开始哄媳妇儿:“好,我放还不成吗。” “你同意了?” 凌执风睁开眼睛,看着墨子息:“我若不同意,你不天天跟我念叨?我放,行吗?” “那你要怎么放?” 凌执风躺平,一手枕在脑后,目光看着高高的帐顶:“不是有凤无期嘛。” “凤无期?” “就他那师妹画影,死活要加入月塚,我安排她在玉阶庐看护碧落。本君若真心给她一个美人救英雄的机会并不难,这样,我也好跟月塚众属交代。” “阿凌,谢谢你。” 凌执风侧头看向墨子息:“要谢的话,”指了指自己的脸,挑眉一笑,十足十的撩人。 墨子息翻身罩在凌执风面前,双手按在凌执风肩头:“不许反悔。” “你呀,本君拿你真没办法,有你在,月塚留得住碧落?” 墨子息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认真道:“阿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月塚受欺负、受委屈。” “这是必须的呀,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来了月塚,做了月塚的人,自然胳膊肘不许往外拐。” “那你是鸡还是狗?” “我是你的男人!”说完,翻身将墨子息按在身下。 “你说过不会乱来的。” “之前我是答应过你,但你也别挑衅我的忍耐力呀,子息,你看我像经得起你撩的人吗?” “那你放开,我去隔壁房间睡。” “你觉得我还能放你走?” “君子一言……” “春宵一刻值千金。” “不行,不行……” “怎么了嘛,你这人到底肯不肯?都撩了我一晚上了。” “我想出去吹吹风。” 凌执风凑在他耳畔,吹了一下:“这风怎么样?” “阿凌,我们才决定在一起,是不是太快了点?我需要时间适应适应。”墨子息挣脱开、坐起身、下床、跑去茶几边,倒了一口凉茶喝下。 凌执风曲着腿,双手支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上拖着,无奈加无奈的看着墨子息:“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推三阻四的。” 墨子息正要倒水,听见这句话:“和别人没这么推三阻四是吗?” 凌执风一个激灵:“那我更不知道了。” 墨子息鼻子出气,冷哼了一声:“那你去找赤柎吧。” 凌执风起身,拿起衣服:“子息,折腾了大半夜,反正也睡不着了,我们去看风吧。” “怎么提到赤柎凌大公子就要去看风了,这个人就这么让你在我面前心虚?” “我哪儿有,完全没有好吧。” “别掩饰了,我都看见了。” “啊,你看见什么了?”凌执风自己都觉得墨子息这醋吃得莫名其妙,又吃得让他开心不已,“子息,你这醋几时吃的?嗯?” “那晚我亲眼看见赤柎衣衫不整的从你房里出去,你还狡辩吗?”墨子息一个逼问的眼神,凌执风当场想给媳妇儿跪下。 “我就见过那小妖一次,当时是被我呵斥出去的,这都能让你撞见还误会了,本君这什么运气,也太差了。” “真的?” 凌执风衣服穿好,盘腿坐在墨子息对面:“你可以去问夭绍、小花他们,本君行的端,坐的直,没干过的事打死也不认。”然后一手支在颧骨处,一脸如吃了蜜一样甜的样子看着墨子息。 “以后不许再养蜂养蝶,否则我见一只灭一只。” “压根儿就没养过其他的,目前为止就养过你这一只,此生唯一的,本君要亲手养一辈子的。” 墨子息态度严肃道:“凌执风,你过来。” 凌执风坐到墨子息身边,也因为墨子息突然一脸的严肃而一脸懵。 墨子息随即将人按倒,吻了上去,半阖着双眼,颊晕如霞,睫影浅浅:“胆敢背叛,死生不见。” “子息,” 墨子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很主动且霸道地宣誓了自己的地位,凌执风能怎么办,让着他呗,但也不是总让着他。 清晨的风刮得越紧了,昏天暗地的,凌执风在主殿处理事务并安排凌昔归去开启了月塚的第一重防护结界。 墨子息醒来,去收拾好之后,就去了玉阶庐。 凤无期却拦住了墨子息。 “画影,我要去见碧落,你让我进去。” 凤无期一身宝蓝色软铠衣装,带披风,梳着一个长马尾发,带着发冠,干练而干净,蓝色的眼影趁着冷漠的双眸,仿佛曾经的画影已经死去,现在活着的是凤无期,这样的装扮让她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女儿的娇媚之态:“凌君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玉阶庐。” “我既来,自是有你家主君之令。墨子息进玉阶庐的庭院,准备踏上台阶的时候,却被夭绍下的结界给拦住了。 碧落站在走廊边,见墨子息来了:“子息!” “碧落。” “子息,你怎么样?” “我没事,碧落,他已经答应放你离开了,只是这结界,他说是夭绍下的,暂时接不了,正在想办法,你再安心待两日,一定可以出去。” “子息,我现在出不出去无所谓,我担心你,看见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我很好。” “凌执风没为难你吧?” “怎么会。” “子息,他现在是妖神,你在他身边一定要小心些,等我出去了就带你离开这里。” “碧落……” “怎么了?” “没事。你安心休养,我先回去了。” “好,子息,一切小心。” “嗯。” 墨子息出了庭院,嘱咐了凤无期几句,然后就回了自己住的地方,然后花了很长时间画了一个阵法,凌昔归给他送午饭来。 “子息叔叔,抱歉,我过来晚了。” “你二叔呢,还在忙吗?” “二叔去月塚海域了。” “怎么了?” “冰火魔神来了,这魔神真是太邪乎了,居然将月塚海域都点燃了,火焰温度太高,就像在月塚下面架了一个火炉子在烤似的,加上时风妖的妖风,这火越发灼人。” “你二叔一个人去的吗?” “夭绍叔叔沉睡不醒,凛域叔叔在幽盾林界抽不开身,二叔带着小花叔叔去的。” “他一个人如何应付得了那两个劲敌……” “子息叔叔,你放心,我二叔很厉害。” “愿和,现在巽月宫是谁在主事?” “是渊霜叔叔。” “你把我画的这个阵法让他安排人去布下,要快。” “好,我马上去。” 渊霜速度安排人去了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距离开始布阵,凌执风正在火海之上与火冰魔神激战,由于冰火两重天,小花给凌执风打辅助,却很难抵挡冰火魔力给凌执风造成的消耗。 墨子息在房间内,取出忘归琴,盘腿而坐:“三千青莲开,琴起万阵来。古妖魔灵境,净神安天地。”瞬间墨子息换了一个空间,他一人一琴坐在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上,琴声却传入了月塚海域。 凌执风听琴声便知是墨子息,以为墨子息来了:“子息!”分神之际却被冰火灼伤了手臂。 “是子息的《净神》曲……” “凌君,渊霜他们正在布置阵法。” “牵制住冰火,等阵法形成,别让冰火跑了。” “是!” 火冰魔神见自己的火好像在这个曲子来了之后变得不管用了,直接秒变成冰魔神,换成了冰霜攻击,瞬间月塚海域成了一片蓝色的冰海。他想将凌执风困在寒冰之中,却发现凌执风总能技高一筹,脱开他的控制。 “小花,按子息指引的方向出去。” “是!” 凌执风和火冰且战且退,他的月妖之力很强,但是容易伤及无辜,一旦动用月妖之力,自己人都会受到伤害和影响,杀伤力极大,凌执风又顾及到墨子息,答应过他,不会乱来,所以,非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用月妖之力的。 凌执风和小花等人退到了渊霜这边。 “凌君。” “伤亡如何?” “正在统计。” 凌执风看着火冰魔神被困在一个慢慢缩小的的阵法之上,不管他变成火魔神,还是冰魔神,都没能逃出去,随后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在冰与火的形状之间反复横跳,最终消失…… 月塚海域结了百丈厚的冰,还没化,只能等它自己慢慢融化了,凌执风带着月塚之人走在冰面上,朝巽月宫方向而去。 凌执风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让小花和渊霜、花夏负责处理后面的事,自己去了墨子息那里。 “子息。” 墨子息自己倒水自己喝,目光平视前方:“回来了。” 凌执风跑过去将人按在怀里:“你没事吧?” “我怎么可能有事。” “你如今不是神了,只是一个拥有些许灵力的人,还敢动《净神》曲,你想吓死我吗?” “不是神就不能用了,我借一下也是可以的。” “以后不许这么干了听见没,不然我把你绑在身边。” “我这不好好的吗?”墨子息清澈含笑的眼神望着凌执风。 凌执风放开墨子息,墨子息回过身去拿茶壶给凌执风倒水,手在茶几上摸索了几下,然后倒水,端过来递到凌执风面前:“喝水。” 凌执风坐在墨子息对面,拿起水两口喝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在墨子息面前,让他继续倒水:“下午我带你去月塚海域上面走走。” “去哪里做什么?” “上面结冰了,去溜溜。” “太滑,不去。在家里想想怎么对付时风妖吧,他的形魄是随风而聚的,很难找到真身。” “风眼处,必然能抓住他。” “抓住也关不住。” “那子息有什么办法?” “去琼黎那儿借风灵囊,把他装起来,这些年我正好缺把折扇,时风嘛,来得正好。” “你要那他做扇子?” “不行吗?” “那不一扇人都没了?” “那要看怎么用了。” “子息,海魄珠、凰权玉杖那些东西你以前炼制的?这个也是?”凌执风指着墨子息头上的花灵簪。 “嗯?”墨子息看不到凌执风指着自己头上的发簪,便疑惑。 “想骗我,你这个白玉发簪是花灵簪吧?” 墨子息舒朗一笑:“想要吗?” “本君除了你,什么都不要。花灵簪不就是花木灵界的之主身份的象征嘛,我……”凌执风俯身过去,一下子就拔下了墨子息头上的发簪,白色而柔顺长发瞬间披散开,“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墨子息微笑,喝茶:“要真喜欢,就拿去吧。” 凌执风看了看这个发簪,把玩了一小下下,起身走到墨子息这边,替他绾发戴簪,然后抱住墨子息:“这个我就不要了,折扇做好了送我就行。” “好~”墨子息笑意盈盈。 “你以前是不是把万界之中,每一界都做了一个象征性的圣器、神器出来?” “也没有,就做了一些。” “你无不无聊?” “你说呢?” “那些人要是知道你做了那么多控制一方一界的好玩意,不追着你杀才怪,我看挑起诸天万界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所以我让琼黎熔炼了呀。” “啊~”凌执风心疼地声音,“你不要,送我啊。” “除了我,什么都不要?” “子息在手,天下我有,不要了,不想了,我要那些玩意儿干什么。” “口是心非。” “心口如一。” “花言巧语。” “甜言软语。” 墨子息笑着道:“你滚开~” “那说好了,亲手做一把折扇送给我,我等着。” “附庸风雅。” “我本就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好吗?” “没看出来。” “要不晚上让你再好好看看?” “滚。” “晚点我忙完了,带你去月塚海域走走。” “嗯。阿凌,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要有事,就不耽误你了,快去忙自己的吧。” 第138章 花神 凌执风走出门外,在脑海里回溯了一遍刚刚的见面,才发觉墨子息眼神有些不对劲,然后掩了气息和脚步声,重新回到屋里,墨子息正平视着前方发呆,他站在门口半晌,墨子息竟然都没发现他。 凌执风握紧拳头,转身出去了,他没有问怎么回事,但他能估摸出大抵与墨子息用忘归弹出了《净神》一曲有关,在月塚海域之上,那么全方位的辅助力量和强大的阵法,非神力不可为,而墨子息也亲口承认了他是借的,那么借的就一定需要东西去抵还…… 凌执风之所以没有拆穿,是因为从一进屋到离开,墨子息也没打算告诉他,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喜欢瞒着自己。 凌执风在巽月宫的集议殿里,坐了一下午,手底下的那群人在他耳边讨论什么,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最后,他总结了一句,让花夏把今日探讨简要成文报给他。 凌昔归在六出殿照看夭绍,凌执风过来看了看夭绍,夭绍身边的花开得更多了,几乎靠近床边的地上都开始长出了彼岸花。 凌昔归脸色不大好,整个人都疲惫不堪,恹恹欲睡的样子,凌执风问:“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一下午了。” 凌执风意识到,夭绍恢复需要强大的灵脉和灵息去补充,开始吸食周围人的灵力了:“以后不用来照顾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二叔,我先回了。” 凌昔归离开之后,凌执风将自己的大量灵力注入夭绍的身体,这时地上的花渐渐消失了。 凌执风今天下午也没有带墨子息去月塚海域冰面上走,他为墨子息的事正烦恼着,花倾颜进殿:“凌君,夭绍大人的宫殿里……” 凌执风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 “开满了花,都快溢满六出殿了。” “小花,你们同时修花灵境的,这是因为夭绍在恢复吗?” “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夭绍大人是入魔了的人,一旦这样开始疯狂吸食周围灵力,显然是因为这一记伤助长了他的心魔吞噬,很容易醒来时成为狂魔,谁、谁也不认得……” “本君能为他做些什么?” “采天地花脉灵息,帮助他恢复身体的伤,这样能快点将他唤醒。” “花脉灵息……” “非花木灵界之主,根本做不到。” “你提本君看着,我去去就回。” 凌执风快速回了自己住的我庭院,进屋见墨子息趴在案桌上睡着了,他走过去,拿起薄被盖在墨子息身上。 墨子息惊醒,抬起头:“阿凌。” “在你身后。” 屋子里一阵安静后,凌执风走到他身边,将人搂在怀里,担忧地口吻道:“为何要瞒着我?” “只是被反噬了而已,别担心,没瞎。” “那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你都看不见帅气英俊潇洒的阿凌了?” “算是吧。” “严重吗?” “休息一段时间,自然会好的。” “需不需要找且止看看?” “不用,这是反噬,等过了就没事了。” “我还以为你是拿眼睛去换的,可把我担心死了知道吗。” “又不是开上古神禁术,只是借神力,没有那么夸张。” “子息,我现在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嗯?” “那个花灵簪能借我用一下吗?” “作何?” “夭绍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花脉灵息帮助他苏醒过来。” “那你让小花过来,我教他如何用此物。” “好。” 不久,花倾颜到了。 “见过墨庄主。” “小花,跪下。” “墨庄主?” “子息让你跪,你就跪。” “是。”花倾颜跪下。 “手。” 花倾颜不解,还是伸出了手,墨子息用花灵簪在花倾颜手中划了一道口子。 “跟我念。”墨子息道,花倾颜重复: 青莲天地,神启六合;阴阳五行,自然灵生;花源神主,万芳相护。 花灵簪飞伫立在花倾颜掌中,将他手中的血液吸收了一滴,并且助其恢复了伤口。 “墨庄主,您这是?” “小花,芳祖一直让我给他找一个继承人,我观察了你很久,以后,花木灵界就归你管了,你就是后醒仙纪的花神,花木灵界,万方花草,任你管辖调度。希望你能不负众望,切实履行好自己一方界主的职责。” “这……花倾颜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还请墨庄主收回成命。” “送出去的花灵簪泼出去的水,小花,担不起,以后可是要受天谕神罚的,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事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当这界主,在你家主君身边这么久了,应该也学会了。” “可我……” “慢慢来,不急。” “子息,你这么明晃晃的挖人,怕是有些不道德吧?你把小花给我弄走了,我以后身边又少了一个得力的办事人啊。” “这有何难,小花依旧可以留在巽月宫帮你做事,他以后也是一方主君了,你少安排些差事给他,阿凌,你想想,花木灵界之主在月塚设立行宫办事处,你觉得以后月塚还是一个人人畏惧而不敢来的妖邪之地?成天嚷着要踏平月塚?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月塚的门槛,去叫人加固些,免得给踏破了。” “你这招还真是个办法,真有你的,子息,快还有什么界主、海主、域主、神主、仙主之类的权威性信物一并都送了我月塚之人吧,子息,我不介意你把神界搬来在我这儿。” “我倒是想搬过来,可你月塚这地儿不够宽敞。” “要多宽,我把月塚海域上给你全修神殿办公用,够不够?” 花倾颜一脸懵,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自己拿着轻巧的花灵簪,却犹如握着万斤重的铁,这是责任的重量啊。 墨子息提醒道:“小花,你的主殿那边可要多安排些人帮你做事了。这本册子是花木灵界的掌控信息,涉及的重要的人、事、物都在上面,有些你应该很熟悉了,不熟悉的下去后自己多翻阅。” “倾颜领命,一定为墨庄主看护好花木灵界。” 墨子息:“错了,左手打右手。” 花倾颜左手打了自己右手一巴掌。 “记住,小花,不是为我,是为花木灵界的每一个欣欣向荣的生灵。” “是!” “知道怎么救夭绍吧?” “嗯。” “去吧。” 花倾颜起身:“属下告退。” 凌执风拍了拍花倾颜肩膀:“小花,都一界之主了,拿出气势来,以后你我就是平起平坐的主君,没有上下级关系了,你可以叫我凌君,但不能自降身份,月塚的出头之日得看你们呀。” “凌君放心,属……我一定不负二位恩人所托。” “明儿我让他们把你的花神殿再扩建出来,还好你本来的宫殿就独立,不然还没得扩。” “凌君费心了。” “得恢宏大气,子息亲点的花神殿排面不能低于巽月宫,我一会儿安排人去办,你有什么不懂的过来问我、问子息都行,小花,好好干。” “凌君放心,那我先下去梳理所有的事情,然后汇报给凌君和墨庄主。” 花倾颜出去后,天色已晚,他望着月塚上空的这轮明月,自从墨子息来了这里,这轮月亮就越来越皎洁了,月塚也开始自己生长花草树木,曾经他为了能在月塚养活一株花草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请教了多少高人前辈,若问有没有比他更了解花木灵界的,或许有,但他必然也是最了解花木灵界的人之一,小花这些年的德行所修,秉承一颗初心,从未改变,所以,墨子息才会把花灵簪交到他手上,还有一个原因,是小花的花灵境术造诣非常高,他的天赋仍旧未封顶,目前未晋神把名字刻在天谕卷轴上,但早已经达到神的水平,足以主镇一界,守护一方。 凌执风喝了一口茶:“花神归位,这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要去远赴人间花朝节看看吗?” “眼下事多,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子息,你真让小花把花神殿从花界搬这里吗?” “还有假?若没空去赴人间花朝节,你让小花在巽月宫办一个你看看不就成了,百花之主都会来,万芳仙子仙君齐聚,十分热闹。” “你越说我越想看了,子息,我们争取去参加花朝节。” “行啊。” “那你眼睛可得快点好起来。” “这不是问题,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时风妖给收了,然后把碧落放了。等你忙完了,花朝节期也差不多临近。” “你还真把我的时间算得准准的,子息,你是来月塚安排我做事的吧?” “怎么后悔了?我可劝过你,我是个麻烦,让你不要把我留身边的,你自己不听劝,晚了,我告诉你。” “谁说我后悔了。”凌执风坐到墨子息身边,从后面抱住墨子息,墨子息也顺势靠在他温暖地怀里。 “子息,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碧落的地位。” “是吗。” “你这游手好闲的家伙,逮住一个是一个是吧,有你这么当神主的吗?” “我已经不是神主了,我不当了呀。” “可怜的碧落。” “怎么,这就开始同情他了?阿凌,你才哪儿到哪儿,你应该高兴,我现在不是神主了。” “可你这余威还在啊,你瞧瞧,随手一赠,就是一方之主的信物,你这座泰山压在诸天万界,我说,还真没人敢动弹。” “我要架空一个人肯容易,我要扶持一个人也很快,你现在放心了吗?” “那你快把为夫扶持上去吧。” “你要上哪儿去?” “万界之主的位置上去啊,你这不退休了嘛。” “扶碧落也不会扶你。” 凌执风捏着墨子息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再说一遍。” 墨子息轻轻打开他的手:“阿凌,那个位置很辛苦的,你看看你现在,一个简简单单的一个月塚之主,你都忙得晕头转向,何况是万界之主。碧落心无旁骛,是很适合的人,我和他做了很多年的朋友,他也给我当了很多年搭档,协助我坐镇四海八荒,与其说我是神主,不如说他东都上神是,阿凌,碧落其实挺好的。” “能死心塌地给你当助手,还心无旁骛扑在诸天之事上,心中除了万界苍生就只剩神主莲君的指示了,碧落变成这样,子息,你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对吧?” “有,但不多。” “这些年他为你一心一意,恪尽职守,如此,我便不与他计较了。” “我果然没看错阿凌。” “我可不会当第二个碧落,才不管什么三界六合,四海八荒。我要的是你,知道吗,子息宝贝。” 墨子息侧抬头望向凌执风,笑如朗月星辰,伸手过去,凌执风把脸凑在他手边,墨子息轻捧着,凌执风温暖而有力的手覆握着墨子息的那只手,轻轻在他掌心蹭着:“子息,你知道我等这样与你静静相拥的时候等了多久吗?” “阿凌,以前的事我虽然忘了,但与你再次的重逢,犹如故人江湖远归,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也没我想的那么坏,我们凑在一起成了不好不坏,恰似小满,刚刚好。” “子息,我很庆幸自己能再次与你结缘,我真的不知道是自己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我凌执风若还不知铭恩就白经历了过往的那几场生死。子息,我会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每时每刻,真的,我什么都不奢求,有你一人,便已经足够,每天我只想做一件事,那便是爱你。” “阿凌,谢谢你,但请你在爱我的同时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和担当,尽己所能,不负所望。我希望阿凌永远做一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潇洒自在的凌君。” “这有何难。” “阿凌,这会儿傍晚了吗?” “傻瓜,月上中天了。” “竟不知这么晚了,难怪有些犯困。” “那把眼睛闭上,睡觉。” “你这么抱着我睡会很累。” “抱着子息我很舒服好吗,哪里会累咯,就算这么抱一辈子都不会觉得累。好了,不说了,快睡吧。” 墨子息闭上眼睛,喃喃唤了一声:“阿凌……” “在呢,子息。”凌执风轻声低语,犹如清夜里的安眠之音。 墨子息迷迷糊糊中,似不安地又唤了几次,仿佛怕凌执风不在他身边,自己看不见他那般的没有安全感地睡语低喃,凌执风抱着他,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慰着怀里的人儿:“阿凌在,一直在,子息,阿凌在呢。” 第139章 折香 “阿凌!” “子息叔叔,你醒了。” 墨子息睁开眼睛,依旧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随即闭上眼,问:“愿和,你二叔呢?” “二叔去对付时风妖了。” “此时几刻?” “巳时已过。” “他出去多久了?” “二叔未到卯时就离开了。子息叔叔,你别担心,二叔说他很快就回来。” “愿和你二叔在哪个方位?” “在月塚海域的长歌山脉那边。” “巽月宫的花向峰是不是最高的地方?” “嗯。” “带我去那边。” “子息叔叔,二叔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要去那边等你二叔回来。” 凌昔归带着墨子息去了花向峰,上面有一个亭子名为“云垂亭”,墨子息就站在山崖前,眺望着长歌山脉那边。 云层厚厚得堆积在上空,山风灌满袖,远处青山如削,遍染翠色,如碧云堆砌,墨子息此时却看不见这样的景致,他在那里站了几个时辰,凌昔归怎么劝他也不走。 赤柎暗中跟过来,得知墨子息眼睛失明,瞬间狂喜,觉得自己对墨子息下手的机会来了,见凌昔归寸步不离地守在墨子息身边,便捏诀化出几只小妖把凌昔归引开。 赤柎这才有机会靠近云垂亭,准备对墨子息下手的时候,墨子息从容道:“你就不怕阿凌回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 “我怕什么,我死无葬身之地也拉着一个墨庄主垫背,我不亏。” “你以为就凭你杀得了我么?”墨子息缓缓转身,眼神里尽是轻蔑与不屑。 “墨子息,你看不起谁呢!”赤柎见他模样完全不像失明的人,心下有些怯场,因为墨子息对外人的气场太强。 墨子息的温和一向只对良善者,而他的温柔只对凌执风一人,面对心怀不轨的赤柎,墨子息自然不会是看起来好欺负的人。 只见他脸上扬起轻笑,是来自主场地位的压迫力,这样的笑容简直刺激地赤柎抓狂,根本没把赤柎放在眼里,顺带他还直白不弯地回了一句:“我看不起你啊,赤柎一族,到底是活腻歪了是吗?” “我杀了你。” “赤柎凌云,百节怀虚,木灵神兴,周天相敬。” “你,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赤柎一族守护的怀虚灵脉的入境诀?” “我是谁?你去问小花就知道我是谁了,赤柎,你不是要杀我吗,再不动手,阿凌可就要回来了。” “墨子息,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在月塚好过的。” “随时恭候。” 赤柎去找花倾颜,花倾颜跟凌执风去了长歌山脉那边,他自然将墨子息怀恨在心,找机会出恶气。 凌昔归追出去才发现是调虎离山计,赶紧回花向峰,见墨子息靠坐在树下,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愿和回来了。” “子息叔叔,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那个赤柎平日里在巽月宫自由自在贯了,仗着他像二叔的故人,也没人敢管他,经常捉弄人,子息叔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你二叔的故人,谁呀?” “好像叫长情,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听夭绍叔叔他们说,二叔对那个人特别好,后来,那个人死了,二叔特别伤心,这个赤柎就是因为长得像那个人,所以,二叔才由着他在巽月宫到处晃悠。” “那你二叔没跟你提起过这个位故人吗?” “二叔不准任何人提及此事。” “为何?” “因为那个人几日后便要和二叔成亲了,所以,我想二叔是怕自己念及伤心,不准人提的吧。” “这样。” “子息叔叔,我看得出来,二叔对你很好,你放心,二叔一定会把你当那个人一样好。” “把我当他一样好么?” “嗯!” 转而凌昔归道:“子息叔叔,这会儿天色向晚,凉意渐起,你跟我回殿里去等二叔,你要有点什么,二叔非把我皮剥了不可。” 四周的花木树影渐渐生晚意,山岚从沟谷间升起,月塚能长出花草树木无不是花倾颜的功劳,云垂亭种着一棵树,这棵树就是那一日墨子息送给凌执风的“近秋枫”,这棵树在这里几百年时间,已经长成了盘枝曲干的古木,地上的树根也虬根遍覆,树冠大到倾斜出山崖。 “时间过得真快,又一天入晚了……” “子息叔叔,”凌昔归看见不远处自己二叔朝这边走来,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另一只手示意他离开。 “子息叔叔,我才想起逢君让我去六出殿看看夭绍叔叔的情况,你先在这里,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嗯去吧。” 凌昔归赶紧小跑步离开这儿,凌执风负手而立,停在十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墨子息。 墨子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起身摸索着前进,凌执风快步上去相迎,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子息,我回来了。”再多的疲惫也会因为这个温柔的怀抱而消散。 “累不累?” “不累。” “可有受伤?” 凌执风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墨子息的问话,墨子息的目光,都叫凌执风身如包裹在云端,他微颔首吻了上去,似乎怎么吻都吻不够,心头的甘美褪去一身疲惫,这一天的思念用这场甜蜜去填补,慢慢充盈着自己的心。 二人沉浸在这晚风的温柔之中,宁静而安适,凌执风拉着墨子息的手并肩立于花向峰上。 “子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墨子息清然一笑,笑里却还是因为凌昔归所说的事暗淡了几分:“什么,你要亲自下毒?” 凌执风掉过头看向墨子息,俏皮一笑,笑里带着微微些抿了一下嘴的动作,凑在他耳边,撩拨的口吻道:“对,我要让你毒入身心肤骨,非我不能解。” “斗了一天时风妖,我不信你精神还这么好,阿凌,别逞强了。” “现在要试试吗?” “我看不见,能和你打吗?”墨子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视前方。 “试的办法很多种,有一种子息不需要看到,但可以切身感受到。” “风灵囊呢,给我吧。”墨子息向凌执风伸出手要东西。 凌执风取出来,放在他手上:“喏,拿取。” 墨子息收下风灵囊,放入物境中:“有点儿冷了,回去了。” “刚刚我说的你还没回答呢。” “你刚刚说了什么?” “装,你再装。” 墨子息一脸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的模样:“我装什么了。” “你给我等着,等你看得见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扶不扶?不扶,我自己走了。”墨子息仪态高贵地把手伸出去,他看不见路,需要凌执风扶着,引路。 “子息,你有时候,真是个大爷。” “那叫一声爷,我听听。” “晚上回去,你躺好,想听什么都行。” 墨子息扬甩了一下刚伸出去那只手的广袖,背在身后,动作潇洒而傲娇,迈步走开:“不扶便罢,我自己走。” “扶,我扶。”凌执风笑着拉住,走到墨子息面前半蹲下:“自己走什么走,上来,我背你。” “不用。” “听话,上来。”凌执风见墨子息不动,自己上前主动将他背了起来,然后朝巽月宫的方向下山而去。 “阿凌,天黑了吗?” “差不多快了。” “看得见吗?” “嗯。” “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放心,摔了我垫你下面。” “别说笑,仔细着些。” “知道啦。” “重不重?要不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不重,宝贝,我就想背你回家,每天背我都乐意。” “阿凌,别累着了。” “宝贝,我不累。” “阿凌……” “嗯?” 墨子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因为此时的凌执风满心满眼都是他啊,假不得半分的。 凌执风就这样背着墨子息一直到了巽月宫,广场上站岗的人都惊呆了,神情只能保持平静,目光随着凌执风而移动,差点忘了喊口号:“恭迎凌君回驾!” 凌执风背着墨子息回了寝殿那边。 “阿凌,是庭院里的桂花开了吗?” “嗯。” “我想去折一枝。” 凌执风背着墨子息走到桂花树下,把墨子息放下来,伸手去摸花枝,凌执风伸手去帮他,将他的手拿着放在自己抓住的一枝桂花树枝上:“子息,这枝开的花栗多。” 墨子息伸手摸索着,一点清脆的折枝声,也震落了好些桂花落在二人身上。 墨子息折了一枝拿在手里,闻了闻。 凌执风目光寻着下一枝开得繁茂的花枝,“子息,这枝也开得不错,还要不要?” “阿凌,一枝就够了。” “来,慢点,我扶你进屋。” 凌执风扶着墨子息回屋坐下歇息,墨子息将折来的桂花放在茶几一旁。 凌执风走到他身边,把落在墨子息身上和头发上的小金粟一一捡去:“你瞧瞧,桂花枝没折多少,落了满身小花栗。” “香不香?” “问花还是问你?” 墨子息拿起桂枝举到凌执风面前,凌执风用手当梳子给墨子息理了理长发,双手肘撑在墨子息肩上道:“香。” 墨子息玩着手里的桂花,时不时放在鼻子边嗅嗅,凌执风把他手里的花拿了,拉起墨子息便朝浴池那边而去。 “累了一天了,本君要泡泡热水澡,赶紧躺躺。” 由于墨子息看不见,凌执风只好帮他也拾掇了拾掇。 水池里,热气腾腾,凌执风把手臂上的纱布拆开,看了看臂膀出被火冰魔神烫伤的地方,伤口都还没见好,他想着明天去找药师看看用点什么药,抬了一下眼皮,就看见: 墨子息穿着中衣,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靠在池边泡澡,回想着凌昔归今日之语,不由蹙紧眉头,他本想不去在乎那个长情的存在,毕竟逝者已逝,自己才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人,可此时越想心里越有些五味杂陈,水珠顺着他俊美的面庞滑落,留下一道道迷人的水痕,发梢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和唇边,如出水芙蓉一般迷人。 凌执风看得出了神,竟忘包扎伤口,他回过神拿了纱布,随意包扎了一下,用嘴咬着一端打了一个结固定,然后游到墨子息身边,呼吸有些粗且不匀:“子息~”迅速地一手搂过他的腰,一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墨子息被那猝不及防的结实而有力的臂膀惊地睁开眼,随即又缓缓闭上了。 “子息?” 墨子息推阻着,半睁开双眸,目光斜视一旁:“我和他在阿凌心目中,谁更好一些?” “宝贝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凌执风温暧的气息吐在他耳垂处。 “长情……” “宝贝,长情就是你,明白么?” 墨子息睁开眼看着凌执风,疑惑而惊讶。 “你曾化名长情,男扮女装,骗得我好苦,知道吗?” “我、我干过这样没谱的事吗?” 凌执风吻了吻他的唇,暧昧道:“你不仅干过的这样没谱的事,还干过更离谱的事,就是把我忘了。” “以后不会了。” “最好是这样。” …… 从浴池出去后,墨子息一身素衣坐在榻边泡茶。 凌昔归敲了敲门棱:“二叔、子息叔叔。” 墨子息用长发掩了掩脖颈处:“愿和,进来。” 凌昔归走到墨子息面前:“子息叔叔,二叔不在吗?” “他在里屋休息。有什么事吗?” “夭绍叔叔醒了。” “好,我一会儿告诉他。”墨子息喝水。 “嗯,那麻烦子息叔叔了。子息叔叔,你脖子那里被蚊虫盯了吗,要不要我去小花叔叔哪里拿些熏香过来。” 墨子息一口水没吞下去,直接呛得咳了起来,脸瞬间绯红:“咳咳,不用不用,愿和,咳咳……” 凌执风从屋里走出来,冷着眼,板着脸,脸上分明写着你才是蚊子,心里暗怼道:景行,你这么聪明,怎么生出这么傻一小子。 “二叔,夭绍叔叔醒了,我来告诉你一声。” “知道了。” 凌昔归见他二叔脸色又不大好,赶紧准备溜,道:“哦,那二叔、子息叔叔我先走了。” 凌执风双臂交叉抱在身前,怀疑人生的小眼神儿看着凌昔归离开的方向:“子息,你说我哥怎么会生出这么傻的儿子,这小子会不会不是我哥亲生的?我哥那么聪明,商行界天花板,富可敌国,朋友遍天下,黑白通吃的一个人,凌愿和怎么一点儿也没继承到?” 第140章 择一 “那得问你兄长了。” 凌执风转身走到一旁窗边靠着,伸手在盆栽里折了一根细竹叶条儿,拿在手里晃着,目光看向庭院里被月光照亮地紫薇花,那银色的流光,在他心头扬起浅浅涟漪,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一直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后来才强大到说削谁就削谁的实力,但唯有在兰芷国的凌王府成长的那段时光最无忧无虑,有父母亲的疼爱,有兄长的陪伴,想起了那座海棠别苑,仿佛那里面的每一朵海棠花都流淌在血液里……但这些人、这些事都只是他生命里的昙花一现,一个个都早已走远,远到就像他伸手触摸不到的星辰,但那份怀念依旧在,而凌昔归就是他心间这份情感的延续,但除了墨子息,他不知道怎么去照顾、对待自己这唯一的亲人。 “子息,你说我要怎样才能把愿和培养好?” “离开你的影响范围,独自成长。” “我也想过,可就他那样出去了能干什么,要不到两天就会被妖魔给吞得连骨头渣都看不见,直接去见我哥了。” “不会。” “我再考虑考虑。” “夭绍醒了,你不去看看吗?”墨子息这句话才说出口,凌昔归慌慌张张跑进来: “二叔,二叔,子息叔叔,不好了,小花叔叔和夭绍叔叔在六出殿打起来了。” 凌执风闻言眉毛拧在了一起:“怎么回事?” “夭绍叔叔好像在和小花叔叔争什么东西。” “子息,我去看看。” “阿凌,我也去。” “嗯。”凌执风拉着墨子息去了六出殿那边。 花倾颜正在和夭绍对峙,一方牡丹花灵境术,一边彼岸花灵法术,正如火如荼地对峙着,目之所及殿斜柱倒,地裂瓦碎。 凌执风踏在地上的碎石块上,用脚薅开挡路的残花败枝,呵斥道:“都住手!” 夭绍气冲冲地瞪了一眼凌执风,收手道:“花倾颜,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抢过来。” 凌执风:“夭绍,小花救了你,何故与他大打出手?” “凭什么花灵簪在他手里,以本尊实力,哪里配不上驾驭此物了?” “这是子息传承给小花的,你闹什么,大病初愈,回殿里给我休息。小花,回自己的寝殿去。” 花倾颜点头离开。 夭绍一听是墨子息给的,更不爽了:“他为何有花木灵界的界主圣物?本尊找了数万年都没着落,没想到在他手里,好啊,居然把我喜欢的东西藏了起来,看我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说着朝墨子息动手。 墨子息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凌执风闪身到墨子息面前,运灵挡去了夭绍的攻击:“够了!给我回去禁闭三天,消消火气再出门。”转而温柔关怀着墨子息:“子息,没事吧?” 墨子息轻轻摇头。 夭绍微眯着那双勾人的魅眼,觉得二人之间不大对劲,是不是过分亲密了些:“凌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夭绍,子息是本君的人,你给我放尊重点。再让我看见你对他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夭绍跟炸了毛一样跺脚,冲到墨子息面前张牙舞爪,凌执风挡住夭绍:“你干嘛?!” 夭绍怒火憋在心中,阴阳怪气道:“墨庄主好手段啊,我这才没盯着凌君几天,你就把他睡得对你俯首帖耳了,真是好本事!” “夭绍!” 夭绍鼓了鼓一边的腮帮子,咬咬牙:“重色轻友!”转而心里又开始打花倾颜手里的花灵簪主意起来,打开伏羲扇懒散地摇着:“罢了,我才懒得跟你小两口在这里斤斤计较。”蔑了墨子息一眼。 “夭绍,不许找小花麻烦!” “凭什么墨子息把花灵簪给他不给我?” 墨子息一句话,气得夭绍当场吐血:墨子息说:“因为你没小花长得好看。”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了,而是花倾颜对月塚这片神咒之地的万物复苏的实力,以及对花木灵的热爱和关护。 “我、我、我……”夭绍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捂着胸口,被这句话气得头晕,都几乎喘不上来气,“我没他好看?就凭这个你就把花灵簪给他?” 墨子息知道夭绍的弱点在哪儿,所以专往他心口上扎刺:“人家小花英俊后生,况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夭绍,你一株几十万不败的老龄彼岸花主,就别争了,还是退位让贤吧。” 墨子息不仅说他没花倾颜好看,还说他老,夭绍咬着嘴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都能看见拳头上的熊熊怒火,好像那一拳过要把墨子息打成肉泥的态势。 “我年龄大怎么了,吃你家米饭了,居然敢歧视本尊!” “不好意思了,阿凌都是我的,他家的大米饭,夭绍,你确实是吃了啊。” 夭绍扶额头疼,不能打还说不过,反过来还被气一遭,其实他真正气不过的是墨子息把花灵簪送给了花倾颜,而没有送给他。 “凌君,你赶紧把这玩意儿给我赶走,今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要暖床的,我给你找三千个会绝活的小哥哥来,每天换一个,你赶紧把墨子息轰出巽月宫,不然没法活了!” “别想了,弱水三千,你家主君也只会、只能取我这一瓢饮。巽月宫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是吗,行呐,那阿凌,你留兄弟还是留我?” 凌执风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地样子望向天空:“哎呀,愿和,这月塚今日怎么没看见星星呐,走,陪二叔去花向峰再看看,这怎么回事?” “二叔?” 凌执风离开,凌愿和看了看夭绍和墨子息,有心无力,掺和不了,于是跟着凌执风离开,当二人走到了花倾颜百年前在六出殿外种的银杏林里时,他仍旧觉得自己和二叔这么一走了之不行。 “二叔,万一夭绍叔叔打子息叔叔怎么办?” “你,去把子息带出来。” “我?” “缓兵之计,你没看懂吗,还不赶紧去。” “哦,好。” 不一会儿,凌昔归带着墨子息走出了六出殿,他自己自觉地从另一条路回了寝殿。 凌执风靠在树边等墨子息,手里拿着一张金黄的银杏叶,见人出来了,把手里的叶子扔了,笑盈盈走上去,眼里还是有些许疲惫之态:“子息,走,回家睡觉咯。” “我想去看看碧落。” 凌执风把墨子息堵在树边,纠缠道:“这么晚了,还去看碧落,回屋看小可不好吗?” “我失明了。” “那你还去看碧落,是让他看你吧?” “我找他聊聊。” “我超会聊,选我。” “我需要找他谈谈目前仙月的情况,说通他一些事。” 凌执风撒娇的拉着墨子息的手肘,贴上去:“子息,我肩膀疼,你回去给我按按可好?碧落明天去看嘛。” “肩膀怎么了?” 凌执风就装作不舒服的样子扭了扭肩膀和脖子:“不知怎么的,就不舒服。” 墨子息已然明白凌执风的小心思,就为了堵住自己去找碧落,嘴里什么话都有:“行了,回吧。” 凌执风这才沾沾自乐地扶着墨子息回去,脸上的笑意都堆满了眼底。 “明天你去跟夭绍谈谈,让他把玉阶庐的禁制结界解了,就说你要进去找碧落谈话,然后随便下一个凤无期能打开的结界。碧落再不回去,辰珏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月塚劫人,这会儿估计营救计划都部署好了,我不想看到仙月内耗,况且你这段时间又是对付时风妖又是应战火冰魔神,需要休息。” “知道啦。” “月塚这边,我们可以让画影暗中放人,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画影对碧落的心思,这样就能把你放人的嫌疑摘干净。” “凤无期没看护好碧落,这样的大错,那她可得在夭绍手下吃些苦头了。” “你尽量让她在夭绍手底下少些受罪吧。” “知道了。” 二人回到屋里,墨子息让凌执风在自己面前坐下:“肩膀哪儿疼?” “不疼,骗你的。”凌执风将墨子息拉着坐在自己腿上,“子息,你要是劝不住碧落怎么办?”凌执风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清楚,碧落眼里对他只有杀意,没有容存之心,他这次也算是放虎归山,若碧落不收手,与他死磕到底,不死不休的话,往后月塚必然会因为碧落面临一场浩劫。 墨子息沉默。 “子息,我可以放他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嗯。” “他若不记我这次放过他的情面,非要步步紧逼,不依不饶,我可不能保证自己对你的承诺了。” “阿凌,你放心,有我在。” 凌执风笑笑,清浅舒恬,靠在墨子息温暖的身上,闭上眼睛后的,眼角的甜笑都能看见他此时心中装满了幸福和安适,这样的笑就像清冽而甘美的泉水让人心情明朗。 这样的笑容之后,他脸上浮现出疲倦之意,困意涌上眼皮,安静的容颜像浅蓝色夏晚的夜空,眉宇间藏着的星河与梦。 “阿凌?”墨子息见他久久没再说话,便轻唤了一声。 凌执风又往墨子息身上蹭了蹭,似乎在找一个舒适的位置枕着入眠:“我看你未必能挡得住碧落,以前可能还行,现在嘛,难说。” “这么不信我?” “你知道以前碧落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什么反应吗,他那眼神都快把我生吞活剥了,只恨自己打不过我,要打的过,不把我打死也得打废……”凌执风抱着墨子息,困倦的声音低喃,如同睡梦里的呓语:“子息,其实碧落才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大障碍,从前是,现在也是,在他心目中,你是他的主君,天地间唯一的、最神圣的神主莲君,不能被任何人占为己有的神明,因此,他护你,敬你……而我,是他眼中的必须除去的邪魔,此情再纯粹无暇,在他看来也是玷污,更何况其他。” “我会跟他说明一切的。” “你是他的天,我给弄塌了,换作你,你怎么办?” 墨子息没有回答,只是轻言道:“阿凌,困了去床上睡吧。” “嗯。” 凌执风拧了拧鼻梁醒觉,站起身,掩去了光,带墨子息回屋睡觉了。 等他迷迷糊糊中伸手摸旁边之时,人不见了,他瞬间睁眼惊地坐起,心被吓得砰砰直撞,见墨子息坐靠在隔扇窗边,衣衫宽松,他仰着面,闭着双眼,好似沉浸在月光中,皎洁无尘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那张丽质无双的脸上,周身像璞玉发着温润的光芒,仿如一位清雅的月中仙,水中莲…… 此时,月色与他皆清绝。 而他脸上的那一丝忧郁之色,让凌执风心头也掀起淡淡的伤:子息,你要是与我在一起不快乐,你可以说…… 凌执风的手微微抓紧了几分被子,然后缓缓掀开被子,走过去,抱住他:“子息~” “阿凌醒了。” “子息,这些年,我追寻的,我想要的,我眷念的,都只有你,所以,子息,与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和满足,便很少顾及你的感受,阿凌跟你说声抱歉……要是跟我在一起,你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欢愉,我不会再强求和逼迫什么。子息,如果我不能排解你心头的愁闷和烦忧,不能让你感到轻松和快乐,我想我的存在于你是没有意义的,只会徒增你的不快,月塚你可以随时离开,去哪儿都是你的自由,只是……我会不舍得……君忧我亦忧,君愁我亦愁,但我更希望你开心……”凌执风又是一顿深情的表露自己的心迹,他现在的心态真的被过往一次次的刀出来的。 “阿凌,每一次你的靠近我都会止不住的心跳,现在依旧这样,见不到你时,我会焦灼不安,你外出时,我会急切盼望你平安归来,我会去到你回家时一眼就能看见我的地方,因为我也想第一时间让你把我拥入怀抱。阿凌,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真的吗?” “嗯。” 凌执风温柔地替他将眉宇轻轻抚平:“以前,你也经常这样替我抚平皱起的眉头,现在,换我了。子息,有阿凌在身边,你大可安心睡到天亮泛起鱼肚白,有事也别藏在心里好吗,我能与君共清欢,也必能同忧难。” “阿凌,我知道,谢谢你。” “好了,乖,去睡觉,我可是在等你眼睛养好了,一起去赴花朝节的哦。” “等碧落离开月塚,我们便带上愿和一起去。” “我们去玩带他做什么。” “阿凌,让愿和自己在人间历练一番你觉得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比让他去妖魔鬼怪出没之地历练安全些。” 第141章 囚禁 凌昔归扶着墨子息去了玉阶庐,凌执风则去了六出殿找夭绍。 墨子息让凌昔归在外面等自己,他要与凤无期单独谈谈,二人走到那座小茅亭处,凤无期比墨子息先开口。 她整个人较曾经显得清冷,就像深秋里的一株孤芳,心中的那份灵动也不知在何时被碧落消磨得一干二净,她对碧落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但她素知二人平日交情匪浅,不愿看到他们产生嫌隙,便好意道:“墨庄主应当与我一样了解碧落神君,他要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我和阿凌的事他无权干涉。” 她走到那一小丛瀑布前,伸出手接水,清凉之意瞬间袭遍全身,她眼里露出黯淡的忧伤:“墨庄主,你可想过和凌君在一起的退路?”凌墨二人的事早已在巽月宫众人口中传遍,她又怎会不知。 “阿凌便是我的退路。” “能被墨庄主如此说的那个人,一定很幸福吧。”凤无期眼底生起歆羡的光。 “你想和碧落离开这里吗?” “离开?我既已换名归顺月塚,便不再打算回头。况且他在月塚不好吗,没有堆积如山,处理不完的卷宗;不用接见络绎不绝的仙君神官;更不用三天两头,日夜不休的出门去巡视各界情况,置身安危难测之地。我倒觉得他在月塚挺好的,做个无事神仙。” 与此同时,在六出殿那边,夭绍拿了两壶酒,给了一壶给凌执风。 “夭绍,去把碧落的禁制解了,我要进去和他谈谈。” “凌君和那种人有什么好谈的,不解不解,我要把他囚禁个几万年,看他还敢在我月塚嚣张,要是仙界敢动我月塚一下,我就割碧落一块肉送给他们,动两下割两块。” “你要怎样才肯解开禁制?” 夭绍觉得不大对劲,微眯着漂亮的双眼盯着凌执风,把凌执风盯得扭开脸,而夭绍自己头上开出了一朵彼岸花,化作了红色水晶彼岸花冠,瞬间王爵的尊贵气质就出来了。 “凌君,不会是墨子息让你把碧落放回去吧?” “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放碧落。” 夭绍拢了拢外袍,一双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了什么:“你要敢听那个墨子息的把碧落给放咯,咱俩就到此结束,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一拍两散。” “你这什么屁话,你我死生兄弟,不分彼此,你要敢跟本君分道扬镳,我就先把你腿打断出不得这门。” 夭绍扒开酒塞,灌了几口酒下去:“凌君,我给你算算,从创世神时代开始,远古、太古、寒古、上古,至今我们称为旷古……这每一个交替,我们就称为一个亘古期结束,而每一个亘古期中间又分为许多许多的仙纪,凌君,你呢,只是生在上古的暮降仙纪,虽坐了第二天地主神,也没过逍遥几日就被九神封印在了月塚,再重生就是这陌生的旷古·后醒仙纪了,你自己算算你真正在这世上混了十万年没有?连小花和凛域都比不上。我告诉你,那个墨子息可是旷古纪的第六代莲君,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后醒仙纪的神主,从旷古纪活到现在的老不死,还坐上了后醒仙纪的神主之位,凌君觉得你能玩得过他?呵呵,笑话。”说道这里,夭绍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 “他不把你玩在股掌之中我不叫夭绍,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是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亲热得一口一个阿凌,把你叫得心都软了,恨不得自己长他身上去,凌君,你得看清他的真面目,别被坑了,我好歹也算上古神纪就开出的一朵小花,经过风吹雨打活到现在的老年人,凭我这辈分和年龄,跟你说,你得听我的,你这个媳妇儿要拴在身边必须把碧落控制在月塚,而且你得搞事业,把事业搞起来,不然你在他面前没得话语权。” 凌执风皱眉:“夭绍,你是不是对子息有什么偏见啊?” “凌君,我这苦口婆心,你别不信啊,太单纯了就是傻,别跟你侄子一样。” 凌执风扬手要打,夭绍跳起身后退一步:“我可没造谣啊,神界有他的底细在呢,你自己去查。” “你这儿又是在哪儿听说的?”凌执风去往古殿旷玉编着的《旷古录》里了解过,温源那一次重启将墨子息的身份和一切都从后醒仙纪抹去了,除了碧落、且止、旷玉、辰珏知道墨子息是后醒神主,其余的人都不知道,而除了旷玉和凌执风知道温源重启过后醒仙纪,再没有其他人晓得,而世间流传的关于神主莲君事迹也只是后醒仙纪开启之前的,所以,夭绍才这么对墨子息有“偏见”。 凌执风却不知道夭绍是何时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得知这些事的,夭绍给他的答案是: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凌君,这你得信,虽然吧,你也挺厉害的……把这天地之主弄到手了,但你留住人才是重点,他那么重视那个东都上神,你就得关,把那个人关到死为止。” “你又怎知我留不住他?昨天还有他没你,有你没他,今日又让我留人,你这脸属太阳的?” 夭绍眼神示意凌执风:“凌君,晚上得好好表现啊,把神主大人抓在手里,我们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再加仙域神界的第二把手碧落也落在我们手里,看来,上苍已经安排好了呀,咱这主宰之位,指日可待,此情不领,要挨天诛的。”夭绍一脸激动,都开始幻想美好的未来了。 凌执风摇摇头,觉得自己和夭绍说话不在一个区域上,根本没法谈,喝了几口酒,就准备离开了。 “凌君,你要走了啊,不再多坐一会儿?” “你不解便罢,躺床上去休息吧,我去找小花想办法。” “凌君,你回来,回来。” “怎么,同意了?” “凌君,墨子息手里肯定还有很多好宝贝,弄几个出来。” “子息说,他都让人熔炼了,你就别打这些主意了。” “他说熔炼了就熔炼了?谁信。” “不信,你去上古囚域自己看呗。”凌执风离开,去了小花的万芳殿。 刚好又几位花界使君从殿宇出来,他们一看凌执风,吓得走路都挤缩到了一边,看着这个一身紫黑色长袍束冠之人,虽雍容华贵,却因为他叫凌执风,从月塚来的,就觉得他一身邪气,随时变成嗜血魔王。 个个畏畏怯怯盯着他,生怕凌执风把他们一口吞了,但凌执风根本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径直朝大殿走去。 小花的万芳殿,雕栏玉砌,满庭生芳,与巽月宫主殿相比,正好黑白分明,巽月宫是黑曜玄玉修葺的殿堂,万芳殿则像天上神宇坐落此地。 “凌君。” “小花,你有办法解开夭绍下的禁制吗?” “凌君解禁制作何?” “总不能把碧落一直这么关着,连庭院也出不去,这不显得我很没人情味儿。” “夭绍大人那边?” “我已经找他谈过了,你放心。” “那我试试,可能需要点时间。” “行。” 花夏:“凌君,解了禁制,万一碧落神君跑了怎么办?除了您和夭绍大人,我们可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哪天您和夭绍大人都不在,那巽月宫不直接让他端了?” “这倒也是。花逢君,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那个凤无期姑娘不是在看守碧落神君嘛,让师父给他二人下一个花疏咒,但凡碧落离开凤姑娘百米之外,就变成地上的一朵花。” “那他变成一朵花了怎么解开?” “让凤姑娘浇水几日就能变回原型了。” “你们花灵境术竟这么好玩,这个主意倒是很有意思,碧落啊碧落,你也有落在本君手里的一天。” “那凌君同意了?” “等你师父解开了禁制,就下此咒吧。” “是。” 玉阶庐。 墨子息和碧落隔着透明的一层禁制屏障谈话。 碧落:“子息,我身上的伤基本恢复了,东谷负雪、东阳泽蒲、少正胥引会带人在明晚子时来暗中接应我们出去。” “是画影传递出去的消息吗?” “画影是谁?我不识得。” 凤无期就在不远处听着,碧落的视线看不到这边,她双目无神的看着一树紫红色的紫薇花,冷漠的提了提嘴角。 “碧落,何至于此,画影毕竟是你师妹。” “背离仙域,加入月塚,我早已没有这个师妹了。”碧落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深邃地盯着墨子息,他已经在月塚那个眼线那里听得了一些风声,但他并不想现在发作质问,等把墨子息带出月塚,再好好当面问个清楚,若是谣言,故意离间他们二人便罢,若是真有其事,他绝不会任此事就此下去! 墨子息看着碧落问:“我们的线人和接应的人可靠吗?” “子息你放心,东阳泽蒲、少正胥引、东谷负雪等人都是十分忠于仙域的后辈,这些年一直跟我行走四方,实力很强。” “嗯。” “子息。” “嗯?” “好久没一起喝酒了,等回去了,我带几坛酒去荷华山找你。” “好。” 其实行动不是明晚,而是今天晚上,碧落瞒着墨子息,是心中有那么一丝不信任在了,他担心墨子息将逃离计划告诉凌执风,信人不如信己,所以他没有将离开月塚的计划和盘托出。 “子息,今晚有空吗?” “什么事?” “霞蕴仙都和姮青那边又有些新的情况,比较棘手,我思索了几日也没个主意,我想和你交流交流,听听你的见解。”碧落就是想单独把墨子息骗出来,到时候好把他一起带走。 “有空,那我晚上过来一趟。” “子息,记住,明天晚上子时,你去那片梨花林,在入口的第五棵树下等我们。” “嗯。” 随后,墨子息出去了,凤无期从另一条路过来送墨子息。 出了玉阶庐,凌昔归上前扶住墨子息。 “画影。” “墨庄主,我叫凤无期。” “无期,你可知在月塚联系碧落的是何人?” 凤无期摇摇头:“他们是想办法避开了我的。” “好,这边辛苦你了。” “墨庄主,你的眼睛?” “暂时失明了,并无大碍。” “那你出行可得当心些。” “嗯,多谢。” 然而,碧落却没有发现墨子息失明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凌昔归把墨子息送回屋后,就一直陪着墨子息,直到中午凌执风忙完过来。 “愿和,你去吃午饭吧。下午,去主殿去集议殿旁听,渊霜到时候会主持议事,你听了之后写份卷宗给我,他们提出的问题,遇到的难题,你把你的想法也附在文卷上,一并拿过来我和你子息叔叔看。” “哦,好。” “去吧。” 凌昔归出去后,凌执风上前就是给了墨子息一个大大地拥抱。 “一上午不见子息,把我骨头都想酥了。这么样,在玉阶庐那边聊得可还开心?” “你呢,说好的带夭绍过来解禁制?” “哎呀,夭绍还在气你不把花灵簪给他的事,不肯解,于是我就去找了小花,小花他需要点时间,我出了万芳殿后就在主殿处理月塚和幽盾林界承报上来的卷册,以为你会来看我呢,结果,居然没来,为夫在前殿忙得喝水都没时间。” “你身边有碧落的人,知道吗。” “我身边不仅有碧落的人,还有姮青的人,还有苍皑妖一的人,还有岄嫣珞的人……同样他们身边有我的人,这些人没点潜伏的本事,怎么当眼线呢?” “你倒是心宽。” 凌执风在墨子息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懒绵绵地靠在墨子息肩上去了:“我不是心宽,而是奸细脸上没写:’我是卧底’四个字呀。况且清理线人的事我之前是交给凛域在负责,凛域现在已经替我主镇幽盾林界了,他在月塚这边事变全都交给渊霜在负责,一会儿我让渊霜过来,问问是谁在负责清理各界眼线这事。” “我试探过画影了,她并没有放走碧落的心思。” “看来这姑娘真和碧落闹掰了呀,曾经爱得有多深,而今这就恨得有多狠呀。” “碧落明天晚上要走,仙域那边会暗中派人接应,你便装作不知道,放他走吧。” “行。”转而凌执风道,“不过,宝贝,碧落这潜逃计划里有你吧?” “嗯……” “你要跟他一起走吗?” “我想回荷华山一趟,去安排一些事。” 凌执风把墨子息搂了搂:“什么事,不能在我这儿安排吗?或者,我把荷华山办事的人叫过来见你也行,何必自己去跑一趟,况且你现在出行又不方便,你一个人,又没我在身边,怎么行。” “你要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荷华山。” “走不开嘛,夭绍现在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巽月宫这边的事其他人又没办法接手。” “阿凌,你也太黏人了,我回去后,会尽快过来的,你就忍耐几日。” “忍不了,半天看到宝贝,我就浑身难受。” “碧落他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我也没打算瞒着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怎么选择是我的自由,碧落他并无权干涉的……况且我已经不是后醒的神主莲君,所以,我得回荷华山一趟,把神界的一些事跟他交代清楚,阿凌,交接完之后,我便尽快回来。” 第142章 伤好 “行吧。你执意要回去,我又怎拦得住。” “下午要去主殿忙事情吗?” “看心情。怎么,要我下午陪你?” “没,就随口问问。” “子息宝贝,有事就说。” “我想再去月妖花开之地看看。” “为何?” “我看能不能找到恢复那片荒凉境域的办法。” “我曾想过,但很难,首先要将九神封印去掉,其次还要解开十方无生咒,目前为止,谁也不能保证封印之下的尚存的怨灵出来后,不会作乱,万一和我当初一样,拿诸天万界出气,岂不又是个麻烦,所以这不好控制。你身怀护世青莲之力时,尚无可奈何,况而今你已不是神,宝贝,有这个心就行了。” “阿凌,以前我肯定也一直在想办法处理这件事,只是,可能因为重启而忘了,这次回书尽阁,我会去找找自己是否留下针对月塚处理办法的笔录,我也想看看曾经的御月境究竟有多美。” “好。” 下午的时候,墨子息坐在树木青翠如云叠的树下泡茶,一身天青色长袍袭地,素净之色穿在他身上平添几分华贵之气,加上他身姿高雅而修长,这身服饰把他温润而清逸的气质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正端起茶杯喝水的时候,身后便出现了一个人。 “墨庄主。” 这个声音他是陌生的。 “何人?何事?” “不介意的话,我能坐一会儿吗?” 墨子息喝茶并未搭话。 “凌君这会儿出去了,让我过来陪你。” 墨子息放下茶杯,拿公道杯给自己添水。 他立马去拿墨子息公道杯,却握在了墨子息手上:“添水吗?我很乐意为墨庄主效劳。” 墨子息立马抽开手,公道杯跌落在地上,肃地起身,怒斥道:“放肆!” “倾慕墨庄主风华多时,今日能得亲近,实属我的荣幸。” 这个人和远处的赤柎相互对视了一眼,赤柎露出计划得逞的奸笑,点头离开。 他早就想好把墨子息弄出巽月宫的办法,得知今日下午凌执风要出门,而墨子息又是一个人在,就赶紧让妖界的卧底索琼过来欺负墨子息,这样,墨子息肯定会被凌执风嫌弃而赶出巽月宫。 索琼又上去拉墨子息的手,墨子息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扬袖姿态恢宏霸气。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墨庄主,打的好。难怪能让凌君如此欲罢不能,真是生气的样子都美得让人爱怜难持。” 索琼上前两步拦住要走的墨子息:“墨庄主,去哪儿呀,凌君可是让我过来好好陪陪你。”说着上去抱人,墨子息推开,一脚踹了上去。 索琼擦了擦嘴边的一滴鲜血,看墨子息的眼神兴趣越浓,也越发狠厉起来:“你这一脚踢得够狠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烈性子的。” 墨子息飞身跃起,随即轻落在一旁青苔覆盖小溪上,水浅不过脚背,清澈如森林里天然流出的一股泉水。 随着墨子息手中结印,庭院里的桂花花栗被吸附过去,那无数细小的花和着灵力周转在他身边。 “就你,我一招就能拿下,别挣扎了,乖乖跟我去把事办了,我会好好疼你的。” 墨子息手中灵力往前一推,势如破竹般朝索琼袭击而去,而索琼却以一个十分不屑地架势去挡,那道灵力仿佛没有任何伤害一般包裹在了他周围,他正得意于对方实力不出自己所料之时,无数的小桂花花瓣瞬间如一颗颗炸弹爆炸,在他身上四处炸开,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咬噬他的肤骨。 索琼疼得满地打滚,实在受不了了,痛苦地嗷叫求饶:“墨庄主,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墨子息冷漠不语,飞身落在之前泡茶的位置上,继续岁月静好的泡起茶来,仿佛身旁根本没有那个苦嚎求饶之人。 一个多时辰之后,就只剩索琼的嘤嘤呻吟了,一抽一抽躺在地上,浑身皮肤上没有一处好地。 凌执风带着凌昔归来了,他大步入院,朝墨子息而来,看了看那个被折磨得不成样的人,皱眉道:“凌愿和,带人把他给我拖去熏池狱。” “是,二叔。” 索琼一听熏池狱,瞪大的双眼显得极为恐怖和害怕:“凌君……凌君饶命……” 凌执风充耳不闻,直接扶着墨子息回屋去了,并替墨子息捡去头上和衣服上的落花。 墨子息问道:“阿凌不问缘由吗?” “让子息亲自动手之人,死不足惜,本君何必听那些污言秽语。” “听说你下午出门了?” “去了一趟十方界缘,祁光潋在替我守护两极境,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很久没过去了,下午便去看了看。子息,一会儿我还有点事要去主殿处理,你等下跟我一起过去,把你闷在这里一下午了,我处理好事情之后带你四处走走。” “可以。”墨子息眨了眨眼睛,感觉迷迷糊糊有光在刺激神经,他用手遮挡在眼前。 “子息,怎么了?” “没事,就眼睛突然有些疼。” 凌执风见墨子息眼睛泪水都出来了,一边用拇指擦着他眼睛流出来的泪,一边道:“别揉,我看看,掉什么东西在眼里了吗?” “没事,我闭眼一会儿。” “是不是你动用灵力造成的?” “应该不是。” 墨子息闭上眼睛,凌执风担忧的盯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宝贝,好点儿了吗?” “阿凌,我觉得我的眼睛是要瞎了,你还是送我回荷华山吧,我不想以后拖累你。” “说什么傻话,你就是眼瞎了,耳聋了,声哑了,容毁了,腿瘸了,我也不会嫌弃你半分,不许给我乱想听见没有,明天我就带你去找且止,不行,现在我就带你去,我一直觉得是暂时失明,就没引起重视,子息,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带你去看眼睛的。走,我们去句芒山,就算要挖我的眼睛给你,都行。” 墨子息睁开湿润的眼睛,因为被光刺激了,现在眼中还是通红的:“阿凌,万一且止医不好呢?” “我就去把所有能治眼睛的医仙都请一个遍。” “那要是还治不好怎么办?” “不会,子息,别怕,若真治不好,阿凌就给你当一辈子的眼睛。” 墨子息对着凌执风清然一笑,明眸生辉,凑近在凌执风耳边道:“这世间美景,我自当与阿凌共赏。” “子息?” 墨子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凌执风张开双臂就是要抱。 墨子息侧身完美避开凌执风,走了几步,看着隔扇窗外满园青翠之色:“许久不见,树梢又长出了一层新绿呢。” 凌执风把墨子息掰正面向自己:“眼睛好了居然第一眼就去看外面的花花草草,看我,我!”后面两个字他语气强调道。 墨子息上下打量了一眼:“嗯,我的阿凌依旧俊俏帅气。” “这么久没看见我的样子了,你不应该仔仔细细看吗,居然这么敷衍?” “哪儿有。”每一次,墨子息带笑说话时,就是他最舒心无虑之时,“好了,阿凌,你不是还要去主殿忙吗,站这儿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傻不傻。” “算了,我懒得与你这喜欢过河拆桥的家伙计较,有事是阿凌,没事凌执风,我知道。子息,从你头发丝到脚我都看得透透彻彻。” “是吗?” “你瞧瞧你现在自信和神气的样子,身上的伤也好了,眼睛也能看见了,像是还需要我的样子吗?” “怎么不需要了?” “子息,你这人有一个特点特别明显,你一受伤或是哪哪儿不好了,对我就特别能服软,像只听话的猫猫。一旦人好了,没事了,就跟只雄鸡没什么区别,独立山头,趾高气昂,见谁都想啄两口。” 凌执风感到心累的样子继续道:“这事我好像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你忘了我不怪你,现在,我跟你再说一遍,请你对小可温柔点儿,宝贝。” “在月塚受伤那段时间,加上眼睛失明的这段时间,我对你还不够温柔吗,阿凌?” “听听你现在这高高在上的语气,看看你现在这张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脸,哎小可这颗玻璃心,宝贝声音大了都能震碎……”凌执风捂着胸口哀怨道,眉头皱在一起,形像弱不禁风,身如风吹就倒草。 他嘴里虽埋怨,但心里如蜜甜,因为这就是墨子息,他无比熟悉的人,从前在荷华山,他就是这样和墨子息互相瞧不起对方,打打闹闹过来的,其实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状态下的墨子息,不依附于任何人,自信且高傲。而今,这幸福的场景简直就是往日重现。 而凌执风不知道,墨子息恢复正常状态时,他自己的状态也发生变化了,状态互补说的就是他们二人吧。墨子息弱时,他则强,因为他要给媳妇儿十足的安全感。 墨子息强时,他就时强时弱,双强之时,静则口舌之争,动则拳脚相加;一强一弱时,有些人秒变黏人小妖精。 “行了,阿凌,玻璃心都来了,你再这样子,用这语气说话,我就让愿和过来看看、听听。” 凌执风立马站直身体,不装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在窗边,甜蜜蜜的笑着,目光看向庭院的玉兰,清澈的眼眸里映出紫玉兰的花朵。 墨子息几乎以同样的姿势靠在凌执风右侧的隔扇窗边,二人如同彼此的镜像。 他们亦像彼此的影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凌墨。 凌执风侧过头看着墨子息咧嘴笑着,墨子息问:“傻了吗?” 凌执风手上的姿势保持不变,小步横跨了一两步挪到墨子息身边,用肩头轻轻撞了两下:“子息。” “嗯?”墨子息回眸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庭院:“作何?” “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去喝两口?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晚上我有点事,去不了。” “什么事?” “碧落让我去玉阶庐一趟,估计是姮青又在生什么事吧。” “明天我又没空,你明天晚上又要回荷华山,只有今天晚上有空啊。碧落的事,你推了嘛。” “上午已经答应过他了,下次一起喝,到时我来巽月宫,给你带几坛好酒过来。” 凌执风不开心地挪回了之前的位置。 墨子息看了一眼生闷气的人:“阿凌,主殿那边不是还有事吗,不去了?” 凌执风回过头,拽着墨子息的手,拉着去了主殿。 墨子息往凌执风的主殿上一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里的主君呢,气场上与凌执风不分伯仲,这是墨子息第二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第一次来这里时,他还是神主,当时把月塚所有人都狂揍了一顿。 来给凌执风汇报事情的各方首领,看见上位坐着两尊神,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凌执风把一个卷宗给墨子息看:“子息,这是今天才拿到的妖界的万域图,以及妖界各妖王的所在点,这里是苍皑妖一的老巢位置,你看一下。” “嗯。” 然后凌执风对夭绍道:“夭绍,你让他们开始吧。” 随后,那些人开始针对妖界万域图进行讲解,凌执风一边听,一边和墨子息配合着地图看。 “子息,这几处,还有这几处我好像在你的《山穷水尽》一书中见过。” “嗯,是有的。看这图确实收集得很完备,不过,貌似妖界的每一处我都曾去过,只是印象不太深刻了,看这图倒是又提醒我想起来一些。” 凌执风为墨子息而感到自豪,心头装着满满的开心,看地图的时候又冲认真看图的墨子息笑笑,然后回过明亮的目光继续看向图中墨子息指的山川河谷:“这四海八荒哪一出你没去过,估计诸天万界的好多路都是你走出来的。” “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现在让我出门都是路痴。” 凌执风说出来是满满的自豪,手底下的人听着是惊愕和唏嘘,这什么人啊这是,诸天万界都去过,没有一处不熟悉,在吹牛吧? “子息,下次你来巽月宫应该魔域地图也有了,你到时候再帮我看看。” “我有一卷《万界图鉴》帛书,是以前仿照旷古石材质修炼的,它自动记载了我曾经行之地的一切,到时候我给你,教你怎么用它。” 第143章 变花 后面凌执风一直在主殿忙,入夜后,墨子息跟凌执风说了一声,就独自去了玉阶庐那边。 花倾颜和花夏到主殿来了,见还有十几个月塚高阶首领在围着凌执风谈事,他在一旁等了等,凌昔归见二人来了上前。 “小花叔叔,二叔可能还有一个时辰才忙完,你有什么要紧事吗?”他给花夏点头示意问好,花夏也点点头回应。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过几日花朝节,我可能要离开巽月宫一段时间,就过来跟凌君请个假,巽月宫这边的事我都给逢君交接好了,过来给凌君说一声。” “这样,那你等一会儿再过来。” “嗯好,我先去见见墨庄主。” 凌昔归:“子息叔叔去了玉阶庐,你要找他得去那边。” “谢了,那你快去凌君那边吧。” 凌昔归点点头去忙了。 熏池狱,像一个地下峡谷,不见天日,唯有一轮红月的光照亮在阴森潮湿的巉岩之上,反射出凄冷惨怖的光,这里是月塚之人最害怕的地方,如同一座地下炼狱,监狱修筑在地下崖壁上,每一层都各不相同,关押、封印着不同级别的妖魔鬼怪。 渊霜一身玄青色半皮革半绸缎衣装,衣服上以一条青龙为图纹为装饰,十分精致华美,肩部和手肘、手腕处都有青色龙纹铠甲,配上他那剑眉星目的容貌,显得十分的威风,渊霜面相很好,自带正气,一般人因此容易觉得他不邪,反而镇邪。 此时,渊霜高高在上的坐在一旁,看着被掉在黑水池上空中索琼,这个黑水可是铁砂熬成的浆,索琼挣扎着不要把自己扔进去。 渊霜嘴角一笑仿佛索琼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渊霜,饶命~” “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还不知道吗?今日我饶了你的命,他日凌君那边我又求谁饶我的命呢?放!” “渊霜,只要你肯饶过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听您的,包括妖主藏钟鸣鼎的下落。” 渊霜出手阻止:“钟鸣鼎……你是什么人?” “我是妖主苍皑妖一身边的人。” “苍皑妖一身边的人,就这?” “是我被赤柎怂恿轻敌了,我没想到那个墨子息居然会这么强。” “你没听说过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墨子息看似在荷华山隐居不问世事,身后可是整个仙域神界,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呵呵,居然敢去调戏他,我看你是急着找死怕投不上胎。” “渊霜,只要你救我一命,妖界的事我可以悉数告知,帮你在凌君身边立功,只要他成为万界主宰,来日妖界之主未必不是你。” “就凭你这智商和身手,帮我坐上妖界之主的位置,哈哈哈,妖界真的菜到如此地步了吗?” “我身手自然是稍差一些,因为我的强项并不在此。” “既然你可以帮我拿到钟鸣鼎,倒是说说看,我要是觉得对味儿了,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钟鸣鼎在妖界多蒐焱海,你可以去探虚实,要拿到钟鸣鼎,有三个办法,一是挟持妖主苍皑妖一,因为他是半神半妖身,其母是第五代神主时期的玉沙河皑神,他有身赋极强的雪灵术法,可入多蒐焱海;二是九河神殿中冰夷手中的九河神令;三是姮青手中的海魄珠,目前这三种办法是最可能实现的,其他入多蒐焱海之法还在探究中。”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是真的,而且我还知道一个秘密,你一定很感兴趣。” “哦,来人,放他下来。” 索琼被放到了渊霜面前,渊霜看着这个被墨子息折磨得看不出人样的人,示意手底下的人喂了一颗丹药下去。 索琼:“今晚碧落要逃离月塚,来接应的人应该在月塚埋伏好了,但还有一个连碧落都不知道的事,那就是在他回去的路上,姮青的人要劫杀他,不仅这一处埋伏,还有霞蕴仙都的人。” “玩这么刺激的吗?” “我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你可以把我扔进这玄铁浆中。” “索琼啊索琼,看不出来你这当细作,得情报的本事倒是叫人吃惊。我就暂且信你一次,不过要救你出去,我还得想想办法,毕竟你得罪的人可是凌君心尖儿上的宝贝。” “那个墨子息……” “身为这么厉害的游侦,居然没去查过墨子息?” “查过,没查到,只知道荷华山有一处青莲湖乃天地间至绝之境。在月塚,我不是凌君身边近臣,所以关于墨子息的事知之甚少,赤柎又常在我耳边絮叨,便以为是个软柿子,此番多谢你搭救,索琼说到做到,必然报答救命之恩。” “赤柎,索琼,我好心提醒你,出去后少跟这个人厮混在一起。哪天被他坑进坟地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渊霜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蔽膝,“碧落要逃,岂能就让他这么走了,索琼,只要我今晚立了功,不出三日,我就找机会把你弄出去,不过你现的得在囚牢里待几日,不用受皮肉之苦。” “多谢渊霜大人。” 渊霜见索琼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很是满意地离开,赶紧去往巽月宫主殿找凌执风。 此时,凌执风身边只剩凌昔归了,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明亮的暖白色珠光掩去了不少,只剩凌执风坐的那个位置依旧通亮。 凌执风坐靠在主位上,眉宇微皱着,正闭着眼睛歇息,一手撑在座椅扶手上,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摩着。凌昔归正在给凌执风汇报今天自己这一整天的学习情况和收获,以及不足需要改正的地方。 凌执风一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回一个嗯字。 渊霜入殿,快步到凌执风面前:“凌君。” “何事?” “属下从索琼口中得知,碧落今晚要逃离月塚。” 渊霜看凌执风好像不着急的样子,而且还闭着眼睛慢慢地回了他一句:“不是明晚吗?” 渊霜:“回凌君,是今晚,而且索琼说,仙域接应的人已经到了,而且他们回去的路上还有姮青和霞蕴仙都的埋伏。” 凌执风听到埋伏二字,才睁开眼睛,因为有埋伏,他的子息自然不能跟碧落走了。 “凌君?” “去玉阶庐。” “是。” “二叔,我,我呢?” “回屋休息。” “是。” 玉阶庐这边,花倾颜和碧落里应外合,花了很长时间才将禁制打开,而花倾颜在打开禁制时,花夏把凤无期以看护的名义也叫到了一旁,其实,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方便他师父暗中给碧落与凤无期下花疏咒。 自然花疏咒下得很成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碧落邀请墨子息进屋坐,他心头已经堆满了要问墨子息的话了,花倾颜叫住了墨子息。 “墨庄主。” “小花,什么事?” “过几日花朝节,我要离开巽月宫一段时间,去往人间花神殿,过来跟你道个别。” “好,去吧。” 花倾颜点点头,带着花夏离开,出玉阶庐不久,便碰见凌执风和渊霜朝这边而来。 “凌君。” “小花,你怎么在这边?” “凌君不是让我把碧落的禁制打开,你要找他谈事吗?” “哦,是有这么回事,我都忙忘了,你打开了?” “按凌君吩咐,禁制打开了,而且在碧落神君身上下了咒语,现在没有禁制他也出不了月塚,你可以放心。” “嗯。渊霜,你带人去会会接应碧落的人,要装作故意撞见的。” “是。”渊霜离开。 花夏:“凌君,接应之人?你是说今晚碧落神君要逃?” “渊霜得到消息是这样的,而且碧落回去的路上还有埋伏,子息在他那儿,我倒是不担心他跑了,怕他把人给我一起顺走了,我去接子息回了。” 花夏:“我看碧落神君好像有许多话要跟墨庄主讲似的,凌君你去,未必能把墨庄主带走,而且我觉得碧落和您此时还是不要见面得好,免得墨庄主为难嘛。” “倒也是。” “凌君,师父这会儿找您有事,不如这样,我给您过去带个话,保证墨庄主一会儿就来找您。” “行吧。” 凌执风和花倾颜一边走一边谈话,而花夏又回了玉阶庐。 碧落和墨子息相对而立,碧落看着墨子息半天不说话。 “你不是……” 碧落打断了墨子息的话,强行压住心头怒火,让自己保持镇定,毕竟碧落不是一般人,他还是能耐得住的,只是语气很冷地问道:“为何花灵簪在花倾颜身上?” “芳祖让我替她寻一合适的花木灵界之主。” 碧落面无表情又道:“花倾颜是月塚的人,子息,你糊涂了吗?” “我没有。” 碧落看着墨子息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愧之意,深呼吸了一下,闭眼望向屋顶:“百花洲那么多花界的神女、真君的人你不选,选个花倾颜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小花很适合。” 碧落在墨子息面前徘徊了几步,又停下,目光冷漠地盯着眼前人:“就凭他是凌执风的人这一点,就不行,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月塚自九神封印起便成了万里荒域,数万年无一株草木之灵可栖,在小花来月塚的这些年里,此处万芳相生,树成林海,欣欣向荣,一片繁盛,且其花灵境术仅次于芳祖、夭绍之下,当是不二人选。” “百花洲的花有清、顾朝寒哪一个比花倾颜差,你说?顾朝寒几千年前都来了桃都山,虽说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但芳祖都说朝寒仙君可托,你把芳祖的话当什么了?” 面对碧落的责问,墨子息保持沉默,确实,碧落说出来的这两个人也是很不错的人选。 “是不是因为那个凌执风逼你的?” “不是。” 墨子息一口否决,碧落更生气了,却只能把怒火压在心头,一忍再忍,等离开了月塚,回到仙域再发作! 碧落双手抓在窗楞上,神情变得十分严肃,目光直直看向外面被一片灯火照亮的地方,这片光明之外皆被黑暗包裹,他紧皱眉头,不知拿墨子息如何是好,静默了一会儿后,手指甲不知不觉间就嵌在了木头里,问:“在月塚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养伤。” 碧落似讥讽的冷漠道:“养伤……”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地冷哼,“伤养好了吗?” “差不多了。” “凌执风并未限制你半分自由,为什么不早点离开?”碧落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有什么不得已,非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如你所听,皆为真实。” “如我所听……我被囚禁在这里,足不出户,能听见什么?!”碧落咬牙,眼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此系我个人私事,碧落,你能……” 碧落爆发,直接吼道:“不能!!!”之间碧落气得胸口呼吸起伏十分明显。 “那等你冷静了之后我们再谈。”墨子息转身离开,碧落直接下了一个拦挡结界。 “今晚你就给我留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你能别插手吗?”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把神界当什么了?你自己在后醒仙纪的使命和职责放什么位置了?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竟做出如此荒唐、让诸天万界所为不耻之事,你想让仙域神界所有人跟着你被耻笑、受折辱,遭连累吗?” 墨子息一直很冷静,口吻也很平淡:“碧落,有件事我本应该早点跟你说,不过现在说也为时不晚,我身上早已没有青莲神元,也无一丝青莲之力,温源帝神重启后醒仙纪后,我便不是神主莲君了,站在你面前的只是荷华山普普通通的一个修灵隐世之人,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为阿凌而活,你可晓?” “你再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并未和你说笑,此事,世间所知之人屈指可数。” “我不信!” “随你。” “我现在不管你所说是真是假,跟我回桃都山,叫上辰珏、且止、旷玉去玉衡台前,当着宙宇之森的众神再交代!” 此时,花夏在门外道:“墨庄主,凌君被一波来历不明的人刺杀受伤了,请你马上过去一趟。” “阿凌?”墨子息听闻,心头一慌,直接运灵强行打开了碧落设下的结界,想要离开,碧落怎么可能让他走。 “跟我回桃都山!” “阿凌受伤了,碧落,你放手。” “跟我走!”碧落强行带着墨子息离开玉阶庐。 凤无期静静地看着碧落抓着墨子息离开的方向。 花夏数着:“一、二、三!”随即打了一个响指,“掉!” 果然,碧落掉了下去,变成了地上的一株花草,而墨子息也同时摔在地上还没缓过神,花夏和凤无期来了,凤无期目光担忧地紧紧锁在那株花上。 “墨庄主别担心,碧落神君并无大碍,这是花疏咒,让凤姑娘照顾几日碧落神君就恢复原貌了。” “花疏咒?” “凌君担心解开禁制,碧落神君就跑了,于是让师父下的这个咒术,接下来几日就辛苦凤姑娘了。” 墨子息站起身:“无期,碧落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说完便如箭一般朝凌执风的寝殿那边跑去。 “阿凌!”墨子息顾不得其他,急忙迈进屋。 凌执风正斜靠在临窗的软榻上睡觉。 墨子息几乎几步就跑到了凌执风身边,见凌执风闭着眼,以为伤得很重,扶住肩膀摇晃,语气焦急难安:“阿凌?” 凌执风被他从睡梦中摇醒:“子息,回来了。” “哪儿受伤了,我看看。” 第144章 无恙 凌执风立马就明白过来花夏是怎么带话给墨子息的了,但他此时着实有些困,也没想跟墨子息解释,便微微侧身,脸上洋溢着美滋滋的疲倦之态,伸手轻轻摸了摸墨子息的肩膀: “没受伤,谁说我受伤了,为夫好着呢。” “我看看,别瞒着我。” 凌执风睁开眼睛,眼里瞬间有了光,嘴角勾笑:“看什么?” “到底伤哪儿了?别开玩笑!”墨子息继续着急地撩他衣袖,扒拉他衣襟。 “没受伤,花逢君胡说的。” 墨子息的双手从凌执风肩膀两边向下摸着检查,结果还真把凌执风按疼了。 “咝。”凌执风抖缩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手臂上确实有一道伤,一直没愈合,是之前火冰魔神留下的,因为凌执风体质特殊,寻常仙草灵药治疗效果不大,尤其是像火冰这一类魔神留下的伤,之前他有过被帝玄剑所伤的例子,还是墨子息去仙涯谷求的神阶药草回来给他治的伤。 墨子息拉开他一肩衣服,果然看见凌执风肩头下的那道伤口,包裹的纱布都被血浸红了一块,看起来就像新伤口一样,这下墨子息更信了,瞬间把眉头给皱了起来。 “子息,注意形象,形象,你看看你这如狼似虎的样子,知道的人明白你是为了检查我身上的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霸王硬上弓呢。” 墨子息正为他的伤担忧着急,他反倒跟人家嬉皮笑脸。 墨子息一脸严肃和担忧:“还说没有。”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衣服上许多地方都有泥,还被磨破了,像是打过架一样,又看他光顾着着急自己了,心下又是喜欢又是感动,起身一把抱住:“我没事,宝贝,小伤,别担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很小心啦。” 墨子息推开他,扶他坐正:“上药了吗?” “嗯。” “还疼吗?” “有点儿。” “你躺下休息,我去让愿和给你抓些止疼的药。” “何须愿和抓药,宝贝便是我最好的良医。”凌执风勾过墨子息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上去,随即将人带躺下去。 暖色的珠光下,二人互相看着对方,呼吸可闻。 墨子息的目光随着指尖轻轻游走到那只结实的臂膀处的伤口处:“还疼吗?” 凌执风温柔回道:“好多了。” “你让小花给碧落下了花疏咒?” “我不这么说,夭绍岂肯罢休,我是算着凤无期会跟着碧落一起走,这样他就能没事离开,可惜凤姑娘让我们失望了。”凌执风吻了吻墨子息的鼻梁,“宝贝,其实碧落没走成也是好事。” “为何?”墨子息不解地看着凌执风。 他把墨子息耳边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外面好几波埋伏要杀他的人。” “?” “是姮青和霞蕴仙都那边的,不过都被我处理掉了,子息,” “嗯?” “我这也算对他仁至义尽了吧?那以后他惹了我,我打他,你生气吗?” 墨子息的手放在他温软的唇畔:“不会。” 凌执风拿着他的手吻了吻:“你放心,只要他做得不过分,我不会伤他要他命,最多打得他半个月出不了门。” “阿凌。” “嗯?” 墨子息笑了一下,凌执风将他手按回去,凑在耳畔问他:“这次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吗?” “月塚这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与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有关系吗?” “安排好了,就可以早点去看花朝节。” “我尽快,今天累了一天了,事情比较杂,明天我去跟夭绍勾兑一下。” “嗯好,那你去收拾收拾,休息吧。” “你呢?” “我去看看碧落。” “看碧落?”凌执风直接吻咬在他脖颈一侧。 “我去去就回……他现在因为……花疏咒……我之前因为着急你这边,所以还没来得及……” 凌执风盯着墨子息看了一会儿,踟蹰了半天才把人放开,起身,盘腿背对着墨子息而坐。 墨子息看着这个生闷气的背影,跟个生气的小孩子一样,让人感到无奈又觉得可爱,他坐起身,轻轻把手放在凌执风背上。 凌执风扭了几下,示意让他别碰,爷这会儿肚子里有怨气呢。 墨子息起身,进了卧房,把凌执风沐浴要用的更换衣物拿了出来,放在他身侧:“阿凌,早点休息。”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出门而去,又看了看他给自己准备的中衣,抓起衣物,大步朝浴间走去。 玉阶庐。 墨子息见凤无期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不远处就是碧落中咒语化成的那朵花。 “墨庄主,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碧落。”墨子息走到那株花旁,单膝半跪式蹲在其侧:“碧落,” “他能听见?” “应该能。” 继而墨子息对那花道:“碧落,阿凌有意放你离开月塚,并不会为难你,刚刚我在他那里得知消息,今晚就算你离开了月塚,也不一定能平安回到桃都山,路上有两拨人在埋伏你,是姮青和霞蕴仙都的人,不过阿凌已经派人清理了。我一会儿让无期护送你离开月塚,回去后,这个咒语可以请百花洲的人帮你解开。” “墨庄主,我不会离开月塚的,也不会送他回桃都山。” “无期,碧落必须回桃都山,你就当帮仙域神界这个忙可以吗?到时候你再回月塚即可,不回也行。” “仙域神界与我何干?” “桃都山是你从小生长到大的地方,你忍心它无主凋敝下去,最后成为一方荒域?” 凤无期仰天欲落泪,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今日便看在墨庄主您和桃都山的面子上,带他回去。” “好。”墨子息运灵,将这株花包裹在一个很小的灵球里,放在凤无期手上:“碧落就拜托你了,路上小心。记住,先去荷华山,找到遥芩后再从荷华山去桃都山,出月塚时若有人盘问,便说替我去荷华山取《万域图鉴》。” 凤无期带着碧落离开。 墨子息回寝殿的路上,遇见了渊霜。 “墨庄主这么晚了,居然没休息。” “何事?” “索琼的事,这不找墨庄主要个恩赦吗。” “为何不直接找你的主君?” “在墨庄主这里得到同意,我才敢跟凌君开口呀。” 墨子息看着渊霜,渊霜道:“索琼是妖界苍皑妖一的顶尖细作,对妖界内部许多事都了如指掌,他还隐约透露了钟鸣鼎的下落,此物凌君这些年也一直在找,所以,我打算留索琼一条命为凌君拿到钟鸣鼎,也想从他嘴里得到更多妖界的信息,这样对凌君拿捏妖界是极为有利的。就看墨庄主您这边是否松个口了?” “你若能将此人把控住,便去找你家主君商议。” “多谢墨庄主,您对凌君真好。”墨子息走后,他带着手底下的人去了一趟玉阶庐,却见赤柎站在庭院里。 “你怎么在这里?” “渊霜大人,碧落跑了,您还不去追?” 渊霜握拳,赤柎继续道:“我亲眼所见,他和凤无期一起出的玉阶庐,至于二人在院子里嘀咕了什么,我没听见,我在这里找了一圈碧落,都没看见人,或许碧落为了掩人耳目化妆成凤无期的样子离开的。” “你去通知夭绍大人,我去追凤无期。” 渊霜追到凤无期之后,仔细检查盘问了一番,确定不是碧落假扮的,凤无期按照墨子息交代的话给渊霜说了一遍,今日在主殿之上,墨子息确实提过要去荷华山拿些东西给凌执风,他也不好抓凤无期回去,又没人证物证直接说是她放跑了碧落,得罪墨子息,凌执风那边到时候脸色不好看。她若是畏罪潜逃,自己和手底下的人以及那个不靠谱的赤柎到时候都可以作证,说是墨子息让她离开月塚的。 而赤柎这边到了六出殿,夭绍正在画彼岸花,赤柎道:“夭绍大人,不好了。” 夭绍看了看手上的颜料,根本没把赤柎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只是因为他长的像凌执风的“初恋”,所以,夭绍也没这么把他当回事,任由其在月塚当闲人。 “什么事?” “墨子息把碧落放跑了,我和渊霜大人亲眼所见,渊霜大人拦着不肯,墨子息就和渊霜大人还打了一架,此时渊霜大人已经去追碧落了,让我去告知凌君,凌君此时估计在休息,我见不到,只好来找您了。” 夭绍闻言,把画笔直接扔进洗笔盂里,动身去了凌执风的寝殿那边。 寝殿里。 墨子息沐浴收拾好,正坐在床边,今晚月塚的月亮被天空的层层乌云遮挡了,灯火阑珊,四下漆黑阒静,只听得虫儿的轻吟,把暗夜从深处带向更飘渺、更远的地方。 他看着熟睡中的凌执风,这个时而霸道时而撒娇傲娇的人,让他的内心是那么的宁静和安适,那种温馨的感觉就像一团小火苗在心头永恒的燃烧着,照亮自己的心,带来的丝丝缕缕的温暖,流淌在自己血液里,将自己生命与这份温馨放在同样的位置上,值得他用尽余生去珍惜。 墨子息的一个吻偷偷地、轻轻落在凌执风的额间,随后露出温暖的笑意,作案后正准备撤时,被凌执风逮住了。 凌执风兴奋的握在墨子息的双手腕上:“宝贝,要亲就光明正大的亲。”随即噘嘴,让他亲,还做了两个“么么”的动作。 “阿凌,别闹,还有半个时辰就卯时了。” 凌执风放开墨子息的手:“知道要天亮了?” “我躺一会儿。” 凌执风坐起身,按住墨子息拉被子的手,和墨子息调皮玩闹起来:“哎,子息,一晚上不着屋,你这还睡什么睡,去坐那边泡壶茶得了,喝了醒醒神,等天亮叫我起床,多棒?你说是不是。” “让不让睡?” “不让。” “那行,我去旁边的隔间休息一会儿。”墨子息起身就走。 凌执风赶紧拉住,把被子掀开,拍拍床:“说笑呢,说笑呢,宝贝,床我给你捂得暖暖和和了,去什么隔间睡,明天我让人把隔间拆了。” 二人正在拉扯之际,外厅里,夭绍直接推门而进。 “凌君,让墨子息给我出来。” 里屋卧房。 凌执风起床,把墨子息按下去躺着:“子息,你休息别管。” 凌执风直接穿着散漫的中衣光着脚走了出来,他走到榻边坐下,坐姿随意而潇洒,给人一种来自至尊帝王的霸气和压迫感,脸庞的下颌线精致如玫瑰花瓣一般诱人,深邃藏星的双眸里对外人总带着睥睨之态,高傲和神气并存。 这么英俊、帅气的主君看得赤柎在一旁暗吞口水。 凌执风把玩着一串颜色呈现白清玉的手链,一颗颗珠子美得晶莹剔透,这是刚刚他从墨子息手腕上顺下来的:“什么事?” “墨子息呢?” “子息在休息。” “他把碧落放跑了!” “怎么可能。” 赤柎:“凌君,我、我和渊霜大人都看见墨庄主带着凤无期出了玉阶庐,而屋里早已没有了碧落的踪迹。” “子息和凤无期出入玉阶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赤柎:“可是……” “若是子息放跑了碧落,他怎么不跟着碧落一块儿走,还留在月塚做什么,等你们拿他是问吗?” 夭绍:“凌君,让墨子息出来当面对质。” “渊霜呢?” 赤柎:“渊霜大人带着人已经去追那个凤无期了,我觉得那个凤无期就是碧落假扮的。” “如此,去叫渊霜过来回话。” 赤柎去广场上左等右等才把渊霜等回来,渊霜到了凌执风寝殿。 “碧落呢?凤无期呢?” 渊霜:“碧落逃走了,凤无期说自己是替墨庄主回荷华山拿东西的,并不承认自己放走了碧落。” 赤柎:“渊霜大人,那个人不是碧落吗?” 渊霜:“不是!” 夭绍:“碧落中了花疏咒,成了一株花,还能扮谁,墨子息让凤无期回去拿东西,顺便把碧落带出去了,一群蠢货!” 赤柎:“这,那岂不是墨子息他蓄意放走了碧落,夭绍大人这怎么办?” 渊霜这才知道事情真相,事先他并不知有花疏咒这东西,否则怎么可能轻易放凤无期离开:“是渊霜失职,请凌君责罚。” 夭绍:“要罚也是从墨子息和凤无期下手,这两个人勾结在一起,放跑碧落,凌君,你还护着他?” “若此事是凤无期一人干的,非要冤枉子息呢?渊霜,你亲口听见凤无期打着以子息的名义说要去荷华山?” “是!” “本君这就去问问。” 凌执风进了里屋卧房,墨子息站在窗边看着天空渐渐发亮。 凌执风看了墨子息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出去了。 凌执风出去后,告诉他们,墨子息并不知道此事,是凤无期拿墨子息当通行月塚的借口才得以侥幸逃出,这也算是月塚管制不善,让渊霜以后杜绝此类事发生,加强月塚的安全防护和巡逻,并派人把凤无期抓回月塚! 夭绍等人离开后,凌执风回了房间,抱住墨子息:“去躺会儿吧?” “推给凤无期只能瞒过其他人,瞒不住夭绍。” “夭绍那边我去安抚。你放心,我了解夭绍,他比我还爱玩闹,爱折腾仙域神界,打架才是他最喜欢的,而且越刺激越热闹越好。把碧落囚禁起来,他反而束手束脚不知怎么办才好,你看碧落在月塚这段时间,他从没去看过一眼,根本就没放心上过。” “阿凌,让你为难了。” “哪有,子息,我既放碧落离开,便有十足把握和实力与之较量,他想干什么尽管招呼,要战便战,单挑、两域开战我都奉陪到底。本君要屈服一个人从不用囚禁的办法,这也不是我的风格。” “这一点你和夭绍应该很像吧,不然怎么做的好朋友。” “那是当然,以前打架,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有我的身影,有我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这么多年,对我不离不弃的人也只有他,夭绍是真性情的人,喜怒在色,只要是和他没血海深仇的人,他嘴上再怎么嫌弃不喜欢,其实心里没一丝偏见。” “阿凌,上午,我跟你一起去六出殿见见夭绍,带些酒菜。” 第145章 还行 “折腾了一晚。” 凌执风挥手之间,整个屋子笼罩在星河夜语之中。 “阿凌。” “别说话,赶紧睡。” “你说我要怎样才能想起从前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其实,我想知道,想记得……” 凌执风在抱他在怀里温柔轻语,如哄睡般细喃:“宝贝,你仍旧是从前的你,虽历万千仍未变,不用去刻意想起,你其实已经知道了那时我们是怎样,因为从再次结缘那天开始,我们所过的每一天,都是昔日的重现,你看见的每一片云、触摸到的每一缕风,路过的每一朵花,都是久别重逢。” “真的吗?” “当然,我何曾骗过你,宝贝,睡吧。” 不久,墨子息安安静静睡去,沉沉的呼吸声均匀吐纳着,凌执风小心翼翼的起身,替墨子息掖了掖被子,看着墨子息安稳而宁静的睡颜,凌执风猜测他一定在梦里梦见了美好。 凌执风眼含柔和的光辉:“宝贝,愿星河入梦,所遇无忧。” 然后他拿着外袍蹑手蹑脚去了外厅,穿戴好之后,去主殿开始忙新一天的事了。 墨子息醒来时,屋外已经下起了雨,他刚起床,正穿戴衣物,凌执风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酒和几样小菜,将东西放下后便入卧房,准备叫墨子息起床。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身后,替他整理衣领里压着的头发:“宝贝,睡得可还好,有梦见我吗?” 墨子息只是温和的微笑着。 凌执风抱住墨子息,甜蜜而温柔地问:“怎么想起穿浅粉色的长袍?” “喜欢吗?” “宝贝穿什么都好看,都喜欢,但这个颜色让我格外记忆犹新。” “怎么?” “当年在梨境,你穿着一身浅粉色芙蓉花纹女装,站在梨花树下,惊艳了我。” “喜欢过长情吗?” “那时候我只知道自己和长情很是相处得来,那种感觉更多的是像和夭绍待在一起一样,舒坦畅快,喜欢还不至于,但确实是生了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朦胧情愫,感觉很兴奋,也很慌张,弄得自己也挺不知所措的。” “阿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居然还跟我藏秘密?” “可知并蒂青莲?” “并蒂莲到是听说过,你们忘川神殿青莲一族的神元也有开两朵的吗?” “嗯。” “你想告诉我什么?” 墨子息转过头,眼里满是温柔地笑容:“我的神元曾是。” 凌执风惊地松开墨子息:“怎么可能,你的神元我探过没三次也有五次。” “确定是阿凌后,并蒂青莲神元才合二为一的。” “嗯?”凌执风表示听不明白。 墨子息拍了拍凌执风的胸膛:“自己慢慢琢磨吧。”然后到外厅给自己倒水喝去了。 “又来,话说一半又给我掐了,你存心玩我呢?” “感兴趣,可以自己想办法继续了解,不一定要我给答案是不是?” 凌执风挡在墨子息面前:“说不说?” “阿凌,你好笨。我前面已经提示得很明显了,自己慢慢想。”墨子息看了看凌执风准备的酒菜,“阿凌,带上东西,准备出门。” 凌执风拦住墨子息,一手关这边门,一脚去勾那边门,关上后,靠在门上:“不说清楚,今天能出这个门?” “要不这样,石头剪刀布,你赢了我告诉你,你输了自己想办法去找答案?” “行,来就来,本君会输?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在说话间,已经决出胜负了,“不行,不行,重来,刚刚还没定规矩,三局两胜。” 然而,天不住他凌执风,他又输了:“五局三胜。” 面对凌执风的赖皮,墨子息也没反驳什么,最后,某个人输得彻彻底底。 墨子息嘲笑中带着得意的神色:“还挣扎吗?” 凌执风嘴角直接露出一笑,直接将墨子息一拉,按在了门上并死死抵住,他的距离近到呼吸都与墨子息的交织在了一起,坏坏一笑问:“还嚣张吗?” “人间皇帝轮流当,何况我们,是吧,阿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行?” “怎么本君之前让你不满意?” “还行,因为我也可以。” 还行?这直接让凌执风受到了暴击,他声音瞬间低沉了下去,还带有一种喷薄欲出的危险性:“还行?宝贝,我何处让你不满意了?” 一段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墨子息脖颈间,凌执风似乎在找位置,停顿了一下,一想到一会儿要去见夭绍,转而出手探开墨子息一边的衣襟,吻咬下去。 …… 榻上,墨子息按住凌执风,霞生双颊,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着:“一会儿出去吗?” 凌执风抽出墨子息按住的手,伸去搂住他的腰:“专心点行吗?” …… 隔窗外的雨又下大了,四下都是穿林打叶之声,屋子里涌入一股清幽幽的凉意。 墨子息走到窗前斜靠着,看着树叶间一滴一滴落下的雨珠,于是走到外廊上,伸手去接雨水,雨水飞溅在衣服上,浸湿了绸衣。 凌执风擦着头发,见墨子息站在外面,拿着外袍走出去,披在他身上,把人往后拉了拉:“这么大的雨,站太靠前了,瞧瞧,衣服都打湿了。” 墨子息转身,见他头上顶着巾帕,伸手去替他擦,披在他身上的衣服随之掉落,凌执风赶紧接住。 凌执风乖乖地站在那里,让墨子息给他顺长发。 “阿凌,你这紫发,嗯……要再深一点就好了,这样和黑色更接近一些。” “那我现在去给你染个色?” “不用。” “宝贝,你是白发,干脆我也去弄成白的,我们也算白头到老了。” 墨子息理着他的长发:“蹲下去点儿。” “哦。” 墨子息挑起凌执风的下颌,左右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型:“阿凌,你在这儿等我。” 凌执风疑惑,不一会儿,墨子息拿着一把剪刀出来了。 “子息,你、你干嘛?” “阿凌这脸型弄个可观的刘海应该很阳光帅气。” “你确定要对我头发动手?” “相信我。”说着准备动手。 凌执风瞳孔放大,盯着墨子息手里的剪刀:“等、等一下,宝贝,你之前干过这个吗?” “没。” 凌执风紧张:“子息,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你信我便是。” “子息,手下留点情,别整得我出不了门就行。” 随后墨大师捣鼓了半天,给凌执风设计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刘海,然后给凌执风辫盘了一个发髻,带上发簪为装饰,凌执风那张脸本身底子就好,而今加上墨子息给他捯饬出来的发型,变得更英俊甜朗了,或者说更有生活气息了。 凌执风在巽月宫基本上束发戴冠,随时保持主君的威仪和风范,只有和墨子息相处的时候,装扮要休闲轻松一些。 墨子息拉着凌执风进屋,给他换上一身雪白的云纹服装,简直玉树临风,潇洒郎君一枚,墨子息很是满意的笑笑。 “阿凌,笑一个。” “好的,墨大爷,小可这就给您笑一个。” 凌执风咧嘴对墨子息一笑,然后走到镜子面前,看看自己被弄成什么样了。 结果让他十分满意,提心吊胆的心情瞬间大好。 凌执风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刘海,生怕把墨子息给自己精心的打扮弄坏了,又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左瞧瞧,右看看:“哎呀,镜子里的俊俏公子是谁呀,子息,你快过来看看,这谁。” 墨子息走到梳妆台前坐靠着:“我说得不错吧?” 凌执风捧着墨子息的脸,直接赏了他一个一吻:“天底下,也只有我凌执风才拥有这么一个贤惠、能干、聪明的的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儿,注意言辞。” “打一架,输了自己认。” “傻子才跟你打。”墨子息他打不过。 “宝贝,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此事以后再说吧。” “为什么?” “我还没想好。”墨子息走到一旁衣架处,拿起外衣穿上,“阿凌,我想好了便与你说。” “子息,我们之间,你还要想什么?” 墨子息穿上外袍,整理着衣襟和广袖:“我也不清楚,阿凌,此事不急。” “你不急,我急。” 墨子息笑问:“你急什么?” “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杞人忧天。”墨子息穿戴好,“阿凌,我去重新准备些酒菜,一会儿我们主殿那边见。” 随后,墨子息提着长袍的后摆,撑着伞,走了。 凌执风就想不明白,墨子息为什么不答应与自己成亲,以前也是这样,死活不肯答应,虽然这只是一个仪式,但于他来说,很重要,他也不是怕墨子息跑了,只是觉得自己欠他一个人间最美的承诺。 墨子息提着酒菜,凌执风替他撑着伞,拉着他的手去了六出殿。 夭绍正在教凌昔归巽月宫的一些事怎么去应对,见到一对璧人走进来,皆一身雪白一装,仿佛整个六出殿都亮堂堂了起来。 尤其是换了发型的凌执风,还一身白衣,让夭绍和凌昔归大吃一惊。 “凌君?” “二、二叔?子息叔叔好。” 凌执风道:“愿和,去自己殿宇。我和子息找夭绍有事要谈。” “哦,好。”凌昔归收拾了东西便走了。 夭绍盯着墨子息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投向凌执风:“凌君,您这春风满面,一脸桃颜,看来墨庄主功劳不小啊。” 墨子息坐到四方小桌旁,把酒菜取出来,凌执风将三个青玉酒瓶按座位放好:“夭绍,我和子息来跟你道个歉。” “别,道歉就算了,我可受不起二位的大礼。” 墨子息道:“碧落之事,还请你见谅,放他回去,实在是仙域神界那边离不开他。” “墨庄主可真是为仙域神界着想。可对于我月塚来说,与放虎归山何异?墨庄主这不明晃晃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吗,还把凌君迷的神魂颠倒,言听计从。我看呐,也没什么月塚巽月宫咯,直接改成月塚仙域吧。” “我知道阿凌和碧落之间有许多过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阿凌好,夭绍,我很欣赏你对阿凌的情谊,但也请你相信,我护阿凌之心并不比你少半分。” “是吗。”夭绍拿起酒喝了一口,“就怕墨庄主到时候护不了。你和碧落的关系就像我和凌君,你选择和凌君在一起,对我来说,不过是凌君身边终于有一个真心对他好,让他不再孤单的人,我心里倒是挺乐意的,毕竟你在凌君身边,他很开心。但是,对于碧落来说就不一样了,碧落眼里的诸天万界,标榜的四海清和,可是容不下月塚的,也容不下凌君,你这样做无异于激增他对月塚的怒与恨,碧落可不管你是谁,开不开心,他只要他的海晏河清,这样的人你跟他谈喜欢,谈感情?别做梦了。墨庄主,你把凌君推到碧落的对立面,让他只能选择走一条路,我奉劝你接下来最好不要干涉凌君的任何行动和抉择,因为其余的路都被你堵死了。当然,你们是两厢情愿的,我也不能只针对你,凌君也有责任。” 墨子息:“夭绍,我想告诉你的是,五行相生相克,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诸天万界也是如此,相互掣肘制衡,而非一家独大。” 夭绍微眯起眼睛来,盯着墨子息看了半天:“果然搞事情的不是诸天跳得最凶的,而是你们这些人。” 凌执风:“夭绍,谢谢你对我和子息的维护不弃,这杯酒我敬你。” 墨子息:“我会照顾好阿凌的,你放心。” 夭绍:“墨庄主,记住你这句话,哪天你要是让我的主子不开心了,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三人碰杯饮下。 凌执风:“我和子息打算出去玩两天,巽月宫这边……” 夭绍道:“交给我就行了,你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跟以前一样,你可以几千年不回月塚都行,但必须保证自己出行在外的安全。” “有你,我放心。我和子息打算让愿和自己去人间历练,所以,这次,我会带愿和一起走。” “那你可得暗中安排两个人。” “你觉得谁去合适?” “眼下各殿都人手有缺,合适的人……花逢君倒是可以,但是小花那边抽不开。” “阿凌,我有一个人选。” “谁?” “秋秋。” 夭绍:“那丫头不错,机灵胆大又心细。” “你这当爹的都开口了,我自然一万个同意。” “秋秋在灵机山,阿凌,我们明天就带愿和去灵机山接秋秋。” “灵机山是承影,他会放人吗?” “我去说。” “可以。” 夭绍:“既然是历练,凌君,你们也得给他们定点目标和要求。” 墨子息取出一个册子:“任务、要求、目标我都设计好了,你们看看还需要加些什么吗?” 夭绍和凌执风看了看,表示从易到难,任务多样,确实很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凌执风道:“那就这么定了,子息这个很不错,那小子若还没长进,我也不想要这个侄子了,直接逐出巽月宫。” 夭绍:“这一条不错,加上加上,有压力才有动力。” 第146章 一群 第二天,二人带着凌昔归去往了灵机山。 三人在走在灵机山的一片藤萝树林中,是凌昔归带的路,他以前找秋秋的时候,就会在这里见她。整片林子,树树如同挂着一串串如同白玉镶金的花絮,每一串花垂挂在枝头,颜色渐变渐深,十分的美。 墨子息目光被这片花林吸引着:“这藤萝林倒是不错。” “子息,要是喜欢,咱也回去种一片。” “好了,阿凌,你和愿和在这里等我,我去见见承影。” “去吧。” 墨子息走后,凌执风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凌昔归则跟在他身边。 “二叔,” “怎么了?” “你说这么久我没来看秋秋,她会不会生气?” “生气了哄嘛,她喜欢什么就买,要什么就赶紧去弄,生气了就给她当出气筒,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别狡辩乖乖认怂就对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媳妇开心,只要媳妇儿高兴了你就是想干什么她都百依百顺,比你宠她还宠你,明白吗?” “看起来二叔还是比较有经验。” “我告诉你,一会儿秋秋看见你扭头就走的话,你就去追,追几步就往地上倒。” “为什么?” “笨啊,装病留人,就说自己出去执行我安排的任务之时受了点小伤,她肯定会关心你的情况,这样一路上不就有话题聊了,她也会对你之前不来看她的事抛诸脑后。” “好,好。” “装像一点儿,别在子息面前露馅了。我能帮你的就这些,自己放机灵点儿。” “嗯。” 这边叔侄二人在商量怎么化解久不见面的局面,另一边,墨子息已经到了灵机山主殿广场上,此时,许许多多的初级弟子正在这里练习仙剑灵术,众人看见墨子息时,没有一个不目瞪口呆,他一身雪白长袍,精致的芙蓉绣花纹为装饰,头戴水晶白玉莲冠,仿如带着耀眼的光辉而降临的神明。 秋秋一见墨子息来了,眼前一亮,赶紧从弟子中间跑出去:“爹爹!” 这一声爹爹直接叫醒了被墨子息迷住的同门,众人皆惊愕,林秋叫谁爹呢? 墨子息虽然还没看见人群中的秋秋,但听见她的声音便微笑了起来。 秋秋从人群里挤出来,再次兴奋喊道:“爹爹!” 墨子息朝她招招手示意过来。 在场同门: 这是林秋他爹? 他爹这么年轻? 他爹这么好看的吗?虽说她也长得很水灵漂亮,可他爹颜值也太高了吧! 这真是她爹吗? 他爹是神? 我去,林秋是隐藏大佬啊,完全没看出来。 机灵的同门已经去通知他们的掌门了。 “爹爹,你怎么来了,你这段时间在忙吗,我给你写信你一封都没回我。” “这段时间不在荷华山。”墨子息的声音温柔,又甜朗明净,一听就让人耳朵就犯苏,心脏就跟着软下去。 在一旁教秋秋他们修炼的仙君是秋秋的大师兄,愣了半天才上前:“您好。” 秋秋介绍到:“爹爹,这是教我灵剑系术法的大师兄,蓝枕月。大师兄,这是我爹爹。” “林前辈您好,我叫蓝枕月,来自眉翠海湾。秋秋经常提起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墨子息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蓝相宜是你什么人?” “是我姑姑。” 此时,又有一个姑娘上前:“秋秋,这是你常提到的爹爹?哇塞。” “现在信了吧。”秋秋很骄傲的给她朋友道。 “林爹爹您好,我是秋秋的好姐妹,东阳青星,来自浮玉仙城东阳仙门世家。”东阳青星热情大方的介绍自己。 墨子息微微点了一下头。 “秋秋,我真羡慕你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爹爹。” “我也羡慕你有东阳泽蒲叔叔啊,他还经常来这边看你,带你出去斩妖除魔,寻奇珍异宝回来给我们开眼。” “可,你爹爹……秋秋,我也想要……这样的爹爹~”东阳青星后面几个字声音低到自言自语那种。 此时,承影、遗音、羲洛、林君白四人来了。 承影:“墨庄主大驾,有失远迎。” “承影掌门,我来带秋秋出去一段时间。” 林君白出于关心侄女问道:“墨庄主,您要带秋秋去何处?” 墨子息看了林君白一眼,林君白害羞低头:“带秋秋出去玩。” “真的吗,爹爹,你要带我出去玩?”秋秋高兴得都快蹦哒起来了。 “嗯。” “姑姑,你回去了记得跟娘亲说一声嗷,我跟爹爹出去玩了。” “带秋秋出去玩……您带她去吗?” “嗯,怎么?” 其实,林君白也想去,毕竟谁不想待在墨子息身边啊。 承影道:“既然墨庄主亲自过来接人,我这边没什么流程,秋秋现在可以跟你走了。” 就在墨子息和承影他们说话时,东阳青星拽着秋秋的胳膊,然后在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秋秋道:“爹爹,我能带青星一起去吗?青星是我的好姐妹,一起去会很热闹很开心的。” “这需要她家里同意。” 东阳青星直接走到遗音和羲洛那里:“二师父,三师父,我想去,可以吗?” 遗音和羲洛互相看看,又经不住东阳青星接下来的一段撒娇恳求,她们同意了,然后承影才答应。 蓝枕月:“掌门,我,我也想去。” 承影:“墨庄主同意吗?你姑姑同意吗?” 蓝枕月:“秋秋,我可以去吗?” “当然行,爹爹,对吧?” 墨子息也没想扫后辈们的兴,便微微点了一下头。 蓝枕月:“掌门,墨庄主同意了,姑姑那边,我会跟她写信说的,您放心。” 林君白:“掌门,他们都是一群孩子,墨庄主一个人也照应不过来,不如我去帮忙看着点,免得他们调皮捣乱。” “姑姑你也要去啊?” “墨庄主,秋秋娘亲让我要照顾好秋秋,你也知道南妍嫂嫂就秋秋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不看着她点儿。” “嗯。” 承影:“墨庄主,我就把这几个弟子交给你了。君白,看护好他们,不能让他们给墨庄主添乱知道吗?” “掌门,您放心。” 承影继续道:“林秋、蓝枕月、东阳青星,你们三个必须服从墨庄主的指令,出山后一切听从墨庄主安排,不许惹事生非,否则回门后加倍责罚,听清楚了吗?” “明白!” 于是,墨子息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藤萝树林而去。 凌执风和凌昔归本以为等来的是墨子息和秋秋两个人,却没想到墨子息带了一堆人来。 凌执风光是远远看着都皱起了眉头,之前计划泡汤。 “子息?” “阿凌,他们都是秋秋的好朋友,我也不好拒绝小朋友们,便全都带过来了。” 林君白看着凌执风有些眼熟,但凌执风的装饰已经和之前见过的人已经变化了好多,此时的凌执风依旧是墨子息给他装扮的一身,而且林君白也有几百年没见过凌执风了:“你,你是?” 凌昔归:“林姑姑,这是我……”凌执风把凌昔归拉到身旁,勾在凌昔归的肩膀上:“凌兰柒,凌昔归的哥哥。” 墨子息挑眉,看向说谎不脸红的凌执风。 秋秋则走到凌执风面前,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准备开口的时候,凌执风捂住秋秋的嘴巴,笑眯眯道:“秋秋,跟哥哥过来一趟,哥哥有话跟你说。” 凌执风把秋秋拉到稍远的地方:“秋秋,你别大嘴巴,你姑姑都来了,别暴露我身份,不然谁都别想出去玩。” 秋秋点点头:“二叔叔,你怎么变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和小凌哥哥站在一起,还真像兄弟。” “这不是你爹爹的杰作吗。” “我爹爹?” “此事说来话长,说,你小凌哥哥这段时间没来看你,你生气不生气?” “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忙啊,还非要过来跟你道歉,我让他在家里养伤,非要说来看你,带你出去看花朝节,结果,你倒好,带一堆人来。” “小凌哥哥受伤了?严重吗?”秋秋担忧的看向凌昔归。 “当然严重了,不然我叫你你爹爹来干什么,就是给他看看伤的。” “二叔叔,那我们不出去玩了,让小凌哥哥回家养伤吧。” “他是想看见的就是你,你让他现在回去,他岂不一番心思白费了,你忍心让他难过?” “可是……” “我问过你爹爹,他能治,你别担心。” 墨子息走了过来:“阿凌,你拉着秋秋说什么呢,说了半天?” “没什么,走吧,看花朝节去咯。” 凌昔归的身份也只有林君白和秋秋知道,但是蓝枕月见凌执风和秋秋单独待那么久,心里便犯嘀咕,他知道凌昔归对秋秋有意,但这个叫凌兰柒的难道也喜欢秋秋? 东阳青星一路上打听了关于凌昔归和凌兰柒的事,凌兰柒说,自己和凌昔归从小生活在兰芷山(不存在,实则曾经的兰芷国),他们凌家一直生活在清荣谷,是隐世修灵者,他这次出山就是为了找把被叔叔带走的弟弟找回家。 东阳青星问,凌执风就说,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讲话,几乎把曾经他和他哥凌兰伊在凌家的经历去全部添油加醋兜了一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能辨得明白清楚? 就连秋秋都开始相信了。 凌昔归默默在心里赞叹道,二叔,好厉害,真能编故事。 林君白看着这两兄弟,她知道凌昔归是月塚凌执风的侄子,但不知道凌执风还有一个在兰芷山的侄子,而且家族什么的说得头头是道,编得有模有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若不是墨子息知道底细,也差点信以为真了。 凌执风这么做,也是在林君白面前洗清凌昔归和月塚的关系,这样她以后回去后,肯定会八卦地告诉南妍,凌昔归跟凌执风之间是被胁迫关系,他们凌家和月塚的凌执风大魔头断绝了关系的,凌昔归是被迫在月塚当小跟班的,而且在兰芷山的清荣谷还有一个与世无争的家,这样,南妍才会接受凌昔归。 他们正走在一条山路里,这里正值秋天,碎石大路上落满了红色、金色的树叶,一派深秋景色。林君白和秋秋几人走在前面去了,前面有果树,几个人十分兴奋的跑去摘果子吃,林君白怕是人家种的,赶紧跑过去叮嘱着那几个年轻有活力的小辈。 而墨子息和凌执风则慢慢地走在后面,落后了一大截。 凌执风伸手去拉墨子息的手,墨子息避开了。 “子息,他们都走远了,看不见。”凌执风又去拉,墨子息这才没有拒绝。 “带这么多人出门,开心吗?” “过了这座千秋山,就到人间西府城了,此时,人间应春色正好,阿凌,我们就在这里和愿和他们分手吧,我们先去西府城看海棠花。” “我都行。”凌执风伸手搂墨子息的腰,要抱抱。 “阿凌,注意下。” “子息,他们看见了就看见了嘛,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喜欢你是我的事,与天下人无关,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从月塚出来那一刻起,他们说的话都能把海填满,我若是在乎,早死在他们眼里和嘴里了。” “可毕竟对愿和、秋秋他们影响不好。” 凌执风松开了墨子息:“知道了。” 此时,秋秋和凌昔归手里拿着果子朝这边跑过来了。 “二叔,子息叔叔。” “二叔叔,爹爹。” 凌执风:“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二叔叔,给,吃果子。爹爹,你的。” 凌执风和墨子息一人拿了一个果子在手里,凌执风问:“秋秋,照顾好你小凌哥哥知道吗?” “我知道,二叔叔,你放心,小凌哥哥交给我就是啦。” “秋秋,我和你爹爹刚刚谈到花朝节,打算先去人间花神殿见一个朋友,你和你小凌哥哥带着你们的朋友到时候来花神殿那边找我们。” “啊?” “啊什么啊。” “可是,二叔叔,不是你们带我们出去玩吗,怎么这就把我们扔一边啦,二叔叔,不会是你和爹爹故意甩了我们,你们自己去玩吧?” “一来,我和你爹爹确实有事;二来,我们带你们出来也不是玩的。子息,把任务册给他们。” 凌昔归和秋秋打开册子,秋秋:“爹爹,这?” 凌执风道:“上面的任务是兰芷老家的人专门给你小凌哥哥安排的,他什么时候完成了什么时候回家,完不成就一辈子也回不去了,所以,我和你爹爹找你给他做搭档,他能不能回兰芷就靠你了。” 凌昔归这才知道他二叔这才带他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二叔?” “那二叔叔,青星和大师兄他们?” “看你们,需要同伴也可以带上,不需要就自己想办法脱离,我提醒你们,最好先想办法把林君白摆脱掉,然后和另外两个小伙伴分开,毕竟这些任务我不能保证他们平安无恙。秋秋,你也可以选择不帮,让他自己一个人去。” 秋秋看了看凌昔归:“二叔叔,我帮。小凌哥哥,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早点回到兰芷山清荣谷凌家。” 墨子息:“秋秋,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知道怎么找我吗?” “爹爹,你放心,我知道,秋秋不会让你失望的。” 凌执风:“愿和,上面每一项任务,七天一个汇报,必须完成,明白吗?” 凌昔归看了看秋秋:“是,二叔。” 墨子息拍拍凌昔归肩膀:“愿和,相信自己,好好去完成里面的每一件事。我把秋秋交给你了,保护好自己和她,争取早日回家,我和你二叔等着你们,去吧。” 第147章 红妆 西府城,早已满城春色,杨柳拂墙,花缀楼阁,街道上一片明媚、亮丽,家家户户门前都开满了各色的花,簪花佩花的人们,处处可见。 城头风暖,花香沁人,墨子息带着半遮面面具,身穿柔蓝色素衣走在街上。 旁边的凌执风穿着紫色的素装,发型梳的还是之前墨子息给他设计的,他将额间的印记隐藏了起来,其余并未遮掩。 大西府城主街上,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二人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由于凌执风长得过分英俊,还是比较惹人注目,许多人皆相顾回看。 “阿凌,这西府城怎么这么多人是白头发呢?” “莫不是知道子息要来,所以应了你,不让你显得尴尬?” “别瞎说。” “可能是这里的风俗吧。” 墨子息走到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看着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珠玉饰品,很是感兴趣,他拿起一串手串:“这个倒是不错。” 商贩介绍道:“公子好眼光,这是天峦沉香木制的,色泽古雅宁静,随身携带,香味淡薄,日常极好清洗。” “还有吗?拿两份新的。” “有,有,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取。”商贩赶紧跑过去一个街道,转入一个巷子不见了。 不一会儿,商贩拿着有手串的两个盒子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公子,您要的东西,您放心,保证一模一样。” 墨子息打开看了看,微笑:“嗯,不错。”然后拿着东西径直走了。 商贩惊愕的盯着墨子息,凌执风掏钱:“不用找了。” 商贩看着手里的两颗大葡萄一样的紫色的宝石,整个人都呆了,久久没回过神,随后赶紧收摊,去找人鉴定宝石的真伪去了。 墨子息一路走,一路看,看到街边的有卖水果甜品点心的,盘子里的果肉各样,被这看起来就十分鲜香可口的甜品吸引了,墨子息走过去,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墨子息选的位置就在柳树下,举头春光明媚,扶树杨柳依依,放眼粉色的、浅蓝的花一丛一丛,一簇一簇,一旁溪水清澈,听得潺潺流水声,墨子息一手撑在桌面,托着下颌,拿起刚买的手串欣赏起来。 溪水对岸的人们驻足赏花、观水、嬉戏说笑,小孩子们在路边玩耍,四处一片祥和欢乐。 “麻烦公子您先点一下要吃的甜品。” 墨子息拿过名单,一边问一边勾,凌执风坐在对面,赶紧阻止:“子息,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墨子息开心一笑:“花你的钱,我开心,你管我。”他这才看了看自己的点的,都十几种了才停手:“暂时就这些吧,每样一份就行。” “好的好的。” “在城里逛了大半天了,累不累?” “还行。” “子息,这应该是你第一次逛街吧,开心吗?” “挺好玩的。” “下午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墨子息喝水间挑眉:“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老板把送甜品的先到了,十几种之多,各种口味都有,墨子息用手指舀了一块放在嘴里:“嗯,不错,人间美味。阿凌,尝尝。”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块送到凌执风嘴边,完全都当自己在家里一样。 凌执风笑如春天一般温暖:“这么明目张胆,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了?” 墨子息入城,愉快的心情都快和满城春色融为了一体,这些温暖让他在不知不觉间都忘了想起心中的顾虑,凌执风这一提醒,他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赶忙要收回喂过去的甜品,凌执风拉住手腕,把吃的送进了自己嘴里:“嗯,好香。” 墨子息顾虑的四下看了看四周的人们,远处三三两两的衣着鲜艳而美丽的姑娘在说说笑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刚刚的动作,老年的老板和老板娘正在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小溪对岸几个年轻人在谈论自己的事,有的轻摇折扇,有的手执酒杯,有的揽袖大笑,似乎并没有人们注意到他。 “子息,没人会盯着我们看的。” 墨子息这才安心舀了其他的吃起来。 “子息,这么喜欢吃甜的吗。” “嗯还行。” 凌执风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边粘着的奶和酥粒:“那我安排月塚的后厨到人间来学,保证你回月塚了也能吃得上。” 此时,凌执风这个动作,引得制作甜品的老年夫妇的注意,老大叔走过来,坐在他们二人旁边:“两位公子是刚来西府城的吧?” “大叔怎知?” “我在西府城几十载,哪家公子没见过几面,还是头第二次见您这么俊朗的年轻人。”老大叔夸起凌执风来。 “哈哈哈,还有比我好看的?” “比您清俊,几天前,还有一个和你旁边这位公子头发一样白的神仙公子坐这儿吃我的甜品呢,我的甜品那可是西府城出了名的,他们两个也是坐的你们二位这位置,那位神仙公子长得可真是清秀,老夫也算真见着神仙了,当时许多的年轻人把这里都挤满了,那个神仙公子和他的朋友被堵在这里一整天,直到晚上才离开,如今,许多年轻公子都效仿他的装束。” “这倒是件有趣的事。也不知是仙域哪位大神官下凡来体验生活了。” “公子您模样也俊俏着呢。” “那我比你见过的那个神仙谁更胜一筹?”凌执风掏出一颗价值不菲的大珍珠放在桌子上。 墨子息笑着摇摇头。 “公子更好看些。” “哈哈哈~这个是甜品费用,不用找了。” “老板大气,祝您和这位公子吃得尽兴,玩得开心。” 制作甜品的老板捧着鸽子蛋大的珍珠,赶紧拿给自己的老伴看。 他老伴拿着珍珠走到凌执风面前:“公子,甜品要不了这么多钱,你还是按照既定价格付吧,无功不受禄,这么值钱的东西,我们也不敢收,您拿回去吧。” 墨子息道:“不用,大婶,多余的钱您收着,以后遇见需要帮助的人,您慷慨解囊就行,就当帮这个人行善,他不缺钱。” “这?” “听他的,收下吧。” “好,那我们就收下了,你放心,支付后的剩余钱,我们一定用在有意义的地方。” 墨子息笑笑,起身:“大婶,这些我都未动,你找些小朋友来,给他们吃。” “好的好的。” 墨子息和凌执风走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卖甜品的夫妇继续卖着他们的甜品。 从东城走到南城,墨子息一路上东西没少买,吃的没少吃,最后找了酒店中途休息。 墨子息走进酒店,掌柜立马招呼道:“公子,里边请。” “掌柜,房间独立,带庭院,酒菜要最好的。” 凌执风掏钱,这次抓一把金叶子,反正在物境里掏出来什么就给什么,平时这些金银钱财他也用不上,每个人的物境根据个人修为可以装很多东西,这一次,凌执风是装了一大堆能在人间买东西的钱,金银珠玉,钻石玛瑙,什么都有。 “掌柜的,麻烦把里面的东西换一下,都用新的,我的这个朋友有洁癖。” 有钱好办事,掌柜的连连答应,立马安排人去办,速度相当的利索,墨子息他们只是在一旁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一会儿,这边就来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凌墨二人进屋,掌柜道:“两位贵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小的立马给您们安排。” “暂时没有了。” “二位稍等片刻,酒菜立马送来。”掌柜出去了,把门轻带上。 墨子息取下面具,给自己倒茶,并给凌执风递了一杯,他走到窗边,看着满园的海棠花,凌执风走到他身边搂住:“累不累?” “西府城我们还有西城和北城没去,下午去西城,明天北城出,去找小花。” “好,听你的安排,子息,这海棠美吗?” “嗯,很好看。” 凌执风看着粉色满园的海棠花,想起了海棠别苑,想起了在兰芷国的那段经历:“那时候,你抉择两难,我亦难理解你,我们就吵了,分了,最后生离死别……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么地叫人心惊胆战。”凌执风抱紧了墨子息几分,“宝贝,以后我们再也别分开了。” “阿凌,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不是很好吗?” “宝贝,我心中还是有那么的一丝不安,我怕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编制的一个梦,有时候在梦里……不,曾经这样的日子也有,可最后我都没能守护住……” “是我给阿凌的安全感还不够吗?” “不,我是被这反反复复给吓怕了,宝贝。” “别怕,阿凌,以后再也不会了。” 凌执风微微捏着他的下颌,深深地吻了上去,海棠花吹落入窗来,暖熏的风轻扬起三月的帘帷~ 下午的时候,凌执风拉着墨子息去艺楼听曲儿,两位差点被隔壁那群青楼姑娘给拉走了,弄得墨子息有些尴尬。 听完曲,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凌执风伸了伸懒腰:“好听吗?” “嗯还行。” “刚刚里面的姑娘说,晚上灯市很美,还会放天灯,我们先去找一个地方吃饭,吃完饭找一个地方看夜灯。” “好。阿凌,我去找吃饭的地方,你回酒楼帮我拿件披风,一会儿我通知你吃饭的地方。” “嗯,你一个人别乱跑,一会儿我找不到人可是要生气的。” “嗯放心。” 凌执风离开后,墨子息去了之前他经过的一家店,精心地挑了两样东西,又去找了一家酒馆,凌执风把披风带过来,看见墨子息居然在原地等他。 吃完饭,二人在灯市如昼的大街上走着,到处火树银花,热闹到极致。 “阿凌,你跟我来,我找了一个看天灯的好地方。”墨子息去拉凌执风的手,凌执风笑着看了一眼。 墨子息拉着凌执风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他带着凌执风去了西城墙最高的阁楼上,凌执风站在栏杆上,旁边阳台满是红色的花朵,鲜艳美好,夜色里,月圆花好,看着家家户户灯火如星海一般美。 墨子息从房间的暗处渐渐出现在暖色的光线里。 “阿凌,这里可好?”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很好。”风吹扬起他的长发,他眼里的星光如那万千灯火一般美。 凌执风转过身准备去拉墨子息一起看,随即目光凝结在了墨子息身上。 凌执风身后一盏盏天灯升起,一点点的光照亮了那一袭红妆,披发戴红色水晶莲冠格外耀眼,他瞬间热泪盈眶,咬着手背的关节处。 “你看我娶你,还是你娶我?” “这不废话。”凌执风走上前,抱住:“一声不吭,让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没关系,我准备好了。” 凌执风进屋换了一身墨子息给他挑选的凤凰于飞婚服,束发戴冠,大红色喜袍穿在他身上,是那么的大气而高贵。 墨子息站在阳台上等凌执风出来。 凌执风一步步朝墨子息走去。 墨子息伸手,凌执风搭手,二人面对万家灯火而立。 “子息,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手。” “嗯?” 墨子息将手串拿出来戴在凌执风手上。 凌执风看着这串手珠:“怎么是红色的了?” “因为我们成亲了呀。” “这是什么道理?” “你猜。” “还让我猜?” “对,一辈子猜不到,下辈子继续,下辈子猜不到,下下辈子再相遇,继续。” 凌执风明白了这手串的意义,将墨子息拥入怀里:“那以后便不能悔了。” “不悔。” “以后就只能是我的了。” “嗯……行吧。” “怎么能是行吧这样的回答呢,这样的答案为夫很不满意,给你个机会重新答。” “行。” “这还差不多。” “阿凌,这下可安心了?” 凌执风紧紧抱住墨子息:“安心。” 墨子息欣慰而幸福地笑着,看着无数的天灯冉冉升上夜空,他们二人也放了一只在其中,汇成一片星海。 第二天,墨子息醒来,凌执风不在身边,他起身去寻,看见凌执风在院子里和渊霜谈话,凌执风神色紧绷。 渊霜说完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第148章 何错 凌执风回房间,看见墨子息正背对着自己而坐,身上穿着红色的绸质中衣并未洗漱换衣,他坐在茶几旁盯着桌面发呆,手里拿着一把玉梳子一动不动。 凌执风坐到墨子息身边,温柔地伸出手捧了捧墨子息的脸,问道:“怎么,还没睡醒,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墨子息微笑的看着凌执风摇摇头,凌执风的装束又恢复到之前在月塚的装扮,一身黑色华袍束发戴冠,月妖花的纹印显现在额间,因为要见属下,所以需要这样成熟稳重的装扮。 凌执风拿过墨子息手中的梳子,替他梳着头:“怎么了?” 墨子息拉住凌执风的手:“阿凌,你去忙吧。” 凌执风坐到墨子息面前:“确实有事要出去一趟,我先送你回巽月宫。” “不用,我去找小花。” “那你在小花处等我,我忙完了直接过来找你。” “嗯。” 凌执风出了西府城,召唤了月灵,去暗中保护墨子息,随后,自己去了妖界的多蒐焱海。 本来二人约好去看花朝节,但还是没能一起去,墨子息一个人来到人间的花皇都,这里的盛况比西府城热闹十倍不止,整座城都在五颜六色的花海之中,方圆千里花木成林,百花纷繁,花皇都被人们成为“人间仙境”、“人间百花洲”。 花朝节这天,整个花皇都大街小巷,五彩缤纷,花雨满天,仙乐飘飘,歌舞升平,仿如天上宫阙。 花朝节,第一个仪式就是,花神降临。此时,几乎是万人空巷,处处人声鼎沸,就是为一睹花神真容,花倾颜飞临花皇都,所过之处繁花盛开,这就代表花神降临,人们只会看到这样的神迹,并不会真正看见花倾颜的容貌。 第二个仪式就是花神点百花谱,花倾颜然后入住花神殿,之后布往后天下花事。 第三个仪式就是,百花觐神,花朝节这天最重大的仪式就是百花仙觐见花神。第二个、第三个仪式凡人都是看不到的,在花神殿里,与人们供奉的花神殿不是同一个。 花倾颜点完百花谱,花有清、顾朝寒为首的二人带着花木灵界的各方之主进入花神殿中,队伍浩浩荡荡,十分壮观。 花倾颜一身花神服饰,从凌执风身边稚嫩的小花大人逐渐变成了坐镇一界的花神大人,他坐在主殿之上,神情庄严,花夏则站在一侧,暗自捏了一把汗,但鼓起勇气上前:“花神归位,请诸君觐拜。” 花有清:“花木灵界之尊我只认芳祖,不知有花神。” 顾朝寒:“月塚妖人也配坐在花神之位上?” 花夏微笑:“顾仙君若觉得不配,是觉得自己行是吗,这是墨庄主在荷华山青莲湖取的一朵青莲,赠予我师父的镇花神殿的,顾仙君若能将它拿到自己手里,这花神之位我师父可以禅让。” 顾朝寒:“这有何难!”他听说过青莲一般人靠近不得身,但他自信以自己的花木灵境的造诣,这也只是众人夸大了虚实而已。 但结果是,顾朝寒连碰都没碰到花半分,花有清不信,也上前去拿取青莲,结果一样,便起来想毁掉这朵青莲的心思。 随后,其他花域的之主也试过,根本没办法靠近。 顾朝寒:“大家别试了,这根本就是他设计出来戏耍我们的。” 花倾颜起身,走下座位,将青莲拿在手里:“这是墨庄主让我试探你们的,他说碧落神君看好百花洲的诸位的实力,墨庄主便不想错过引领花木灵界的人才,他说如果真有能驾驭青莲者,让我把花灵簪传给他,可惜,诸位好像都不行。” 花倾颜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我知道,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诸君多有不服,一是因为我是月塚之人,二是因为我不在百花洲,在花木灵界,我可以说基本没任何基础,准确的说连自己的领域都没有,所以,你们不服也很正常,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从今以后,花木灵界我做主,没有的可以慢慢建立,当然我一个人做不到,需要各位鼎力相助才是,花木灵界很少被诸天重视,因为他们只是觉得我们是些花花草草,不足为道,殊不知万界生灵无我们不可活,我们花木灵界一直依附四大仙域而存在,从今以后,花木灵界与其他各界一样,各自为主,各方花事承报与于我,诸位就不用再去桃都山碧落神君处,本主在月塚花神殿静候各位到来。” 座下之人面面相觑,小声嘀咕起来。 花倾颜继续道:“百花与百木各方之主,七日之内为本主推选花神殿主事名单,本主在你们各方各域挑选人为内部所用,花木灵界还需要九名战将一位主帅,我们也不能老是由着妖魔二界欺负,各方推荐,之后本主会将花木灵界的花将令交给他,我这里有一份芳祖钦点的名单,逢君,你一会儿念给大家听,念到自己名字的仙君一会儿觐见之后留下,本主有事要与你们单独商议。因为之前花木灵界主事结构散漫,没有统一,除了事自己也不知道找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求人,以后直接到月塚花神殿找本主,有冤花神殿替你们申冤,有仇一起出去报仇,无事大家也可以到花神殿来坐坐喝茶聊天,有事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花有清对其他的不感兴趣,但是这个花将令,他倒是觉得不错,其他各方之主对花倾颜提出的用人,也蠢蠢欲动,毕竟新主上任,要用人,谁能在他身边安排几个亲信,以后办事也快,加上那份芳祖的名单,上面是不是有自己啊,芳祖是不是让新主重用自己呢,那这样,自己统领的这一方能在花木灵界为翘楚,那不是荣耀之至? 所以,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刚进花神殿大家都一致想法,花倾颜一个月塚妖人,不配为花神,赶出去,现在嘛,再看看情况。 顾朝寒:“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万芳各主呼来喝去,月塚花神殿,你当是把花木灵界全部带去归附月塚吗?” 顾朝寒说到这里,众人觉得好像也有道理,摇摆不定,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顾朝寒仙君若对本主有什么不满,自可去神界告状,本主若德行有失,神界自有公断。” 顾朝寒这边抵制花倾颜的不在少数,毕竟他们信服碧落。 顾朝寒:“不用去,碧落神君一会儿就到。花倾颜,别以为有了花灵簪就能当好花神,坐好一方界主之位。” 花夏看看他师父,花倾颜示意他不必慌张,碧落的威慑力如今算得诸天万界最高的,但是前一段时间被囚禁在月塚,无异于是羞辱,因此,碧落必然要将这笔账讨回来 但碧落在月塚那段时间,凌执风手底下的人也没闲着,这么好的机会,凌执风可没有错过,他让自己的人在四处散布消息说,碧落神君已经和月塚达成了共识,谈成了许多合作事宜,等碧落神君回去后,大家拭目以待。 所以,众人都在猜测碧落神君是不是真的和月塚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共识,或者暗地里已经握手言和,四大仙域的人也都在揣摩碧落在月塚这段时间在干什么,知道真相的也架不住那些流言蜚语,想去辩解纯属越抹越黑那种,总之,诸天万界对碧落在月塚这段时间的真实目的议论纷纷。 碧落回到桃都山后除了处理各域之事,一方面镇压这些流言蜚语,一方面暗中调查霞蕴仙都和姮青是否针对自己埋伏过杀手,忙到竟无一日歇过,凤无期回月塚的路上,被神囷山劫走了。 他也去了句芒山询问且止真相,得知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缓了一天才缓过来,墨子息没有了青莲神元的事实无异于对他的打击是最大的。辰珏都怕他扛不住,几乎天天往桃都山跑。 花神殿里,一盏茶不到的时间,碧落到了。 众人恭敬行礼:“碧落神君!” 花倾颜起身行平级礼:“碧落神君。” 花夏:“碧落神君!” 碧落冷漠道: “花倾颜,当前花木灵界最需要的是什么?” “花木灵界各域情况你可熟知?” “花木灵界亟待解决的十大问题是什么?” “你若做这花神,要如何统御这一界?” 花倾颜思考之后,准备回答之时,墨子息到了,他的声音传入殿内: “小花是我钦点的花神,诸君不服尽管来找我。” 众人闻言皱眉,只见说话人迈入大殿,气场与碧落不相上下,而且这个人更让人敬畏。 “那么,碧落,我问你,万界最需要的是什么?各方情况你可悉知?最亟待解决的十大问题是什么,你又将如何统御诸天万界?” “自然是诛灭妖魔,让万界归一,十方安宁。” 墨子息微笑:“万界归一,很好。碧落,随我去后殿。小花,你继续忙你的。” 墨子息去拉碧落的胳膊,碧落扬开手,不跟他走。 “如果你想当着众人的面谈也行,玉衡台那边……” “闭嘴!”碧落盛怒着一把将墨子息拽去了后殿。 楼阁之上,春风拂面,放眼望去,视野晴朗,可以看很远很远。 墨子息给了碧落一壶小酒,碧落不接,他现在恨不得吞了墨子息,以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天,而今这个人只会让他觉得无比的痛心和生恨! “碧落,很多人都觉得,创世神开天地,万物生,万界分,于是都想着做天地唯一的主宰,殊不知,万法归一,天道自然,万界本就是一个整体,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墨子息,你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你不配。” 墨子息握紧了几分手中的酒瓶,随后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喝了一口酒,目光方远:“我自认自己并未做错什么。” “并未做错什么?墨子息,旷古石上,旷古录中,你去看一看,自己去查一查,你就是后醒仙纪最罪孽深重之人,为了一个凌执风,迟迟不归神位,不惜放弃青莲神元,也要跟凌执风厮混在一起,后醒仙纪这么混乱不堪,全是你一手造成的,若不是温源帝神救回你这条命,你自是死无葬身之地,还不知悔改,宙宇之森,封印渐消,万方神早已准备好了神陨身灭,为守护着来之不易的天地,而你倒好,而今还要与那凌执风纠缠不清,没了他你当真就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吗!墨子息,你不觉得愧疚吗,自责吗?!” “随你怎么说。”墨子息准备喝一口酒,却被碧落夺过,直接砸在地上。 “墨子息,万界之中还有一株忘川青莲,你最好在迄止黑暗永寂来临之前找到它,回神界领罚后,自己去谢罪苍生,若不得赎,那才是万劫不复,我真的是恨,恨不能将你绑在自己身边,恨不得杀掉凌执风!墨子息,你自己好好想想,温源帝神如果可以对付迄止,还救你做什么!如果我真的可以代替你,我恨不得去替你把一切都做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爱怎么疯闹我碧落绝不插手半分,可惜,我不是你,我也代替不了,墨子息,于你,我尽力了,于我的职责,我必当全力践行,话已至此,情谊已尽,你我以后不必再联系。” 碧落离开后,墨子息站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一步,直到夕阳染红了整个天空,晚霞如燃烧的火焰一般通红发亮,映照在墨子息身上,也变成了红彤彤的霞色 花夏:“墨庄主,师父他很感谢您今天来给他解围,特意设了晚宴,请您过去坐坐。” “逢君,告诉你师父,我有事出去一趟,如果阿凌过来了,让他在这里等我。” 往古殿。 第二玉:“莲君!” “玉儿,你师父呢?” “回莲君,师父又沉睡了。上次青澜神君来了,强行要看旷古石,逼着师父开,后来,碧落神君又来,师父本就在沉睡中,强行唤醒师父,又开了旷古石,碧落神君强行唤醒师父,这次不知道师父又要多沉睡几千年……” “那你师父这会儿在哪里?” “在寝殿里。” “带我去见你师父。” 墨子息看了第二玉一眼,没办法,这眼神跟青澜、碧落一样可怕,他惹不起:“啊,哦,好,好……” 等墨子息离开后,第二玉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叹息:你们这一个个的是要害死我师父吗? 随后,第二玉为了保护他师父,不再被这些人侵扰,将整个往古殿打包,消失在了诸天万界之中。 第149章 负伤 墨子息从往古殿回到花皇都时,已经入夜,处处花灯如昼。 花倾颜正在处理问文卷,墨子息找到他:“小花,阿凌可回来过?” “墨庄主,凌君并未回来。” “月塚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给你?” “暂时还没有,凌君知道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月塚那边的事很少安排我去做。” “嗯,好。你忙吧。” “墨庄主,你别担心,凌君以前出去办事出去十天半个月都很正常,你若不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月塚问问。” “不用了,我出去走走,一会儿便回来。” “嗯。” 墨子息一个人出了花神殿,走在大街上,走在热闹人群里,他静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敞望四方,这繁华世界明明就在自己身边,自己就身处其中,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热情的氛围,反而感到寂寥而空虚,他问自己: 是因为阿凌不在身边吗? 一个卖花小姑娘走到他身边:“大哥哥,大哥哥,买束花吧,这是徘徊花,送你喜欢的人最好啦。” 墨子息低头看花,深红颜色的花朵还带着莹莹水珠,鲜艳而优雅,带着一股甜美的花香,他伸手摸了摸花瓣。 “大哥哥,买一束吧?” 墨子息摸了摸身上,没有一分钱:“抱歉,下次吧。” 小姑娘捧着花离开了。 墨子息一路走,出了城,在一处山谷,寻到了一片徘徊花地,月光静静流淌在花朵上,花朵在夜晚酣睡。 墨子息走到花丛里,弯腰下去,开始一株一株的选拔。 月下花丛里,留下一个采花的身影。 他坐在小溪边,一株一株的开始清理花茎上的刺,全然不顾双手的鲜血淋漓。 身边的花枝一支又一支的整理好,放在身侧,一支又一支……数量在不停增加,直到九十九支才停下。 他把手放进清凉的水里,血丝随着月光和溪水流淌远去…… 最后,墨子息抱着一大束徘徊花回城,走在大街上,已经是大半夜了,街道上人已稀疏。 几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挡在他面前,见墨子息模样英俊无双,比他怀里抱的那束花还美艳动人,简直像夜里的明珠般诱人,他采花时摘了面具,回城时忘了戴上。 那几人当众调戏起来: 其中一个道:“好俊俏的人儿,抱这么大束花是送给我的吗?” 又一个道:“准是送给自己娘子的,嘿嘿嘿……” 另一个道:“不如送给我们吧。” 第四个人道:“美人这模样比天上仙女儿还……”这个人打了一个酒嗝,“还美,我、我喜欢……” 第一个上前要亲,第二个上去要拉他手,第三个上去要抱,第四个伸手过去要摸……有一些伸张正义、不见不平的几个男人上前护着墨子息,和那几个醉酒之人推搡起来。毕竟长墨子息这样的,谁没个保护欲和臣服欲:“公子快走,这里交给我们了。” 墨子息点了一下头,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酒楼里又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人上前,墨子息愣住了,这个人居然和玉径云长得一模一样! “在下玉径云,花皇都的城主。来人,将这群醉酒闹事之徒带回城牢,关押。” “是!” 玉径云又道:“公子深夜出行,不如我护送你回去。” 墨子息盯着玉径云看了一会儿,他想或许是曾经那个人轮回转世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兰芷国的玉径云早已不在了。 “多谢玉城主,不用劳烦。” “花皇都正逢花朝节,治安难免有些疏漏,公子这样的人出行身边应该多带几个人才是。” “嗯。” 墨子息微微颔首离开,玉径云带着自己的几名侍卫却仍然跟在他后面。 墨子息停下脚步,玉径云也停下脚步,二人之间距离相隔得远远的。 墨子息继续往前走,玉径云也走。就这样,玉径云跟了很远。 凌执风在暗夜里出现,随后又消失不见。 墨子息快到花神殿附近时,他停下脚步:“我说了不必再跟着。” “那公子自行注意安全。”随后玉径云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 “寒鸦,跟着他,看他住在何处。” “是,城主。” 花神殿。 “小花,阿凌回来了吗?” “墨庄主,主君已经回来了,在明月阁休息。” 墨子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抱着花去了明月阁。 墨子息走到明月阁外,停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见阁内没有一点灯火,漆黑一片:是睡了吗? 墨子息走上台阶,轻轻推开门进去,腾出一只手准备去关门,一只手已经将门按合上了,撑在门上。 “没睡?我以为你睡了。” 凌执风盯着墨子息看了好久,又看了看他手里捧的这束花,心中顿生醋意,喉结上下滚了滚,欲问话却不知问什么好。 他另一只手伸去摸了摸墨子息的脸,凝视着他道:“就这么喜欢徘徊花,到家了也不放下?” “阿凌喜欢吗?” 凌执风收回那只了手,换成拳头抵在门上,他整个人罩着墨子息,双眼深深地迷惑的看着他:“不喜欢。” 墨子息垂眸,心中不免失落:“本以为你会喜欢……所以带回来……” “本君不喜欢!”凌执风抱夺开墨子息手里的花,然后将墨子息抱走,扔在床上,按住,粗重的吻上去。 “阿凌!”墨子息推开他。 凌执风翻起身,坐在床边,猛然咳嗽了几声,直接吐血。 “阿凌?”墨子息着急连忙问道:“伤哪儿了?” 凌执风起身要走:“我去找小花疗伤,你早点休息。” “我陪你一起去。”墨子息上前扶凌执风,凌执风一把扔开墨子息的手:“我说了,不用,让你休息,没听见吗?” 墨子息攥紧手,凌执风开门出去。 墨子息静静地看着那束花,既然不喜欢,那便扔了吧。 于是,他直接将花从窗外扔了出去。 在楼阁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天刚亮,墨子息出了明月阁,去了花倾颜那里。 他敲了敲门:“小花。” 花倾颜穿着中衣:“墨庄主,你有事吗?” “阿凌伤好些了吗?” “凌君?伤?可凌君昨晚没来我这儿啊。” 墨子息陡然一惊:“他没来你这儿?” “逢君!” 花夏赶紧从自己房间那边出来:“师父!” “逢君,去问问花神殿的人,昨晚有谁看见凌君出去了。” “是!” 不久,花夏跑过来:“师父,凌君在芳菲榭那边的木凳上睡着。” 墨子息和花倾颜赶紧跑去芳菲榭。 墨子息扶起凌执风,靠在自己怀里,摸了摸凌执风的额头,滚烫,把了把脉,墨子息觉得不对劲,扯开凌执风的衣服一看,全是是烫伤,起皮破水,血水肉开,一大块一大块的伤,布满全身。 “凌执风,你究竟在给我干什么!” 墨子息把他衣服轻轻拉开更多,他简直不敢直视下去了:“小花,九天风晨露,有没有?” “有,刚好提炼得了一瓶。” 墨子息一边喂了几滴九天风晨露在凌执风嘴里,一边道:“小花,天魂麒麟草、极天紫雪莲、明前逐月花、太清五谷水,七叶含丹灵芝,去,赶紧派人去找,越快越好。” “是。”花倾颜准备离开,墨子息又唤住:“先帮我把阿凌扶回明月阁。” 明月阁里。 墨子息:“小花,阿凌身上的伤不是普通的火焰类伤,你派人去巽月宫问问夭绍,阿凌昨日去了何处,先别告诉他阿凌受伤的事。” “是。” 花倾颜离开后,墨子息又给凌执风喂了一颗止疼的丹药,然后褪去凌执风身上的衣服,颤抖着双手,一点一点替凌执风清理伤口,而今他没有青莲之力,无法替他将这些破皮烂肉的累累伤口愈合,这些跟剥了皮一样的伤让他看着怎么不心疼,难受。 三天后,花倾颜把寻到的药草交给墨子息:“墨庄主这是,天魂麒麟草、极天紫雪莲、太清五谷水,七叶含丹灵芝,那个……明前逐月花……实在无能为力。” “能寻到这四种很不错了。” “天魂麒麟草是吟风界主给的、极天紫雪莲是去且止神君的句芒山借的。巽月宫那边说,凌君去的是多蒐焱海……” 墨子息皱眉深呼吸了一下,平淡的口吻道:“逢君护法,小花与我一起替阿凌疗伤。” “是。墨庄主,您这是?” 墨子息直接以血为药引,激发几株神阶药草。 花夏在明月阁外护法,玉径云来了。 “何人?” “花皇都城主:玉径云。” “原来是这里的城主,来花神殿有何贵干?” “本城主的一位朋友住在这里,过来拜访拜访。” “不知玉城主所寻何人?” “墨子息。” 花夏:“墨庄主此时无暇见客,玉城主请回,你放心,在下必然将贵客今日拜访之事传达于他。” “那行,既然墨庄主没空,那我改日再开。” 花夏:“恕不远送。” 玉径云笑笑,带着手底下的人离开。 花夏揣摩的眼神看着那个玉径云。 三天后,花倾颜从明月阁出来,花夏:“师父,凌君怎么样了?” “放心,没事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墨庄主这几日也劳累许多,此时也在休息,别让人打扰到他。” “是。” 花倾颜离开后,不久,玉径云又来了。 “玉城主,您来得真不巧,墨庄主正在休息,吩咐过,任何人不能打扰。” 玉径云微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花夏,逢君。” “麻烦花夏逢君兄代为转赠。” “放那边石桌上吧,等墨庄主醒了,我帮你送进去。” “多谢花夏逢君兄。” “叫我花夏或者花逢君就行。” 玉径云点点头,让人把带来的花束、酒、菜肴、玉石、字画放在桌子上后,离开了。 花夏心里道:这个玉城主倒是殷勤。 墨子息趴在凌执风的床边睡着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花夏赶紧将玉径云送的东西搬走了。 花倾颜问:“这是哪儿来的?” “花皇都的城主玉径云送给墨庄主的。” “玉径云……” “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这个名字就是有些耳熟。你不用守在明月阁外了,去休息吧。” 明月阁里。 凌执风醒来,看见墨子息趴在自己身边睡着,勉强支撑起身体,摸了摸身上的伤,拉开衣襟看了看,身上仍旧包扎着纱布,只是没什么疼痛感觉了。 他拿起叠在床里侧的薄被单,打开,轻轻披在墨子息身上,拉了拉没披稳在另一肩头的薄被,然后自己又躺下了,闭上眼睛,回想起在多蒐焱海的遭遇,被苍皑妖一暗算,他这次给自己弄四面楚歌,下次就给他唱一出十面埋伏……突然,那天夜里,墨子息抱着徘徊花,身后跟着玉径云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不由得抓紧了几分被子。 一双温凉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阿凌,可有哪儿不舒服吗?”墨子息坐在床边,另一只手又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 凌执风没有睁开眼睛看墨子息,只是启唇回了两个字:“没有。”然后把头侧到另一边。 “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不饿,不吃,困了。” “嗯,那你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墨子息起身走到外面,吩咐人熬些小粥来,随后,墨子息又坐回了床边,守着凌执风:“阿凌,有水果,吃些吗?” 凌执风拉了拉被子,侧过身背对墨子息。 墨子息看着他这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全当是他去了多蒐焱海受伤,心情不好造成的。 不久,花夏提着粥进来了,墨子息做了一个轻声的动作,花夏压低声音道:“墨庄主,粥来了,那我放这儿了。” 墨子息点点头。 “墨庄主,花皇都城主玉径云给您送了许多礼过来,放在不远处的凉亭里,需要给您搬过来吗?” “都扔了吧。” “扔了,为什么?” 墨子息看了花夏一眼,花夏立马道:“好,那我扔了,墨庄主,玉城主这几天来找您很多次了,您要见他吗?” “不见。” “哦哦。”花夏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关上门,撑伞去凉亭把玉径云送的东西全部扔了。 墨子息侧身躺下,伸手抱住凌执风,头轻轻抵在他背颈处,轻声呢喃地唤着:“阿凌,阿凌,阿凌……凌执风,凌兰柒,凌青澜……凌阿澜……” 第150章 客人 一声比一声让凌执风心软,他转过身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扶着他的背。 …… “阿凌,我怕……”凌执风仿佛中听见墨子息如呓语般的低喃,抱住那个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的人,吻了吻他的额头:“宝贝,我在,别怕。” “阿凌……”墨子息泪眼婆娑的看着凌执风。 凌执风撑坐起身,问道:“宝贝怎么了?” “阿凌……” 墨子息抱着凌执风,埋头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衣衫的一大片。 凌执风从未见过这的墨子息,在他的印象里,这是墨子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哭泣,心下慌乱、墨子息的泪水如同在侵蚀他的心一般难受:“不哭了,宝贝,怎么了,你跟我说。” 墨子息沉默不语,只顾落泪,心疼得凌执风连连唤:“子息,子息,子息……” …… 屋外,天渐明,雨如丝一般飘洒着。墨子息去熬了些粥,正回来便听见凌执风一声紧过一声的唤着他,他赶紧去床边摇醒了凌执风:“阿凌?” 凌执风睁开眼睛,才发现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唏嘘一场,他坐起身,看了看窗外,晨光熹微。 墨子息在床边坐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身上的伤……” 墨子息替他理了理一肩的衣服:“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凌执风拉着他的手放在心口处:“这儿不舒服。” “每次都伤这儿,能换一个地方吗?” “每次?” 墨子息冲着他微笑,眼里含光:“你倒是先说说我又如何伤你凌大公子的心了?” “饿了。” 墨子息把粥端到他面前,递给他:“自己吃,我去给遥芩回个信。” “胳膊痛,抬不起来。” “没关系,多去几次多蒐焱海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我自己吃。” 墨子息去了一旁的案桌上,取了纸张,拿起毛笔开始写回信,凌执风端着碗起床,一边吃一边走到墨子息身边,瞅自己媳妇儿在写什么。 凌执风看到墨子息写信,心里甜滋滋的,因为墨子息在帮他向冰夷借九河神令。 墨子息写好之后,就把信化作灵蝶放飞了。 “下次受这么重的伤就别回来找我了。” “我只是去探探那边的情况,哪里知道会那么凶险。” “若死在那边,我连尸骨都给你收不回来。” “不至于。” “坐下!” 凌执风抱着碗,乖乖坐下。 “去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不是怕你担心嘛。” “知道我会担心,更应该说明情况,诸天万界的情况我比你了解,至少跟我商量一下,凌执风,头一天成婚,第二天你就瞒着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把我至于何处了?怕我跟去,拖你后腿?” “没有。”凌执风这句话说完,看着墨子息盯着自己的眼神,连忙承认:“我不是怕你拖后腿,我是怕把你置身险境。” “承认是险境了?” “子息,别那么凶嘛,哎呀,胸口疼……疼……腿抽筋了,子息,快帮我揉揉……”说着就倒在席上,开始呜呼哀哉装病来。 “少跟我来这套,跪好。” 凌执风翻身跪好,腰板挺直,伸手拉袖子,撒娇似的晃着:“子息……” “以后再这样鲁莽行事,不同我商量,跪墙边去。” “放心,为夫以后去哪儿都带上你。” “说吧,去多蒐焱海干什么?” “渊霜在索琼处得知钟鸣鼎在那边,并绘了一份进入多蒐焱海地图给我,便想尝试去毁了那东西,我如今身怀月妖之力,钟鸣鼎对我胁太大了,不得不防。” “行了,起来吧。” “审完了?” “吃你的粥,都凉了。” 此时,花夏在门外敲了敲门:“墨庄主!” “何事?” “花皇都玉城主来了,要见你。” 瞬间凌执风碗里的花粥成了醋粥。 墨子息道:“怎么又来了,逢君,不见,你让他走吧。” 凌执风:“人家都三顾茅庐了,子息你不见怕是不好吧?”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眼神问他什么意思。 凌执风:“花逢君,你让他在客厅等着,子息一会儿就去。” 花夏在门外道:“是,凌君。” 凌执风把粥搁在案桌上,也不吃了:“子息,人家大清早就找上门来了,这份心意就难能可贵,可别让人家玉城主久等了。” “既然要去,你便随我一同去见他吧。” “人家玉城主见你,又不是见我,我去多影响你们促膝长谈啊。” 墨子息见他那酸溜溜的样,也懒得多言:“不去算了。”说罢起身离去。 花畔亭,周围梨花、樱花、月季花开正好,处处花影相照,玉径云坐在浅褐色的席坐上,几盆浅黄色、浅粉色的小碎花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他正观赏着茶案上的一枝粉色月季插花,旁边放着白玉茶盏。 玉径云穿着一身浅竹色的长袍,很是清贵逼人,却与周遭花颜很是和谐相衬。 墨子息沿池畔走过,玉径云看着那个如花一般姣美的身姿朝自己走来,赶紧起身。 “请坐。” 墨子息在玉径云对面坐下。 “子息,这是花皇都特产的花茶,我特意带过来你尝尝的。” “玉城主找我何事?” “花朝节为期半个月,这才开始,不知子息去玩赏了几处?花皇都外有几处盛景不知子息可曾去过?” “只在城中走了走,并未去过。” “子息若有空,我可以带你去。” “多谢玉城主一番美意,家里人看得紧,就不去了。” “没关系,子息可以邀你家人一起。” “不用了,到时候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喝茶,尝尝。” 墨子息喝了一口茶,然后道:“玉城主的茶不错,多谢相邀,家夫这两天身体不好,我得去照顾她,不便久坐,告辞。” 玉径云如同遭受晴天霹雳:“家夫?子息,你……成……成亲了?” “嗯。他还在等我回去呢,不便久留,告辞。” 玉径云看着那个离开的人,手握成拳:他成亲了……和谁?谁…… 墨子息回了明月阁,凌执风其实也去了花畔亭那边,早一步先离开了,墨子息回来时只看见了一个正蒙头而睡的人。 墨子息见之,轻声自言自语着:“这什么睡觉习惯。”说着,一边去替凌执风将被子拉下。 凌执风拽着不让,扭了几下。 “别蒙着睡。” “要你管啊~”凌执风懒绵绵的声音拖长道。 “又怎么了?”墨子息很是无奈的坐在床边,拉长语气唤了一句:“阿凌,别跟孩子一样行吗?”然后伸手去拉被子。 凌执风死拽着不肯:“拽我被子干嘛,打扰我睡觉。” 墨子息跟他拉扯了一会儿:“那行,我不拽,你凌大公子慢慢睡。” 凌执风掀被子而坐,黏人地抱住墨子息:“子息~” “又作何?” “身上伤不舒服……” “我已经用过最好的药材了,是怎么不舒服?” “有些痒,你帮我挠挠好吗?” 墨子息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部,这个力度很舒服让凌执风很舒服,虽然隔着一层衣服:“子息,上面点儿,往上。” 墨子息的手往上移了移:“痒正常,伤在恢复,忍忍。” “痒得心里紧,难受……你要不要帮我检查一下?” 墨子息架不住凌执风软绵绵的声音,只好把人推正:“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凌执风把中衣脱了,身上裹着纱布,墨子息小心的去揭,凌执风就心里偷着乐,眼里含笑的看着这个近在眼前的人。 “子息。” “嗯?”墨子息正仔细给他检查身上的伤口,基本上都长出粉嫩嫩的新皮肤了。 凌执风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身上:“子息,检查好了吗?” “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脱都脱了,穿上干什么。”说着双手去解墨子息的腰带。 墨子息拿住他的手,温和的语气道:“阿凌,别闹,我还有事要去见小花,你自己躺着好好休息一下,别瞎折腾。” “我想,怎么就是瞎折腾了?”凌执风又开始动作,直接把墨子息按了下去。 墨子息挣扎,喘着粗气:“阿凌小花在等我过去。阿凌,别闹……” 凌执风此时就像一只猎狼一般,双眸带着猎物在手的愉悦:“既然在等,就让他多等等也无妨。都成亲了,还这样推三阻四,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等晚上……” “我现在就要。” “那你先起开,我去把外面门关上。” 凌执风露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笑,他一眼就看穿了墨子息的心思:“想跑?” 外面花夏敲了敲门:“墨庄主?” 凌执风松开墨子息,倒在床上,墨子息出去和花夏交谈了几句,回来嘱咐了凌执风一声,就跟着花夏离开了。 花倾颜和墨子息针对花木灵界的事进行了全面深入的交流,这一谈就是一上午。 “小花,帮我一个忙。” “墨庄主您说。” “大约在万年前,泪零曾从忘川神殿带了一株青莲出来,至今遗落世间何方,我也不清楚,你帮我留意一下,它最初消匿的地方是在青乌泽,等阿凌身上伤好了之后,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好的,墨庄主您放心。线索估计很难,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此事你尽量替我保密。” “好,没问题。” “那个花皇都的那个城主玉径云,你留意一下,今日我借机近距离和他坐了一会儿,察觉到他身上是有修灵之力存在的,并不是普通的凡人,如果他不是万年前的那个玉径云,便没什么,若是就需要注意了,钟鸣鼎曾在他手里,而且他和阿凌、我也有一些渊源。” “好,我会注意这些的。” “还有,花木灵界自有一强大神脉力量,名为:暗夜万生境,小花,你可以尝试凭自己的力量调动十方之灵,试着开启暗夜万生境,可能一万次里一次也不会成功,但我希望在花木灵界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有一次成功就行。” “暗夜万生境?” “嗯。这个我没办法给你言明,只能靠你自己去悟,我后面可以给你一些指引放向,这脉力量很强,或许只有在唯一的情况下才会触发。” “唯一的情况?” “嗯。” 此时,花夏进殿来:“师父,墨庄主,亘古洲白晓然星主来访。” “快请进。” 白晓然进屋,身旁跟着月溪明,白晓然一身白色星辰图纹服饰,尤其是他眼角周围的星辰美妆十分的惹人眼球,白色的长发及腰,戴着精致的星月发饰,无处不彰显着星辰之主的气场,月溪明一身月色昙花衣装,配上他俊秀的容貌,亦如月中仙从明月中走来,二人走在一起宛若一对星月相合的璧人。 白晓然:“恭喜新任花神了。墨庄主也在,是来赴花朝节的吗?” 墨子息点点头。 花倾颜:“没想到晓然星主和溪明兄会来,二位快请坐。” 月溪明:“倾颜花神,恭喜。” 花倾颜:“逢君,去安排下午宴。” “好的,师父。” 花倾颜:“真是没想到晓然星主和溪明兄会不辞路遥来这边,谢谢。” 白晓然:“我和老月早就来了,把花皇都好玩的、好吃的都一一去了一遍,今日打算回亘古洲了,老月打听到你还在这边的花神殿,所以才赶紧过来见一面,幸好见上了。” “我让晓然早些来,他非要拖到今日,倾颜可别见怪。” 白晓然:“我拖的吗,明明是你说来早了花兄没空接待我们。” “对对对,我,我。” 白晓然:“本来就是你。” 花倾颜和墨子息相视而笑。 花倾颜:“晓然星主和溪明兄还真是要好。” 白晓然:“哪里好了,他也就在外人面前这样让着我,在亘古洲,他那脾气没几个受得了。” 墨子息:“晓然,溪明脾气还不好?我看你是没见过脾气差的,我可听说,溪明性格算得仙域中最温和的人了。” “温和?他温和个鬼哦。墨庄主,老月就是外温内刚的性子,你要是和他处两天,脾气能高出海平面一丈。” 月溪明:“我……” 花倾颜:“溪明兄,晓然星主喝茶。” 白晓然:“墨庄主怎得有空出荷华山来这边了?” 墨子息:“也是和你们一样,出来走走。” 白晓然:“墨庄主你的一个人出来的吗?要是一个人,不如让我和老月陪你在花皇都玩玩,我们这段时间可是把花皇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墨子息:“不是。这么说,那日被堵在大街上的人是你们?” 白晓然:“墨庄主也听说了吗?” 墨子息微笑:“我去吃甜品的时候,那个卖甜品的商人说的。” 白晓然:“我哪儿知道他们对我这么热情,非要围着我看,我只好坐在那里让他们欣赏了。” 月溪明:“幸好设了结界,不然早就出事了。” 花倾颜:“难怪坊间传闻有仙神出现在花皇都,我以为是花灵妖邪一类,差点派人去调查了。” 凌执风也同时跟着进殿:“哟,小花,你这儿挺热闹的嘛。” “凌君。” 白晓然没想到凌执风居然会在这里,瞥开目光。 凌执风嘴角带笑,走到白晓然面前:“这不是我的晓然嘛,好久不见,可有想本君?” 月溪明:“凌君!” 凌执风掉头:“你家月溪明也在啊,不好意思,没看到。” “凌君,近来可好?” 凌执风对白晓然微笑:“好着呢,肯定比你活得久。” 白晓然起身,凌执风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着什么急,多坐会儿嘛。” 月溪明起身,护白晓然在身侧:“凌君,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别为难他。” 凌执风看向月溪明:“为难他,有吗?本君就是好久不见他,打个招呼而已。” 月溪明郑重一声:“凌君!” “罢了,无趣。”凌执风朝墨子息走去。 墨子息一脸平和。 凌执风坐到墨子息身边,把墨子息端在手里的茶拿过喝了:“都坐下吧,本君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白晓然,你不会真以为本君喜欢你吧,真是自作多情。” 白晓然和月溪明坐下。 “你们放心,我是有家室的人了,除了我家宝贝,我谁都不爱。”凌执风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瞅着墨子息的神色。 月溪明:“有家室了?没想到这么快,那先恭喜凌君了。” “恭喜就不必了,你们两个好好过吧。” 墨子息:“最近亘古洲情况怎么样?” 白晓然放下茶杯:“只有前一段时间西北环十星域,星象轨有些不稳,我和碧落神君去查探过星位并未发现异常。” “回去后查一下《星宇应坤卷轴》,看看坤域是否有什么干扰或异常。” “嗯,好。” “还有,花点时间,把《天辰策应》中的星位走势布出来,我得空便过来看看。” “天辰策应?” “最好能会’万辰隐’,我想这对于你来说,难度会很大,但身为亘古洲之主,这些你必须要去学,而且会,明白吗?” “是,墨庄主放心,我回去后会努力去完成的。” 凌执风:“ 天辰策应?万辰隐?是什么?” 墨子息:“宙宇星位之事,阿凌,你非亘古洲之主,不知道这些很正常,这也是亘古洲的事,你别问那么多。” 凌执风:“就你能,我就不行,问问怎么了。不想让我知道就算了,本君还不稀罕呢。” 花夏进殿:“师父,午宴准备好了。” 花倾颜:“凌君,墨庄主,晓然星主,溪明兄请。” 第151章 等你 清宴殿上,清泠的琵琶声依约传入殿内,几人落座,凌执风看了看内殿廊外屏风之后的奏乐角落。 “小花,可以啊。”凌执风对这神清气爽的地方感到很满意,“每次去凛域那里,就闷得很,还是你懂乐趣。” 花倾颜微笑,花夏给大家倒酒。 众人相谈甚欢间,琵琶乐曲换成了浅浅的箫声,吹的那首曲子是《花香劫》,墨子息侧头看向远处的屏风,凌执风皱眉。 墨子息把目光挪向凌执风,凌执风也一脸雾水,看向花倾颜,花倾颜更不明所以。 《花香劫》的幽而雅箫声把整个清宴殿衬托得更安静了。 花倾颜道:“吹箫者何人,到殿上来。” 此时,赤柎吹着箫出来了,一身海棠红色衣装,眼眸妩媚而含情,随即朝凌执风行礼:“凌君。” 花倾颜惊讶:“赤柎?你,你怎么在这里?” 赤柎:“得知凌君在此,特来献艺。凌君,赤柎还特意为您准备了舞蹈,为您和客人们助兴。” 白晓然和月溪明看着这个娇艳如海棠一般的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加上胭脂海棠点妆容,美则美矣,形态举止多是柔媚之态。 墨子息看了一眼赤柎之后,便默然喝自己的酒,然后给自己盛汤、喝汤。 凌执风让赤柎退下了,然后看了一眼墨子息完全忽视的神态。 月溪明给白晓然夹菜:“倾颜这里厨师请得不错。” 白晓然也给月溪明舀菜:“老月,你不是爱吃虾滑吗,这味道不错。” 这两人倒是纯粹的干饭人,你来我往,其乐融融。 花倾颜把花夏招在身边,嘱咐着什么。 凌执风看着白晓然和月溪明,羡慕不已,喝了一口酒压压,见墨子息仍旧没开口说话,便尝试给墨子息夹了一块小酥肉:“子息,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墨子息直接放回了凌执风碗里:“并不喜欢。” 凌执风又准备舀汤:“子息,我给你盛汤。” 墨子息:“喝过了。” 凌执风:“子息,这酒不错。” “你们慢吃,我吃好了,敬几位一杯。” 大家举杯喝下。 月溪明:“墨庄主,这么快就吃好了?” “嗯,小花,你好好招待客人,我先辞席了。” 墨子息起身走出清宴殿,凌执风也赶紧跟了出去。 墨子息飞出了花神殿,凌执风也追了上去。 花皇城外,橘樱林。 橘色的花如云落在这片林中,墨子息大步流星向前走,凌执风在后面追。 林子尽头是一片湖,墨子息走到尽头,又准备飞走的时候,凌执风拉住了。 墨子息扬开他的手,掉头朝橘樱林走去。 “子息,要消食也不用这么跑吧。自己算算,这都跑了几十里了?”凌执风拦在墨子息面前。 “让开,我要回荷华山。” “子息,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我到要听听你如何解释《花香劫》曲子的事以及那一身海棠装,看来那位赤柎也没少为凌君献舞吧,今日清宴殿上,何必打发了去,让大家看看多好,指不定也是凌君大人亲自手把手教的,让大家欣赏一番。”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吃醋的样子,就特别爱,那高冷而不带一点儿饶恕的样子,让他忍不住上去抱人。 墨子息推开,凌执风紧紧抱住不放手:“想看跳舞,为夫一会儿亲自跳给你看。” “凌执风,撒手。” “不撒。” “放不放开?” “不放。”随即在墨子息清恬的唇上嘬了一口,“宝贝,我不狡辩。但是……”凌执风凑在他耳畔问:“《花香劫》一曲是我曾在梨境和你谱的,后来在荷华山吹给你听过,再后来,自从紫玉箫没了,我便再也没碰过乐器,宝贝,以前的事你不是忘了吗,你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花香劫》的,又是为何对海棠如此敏感的?” “凌执风,难道不该你跟我解释吗?” 凌执风将墨子息推到他身后的大树上,俯身吻了上去,流连间停歇道:“在那株青兰花还未曾恢复记忆之前,温源篡改了我曾经的记忆,把有关你的一切都变成了清越,清越离开后,我确实很寂寞,后来,赤柎来了,他与清越长得很像,所以我才把他留在了身边,把我们曾经的事也说了许多给他听,再后来的白晓然,都是发生在那段时间……但是,宝贝,除了你,我没碰过其他任何一个人,爱你并对你忠贞不二,让我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都能保持理性。但是,宝贝,在你面前,我直接溃不成军……” 墨子息愧疚地垂眸斜视一处,沉默不语,一手紧扣在身后的树干上,这模样更让凌执风心生怜爱,他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心旌摇曳的笑意,吻在墨子息唇上,温言安慰道:“好了,宝贝,我又没怪你。” “是我的问题。” 凌执风笑笑,一手去解他的腰带,墨子息握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凌执风俯在耳畔,气息暧昧,嘴角的笑意扬起:“宝贝,你这也太禁欲了,你让我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那、那回、回荷华山吧……” 凌执风见他松口,便知道他同意了,于是立马欣然回答道:“好~” 荷华山,无寒庭。 凌执风吻落在他肩上:“什么时候想起的?” “我去了一趟往古殿,阿凌……”墨子息伸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凌执风将脸偎过去蹭了蹭,“ 阿凌,我欠你太多了……” “没关系,以后天天弥补我就行了~” “那时候,阿凌,你怎么敢的。”墨子息眼中含泪,轻抚着他的面庞,“你怎么敢的……没我的允许,你竟敢选择死,你好大胆……” “是你先不要阿凌的。” “我没有不要阿凌……我只是想……”墨子息闭上眼睛,一滴泪落下,他咬住下唇,紧紧抓住床单,“我爱的阿凌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说过,没有你,我不会活,你不要我,我生也无趣,死,若能让你在漫长的神途中记住我,便无憾……” “阿凌那么好,又那么愿意为我一个人犯傻,我又怎忍心离去。”墨子息伸手搂住他的腰,“阿凌,曾经欠你的,我会用余下的岁月弥补,此生两清,往后阿凌便不会再这么苦……” “两清?哼,这就想着和我两清了?” “阿凌,我不想负了你生生世世啊。” “那就生生世世与我在一起,便不会负了。” “若……若不能呢?” “若不能,我寻你,等你,一万年,十万年,永生永世!” “阿凌~”墨子息泪眼婆娑,“阿凌~阿凌~” 凌执风将他凌乱在唇边的湿漉漉的头发拨在一旁,吻了吻他的眼睑:“子息,阿凌在。” “阿凌为了我要好好的,可以吗?” “好。” 墨子息额角沁出的汗水,他伸手抚在他的软软的唇上,弱弱的一笑,再去描他的眉骨和鼻梁:“此生有阿凌陪伴,真好。” 凌执风闭上眼睛去感受他指尖的温柔。 “执子息风,岁月无忧。” 寅时,凌执风就醒了,他睡不着便起身去外面的庭院,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浇了一遍水,身影在阑珊灯影里来回晃着。 墨子息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走到他身后抱住:“凌大公子浇花做甚?” “若不是那株青兰,我能记起以前的事?所以你这里的花花草草我得好好养着。” “你这是来报恩了。” “那可不,走,回屋继续睡觉。” 二人平躺着,你侧头看看我,我侧头看看你,随后相视而笑,相拥在一起。 “阿凌。” “嗯?” “我明天打算去青乌泽那边走走。” “去那边做什么,晦气之地。” “忘川神殿的最后一株青莲在哪里遗失了,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那边青莲湖里不是种了一湖吗,去寻那株做什么,遗失就遗失了呗。” “忘川神殿的青莲与青莲湖的不一样,我想把它寻回来。” “哪里不一样了?” “我到时候路上边走边跟你说可好?” “行,我陪你去。”凌执风把人搂在怀里,“子息,诸天万界的事你比我清楚,我都听你的。” “那往后可能会辛苦你,跟我四处跑了。” “嗯?” “以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迄止的事?” 凌执风探起头,身子往上蹭,靠在后背垫上,皱眉:“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墨子息见他这么紧张,连忙道:“也没什么,就是我以前下的那个封印,需要青莲之力加固,所以我得把那株青莲找到之后交给碧落。” “那你让他自己去找啊,关你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青莲湖中的青莲是上古时期才有的,他们大部分人都碰不得半分,何况是忘川神殿创世青莲,所以寻找青莲之事,也只能由我去。” “你不是已经不是神主莲君了吗,为什么还非你不可?” “毕竟我是忘川神殿出去的人,虽不是神主莲君,但身上流淌着的血液仍旧是忘川神殿的,所以,必须由我去寻青莲,然后交给碧落他们去加固封印。” “子息,我很好奇你当初用什么封印对付黑暗永寂之神的?” “创世开天印。” “创世开天印?有这么强大的印界?你可别骗我不懂封印。” “真的,没有骗你。” “那你教教我,我也想学这个能挡住混沌之力数万载的东西。” “这个可不好教。” “怎么,看不起我?你夫君好歹也是第二天地的主神好吗,是你能小瞧的?” “你不是这个,我都忘了。第二天地是怎么独立于创世天地之外的?我竟然一无所知,这就很离谱。” “据说是光灵先祖凭借强大的光恒之力与创世诸神抗衡后的结果,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出生到我坐上主神的位置,整个第二天地就只有祁光潋一人,我那时间觉得守在空荡荡的神殿里无聊,就隐藏身份来到了这创世天地,便和那些神打上了交道,然后就不愿意再回第二天地了,后来,就被安排去诛灭月妖灵族,大战数年,我渐渐得知月妖族并非恶灵一族,只是因为背负与生俱来的强大血月契,就被神族恐惧忌惮乃至灭族,便和那些神产生了矛盾,就这样死在了月塚,魂魄被禁锢在十方无生咒里,数万年之后,才的机会从月妖花中重生。” “那青兰花呢?” “青兰花不是为了钓你吗?” “钓我?” “本来第二天地与创世天地是有仇的,但岁月漫长,到我这儿的时候,又不知过去了多少万个恒古仙纪,曾经那些古老神族之间的仇,对我来说都是飘渺的传说了,你说让我恨吧,我又恨不起来,你说不恨吧,我觉得有心怀愧疚,对不起第二天地,但世间法则不就是弱肉强食吗,既然光灵一族被创世神族淘汰了,那么在万重年之后,靠我一个人还能开创曾经的荣耀与辉煌吗?说句没志气的话,我放弃了。来了创世天地,我才知道有你这么一位护世神主在,你从未露过面,世人也不知你在何处,只知道你喜欢青莲,我就好奇能继任创世神主之位的是个什么人,于是按照你那个青莲修炼了个青兰神元,看能不能把你引出来,就这么简单,只是单纯的想遇见你,从未想过祸祸你。但是,遇见之后,就只想祸祸你了。” “至始至终都如此心思透明,阿凌真的是单纯得可爱。” “不,我只对你。” “何其荣幸。” “子息。” “嗯?” “我本就是第二天地一无志气之君,更从未想过要做这诸天万界的主宰,我没有了修为,因此光灵天赋一时施展不出来,所以才选择吸收月妖花之力,因为我不想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子息,懂吗?” “我知道。” “我想在你需要阿凌时,阿凌就能随时即可出现在你身边,保护你也好,陪你聊天、喝酒也罢,我都要是第一个来到你身边的人。” “嗯。” “子息,阿凌若要变坏,也很快,我的脾气你也知道,所以……”凌执风把自己的手放在墨子息的心上,“你不能骗我、瞒我,能做到吗?” “阿凌……” 凌执风继续温柔道:“子息,我知道你很爱我,但那不是,我既与你共生,便早已做好一起同死的准备,你若为我好,请你一定要全部信任和交付与我,我能做的或许会让你意想不到的多。子息,阿凌若真只是为得到你与你睡觉,那么,我选择其他任何看得入眼的人都行,但唯有与你做这些事意义不一样,子息,你既然选择了我,从今以后,请不要一个人担着所有,我的肩膀一边是给你依靠,一边是替你分尝,可晓?” “阿凌,谢谢你。”墨子息抱住这个让他无比安心的人,自己早已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阿凌,正因为你对我这么好,我才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与你说起。” “我等你。” 第152章 起床 外面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明亮的光线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将桌凳、花案的影子投射在地面,清浅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进房间,此时,风正好,阳光正灿烂,窗外的花儿鲜艳。 “阿凌。” “嗯~” “起床了。” 凌执风轻“嗯”了一声,绵绵的声音道:“子息,再睡会儿嘛。” “还要去青乌泽,别睡了。” “嗯,不要~”说着把手搭在墨子息另一边肩上,身体黏过去,像只黏人虫一样:“困~” “阿凌,起床。” “嗯~不起~” “你不起,能不能别挡着我起床。” “这才什么时辰,起这么早干什么~” “你睁眼看看,都快日上三竿了。” 凌执风眯着眼,把脸凑到墨子息面前:“亲亲。” 墨子息捧住他的脸,吻了一下他右脸:“行了吗?” 凌执风半睁着惺忪睡眼,伸手探入墨子息的衣襟里面,游弋向上将手掌枕在他脖子后面,身体顺势赖了上去,软绵绵道:“还要,不亲不给下床。” 墨子息在他浅粉色的唇上印了一下:“可以了。” “这里。”凌执风把左脸侧过来。 墨子息又亲了一下:“这下成了吗?” “不成,这儿。”凌执风把额头埋低。 “过场真多。还有哪儿,赶紧一次性说完。” “那就再来一遍吧。” “那你可以滚开了。”墨子息一把将人推到一边去,起身坐在床沿,开始整理衣服和头发。 凌执风坐身起来,白色中衣松散而慵懒,像只懒猫一样伸伸腰,又伸手抱住墨子息贴了上去。 屋子里明亮的光线也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反射出一层明柔的光辉。 “阿凌,撒手。” “不要~” “咝~你属狗的吗?”墨子息扭过身,要动手,凌执风捉住他的双手,玩闹起来,“子息,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凌执风,给你一个梯子,你就顺势要爬上天是吗?我事事让着你,是懒得跟你这小气鬼争,你还真当自己在我面前行了,我数一二三,你给我松手。” “不松,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今天不收拾你一顿,你是蹬鼻子上脸,不知道天高地厚!”墨子息十分敏捷巧妙的一个柔滑动作,直接脱开了凌执风的手,随即二人开始拳脚相加。 墨子息把凌执风摁得死死的,这套招式是专门用来收拾这个喜欢在他面前嚣张的人的。 “好猛,我喜欢。” 墨子息的手随即加重了几分力度,凌执风疼得直接嗷嗷起来:“子息,我错了,我错了,为夫再也不敢了,嗷~疼、疼、疼……” “凌执风,我让着你,你给我见好就收,不然我有几百种方式收拾你。” 凌执风立马好了伤疤忘了疼,贱贱一笑:“求收拾。” “知道怎么说话了吗?” “知道知道,子息,松手,松手……” 墨子息松开手,凌执风起身揉着腰,扭过身去看自己腰身,一边埋怨道:“子息,你也用不着下这么狠的手吧,你给我弄不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墨子息穿衣服,顺衣襟、理袖子:“凌执风,再有下次,我让你出不了门!”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面前,搂住他的腰,勾引道:“是怎么个出不了门法?子息不妨先说出来,让小可心里也先有个准备。” “阿凌。” “嗯?” “我发现你真的能在狼与狗之间切换自如。” 凌执风立时松开手,一把推开墨子息:“去你的,你这撩都撩不动的榆木疙瘩。” 墨子息嘴角微微上扬,坐去茶案边,开始烧水泡茶。 凌执风双手抱在胸前,姿势傲慢,步子散漫在墨子息身边晃悠着,盯着墨子息思考起来:“墨子息 ” “做甚?” “你是不是……” “什么?” “我越来越发觉……你这个人是不是无情无欲啊?” 墨子息从容自如的烫茶盏,把一个个茶杯夹出来,然后把杯底在茶布上拭了拭,撩袖放了一个品茗杯在自己对面,姿势优雅:“并非吧。” “你说你主动抱过我几次,亲过几次,更别说……”凌执风坐到墨子息对面,盘腿,托脸,“跟一座冰山有什么区别?” “喝茶。” “茶,清心寡欲,少喝点。” “真是见什么拿什么说事。” “和我在一起,你到底有没有……” “讨论这些做什么,阿凌,坐一会儿,我们便下楼去。” 凌执风双手放在茶案上,神情认真,目光紧盯着墨子息:“我想知道,子息。” 墨子息垂眸,目光落在清澈的茶水里,指尖轻轻划着杯沿:“阿凌……我是忘川神殿青莲化身之人,以莲为心,情系天地,所以……但……阿凌,你是我唯一的偏爱。” 凌执风的手渐渐蜷握起来。 “我很喜欢阿凌,爱阿凌,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我可能很少……”墨子息的手紧握起来,心头多少有些波澜起伏,“阿凌,对不起……”起身朝外面庭院走去,靠在了小林子里的一棵树后。 凌执风走过去,抱住他:“没事。” “阿凌,你若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别多想了。” “阿凌,那年雪崖湖风雪之夜……是真的……” 凌执风抱紧几分:“够了,宝贝,已足够了。” “阿凌,我以前从来没喜欢过、爱过一个人……直到遇见你,你一笑我也会跟着笑,你开心我也会很开心,阿凌抱着我,我会感觉很舒适,阿凌黏着我,我会觉得很恬欣,但我知道这种感觉大抵意味着我离不开你了。” “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嘛,吓我一跳,我当真以为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凌执风手轻抚在他耳鬓处,笑得很温柔,让人瞧着很舒心:“是宝贝的爱很清、很有节制,毕竟你这样曾高冷行于世间不朽的人,哪是轻易于物起念想的。你也说过,你给了我自己所有的偏爱,阿凌已是世间最幸运的那个人了。没关系,我主动一点儿就行啦~” “嗯。” “还说我在狼与狗之间切换自如,你何尝不是在羊与狐狸之间翻面变换。俗话说得好,莫赤匪狐,莫黑匪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宝贝,咱俩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谁跟你一样,你才狐,你才乌。” “自己听听这语气,果然没温柔到一刻钟,我没说假话吧。” 墨子息扭头进屋去。 凌执风跟上去:“这就是哄好了媳妇儿的下场:继续凶自己。” “谁让你哄了?” “转眼又不认了。” “过来!” “干嘛?” “梳头,出门!” 凌执风赶紧小跑步上前,乖乖坐下:“子息,你得给我梳一个英俊潇洒的发型,一会儿出门,本君必须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让他们……” “自己梳。” “我闭嘴,我闭嘴,你来。”凌执风上齿咬下唇闭嘴,憨憨地笑着。 二人下楼的时候,墨子息道:“阿凌,我之前本来打算先帮你处理月塚九神封印的事,但眼下我先去一趟青乌泽那边,回来后,我再去月塚。” “什么叫去,那叫回,那里是咱们家好吗?” “家……”墨子息笑笑,这个字就这样敲在他心头,“阿凌。” 凌执风顺手拿了一个凤舞龙盘图纹的护腕甲,十分的精致轻便,戴上后,他一握拳,直接飞射出去一排扇形凤翎小刀,吓得墨子息一惊转身:“阿凌!” “原来暗器啊,这不错。”随即又一握拳,一排龙鳞小刀飞射出去,凌执风一脸兴奋,“嚯,子息,这好东西。” 墨子息看着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是双飞刀,又名龙吟凤鸣腕甲,杀伤力很强的暗器,也不是你这么用的。” “那你给我展示一下。” “这个会根据人是用的五行术法而变化调节,你若会风雷之术,并用效果会更佳。有什么好展示的。” “我的了。” 墨子息一脸鄙夷之态,摇摇头,继续下楼。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你这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这也就算书尽阁里十大暗器中排名第十的而已,阿凌,至于吗?愿和挑东西的眼光都比你好。” “我没见过世面行了吧,四海八荒的路都是您走出来的,谁敢跟您比啊,你是诸天万界无所不知的大佬,我就是月塚卑微一主君行了吧。” “有自知之明就好。” 凌执风拉住墨子息的胳膊:“那你倒是带我去看看你书尽阁最厉害的暗器啊。” “书尽阁最厉害的暗器不是我吗?” 凌执风放开墨子息的手:“切,”转而目光专注于护腕甲来,“不带看就算了,你都是我的,书尽阁的这些东西,本君迟早全部搬回巽月宫。” “这些仙武神器,都是出自我手,阿凌,你要是不懂不会用,可以随时向为师请教,为师会不吝赐教的。” “搁这儿跟谁称师徒道辈分呢。” “你呀,难道还有旁人?” 凌执风开玩笑的力度推了墨子息一下:“散开,别挡爷路。” 墨子息一个踉跄,转而迅速反应,伸脚扫过去绊凌执风,凌执风眼疾手快跳起来避开,墨子息这边又是一脚横扫过去,直接将凌执风扫趴在地。 凌执风双掌拍地,闪电般一个腾空翻身跃起,一个前倾身,脚下蹬地,借力飞掌出去。 墨子息双手交叉胸前抵挡,飞速后退。 前袭后劈,上挡下抵,左避右闪,二人的招式虚实莫测,变化无穷,从地面直接打到浮空中,还好书尽阁大厅宽敞高阔,不然就他二人这架势直接给拆了。 “行啊,能过这么多招。好久没跟你活动筋骨了,子息宝贝,小心了,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行啊,放马过来,我怕你不成。” 遥芩每天都会来书尽阁看看,这一进大厅,就看见两个人在打架。 “庄……”他欲喊又止,因为那两个人正打得激烈。 只见他们二人见招拆招,身姿飒爽,动作时而如闪电干净利落,时而拉扯翻跃如舞,快柔中带刚韧,力度既劲雅又到位,看他们二人打架,实在是一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 遥芩去拿了两条干净的布巾过来,然后找了一个地儿坐下看着,两个人打了足足打了有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凌执风更胜一筹,毕竟墨子息实力大不如从前。 遥芩连忙上去扶住:“庄主?” “没事。”墨子息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凌执风飞身下来,平稳落地,也是大汗淋漓。 “凌君,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你看我们庄主……”遥芩发觉墨子息脖子上的伤好像也不是刚打出来的,倒像是……于是,赶紧闭了嘴,把布巾递给二人。 “庄主,你们二位下次打架好歹出去打,也是书尽阁牢固,大厅宽敞,若再小点儿,指不定得重修。” “重修就重修,本君掏钱。遥芩,去给我拿些水过来,渴死了。” “好,我这就去风静亭泡茶。”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身旁,给他擦汗,笑着问道:“打得舒服不?” “嗯。”墨子息用手扇着风。 “我可是让着你的啊。” “谁稀罕你让着了。” “我不让着你,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在地上吊打。” “你试试看。” “子息,我背上被汗水打湿了,你给我擦擦。” “流了这么多汗,擦什么擦,赶紧上楼去洗澡,把换衣服了。” “那行,走吧。” “我跟遥芩说几件事。” “一会儿再说嘛,磨蹭什么。”说着就把人拉上,勾着肩膀带走,“你看看,这你刚抓的。” “我什么时候抓你了。” “就刚才打架的时候。” “明明是你自己挠的。” “我他喵能这么把自己给挠到?” “我出的是掌,又不是爪子,能挠到你?” “那肯定就是你昨晚上抓的了。” “我……” “别不承认,我有证据。” 随后,二人进了无寒庭。 …… 遥芩站在大厅里,听着二人刚刚上楼时的对话,一脸震惊加懵圈:这什么情况?我家庄主和凌……凌执风好上了?呸,凌执风把我家庄主拐了??!也不对,是我家庄主红杏出墙了?这得了,那岂不碧落神君…… 庄主,你这才成亲多久,就不安于室,这传出去让碧落神君颜面往哪儿搁啊? 第153章 颜面 遥芩在风静亭里踌躇不安。 凌执风啃着一个苹果下楼来,墨子息则跟在身后,二人都换了一身近深玫红色的衣装,墨子息衣服的颜色要稍微淡些,如紫烟云霞。 凌执风把苹果喂到墨子息嘴边:“嗯?” 墨子息推开:“你吃你的。” “别那么见外嘛。”凌执风把苹果喂到他嘴边,硬要他咬一口。 “阿凌,别闹。” “吃一口嘛,很甜的。” “下楼梯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嘁,不吃算了。” 风静亭。 遥芩行礼:“庄主。” “坐吧。遥芩,你和南妍他们最近怎么样?” “南妍楼主他们一切都好。”墨子息给遥芩添茶,遥芩赶忙道谢:“谢谢庄主。” “你和冰夷呢?” “夷儿最近一直在九河神殿那边帮碧落神君协理诸天水灵仙域,所以九河神令……” “没事,我另外再想办法。” “庄主……”遥芩欲言又止。 “怎么了?” 遥芩看了看凌执风:“那个……我能单独和你说两句话吗?” “阿凌,你先出去一下。” “我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听不得的。”凌执风在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朝外廊走去。 遥芩犹豫了半天,吞吞吐吐道:“庄主,你和凌君……这样……会、会不会不太好?” “遥芩这是我自己的事。” 墨子息以为遥芩不赞成自己和凌执风在一起,然而遥芩在意的是他们家庄主和凌执风之间的事,碧落那边怎么交代,所以这两人谈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碧落委婉道:“庄主,我觉得这种事你还是得顾虑一下碧落神君,毕竟……对吧?” “我知道了。” 遥芩露出一个看起来还算轻松的笑,端起茶喝了一口:“在书尽阁这边我们倒是不会说什么,就怕其他人在背后闲言碎语。” “嗯。” “总之,脚踏两只船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好听,有损您的颜面,庄主您和凌君之间尽量还是低调点比较好,你觉得呢?” 墨子息听到“脚踏两只船”时,直接皱眉。 “哈哈哈~”凌执风笑着走了进来,“脚踏两只船,遥芩,你不说,我都忘了,子息和碧落成过婚。” 遥芩有些尴尬:“凌君,你既然知道,也还请你能多为我们庄主考虑一些。” 凌执风走到遥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难道不知道你家庄主和碧落是假婚吗?” “假、假婚?”遥芩看向墨子息,墨子息解释道,“之前我和阿凌有些误会,所以我才让碧落与我假婚,是为断他念想,绝己之思。” 遥芩惊讶地看看二人:“我就说嘛,碧落神君垂范诸天,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同庄主您成亲了,但是,庄主,我没想到碧落神君居然会同意跟你假婚这种要求。” “演戏而已。” “那碧落神君岂不为了庄主您把诸天仙子的念想都给断了,这属实挺亏的啊,只是没想到碧落神君居然会为您做到这种地步,换作旁人……” 凌执风听着这些话,神情兀自僵住了,墨子息打断遥芩道:“遥芩,我和阿凌要出门一趟,荷华山这边就交给你和南妍了。” “庄主您放心。” “那就这样吧,阿凌,走了。”墨子息起身,凌执风把思绪拉回来,站起来跟着墨子息出去了。 出了荷华山,二人走在视野开阔的地域,山高入云,蓝天为衬,半山腰上树木成林,道路两旁绿草如茵,翠绿的颜色让人身心愉悦,路旁宽阔而清澈的溪水淙淙流过,墨子息走在前面,凌执风似有心事般跟在他后面。 “阿凌,走快一点儿。”说着把手往后伸去。 凌执风看了一眼,快步走上去拉住墨子息的手,让他牵着。 “怎么了?” “没什么。” “除了九河神令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入多蒐焱海,你信我。” “哦。” 墨子息转头看了看凌执风,凌执风目光出神地看着远方。 “在想什么?” “我在想到了青乌泽怎么帮你寻那株青莲。” 墨子息停下脚步,凌执风也驻足。 墨子息继续往前走:“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它,到了再说吧。” “嗯,行。” “阿凌。” “啊?”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我心里还能有其他什么事。” “你自出了风静亭,状态就不对。” 凌执风勉强笑笑,伸手勾住墨子息肩膀:“哪儿有,别瞎想,赶紧赶路吧。” “你是不是因为我和碧落假婚一事耿耿于怀?” “没有,你都说了是假的了,我还在意做什么。” “那你在出神什么?” “我在想,这些年,我们经历过的一些人和事。” “这样。” “我就属于那种野而难拘的,喜欢的、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手,就算逾矩,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嗯。” “宝贝就属于下棋者类,纵观全局,深谋远虑,得一个万般周全之法而行,否则不肯轻易落子。” “嗯。” “我们身边还有其他许多人,有的不落俗套,破旧立新,拨云见月终得众人瞩望;有的巧立名目,典范万方,清高以自顾,觊觎有余,僭越不敢,这类人倒是有些可笑可悲。子息,你说呢?” “阿凌想多了。” 凌执风把墨子息朝自己身边又搂了搂:“但愿如此。” 要去青乌泽,最短的路径就是从兽灵界这边过去,所以,凌墨二人顺道去了守丘山。 千璃殿外,阳光照耀在浅紫与白色相间的花林上,花影投射在白惜的身上,他睡得像只慵懒在树上的猫。 白惜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脚步的声响,坐起身来,拨开花叶瞧了瞧,一看是墨子息来了,欢欣地从树上跳下去,化作狐狸模样朝那人奔去。 墨子息见到白惜也很高兴:“小白。” 白惜扑进墨子息怀里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人形,抱着墨子息蹭啊蹭,表示喜欢和欢迎:“墨庄主~” “近来可好?” “嗷,你看,长胖了。”白惜鼓鼓腮帮子,说着有抱着墨子息不撒手。 “看来吟风仙君把你养得不错。” 此时,吟风出来了,笑迎上前:“墨庄主,凌君。” 凌执风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动手想拉开白惜,白惜紧抱着墨子息不撒手。 白惜又见凌执风拉扯自己,直接把腿儿盘在了墨子息身上。 “你这狐狸崽子,我的人你也敢抱,你家吟风还在这儿呢,撒手。” 吟风笑笑。 “吟风,你家这小狐狸崽子你管不管,不管我可要替你管了。” “小白,墨庄主和凌君远道而来,让他们赶紧进屋坐,你差不多就行了。” 白惜放开墨子息:“墨庄主,进屋喝茶。” 四人进了千璃殿。 墨子息:“我和阿凌路过首丘山,所以便过来看看你和小白,感觉小白最近状态不错。” 白惜骄傲地说道:“那是因为我在比试中拿到了兽灵界灵狐族第一名。” 凌执风泼冷水过去:“那也只能说你们灵狐族太弱了,没一个能打的。” 白惜:“哼,你竟然敢小瞧我,走,咱俩出去比划比划?” 凌执风:“好啊,输了,我就剥了你这身狐狸皮如何?” 吟风:“小白,呈什么能,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岂是月塚凌君的对手。” 凌执风:“听见没,你家吟风都说你是三脚猫的功夫,跟我嚣张。” 白惜拉住墨子息的胳膊,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墨庄主,你看看他,他欺负我。” “阿凌。” 凌执风:“狐狸,我警告你啊,说话就说话,别对子息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我把你那狐狸爪子卸下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说要剥你狐狸皮就剥你狐狸皮,别说吟风,子息都拦不住,手松开。” 白惜朝凌执风蹙了一下鼻头,挪到了吟风身边坐着。 吟风继续道:“墨庄主路过兽灵界,是要去哪儿吗?” “我和阿凌有事,要去一趟青乌泽。” “这样。” “对了,吟风,这些年你可有听说过青乌泽那边的事?” “万年前,青乌泽确实有发生过很大的变化,十方徙集,一度繁荣,不过在五六千年前左右那边就没之前动静那么大了,加上各领域之间一直杀戮争夺不休,妖魔邪魅横行,建立起来的势力渐渐沉寂了下去,很多领域、门派都相继搬走,也有一些仍旧闭门固守在那边。青乌泽是广袤无垠的沼泽地带,我都没想到那边会一度成为万灵竞相选择之地,却终究昙花一现,我想大抵是没有主事仙神守护那边,才很快衰败下去的吧。” 白惜:“以前我跟兄弟们去过那边几次,灵气特别充沛,在青乌泽待一年,赶得上在其他灵域待十年,特别适合各路修灵。几千年前有一个传说,说得是天盛女帝离开了,带走了青乌泽的神源,才会衰落。” 吟风:“关于天盛女帝的传说我去查过,并未得到任何人证实,所以她是否真实存在过,无从得知。” 白惜兴致勃勃着,他就属于热情喜欢帮忙的狐狸:“墨庄主,墨庄主,我还听过一个传说。” 吟风:“小白,你听说的那些很可能都是编的,别影响墨庄主办事。” 凌执风:“空穴不来风嘛,狐狸,把你听到过的传说都讲出来。” 白惜:“传说是因为碧落神君和天盛女帝大战过,天盛女帝战败,所以才被迫离开青泽。” 吟风:“我去问过碧落神君,他并未去青乌泽和什么人发生过战斗。” 白惜:“那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啊,为了渲染故事的精彩,把那个人换成了碧落神君。” 凌执风:“不愧是狐狸。” 白惜咧嘴,冲凌执风抛了一个媚眼,那笑容明媚可人,清纯中带着俏皮与活泼。 凌执风坐姿霸气而洒脱,朝白惜勾了勾手指,一本正经道:“狐狸,过来。” “干嘛?” “来,把你知道的传说都说出来,发生的地点也写给我。” 白惜也没多想,走到凌执风身边,被凌执风捏住脸:“敢勾引本君,狐狸皮不想要了是吗?” 白惜出手去抓挠凌执风:“疼,松手,凌执风,你这个狗男人,松手。” “还敢骂我,今日本君就替吟风教训教训你这只狐狸。”凌执风直接把白惜拉进怀里,一手捉住狐狸的双手按住,另一手嵌住他下巴,目光深邃而带有威胁力,“再骂一句试试。” 白惜皮肤白嫩,被凌执风那双糙手,稍微用力捏过之后,就红了一大片。 “吟风,吟风~”狐狸两条长腿直弹,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大魔头身边,却被凌执风拿捏得死死的。 白惜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被凌执风捏碎了。 墨子息和吟风看着这两个人行径,跟孩子没什么区别。 “阿凌,好了,赶紧松开小白。” “凌君。” 凌执风道:“说,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 凌执风松开白惜,白惜直接躲到了吟风身边去,仗着身边有吟风做靠山,还朝凌执风做出一个挑衅的龇牙动作,很少得意和嚣张,然后赶紧秒变狐狸钻进吟风怀里躲着,白惜简直把又怂又嚣张表现到了极致。 凌执风欲起身收拾白惜,被墨子息拉住:“阿凌。” “你最好别让本君单独逮住你,否则连同狐狸肉本君也烤着吃了。” 吟风:“小白生性比较顽劣,望凌君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墨子息道:“他和小白都差不多,两个人半斤八两。” 墨子息和吟风把青乌泽那边的事谈玩之后,又说了说兽灵界这边的情况。 吟风抱着狐狸,摸着它的头:“墨庄主难得和凌君过来一趟,若是不急的话,在这里住几天吧?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墨子息起身:“我和阿凌就不打扰了,兽灵界诸事繁多,吟风你去忙,我和阿凌早些去一趟,回家后事情也比较多,早去早回。” 吟风也同时起身,把狐狸放地上,凌执风目光和狐狸目光争锋相对,几乎可以看见电光火石。 吟风拱手:“那我就不多留二位了,此去一路小心,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时通知我。” 墨子息微微点头:“好,就此别过,有空带小白到荷华山来玩。” 墨子息见凌执风和狐狸那玩闹的样子,毫无一方之主的威仪,无奈摇摇头,把人拉着带走了。 出了首丘山,二人朝青乌泽方向行进,一路上也打听了不少关于那边的情况。 青乌泽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墨子息几乎都没认出这里曾是自己和泪零打斗之地,这里也是凰宇殒身之地,据说天空上,偶尔还能看见凤凰形态的霞云,十分壮美。 凰漓河,林木皆为金色或火红色,交织成片生长,就像当初凰宇为凤凰时羽毛的颜色,他们到这边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二人坐在河流边休息,生了火。 “子息,我估计那朵忘川青莲已经不在青乌泽了。” “或许吧。” “子息,这凰漓河周围倒是风景罕见,树木枝叶伸展如凤凰飞天,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应该是十翎凤凰曾殒身此地之故吧。” “难怪。” “凰宇其实也是因为救我而死在了泪零手中的。” “那你岂又欠下一条命?” “我欠的何止凰宇这一条命。”墨子息看着燃烧的火堆,火星升空,火焰在眸子里跳跃。 第154章 夫君 “子息。” “嗯?” “我觉得要查忘川青莲的下落,最好从狐狸口中的那几个传说查起,我觉得有人和天盛女帝一战是真的,还有那个带走的神源估计也是真的,指不定就是忘川青莲。” “我们一路过来,包括忘川青莲最初遗失之地,也就是这凰漓河域,我都没感应到一丝青莲之力存在的痕迹。” “时间太过久远,哪里还有痕迹,要这么容易找到,那青莲早就落入那些不轨之人手里了。” “也是。” “我们就在青乌泽多待些时日,四处打听打听。” “嗯好。” 凌执风曲着腿,一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脸颊,静静地看着墨子息,火光映照出墨子息柔和的面庞,他身上仿佛有无尽的美潜藏其中,衣服上饰品隐隐闪着着暗暗的光辉。 墨子息用树枝刨了刨火堆,动作很随意:“阿凌。” 凌执风回过神:“怎么了?” 墨子息侧过头,微笑:“没什么,就是想喊你一声。” 凌执风伸手搂过他的腰:“冷不冷?” “不冷。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在外面露宿吧?” “第二次,上一次是在去幽盾林界的时候。” 墨子息伸手替凌执风整理了一下头上戴着的发饰:“别动,阿凌戴发饰真的很好看呢。” “好了吗?” “嗯。” 凌执风趁机在他唇上印了一下:“那我以后天天戴给你看。” “你身上这整套“半城紫羽苏”饰品是我当年路过一个名叫君玉城时得了灵感,设计了半年之久,后来在巡游四海八荒时,寻集上好的饰品材质后,才开始着手打造,以前经常出门在外,得空才拿出来磨磨,断断续续制作了好多年。” “花了这么多心思?” “嗯,那时候一个人行于世间,看到美好的东西眨眼而过,就想记下来一些。” “把自己想记住的东西都创作了出来,所以花灵簪、凰权玉杖那些东西都是这么来的吗?” 墨子息微笑,凌执风又搂了搂,墨子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道:“书尽阁还有五六套不同的头饰,都是我以前无聊时打制的,自己也从未佩戴过,而今正好给阿凌用。阿凌真是穿戴什么都好看,都能彰显出它设计时的审美和风格。” “宝贝,把存的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可我都没什么东西给你。” “阿凌从小居无所安,食难裹腹,生存下去都已经很难了,哪能像我,我什么都拥有过,什么都不缺,阿凌一人便胜过世间一切风花雪月。” “什么都拥有过,什么都不缺……世人只知神主,光鲜亮丽,万界敬仰,羡慕莲君弹指一挥袖就拥有毁天灭地的创世神力,却不知那无上荣光历经了多少数不清的劫难,那些无尽黑暗的岁月,看不到一点光,感受不到一丝暖,叫人疯狂成魔,许多神宁选死也不愿踏上这条路的,只有你这个傻子才坚持了下来,我总是开玩笑说四海八荒的路都是你走出来的,何尝不是你曾经撒下的血汗与泪水一点一滴凝结成的……却被我从光芒万丈的神座上拽入了夜雨灯晦的人间。” 墨子息声音里微微带着鼻音:“没有,是我自己选择的,创世至今,我曾历经的岁月也不算什么……阿凌,你困吗?” 凌执风把墨子息扶着枕在自己怀里:“宝贝,困了就睡吧,我还不困。” 墨子息侧身调整了下睡姿,把头枕在这个温暖而安适的怀里睡去。 一阵风声紧,燃烧的火堆被一股阴气森森的风吹灭,林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暗潮一般,河水里波涛翻滚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墨子息睁开眼睛,目光里露出警惕之色,凌执风把食指放在唇边摇了摇头让墨子息噤声。 而后,林子里飒飒作响的声音消失了,一个魔怪从黑暗里悄然出现,伸出长满黑色硬长毛双手,朝凌执风他们渐渐逼近,看似他的猎物岌岌可危了。 他准备袭击凌执风的时候,手却被一道力量阻隔着,怎么用力也抓不进半分。 墨子息起身,朝河流做出一个简单的手势,一股水聚成一把剑,飞向那魔怪,水剑被那魔怪几招之间打破碎。 凌执风也同时起身,先朝火堆弹了一指灵力,瞬间火光照亮了黑暗,凌执风目光犀利的盯着袭击他们的魔怪。 他长着人头蛇身,头上有鹿角一样的长而多的枝杈,眼睛周围全是黑色的蛇纹图案,身上布满黑色的鳞片,落在地面的那部分蛇尾长着像蜈蚣脚一样的多的布足,体形跟人差不多。 魔怪发出粗糙而沉哑的声音,仿佛有石头卡在他喉咙里一样:“呵呵呵~修灵者的鲜血,可口的美食~。”随即脸上挤出一个用力过猛的笑容,脸上那蛇纹仿佛因为看见美味都活了过来,使他的神态变得更加扭曲和狰狞。 “阿凌,小心些,这是血犰蛇,能化出人首了,实力已然不低。” “想吃本君,也看你有没有那个胃装得下!”说完瞬间化出万辰戟在手,飞身上去和血犰蛇大战起来。 一柱香时间,血犰蛇被打趴在地上,身上皮开肉绽,筋断骨碎,瘫在地上抽搐着,口中不停吐着黑血,几乎死去。 “还喝不喝本君的血了?” 血犰蛇:“你……是谁?” “终于想起问本君是谁了,月塚——凌、执、风!” 血犰蛇一听瞪眼,直接断气,死的时候眼里还满是恐惧,他在断气那一刻应该是后悔的,没有先了解对手是谁。他若提前知道这个人是凌执风,肯定早就望风而逃了。 此时,林子里又传出了声音,这一次不是什么妖魔,而是人,他们穿着同样的服饰,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刀剑,都杀气腾腾,见血犰蛇死了,个个都高兴了起来。 墨子息背过身去,带上了一个精致的半遮面面具,面具下的双眼盯着夫珠看了许久。 为首的人道:“敢问二位,血犰蛇是你们杀的吗?” “哎,你不是……”凌执风的话被墨子息打断,转而回答道:“怎么了?” “我是凰漓河域的大弟子,叫夫珠,二位替我们凰漓河域除去了一大祸害,便是恩人,还请二位恩人随我归去见宗主,备薄酒以示答谢。” 凌执风:“不用了,我杀他又不是为了喝你们的酒。” “这……” “我们向你打听个事,不知天盛女帝所居何处?” 夫珠道:“天盛女帝?哪有什么天盛女帝,这都是几千年前的传闻。不过我倒是听城宗主提过,好像有一个地方还挺信奉天盛女帝的,据说还供奉有一尊神像在,具体在哪儿宗主没说,这样二位不如随我去见宗主,问问。” 墨子息看了看凌执风,凌执风点头。 墨子息:“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夫珠:“都说了半天话了,还不知道二位恩人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兰芷山清荣谷凌兰柒,他叫墨莲一。” “凌公子、墨公子,请。” 凌墨二人随夫珠到了凰漓河域的宗门之地,整个宗门修建在一座孤山上,易守难攻,前临凰漓河,后是陡峭无法攀缘的险峰。 凰漓宗门建筑多样,亭台楼阁掩映在柳暗花明处,此时虽是夜晚,也能看出这个宗门很大很气派,夫珠带着凌墨二人进入凰漓堂。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正静坐在主位上,他名叫石牧牛,不露声色便已经彰显出了一方之主的威仪,这个人从面相看,就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 “宗主。” “夫珠,回来了。” “宗主,血犰蛇已经被凌墨二位恩人伏诛了。” 石牧深邃的眼睛打量着凌墨二人,凌执风目光与其对视,从那双眼里看出来这个人的狠厉。 石牧:“辛苦,夜已深,夫珠,你先带二位恩人下去休息吧。” 凌执风准备拒绝,墨子息道:“多谢石宗主。” 随后,夫珠带着凌墨二人去了客房,分别安置在相邻的两个房间,夫珠按照凌执风的要求安排人换了新的被褥床单,随后便去石牧那里回话了。 凌执风在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就溜去了墨子息那边。 此时,墨子息已经熄灯上床睡觉了,和衣而眠,伸手准备拉被子盖上时,凌执风罩在了他身上,亲了一下,然后躺在了墨子息身边。 “干嘛留下来?这种地方我不喜欢。” “石牧身上有血犰蛇的气息。” 凌执风侧过身,看着墨子息:“难怪这个人我怎么看都看不顺眼。你说这个石牧和那条血犰蛇有什么关系?为何又让他大弟子去追杀?” “或许不是追杀,而是除掉。” “如此,看来这个夫珠定是知道了石牧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不要我去听个墙角?” “身在别人领地,况且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阿凌,别去冒险。明天我找机会去和夫珠谈谈话。” “我上九天如入无人之地,神界我闯过,神殿我毁过,我还怕这些地方?” “阿凌,你被人逮住过,尝过受刑的滋味吗?” “细算来,除了被你逮住,还真没有过。” “所以啊,阿凌你是这横冲直撞的鲁莽性子得改一改,万一哪天落在别人手里,可怎么办?” “我鲁莽?我会落在别人手里?想多了子息,谁能抓得住我啊,就算被人拿捏了,你觉得我会屈服?这不还有宝贝嘛,宝贝一定会救我的。”凌执风抱住墨子息。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阿凌不也曾给温源帝神下跪过吗?” “别提了,这件事不许说出去啊,我可都是为了救宝贝才下跪的,不过那个温源老头子确实是唯一一个让我都摸不到半分的人,你想想,那时候我可是实力巅峰期,都能随随便便被他拿捏,不服软能行吗?” “嗯,不说。” “温源老头儿也真够可恨的,把我身上的全部修为都散了不说,还把你给我的青莲之力也给收了。” “因为阿凌对神界的威慑力实在太强,温源帝神选择削弱你实力而不是要你命,你应该庆幸阿凌。” “是,幸亏他手下留情。” “所以,我以前也是对阿凌也是手下留情了的。” “以前,什么时候?” “只让你在月塚沉睡了万年。” “宝贝。”凌执风侧身面对墨子息,抬起头,微支愣起肩部。 “嗯?” “你是神主那会儿是不是和温源那糟老头子一样强?” 墨子息笑着回答:“你说呢?” “哎,还好。”凌执风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什么?” 凌执风拿起墨子息的手摸了摸着:“还好现在你没那么强了啊,不然为夫岂不得天天给你跪下。” “阿凌若是要喜欢给我下跪,随时都行啊。” 凌执风扔下墨子息的手,躺下:“想的美。” 墨子息笑笑。 “没了修为,白白浪费了我这绝世的光灵天赋,看来没个万年十万年修为,估计是使不出来了。要是能用光灵术法,对付血犰蛇一招就要他灰飞烟灭,就像拿捏那个十几万年的火冰魔神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哎,如今万辰戟没有光灵天赋加持,在我手里都只是普通武器了,只能用月妖之力凑合。” “已经很强了。” “子息,我是站在过顶峰的人,而今这种状态也只能是将就,连以前一般的实力都达不到,真怀念我很强的时候啊~” “现在也不差。” “宝贝,你说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能重回巅峰状态,然后大战一场,比试比试看看谁更厉害。” “你怎么老想着找我打架。” “因为我不服当初你摆我那一道,为夫可记着呢。” “还怀恨在心呐,阿凌真是小气。”墨子息闭上眼睛,脸上溢出欣悦的笑容,仿佛在许一个约定,“我想,会的,未来我们一定会以最好的状态再相遇,那时,一定陪阿凌尽兴打一场。” “好,就这么定了。”凌执风沉浸在甜蜜蜜的云端里,心里美得开出了花儿,“你输了,以后就每天乖乖叫我夫君;我输了,我就……” 墨子息眼底都是笑意:“你就给我每天下跪一次。” “这么狠的吗?” “那你凭什么安排我叫你夫君。” “因为你输了啊。” “胜负未定,一切可期,以后再说吧,睡觉。”墨子息侧过身去,闭上眼睛。 凌执风搂住他:“子息~” 墨子息鼻音回答:“嗯。”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讲。” “那我也还是要讲,你能叫我一声夫君吗?” 第155章 灭门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叫夫君。” “好困啊。” “宝贝,叫一声嘛,就一声。” “嘘……阿凌,你听外面,有动静。” 凌执风侧耳去听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响动:“哪儿有,没啊。” 墨子息坐起身,捂住凌执风的嘴,指了指屋顶,另一只手运灵绘制阵法,随即床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金色符文阵法,同时还有一只带有翅膀的白虎隐匿在阵法中央。 墨子息示意凌执风躺下,不一会儿,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嘎”一声响,一个黑影潜入了房间。 那人一身夜行衣,然后在屋子里四处翻找东西,随后到了墨子息他们的卧室,又开始翻,随即到了床前,离阵法还有一步一摇,这个黑衣人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的目光被墨子息的容颜给吸引了。 “好美~”行窃者暗自感叹了一句,随后盘算道,“将他偷回去献给匡奈大人,就算拿不到凤洛珠也定是奇功一件。”说完,上前一步走,一脚踏入墨子息为他准备的阵法中。 一只大白老虎直接出现,吓得此人一哆嗦,准备跑的时候,却发现被困在阵法之中,根本出不去,他准备遁地逃,一头栽撞在如钢铁一般的地上,他坐在地上,捂住额头不停往后缩,大白老虎带着王者的气势一步一步逼近。 那人飞身欲走,老虎展开翅膀,一口咬在他大腿上,疼得他“啊”的惨叫一声,等他不经意间回过眼时,发现床上的两个人正如同看好戏一般看着他。 凌执风一脸讥讽和乐祸的笑道:“好好的,偷东西就偷东西嘛,干嘛非要偷我的人呢,你说,你这是不是路走窄了,自讨苦吃?” 墨子息问:“什么人,来此地作何?” 盗无铭冷漠回道:“盗无铭,来偷、偷凤洛珠。” 凌执风:“匡奈是谁?偷凤洛珠做什么?” “我不认识什么匡奈。” “大老虎,他那条大腿,你的了。” 凌执风见盗无铭咬牙不说,很是硬气,于是起身走到盗无铭身边,掐住他喉咙:“倒是有几分硬骨头在身上,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收拾你们这些嘴硬的。我再问你一遍,说不说?” “不认识。” “我家宝贝在这儿,我就不用暴力血腥的。”凌执风取下盗无铭的面具,“这相貌还是比较嫩,将就过得去。听说过地界崖二月城吗?” “没听过。” “地界崖海域谷听说过吗?” “听过,怎么了?” “我认识地界崖的崖主渊霜,他手底下那座二月城收男色,专门用来供人逍遥取乐,你要是还不说,我就只好把你剥光了送去那边,我看你是嘴硬还是身子硬。” “你……” “不信是吧,那我这就送你过去。”凌执风扔开盗无铭,起身拿上外套穿好,“子息,一起?” “不去。” “我才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再来个偷人的,我去哪儿找你?” “你快去快回,争取天亮之前赶回来就行。” 凌执风吻了吻墨子息的额头:“那行,我一会儿就回来。” 凌执风提起盗无铭的衣领就消失不见了。 墨子息点燃灯,在屋子里找了一本书,下来开始看书,等凌执风回来。 一个多时辰后,凌执风一个人回来了,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外面开始下起小雨。 “子息,我回来了。”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继续把目光收回到书上:“盗无铭呢?” “扔在二月城了,我让他自己想办法出去。本君负责带他去,可没说负责带他回。” “那他说什么了吗?” “那个匡奈是四关宫的宫主,凤洛珠是凰漓堂的至宝,说得到此物就不仅可以提升十万年以上的修为,还可以控制上古神兽。” “凰漓堂的至宝能随随便便放?那个盗无铭做小偷的智商岂不拉低了整个偷盗界的水平?” “这也不怪他智商低,他入凰漓堂前,有一个人告诉他凰漓珠就在我们这个房间。” “谁?” “玉径云。” “他?” “玉径云趁机把盗无铭引到我们这儿来,我想,他料准盗无铭看见你之后会起把你偷走的心思,到时候他再去四关宫救你,这不完美?” “无聊。” “玉径云和匡奈认识,知道匡奈也好男风,所以才想出这个花样来的。” “你怎知玉径云和匡奈认识?” “我去了一趟四关宫呀。” “速度还挺快的。” “可不,为了给宝贝打探青莲的下落,我可是马不停蹄。” “说说你了解到的情况。” “他先是一个字也不说,于是本君一把火就把四关宫烧了,那狗东西才老实交代的,据其言,玉径云和天盛女帝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匡奈想要得到凤洛珠就是为了提升修为,希望有朝一日见到天盛女帝,你猜他为何相信天盛女帝存在的传说?” “玉径云告诉他的?” “宝贝真聪明。” “看来是深藏不露呀,那我得让未歇、阡玄调查调查他了。” “子息,既然匡奈相信天盛女帝存在,那么这位手执凤洛珠的石宗主,修为实力应该也达到了标准,你说他是不是就见过了那位传说中的天盛女帝呢?” “那有可能。” “要确认也不难,间接证明一下就可以了,找那个夫珠,看看石牧为何要对他下手就行了。” “夫珠或许都不知道石牧要杀他。” “也许是他无意间碰到了石牧的逆鳞,他自己未曾发觉而已,若不是我们,他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把匡奈怎么处置的?” “杀了啊,留着他干嘛。” 墨子息闻言皱眉。 凌执风解释道:“子息,你不知道那狗东西的四关宫关了多少美男子,都是他四处掳掠的,还有好几十个是你们仙域的仙君。我打算把他们都送出青乌泽的,结果有几个要寻死觅活,我也不拦着,剩下一些说自己已再无颜面回曾经生活的地方,我就建议他们到幽盾林界找凛域安身立命,他们爱去不去,反正本君做到这份儿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嗯。” 第二天,有四五个四关宫的人逃难逃到了凰漓堂,这几个人之前就与石牧有往来。 那四五个人刚从凰漓堂见了石牧出来,个个被大火烧得蓬头垢面,一身破烂,还没来得及收拾,又遇见了凌执风。 几个人吓得一哆嗦,仿佛跟见了魔鬼似的,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其中一人道:“你、你别过来啊!” 凌执风懒得搭理他们。 石牧从堂中走出来,那几个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上去。 “石宗主,救我们,救我们。”其中两三个指着凌执风那边。 “别怕,慢慢说。” “他,他,就是他灭了我们整个四关宫,还杀了我们宫主。” 石牧目光一凛,看向凌执风那边:“来人,把他二人给我抓起来!” 夫珠带着一队人马出来。 “阿凌。”墨子息朝凌执风招了招手,凌执风俯耳过去,墨子息耳边说了什么之后,他点头回道,“明白。” 随即墨子息退到了一旁去。 凌执风朝那几个人走了几步,夫珠道:“别过来!” 石牧:“此人灭了整个四关宫,乃青乌泽的敌人,夫珠,还不动手!” “得罪了!”夫珠上前和凌执风打斗起来,几招之间,夫珠落败,那队人马纷纷倒地,又赶来四队弟子支援,凌执风脸上露出一个冷笑并嘲讽道:“石牧你这凰漓堂,就没一个能打的么?” “都退下!”石牧喝退子弟,亲自上阵,他飞身朝凌执风袭去的时候,天地瞬间变了颜色,黑色的卷云在他灵力的操控下,瞬间行程一股带着火焰色的飓风云。 墨子息飞到夫珠身边,设下了一个透明的术法屏障,他平静的眼眸里透着火焰的光,他没想到石牧居然能使出如此强大的法术:“是凤洛珠么?” 凌执风飞身上前和石牧都术法,紫色的灵力和火焰色的灵力冲击极大,石牧又出手,瞬间背后长出了一双凤凰一般的翅膀,煽动赤羽,无数的翎羽箭如雨点般朝凌执风射去。 “这招式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凌执风手中结印,一个蓝冰色的阵法出现,中间盛放出一朵冰霜色的月妖花,他那寒色的灵息与流光,和石牧的火焰山灵力对比起来,让人心底不觉一股寒凉袭身,仿若看到了无尽凛风的寒洞。 那无数的翎羽被冻结在浮空中,寒息之力直接将石牧半个身子都冰封住了,石牧大喝一声:“火凰临宇!”,他身上的火焰色的灵力将整个天空和大地的气流搅动了起来,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风眼,一只巨大的火凤凰腾空出世,围着凌执风不停飞旋攻击,把凌执风包裹在风眼中…… “那本君就陪你玩咯,“坠星剑芒!” 随即,天空出现如剑光一般的坠星,但威力很小,杀伤力不大,因为凌执风的修为没跟上,换作以前,直接炸裂,大地都能被这个术法戳出万丈深的窟窿来。 墨子息站在昏暗的地面,密切地关注着凌执风的打斗:“凰宇的内丹这么强的吗?” 凌执风被困风眼中央,加上凤凰的特有的火灵术,会过渡消耗他身上的灵力和体力。 凌执风一个侧脸动作,颧骨处被一股小型灵力划了一道口子,他用大拇指擦了擦,随即帅气一抹在唇上:“敢伤本君的脸,找死!”瞬间双目成紫色,万辰戟在手,一身紫色盔甲着身,冲出风火眼,提戟朝石牧砍去! 那一劈如长虹破霄,只见一道紫色的巨大新月形状灵力闪过天空,石牧身上的凤洛珠直接被劈碎,身体里一阵极大的疼痛袭来,瞬间吐血,跌落云端,“嗙”地一声跌落在地上。 石牧还没来得及缓气,万辰戟的戟尖已经抵在了他下巴下,戟尖那一晃而过的光芒,十分的刺眼,却又炫目无比。 “知道本君怎么灭的四关宫了吗?” 石牧吞了吞口水,经过一场打斗,头发都散开了,脸上、身上到处是血和伤口:“要杀便杀!” 夫珠跑过去扑护在石牧身前:“不要杀我家宗主!” “呵呵,想死在本君手里那也得看你排上号没!” 石牧:“你想怎样?” “不想怎么样,就单纯看不惯而已。夫珠,他要杀你,你还护着他?” “胡说,宗主待我恩重如山,视我如己出。” 墨子息走上前:“夫珠,跟我们走吧。” 夫珠:“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两个走?” 墨子息:“因为这里不适合你再待下去。” 夫珠:“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把四关宫毁了,又来祸害凰漓堂,居心何在?” 凌执风:“狗咬吕洞宾,子息,我们走。” “既然如此,你顾好自己,一切小心。” 凌墨二人离开凰漓堂后,在一个山谷的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凌执风召唤出月灵,并放了出去,去监视和跟踪石牧。 墨子息一边捣药膏,一边看了一眼如满月的紫色小灵物:“月灵?” “认识?” “嗯。” “可不可爱?” “什么时候养的?”墨见制作出来的药膏是茶色的,怕抹在凌执风脸上显黑,于是加了一些其他仙草进去调了调色,变成了浅色的海棠红。 “在月塚沉睡苏醒后,无聊就养了一只,反正我灵力多。” “都养了这么久了。” “可爱吗?” “要是纯白色的更好看些。” “那你养只白的吧,凑一对。” “我又不会月灵类术法。”墨子息走到凌执风面前,把指腹上的药膏轻轻点在凌执风脸上的伤口周围。 “那我给你养一只。”凌执风望着身前的人说道,眼里装满了甜蜜蜜的笑意和星星。 “养那么多干什么?” “陪我们啊,等月灵修炼到一定程度能开口说话了,那就热闹了。” 墨子息把凌执风的下巴抬起来,凌执风仰面对着墨子息,窗外的光线也正明媚,仿佛给他这张脸打上了一层亮色,更光滑白皙,五官的每一根轮廓线条都分明清楚,剑眉下的那双眼睛里装着满满的甜美又深情的笑意。 墨子息脸上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动作很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开:“喜欢热闹,何不去大街上。” 凌执风抱住墨子息:“不去。” 墨子息温润的声音道:“别把脸上的药膏蹭衣服上了,阿凌~” 第156章 跟踪 “阿凌,你说石牧杀夫珠,有没有可能是知道了他以前的身份?” “嗯,这么说倒是很有可能。” “那告诉石牧夫珠曾是十翎凤凰的人又会是谁呢?” “知道凰宇的人呗。” 墨子息沉思了一会儿道:“当年白惜、凰宇他们到青乌泽发现青莲是意外吗……”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子息,你还记着这事?!我都忘了,你那容易遗忘的毛病是不是骗人的?” “这才过去万多年,哪有那么快忘记。当年我死在泪零手里,之后我并未有机会去查明原因,而今身处青乌泽便联系了起来,但愿是我多疑了吧。” “万年不忘,你这叫记忆力差?” “十万年内的记忆于我来说都能很快提取出来,再久就真的渐渐遗忘了。” “懂了懂了,你这站在过神界顶峰上的人,区区十万年算什么。” “凰宇之前认识的人……你说会是谁?” “你认识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出你呢,第一,他被人威逼利诱,生死攸关时;第二,和你有仇,并结怨的人;第三,就是出卖者有把柄在被出卖者手上咯。” “照你这么说,三种情况都有可能?” “你纠结这个做什么?” “阿凌,当初泪零早就在青乌泽设下埋伏等我,所以吟风他们去青乌泽再发现青莲就根本不是意外了,是泪零故意引导他们去的。你想,那时泪零不可能亲自出面去找吟风他们,只会让手底下的人去,那么,找的人必然与吟风他们熟识,而吟风他们熟识的人无非是兽灵界与仙域之人,而泪零常混迹在四大仙域,所以泪零那个同党必然是仙域的人。” “嗯,很不错,分析得头头是道,关键是,你告诉我,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要去查那个人给自己报仇?” “阿凌,那个人必然与青乌泽联系巨大,你再想想青乌泽传说的天盛女帝,再想想泪零,再想想忘川青莲。” “你可别把我带偏了,我想想啊。”凌执风端起茶,喝了一口,“走,找吟风!” 于是,凌墨二人又去了首丘山。 千璃殿上。 “墨庄主,凌君,二位这么快就回来了?” 凌执风:“吟风,有件事问你,万年前,你和凰宇去青乌泽,是你们自己一时兴起要去玩的还是有什么让你们去的?” “这……” “赶紧想,很重要!” 狐狸在吟风身边,听到这里,立马化作人形,举手:“我记得,我记得。” 墨子息:“小白,你说。” 白惜:“当时,凤凰过来说,他朋友告诉他,青乌泽出现了一处神迹,他路过首丘山的时候就顺便下来告诉了我们,让我们得空也去看,他先去探探路,恰好那天我和吟风哥哥有空,于是就跟凤凰一起去青乌泽了,然后就发现了青莲,就通知墨庄主啦~” 凌执风:“狐狸,你记性这么好?” “那可不,我可是咱狐狸界最聪明的。” 墨子息:“那凰宇可有说那个朋友是谁?” 白惜:“这倒没说。” 墨子息又问:“那凰宇的朋友你们可知道有哪些?” 白惜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吟风:“小白你写出来给墨庄主,我尽量回想一些做补充。” 白惜写了一大堆:“墨庄主,凤凰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基本上就这些了。” 墨子息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吟风:“麻烦吟风你再帮我确认一下。” 吟风看了看:“小白,你这写的全是兽灵界的。” 于是,吟风拿笔添了几个。 “墨庄主,我添了一些凰宇在仙域的朋友,至于凰宇还有其他什么朋友没,我就不清楚了。” “多谢。” 墨子息接过,凌执风凑上去一起看并道:“呵,这凤凰朋友还挺多的嘛。” 墨子息:“吟风,你用红色笔标注一下你感觉与凰宇关系比较好的人。小白,你用蓝色笔标注。” 二人标注完之后,墨子息逐一了解了这些人和凰宇的情况,然后凌墨二人就去凰宇曾经住的地方看了看,并在凤栖林找到了一个替凰宇看护院落的老凤凰,他已经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者了,凰宇离开后,他也一直守在这院子里,于是,二人又向老者了解了一些当年的情况。 二人离开凤栖林之后,去了花皇都,想去与玉径云正面接触,而玉径云人并不在城中,随后二人就回了之前的小镇客栈里。 凌执风把了解的情况画了一个关联图:“遗音善于音律,凰宇常去听她的音曲,根据老凤凰描述,凰宇离开后,有三位女君来祭奠过他,想也是那仙域的铁三角女君,遗音、应絮、羲洛;东阳泽蒲习火灵术法,常去凤梧林向凰宇请教;凰宇与北海神域的应龙一族孟悠择、玉珺山的麒麟东方颖是挚友,凤凰,龙,麒麟,自古是一家嘛,不过生嫌隙也不是不可能,兽灵界这边,蛇灵族的方以、猫灵族的倪薇、虎灵族的元梦和他有过过节而后冰释前嫌的人。这些人里,子息觉得谁的可能性比较大?” “阿凌,你派人查这些年里,这些人中哪些是经常去青乌泽的。” “嗯。”凌执风运灵写了几个字,随即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空中。 半个时辰后,夭绍来了。 “凌君,你不是在花皇都吗,怎么一会儿又跑这来了?” “夭绍,你找个合适的人去接管青乌泽的四关宫。” “合适的人,最近人手有点紧啊,花夏两头忙,忙了他师父的事又回来忙巽月宫的事,合适的人,不如我让愿和回来去接管?” “他不行,让雪未潇过来。” “凛域那边走不开啊。” “偌大的幽盾林界他自己就不知道培养几个心腹和得力之人吗,一个个都用本君培养出来的人,你也是,知道人手紧缺,还不招人。” “我……”夭绍没好气的一屁股坐下,“凌君,我们手下猛人是多,但是那种粗中有细,办事周全的人少啊,一个个都跟你一样,打架凑热闹倒是来得快,一喊留在巽月宫办事就靠边站,手脚并用推辞表示自己不行,我看他们哪里是不行,是待在巽月宫不够逍遥自在。” “什么叫跟我一样?!” 夭绍:“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惜月溪明被恒古洲拐走了,哎,月塚又痛失一员大将。” 墨子息坐在一旁喝茶,听他们两个斗嘴,一句话也不搭。 凌执风:“行了,你赶紧给我安排人到青乌泽来,有要紧事。” “好。” “这份名单上的人,你安排人去调查,三天内给我详细情况汇总。” “知道了。”夭绍抓起单子起身就走,“愿和让我给你和墨庄主问好。” “算他小子还有良心,现在他人在哪儿了? ” “在泂邑城了。” “让他自己在外面小心点。” “青乌泽这边情况复杂,你们两个自己也多加注意,凌君你带着墨庄主住什么客栈,去我的夜风斋吧,这是夜风花,它会给你们引路过去。” 夜风斋在青乌泽的一片湖上,这里终年天色昏暗,湖风不停。 墨子息站廊台上:“夭绍还有这种地方。” “他啊,除了仙域神界没自己的小领地,其余地方基本上都有,只是没他给的钥匙,谁也找不到,进不来。” “这样。” “冷不冷,外面风大,回屋去吧?” “夭绍给自己寻的地方,不是终年下雪,就是昼夜刮风,为什么呢?” “夭绍执念一个人,非死不能忘,但他已经错过了,于是,他不想让自己生活在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便用冷寒之地去惩罚自己。就像你当初一样,把自己囚禁在’天边月’ ,他也是如此。” “好像你给我提过一点关于夭绍的事。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被魔神害死了对吗?” “对,那个人是仙界的,在对付魔神时战死了。” “你见过吗?” “没有。我认识夭绍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有一次,我们一起喝酒,他喝醉了才说的。” “阿凌,你应该多劝劝他不要执着了,早些放下,未尝不是那人最希望的事。” “如果是我,如果是你,能放下吗?” “时之弥久,我想我会忘记的。” 凌执风双手抱在胸前,走到墨子息面前,靠坐在栏杆上,目光瞥向一边,湖风吹扬起他的长发。 “哼,本君终究还是白疼你了。” 墨子息脸上扬起清悦的笑容,伸手覆盖在凌执风的头上:“阿凌。” “还给你。”说着就开始扒拉成婚那天墨子息给他带的手串。 墨子息握住他的手,拥他在怀里:“好了,阿凌,怎么说着说着又来了。” “你就是不爱我。” “怎么会。” “就是不爱。” “我爱你。” 凌执风闻言,抬头笑容甜腻的看着墨子息,满心欢喜:“我也爱你,宝贝。” 墨子息这才反应过来被凌执风玩了一道,直接推开他,凌执风一个没坐稳,翻身掉入水中。 墨子息伸手去拉:“阿凌!”随即,跳进了湖里。 凌执风冒出水面,抹了抹脸上的水,甩了甩头,赶紧游到墨子息身边:“你跟着跳下来做什么,我又淹不死。” “陪你。” “该心疼夫君的时候不心疼,不该心疼的时候尽乱来,这夜风斋本就冷凉逼人,水里还能暖和,瞎搞,给我赶紧上去。”凌执风带着墨子息凫到岸梯边。 墨子息伸手去拉凌执风。 “你送我的头饰掉水里了,我去捞出来。 ” “掉了就算了,回去我重新给你做。” “那不行,你进屋把衣服换了,或者用灵力烘干也行,别着凉了。”说完,潜入了水中去。 墨子息等了好一会儿,凌执风才出来,他把布巾递给给凌执风:“找不到就算了,在水底下待那么久做什么。” “谁说没找到,瞧。” “行了,进屋去。” “子息,你猜我在水底下还瞧见了什么?” 墨子息给凌执风擦着头:“什么?” “一只大乌龟,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我准备把它弄出来给你养的,比你以前养的那只慢慢大了不知多少倍,大到能给你当坐骑,养不养,要养我现在就去给你抓。” “我现在要养你,哪有时间养什么乌龟。头低一点。” “哎,子息,你以前养的那只慢慢呢?那只小金龟倒是挺可爱的。” “去冰云海谷的时候,在船上忘带走了,可能应絮在养,也可能自己爬回大海了,慢慢很聪明的。” “这万多年,他要是还在,不来找你?指定饿死在船上了。” “万一你在水里遇见的大乌龟就是慢慢呢?” “不可能,你那只小金龟背上有图纹,水里那只没有,而且还不是金色的,看起来还比较老了。” 此时,门口出现了那只大乌龟。 凌执风惊愕,墨子息顿住。 大乌龟动作很慢,抬起一只前脚准备迈进来的时候,凌执风如看见情敌一般起身走去门边,一手擦头发,一手指着乌龟道:“站住,把乌龟抓给我收回去,谁让你进来了。” 墨子息闻到一股血腥气,立马走过去:“阿凌,你让开,它应该受伤了。” 墨子息喂了一颗丹药,运灵注入大乌龟身体里,半晌后,大乌龟化作一个老人,躺在地上。 “阿凌,帮我扶他去榻上。” “不扶。” 大乌龟摆摆手:“墨……墨……庄主……” 墨子息凑上身去:“我听得见,你说。” “救、救……阿慢……” 墨再一次不间断的注入灵力。 大乌龟把一个金色的小乌龟壳放在墨子息手里,“这是阿慢第一次蜕壳时保存下来的……他、他被囚禁在凰漓河……下游的黑龙渊里……” “谁囚禁的他?” “天盛女帝……” “你们行踪实在太快……我努力想跟上可惜……修为……墨庄主……不用了,我为了能进来跟你说句话,已经耗尽了生命,阿慢托我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说完,老乌龟便死了,化作了一缕金色的荧光消散在风中。 “阿凌,走,去黑龙渊。” “去什么去,这老乌龟一句话就把你诓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好骗啊,你也不想想万一跟泪零一样给你设下的陷阱呢?” 第157章 兄弟 “应该不是。” “应该?就凭直觉你就敢去,是觉得自己命硬吗?” “可……万一是真的,慢慢岂能不救。”墨子息手里握着那只壳。 “一个黑龙渊而已,我先去替你探探。” “一同去。” “你现在几斤几两心里没个数吗,万一又是个泪零那种玩意儿,威胁你怎么办?所以,我去最合适。”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一个时辰内保证回家,绝不在外面浪,也不跟人动手,除非忍不住,乖乖在这儿待着,等为夫回来。” 墨子息坚持要同去:“一起,我不进黑龙渊就是,就在外面等你。” “弱柳扶风的家伙,与其在外面等,不如坐在这儿小茶喝着,小书看着等。” “凌执风,我只是暂时打不过你而已,又不是打不过其他人,怎么就被你嫌弃成那样了?,难不成我会拖你后腿?这倒好,跟你在一起,我现在连出门都得先过你这关。” “宝贝,我就是想保护好你嘛。” “我不需要你保护,闪开,别挡门口。能过过,不能过我回荷华山去,不至于在你这儿出个门都要受限制。” 凌执风执拗不过他,上去拉媳妇儿的手,哄道:“好了,宝贝,别动不动就散伙,咱新婚期都还没过完呢,走,咱们一起出门捉条大黑龙回来,到时候,让他表演个黑龙戏珠看看。” 二人走远去,却还能听得隐隐约约的声音: “你凌大公子若是嫌弃,尽管去找厉害的人过日子,反正你我结成红叶之盟时,婚书未下,正好一拍两散。” “恭喜宝贝,成功觉醒本君的小怨妇天赋哦~” …… 黑龙渊周围是绵延不绝的山脉,天空很暗,仿佛周围一切都浸染在了墨缸里,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触手可及,大风呼啸而过,云层翻滚如海上波浪,有一处天光隐隐乍现,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闪电,突然一阵大雨如从天而降的瀑布一般劈头盖脸而来。 凌执风看了看墨子息,墨子息又看了看凌执风,二人出门没带伞,被这大雨瞬间浇湿,成了落汤鸡,那片雨随着风势的驱动,一片一片的下,就像有人站在云端泼水。 此时,雨下到了黑龙渊那边,一条大黑龙腾飞上来,在雨中盘旋了几遭,如同在洗澡,随后又飞进了黑龙渊。 此时正是跟进黑龙渊的好时机,凌执风道:“子息,在这儿等我。” 凌执风进入黑龙渊没一会儿,又马不停蹄的飞将出来,他稳稳落在渊口处的一座裸露的岩石山上,瞬间一条红色的大龙飞了出来,停在黑渊之上,化作一红衣铠甲的人,他闭着眼睛,眼皮上金色的眼影十分耀眼,额际是一条红色的龙纹印,他双手按在帝玄剑柄上,气场强大,姿势威武霸气! 之前那一条黑龙也飞了出来,化作人形,二人身后嗖嗖嗖瞬间变出几千人黑甲军队。 墨子息惊愕,手微微握成拳:“上古烛龙一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帝玄剑……” 此时,红龙睁开眼睛,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凌执风所站的岩石瞬间爆炸开,变成一颗颗带着火的石球滚落。 “烛凝殿下,让我去对付他吧。” “夜暝,你不是他对手,退下。” “是,烛凝殿下!” 凌执风:“我出门前答应过我媳妇儿,不打架的哦。” “想走,没那么容易!”烛凝拔剑上去,凌执风直接掏出万辰戟格挡住,挑衅道:“今日捉了你们这两条泥鳅,正好来个双鳅戏珠!” “吾乃烛九阴神座后人,岂是不知死活的尔等能侮辱的!” 凌执风一边打架,嘴巴还一边不饶人:“哦,本君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息为风,身长千里,人面蛇身的泥鳅后人啊,那正好,本君就把你眼睛挖出来给宝贝晚上看书照明用。” “胆敢得罪神乾领域!“ “神乾领域了不起吗,本君在世上混了这么久,仙域神界哪处不知道,神乾泥塘专门养泥鳅的地方吗?” “放肆!” 黑龙渊附近昼夜交替不止,炎寒交替,强大的灵场,使得周围的植被瞬间枯死。 “放肆?偷了本君的帝玄剑,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帝玄剑本就是我神域之物!”珠烛凝双手执帝玄剑,与凌执风的万辰戟交峙着,一边红色的灵力术法与紫色的药妖力术法不断输出,都想把对方压制下去! 天空中雷鸣不断,如千军万马的战鼓擂动,黑龙渊上空,闪电密布,几乎成了一个雷泽区域,受到那两道灵力的影响,一会儿变成紫色,一会儿变成红色,晦暗交替闪电,仿佛是被两头猛兽的利爪在苍穹撕扯开的一道道口子。 事态焦灼,墨子息担心继续拼杀下去,凌执风难免受伤,烛凝确实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加上帝玄剑的威力,二人不管谁胜胜负,不搭上半条命就得断胳膊断腿。 墨子息闪身到了凌执风身边,凌执风:“你来作何?” 墨子息带着面具出现,他替凌执风将周围的的攻击力全部化去,临风而立,衣袂飘飘:“阿凌,回了。” “本君还没打过瘾呢,走了岂不很没面子。” “我重要还是打架重要?” “当然是宝贝重要啦。” “烛凝,你身为烛龙后人,就应该安安分分守护神乾境,神乾境若有失,你们整个神域都会因你受牵连。” 烛凝注视了墨子息好一会儿,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尤其是这一身着装,不禁让他想起了一个人,神情凝重地盯着墨子息:“阁下是什么人?” “阿凌,我们走。”墨子息拉过凌执风的手,“走。” 凌执风后退走了几步,才转身离开。 夜暝见烛凝出神:“烛凝殿下?” “查这个白衣莲袍之人是谁,总觉得他使用的灵息我在哪儿见过。” “那天盛女帝那边您还过去吗?” “改日吧。”烛凝掩藏在袖子里的手都还在不停地抖,“刚和我打斗之人你知道是谁吗?” “谁?” “月塚的那个凌执风。” “凌、凌、凌执风?殿、殿、殿下怎么看出来的?” 烛凝冷瞥了他一眼:“至于这么怕吗?没出息。这把帝玄剑曾落在了凌执风手里,泪零在月塚给我找回来的。” “那凌执风为何会来属下的黑龙渊?” 烛凝眉头紧锁:“不知道,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他身边的那个人,他们之间关系好像很不一般,夜暝,你还记得几万年前,有一个人,将我和你从魔神手里救下来的事吗?” “记得。” “我追踪了他三四千年,总是在快要找到的时候,他晃眼间就凭空消失了……一次次,总是这样!”说着,烛凝开始咬牙切齿,握拳头。 “烛凝殿下您要不要去四大仙域问问,或许他们知道。” “连一个月妖族的人都搞不定,当初九神就能灭他全族,这后醒仙纪,除了碧落,其他人弱得跟菜鸡一样,我才不屑一顾。” “会不会是月塚也看上了忘川神殿遗落在青乌泽的东西?” “那断不能落在凌执风那月魔手中了。” 夜风斋,虽已经天亮了,但阴沉的天气仍旧恍如夜,风中带着些许寒意,墨子息从屋里出来,递了一瓶酒给凌执风。 “夭绍藏的酒你都找到了?” “他没藏,很好找。” “来,子息干一个,好久没和你喝酒了。”凌执风把小酒瓶碰过去。 “我没想到神乾领域的人也在。” “小小一个黑龙渊,倒是卧虎藏龙呀。等夭绍回来了,本君就带他一起去填了那泥鳅坑。” “你和烛凝打了一架,身体没事吧?” 凌执风勾过墨子息肩膀,不正经一笑:“怎么需要本君今晚侍寝了?” 墨子息用手肘往后撞了一下,凌执风嗷了一声,捂着肚子:“痛啊。” “我是问你,之前有没有伤到哪里?” “之前倒是没伤到哪儿,但你这一下把我弄伤了,哎哟,好痛,肠子都打断了……”说着呜呼哀哉往墨子息身上贴,把手腕拿给墨子息,让他替自己把脉:“子息,快看看为夫是不是快不活了~” 墨子息一本正经抓起他的手腕,随后皱眉,神情瞬间凝重起来,声音微微颤抖着:“阿凌,你这脉象……”然后目光惊忧地看向凌执风。 这把凌执风吓得一激灵,以为自己身体还真出事了,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怎~怎么了?” 墨子息忍俊不禁道:“恭喜凌夫人啊,是喜脉,赶紧给娃取个名字吧。” 凌执风一手按在墨子息肩膀上,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那咱姑娘就叫愿无违,你我所想皆如愿,你我所遇皆无违,如何?” 墨子息也是一脸笑容:“好。” 凌执风拥抱住墨子息,慵懒的声音黏着墨子息道:“子息,有你在身边,我真的每天都好开心啊~” 墨子息伸手放在他背上:“阿凌永远这样开心下去才好呢。”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先救慢慢,若如老龟所说,慢慢被囚禁,那他一定知道些关于天盛女帝的事。” “黑龙渊有那两条恶泥鳅守着,要不我去月塚带点人过来直接干,顺便把青乌泽也收了,为夫扩张个地盘,宝贝,没什么意见吧?你看幽盾林界在我手里,多老实,一没给诸天万界添乱,二为后醒仙纪的稳定又做贡献,对吧?” “青乌泽可比幽盾林界情势复杂多了,而且领域特别广,幽盾林界尚且在各域势力手里反复折腾数万年,阿凌确定要把这一方纳入囊中?” “再硬的骨头本君都啃。” “看来,阿凌是属狗的无疑了。” “咬你,汪汪汪~” 墨子息松开凌执风,走到廊台前端,看着波涛阵阵的湖面,目光凝聚在一处,喝了一口酒后道:“十方界缘碧落时不时还会去看两眼,这里,从一片蛮荒变成各方势力角逐的暗点,他都不管这边的。” “小瞧月塚?” “仙域、神界……阿凌还是别擦手了吧。” “小金龟不救了?天盛女帝不查了?你的小莲花不找了?” “不是……” “子息,有我在,你怕什么,为夫做你手中刀,替你杀上九神霄都行!别顾虑那么多,来,干一个。” 此时,夭绍回来了,身上还挂着上,但身后跟着两个比他还狼狈的人。 这两个人双手捆着,被夭绍牵来了夜风斋这边,夭绍高兴道:“凌君,这是我新招的人,牵过来你瞧瞧,这身材,这脸蛋,这气势,武力值和脑子我亲测了,都还不错。” 凌执风皱眉:“你确定是招的,而不是屈打成招的?” “反正是我们月塚的人了,怎么招的不重要。来,告诉凌君,你们是心甘情愿加入月塚的吗?” “是~”二人脸上写着一万个心甘情愿。 墨子息看着两个人,示意的喊了一声:“阿凌。” 凌执风忙问:“哪儿的人?” “这个浅蓝色头发带翅膀的,是北海神域应龙一族孟悠择,这个红毛头上长角的是玉珺山的麒麟东方颖。这两个的潜力都不错,我挑的人,你放心,凌君。” 凌执风:“……” 墨子息:“先把他二人松绑吧。” 夭绍:“在主子面前,都给我老实点。看清楚了,这个紫发的以后就是你们的主君了,听见了吗?” 两个打蔫的声音回答:“知道了。” “大声点。” 二人一脸不情愿大声道:“知道了!” “嗯,很好。进屋直走,左转倒头的第一间、第二间屋子你们自己选,去洗洗澡,换身衣服出来。” 两个人被松了绑,耷拉着脑袋进屋去了。 “凌君,我也收拾收拾,和这两个小东西打了一天一夜,累死了。”说完拿过凌执风手里的酒,一边喝一边进屋了。 墨子息盯着凌执风看着,把凌执风心里盯得有些发毛:“子息,这,我,不是我让他干的。” “凰宇当初落在你手里,现在孟悠择、东方颖如出一辙般落在夭绍手里,他们三个倒还成了难兄难弟,这夭绍和你真是’志同道合’啊!”墨子息进屋。 凌执风一边走一边道:“子息,要不我现在就让夭绍把他们放了?” 墨子息回到房间,坐到茶几旁:“上次你为了我放碧落,估计你那位好兄弟还怀恨在心呢,这次,你再因我把他’招’的人放了,我这不得成他眼中钉,肉中刺?眼下你也缺人办事,先留着吧。” “子息,要不你也介绍几个人入我月塚?那你介绍的人,我相信他们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等青乌泽这边的事了了,带你去。” “还是宝贝最好了。” “我先跟你概括地说一下北海神域和玉珺山的情况,你才知道怎么用这两个人。” “洗耳恭听。” 第158章 神族 墨子息说完后,喝了一口水,凌执风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本君现在手里很可能拿捏着两大神域未来的主神?” “差不多吧。但他们现在并没有那个实力,需要机会去磨砺,你也知道神族领主之位不像仙域,在仙域,你德高望重就可以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神族你得靠本事驾驭。所以,仙者多极尽逍遥状态,行走世间,为世人欣羡;而神者,俯临天地,为万灵敬畏,四大仙域为什么会受神界重视,因为他们的行事风格,包括培养出的修灵者都是为晋神而去,而其他仙山灵域多修逍遥境。” “这样的话,你是让本君把他们培养出来,回去继承家业?” “上古及以前各神族之间经常发生大战,所以成为最强王者,有着绝对领域统御的权力,这种意识生来就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所以内部之间的角逐依旧还是很厉害的,继承创世一脉的神族一直高贵自视,从不会把弱者放在眼里,你如果在神域生活过,便知什么是神的悲悯和无情。一会儿你就照我之前说的那样和他们谈,雪中送炭这种事,孟悠择和东方颖不会拒绝,你还可以告诉他们你是光灵一族的主神,说说自己是怎么混上那个位置的,榜样和信仰对他们两个迷途羔羊来说很重要。” “我成为光灵一族的主神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整个光灵族就剩我和祁光潋两个人呢。不对,子息,怎么你好像对这些事很清楚,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孟悠择和东方颖他们?” “怎么会认识。神界那些事大抵都差不多,在小白那里打听了一些基本情况,大抵就能推测出来。” “子息,今天那个烛凝一直盯着你,好像跟你认识似的,那眼神本君恨不得当场把眼珠子挖出来。你们认不认识?”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的眼睛问,墨子息眼睫微微眨了眨:“不认识。有吗,我倒没怎么注意。” “你说,他怎么轻易就让我们离开了?” “可能因为我们联手他自知打不过吧。” “真的是这样吗,该不会又是你之前养的什么小烛龙,小黑龙吧?来,宝贝儿,看着我回答。” “怎么可能,阿凌,你想多了。”墨子息喝了一口茶吞下。 凌执风看着他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又瞥开了:“宝贝,你紧张什么?” “我有紧张吗?他们应该在大厅那边等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凌执风拉住墨子息的胳膊,把人拽进怀里躺着:“再聊会儿嘛,不急。到底是不是认识那条小烛龙?” “不认识。” 凌执风问:“那宝贝,小烛龙好看吗?” “还行。” “是吗?我怎么觉得那烛凝完全长在宝贝的审美上呀,你居然只觉得还行?” “没阿凌好看。” “哦原来还是为夫英俊帅气些,那你养不养,为夫帮你把他绑过来?地方我都选好了,就养在青莲湖,又大又宽敞不说,离书尽阁还近。” “阿凌,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说话?就因为那个烛凝多看了我几眼,你就能自己在脑子里补充出几万年的莫须有的事,无不无聊。放开,我要去救慢慢。” “你是去看龙龙吧?” 墨子息扬手就要打,凌执风眼疾手快抓住:“宝贝,若为夫以后知道你和那烛凝之间不清不楚,我就提刀剥了他龙鳞,抽了他龙筋,然后剁了喂狗!” “凌执风,我和他认识怎么了,你要吃醋就慢慢去吃,真是够了。”墨子息挣扎要起身,“放开。” 凌执风把墨子息按下去:“就知道你不老实。说,养过还是招惹过?” “我就不说,气死你。” “不说是吗?” …… 在凌执风的“温柔手段”下,墨子息道:“阿凌……我只是救过他而已……” “只是救过、而已?” 墨子息抓住凌执风不安分的手:“逗他玩了一段时间。” “逗他玩了一段时间?” “好像有个几千年,我也记不清了。” 凌执风又吻上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阿凌……” 凌执风继续道:“前几天我还记得某人说十万年内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十多万年之前的事了,很多我都忘记了。” “逗小烛龙,好玩吗?” “阿凌,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 “就是什么?”凌执风与之面面相对问。 “就是看他颜色漂亮,因为救过他,他就四处找我,我就给他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让他找,等他快要找到我的时候,我就换去另一个地方,后来,玩腻了……我就离开了神乾领域,再也没去过。” 凌执风挑起他下颌,审视着,打量着:“哦,颜色漂亮,就看上了,玩腻了就消失是吗?” “阿凌,他真的就和慢慢一样,我只是觉得颜色好看,没其他的。” “那你当初看上我,也是因为在青兰花好看,就在月塚等着了几千年,想看开花的样子,后来,等得不耐烦就走了,还是本君倒贴把你追到手的,那这么说来,过个万把年,把我也腻了,甩掉?嗯?” 墨子息缓了缓,把积攒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推开了凌执风起身坐着,调整着呼吸,带语气里夹杂着微微的怒火:“我懒得再跟你解释,凌执风,我以后再跟你因为那些花草树木人鱼鸟兽解释一句,我就是小狗,你要真觉得我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那也只能怪你我缘分未到,想见太晚,你要吃以前的醋或者拿以前的事怪我,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想告诉你,烛凝者一程,唯阿凌余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从今以后,你爱怎样就怎样!” 凌执风抱上去,哄道:“宝贝,我的错,我以后保证不再惹你生气了,我的我的,别生气啦。宝贝,我不在乎你以前招惹了多少真的,我只想让你知道,阿凌是你从今以后去哪儿都甩不掉的人,我没吃醋,只是想跟宝贝开个玩笑,是我做得太过分了,我真诚地向你道歉,阿凌知错了,宝贝,宝贝~” “谁是你的宝贝。” “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类似情况发生,宝贝,别生气了嘛,只要你能消气,你要我怎么做都行,要不你打我几拳,踹我几脚,懒得动手动脚,那就骂我几句,实在不行,我替你骂,凌执风,你这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混蛋!宝贝,我错了嘛~” “凌执风……”墨子息声音冷清道,“别勉强。” “句句肺腑,字字由心,从未勉强。” “等帮你把钟鸣鼎的事了结之后,我会回神界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你就好好想想,这些年自己为了我值不值得,若值得便等我回来,若不值得君可另择良人。” “说什么胡话。” “凌执风,我很认真再跟你说。” “回……回神界……做什么?” “有些事,需要我去交接一下。” “我也去。” “不用了。” “多久?” “去去就回。” 凌执风头抵在他后颈处,心中仿佛有什么不住地往下沉,他想抓住却没一点办法,只能紧紧抱住墨子息:“子息,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别回神界好吗,阿凌不想你去,子息~” 墨子息转过身,看着凌执风道:“没办法,得去一趟。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眼下还有那么多事,我说这些做什么,你现在和夭绍回巽月宫,与他们商量下青乌泽的事吧,既然想要这片领域,各方面都得好好谋划谋划,不然实力再强也吃不下。把妖魔二界、姮青那边想办法牵制住,免得腹背受敌,其他仙域神界那边,我会让碧落去掣肘。” “那眼下的事不管了?” “你不管,我自己会处理好。我们分开行事吧,免得都放不开手脚,有什么事互通消息。我走了。”墨子息起身走到门边,准备开门的时候,凌执风唤住了他: “子息……” “阿凌,在你身边后我只是墨子息,你想保护我,我也不拒绝,毕竟有阿凌这样的男人保护自己,确实很有安全感,但在以前,阿凌还没有在我生命里出现的时候,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六合八荒云游,所以,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你放心。” “子息,若是因为我今天做得太过分了,我……”凌执风拉住墨子息的手。 “阿凌,我们都是独行的强者,时时待在一起反而会影响到对方,分开做事或许会事半功倍,你忙你的,我做我的,我想你了便去找你。” 墨子息开门离去。 凌执风靠着门坐在地上,黯然神伤。 不一会儿,夭绍来了,还没到门口,就开始道:“凌君,你媳妇儿刚跟我道了个别,让我……凌君,你坐地上干什么?” 凌执风起身:“没事,拉我起来。” “你们吵架了?” “没吵。” “没吵,他走什么?” “他怕自己影响我办事,所以走了。” “那他回荷华山了?” “不知道。” “我看啊,八成是在你身边待腻了。” 凌执风一个眼神看过去,可凶了,夭绍:“你凶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赶他走的。墨子息这种人,能在你身边安安分分待上千年,我就烧高香。” “你能闭嘴吗?” “他走了正好,我去给你找两个,今晚让你换换口味?” “立即召集各领域之首,巽月宫议事。” “这么突然?” “你赶紧去,别废话。我去找孟悠择和东方颖谈话之后,便回。” “是!” 黑龙渊,黑崖台上。 烛凝一步步走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烛凝停在离墨子息三步远的地方,墨子息转身,取下面具。 “果然是你!”烛凝握紧拳头。 “是我。” 烛凝冲上去要打,拳头到了墨子息面前的时候,又停住了,双手抓在墨子息肩膀上,双目猩红:“好玩吗?” “那些年,我一步步引导你坐上神乾领域之主,你难道不该谢谢我吗?” “你知道我不在乎什么领主之位,我只想见你一面,为何不肯再出现,为什么!!!” “烛凝,曾经在我身边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明白吗?” “所以,你躲着我是为了保护我?” “算是吧。” “你以为我会信吗?” “你不得不信,不是吗?” 烛凝咬牙切齿道:“消失十几万年了,阿芙,你真不是个东西!” “再见到你,看你过得这么好,我很欣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过得好了!!!” “你过得不好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神域四处打听你的消息,碧落永远在忙,辰珏一问三不知,旷玉当死人,且止天天寻草药,过得跟个农夫一样,那些年我翻遍了整个神界,你始终杳无音信!” “你若真想找我,就不知道去翻翻其他界吗?” “我烛凝岂会去那些蝼蚁一般的地方。” 墨子息轻呵了一声,挡开烛凝的手,转身走到黑崖台的边缘,看着远方低沉的天空露出的一线天光:“那你现在站在自己不屑一顾的地方做什么?” “十几万年前你该关心我的时候做什么去了,现在这般惺惺作态,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我并不想关心你,你的事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说什么是为了保护我,连我的事都不想知道,那你还问什么?” “我问,是因为你恰好在这里,与我想知道的事有关系而已。” 烛凝恨不得直接将墨子息推下他面前的万丈深渊。 “你和那个凌执风是怎么回事?” “我的事你也不需要知道,烛凝,我再问一遍你来这里做什么?” “两万年前,黑暗永寂之神降临,宙宇之森一战后,整个神族奉命韬光养晦,沉寂至今,既然神主这么久了还未归,我自然是替他活跃活跃神族气氛了!” “凭你?” “阿芙,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很讨厌!” “不好意思,你那自视甚高的样子我也很不喜欢。烛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我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现在是不能怎么样,以后就不好说了,烛凝我劝一句,你现在最好不要逆我之意,免得以后吃苦头。” “以后,呵呵呵,你只是芙神谷之主而已,还能把我怎么样了?” “再谈下去只会浪费时间,我去找小黑龙要一个人。” 烛凝拉住墨子息。 “确定要跟我动手?” 墨子息只是一个凛杀的眼神,如同时附体,烛凝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恰逢天边一个隐雷作响,他咬牙缓缓松开了。 墨子息从未拿这样的眼神威吓过他的阿凌。若换作凌执风,那不得直接给他跪下认错? 第159章 缘分 墨子息找到了夜暝,“小黑龙,黑龙渊是不是囚禁了一只金色的龟灵?”他冷冷地强调了一次:“说话!” 夜暝吓得一哆嗦,看向走来的烛凝,结果他被墨子息一把掐住喉咙,举起,按在石壁上:“回答!” “殿下……” “放开他!”烛凝上前,直接被墨子息的一道神力击飞,忘归琴化作一把剑射了出去,烛凝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直接闭眼等死,而剑尖只是抵在了他喉咙上。 夜暝被掐得无法呼吸,面色发红,脖子上青筋暴露,手脚乱弹了一会儿就蔫了下去,墨子息清冷而极具威严的声音命令道:“带我去见那只龟灵!” 夜暝两眼翻白,几乎快断气了。 烛凝:“放开夜暝,我带你去便是。” 墨子息松开夜暝,把忘归剑吸在手里,随即反背在身后,烛凝看了一眼夜暝,只得带墨子息去往囚牢。 烛凝带着墨子息到了一间幽暗的囚牢:“就是这里。” 墨子息进去,燃起一只灵火,这才看清楚被囚禁者的位置,那个人被锁魂链困住了手脚脖子,坐在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像一个活死人,头发蓬乱满是泥垢,全身没一块衣服蔽体,处处都是狰狞的旧疤痕迹,尤其是肚子上还有一块很大的旧伤疤。 墨子息走进了几分,才发现他的手和脚也被砍,眼睛也被人挖去,这一切看得他触目惊心:“烛凝!” “不是我干的,夜暝!” 夜暝咳嗽着:“殿下,曲大人将人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不是我啊~” 墨子息走进去,轻声唤道:“慢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死寂一般的地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恶魔之手挤压着。 墨子息拍了拍他肩膀,他就拼命地挣扎起来,弄得锁链哗哗作响,想拼命摆脱束缚,他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破音。 墨子息看了看锁魂链,心里的怒火不打一出来,他走到慢慢身边单膝跪下,安慰道:“别怕,是我。” 慢慢一口死死咬在墨子息肩膀上,呜呜地发出大哭的声音。 “我带你走。” 夜暝看着锁魂链慢慢地如溶解了一般消失:“殿下,曲大人嘱咐过……” “你拦得住吗?” “我们联手……” “一个废灵而已,五识尽毁,能给他掀起多大的风浪,他既不肯杀又不肯放,今日人丢了怪谁?把嘴闭紧,你我当没看见。” “是。” 慢慢扑在墨子息身上,拼命颤抖,哭泣。 墨子息脱下外袍裹在慢慢身上,扶他起来,却发现他根本没办法走,于是将慢慢孱弱的身躯抱起来,他走到囚牢门口时,烛凝唤住他:“阿芙。” “你最好跟这件事没关系。” “我去哪儿找你?” 墨子息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他抱着慢慢回到夜风斋的时候,凌执风他们早已离开。 墨子息替慢慢收拾好,喂了些汤药,慢慢便睡去了,没一会儿又被噩梦吓醒,墨子息放了一株清梦花在他枕边,慢慢这才安然睡去。 墨子息看着这个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的人,不免心疼,慢慢才幻化人形,模样比凌昔归还稚嫩,却遭受这般酷刑。 墨子息握紧拳头,若让他知道是谁伤了慢慢,必不会让那人好过。他突然心里难受得紧,一股血腥味压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在黑龙渊,墨子息强行借神力出手,威吓烛凝,又解锁魂链,他如今的身躯无法承载强大的神力,反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凌执风回了巽月宫,花了三天的时间和众人商议青乌泽的事,商量完事情之后,还没来得及歇息,凰漓堂那边,月灵又召唤他过去。 石牧正准备离开了凰漓堂。 夫珠:“宗主,你去哪儿?要弟子们跟着吗?” “在凰漓堂待着。” 夫珠:“宗主,你身上的伤才好,让我们跟着你吧。” “我没事。” 石牧到了花皇都,城主府上。 玉径云正在处理文卷,见石牧来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石牧满面愁容:“玉城主想必也听说了,四关宫被月塚灭门,我凰漓堂也被月塚袭击,凤洛珠也被凌执风夺走,月塚实力太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连日来,不断有领域宗门被占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月塚妖人赶尽杀绝,麻烦玉城主带句话给天盛女帝,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来青乌泽一趟,救救我们吧。” “凤洛珠都能弄丢还有什么出息,救你们,天盛女帝才没那个那个闲工夫。” “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走投无路啊。” “石牧,你们要想办法自救明白吗?” “可……玉城主,麻烦你让天盛女帝给我们指条明路!” “明路倒是有,天盛女帝早已给你们指了,就看你们走不走。” “我们走,我们走。” “半个月后神寒天会举行一场祭祀,要想在青乌泽自保的人都可以去向女帝神像祈福。” “那我们需要带什么去供奉吗?” “和以前一样。” “那多谢玉城主了。” 石牧刚到花皇都城外,就碰见了凌执风。 “哟,好巧不巧,这不是石宗主吗,这么快就能走路出门了。”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啧啧,来,告诉我,你刚刚去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话?好好说,本君就不打断你的腿,不好好说,先断腿,再断手,再断脖子。” “我去见了花皇都玉城主,让他给凰漓堂指条明路。” “那她是给你指哪儿了呀?” “你不要嚣张,天盛女帝听到我们的祈愿之后,迟早会再次降临青乌泽,庇佑我们。” “这青乌泽倒是个神奇的地方呐,不信仙不供神,倒是对天盛女帝虔诚不二嘛。来,说说,天盛女帝打算让你们怎么对付我?” 此时,烛凝出现在花皇都郊区。 “哟,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凌执风见到烛凝,瞬间对石牧不感兴趣了,扔开石牧后,往烛凝那边走了几步。 其实凌执风也不想遇见烛凝,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遇见了逃不掉。 石牧赶紧爬走逃命。 烛凝来花皇都是准备让玉径云带他去见天盛女帝的,他前几日因为事情耽搁,没去成。 烛凝准备拔剑。 “本君不和你在花皇都打架,一会儿伤了手无寸铁的凡灵,我家子息会生气。” “子息?你是指阿芙吗?” “阿芙是谁,本君可不认识。” “那日随你一起离开的那个人便是。” “哦,那就是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烛凝的手紧紧握住剑柄,随时都要拔刀相向,大开杀戒。 “我媳妇儿啊,怎么了?” “放肆,你这月塚妖人再敢对芙神谷之主出言不逊,我便割了你舌头!”此时烛凝的帝玄剑已经展露出一段剑芒。 “芙神谷,呵呵,我家宝贝净不学好,惯会骗人,我以为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被这事忽悠过,原来还有你这条傻龙呀。” 烛凝拔剑,飞身上前,凌执风闪身远离花皇都,烛凝穷追不舍。 凌执风亮戟抵挡,阴阳怪气挑衅道:“小烛龙,这么容易生气呀,啧啧,瞧瞧,都成小火龙了,难怪我家宝贝会甩了你。” 烛凝气得火冒三丈:“你闭嘴,阿芙岂会与你这妖人为伍,休要折辱于他!” “这不跟碧落一个样嘛,看不起本君是吗,本君还是要告诉你,我和子息都成亲了,你没机会了,死心吧。”凌执风神情得意洋洋,说话句句戳在烛凝的心窝上。 “去死!”帝玄剑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把凌执风逼得连连后退,一个纵剑,直接把一座大山劈成了两半,一个挥灵,方圆十里花飞树折,漫天花飞如雨下。 “小烛龙,你完了,我家宝贝可是最心疼这些花花草草了,你还把他的大山给劈没了,啧啧,太凶啦,不够温柔,宝贝就喜欢我这种既温存又黏人的。” “有完没完!”烛凝暴怒,“月魔,找死!” “生气啦?” “我杀了你!” “哎呀,打不到,气不气?” 烛凝的帝玄剑刺过来,凌执风闪身避开,又瞬间出现在烛凝身边,烛凝人都差点被气晕过去,还没反应过来,拿帝玄剑的手被凌执风握住,他往自己手臂上一划,就出现了一道口子,几乎和以前泪零伤的位置差不多。 随即,凌执风另一手一掌推开烛凝,开始逃走。 “月魔,休走,哪里逃!” “傻子才跟你在凡间打架。”凌执风捂着伤口就跑。 凌执风跑,烛凝就追,而且是化为真身在追,非把凌执风吞进肚子里不可。 凌执风往夜风斋那边躲。 墨子息在屋里见外面天雷阵阵,天光时时乍亮,一闪一闪,十分异常,便出了夜风斋去看。 墨子息刚飞身落在一座山的顶峰上,凌执风迎头扑进他怀里,紧跟着一条穷追不舍的大红龙出现在天上。 烛凝见墨子息,立马化身人形,飞落在顶峰之上。 “子息,这小烛龙他要吃了我。” 墨子息温声道:“不是让你别招惹他的吗?”扶正凌执风,为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这血凌执风自己弄的,不是烛凝打的,然后凌执风继续委屈而虚弱地跟墨子息告状: “我没有,我路过花皇都时,就遇见了他,他见我那日与你在一起,就对我恨之入骨,逼我跟他动手,我不跟他打,他就一路追我不放,还一掌把我打出了内伤,子息,心口疼,好疼啊~”说着,就往地上倒。 墨子息赶紧扶住,担心唤道:“阿凌?” “宝贝,我心口疼,难受……” 烛凝听到凌执风那些茶里茶气的话,气得眼珠子都是火:“阿芙,别被他蛊惑了,你让开,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凌执风可怜巴巴道:“子息,你听听,听听……”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欲指烛凝,嘴角又溢出了鲜血,双眼欲闭还睁。 “阿凌?” “宝贝,我疼……” “伤哪儿了?”墨子息感觉自己扶着凌执风的一只手热乎乎黏黏的,赶紧看了看伤口,他身上的灵息在流失,唯有被帝玄剑所伤才会有这样的症状。 “没事,阿凌,走,我带你回去疗伤。” “阿芙,他装的,我根本就没伤他。” “阿凌装没装,用不着你说。”墨子息把凌执风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手穿过凌执风下腋,扶起凌执风就走。 烛凝被遗弃。 “阿芙!” 墨子息咬牙警告道:“烛凝,往后你再敢伤阿凌半分,我便要了你的命!” 墨子息扶着凌执风离开,凌执风暗中得意的朝烛凝丢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来打我啊,看子息护我还是护你! 烛凝直接拿起帝玄剑纵劈而去,凌执风推开墨子息,幻化出万辰戟抵挡,被那股强大的力量逼退好远,这次吐血才是真的被震出了内伤。 墨子息唤出忘归琴,准备上前,被凌执风和烛凝同时禁锢在原地。 “阿芙,我必然向你证明,本神比这个月魔强百倍!”瞬间一身赤色炫酷铠甲着身,手执帝玄剑,巨大的红色巨龙形魄显现在他背后,赤芒万丈,神威浩荡! “是吗,那子息宝贝看好了,为夫可比你任何一方神域之主都强,你的选择没有错!”说完,凌执风全身月妖之力暴走,周围被月妖之力幻化成暗域,月妖花瞬间开满地面,凌执风一身白色铠甲,和那日在天边月杀均天玄蛇时一模一样。 “阿凌!” 两个人根本不顾墨子息,在青乌泽打得惊天动地,四处山崩地裂,水竭树燃,二人所到之处到处处天坑、遇水成洪、千里大火,塌石埋谷,影响波及万里。 在他们二人瞬变的招式下,沧海桑田肉眼可见! 碧落、辰珏和夭绍几乎是同时赶到。 墨子息急得满头大汗:“你们赶紧帮我解开禁制。” 碧落和夭绍你看我一眼是恨,我看你一眼是仇。 “怎么,碧落神君,还想去月塚度假?” “正好把你们这两个祸乱诸界的妖人,一并带回去处决了!” “碧落!”墨子息见喊碧落没有用,转而对夭绍道:“夭绍,阿凌身上有伤,他打不过烛凝的,带他走!” “我家主君那是在为月塚争颜面,有点伤算什么,男人带伤打架那才叫浪漫。”说完,他和碧落也打了起来。 “辰珏,赶紧给我解开禁制!” “莲君,你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静观其变吧。” 墨子息没办法,将忘归剑化作琴,先借灵破开了禁制,然后一曲《控神》琴术,直接将四人禁锢在浮空之中,动弹不得半分。 墨子息一口血吐在忘归琴上,人便晕死了过去,瞬间那道控制之力也消失了。 凌执风瞬间出现在墨子息面前,搂在怀里晃了晃:“子息?” 碧落和烛凝直接朝凌执风袭击而来,夭绍一人抵挡:“凌君,带你媳妇儿走。”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离开了,夭绍和碧落、烛凝大战了三天三夜,被捉去了神乾领域。 第160章 真好 凌执风抱着墨子息回了荷华山,让遥芩他们赶紧去句芒山把且止叫来。 凌执风抱着昏迷的媳妇儿整个人都在颤抖:“子息。” 不久,且止带着宁隐到了荷华山,整整一下午都守在墨子息的房间里,确定墨子息没什么大碍后才注意到凌执风:“阿宁,给他包扎一下吧。” “我没事,不用包扎,子息怎么样了?” “神力反噬,这几株灵药你运灵搁两个时辰让他吸收了,免得反噬之力伤及他的五识。” “好。” “你的伤真不要紧?” “我没事。”凌执风注意力都在墨子息身上,根本都顾不上自己。 且止示意宁隐把包扎的东西拿回来,端详了一下伤口:“神器所伤,体质还特殊,阿宁,把那株十万年的金色千澄花加神明露,给我。” “师父,一个小伤口十万年灵草,会不会太浪费了?” “照做。” 不一会儿宁隐就将花药捣好了,递给且止:“师父,给。” 且止现场教学:“阿宁,这种伤口就属于比较罕见的了,你在行医过程中就不能把它当仙器类致伤,虽然高阶仙器也可能导致灵源散失,但不会长时间持续,你站过来一些看下这伤口,有什么不一样?” “除了师父刚指点的灵源一直流失,这个伤口好像没有流血,但也没有愈合迹象。” “你用那株四千年的紫术草尝试愈合这个伤口。” “可以试吗?”宁隐是比较怕凌执风的,万一给他弄怎么了,这个人不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我让你试你就试,他这会儿连自己死活都顾不上了还顾及你做个实验?” “那我试试。”宁隐运灵将紫术草化为了一片叶子似的药膏敷在凌执风的伤口上,并加以灵源辅助吸收,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师父,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这是高阶神器所伤;第二,他这种属于体质特殊的。首先,普通神器致伤至少需要万年以上的药草,在此基础上,高阶神器致伤便至少要五种以上和这个神器克制的神级灵草,辅以十几部里面的高阶珍品药材;其次,把脉探灵,观察他的灵质体魄和神识血源。这个人修灵境全通的人,体内灵源浩瀚,属于极其很罕见的,几千年的仙灵药草连品阶都跟不上,更别谈其他,达不到进入他神识灵质的最低契合度,所以不会被接纳和吸收。” “这么挑剔啊?” “按照你如今的医术和修为,要把他这一个小伤口治好差不多是我刚说的吧。” “师父,我一定会跟你好好学的。” 且止把药敷在凌执风的伤口上,并包扎好,见凌执风一直盯着墨子息:“怎么信不过我的医术?” “谢了。” “救神主大人是我们这些小神应尽的职责,你就是顺便救的了。” “他已不是你们的神主。” “怎么会不是呢。”且止一边收拾药品,一边轻快地回答着,并嘱咐道:“那几株药草你记得隔两个时辰给莲君用上。” “知道了。” “那我走了,还要去其他仙域神界采药材呢。阿宁,走了。遥芩,莲君这边有什么事尽快联系我,谁都可以出差池,莲君不能。”他拍了拍遥芩肩膀,和徒弟走了。 “遥芩。” 遥芩听见屋里凌执风喊他,赶紧进屋:“凌君?” “替我去巽月宫一趟,让凛域继续执行之前的决策。顺便问问夭绍回去了没有?如果夭绍没回,让花倾颜去找找。” “好,我这就去。” 遥芩离开后,凌执风卧在了墨子息身边。 第二天,墨子息醒来:“阿凌~” “子息,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墨子息摇摇头:“我睡多久了?” “一晚上,且止来给你治的伤。” “我们回荷华山多久了?” “昨天回的。” 墨子息艰难起身:“慢慢一个人还在夜风斋,阿凌,我们得回去。” “你现在还不能下地。” “慢慢他五识尽失,我不在怎么行。” “子息!” “我没事,阿凌,带我回夜风斋,赶紧。” 凌执风没办法,只能答应,顺便把未歇也带了过去,这样未歇可以照顾慢慢。 夜风斋。 墨子息到处没寻到慢慢的身影。 “阿凌,未歇,去湖底看看。” 最后,凌执风在湖底把慢慢变成的乌龟真身端了上来,放在墨子息面前。 “慢慢?”墨子息把慢慢放进盆里,替他把身上的水草和泥沙洗去,让未歇注入了灵源在慢慢身体里,不一会儿,慢慢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男孩子,缩成了一团,不停颤抖着。 凌执风看着慢慢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我也想知道。我探了他的记忆,很多都被人故意抹去了,就像曾经泪零在那七个人身上使用的断忆术一样。慢慢的记忆到了冰云海谷就没了。” “那他这将近万年的记忆都被人给消除了?” “嗯。” “可恨!” “不过也好,那一定是一段非常痛苦的记忆,记不得也好。”墨子息走到慢慢身边,准备抱时,凌执风示意未歇。 未歇上前:“庄主,你有伤在身还需要休息,照顾他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你把慢慢抱回房间,陪着他,别让他乱爬。在他背上轻拍一下他就知道有人在他身边,拍两下就是喂水,三下就是吃东西。他想做什么,他会给你比划,他现在虽然……但慢慢很聪明的。” “庄主放心,我一定替你照顾好他。” 未歇背着慢慢去房间了,凌执风起身抱起墨子息:“你也回房间给我躺着。” 凌执风把墨子息放在床上,拉上薄被:“闭眼,休息。” “阿凌,你手臂上的伤我看看。” “没事了,且止救神主大人的时候,顺便救了我。” “什么神主大人,阿凌,我看一眼。” “看哪儿?” “别开玩笑,那是帝玄剑的伤。” “真没事,你放心。好了,赶紧休息。” “阿凌,一会儿记得替我去看看慢慢。”墨子息闭上眼睛。 “行。子息,” 墨子息又睁开眼睛:“怎么了?” “你说慢慢怎么回被人弄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得罪谁了,这么残忍。” “慢慢一定知道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既然如此,那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他五识尽毁,记忆被抹,很难在他哪里知道什么了。” “既然你说这小乌龟这么聪明,他以前会不会把一些重要的信息做成记号什么的藏在哪儿?要我,我肯定不会把别人的秘密只记在脑子里,那样别人想杀我不得跟杀鸡一样,我还没任何还手的机会,换作我肯定把那些秘密备份到处放,以此威胁那些想害我的人,至少我能活命。” 墨子息听完凌执风的话坐起身,凌执风给按了回去:“给我躺下!” “阿凌,你应该说得没错,慢慢手里一定有威胁到那些人的东西,可是,慢慢会放在哪里呢?” “他又想不起来,我们要找也是大海捞针。只能想办法把他的记忆恢复。嗯,还有一个办法,我们想办法知道慢慢喜欢什么,可以根据他喜欢的东西去查线索。或者……你想想,他遭受了这么惨绝人寰的伤害,但肯定有什么是他极其敏感的,或者畏惧的,这也是我们查找的放向之一。毕竟我们探索到他的记忆也有限,我们就用有限做出无限来。” “阿凌,你真是只聪明的小乌龟。” “你才小乌龟。” 墨子息闭上眼睛:“让我好好捋一捋慢慢仅有的那些记忆,阿凌,你……”凌执风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墨子息瞬间睁开眼睛。 “我要个奖励,不过分吧?” 凌执风摸了摸他的额鬓:“赶紧休息。” “阿凌~” “怎么了?”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青乌泽这边的事,我回去和众人商议过了,我们看不见的暗点势力太多,和十方界缘一样,不知道背后有哪些领域的人在把控,一条须可能扯出来一棵参天巨树,就像黑龙渊背后是神乾领域的人,不知道青乌泽还有多少这样的地方,更何况那个只闻未见的天盛女帝,背后是人是妖是魔是鬼都一无所知,夭绍也建议先把我们的人手渗入青乌泽,再蚕食,我们这边的据点不多,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徐徐图之,能结交就结交,不能的就以利驱之,后面点才以武摄之,拿大屈小,具体的部署凛域他们还在细分安排。” 墨子息点点头:“这样很好,那也需要你回去拿主意做决断,你不在……” “凛域在全局统筹方面我和夭绍都自愧不如,巽月宫的事交给他,我很放心。” “你是真的很喜欢凛域呀?” “就像你看重小花一样。这些年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当一个游手好闲的主君。” “烛凝之事因我而起,阿凌,他极其好战,必然会对月塚有下一步的举措,提前防范。” “这么了解他吗,子息,了解我多一些还是他多一些?” “很多人我都了解,但我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他总不至于带神乾领域的人直接上门打架吧?” “你说对了。烛凝不像碧落,碧落说要收拾月塚,可能会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益,而烛凝不会等。” “那他来了我也不怕。” “神族之战,你在话本里见过吧?” “全是自带坐骑的高阶神,拿的都是上品武器,一干起架来,打几千年的都有。可那是以前嘛,我不信现在神族还那么凶残,后醒仙纪都没听说过神族,我怕什么。我在这世上混了这么多年,后醒仙纪都被我闹得天翻地覆了,也没见他们吱一声,来找我打一架。” “他们找你打一架,就怕你受不住。 ” 凌执风道:“除了宝贝,我谁都受得住。宝贝叫一声,我整个人都没了。” “我跟你说这么正经的事,你不听我便不说了。” “那你闭眼休息。” “两万年前,黑暗永寂之神降临,神族基本上被我带去了宙宇之森,三分之一的牺牲了,又三分之一的留在了那边,还有三分之一全部奉命沉寂于自己的神之领域,神主未归,神族不出,养精蓄锐,以战来日……” “你把他们藏起来了?” “旷古纪有一场浩劫,不知会在哪一个仙纪降临,神族必须保存足够强大的实力。” “那我和你曾经去的神界,看到的一切?” “那只是我个人的神主领域,是我住的地方,以及专门为我手底下的人办事区域。” 凌执风捏着墨子息的脸:“你这小骗子,啊,到底是把我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是吧,夭绍说你是只老狐狸我还不信,我在你这里倒成了傻白甜,天天宝贝宝贝的喊你,你居然还这么糊弄我,你个扎心的宝贝,我……” “谁让你不听夭绍的话?” “我打死你信不信?” “阿凌真的是世界上最单纯的人了。” “我觉得你说这话,你是在侮辱我。” “没有。不过阿凌,我说句不该说的,你从月塚出来这么多年,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一点影响力,只是连神族都没惊动,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水平。” “老子现在就去把神族挨个惹一遍,让你慢慢收拾烂摊子。” “也不能全说阿凌没有影响力,有碧落他们几方主神坐镇诸天,不至于惊动神族。” “那烛凝跑出来干啥?奉命沉寂了个寂寞。” “神主未归之故吧。” “那你以前不也没出现吗?” “但他们知道我在,还可能随时出现在他们当中。两万多年前,与迄止一战,他们是看着……才多久,他们有些人就静不下去了,碧落一直跟我说,他尽力了,所以他真的是尽力了。” “子息~”凌执风吻了吻他额头,把自己额头也贴在上面,“那……那回去了,早点回来,我在月塚等你。” “阿凌,还早着呢,一切都还要等找到青莲了再说。”墨子息的停顿了一下,“阿凌这样,我估计回去喝杯茶就得赶紧回来。” 凌执风笑笑:“若敢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我要闹得让整个神界都知道,我是你养在月塚的人,看你怎么办?” “那我和阿凌只会被他们打死。” “打死我也心甘情愿。” “那可不行,我的阿凌谁都不能欺负。” “有宝贝护着可真好。”凌执风趴在墨子息身上,甜蜜蜜地靠在他肩胛处。 第161章 喝汤 墨子息睡了两个时辰左右就醒了,他也没怎么休息好,先一直在想问题,后面一直迷迷糊糊如梦似醒的状态。 凌执风在大厅那边,花倾颜来了。 “凌君,夭绍大人被关在了神乾领域,这是烛凝的人扔在巽月宫的信件,说若想夭绍大人活命,让你亲自去那边……否则杀夭绍大人祭旗征讨月塚……” 凌执风拿过信件紧紧握在手里,随即在手心直接燃了。 “凌君您不能去,巽月宫刚得到消息,碧落持九河神令入多蒐焱海,将钟鸣鼎从苍皑妖一的手里夺走了。如果碧落和烛凝联手对付你,此行必然是有去无回,凛域已令三军待战,就是神乾领域侵临,我们有信心与之一战!花倾颜与花木灵界随时听凭凌君调遣!” “小花,你主镇花木灵界不久,一切都还未稳定下来,我都没怎么过问和帮你的忙,但小花你记住,你待我以情义,我必报你以情义,承君此诺。” “凌君哪里的话,我和凛域追随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期待着能跟随凌君带月塚的人征战四方,震山川雄风,激星海云天,可让天地臣服,所到之处皆为我主领土,热血抛洒在那样的地方定是壮怀激烈,豪情万丈的。我和凛域以前聊天的时候总是怀念跟你在四海八荒亡命天涯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活了今天没明天,很苦,可也过得恣意痛快,一壶酒我、凌君,夭绍大人,凛域一起分着喝,从人间商贩手里抢的一块大饼都要带回去四个人一起分来尝,那真的是’人间美味’,后来,凭我们四人之力守住了月塚,建立了巽月宫,也还是经常一起出门打架,替兄弟出头,慢慢的我们巽月宫就强大了起来……真的很怀念我们在一起’行侠仗义’的日子,凌君,我们生死之交,非死不言你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凌执风感动的抱住花倾颜:“小花。” 墨子息走在走廊通大厅的端口出,轻哼了两声提醒他来了。 “子息,我……”凌执风准备解释,其实不用,墨子息走到花倾颜身边,“小花,把手伸出来。” “墨庄主……不……莲君,” “哪里用得那么见外,你刚刚和阿凌抱在一起,说了那么多一家人的话,我和阿凌都成亲了,难不成我还能被你关门外了?” “成、成亲?”花倾颜惊讶地看向凌执风,又看向墨子息。 凌执风笑着点点头。 “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墨庄主吧。” “哦,好,墨庄主。” “你怎么知道了我曾是莲君的身份?” “花木灵界这边有许多事辰珏神君帮了不少忙,他跟我提过一句,说让我别辜负了莲君的信任,我便追问了几句,才……才知道……” “你是一界之主,有权知道这些,没什么的,小花你和凛域现在实力早已神阶了,怎么一直迟迟未去神界报到呢?是功德不够还是有过孽劫?” “我们跟着凌君虽干过坏事但不至于到乱杀无辜的份儿上,是有孽劫但很少,天雷之下完全没问题,闭着眼睛都能过……我和凛域更多的是想一直追随凌君下去,并不在乎什么神阶天位。” 墨子息拉起花倾颜的手,凌执风目光便盯着这个动作。 “双手。” 墨子息一边在花倾颜手里画东西,一边道:“既然想一直追随阿凌下去,那么这些事也该想一想了,救夭绍要紧,你就别找凛域商量或者等他一起了,你去兽灵界,找吟风,带上他一起先去神主领域的玉衡台报道,然后去泯神阙把晋神的天雷劫过了,再去白晓然那里把天位定下来,你们两个再一起带着这个去神乾领域找烛凝放人。” 墨子息画完之后,整个人头晕似的晃了一下,凌执风立马上去准备扶,墨子息:“没事。” 花倾颜手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道金光闪闪的莲纹的旨:“这是?” “神谕。他若不听,往后自有苦头吃。” 花倾颜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千斤重:“神谕?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要跪下吗?” 凌执风也是第一次看到,好奇去拿,被墨子息一手打开,凌执风:“我看看嘛,子息。” “你当我是人间的帝王吗?”墨子息回了花倾颜的话,又回凌执风道,“传谕令者和听谕令者开,其余人碰命都没。” 花倾颜回话:“没有,我只是有些激动说错话了。” 墨子息有些体力不支了,仍旧坚持道:“右手。” 凌执风站去了墨子息身后,怕打扰到他画东西,就隔得远远地环护着。 花倾颜又把右手给墨子息,墨子息一边画一边道:“这印记可自由入各方神域,不被他们的攻击、防御结界所伤,但只能使用一次。” “是,墨庄主放心,我和吟风界主一定办好。” “左手。” 凌执风:“还有?子息,你要不休息一下再画吧。” 墨子息继续在花倾颜的另一只手里画:“这是入神主领域的印记,免得被神阙外的神兽咬了,这个可以终身使用。” “嗯。” 墨子息画完后,便后倒了下去,有些虚脱:“阿凌,我有些累了。小花,你去吧。” “那墨庄主,你好好休息。凌君,我先去了。” “一切小心。” 凌执风扶着墨子息走了几步,就直接上手那人抱回了房间。 “没事阿凌,就是画那些东西有点累。” 凌执风坐在鞋榻上:“画那些东西对身体有影响吗,会反噬什么的吗?” “不会。” “真的?” “嗯。” “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用那些东西,我就怕一会儿伤到你。” “我休息一会儿,去看看慢慢。” “真的没事吗?可不许瞒着我,宝贝,你也知道你的阿凌在你面前或许显得有些渺小无知,但在护宝贝方面我是无比强大的和有信心的。” 墨子息侧过身,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凌执风,伸手覆他的手背上:“阿凌,有你这么强的牵绊,我很幸运。但对阿凌来说,未必是好事。” 凌执风把下巴搁在墨子息的那只手背上:“怎么的,又想把我也给甩了?” “要是甩得掉,我倒想。” “你敢,那我不把天都给你捅破了我不信凌,什么神主领域我就一把火的事。” 墨子息伸手,温柔地给他理了理耳畔的头发:“可不许再乱来了,曾经发动两次血月契,虽是被逼无奈,却也是孽,你若是天杀星降世还好,可惜不是,万劫不复的后果我若不是神主都替你背不动,再有,我可真的没法给你善后了,阿凌。” “子息,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用了。在梨境,你说长情替我偿还曾经的过错,我以为只是你一句话而已,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替我赎罪……” “我记得自己刚回神界的那天,碧落他们围着我说你怎么怎么样,要我收拾了你,可我在玉衡台上的神预中,感应到的是阿凌将来会有大用,至于怎么用我却不清楚,所以就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你这个大用一个忙,以后好还我人情。” “那你干嘛还装长情骗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我想着,你总不会见第一面就打姑娘吧,所以……” “你都不用分男女的,你这一关,换谁都过不了。” “那我若以神主的身份出现,那你不得和我打一百年。” “子息难道不知道不打不相识这句话吗?” “谁知道我们这么有缘分呢,一万年,又一万年,分分合合,生忘死离,缘灭重启……几百万年难遇的缘分,谁说这不是当神主的好处,换得一个阿凌,很值当。” “子息,” “嗯?” “我沉睡的那一万年你去哪儿了?” “为阿凌赎罪去了。”其实墨子息这万年才是赎罪来的,所以他们二人本有的牵绊之中又生出无数重牵绊。 “怎么赎罪的?” “和你一样在沉睡,我睡觉就是在给你赎罪。”上一万年大战迄止,被散了魂魄,但青莲石护下了他的青莲神元,所以那一万年墨子息一直在聚魂重生,因为有青莲石中的神元聚魂魄,所以,一万年的时间左右,他就回来了。 凌执风替他掖了掖被子:“那你赶紧闭眼睡觉,替我多赎罪去。” “聊天啊,睡什么睡,我想阿凌陪着我说话。” “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了,小病娇了知道吗,风一吹就能倒。” “那不正好合了你的意,不是喜欢我这样吗?” “我喜欢你温柔地样子,我可没说喜欢你受伤的样子。” “你不是说我什么样你都喜欢吗,假的咯?” 凌执风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呵,让你别折腾自己身体,你还给我有理由了?赶紧给我好起来,躺床上可不是你的风格。” “也是。” “你受伤不打紧,主要是我会心疼自己媳妇儿啊,所以,你下次决定伤自己之前多替夫君着想着想。” “怎么不打紧了,我这又不是铜墙铁壁。” “知道还这么造。” “阿凌。” “嗯?” “我想喝汤。” “在夜风斋你要喝汤,那我只能去给你炖个乌龟汤了。” “你敢动慢慢,我跟你没完。” “那我给你下湖捉鱼去?” “我不管,今天我就要喝夫君亲手做的汤。” 凌执风一个兴奋罩在墨子息上面,撑起身子,两眼放光:“什么,你刚刚叫什么,我没听清楚。” “今天我就要喝你亲手做的汤。” “不对。” “怎么不对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没叫你什么啊,你怕是出现幻听了吧。” “我幻听了?” 墨子息手背放在唇边,微蹙眉,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似在有意遮挡什么:“那我可不知道。” 凌执风拿开他的手:“你这什么表情?” 墨子息忍俊不禁又不得不忍着,似笑似愁:“好了,赶紧去,我累了,睡觉。”说完转过身去,缩进被子里了。 凌执风帮他把后背的被子拉了拉:“再喊一句我听听,我难不成还会耳聋。好好睡觉,睡醒了喝汤。” 凌执风出去后,墨子息闭上眼睛养了养神,随后便去慢慢的房间了。 未歇:“庄主。” 墨子息点了点头,走到慢慢身边,慢慢盘腿坐在榻上,他轻轻抚了抚慢慢的背:“慢慢。” 慢慢知道是墨子息来了,伸手做动作赶紧示好。 “未歇,你去句芒山请且止过来。” “是。” 墨子息拉着慢慢没有手的胳膊,看着衣服笼罩着慢慢瘦弱的身躯:“慢慢,我把医术最好的神请来给你治伤,且止一定会有办法帮你恢复的,我若还能使用孕神术,这些伤都是小问题。所以,不打紧。” 慢慢听不见,自己比划了几下,让墨子息喝水。 墨子息摸了摸他的头:“不渴,慢慢,有一样东西,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墨子息将那个金色的小乌龟壳放在了慢慢的腿上,牵引这他的两个胳膊去触碰。 慢慢对这个小乌龟壳十分的敏感,瞬间慌乱像长了七手八脚似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人又是退缩又是把东西掀开。 墨子息皱眉,似在自言自语:“慢慢,这不是你第一次蜕壳留下的东西,你不记得了吗?” 随后,墨子息将小龟壳捡起来放进了袖子里,就这样,墨子息守着慢慢坐着,他想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设法和慢慢沟通一次,他仅有的记忆里,就只有八树海的翡晶宫,那时候他很小跟颗葡萄一样,后面被一条鱼吞了,那条鱼有又被墨府的人买了,墨子息当日刚好去厨房,便从厨子手里要走了它,后面一直由他养在了琉璃缸里。 凌执风提着汤回房间没看见人,便径直去了慢慢房间。 “果然在这里,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阿凌,你一会儿去外面接一下未歇和且止。” “怎么了,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我让且止过来替慢慢治伤。” “他这伤成这样了还能治?” “孕神术聚离散魂魄都行,有再生术很奇怪吗?” 凌执风一边把汤拿出来,一边道:“那是你,你可别再跟我提什么孕神术啊,你在这上面吃的苦头还少吗?” “阿凌,给慢慢盛一碗。” “他怎么喝。” “我喂他。”墨子息端起汤走到慢慢身边,拍了三下他的背。 “你喂他,那我喂你?” “我一会儿自己喝。” 凌执风把墨子息那碗汤放在小桌案上。 慢慢小心翼翼地挪到墨子息面前,墨子息把汤喂到他嘴边,习惯性的问了一句:“烫不烫?” “不烫。”凌执风幽怨地回答了一句,坐在那里一脸的百无聊赖加没意思。 墨子息回头看了凌执风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喂慢慢喝汤:“阿凌,洗点水果,切好。且止和宁隐应该要到了。” “没空。”凌执风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墨子息拿起自己喝的那个汤碗里的汤勺,舀了一勺汤喂到身后人的嘴边。 凌执风喝了。 墨子息再问:“有空吗?” “好像确实挺闲的。”凌执风起身出去了。 第162章 当初 且止来了之后,替慢慢检查了身体的情况,墨子息也大概向且止说了一下自己和慢慢之间的渊源。 宁隐拧着眉头在一旁看着他师父。 且止一边想怎么医治,怎么用药,一边回答着墨子息的话。 “若这个小龟灵之伤非自己各方面导致,而是因为与莲君有过一段关系,就被人折磨至此的话,那么,下狠手的人是对莲君有多大的敌意。” “你需要多长时间?” “眼睛不行,记忆力没办法,其他的我尽快。” “眼睛有什么问题?” “他体质太弱了,需要一双合适的眼睛。” “再生术不行吗?” “莲君应该清楚,再生术不是根据医者的水平来生的,而是根据病者的身体情况自己恢复的。我与外力助长也不是不可以,但往后适应不了,和现在失明有何异处?” “看来且止医术还得深造呀。” 且止含首,一脸恭敬无二:“是,莲君,我回去后必然多加潜心修炼。” 凌执风:“他都要靠你活命,还好意思说你。子息,且止都说了他的神力助长慢慢身体适应不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你怎么还说人家医术不行呢,他这么强大一个神级医师,你还指指点点。” “且止的治愈术本就偏霸道不够温和,这对弱一点的病者来说并不是好事,这一个尺度如何去衡量是需要慢慢去把控的,你不懂就别瞎掺和。” 凌执风:“人家不也给了温和治愈法嘛。我不瞎掺和总行了吧,你行你上。” 且止:“莲君说的确实没有错,凌君便不要和莲君再争执。” 且止:“那莲君你们就先出去休息,阿宁帮忙就行了。” “未歇也留下吧。” “可以。” 墨子息和凌执风并肩走出房间,各自怀着心事,穿过大厅后,便停在了外面的廊台上,夜风斋的天气依旧终日昏沉,刮风带冷。 “阿凌,慢慢对这个小乌龟壳很敏感,似乎很害怕的样子,你看看。” 凌执风接过金色的小乌龟壳,看了看:“图纹都跟以前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凌执风又闭着一只眼睛去看龟壳里面有没有藏什么秘密。 “慢慢为什么会怕自己的这个小壳,它伤了慢慢吗?”墨子息想起自己给慢慢满是伤痕的身体,他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慢慢这个壳不是自己褪下来的……是被人强剥下来的。” “那得多疼。子息,不是自己褪的壳,也不一定是被人强剥下来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强行脱离的。” “抽筋剥皮之痛,容易致命的……哪只乌龟会傻到自己脱离未成熟的壳。” “万一就是这切肤之痛,才会刺激神元,变得很敏感,那更说明他知道自己会被人下手抹去记忆或者杀掉,他若活着就是要用这种办法提醒自己或别人这个东西很重要,就看有没有人看懂他的意思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好奇他把自己的壳藏哪儿的,又是如何交给老乌龟的。” “藏肚子里的,他腹部有一块很大的修复过度的伤疤。” “这么仔细,那其他地方也……了?”凌执风朝墨子息昂了昂下巴。 墨子息冷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凌执风拉住:“错了错了,我们继续。” 墨子息又被凌执风拉了回来,他继续道:“子息,第一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么这个壳就只是单纯的让他感到害怕,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是我们想多了。” “应该没有。阿凌,我想去八树海那边看看。” “现在吗?” “等且止出来了,让他带慢慢去句芒山养伤,我便去。” “请你加上们。” 此刻墨子息更多的想的是青乌泽为何会在万年间变成这样,当真是因为青莲在这里之故吗? 烛凝所代表的神族出现在这里,那么是否意味着还有更多的神族在?他们是因为得到了忘川青莲在这里的消息?那万一青莲不在这里,而是有人故意引他们来的呢? 墨子息心头一直隐隐有一个猜测,所以心头总是有些惴惴不安。那就是当年他在树屋,被一股黑暗永寂之力袭击,直接致命身死魂灭,至今碧落都没有追查到踪迹…… 几个时辰后,且止和宁隐从慢慢的房间出来:“阿宁,你先去大厅休息等我,我找莲君说几句话。” 宁隐点点头,走出屋廊。 墨子息的房间里。 “莲君。” “辛苦了。” 且止看了一眼凌执风,凌执风便道:“我又不是外人,看着我干嘛。” “且止你有什么事便说吧,阿凌可以听。” 且止坐下,墨子息把茶递放到他面前的茶案上。 “不知何故莲君会在青乌泽?” “寻遗失的那株忘川青莲。” 且止喝了一口茶,思索了一会儿。 “莲君,青乌泽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青莲神脉曾出现在这里过一段时间,碧落一直在暗里追踪和在摸青乌泽的情况,可青乌泽太辽阔,后来青莲神脉又消失了,碧落推测要么是忘川青莲因为感知道危险的存在自动消失在了青乌泽,要么很可能就是被人毁了,如果是这样就让人有些头疼了。” “沉寂的神族有多少与青乌泽有联系?” “挺多的,最初是因为被这边强大的神脉吸引而来,便脱离了自己之前所在的神域,打算长居于此的也有,开辟新领域的也有,所以各方势力一直在明里暗里较量,后来神脉消失,就离开了一些,大部分应该还是留了下来吧。” 凌执风:“不对呀,我和子息在兽灵界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是神脉消失后,大部分都搬走了,只剩下少部分的人固守不肯离去,而且我们来这边也有些时日了,所到之处确实萧条破败,要是大部分留了下来,人呢?” “这也是一直困惑我们的问题之一,所以,碧落又让’战神’烛凝来青乌泽做线人。” 凌执风不屑道:“就他战神,嘁。那我岂不是战帝?” “阿凌,说正事。且止,可知天盛女帝传闻?” “这就是我们遇见的第二个未解之谜。” “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入得神寒天的人都说确有一座天盛女帝的神像,不知谁打造的,但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是,碧落去了神寒天看不见那座神像,而其他神族之人包括所有修灵者都能看见,但是他们离开神寒天地下城的时候就再也想不起那座神像的模样了,关于天盛女帝相貌的记忆仿佛被人抹去了一般。” 墨子息听完之后,便开始陷入沉思,而凌执风倒是和且止聊了起来。 凌执风:“难道她知道碧落不诚?” “我、辰珏也去试过,也没看见,这就无法解释了。” 凌执风:“哟,莫不是你们对人家天盛女帝做了什么,针对你们这五方主神?” “之前安排去的人回来之后给出的回复都大致无二,说确有金色神像一尊,高几丈,供入神寒天的祈福,其余并无异常。昨天碧落得到消息,半个月后,有一场祭祀祈福,他打算再让烛凝去神寒天试试。” 凌执风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了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青乌泽有人针对你们几个主神,要小心咯~” “见过却又让人想不起来,阿凌,你不觉得这和泪零当初的手法很像吗?” “那人早就被我挫骨扬灰了,不可能还活着。” 墨子息小声地自言自语起来:“不是他,但他有同党,也会断忆术,会是谁呢……” “莲君,这边可有查到什么?” “我这边没查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错,我们查到一只小乌龟。” 且止不解。 墨子息暂时把断忆术色的事放在一边,又问:“黑龙渊之前也是掌握在碧落手里吗?” 且止:“这个倒未听说。” 墨子息:“烛凝和夜暝,黑龙夜暝是最早到青乌泽的话,他应该对这里的情况十分了解,当日老龟说了一句天盛女帝,夜暝在其中是什么,他手里为何有慢慢?” 曲大人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墨子息脑海里回想起这一句话。 “曲大人是谁?夜暝若为暗,那烛凝是明是暗?” 凌执风听得头都大了:“想那么多干嘛,直接抓那个夜暝问不就完了?” “别动夜暝,一抓可能毁掉整个青乌泽。”墨子息双手按在额间,去理清思路,让自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一个夜暝能毁了这里?开什么玩笑,我给整个血月契差不多。” 且止看向凌执风。 “阿凌,夜暝手里能有慢慢,意味着他是或者能联系到与天盛女帝有关的核心区域的人,我那天去救慢慢,岂非鲁莽,已经打草惊蛇了?不对,如果夜暝是暗,为何要供出把慢慢放在他那儿的人?” “万一人家只是随便编了一个借口呢,” “夜暝是明,他确实把烛凝当自己人,情急之下不小心说出了口?又或者是灰?” “什么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一会儿灰的,你这想得我都跟不上了子息,你不头疼吗,把我都给整麻了,打就打了呗,那还能怎么滴,只有随机应变咯。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且止更是一脸懵:“莲君说的,我也没大听明白。” 凌执风:“他就净瞎想,不想我就算了,还喜欢臆想,估计是病了,且止,你给他开服药,治治他脑子和心。想这么多,还不如去干,我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被你虐得死去活来了,净是你瞎琢磨的后果。” “阿凌,让你的人暂时都不要入青乌泽,这里不安全。” “行,我听你的,别想了。”凌执风走到墨子息身边,把他支撑在额头上的手拿下来,“且止,你给他开服药。” “需要吗?” “需要。” “那行,莲君,我就先告辞了。” “阿凌,替我送送且止。” 凌执风把且止就送到了房间门口:“慢走,不送。”直接就把门关了,且止在门口愣了一下,也没多想,便离开了。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身边,墨子息又把手按在了额头上,凌执风再次拿下,放在自己腰上,他把墨子息的头按在自己身上:“好了,宝贝,别想那么多了。慢慢来,夜暝不能动,就不动,我们顺着慢慢这边查查看,嗯?” “阿凌,我有预感,青乌泽可能与黑暗永寂之神有关。” “他不是被挡在宙宇之森外面吗?怎么,出事了?” “不是,碧落说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那怎么可能会与这玩意儿有关?” “你还记得当初在树屋,我遭到的致命一击吗?” “我的我的,我怎么就这么不醒事,这么重要的事,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后居然从未想起过去查,对不起,子息,我马上让小花过来一趟,当初是他们在追袭击你的东西。” “温源帝神重启了后醒仙纪,他们怕也记不得了吧。” “子息,袭击你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是黑暗永寂之力,也就是说,要么宇无边没死,要么就是你当日封印在御月石的混沌之眼出来了。” “御月石里面的力量专门克制混沌之眼,而且御月石的力量和血月契一样,时间越久压制力越强。要是他突破了我的封印,我不仅能感觉到,而且月塚都会自动开启第二次封印之力,他逃不出御月境的范围。” “那就是第一种情况了。” “不是宇无边早已经给灭了吗,又活了?” “当初护生灵魄的事,我根本就没查清楚在谁身上,碧落和遥芩他们确定冰弦鸟的生死灵契在洺寒飔身上,我还没来得及亲自去探问洺寒飔,他就已经死了,不管宇无边当时和谁结下的互生灵魄就都散了,他不可能活,天地间就不可能再出现黑暗永寂之力。” “就不会有其他情况黑暗永寂之力出现?” “跟你能笃定御月石的混沌之眼不会出来一样肯定。” “那冰弦鸟的生死灵契没在洺寒飔身上,他一死,所有人以为宇无边后面也被灭了?” “嗯,所以我们才放松了警惕。” “那洺寒飔那狗东西,居然故意混淆视听,最后还弃车保帅,和洺黕云一样蛇鼠一窝!” “不,或许洺寒飔自己也不知道他身上没有与冰弦鸟的生死灵契。” “那这么说,我……” “所有人都要他死,就不是阿凌,也会是其他人。” “诸天万界折腾了万年对付一个宇无边还白忙活了。还让他逍遥了这么久!” “这些都只是我推测出来的,若证实了的话,后果恐怕会比我想象地更严重。” “温源那糟老头子除了把老子给废了,把你救了回来,把我和你的缘分给弄断了,那他重启了个鬼,宇无边那么大一个祸害不除留着给诸天过年?!卧槽,还帝神,就这?这帝神还不如给我当。” “阿凌,你知道他救我有多难吗,他拿你我所有的修为,加他自己的,却也只能是以命换命……” “这样……那、那对不起啊~” 墨子息抱紧了几分:“阿凌,我想喝汤。” “我去给宝贝弄,宝贝这么金贵的命可不能饿着了。” “嗯,喝完汤,我们就去八树海。” 第163章 花事 墨子息去看慢慢,未歇告诉他且止放了栖月香在他枕柜旁,香未尽慢慢不会醒过来,墨子息点了点头,让未歇也适当休息,并告诉他自己一会儿要和凌执风出门一趟,照顾好慢慢,等他们回来。 墨子息又回到房间里,坐到棋榻那边,一手白子一手黑子开始下起来,等他把棋盘快放满的时候,凌执风也就回来。 凌执风手里还拿着一小束粉白渐变的山茶花,藏在身后。 他笑盈盈地走向墨子息的样子,满室生辉。 “阿凌回来了。”墨子息抬眼看了看他,继续摆弄棋子。 凌执风走到棋榻那边,把食盒放在一边,伸手就把墨子息摆的棋给抹乱了:“不躺着休息,下棋费脑子不知道吗,头不疼了?” “阿凌,你真是……”墨子息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但又不能责怪,只得放弃,把手里的棋子放在棋奁中。 凌执风咧着嘴,笑嘻嘻把花从他身后拿到墨子息面前晃了晃:“怎么,喜不喜欢?” 墨子息把他手挡开:“别挡着我视线,我收拾棋子。” “看一眼嘛。” “有什么好看的。” 凌执风带怨道:“人家可是跑了十万八千里路专门给你摘的一束花回来,你居然都不看一眼,我的满怀欣喜和期待你就忍将辜负?” 夜风斋这边过于昏暗阴沉,每日又是大风又是寒意逼人,凌执风知道墨子息喜欢这些色泽明亮的东西,所以,就花了些时间和心思,准备了一捧小花束,本以为墨子息看到之后,会以笑、以吻说爱他,结果满腔热忱被不屑一顾。 墨子息一边捡棋子,一边道:“辜负?我送你花时你都不看一眼,凭什么要我看你的花,拿走。” “你什么时候送我花了,我怎么不知道?”凌执风疑惑的问墨子息。 “不知道算了。”墨子息起身,提起食盒去了桌案那边,把食物一一拿出来,分了一部分,给未歇端去。 回来的时候,凌执风正坐在墨子息对面的位置,双手托着脸颊,摆着一张苦思冥想的脸:“子息,你什么时候给我送花了?” 墨子息喝了一口汤:“不记得了。” 凌执风拖长声音,软绵绵地可劲儿绵墨子息:“子息~子息~好哥哥~息哥哥~”伸手去扯了扯墨子息的衣袖。 “手拿开,赶紧吃饭,吃了好出门。” “不说我就不吃,我把我自己饿死给你看。” “阿凌,我相信,就是全天下的人饿死了,你也不会饿死你自己的。本来你也不需要吃饭,爱吃不吃,一日三餐,我许诺了你,你不吃可别怪我没陪。”墨子息放下汤勺,给自己夹了一块小酥肉条儿。 “好宝贝,你说说嘛,我真没看见你送我的花,你也不提醒我……”说着说着凌执风便突然安静了下来,瞪大双眼看着墨子息,嘴巴做“啊”的惊讶状态。 墨子息面无表情地扫了凌执风一眼,继续吃自己的小酥肉条儿。 凌执风赶紧挪到墨子息,双手放在墨子息肩膀上:“我该死,宝贝,我……” “爪子拿开,人,坐对面去。” 凌执风乖乖回到原位置,赶紧给墨子息又是夹菜又是倒酒了:“宝贝,吃好喝好,还要吃什么,尽管吩咐,为夫定当为你效犬马之劳,牛马之劳,龙马之劳。” “凌执风,成亲第二天,我等了你一整天,实在等不到,就去山谷那边亲手为你采了一大束徘徊花,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何尝不是满心欢喜,以为你会喜欢,你自己怎么说的好好想想。” “宝贝,我以为那是……” “是什么?” 凌执风声音很轻:“以为是玉径云送你的……我回去后见你不在,就去找你,路上遇见你回来了,身后不远跟着那个玉径云,所以……我以为那花是他送你的。” “你以为?凌执风以后你休想收到我送你的一朵花。” “没关系,我送你。” “我拒绝,不收,谢谢。”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跟前,单膝跪地,一手放在墨子息膝盖上,一手发誓,一脸的笑,但态度又显得那么真诚,他看着墨子息时,眼里总有星星一样的清澈光芒:“宝贝,我保证回巽月宫以后,每天亲自采一束花,送你手上,准时报到,风雨无阻,以弥补为夫的无知之错。恳请宝贝原谅!” “行了,赶紧起来,吃饭,出门。” “那宝贝是原谅我了?” 墨子息端起酒杯:“看你表现了。”说完这句话后喝下。 凌执风起身,站在墨子息身后,双手给他按摩肩膀:“息哥哥,这力道合适吗?” “叫什么息哥哥,直接叫爹吧,阿凌?” 凌执风一拳捶在墨子息肩膀上:“去你的,我是你爹。” “再说一遍?!” 凌执风赶紧按摩:“你我之间,夫里夫妻的,整这个多不好,对吧?” “好了,别按了,赶紧坐下吃饭。” “那我不按了。” “嗯。” 凌执风歪头在墨子息脸侧吻了一下,快速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心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墨子息看着凌墨吃东西的一举一动,大大咧咧又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朝他可甜人的看一眼。他嘴角不经意间就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双眸里也尽是温馨,手里拿着小酒瓶一直放在嘴边,都未喝,也未放下。 桃都山: “碧落神君。” 碧落站在青霄殿外,放眼望去桃花灼灼其华,如云似霞,仙庭玉殿错落其间。 烛凝:“碧落神君好兴致,还有心情赏花呢。” “有什么事吗?” “来,帮我瞧瞧,这是真的是假的。” 碧落看了一眼烛凝手中金灿灿的莲纹神谕,禁皱眉,握拳:“神谕……我看他是疯了!” 烛凝二话还没说完,碧落就走了。 “碧落后醒神界在你们手里,就没一个正常的,等忘川青莲到手,我再与你们逐一较量,神主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烛凝看着手里的神谕,想一把火烧了,却还是顾虑了几分,放进物境之中,离开了桃都山。 神囷山: 暮将尽,山气缭绕,周围的树木在昏暗的环境里,深绿得发黑,苍劲如塔,一座座红明黑暗的楼阁耸立在河畔两岸,楼里火光已经燃起,昏色的光线让周围更加深沉了起来。 玉径云:“曲衍大人。” “不好好在花皇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荷华山墨子息和月塚凌执风到了青乌泽,神乾域的烛凝想见天盛女帝一面。” 曲衍:“神族的人,好战又诡计多端,把控不好就会出大事,不见。” 凤无期给他们两位端茶上来,她一身黑纱绸缎裙,妆容妖媚了几分:“两位大人请用茶。” “好俊俏的女人,曲大人有福啊。” 曲衍挑起凤无期的下颌,冷冷一笑:“碧落不要的,我就收下了。”随即道,“无期,你先下去吧,我和玉城主还有话要说。” 凤无期退下后,躲在了一个暗处偷听。 玉径云:“那墨子息和凌执风这边怎么处理?” 曲衍:“烛凝不是要见天盛女帝吗,那就让他拿凌执风的人头当见面礼了。至于墨子息,先留活的吧。” “烛凝和凌执风在花皇都外打过一战,凌执风落荒而逃,后来,在青乌泽又发生过一战,他手底下的夭绍被烛凝和碧落活捉,想来烛凝实力确实很强的。” “这些消息如何得来的?” “我手底下近来来了一个巽月宫的人,叫赤柎,对凌墨二人之事倒是上心得很。” “烛凝实力如此之强?” “我虽没亲眼看见,但赤柎之言应该不假,后来我去打听过,确实夭绍被神乾领域的人囚禁了。” “那看来,此人得好好侦察侦察,若能用倒是对我们大有裨益。我去黑龙渊一趟,夜暝曾是神乾领域出来的人,我让他去盯烛凝!” 黑龙渊: 夜暝:“殿下!” “夜暝,在青乌泽给我好好混,将来本神上位,这里的主君就是你。” “殿下最初便让我潜伏此处,以待时机,殿下放心,夜暝绝对让你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墨子息面前装懦弱无能得还是挺像的,但你也知道,这个人我想了多少年,再次见面,却还被凌执风捷足先登,这口气我怎么可能忍得下去,就算凌执风不死,我也要让他有一天亲眼看见阿芙躺在我怀里!” “殿下莫急,拿到忘川青莲,创世之力在手,诸天臣服,众生敬拜,芙公子自然会对您另眼相待!” “本神究竟哪一点儿不如那个凌执风了!” “他一个妖族,岂能与日月争辉的神族相提并论。” “那阿芙为什么要跟他?难不成本神在他眼里连一个妖族之人都不如吗?!”烛凝想起凌执风就是火冒三丈,手一挥就将桌案打个稀烂。 “殿下息怒!” 此时,一个人上来通传,曲衍到了。 夜暝赶紧让烛凝藏起来,自己去见曲衍。烛凝嘱咐道,地牢里那只乌龟的事别说漏嘴了。 飞龙亭里。 曲衍:“夜暝兄。” “曲衍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快请坐。” “夜暝兄,别来无恙啊?” “托曲衍兄的福,黑龙渊上下里外都好着呢。” 曲衍:“我放在你这儿的人呢?” “曲衍兄,不好意思,跟你说个事,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喝醉了,化作龙身,吞了龙渊里好些人,那只乌龟也被我吞了。” 曲衍闻之立马拍案而起:“你吞了?” “是、是啊~” “夜暝兄,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吧?” 夜暝:“曲衍兄不信,你抛开我肚子看,锁魂链还在肚子里没消化呢,难受死我了。我也担心得要死啊,曲衍兄我正想拜托你帮我个办法把这东西拿出来,我怕在我肚子里久了,锁魂链锁我的魂了。”夜暝站起来跳了几下,让曲衍听铁链在肚子里的声音。 曲衍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那这可怪不得我,你自己嘴馋,我也没办法取出来,锁魂链是天盛女帝的东西,就放你肚子里替她保管着吧。” “这都愁死我了,曲衍兄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哎,曲衍兄,别笑了,这东西放我肚子里真行吗?” “那你找个医师帮你想办法取出来吧。” “那、那只乌龟,我也实在对不起曲衍兄了。要是天盛女帝怪罪,你把我提头去吧。” “算了算了,天盛女帝从来没想让他活着,交给我把他处死,是我自作主张留着他一口气的,如今,你把他吃了也就作罢,我正好也了了一件事。” “那谢谢曲衍兄不责之恩了。” “这些都是小事,之前是故意拿天盛女帝唬你呢,不然我想你估计早把他吃了。” “哈哈哈……可惜那天醉酒,吞太快,都没仔细尝尝那肉的滋味。” “还想吃啊,去八树海,那边什么龟都有。” “好好,改日必去那边一饱口福。” “嗯,不谈这些了,我来与你说几件事,请你务必相助。” “曲衍兄于黑龙渊有恩,夜暝定当万死不辞。” “月塚凌执风来了青乌泽,此事你知道吗?” “知道,前几日还和碧落、烛凝打过一架。” “烛凝是你曾经的主神,他来这边可有找过你?” “自我迁出神乾领域自立门户之后,我和他便再很少有往来,我当初来青乌泽的窘境曲衍兄也了如指掌,若不是你,哪里有今日的夜暝,烛凝生性自视甚高,要强霸道,见不得别人比他强,我出来这些年,他估计把我这个族人都抛至九霄云外了吧。” “夜暝,是这样的,我手底下的人得到消息,你的主神落脚地在青乌泽的镜尘台那里,应该是神乾领域在青乌泽的领地。” “他哪里还是我的主神,早已不是了,曲衍兄,我在青乌泽全仰仗的是你,能有今天,那也是曲衍兄一步一步相助而来的,别提他了。” “我给你说实话吧,烛凝想见天盛女帝,但女帝有一个条件,让他拿凌执风的人头当见面礼,天盛女帝从不见外人,如今提出这么一个条件,这种好事,我第一手拿到消息,想到了好兄弟你,你去试试,拿凌执风人头,去见一面天盛女帝,实力修为、法术境界直接上升十万年都不止,这对提升你在青乌泽的威望十分有用啊。夜暝兄可别错过了这次机会。” “凌执风啊,我想想,听说他最近在青乌泽动静闹得挺大的,好多领域都被他给屠了,我能是他对手吗?” “这是内部消息,机会难得,去不去,夜暝兄自己考虑。要不这样,你找机会去拜访一下烛凝,你替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一来,你卖他一个人情,缓和缓和你们的关系,毕竟烛凝曾是你的主君,又是神族的人,结交结交不吃亏。二来,他要真打算和我们成为一家人,你呀,迟早也要去见他的,择他日不如近日。” “这怎使得,曲衍兄,你真是处处为我着想,这让我怎么报答才好。” “你我兄弟一场不说两家话。” “我还是想好好考虑考虑,等想好了给曲衍兄答复。今晚留下来一起喝酒吧?” “不了,回去还有事,忙空了再一起喝酒。” 曲衍离开,夜暝十里相送。 第164章 被打 凰漓堂。 夫珠:“宗主,我想跟你告个假。” 石牧端起茶,刮了刮盖碗杯,吹了吹茶叶:“何事?” “过几天是我的一位朋友的忌日,我想去祭拜一下。” 石牧放下茶盏:“需要多久时间?” “五天左右。” 石牧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行,去吧。” “多谢宗主。” 石牧之所以这么干脆,是想找机会除掉这个弟子,而夫珠蒙在鼓里都不知道,他和同门开开心心道了别,就上路了。 夜风斋。 碧落来了,似乎他一到夜风斋的风刮得更猛烈了,天色也更黑沉沉往下压来,天地仿佛要合在了一块儿,如碧落的脸色一般阴沉。 他来的时候,墨子息正陪凌执风吃着饭,凌执风察觉到了碧落强大的神息出现在附近,他停下吃饭的动作:“子息,碧落来了。” 墨子息眼里含笑:“没事,阿凌,你继续吃,他应是来找我的,你别出来,免得你们一会儿又掐架。” 他说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出去了。 凌执风放下筷子,拿起酒瓶灌了几口酒下去,他想知道碧落来找墨子息干什么,因为他觉得其他任何人来找他,他都可以陪他在一旁,唯有碧落每次来找,他总是不让自己在场。 墨子息刚走到廊台上,离碧落两三步远的时候,碧落一个霸气转身,衣袍在风中翻扬。 他双手抓胸襟,一下把墨子息猛扔摔在地上,继而又一把抓住墨子息的衣襟,另一个拳头直接打了上去,墨子息脸上瞬间红了一块,嘴角溢出血。 碧落眼里气得含泪,揪着墨子息的手都在颤抖,暴怒吼道:“墨子息!”接着一拳打在他胸口上。 墨子息疼得闭眼,他强行扳开碧落的手把自己衣襟从他手里取下,擦了擦嘴角的血,喉结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艰难地站起来,又被碧落推倒在地,他又站起来,碧落推倒,又狠狠几脚踹在身上。 碧落一边踹一边道:“早晚是死,我成全你!”丝毫不顾及他东都上神的形象。 凌执风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气愤至极,抢未歇一步上前,直接推开碧落,俯身下去扶起墨子息:“子息!”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都是紫色的火焰:“碧落,他是我的人,你再打他一下,我……” 墨子息拉住他的手:“阿凌,进去!” “子息!” 墨子息语气格外加重了几分:“进去!” 凌执风大声反抗:“我不走!” “你不进屋,我立马就跟他回神界!” 凌执风心里那个无奈,眼神凶狠得如狼一般放着猎杀的凶光:“你给我等着!” “未歇,退下。” “庄主?” “照护好慢慢。” 未歇也是满腔怒火盯着碧落,他以后退的方式走了几步,转身退下。 凌执风进屋,啪的一声把门带上,靠门坐在地上,头后仰抵在门上。 碧落把墨子息从地上抓起来,又是一拳要过去,墨子息开口道:“宇无边极可能没死,你尽快想办法让神族撤出青乌泽,否则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我现在就让你先葬身这里。” “若真是宇无边在青乌泽经营了万年,碧落,他对付完了我,接下来是谁,你还不清楚吗?” “宇无边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巨林城的那次袭击,我推测出,冰弦鸟的生死灵契不在洺寒飔身上,他被囚禁在卧龙泽只是一个瞒天过海之计,宇无边把生死灵契从洺寒飔身上转移在一个我们忽略了的人身上,这样他拿了冰弦鸟的双生灵魄后,又和另一个人互生灵魄,这个人必然是暗藏起来的,我们根本无法得知是谁。围绕在他身边的这两个人便是他的命穴,自然也是我们最难发现的,或许是我们经常见到的人,或许是从未出现过的人,或许不经意间露过面,但我们从未注意过……” 碧落:“迄止的一只混沌之眼炼化的人形我们都如此难以对付,何况其他,本来一切都可以避免,可是你偏偏为了那个人抛弃一切,你当初选择自己享乐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今日吗?我真的……” 他带着痛与恨的眼睛盯着墨子息,压抑着一胸腔的不甘心:“我真的很想看看你万劫不复时,那个人是如何生不如死的,那时,便应该是我最痛快的时候!” “不会,阿凌……”墨子息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血液里就充满了暖意,目光也带着光明和希望的期待:“生而为我来之人。” 碧落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缓缓松开了手,脸色露出疲惫的轻笑:“每一次,每一次,你总是固执己行,对他,总是那么一无反顾,他是你的光是吗,可这束光也终将把你燃耗殆尽……” “青乌泽,拜托了。” 碧落双手抓在栏杆上,又狠狠砸了几拳在上面,转而紧紧抓住,露出可笑的神情:“仅仅是为了让烛凝放人,就下了一道神谕,呵呵……我自旷古纪生,就从未见过那位神主因一己之私而下的神谕,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荒谬吗?你简直是创世神纪以来诸位神主之中,最不配、最侮辱神界的人,墨子息,你真的让我失望透顶了,曾经我仰慕的莲君风华哪里还有半分……” 碧落心里很苦,缓了缓继续道: “这些年多少神族想知道你是否归来,我都说没有,从无半点音讯,我就是怕你和凌执风的丑事让神界在诸天丢尽颜面,让神族从此以后抬不起头,让旷古纪的神界沦为仙纪长河里最大的笑柄,墨子息,我再也不劝你回去了,你的生死我再也无能为力,你回去于我们也没有半分好处。” “……”墨子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那就是温源帝神重启之后,你没有了青莲神元,没了青莲护世之力,已经是与我们神界再无半点瓜葛之人了,我又何必搅扰你和那个人的清闲的生活,但是……好可惜……天华石中的那株忘川青莲只认你,你的脉搏里流淌着的事忘川神殿神主一脉的血液,所以,我跟你谈个条件吧,找到那株忘川青莲交给我,我放过凌执风,你从此与神界断绝往来,再也别让你的私情玷污神谕圣旨,若我再看见一道从你手里发出的神谕,我便让凌执风进谷神狱,永世不得出,那里可比在月塚九神封印中,十方无生咒下还恐怖千万倍!” “是非对错,自有天惩,万劫不复,亦无怨悔……碧落,谢谢你。” 墨子息给碧落行了一个敬神礼,缓缓转身朝屋内走去,碧落也同时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夜色深沉,水寒风紧,凉意彻彻,屋子里却出奇的安静。 墨子息走到房门外,敲了敲门:“阿凌。” 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墨子息推了推,门锁了:“阿凌?” 凌执风装作困倦很深的口气轻声回道:“没走啊,不是要跟他回神界吗,回来做什么。” “阿凌,开下门。” “我睡下了,不想起,你去隔壁房间将就休息一晚上吧,明天我们一早动身去八树海,免得我一会儿又折腾你迟迟不能入睡。” “阿凌,开下门好吗……” “睡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隔壁了。” 墨子息坐下,靠在门边,仰头后靠在门上,与凌执风背对背而靠,只有着一门之隔。 墨子息闭眼深深呼吸了一下,静静地听着外面夜风的呼啸,和水波拍岸的声音……碧落打在脸上的那几拳,踹在身上的那几脚,此时这些伤痛格外的清晰,仿佛约好了一起发作一样。 墨子息轻碰了一下脸,好像都肿了,轻咝了一声,又缓缓拉开衣襟,侧头看肩膀和胸口,也是紫红乌青了好几块,好几处的伤这才让他感受到碧落之前对自己下手有多狠。 他疼得微微张口,嘴巴出气里都带着重重的伤痛之声,在物境之中取出外伤的药准备涂,想着在外面不方便,于是手撑着门站起身,打算去隔壁房间,给自己上些药止疼。 凌执风听着那声音,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又带新伤。他此时心里比自己受伤了还难受,那滋味跟火在烤一般。 墨子息还没走几步,他就猛地开了房门,把人拽进了屋里。 “阿凌,慢点。” 凌执风将墨子息按坐在榻上,一把拿过墨子息手中的药,把他上衣褪去,一声不坑地给媳妇儿涂着药。 纵然再怨再恨,自己的人你不心疼就没有人疼。 “阿凌。”墨子息轻声的喊了喊。 凌执风不搭理他,注意力和目光都在他后背那些红紫乌青的伤上面。 墨子息便也没说什么了,咬着下唇,忍着擦药的疼。 一会儿之后,凌执风又走到他身前,墨子息抿着唇,自觉地扬起头给凌执风涂脸上的伤。 凌执风涂完了脸,又给他肩膀和前胸涂,前面肩上有一处,胸口那处拳伤,红了一大片,把凌执风气得都不想上药了,想直接拿刀去砍碧落。他的宝贝自己平时都不忍心下手重了,却被别人说打就打,说踢就踢! “阿凌,要不我自己来吧,前面的伤我可以自己上药。”墨子息伸手从凌执风手里拿药,凌执风把药塞在墨子息手里,一身冷肃地坐去了旁边,不想再看下去。 墨子息自己慢慢涂完了伤,把衣服拉上,再涂了涂膝小腿前面的青紫处:“阿凌,你别生气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碧落他已经答应我了,找到青莲给他之后,他便再也不会为难我们,我……我也不用回神界了……”墨子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微微顿了顿,用一种很飘忽的语气给凌执风说着,随即眼睫垂了下去,目光盯着腿上的伤看了一会儿。 他把药膏盒合上,放在一旁,拉下裤腿盖住,起身走到凌执风身边,挨着他坐下,伸手抱住,脸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阿凌~” 凌执风吸了一下鼻子,心里莫名地难受委屈。 “阿凌,对不起。”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该道歉的是碧落,凭什么,我的事他也管,我的人他也打,是我好欺负吗?我凌执风生来就不配,就该被人处处被针对吗?” “阿凌,不是,碧落他也是一番好意,虽然与我们相对,但谁都没错,碧落没有,我没有,阿凌没有……” “好意?他把你打得遍体鳞伤也是好意,碧落之与你,犹如夭绍之于我,对吗,他哪里有半分夭绍的气量和心胸,为你好,夭绍怎么做的,他怎么做的,子息,我真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碧落这么恶心的人。” “阿凌,每个人的想法、立场不同,我们不做评判好吗?” 夭绍于凌执风是放纵,碧落于墨子息是禁锢,都是为自己重要的人着想而已…… 凌执风还是心疼,还是舍不得凉着墨子息不闻不问,转过身搂住,护在怀里,当时他那满满的护崽心,却让墨子息硬生生拦了回去,这口气耿耿于怀,一直都没消下去半点。 “是我惹怒了他,他打我几下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那他把我也惹了,我也生气了,那你为什么拦着我,我又不是打不过他。” “阿凌,都过去了。” “以后你见他,我必须在场,你答应便了,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跟我谈的都是仙域神界的核心之事,能让阿凌在旁的我必然让你在,若……” “我也得在。月塚一大堆事,你以为我稀罕听仙域神界那些破事吗?除了你,其他事tmd与老子有什么关系,半毛钱都没有,求爷听爷都不听。” “阿凌,”墨子息起身,手放在了他唇上,让他不要说脏话。凌执风拿开墨子息的手:“我又不是那些自诩什么礼仪典范,垂范诸天的人,但凡惹了爷,爷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好了阿凌,别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挂在嘴边,跟随学的,以后不许再学!”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那你把我舌头割了,嘴堵上,缝上,我就……”墨子息吻了上去。 …… 凌执风:“别以为你这样,今天的事就算了。” 墨子息人罩在凌执风上方:“还想怎样?” 凌执风盯着墨子息的唇看了一会儿,又看着他脸上红紫红紫的伤,又忍了忍,运灵,灭了灯。 “躺下,睡觉。” 墨子息在凌执风身边平躺着:“阿凌。” “闭嘴,有伤在身就赶紧给我睡觉,明天伤若没好就别想出门。” “小伤,没事,明天能出门。” “再说话,我让你明天出不了门。” 墨子息嗯了一声,侧过身去,闭上眼睛,低喃了一句:“夭绍那边,应该没问题,你放心。睡了,阿凌,晚安。” 第165章 图纹 镜尘台。 烛凝看着手里的神谕,目光冷藐,脸色亦如此时灰沉沉的天空,他把手里的神谕握紧了几分:“既是神谕,那我便遵吧。” 随即,给了信息让神乾领域那边放人。 夜风斋: 凌执风拿到了凛域传过来的一封情报,他打开看了看,于是便坐在屋外的栏杆上等墨子息。 栖月香未尽,慢慢还在沉睡,墨子息离开前又去看了一眼慢慢,再次嘱咐未歇照顾慢慢等事宜,便和凌执风的前往了八树海。 海风里夹杂着大海深邃而神秘的气息,凌墨二人站在一处未知稍高的地方,看着浅蓝色沙滩地带,再把目光投向广袤无际的深蓝色大海,海天融为一体,大片的白云停在一层不染的天际,几处山脉的斜凹处还有人家,因为他们站的位置很高也很远,那些坐落在山脉那边聚集房屋,有的是几户人家、一个小村庄、有的是一个小镇,规模不大,但有人烟。 凌执风伸了伸腰:“在夜风斋待久了,一出门看见大海,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嗯,走吧,去翡晶宫。” 凌执风双手抱住墨子息的臂膀不动,墨子息侧头看他,目光斜视:“又怎么了?” “子息,腿走酸了。” “一路御风过来,你一直吊着我胳膊,你还腿酸?” “那换过来,你吊着我也行。” “别磨蹭,走了,阿凌。” “子息,”凌执风指着远处山脉斜窝里的小镇说道:“去那儿吃个饭再走吧。” 墨子息脸色和口吻立刻变得严肃了:“阿凌,你出门怎么这么多事,忙正事要紧,饭,回去吃。” “不行~” “你要吃自己去,我走了。”墨子息准备飞走。 “一日三餐?” 墨子息停在原地。 “这就对了嘛。”凌执风开开心心勾过墨子息臂膀,“走,下山,吃饭咯~” 墨子息一边被凌执风勾着肩膀下山去,一边抱怨道:“阿凌,我们出来办事的,又不是出来玩,你做事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呢,有些事不能拖。” “不是我不急,子息,总得打听打听八树海的情况先吧,贸然进去,万一有什么呢。去小镇上先打听打听。” “你就是找借口去吃饭。” 等二人到了在山脉顶峰看见的小镇时,只见森森白骨,不见人烟,环境幽森可怖,这里好像遭受过什么灭顶之灾,但见许多房屋完好,但不见有一个活人。 凌执风立在小镇入口馒头黑线,十分无语。 墨子息四处查探,见许多尸骨并抱成团 被人残忍杀害,连鸡鸭猪狗的残骸触目可见。 “不是什么自然灾害造成的,也不是食人妖魔所为,连禽畜都不放过,是仇杀吗?” “啧啧,这屠镇屠得一只活鸡都不剩,多大仇多大怨。” 墨子息去手放在一具骨架上端,闭上眼睛,青色的灵力注入其中,瞬间,那具白骨站立了起来,把凌执风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子息,你干嘛,也不打声招呼,你要吓死我吗?” “我让他带带路,进去看看。” “带路?有没有搞错,让他带路,带你去鬼门关啊?还进去看看,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阿凌,你一个从月塚埋骨尸地出来的人,胆子能不能别这么小?” “我是从月塚魂儿堆里出来的,也不能代表我胆大啊,就算胆大也经不起这突然的一下啊,子息,听听小可这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直跳~” “不跳你就是一具尸体了。”墨子息懒得听他在哪儿装怪。 “子息,这里怪阴森森的,咱出去吧。” “凌大公子不是还要在这里吃饭吗?不吃了?要不找户人家,你进去坐坐?” “这里吃饭,跟在鬼门关吃投胎饭一样,这要是晚上,冥界该不会在这里来勾人魂儿的吧!” “阿凌,松手,别拽着我。” 突然,从很远的地方响起一声“啊”的惨叫,吓得凌执风直接挂在墨子息身上。 “阿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堂堂月塚凌君,瞧你这怂样,尽在我面前装矫情,平时四海八荒打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胆小害怕。” “小可又不是神主莲君大人,什么尸山鬼城都见过,我那是打架又不是去这些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呵,那上次系春鬼域,愿和被吓个半死,你一点儿事都没。” 凌执风一边说,一边走,他快墨子息两步,时不时转过身停下来跟墨子息说话: “我把他扔进去,又没说我陪他去,等他尖叫得差不多了,我就再去把他捞出来,那是我装的,我当时带他回来时自己腿都是软的,你不知道,当时去的捞他的就有一个满身腐肉血筋的尸体……” “阿凌,你看前面是什么?” 凌执风闻言转过身,一架尸骨从一条横穿街道的线划到他面前,时机刚好,与他面面相对:“啊!”闪电般转过身抱住墨子息。 “要命啦~” 墨子息把尸体运灵弄开:“凌大作精,能不能别作了,大白天的,你就别捣乱了,什么妖魔鬼怪你没见过,没打过,别装了行不行?” “妖魔鬼怪小可自然是不怕,可小可就害怕这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嘛,要息哥哥抱抱,拉着手走,方不心怯。” “凌执风,下次我再也不会跟着你一起出门了,真是什么花样都有。” “只有小可花样百出,息哥哥才喜欢嘛。” “你跟个妖精有什么区别,凌大妖精能不能别抱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凌执风松开墨子息,往前继续走:“天黑了,才好抓鬼玩呀子息,我一会儿给你展示展示我抓鬼的本事,一手一个,一抓一个准儿。” 山气渐起,暮色西沉,群峦渐冷。此时,有一个人摇摇晃晃从视野的尽头朝凌墨二人的方向而来。 “子息,活、活尸~哈哈哈……”刚刚还怕得跟瑟瑟发抖的小鸡崽一样,这会儿激动兴奋得跟见了闪闪发光的宝贝似的,他响亮的声音都吓飞了破败不堪的屋子里的黑蝙蝠。 墨子息正看着墙壁上的印记,他把慢慢的图纹拿出来对照,很像但不是同一类,他从物境里拿出一张纸,运灵将其印了下来,又听闻凌执风兴奋的声音,转过身去,见一个身影偏偏倒倒越来越近,突然,十几个蒙面黑盔甲的人站成一排,挡住了墨子息的视线,也挡下了凌执风奔向他所谓“活尸”的步伐。 凌执风瞬间出手,将那十几个黑盔甲的人变成了尸体,墨子息都没来得及让他留个活口,一眨眼的功夫全都去冥界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墨子息心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刚叹息完,见凌执风蹲下去扶那个被追杀的人了,心中觉得诧异,想凌执风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人了,便加快步伐走上去看。 “小凤凰,本君都跟你说了,让你当初跟我跟我,非要自作主张,这下好了吧,轮回重生也没落得好,后悔不?” “夫珠?”墨子息赶紧上前,一边救治一边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我和子息都提醒过你了,让你注意一点你那个宗主,这下撞了南墙该回头了。” “宗主为、为什么要要杀我……”夫珠不甘心地问,因为伤痛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很大也很快,仿佛一口气提不上去就会挂掉的样子,猛地吐了一口血,整个人都晕死了过去。 “子息?你不会把我的小凤凰给弄死了吧?” “没死,这口毒血吐出来就好了。” “可怜的小凤凰……咦,子息,你看看这些黑甲修灵额头上的图纹,怎么这么像当初在幽盾林界信奉黑天那些人的图纹啊?” “石牧和曾经洺黕云在幽盾林界的余党有勾联?” 凌执风一脸事先知道的样子回答道:“不是有勾联,他以前是巨林城龙浮的手下,在洺黕云死后,龙浮就消失了,他也从幽盾林界逃逸到了青乌泽,他曾在幽盾林界的身份隐藏了很多年,有一天被夫珠不小心知道了,所以杀他灭口。龙浮那条线凛域正在查,石牧在幽盾林界那边只是龙浮手底下的人,当时没接触到洺黕云等核心人物,现在石牧这条线接触了那些人,就得等小凤凰醒来问问咯。” “你知道?” “出门前凛域给的情报。” “还有吗?当初你们是直接从洺黕云手里接过幽盾林界的。” “雪未潇那边已经安排了三百多人坐在帝鸿台上在加班加点查阅、收集、筛选、解密、调查、汇总当初洺黕云各路情况,资料太多了,堆了好几个房间,需要点时间。” “嗯。” “这项工作本来不难,难就难在幽盾林界曾在碧落手里,后来又落在他们手里,所以很多基本上都是加密的,什么奇形怪状的符号都有,不是内部之情人员,根本无法看懂,时隔万年,很大一部分之情的基本都被暗中灭口了,活下来的要么老死了,要么就躲起来了,人海茫茫,再查就很伤人。” “嗯,先找个地方让夫珠休息吧。” “既然本君不小心把你那颗十几万年的神元丹毁了,就勉强照顾一下受伤的你了,当做弥补,以后长成十翎大凤凰了必须继续给本君当坐骑,以报答本君今日救命之恩。” 近海的夜色浅蓝,天空星子明亮。他们带着夫珠离开了这个小镇,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将夫珠放在柔软的浅草上休息,并点了火堆给他取暖。 墨子息一边脱外套,一边道:“阿凌,把你外套也脱了。” 凌执风两眼眯眯地看着墨子息,连嘴角的笑都勾到了眼角:“脱了干嘛?” 墨子息用衣服使劲朝凌执风打了一下:“脱!” 凌执风乖乖把外套脱了递给墨子息:“宁可冷死夫君,也要温暖别人,拿去~” 墨子息扬手又要佯装打他,凌执风一个水蛇扭腰灵活避开,找了一个平缓的软草处躺下,双手手枕在后脑勺上,悠哉悠哉地看着夜空,憧憬着自己和他家宝贝的美好未来,满天星辰在他眼里放光。 墨子息坐在火堆旁,拿出那个图腾看起来,一会儿看看纸张,一会儿看看金色的小龟壳。 凌执风看着那个安静坐在火堆旁的人,一身衣装在火光下透着很浅的嫩绿色泽,温雅如玉的侧姿地每一处线条都那么明朗分明,仿佛一朵净世青莲悄然开放…… 他仿佛看见了花中的人,仿佛又看见了人成了花,花中有人,人中有花,他都看花了眼,不知是花还是人…… 此时,火堆柴火燃烧得噼啪作响,打断了凌执风的思绪,他恍然如梦初醒,吓得一身虚汗,猛然坐起身,心悸着,缓了一会儿,他唤道:“宝贝。” 墨子息头也不抬的用鼻子“嗯”了一声应答,转而开口问:“怎么了?” “过来。” 墨子息把纸张折叠好放进物境里,起身走到凌执风身边:“怎么了,阿凌?” 凌执风伸手拉他坐下,把他轻按在自己一边胸膛上:“冷不冷?” “阿凌你手怎么这么冰?”墨子息伸手抱住他的腰,依偎在他身旁:“冷不早点喊我过来。” “宝贝。” “嗯?” “我刚刚……” “怎么了?” “没事,花眼了。”凌执风搂紧了怀里人几分,看着天上的星辰。 墨子息把凌执风的手拿着放在自己前胸处,用手覆盖着替他捂暖:“你这小火人怎么也会有这么手凉的时候,下次出门我给你带一个薄毯。” “刚在看什么?” “我看见墙上有个图,和小龟壳上的又不像。” “我看看。” 墨子息坐起身,把图拿给凌执风看,凌执风一边看一边道:“我现在看见这些图纹、图腾脑瓜子疼。”他看了几眼,运灵用特殊的手法画了画,瞬间浮空中出现四个字:“需要处理之地”,凌执风继续看,“子息,这个图没全吧,这应该只是一半,另一半呢?” “我当时临摹时,只有这些,还很模糊,我修复后才成形的,其余墙面我看过没有。” “那就是被毁了,或许因为什么原因又没毁全,让你心细给瞧见了。” “阿凌你怎么会这个?” “以前我不是在幽盾林界待过一段时间嘛,凛域在处理那边事宜时,发现的这种暗杀密语,但留密语的人都会留下自己的代号,到时候就会有相应的暗杀者来接任务,完成后毁掉这个图纹,去找留代号的人领赏,而且领赏也是间接完成,那些狗东西心思可缜密着呢,这个图没用了。”凌执风射到火堆那边引燃了。 “你刚刚的手法?” “我教你。”凌执风坐在墨子息身后,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拿起墨子息的手,开始画,紫色的灵力和青色的灵力在浮空中,随着手势流动。 墨子息很认真的学着。 …… “好了。” “就这样?”墨子息转过头问。 “不信,你看。” 此时,两股灵力在浮空中浮现成了一个特殊的紫青色的兰莲双印图纹。 “你不是教我解吗?教我画做什么。” “我不画一个,怎么知道你可学会没,自己解吧。” “可你没教我啊。” “这个图纹很简单,画法即解法。” 墨子息运灵按照刚刚凌执风教的去解,然后浮空中出现了一行字: 子息宝贝,阿凌永远爱你。 墨子息的手停在了原处不曾收回,目光也停留在那行字上,心里感动地涌出一股酸楚,他缓缓收回手,垂下一丝淡淡哀伤的眼眸,嘴里轻轻道出了几个字:“阿凌,别闹。” 第166章 假死 “阿凌,要不我们将计就计,你画一个图纹出来,我们试试能不能引来那些人?” “很难。” “为什么?” “其一,这是万年前黑天的一些行迹方式,而今黑天隐藏,他们也早已经更改了这种联络方式;其二,我们再用以前的方式去联系,只会暴露自己,引来杀身之祸,知道吗?在凛域调查过程中,当初幽盾林界在月塚的掌控范围之后,黑天的人几乎以一种殉葬的方式在进行屠杀,逃命的也十之不存九,侥幸逃出去的可能就躲在之前那个小镇一样,最后还是死在了屠刀之下。黑天当时手段是极其残忍,死的死,疯的疯,凛域当时在那边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稳定下局面,后面好像还有一次作乱。” “那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是几个小仙域的人干的,之前幽盾林界在碧落手里嘛,他们不服月塚,就搞事情,不过很快就平息下去了,凛域也没再追查。” “嗯。 ” “子息把眼睛闭上,枕我身上睡会儿。” “你呢?” “我看会儿星星。” “嗯。” 墨子息醒来时,天已经放亮,他看见身上盖着自己的外袍,那边的火堆已经熄灭,还残留着缕缕青烟,飘散在清澈的早晨里。 凌执风和夫珠不见了,他赶紧起身穿好衣服,正准备去找人的时候,两个人正提着烤鱼爬坡上来。 随后,三人围着火堆坐下。 墨子息:“你们出去弄吃的了?” “不然呢,子息,拿着,你的。” 墨子息:“夫珠,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墨公子关心,你给我用的药特别好,我已经基本没事了。” 墨子息把烤鱼放在熄灭的火堆上,凌执风见之拿到自己手里。 墨子息问:“你怎么会在八树海这边?” 夫珠:“我来祭拜小镇上的人。” “你认识这个小镇上的人?” “我的一个朋友曾死在这里。” “谁?” “玄慢。” 墨子息追问:“玄慢是谁?” 凌执风:“不会这么巧吧,小凤凰,你那个玄慢该不会是慢慢吧?” “慢慢是谁?” 墨子息:“你先说玄慢是谁?” “我以前认识的朋友,就是这八树小镇的人,后来这个村子被妖魔屠杀了,玄慢也死在这里,他说他喜欢水,我把他的尸骨葬在八树河边,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去八树河边祭奠他,却没想到……” 凌执风拿纸笔简单勾了几下,亮给夫珠看:“认识吗?” “玄慢?!凌公子,你怎么认识他?!他还活着吗,不,几千年前我亲手把他埋了的,他轮回……” 墨子息道:“他还活着。” 夫珠兴奋得立马过去抓住墨子息的双臂:“真的吗?” 凌执风盯着夫珠的手,眼神立刻严肃了起来,伸手过去一巴掌拍在夫珠手上。 夫珠疼得松开墨子息,坐回自己的位置,嘴里还不停地自言自语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玄慢没死,还活着……” 他顿时又像着了迷幡然醒悟过来似的:“那玄慢还好吗,在哪儿,能带我去见见他吗?”转而他又看向凌执风,因为在找食物的路上,凌执风已经把曾经的事给他说了,所以他此时信任凌执风程度比墨子息高。 墨子息:“他很好,暂时不能带你去见他,我还有些事需要向你了解。你怎么和慢慢认识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八树小镇怎么回事,你又怎么去的凰漓堂以及石牧的所有情况,不急,一个一个慢慢说来。” 夫珠看了看凌执风,凌执风示意他赶紧说。 夫珠道: 四千三百多年前,我被一只偷蛋鸟妖从巢里偷走了,她飞过八树海的时候遇上飓风,于是我就掉进了海里,后来漂泊到一个孤岛上,那里气温很高,我被埋在沙子里没几日就破壳而出了,于是振翅飞离那片孤岛,因为才出生是只雏鸟,体力不支,于是又掉进了海里,醒来的时候就在八树小镇了,玄慢救了我,他年纪那时候和我相仿,于是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但是,他告诉我,我是凤凰一族的人,应该回兽灵界去,但是我很舍不得他,就邀请他一起去那边生活,这边小镇虽然很不错,但与世隔绝,太偏僻了,玄慢应该去热闹的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他拒绝了,后面,他送我离开了八树小镇。 我到凰漓河域的时候,就突然不想离开那里了,当时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牵绊着自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就在凰漓河域留了下来,再后来加入凰漓堂,他一直对我很好,可我万万没想到…… 凌执风:“你这么强的神兽,难道当时不知道慢慢是只龟灵吗?” “完全没有发觉出来,他就像普通人一样在镇上生活着。” 墨子息:“慢慢应该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当时。” 凌执风:“那后来你怎么又回去了?” “我在凰漓河域安顿好了一个小住所,这边很热闹,很多人,还有各类修灵、仙家、神族,我就连忙回去想接玄慢一起来这边,等我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小镇都被灭了,我到处找选玄慢,最后我发现他已经死了,于是找了一个地把玄慢亲手埋了。” 凌执风喂了一块鱼肉到墨子息嘴边,一边又问道:“你确定他当时已经死了?” “嗯,确定,满身是伤,一看就是打过一场激战。” 墨子息:“慢慢可能没死,龟灵一族有假死灵术,你当时遇见慢慢可能他没死……” “可……那……那我岂不……” 凌执风把鱼骨扔进火堆里,起身拍拍手:“走,去看看你给慢慢找的埋骨之地。” 三人到了八树河边,夫珠指了指自己当时埋慢慢的地方。 凌执风用脚步丈量了几下:“要是我还有一口气,打地洞都打去河里了。” 墨子息目光疑惑:“那慢慢后来去哪儿了,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夫珠着急问道:“那副模样,哪副模样,玄慢到底怎么了?” 凌执风:“那只慢慢从小就是只乌龟跟在你身边,根本不是黑天的人,却遭到黑天下手,那正好证明了他认识或接触到黑天的人。他第一次接触黑天那应该就是跟我们出海去中皇山的时候,到冰云海谷就没再跟着我们,他那时候只是一只小乌龟,我和你之前推测,他要么自己爬回海里了,要么死了,要么被同行的其他人带走了,这三种情况对吧?” 墨子息点点头。 凌执风接着说:“现在就剩两种情况,第一,自己爬到海里,到八树小镇自己过无忧无虑的生活,遇到小凤凰救了他,再因为一些原因被黑天杀了;第二,跟其他人走了一段时间,中间有过波折,他才隐蔽到八树小镇,再遇上小凤凰,再假死逃生,后面再出事了。这两种情况,子息,你比较倾向于哪一种?”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似乎二人皆心照不宣。 凌执风:“我们同行船上那么多人、不比海姮青、素华岛花逢君、冰云海谷洺黕云、眉翠海湾蓝相宜、灵机山应絮等人,或许应该把玉径云也加上了吧?” 夫珠:“玉径云?” 凌执风道:“怎么,认识?” 夫珠:“是花皇都的玉城主吗?” 墨子息回答道:“是他。” 夫珠:“认识,听那个人生气地时候提起过几次,见过一面,有印象,但是玉城主找他只是密谈,我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那石牧还见过哪些人吗?” “他经常自己一个人出门,从不带我们随行,去哪儿也不让跟着,也不知道他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你这当得够老实的,这么行迹鬼祟的人都不知道长个心眼,活该被收拾。” “我……” 就在凌执风和夫珠说话当际,墨子息一直久久注视着八树河域,凌执风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冰云海谷之后,慢慢去了哪儿;八树河域之后,慢慢又去了哪儿?” “按照第二种情况来看,他很可能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了。” “是应絮吗?” “目前看来,在出海那段时间,就她最可疑了,后来花逢君不也说了她的一些行径很蹊跷嘛。” 墨子息:“但她针对你,都是受碧落指使的,这事碧落跟我解释过,后来,我让碧落彻查过她,没问题。” “我也查过她,确实没啥问题,除了和碧落一样喜欢针对我,以及出海后她帮碧落出过手,其他的确实比脸还干净,但是她被我扔进月塚里不久,就有人救走了她,是十方界缘的神囷山的人,我就想好好的一快晋神的女君,怎么会认识十方界缘神囷山的人,就派人去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又牵扯出一堆,什么遗音、羲洛、冰夷、东阳泽蒲、少正胥引、东谷负雪,这几个人都曾去过十方界缘,无处可避的时候,还被神囷山的人所救,和那边关系还挺好的,经常往来,更离谱的是,碧落、辰珏他们在神囷山建立了仙域神界的据点,以此掌控十方界缘的最新情况,查到这些,我就懒得查了,几方主神在神囷山背后撑腰,我可得罪不起,后面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墨子息叹了一口气,凌执风走过去,环住墨子息肩膀:“宝贝,叹什么气呀,至少说明,仙域神界在某些方面问题很大呀。 ” 夫珠看着凌执风亲密的动作,立马背过身去。 墨子息:“如今是看谁谁都有问题了,又把十方界缘那边牵扯了进来,这无异于给人一片大海,却又加上一片天空……” 凌执风听出墨子息语气里有些叹息,便扶着他的双肩道:“千头万绪,总有一丝一缕是始和端。就像这条河,它总有叶脉一样的支流,但最后不都汇入大海嘛,既然他们的目的是忘川青莲,是神族,哎呀,管tm是什么,就算守株待兔我们也能逮着是不是。为大于其细,为难与其易,宝贝,不急,就当为夫陪你一起出门云游,把心情放轻松点,边玩边查嘛,吃个饭,听曲儿,看个戏,弹弹琴,下下棋~别整天愁眉苦脸,紧绷着脑袋里的那根线,放松放松,来,我给你捏捏肩。” “阿凌。” “小凤凰又不是其他人,对吧,你看他都背过身去啦。” “还不是因为你。” “对对,因为我。” 墨子息:“阿凌,这都过去几千年了,为何这个小镇还在?一切都没被消磨掉,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夫珠闻言转过身:“墨公子,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后来祭奠玄慢,我都没进过小镇了,直接去了藏他的河边,若不是这次被追杀我逃了进去,一直当这里是玄灵界,日久长存着,没觉得有什么古怪,而今到是想起,小镇里这些年从未有人发现和进去过……” 墨子息:“走,带我去慢慢曾经住的地方。” 随即,三人往回赶,夫珠带着墨子息到了慢慢曾经住的屋,和其他凡灵住的房屋一样,是临街的一个房屋,左右都和邻居的屋子紧密相连。 三人进屋,凌执风把门关上,随后二人在屋里上上下下找起来,夫珠都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墨公子,凌公子,你们找什么?我,我或许也可以帮你们。” “阿凌,仔细点,慢慢一定在里面留下了什么。” 随即,二人把屋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不可能啊,那小乌龟把线索放哪儿了。”凌执风把摸着后颈,在屋子里转悠着,到处是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他运灵把这些都清理了,瞬间屋子恢复了慢慢曾经住的样子,有一个神龛,还供奉着一副青莲图。 “子息,过来。” 墨子息从其他屋子出来,也没发现什么慢慢遗留的痕迹:“怎么了?”他说完就抬头去看。 “看见没,多诚心诚意的小乌龟呀,还把青莲供奉了起来,这怕是日日烧香敬拜了的吧?” 墨子息走近,用手抚着落款上的小字:“慢慢离开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是谁,他为何会写下这一句话:敬以荷华山之六月薰风第一君。” “这六月薰风就是莲,莲中第一君,就是莲君呀,荷华山莲君,小乌龟把你这神明奉得可以嘛。” “他怎么知道的?” “所以,这慢慢,确实很关键呀。”凌执风掉头问,“夫珠,这里和你以前来住的那段时间一样吗,可有什么变化?” 夫珠摇摇头:“不记得了。” “这才几千年,这都记不住,那只狐狸万年前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给我赶紧好好想想。”转而对墨子息温柔道,“子息,我也探灵找了,没有灵界的痕迹存在。” 墨子息上下左右,从房顶房梁看到地面地砖:“或许留下的不是灵界的痕迹,那样谁到了附近都可以发现这里。” “那他还会神界的东西啊?他就是只小乌龟,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八树海的龟灵一族,供奉的祖神是玄武,慢慢出生在翡晶宫,夫珠叫他玄慢,慢慢或多或少是靠近神族一脉的,不然他也不会生来就是金色的。” “难怪没逃过被折磨得那么惨的命运,原来是打小就供奉错了神明。他这墙上不应该供青莲,而是祖神玄武才对。” “那是他睡着了才被海流带走,入了鱼口。” 凌执风拉住墨子息的手:“你又想干嘛?” “我看看慢慢是不是在这里下了什么神印。” “又来,不是说过不许借神力了吗。” “阿凌,这很重要,你别拦住。” 凌执风:“子息,你等一下嘛,夫珠,我问你,你和慢慢相处那段时间,有没有发觉他生活和习惯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 “再敢说不记得了,我拔了你鸟毛,把你烤了!” “我记得一点点,玄慢每天都要给青莲上香,还要洗香炉,用的水是桃花树上的清露、或者莲叶上的、竹叶尖的……” 夫珠话还没说完,凌执风拿起了香炉。 第167章 香炉 “子息,把你的那个小龟壳给我。” 墨子息把小龟壳拿给凌执风,凌执风接过和小香炉放在一起,也并没有什么反应:“找一柱香来,我试试。” 墨子息又从物境里当场给凌执风炼制了一段香,凌执风丢进去,到处熏了一遍,跟做道法的半仙一样,神神秘秘。 “阿凌,在哪儿学得半吊子的凡间道士做法,真是让人看得眼睛疼。” 凌执风把香放到青莲面前,也半天没动静。 倒是大街上好像有动静了,凌执风立刻掩盖了三人的气息,大家都屏气凝神了起来,仔细听着街道上的动静。 夫珠把那幅画拿了下来,他想这个画既然玄慢以前天天看,那应该是很喜欢的,等下次见面了就拿给玄慢。 “阿凌。” 凌执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自己去门缝那边看了看,然后双手叉腰走回来。 “怎么了?” “狗东西,居然跟到了这儿来。” “谁?” “赤柎。” “他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子息,东西我们应该已经拿到了,先离开这里。”说完,没等墨子息回答,他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抓住夫珠的臂膀,带着二人瞬间消失在了八树小镇。 三人停在最初落脚的山脉上,却看见八树小镇所有的一切瞬间化作了尘沙,随风扬在了那块本该早已被岁月侵蚀而消失了地方。 凌执风:“看来这样东西我们是拿对了。”转而高兴对墨子息道,“收获很大哦,宝贝,开心一点。” 夫珠看着手里的画:“这个我要亲自带给玄慢,墨公子,凌公子,我想跟你们一块走。” 墨子息道:“夫珠,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诸多因素难定,我让人来接你,带你直接去慢慢那里。” “谢谢墨庄主。” “阿凌,你看让小花过来还是?” “让小花来,小花现在的身份适合到处跑。” 不久之后,花倾颜来接走了夫珠。 凌执风和墨子息找了一个海崖坐着,吹着海风。 他一直在研究这个小香炉怎么用,墨子息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似在养神,又像在睡觉。 “子息,你看看这小香炉是什么材质的,我敲着怎么感觉里面还有一层木的呢。” 墨子息睁开眼睛,从凌执风手里拿过小香炉:“我看看。”他也敲了敲,是沉笨沉笨的声音,也觉得不大对劲,于是和凌执风开始剥炼小香炉。 费了一番功夫之后,原本这个小香炉本来就不大,把金属外壳剥去之后显得更小了。 “还真的木的,不过倒是挺沉的。”凌执风用手掌掂量掂量了之后,又用食指指节处敲了敲,“子息,这个小木香炉能干嘛?” 墨子息又靠在了凌执风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凌执风见墨子息状态有些不对,把东西收了起来,轻声呵护问着:“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阿凌,这种香炉,应该是要用引香的,我在回溯一些以前的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有用的讯息。” 凌执风勾过他肩膀:“引香,小乌龟给你的东西要什么做引香?海里的还是玄族的?为夫去给你找。” 墨子息睁开眼睛,看着一望无涯的深蓝色大海,海水的波涛在眼底涌动着,仿佛在酝酿着一层更大的浪花。 “海里的……玄族的……”墨子息盯着手里的小龟壳,“阿凌,你把它磨成粉,我再炼制成香试试。” “真要磨了?”凌执风就知道他舍不得,所以再问了一遍,“要这个办法是错的,你家慢慢就没龟壳啦,没衣服穿了哦。” “磨吧。” 凌执风将小龟壳磨成了金粉,放在了小香炉里,墨子息将其炼制成了一段香,注入灵力点燃,瞬间小木香炉蜕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玉晶一般的小熔炉,形状似玄武,上面的图纹和慢慢背上的一模一样。 这个小熔炉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那种黑芒散发出的光辉,十分的引人着迷,确实是十分罕见的天地至宝。 “玄武天晶炉?” 凌执风两眼直接放出快活的光:“好家伙,到这儿才让本君看见真面目呀,果然是好东西。”说着就要往自己怀里塞。 “阿凌,拿出来。”墨子息伸手去抢。 凌执风抓着衣襟不让:“不行,子息,这个是我的。” “阿凌,你怎么见到什么好东西都要往自己身上揣,快拿出来。” 凌执风和墨子息拉扯间,他带着央求、恳求的声音道:“子息,我真没见过这么好的宝贝了,你送给我嘛,送给我嘛。” “阿凌,这是慢慢的,现在还有正事要做,你又横生什么枝节,回去你要什么仙器神武我都给你,仿造一个都行,你赶紧把它给我拿出来。” “其他的怎么抵得上这个,不行。” 墨子息一脸严肃,松开手,警告道:“再不拿出来,我可动手了啊。” “拿去拿去。”凌执风极其不情愿的将东西掏出来放在墨子息手上。 墨子息仔细看着这个玄武天晶炉:“阿凌,别看他只有一个拳头大小,这个和钟鸣鼎几乎是一个级别的。” “宝贝,那这个和那个钟鸣鼎怎么来的?” “钟鸣鼎乃太古神纪时期集天地万灵祈愿之力而铸造出来的神器,那时候是黑暗魔神的统治时期,昼神之神遥剑、万灵之钟鸣鼎、太古帝微印等等都是极强镇魔之物,像阿凌这类妖力,入钟鸣鼎不出三天,神遥剑下走不过百招,更别说太古帝微印,撑不过一柱香,太古天微印应该是失传了,我曾寻了好几万年都没再找到。” “神遥剑你让琼黎封印在了忘川神殿外的河里?” “你想干嘛?” “我只是问问,我连摸都摸不到好吧,上次你忘了,我直接被神遥剑给震飞了。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那这个玄武天晶炉呢?” “这个材质应该形成于创世·补天纪,但是什么时候炼制的我倒没看出来,至少是上古之物。” “有什么作用?” “熔炼、锻造、封妖、净魔、镇神都可以。” “那我可以把它放书桌上当小香炉用吗?” “大材小用,浪费东西,也不怕被贼惦记。” “也就是说可以用来熏香了?子息我要用它熏香,你身上这个香有炼制吗?”凌执风抱着墨子息问。 “滚开。” 墨子息看着玄武天晶炉发呆:“慢慢手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是他吗?还是他在哪儿得到的?他给我又有什么目的?” “宝贝。” “又怎么了?” “你看你家慢慢这个小龟壳燃成的烟怎么往一个方向飘呀?”凌执风指着那缕浅金色的若隐若现的烟,“与吹来的风可是相反的哦~” “阿凌,走。” 随即二人朝八树海飞去。 一颗金色的大树孤树成岛,几丈之高,如一座小山,金色的树影倒映在海面上,金灿灿的一片,十分的迷人。 “这树,嗯,不错,可以……” “这是八树海的护海神木之一,一共有八棵。它们的位置分别对应八卦上的八个方位,天然而存,护海而生,所以,这里叫八树海。慢慢指示我们来这里,必然有什么要告诉我们,阿凌,找找。” 凌执风运灵,探物:“宝贝,没有哦。” “怎么会没有。” “慢慢是不是想告诉你,仙域神界有八个人有问题呀?” “阿凌,别乱带~”墨子息闭上眼睛,整个人身处一片群星璀璨的宙宇之中,亘古洲的整个玄武星域天官神位都在他脑海迅速飞转,一一闪过。 墨子息睁开眼睛:“阿凌,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随即,二人又到了第二棵树,墨子息以同样的方式去探寻着其中的关系。 接下来第三棵树、第四棵树、第五棵……最后,他们坐在第八棵树下休息,墨子息靠着凌执风,捏着自己的鼻梁,神情微微有些疲惫,眼睫毛有些湿润。 “子息,可发现了什么?” “慢慢把黑天的一些事藏在了这里。” “烟里面?” “ 只有到了每一个方位,这个烟才会把一些信息传递给我。” “那他说了什么?” “阿凌,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凌王府看见的那场星辰陨之情景吗?” “记得。” “第一棵树下,慢慢告诉我,黑天侵袭北天玄武星域的事。” “这我们知道了啊。” “他们就是在找这个玄武天晶炉,这也说明,那时慢慢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却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找这个做什么?” “对付守护在宙宇之森印界里的神。” “凭这个?” “或许自有他们的办法吧,我并不清楚。” “第二棵树下,他说了什么?” “宇无边毁四域之灵和他们要将冰弦鸟的生死契转移,但慢慢说,他也不知道宇无边最后把生死契放在了谁身上,因为他那时没办法跟去。” “正好印证了你之前的推测,那他有没有说和宇无边勾结的人是谁,害他的人是谁?” “第八棵树下,慢慢只留了四个字:曲衍,续查。” “这个曲衍什么人?我记得当时他跟应絮一块儿来找你的。” “回去让碧落问问应絮吧,这个人当时太没存在感了,以至于瞒过了所有人。” “那其他树下留了什么?” “第三棵树留的是宇无边他们要在青乌泽潜藏,对付沉寂的神族。” “子息,你真的预感得挺准的,要早知道这小乌龟这么能干……还有呢?” “第四棵树他说,曲衍喜欢灵机山应絮女君,十方界缘神囷山是不祥之地。” “哦~第五棵呢?” “四处寻我未果。” 凌执风:“你那时应该在天边月吧?” “嗯。” “第六棵呢?” “预感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中了,寻我四千年未果,仍旧在找。” “第七棵呢?” “没说什么了,留了一些嘱咐我的话,如果他出了事,老龟会代替他继续找我。” “老龟坚持找了你几千年,还找到了慢慢被关押的地方,让你去救他。” “是我去得太迟了,才让慢慢受那么多的苦……老龟确实已经用尽自己的一切在践行对慢慢的承诺了……那时候慢慢那么小,他连人形都不会化,你知道他知道这些事却无能为力告诉我们,又有多难受吗?” 凌执风把墨子息拉进怀里,温柔地安慰道:“好了,宝贝,事已至此,我们尽量去照顾好他就对啦。” “我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盗走了玄武天晶炉,躲在了八树小镇,找了我那么久……用自己仅有的修为和灵力一点一点将这些消息保存下来的,做得太过明显他又怕黑天那些人发现毁掉,所以才费劲周折做了这些……我如果早一点出现,去保护他,他就不会……几千年的囚禁,在永无宁日的黑暗与寂静里,阿凌,慢慢他是怎么过来的……”墨子息心中无比地压抑和难受,说话声音都哽咽了几分。 “这不心中有你嘛,你是他的神明,你护佑这他,自然就能坚持过去了。宝贝~”凌执风扶正墨子息,双手轻轻替他拭去泪水。 墨子息闭眼,一行眼泪又落下。 凌执风那他拥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慰着:“好了,好了。” 墨子息紧紧抱住凌执风,咬在他肩膀上,含泪而颤抖地喊着:“阿凌~” 凌执风看他这样动情,自己的心也跟着软到了没有一丝力气,又心疼又难受,轻抚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宝贝,你是想让我也跟着哭吗?” 凌执风仿佛看到了曾经自己决绝离他而去时,墨子息一个人在天边月的痛苦和伤心。 “宝贝,阿凌在。” “阿凌,对不起……” “傻瓜,跟我道歉做什么,跟你那只小乌龟道歉才对呀,宝贝,他该不会又是你什么时候在哪儿勾搭的吧?” 其实凌执风这么说,只是为了缓和墨子息的情绪,逗他分散注意力。 墨子息摇摇头。 “是不记得了还是不知道?” 墨子息情绪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埋在他脖颈处:“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一看就是你以前命格太强,把人家祸害惨了,这辈子回来找你,结果又落得那般下场。还好为夫命比你硬,不然怕是比小乌龟还惨……” 墨子息没等凌执风话落音,便将他推靠在树上,吻了上去,声音里满是害怕和无助唤了一声:“阿凌……” 凌执风以同样的方式去抚慰他,让他安心,给他依靠,给他心底支柱和力量:“不怕,宝贝,我在~” 他一手把墨子息的手放在心口,让他感受自己心脏强健而有力的起伏,让他知道有一颗心永远为他在跳动,和他的心每时每刻都紧密联系在一起,就像这心的跳动一样不曾有过半分间歇,这份温暖而忠诚的守护从不会消失也会随时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大的依靠,他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探到了他的衣带处。 凌执风挥手在整个树岛下了结界。 …… 凌执风撤了树岛的结界,陪着墨子息看日落,橘色、紫色的余晖洒满了天空和大海,太阳渐渐沉入海里,飞鸟在天际消失成黑点,晚霞在水天的尽头黑给太阳编织了一个温暖的家,当星星挂上天空,月亮洒满大地,太阳便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安眠,直到第二天黎明,又将最美的万丈光芒给万灵带去生生不息的源泉~ “阿凌,我们回夜风斋吧。” “好。” 第168章 走路 凌执风在半路上收到了凛域传来的消息。 “子息,我们不去夜风斋了。” “为何?” “烛凝带人把夜风斋给毁了。”墨子息准备问什么,凌执风拉紧他的手,“放心,慢慢没事,凛域他们得到情报早一步,支援过去已经将夜风斋所有人接走了,安顿在雪崖湖。” “嗯。” “想搞我,有那么容易么,本君这些年在诸天也不是白混的,月塚十万大军可是饥渴难耐着呢,惹我试试。”说着,凌执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成了霸气的威凛之态,目光也流露出几分雄心和好战的杀气,全然没顾及到墨子息在他身边。 “阿凌,烛凝他……” “他想拿我人头去神寒天,狗东西,想的倒是挺美。子息,我们去雪崖湖一趟,我找凛域有点事谈。” “好。” 雪崖湖。 夭绍、凛域、小花恭敬地给凌执风行礼:“凌君。”然后给墨子息问好。 另一边吟风、未歇同时先问候了墨子息,再喊的凌执风。 两队人都是交叉同时给他们两个行礼问安的。 凌执风和墨子息相视而笑,对大家点点头,墨子息道:“外面风雪侵人,大家都屋内座谈吧。” 凛域上前:“墨庄主,我找凌君有些事想单独谈谈,时间紧,我说几句话就马上回幽盾林界,请墨庄主见谅。” 墨子息点点头:“无妨,那阿凌你们先谈事吧,我去看看慢慢。” 夫珠、吟风跟着墨子息去了慢慢房间,凌执风带着夭绍、花倾颜、凛域到了自己书房那边去。 凛域:“凌君,何不拿他镜尘台抵我夜风斋之失?” 凌执风:“几成把握?” 凛域:“放一把火在神乾领域,烛凝必回,镜尘台势必拿下。” 凌执风:“夭绍,你带人把黑龙渊看住。” “凌君放心。” 凛域:“凌君,烛凝之意在忘川青莲,其心不小。” “想抢我的人,还想抢我的人的东西,就先让他滚出青乌泽。” 小花:“凌君,我做什么?” “小花,你要养精蓄锐,本君自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可别到时候一兵一卒都拿不出来,那我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凌君放心,小花定不会让你失望。” “子息让月塚和神族都暂时撤出青乌泽,黑天在这边,要都走了话,那里可不又成了一块放逐之地,这么大一块肥肉,本君可舍不得丢手,富贵险中求嘛,让雪未潇经营这边就可以了,夭绍你回月塚坐镇,凛域回幽盾林界,你们三人随时策应雪未潇。” “那凌君你?” “子息要在那边找青莲,绕了一大个圈子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可能还会陪他在那边待一段时间,对了,夭绍你替我去十方界缘的两极境,让祁光潋查查那个神囷山。” “我去?” “你不去谁去?” “我怕你们那地儿不行吗?” “多去几次就不怕了。” “行,我去,小花一起?” “我,我不去,我花神殿有事还忙着,那凌君没什么事我先回花神殿了。” 夭绍拉住花倾颜:“你把花神殿从月塚搬去了’花灵域’,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跟凌君说说呢,小花?” “凌君,我……” “’花灵域’什么地方?” “芳祖她让我将花神主事域定在花灵域,她说那里处在三千花木灵脉之上,花神殿在那边可以更好鉴览诸天花事,也会方便很多,我本想等凌君你忙完了再说的。” “子息知道此事吗?” “我暂时还没告诉墨庄主。” “这样,你先不用跟他说,他之前的意思是花神殿留在月塚,免得他一会儿又不满意芳祖的安排,心里介怀,最近我看他状态也不是很好,经常就起一些没来由的情绪,弄得我都摸不着头脑,子息应该心里有事一直没跟我说,你们一个也不许给他添烦心的事,知道吗。” 夭绍三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 “还有,夭绍,把那个赤柎给本君扔远点,别老在我面前晃悠,我到哪儿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夭绍打趣道:“凌君是心里有他,所以才看什么都有影儿吧?” “别胡说,子息还在这边,别让他听见误会了。好了赤柎的事点到为止,就这样吧,你们把烛凝摁下去,少在子息逞能就行,等青乌泽拿下了,设十域首领够不够?” 夭绍:“十域怕是有点少,凌君要赏要封,到时候按功劳大小封赏就行,你多考虑应该让谁坐这主君之位,办事处设在哪儿,我们就不掺合你决断,毕竟青乌泽地大域广,茫无际涯,凌君找的这个人必须得十分可靠和忠诚。” 凌执风:“事都没成,我们现在不想这些,再议。让雪未潇收集一些曲衍的事,还有神寒天的,我和子息这一次过去,应该只有从这两处入手了。” 夭绍:“凌君,我和小花先去给你安排这些事。凛域还有事要和你单独谈。” 夭绍和小花离开。 “对了,愿和最近有消息吗?” 凛域:“他们已经完成了你和墨庄主的任务。” “这么快?” 凛域:“愿和其实很不错,他这次也没让你失望,在你身边可能稍微腼腆了一些,自己一个人在外表现得很出色。这是他给你的信。” 凌执风:“你也算他半个师父,看到徒弟这样出色,开心吗?” 凛域:“凌君可别这么说,我可担不起。” “有什么担不起,回来我就让他拜你为师,叫干爹都行。” 凛域:“多谢凌君,那愿和这个徒弟我收下了,我一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那愿和信上说些什么?” 凌执风把信给了凛域。 凛域读完后道:“愿和他们自己出去历练了?这……” “反正翅膀硬了总是要自己飞的,他要去闯荡,就让他自己去闯吧。” “那我要不要安排人去跟着。” “也不用跟,让他自己应付,每到一处报一下所在的灵域就行,让我们知道他大致在哪儿就可以了。” “主君,还有一件事,与我们没多大关系,但或许会牵扯到墨庄主,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凌执风一听跟墨子息有关,立马眉头拧了起来:“怎么了?” “整个神界将消息封锁得很死,密不透风的,我也是想尽办法才弄到了一星半点,宙宇之森那边的印界好像有异象了,说是当初神主下的封印在消退,若是那样,创世天地都可能会面临一场浩劫……” “难怪子息最近情绪总是有些不对,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去问他。” “墨庄主若是有意瞒着你,你去问他会说吗,他愿意说的话早就给你说了,所以,我想墨庄主急于找到青莲也是这个原因吧。” “子息拿青莲给碧落就是为了那宙宇之森的印界吗?究竟是什么印界,需要青莲?” 凛域摇摇头:“属下告退。” 凌执风挥挥手,让凛域退下了,他坐在位置上想了很久,很多,最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去找墨子息了。 慢慢的房间里。慢慢身体基本上都已经修复了,只有眼睛还没有治好,手脚都重新长了出来,一切在他身上都开始慢慢变好了。 吟风在墨子息来了的时候,交谈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他出门太久了,家里的狐狸估计都快把家拆了,他得赶紧回去,墨子息也没有挽留,便嘱咐吟风回去路上小心,吟风跟他们道过别就离开了雪崖湖。 玄慢跟墨子息说了很多话,墨子息不想打扰玄慢此时这种纯良之心,便没有告诉他曾经发生的事,夫珠也在一旁搭话聊天,由于慢慢不记得他了,所以他们这友谊是才建立起来的。 “墨哥哥~”玄慢的声音如蜜,听起来又很舒心,尤其是这声墨哥哥,叫得墨子息心里不由喜欢,脸上也扬起笑容:“慢慢,怎么了?” “墨哥哥,我想去摘束梅花,你和夫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凌执风跨进房门:“息哥哥,是要陪新欢去摘梅花呀?” “凌哥哥,我记得你的声音。”说着,慢慢起身要去凌执风那边,“凌哥哥,我慢慢,你还记得我吗?” “小乌龟,我怎么不记得你,跑出去好几次,都是我把你找回缸里的。” 玄慢莞尔一笑:“凌哥哥还记得。凌哥哥,坐。” “我自己家,我知道坐,慢慢呀~” “凌哥哥?” “叫墨哥哥辈分乱了,你叫他爹,合适。” 被凌执风这么一调侃,玄慢白嫩的脸庞刷的绯红,如两朵小小的霞云升在他脸颊上,更加焕发了几分光彩,且止的医术果然是奇绝的,慢慢这种伤他都能恢复如初,不得不让人赞叹。 “凌哥哥……” “慢慢,走,我陪你去摘梅花。夫珠,把慢慢披风带上,他身子弱,你得照顾好他。” 夫珠:“我知道,墨庄主您放心。” 凌执风:“子息人家小凤凰知道怎么照顾小乌龟,让你别惨和。” 夫珠:“我不是那个意思,凌君别误会,看到玄慢身边有你们二位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等玄慢身体好些了,我就会离开这里,去曾经自己生活的凤栖林看看。” 玄慢:“夫珠,你要走吗?” 夫珠:“等你伤好了就走。” 玄慢“可……” 凌执风:“小凤凰,小龟龟舍不得你走,留下来陪他嘛。” 夫珠:“玄慢,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凤栖林。” 玄慢抓紧墨子息的胳膊,低下头:“可……我不想跟墨哥哥再分开。” 夫珠:“没事,你跟着墨庄主他们比我好,我回凤栖林安定下来在邀请你过去玩好吗?” 玄慢:“嗯,可以的。” 墨子息扶着慢慢:“慢慢,小心点。”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和慢慢之间的举动,心里那个醋味儿蹭蹭往上冒:“慢慢,子息一直夸你聪明呢,既然你这么聪明能不能不要人扶着,自己凭感觉走去梅花树下呀?” “这个,我可以试试。只是腿脚很久没走路了,还不是很灵便,这几日也有一直在练习。” 凌执风立马上前,把墨子息拉到一旁去:“没关系,慢慢这么厉害,来,走一个我们瞧瞧,让你家墨哥哥开开眼。” “嗯,好。” “慢慢,别和他闹,下着雪,路上滑。” “墨哥哥,我能行,你相信我。”于是慢慢自己摸索着走起路来。 “阿凌,慢慢摔了我跟你没完。” 夫珠要去扶,慢慢也让他不用扶,自己可以想办法去梅花树下的。 凌执风倒是乐意了:“慢慢,不错嘛,走这么远了。” “凌哥哥,谢谢~” 凌执风在心里嘲讽:还聪明,傻不拉几的小乌龟,只会黏着子息。 “阿凌,慢慢看不见,你……” “谁说他看不见了,这不,心里敞亮着呢。” “我去陪他。” 凌执风拉住,夫珠早已跟过去了,凌执风醋道:“十五六岁少年郎,开朗而和善,那样子倒是不像被囚禁在黑暗里几千年的的,像是在深闺盼得郎君归来的女子。” “非要慢慢变成了个不正常的人你才觉得正常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在他心中确实点亮了一束光,功劳很大,我并没有希望他生活在恐惧和害怕中,在曾经的泥淖里挣扎,我很高兴看到他能这么快恢复自我,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不愧是龟灵玄族之后,那种囚禁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吧,当是一场缩在壳里的冬眠咯。一觉醒来,曾经的一切恍然若梦,自己相见的人仍旧在身边,自己想做的事仍旧还可以继续做下去,希望一切对你家小乌龟如此而至,变得美好顺遂,我这样说总行了吧,息哥哥?” “慢慢走远了。”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撑着伞走远,雪地和他身段的背影,渐行渐远,这种场景总是让他伫立很久才能回过神。他深深感受到墨子息不想告诉他的事太多,就像这一场大雪,对他掩盖了所有的一切…… 他看着墨子息帮玄慢折红梅,在鼻间轻嗅时露出的舒心的微笑,墨子息又把花放在玄慢鼻前让他闻,继而和玄慢交谈着,似乎在问身边人,花,香不香……红梅映雪怎不美,梅雪之中又怎缺得了他?仿若春色从他的笑语间生。 墨子息抬头看见凌执风站在远处的亭子里看着自己,他嘱咐了夫珠几句话,便撑着伞,手里拿着一束梅花,从轻轻飘落的雪中朝凌执风走来。 “阿凌。”墨子息放下伞,走到凌执风身边。 凌执风微笑着抬手替他把肩上和头上的落雪抚去:“这段时间你情绪一直不大好,是因为宙宇之森那边出事了对吗?” 墨子息手中的梅花落在地上…… 凌执风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人。 墨子息躲开凌执风的眼神,俯身去捡花,凌执风将他扶起:“子息。” “我也不清楚,碧落之前也很少跟我提宙宇之森的事,也一直没机会回去,本打算这次回神界去看看的,但好像不用了,碧落他们能处理好,是我该管的时候不管,不该管的时候又瞎操了一些心,碧落上次来不是已经说了吗,找到青莲给他就行了。”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忧虑青莲的事吗?” “嗯。” “我帮你找,子息,我帮你,你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是不是?” “嗯,我知道阿凌,你别多想。” “子息,你最近这样怎么不让我多想,你开不开心我一眼都能看出来,你心里有事我站你身边都能感觉到,可我就是看不透你的心思,我若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忧虑什么,我第一时间肯定去帮你解决了,而不是让你压在心里,你知道吗?” “正是因为自从有了阿凌做依靠,自己的情绪就从未再收敛过,有什么就表现了出来,阿凌再这样惯下去,指不定我的脾气会越来越恃宠而骄,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愿意。” “好了,阿凌,我记得你为我栽了一片梅园,里面藏了许多美酒,走,陪我乘船去挖两坛来喝。” 第169章 雪地 古梅林里。 墨子息一手拿着小铁锹,一手牵着凌执风,两个人兴致勃勃不顾风雪而行,不远处的梅林在洁白的世界里盛放,风中暗香,雪里红颜,不由得让墨子息加快了步伐,和期待的心情。 就像当年春夜初雨时,他第一次主动邀着凌执风陪他去竹林里寻美酒,喝佳酿,那时的畅快和闲漫,是他最无拘、最任性的时候,他也从中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喜欢有人一起折腾的生活,那时候又是那么的不敢纵容自己的心,因为他知道一旦放任了就再也难收回去了。 他虽容颜不老,但孤寂的心好像早已随着年华冰封,从前觉得是乐趣的事早已索然无味,而凌执风的出现却正好又点燃了他的生命和无限活力,而且依赖如瘾。他说不出凌执风和自己曾经遇见的一些人有什么区别,但就自然而然成了唯一的特别,以前他高高在上,别人对他是望尘莫及,敬畏有加,他对一切都是兴起而至,兴尽而止,而对于他的阿凌,他不想有终点。 “阿凌,走快点。” “子息,你慢点儿,不知道雪地里很滑的吗?” “阿凌,这酒埋了上万年了,那得什么味道,你赶紧些。” “急什么,这里的酒够我们喝几年都喝不完。” “阿凌,你有亲手酿吗?” “有。南边临湖那片,沿着湖的那十棵树下都是。” “那我们去那边。” 墨子息开始挖酒,一边挖一边问:“什么时候酿的?” 凌执风徒手刨着雪:“知道你就是长情那时候开始,我想你的时候就会埋一坛进去,这些年,我想你想了千千万万遍,这整个梅林下的酒,每一滴都是我想你的滋味。” “你真是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都不会脸红,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墨子息扬手打他并让他少来这一套,凌执风赶紧躲开:“跟你在一起,我脸红什么,我做的又不是什么亏心事。” 墨子息挖出一坛,把雪除去后,露出一个印条:“青山有思?”他用手指一一抚过旁边的一排小字: 青山有思与雪白头, 执子息风不负此生。 凌执风露出仿若春风过脸颊般温柔,双目脉脉的注视着墨子息的神态。 墨子息双眸停在这一句话上面很久才回过神道:“这坛埋着吧,以后喝。” “现在喝和以后喝有什么区别,多的是,别埋啦,就它吧。” “留着。”墨子息执意要留着,随即他也在上面留下一句话: 一曲清歌曲终难忘, 山高水远与君复逢。 然后便把酒埋了进去。 凌执风嚷嚷着要看:“写了什么,我看看。” “以后想我的时候再看。” “不行,我现在就要看。” 墨子息打开他的手:“现在不许看。” “现在不给看算了,等你不在雪崖湖的时候,我就挖出来。” “随你。” 墨子息埋好了那坛’青山有思’之后,转而另挖出了两坛酒,抱着拿去湖边洗着雪泥。 湖畔的厚雪就像盖着一层棉被,湖中的水冒出白雾似的烟,墨子息的手被冻得通红,把手往放在水里一放,感觉到水温格外的温暖。 凌执风蹲下身帮忙:“子息,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喝酒,和我在一起之后你都很少喝酒了,只是偶尔小酌几杯,怎么戒酒了还是怕自己喝醉了……嗯?”说话间对墨子息挑了挑眉。 “我怎么可能喝醉。” “在凌王府那会儿喝醉了,还是景行把你送回去的呢。” “那次去凌王府见你家人,我开心,多喝了一点怎么了。” “那我怎么还记得在天边月的时候,有人喝醉了,就往我床上挤,还对我动手动脚,我那时没忍住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毕竟礼尚往来很重要嘛,”说着就装样子起来,“哎呀,子息,你说这个挤被窝的人该不会是我那清心寡欲的媳妇儿吧?” 墨子息把湖水扬在凌执风脸上,凌执风避开一个没蹲稳,坐在了地上,抓起一把雪就往墨子息脸上洒去,墨子息吹了吹嘴上的雪,把酒坛重重往雪地上一放,顺手抓起一把雪就朝凌执风衣领里灌。 “子息,子息,透心凉了!”凌执风一面把雪从衣领里拍拿出来,一面趁墨子息洗酒坛的时机,也抓了一把塞进去。 “凌执风,我跟你没完!” 凌执风跳起身就闪躲,墨子息一手拉住他后背的衣服,一手去灌雪团。 “子息,我错了,我错了~”他嘴上认错,动作利索无比,趁墨子息手滑,溜掉了,在梅树间左躲右闪,上蹿下跳,避开墨子息砸过来的雪球。 “诶嘿,没打到!” 墨子息一下发射十个雪球,凌执风飞起一脚踢出去两个,手里又接住两个,脑袋左歪右歪,避开两个,有一个差点用嘴巴接了,还好他反应快,直接后仰避开,结果脚下一滑,一头栽进厚厚的雪里,把蓬松的雪压凹陷下去好大一块。 墨子息抱起一个西瓜那么大的雪球,站在凌执风面前:“还灌吗?” “你先灌我的。” “我先惹你的?” “我,我,为夫错了,我先惹……” “啪!”大雪球直接从墨子息手里落在凌执风脸上,墨子息皱眉,一本正经道:“哎呀,阿凌,不小心手滑了。” 凌执风刨开脸上的雪,嘴里也不停吐着:“我都认错了,你还故意搞我,子息,你这完全不讲道德嘛。” 结果他话一落音,又见墨子息抱起一个和之前那个一般大小的雪球站在自己跟前。 墨子息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道:“我不讲道德?” “啊!” 一声惨叫,雪球又落在凌执风脸上,墨子息的雪球其实很蓬松除了凉,落上去并不重,但那股滋味也挺酸爽的。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满脸的雪:“哎呀,阿凌,凉快吗?” “子息,你把为夫今日埋这儿了吧,我放弃挣扎。” 凌执风话刚说完,墨子息又抱了一个过来。 “你还真来啊!” “啪!” 大雪球又落在了凌执风脸上。 凌执风扶额,刨去脸上的雪:“子息,你是玩得劲儿了是吧。来来,朝脑门砸,为夫今日躺这里让你砸个开心。 ” “真的吗?” “求砸。” “那这雪仗打得多没意思。” “打雪仗人多才好玩,我们两个哪里好玩,等夭绍他们几个回来了,加上未歇,夫珠,叫上雪言、暮寒,咱玩场大的,如何?” 墨子息一听来了兴趣:“好啊。这么多人一起打雪仗,我还真没玩过呢,阿凌,我们可以……”他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凌执风给扑进了雪地里。 “还砸不砸为夫了?” “我不砸你砸谁。” “还敢砸?” “谁让你话多的。” “你都做的出来还不让我说了?” “你不也一样,喝醉了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总比宝贝好些吧?” 墨子息静默了下去,将头瞥向一边,看着远处的红梅陷入了过往的思绪里,眉宇自露忧思。 “好了,宝贝,我不取笑你那次喝酒犯浑的事了。” 墨子息声音很轻地说着:“在天边月的时候,真的很痛苦,很想阿凌……喝酒或许是唯一缓解那时情绪的办法吧,正是因为那时候喝得太多了,后来,便很少碰酒了,会想起那时候的苦和酸,想起阿凌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又想到阿凌不会再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会无比难受和自责,那种绝望无处可避……当再次看到阿凌回来,我又是那么的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整个人第一次因为开心乱到没有方寸……” 凌执风也因为墨子息这段话掀起了过去的回忆,他知道这段过往一经提起,彼此都不会比对方好受多少,只有掩下去只字不提,方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劝慰的口吻道:“好了,宝贝,我们不谈过去的事了。” 墨子息转过头面向凌执风,脱开凌执风按住的手腕,一手捧着他的脸,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却因为过去的回忆而显得有几分伤:“阿凌,别再因为我做任何傻事了知道吗,你知道那样我会生不如死,就算自己活着,亦是行如就木,尝过了与你在一起的欢愉,那样孤独的永生又有什么意义……” 凌执风心头掀起波澜,满是心疼的目光里也闪烁出淡淡的伤,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开墨子息眉宇间的愁绪:“我又何尝不是,子息,阿凌为你做任何事都不是傻,知道吗?” “你是我任何时候都放心不下的人啊,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一直都因为我吗,”凌执风埋在墨子息肩膀处轻喃着,双手却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我该怎么做,子息?” “放我放心好吗?” “就这么简单?” “阿凌,你做得到对吗?” “我尽力。” 墨子息伸手搂住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定要,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不然老是想到阿凌就会万般做难……” “那你答应我,做任何事,去哪儿都要提前跟我说,不准一事不说,不准不辞而别,更不准一去不回……” “有阿凌在,辞必告,去必归。” “好,有子息这句话,我便能做到。阿凌这就许诺于你,子息,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你在不在我身边,我一定好好的,吃好,睡好,玩好,让你放心。” 墨子息闭上眼睛:“嗯。” 雪又开始下大了起来,梅林间传来簌簌的落雪之声,他们任这一场大雪将彼此身体覆盖,淹没在白净的雪中,消失在寂静的天地间……他们就静静地相拥着,所触皆寒,彼此心暖。 …… 天色昏暗,风雪正紧,千万片雪花大如鹅毛般洒下,一艘船静静停在雪崖湖中心,船内暖色的灯火,温馨如小家。 墨子息煮好了酒,搓了搓酒杯,暖了暖手,放到凌执风那边。 凌执风穿着黑绸中衣,披着毛茸茸的披风,盘着腿正摆弄着梅花:“子息,你看这样好看吗?” “可以。阿凌,酒暖好了喝两口暖暖身子,那边衣服应该也烤干了吧,赶紧去穿上,别着凉了。” 凌执风搓了搓手,端起酒喝了一口,抿了嘴咂吧咂吧了一下,笑着道:“看来我手艺很不错哎,子息。” 墨子息又给他添酒,他喝下后,扭过身去嗅了嗅梅花,又摆弄了起来:“子息为什么喜欢梅花?” “像阿凌。” 凌执风拿剪刀整理着花枝,反驳道:“我哪儿像梅花了,我明明是有钱花。”然后望了望梅枝,左右转了转花瓶,看看还有哪儿需要修理的。 “嗯?” “那样宝贝就可以随便花啦~” “俗不俗。” 凌执风把杯中酒喝完后,便挪到了墨子息身边贴着:“我是大俗人,宝贝是温雅君子,我们在一起那叫雅俗共赏~” “阿凌,才喝几杯?话就这么腻了。还是把这些话留着去哄你那些红颜知己吧。” 凌执风侧面环住墨子息,下巴搁在墨子息舒适而温暖的肩头,两个脸颊上微有醺意,如两团淡淡的粉霞,嘴角的笑从未消失过。 “有子息还要什么红颜知己。” “我今天陪你喝了酒,那凌君什么时间有空,可否陪我出去寻青莲呢?” “这才几杯,”凌执风倒去了墨子息怀里,眼里的柔光跟含了蜜一般甜,闭上眼睛后道:“你答应陪我喝一晚上酒的话,明天就去。” “喝一晚上,你明天是梦里去吧?” 凌执风闭着眼睛,甜腻腻笑着。 墨子息目光看向窗外,手指无意间轻卷起凌执风胸前的一绺长发。 “自从我去了天边月,几位守君便将荷华山封禁了七八千年,加上仰昔和玑岑又走了,遥芩娶冰夷后,忙于九河神殿的事,我曾在诸天的消息渠道就都终止了,而今我灵力有限,要重新启用,实在难上加难,阿凌,你说我应该怎么去查那个曲衍?” 凌执风将墨子息那只玩头发的手,按在胸口,拍了拍:“这种事交给为夫啦,你知道吗,我还是在你荷华山第一次见识到那么厉害的情报机构,回月塚后,我就立刻按照你的路数建立了月塚的消息渠道,我手底下的人可比子息你的那些守君干事积极,动力强,这些年,月塚在情报罗网这块,不比你曾经的荷华山差。想得到什么消息,问我。” “想不到阿凌学习能力这么强。” “那必须活到老,学到老嘛,你有优势我没有,那我就差你一块,我怎么着也得想办法补上不是。我不会的我可以学嘛,总不能让子息老是觉得我就一莽夫,天地一浪子,好歹我也是一方之主,这点高度还是要有的,本君是放浪形骸了一点,喜欢干架,但也有很多优点的,比如会疼媳妇儿啦,会做饭啦,会酿酒啦,会音律,会御下啦,长得英俊帅气,功夫又好……哎呀,为夫这优点也太多了吧,一口气数都数不过来~” “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自夸起来了,真是除了你,我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我这天下第一的自信可是有子息的一份功劳。” “此话怎讲?” “能拿下你,试问天地间我还有什么拿不下的?” 墨子息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没舍得打下去,收了手道:“行了,起来把外衣穿上,雪崖湖这里的寒气不比其他地方。” “不~我要再躺一会儿。” “阿凌,你趁这会儿空闲,回月塚看看吧,把你该做的、能做的、手底下的人希望你做的做好,该主持集议就主持集议,该接待会见一些人便见见,回去后花时间听听各方汇报……我在雪崖湖多陪陪慢慢,等你回来。” “好,回~为夫再躺半个时辰就走还不成吗?我这一走,明天回不回来得了还是个问题。” “不急。” 一盏茶之后,夭绍站在门外轻哼了几声,提醒他进来了。 第170章 钥匙 凌执风坐起身,给夭绍斟酒:“夭绍,来喝两口,去去寒,子息亲手温兑的酒哦。” 夭绍喝了一口:“看来也不尽是墨庄主的美色将凌君的脚绊住了。” “这么快回来了,怎么样?” “一切顺利,凌君放心。” 凌执风又给夭绍倒酒:“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雪未潇那边正在汇总,一会儿就给你呈报过来,我倒是得到两样好东西。”夭绍丢给在酒案上,“神寒天地下城的入场令牌,过几日的大祭祀活动,凌君不去,想必墨庄主也会去吧?” 墨子息微含首以谢:“有心了。” “我是替我家主子用心,墨庄主,我主子跟了你,你就得负责到底,也不枉费我们这群人接纳你的情谊。” “多谢。” “凌君,我今天去跟踪了那个夜暝,他见了一个人,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曲衍。” 墨子息当即问:“人现在何处?” “他们二人去了神寒天,我就没再跟了,然后帮雪未潇善了善后,就回来了。” “阿凌,我们也准备动身去神寒天吧。” 夭绍:“急什么,等我们的人把神寒天地下城的地图送过来再去也不迟,而且你和凌君要去那座地下城,总得有安全的地方落脚吧,这可是我们的主子,你也曾说过,永远把主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如今你为自己的事倒是冲动,你有什么我可不管,可别拉上我家主子去垫背。” “夭绍!” “罢了,我这话难听就闭嘴。”夭绍一面站起来,一面道,“墨庄主来月塚陪凌君虽是功劳但也抵不得为凌君出生入死卖命的兄弟,可有听闻凡间媳妇儿入门都要受婆家几分气的,这月塚比不得荷华山那些仙域神界的清闲之地,有些话墨庄主听了就听了,可别往心里去~” 他说这些话,是因为见凌执风没回月塚,夭绍觉得凌执风应该回去一趟的,毕竟月塚事情繁琐,自己一走,所有的事都压在花夏和渊霜身上,加上渊霜要掣肘妖魔二界,最近回地界崖海狱谷的时间也多,花夏能力虽强,但决策上还是得由主君示意,夭绍见他和墨子息腻歪在一起,所以心里有些不舒坦。 夭绍出去后,凌执风闷闷的喝了几杯酒,墨子息把他衣服递到他面前。 他望着墨子息准备说什么的,心里想着墨子息刚刚听见夭绍那些话,一定不好受,可是自己…… “子息,夭绍的话你……” 墨子息微笑以对:“阿凌回吧。” 凌执风望着墨子息,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抱住:“子息~” “一方之主,哪有你这么清闲的,早去早回。” 凌执风站起身,拿上衣服去里屋,墨子息跟了进去,替他整理着衣衫,套上黑色的花纹外袍,凌执风道:“子息我自己来。” 墨子息帮他理了理对襟之机,凌执风又抱住,软声道:“子息,要不一起回月塚吧?” “行了阿凌,别跟只小猫一样黏人,去吧。” 船已靠岸,停泊在楼屋一端,墨子息撑着伞在船头给凌执风送行,看着他跟宗雪、暮寒等人消失在漫天大雪里。 未歇上去,拿过墨子息手中的伞:“庄主,阡玄他们已经进入神寒天地下城了。” “可有什么发现?” “整座城结构很奇怪,庄主,这是构图,你看看。” 墨子息看着图却想不起来以前在哪儿见过,“未歇,这图形有问题,我得回书尽阁一趟查查。” “那玄慢他们要一起带回去吗?” “我会亲自送他们去仙涯谷,去芳祖那里。夫珠和慢慢现在是最重要的保护对象,不管他们二人谁想起过往之事,都可以解开这一切的谜题,但愿仙涯谷的灵气对他们有裨益。” 夭绍出现在墨子息面前。 “有事吗?” “凌君前脚刚走,墨庄主你后脚就跑,怕是不怎么好吧?” “我回荷华山,路上会给他递消息去的。” “可以啊,没问题。”夭绍说完这句话,依旧没给墨子息让路,这时可以明显看见未歇眼里的冷怒了。 “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凌君好骗,我可就没那么好骗了,凌君还傻乎乎乐呵呵要帮你去找青莲,我那可怜的主君哟~” 墨子息看着夭绍,夭绍看戏的心态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凌君,我相信神界五方之主谁都不会说,凌君永远都不会知道。” “说条件吧。” “跟墨庄主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洗清月塚在神族屠刀下的冤屈,还凌君公道,让他在天地立足,承认并接纳他,名正言顺坐在天地一方的主君位置上,只要我在,保他如你希望那样活着。你知道,若不是你,凌君仅仅凭月妖契之力,就可以颠覆整个神族,让所有人为他脚下臣。” “你放心,我曾答应过阿凌的事,一样都不会落下,往后必践。” “别等往后了,青乌泽那边我看搅和在里面的神族也不少,墨庄主何不找机会为自己立威,为凌君正名?” 夫珠撑着伞,带着玄慢过来了,玄慢步伐有些急,差点摔倒在地,还好夫珠眼疾手快给挽住了。 “墨哥哥。” 墨子息转身:“慢慢,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我刚刚见凌哥哥走了,以为你、你也走了,所以……墨哥哥,你去哪儿,我要跟你一起走,别扔下我。” 夭绍看玄慢那模样,当即转过身去,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很明显露出鄙夷之色。 “我回荷华山,慢慢你和夫珠暂时需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和未歇送你们去。” “为什么?” “你们两个是青乌泽谜题的钥匙明白吗?” “那墨哥哥你要送我去哪里?” “仙涯谷,听说过吗?” 玄慢和夫珠同时摇摇头。 夭绍一听仙涯谷,立马心血来潮,世界上只有仙涯谷是他和凌执风找了几万年没找到的地方,这会儿离那里那么近,他心痒无比,仙涯谷是世界上最难找的地方,没有之一,据说在十方界缘,可从未有人找到过。 夭绍扬起一脸笑容:“墨庄主,你看你和凌君关系都这样了,多带我一个去仙涯谷参观参观不成问题吧?” “你没事去仙涯谷做什么?” “嘁。”夭绍立刻把脸拉了下去。 墨子息:“慢慢,你先跟夫珠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我和夭绍还有几句话要说。” 玄慢点点头,夫珠扶着他离开了。 夭绍因为墨子息不答应带他一同前往仙涯谷,于是话里就冷风冷雨起来:“墨庄主,你明知道我家主子最见不得你身边还有旁人,还如此明目张胆养在身边,难道你一点儿也不考虑凌君的感受吗,我今儿倒要看看是玄慢的命长还是我的锅大。” “你怎么跟阿凌一个样,八树海玄武神族的圣物就在慢慢手里,他命长不长你大可掂量掂量,你要是嫌自己命长,现在就可以去。” 夭绍:“见过花心的,没见过你这种当凌君面花的,换作是我,我……”他扬手欲打,又想了想这是凌执风的人,算了。 “让路。” 桃都山,青霄殿。 辰珏将东阳泽蒲、少正胥引二人调往桃都山协理碧落处理事务,他们正在和碧落谈事。 烛凝未经通报直接进殿,一拳砸在碧落的案几上:“那个凌执风也太嚣张了,敢动镜尘台,他不知道那里是谁的地盘吗!” 碧落擦了擦手上被溅起的墨汁,不紧不慢道:“凌执风放后面再说,你先把神寒天那边处理好,找到青莲才是第一要务。” 烛凝咬牙坐去一旁,眼里都快冒出火龙来了:“凌执风算什么东西,敢和神族作对,你们五方主神都是死人吗,几万年了连个月妖族的跳梁之人都对付不了!” 碧落握紧拳头,目光凌厉地盯着烛凝:“找到青莲,再对付凌执风。” “本神现在就要带十方神将去杀杀月塚的锐气!” 碧落喝道:“烛凝!” “神族兵权在本神之手,神主未归,将帅遇事可自行定夺,先斩后奏!” “凌执风乃第二天地光灵之主,天神青澜在创世卷轴上都是有名号的,他虽入了妖族,亦有天运神赋在身,他若动得,还有你的事?就算温源帝神当初不出手我也会找机会收拾他,别以为就你想让凌执风消失。”碧落目光飘渺看向主殿大门的方向,“没事,这笔账我往后慢慢跟凌执风算,因为那时候便再也没有人护着他了。” “谁,谁护着他?” “谁?能把神族兵权交到你手上,封你为战神的人还能有谁?” “神主?”烛凝肃地立起身,心头一惊:“他回来了?” “并未。” 烛凝松了一口气坐下,喝了口茶压压刚刚的紧张,他希望碧落没看出来他刚刚过于在意神主回没回时的情绪。 “那……那神主为什么要护着凌执风?” “为什么,我要知道为什么就好了。” “可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下!” “青乌泽,神寒天,他会去,凌执风也会去,实在忍不了就去找他,留在他身边,气气凌执风那种人也是好的。” “阿芙他……” “凌执风气量狭小容不得人,想出出气,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就叫他现在的名字,记得换个好听点儿的称呼,子息他现在也在找青莲,你大可以协助他。” “好,我现在就去。”烛凝把茶一口倒进嘴里,起身就走了。 碧落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着自己的文卷。 顾朝寒上殿来:“碧落神君!” “何事?” “花倾颜将花神殿搬去了花灵域。” “看来只有芳祖的话没有人不敢听了,既然花倾颜照芳祖的话做了,你便去尽心辅佐他管理好花木灵界的事吧。” “他身边已经人才济济,哪里还需要我去帮忙。” “怎么说?” “花倾颜在驾驭之事上确有手腕,这短短的时间内,基本上已经将花木灵界的事了解得一清二楚了,而且他目的非常明确,所行之事确实也让我自愧不如,我想花木灵界在他手里要不了几千年时间,必然名震宇内。” “你都这么说了,看来他用人还是有几分准的,那花倾颜最近打算做什么?” “我看他好像有意结交兽灵界,最近总是在吟风界主那边往来得多一些。” “吟风,当初是我过于忽视这个小仙君了,而今不过三万年就晋神,罢了,白惜的事我当初也把他得罪得差不多了,那北海神域的孟悠择和玉珺山的东方颖找到了吗?” 顾朝寒摇摇头。 “再找找吧,实在找不到就回了这两处主君。要没什么事的话,早些回花倾颜身边去,替我看住他,既然花倾颜已经神策天命在身了,以后就别让他和凌执风那群狼狈为奸的人勾勾搭搭,丢神界的脸。” “好。” 顾朝寒离开后,东谷负雪等三人互相看看。 少正胥引:“碧落神君,吟风修为和我们是差不多的,他居然晋神了?!” 碧落:“那你们呢?” “我们……” 碧落:“别等东阳青星晋神了,几位还没飞升上去吧?” 东阳泽蒲:“碧落神君批评得是,我们定会好好修炼,不负碧落神君的栽培。” 应絮、羲洛、遗音来了。 “碧落神君。” “三位女君怎么得闲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羲洛道:“碧落神君,画影失踪了这么久,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她的安危吗?她可是你唯一的师妹啊,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北横域主?” “三位若是为画影之事而来,便请回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送。” 应絮:“碧落神君,画影现在在青乌泽的神寒天,我和几位女君商量好了,就算碧落神君不出手讲她带回来,我们三个也要去,画影和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姐妹,怎么能让她流落到那般地步,碧落神君不管,我们管。” 碧落目光垂落在书页上,提起笔沾墨开始批阅呈折来。 应絮三人见碧落和以前一样仍旧铁石心肠,她们嘴都说破了也没有一点成效,三人总算明白了对碧落谈任何情分都是石沉大海,她们也不再奢望这个人能有几分正常人的情感。 花皇都。 石牧:“玉城主,你的人失败了。” 玉径云画着墨子息的画像,一笔一画勾勒得十分的精致:“不是我的人失败了,而是凌执风太强了,没办法嘛。” “是凌执风出手救了他?” “当初天盛女帝派人传话来,让我告诉你,夫珠是十翎凤转世,他出现在你身边就是为了凤洛珠而来,而今珠毁人走,对你和凰漓堂也没有什么威胁了,回去吧。” “可夫珠是对我没什么威胁了,月塚的人威胁很大啊,而今我又没有了凤洛珠,如何斗得过他们?” “不日就是神寒天的大祭祀,慌什么,女帝即将赐予你神力还不好吗?” “可我衷心于天盛女帝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帝尊的真容,玉城主可否让我亲自去敬拜敬拜,亲眼瞻仰瞻仰她的神泽光辉?” “见天盛女帝,我都没有资格见,你有什么资格?” “玉城主您也没见过?” 玉径云停下手中的画笔,看似在欣赏自己的画作,其实是在回想天盛女帝的模样,他曾不止一次见过,却一次也想不起来,杀夫珠便是她委派下来的任务,这个人对她有威胁,虽是上一世恩怨,却防范到了这一世来,他不禁好奇那个夫珠曾经知道了什么,让天盛女帝忌惮到如此地步,这一次失败了,却也不能归咎到自己身上,毕竟对手是凌执风,自己能得修灵之身,攒下这万年修为,不过是她当初的恩赐,不,是交换,是自己拿钟鸣鼎与她交换的,只是恰好彼此的目的相同,都是要对付凌执风而已…… 赤柎进殿来:“玉城主。” “你这是怎么了?” “我跟踪的事应该被凌君察觉了,他让夭绍打了我一顿,让我滚得越远越好,再有下次可能就会要我的命了……” “不会,凌执风怎么可能舍得杀你,你长得那么像他初恋情人,放心吧,继续去跟着。” 凌执风初恋情人至始至终有且只有他家宝贝一人,世人记忆是被温源帝神重启后的,只有凌墨等极少数人保留着或恢复了重启前的记忆。所以大家都认为那个曾被凌执风找得天翻地覆的人是清越,爱得死去活来差点成亲的也是,赤柎长得像清越,所以就有人在这方面对凌执风动心思了,然而凌执风突然的移情别恋,倒给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凌执风又不得不受温源重启后,世人的眼中那段子虚乌有的过往的影响,对赤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171章 较量 妖界。 苍皑妖一正在和风仙透骨,红层,灭烛等妖王商议事情,曲衍却到了妖主殿上。 红层身姿妩媚的走上前去:“哟,这不是曲大人嘛,怎么有空来妖界了?” 曲衍冷冷笑了笑,把红层推向一旁,苍皑妖一示意他们都下去,众人退下后,曲衍道:“过几日神寒天大祭祀,我亲自来请妖主大人赏个脸去参观参观,不知有空没呢?” 苍皑妖一道:“妖界事务繁忙,替本主向天盛女帝问好。” 曲衍:“既然妖主大人要向天盛女帝问好,又不能亲自去,这好我怎么好替你问呢?” 苍皑妖一盯着曲衍,曲衍微笑着道:“妖主大人上次办事让天盛女帝很不高兴呀,她把钟鸣鼎都拿给你引那凌执风去,你却还是让他从多蒐焱海逃了出去,这就不说了,钟鸣鼎还因此落在了碧落手里,你说说,这事办得能让人心里舒坦吗?” “难不成让本主亲自去给她谢罪吗?” “谢罪是要谢的,但妖主既然不肯亲自去,那不如这样,十万千年小妖,妖主大人亲自奉上,也算为神寒天祭祀添砖加瓦,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了。” 苍皑妖一嚯地站起身:“十万?” “怎么,妖主觉得少了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意,那就十五~二十万都可以,毕竟千域妖界,区区十万小妖也不是什么难事。” “离祭祀还有几天,你让本主去哪里给你们弄这么多妖灵,况且你们要十万妖灵献祭,就不怕引来神族吗?” “呵呵,这就不用妖主费心了,神族算什么,留在我青乌泽的神族还少吗?” “什么,你们……你们竟然……” “只有五天时间,妖主大人尽快,我在神寒天恭候。” 曲衍离开,苍皑妖一气得捏拳头的手都在抖。 红层和风仙透骨进来:“妖主?” “本主从来就没受过这般窝囊气,说要十万就十万,当我妖界之生灵是沙子吗,一抓一大把?抓了这数十万妖灵,往后我妖界还有何宁日!”苍皑妖一说完落石一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红层:“魔界那边情况如何?” 苍皑妖一:“不知道,岄嫣洛那魔女近来很少出现,也不知道暗地里在搞什么。” 风仙透骨:“妖主大人暂时别慌,月塚的人已经和青乌泽那边杠上了,那凌执风能从黑天手里夺下幽盾林界,这一次也未必不会拿下青乌泽,不如我们一边应付着曲衍,一边且看看局势的变化,十万妖灵对妖界来说,虽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放在这种事上也非小数目,到时妖界不稳,他界很可能趁虚而入,我妖界岂不立于危地?” 红层:“可若黑天势大,凌执风未能成,我们妖界岂不下场更惨,到时候别说十万,就是百万,妖主不忍心也得答应,所以,我倒是有个主意。” “赶紧说,别磨蹭。” “带十万妖兵埋伏于青乌泽,若凌执风败于黑天之手,那我们只好认栽,若凌执风拿下了青乌泽,我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风仙透骨:“那万一凌执风势大,反过来将我们也吃了,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最好还是按兵不动。” 红层:“按兵不动,等死啊?” 苍皑妖一本就一个头两个大,这两女妖王又一吵,头更大了:“别吵了,都退下!” 红层:“那十万妖灵的事?” 苍皑妖一:“给他打个折,对半,先去办吧,到时候曲衍问起来,只能搪塞时间紧,下次再双倍奉上。对了,桃都山那瘟神在做什么?” “碧落最近没什么动静,倒是对花木灵界的事很上心。” “最怕的就是他没动静,花木灵界新任主神不久,几方主神必然是要轮流去坐镇协理的,黑天之下世道难行,这会儿偏偏又生出个花倾颜,把花木灵界一掌控,我妖界岂不又损灵无数,这都什么事,我这妖主当得怎么就这么难,父主在的时候,威震八方,而今到我手里却处处唯唯诺诺,受制于人。” 风仙透骨:“妖主大人别气馁,要不您去魔界看看岄主那边的情况?” “也只能这样了。” 魔界。 岄嫣洛和洞仙筱站在魔楼之上,看着自己统御的领土。 洞仙筱行礼:“妖主来了。” “嫣洛,曲衍来找过你吗?” “来过了,你那边为他干什么?” “他要我十万妖灵献祭,你说这是不是狮子大开口?” “十万妖灵献祭,也还好吧,他让我发动五十万魔军三路作战。” 苍皑妖一:“你答应了?” 岄嫣洛反问:“你答应了?” 苍皑妖一:“所以,我这不来找岄主商议嘛。” 岄嫣洛:“不急,等凌执风那边出结果了再动也不迟。” 苍皑妖一:“你觉得凌执风有几层把握?” “别小瞧了凌执风,得罪了碧落还能活这么多年,换作你,你行吗?” “你是觉得凌执风能赢?” “呵,诸天万界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仙筱,你说是吗?” “岄主说得对。” “青乌泽曾是沼泽,凌执风不知道吗,进去了有那么容易出去?这次月塚入青乌泽不脱层皮,算他凌执风本事大。” “看来岄主知道的比我多。” “凌执风这次就算赢了黑天,拿下青乌泽又能坐稳?你知道这短短万年时间青乌泽为何会强盛至极吗,是因为那是神族开辟的领域,凌执风就这么坐享其成了的话,那他也势必成为神族的众矢之,虎口夺食胆子够大的,走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听说岄主前一段时间和姮青走得比较近,十方界缘也没少去呀。” “姮青是牵制四大仙域的不二人选,十方界缘专门为碧落定制,我们要在这诸天混下去,就不能让他们闲下来,一旦他们得空,反过来对付的就是你我的妖魔二界了,你说是吗?” “还是岄主有眼光,我就不打扰你赏景了,告辞。” 苍皑妖一走后,洞仙筱轻蔑的看了那个背影一眼。 “仙筱,当你瞧不起一个人的时候,说明那个人的一切都被你否定了,眼里看不到别人可是会犯错的,苍皑妖一是没有苍政的手段,但千域妖界在他手里这么多年,并未乱过,可以说是苍政底子打得好,但也不能否定他的能力和实力,他要真是一无是处之主,碧落早就替他改换门庭了。” “是!” 花皇都。 曲衍找到玉径云。 玉径云行礼:“曲大人来了,我正有事要向您禀报呢。” “何事?” 玉径云:“夫珠从石牧手底下跑了。” 曲衍眉头一皱,脸色立马阴沉了下去:“跑了?” 玉径云道:“我们也没预料到,两次刺杀都被凌执风给搅黄了。” “又是凌执风!” 玉径云自然不会说出墨子息也在场的事,全部推到凌执风身上,让黑天尽快解决了这个麻烦,他以后才有机会接近墨子息:“这月塚的大魔头实在可恨至极,哪儿他都插一脚进来,曲大人得想办法尽快除去此人才是。” “在安排了。只是那个凌执风怎么会救夫珠?” “或许是碰巧吧。”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碰巧的事,莫不是……”曲衍预感到凌执风出手救夫珠很可能是墨子息对当年青乌泽之事起疑了,“眼下凌执风和墨子息等人的行踪在哪儿?” “刚得到情报凌执风回月塚了,至于墨子息暂时还没有消息,雪崖湖的地界我们也不敢过于深入。” “凌执风回月塚,确定身边没有墨子息?” “确定。” “知道了,夫珠之事事关重大,我得回去禀明天盛女帝,玉径云。” 玉径云微笑:“曲大人。” “这次神寒天祭祀,要将凌执风拿下,必须绝了他所有的后路,凌执风有个侄子明白吗?” 玉径云闻之一愣:“知道。” 曲衍装作恍然明白的样子:“我都忘了那也是你侄子。” 玉径云露出僵硬的笑容。 “用墨子息对付凌执风,还是得费一番功夫,墨子息是个爱屋及乌的人,凌执风身边重要的人没几个,但能同时让墨子息不顾一切的倒还真有那么一两个,但凌昔归这枚定胜之棋子,就在你手上了,玉径云,明白吗?” “曲大人的意思是?” “大祭祀那天,你,必须把凌昔归带到天盛女帝神像面前。” 玉径云没有立马回答,曲衍见他犹豫:“怎么舍不得?玉径云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出卖了凌王府一家人的行踪,才让无边神尊有机会彻底报复凌执风,当初若不是碧落和遥芩等人救下凌昔归,他也早已经魂散骨消了。你说这让他知道你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舅……” 玉径云无可奈何的口气道:“我照办就是。” 曲衍用他那得意的神气口吻道:“很好,玉城主将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黑龙渊。 烛凝一面发火一面摔东西:“那碧落也不是一个好东西,”气得胸膛起伏很快,双手叉腰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 夜暝从神寒天回来,就见烛凝在这儿大发脾气,他边捡东西边宽慰道:“殿下,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等本神找到青莲,坐上神主之位,除了阿芙,什么且止、辰珏、碧落,还有那个遇见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旷玉,这五方主神通通打入畜牲道去,那个神主莲君座下没一个能办事的,自己消失数万年不归,死活不知,那也别当了本神做诸天万界之主的路,该死!”说着又把夜暝放好的书籍砸向了墙面。 “殿下莫急,青莲肯定在天盛女帝手里,但只有拿下凌执风人头才有机会近到她身边去。” “问题就在这里,曲衍让杀,碧落不让杀,弄得我两头犯难。” “这么好的机会,碧落为何不让你除掉凌执风?” “我问了,他不肯说。” 烛凝不知道,他要真把墨子息的阿凌弄没了,那可能天地面临的浩劫不止宙宇之森外的黑暗永寂之神了,碧落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迟迟疑虑不敢对凌执风动手,只有等机会,等一个机会…… “他说凌执风是光灵神族之后,在天谕神策上有定位,是神主莲君也护着的人,让我去阿芙身边,气凌执风。本神,堂堂神乾领域之主,手握十方神将的“战神”,是需要用这种小女子似的伎俩去出气的人吗?碧落之辈做事简直太不像话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神族就要拿出神族的威风,拿出神界的气势,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简直丢神族的脸丢到家了,创世帝神要知道旷古·后醒仙纪的神在神主莲君手中一个个被统御得这么窝囊,那不跳起来一脚踩死这群废物!” “但眼下殿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暂时去芙神身边,一来更有机会接近凌执风,二来也好找机会对凌执风下手,殿下以为呢?” 烛凝发了一通火之后,心情舒畅多了:“罢了,本神就屈尊降贵且去阿芙身边,再找机会取了凌执风的项上人头。” “对,殿下,忍得方能成大事。殿下现在就可以按暗中调十方神将埋伏于青乌泽,布下天罗地网,把所有在青乌泽的野心之辈一网打尽,此战立威,拿到青莲,宣示神权,昭告诸天,君临万方!” “好主意,但是碧落前一段时间让神族撤出青乌泽,我这又调神将过去,碧落会不会又找我麻烦啊……本神真想把碧落也给做了!” “使不得,殿下现在最好还是别得罪碧落,但殿下也别信那些神族会听话撤出去,很多只是表面装样子撤几个人离开,给碧落看的,实则并未离去,都为了青莲神脉而来,不拿到东西怎会轻易离开。” “也对,但你的建议我也要先拿去神乾领域那边商议商议在做定夺。” “好,那殿下快去快回吧,时间紧迫。” 烛凝一边走,一边念叨:“碧落让我唤阿芙现在的名字,唤一个好听点儿的,他现在叫墨子息,那本神唤他阿息,嗯,不行,不行,唤小墨?也不行,叫小息……哎,不合适,叫息儿?叫墨儿?对,叫墨儿比较好……” 十方界缘的一座荒山上。 一个蒙面女人站在孤崖之巅,她就是当初凌执风在不比海对付戾魔鲛时,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身影。 她一身浅色一装,衣袂飘飘,面纱将她的容颜遮住,背对着曲衍,光在她背后形成一段阴影:“找我什么事?” “夫珠不见了,凌执风曾救过他,我想墨子息很可能怀疑当初他死在青乌泽的事了。” “在查我了么?” “应该是,但他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还未探知。” “那这次神寒天我就不去了,你陪他们热闹热闹吧,这一次本就是无边神尊的一个测试,若能成,将来必然以天地为阵,那时才是所有人恭迎黑暗永寂之神降临的时刻,神寒天嘛,也算是我这次送墨子息死而复生的大礼,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救了他。这一次,我们就看看多少人真正忠心无边神尊,让墨子息亲眼看看那些奉命沉寂的神族怎么死在他眼前的,他那无助、绝望而愤怒的样子一定不会亚于当初看到凌执风死的时候,只有看到他越痛苦,我才越开心。泪零若还活着,要看到这些,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的。” “那夫珠那边怎么处理?” “我出掉夫珠本就是防范于未然,不料让墨子息他们查了上来,真是天意弄人,夫珠对我的威胁已经上升到十分要紧的地步,不能再交给你们去办了,他要真和墨子息在一起,那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最关心的应该是兽灵界的凤栖林,我让人想办法引他出现,再请幽赜大人帮忙出手解决掉,好好轮回重生不好吗,非要弄得自己魂飞魄散,凰宇啊凰宇,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那我就回神寒天等诸天各界的光临了。” 等他们两个谈话离开后,一束光突然出现,祁光潋现身在他们曲衍和天盛女帝刚刚站的位置。 他叹了一口气,心道:“哎,还是来晚了一步,只听到这两个人最后一段对话。” 第172章 汇聚 没有凌执风帮忙,墨子息几乎花了一天时间才将夫珠和玄慢送到仙涯谷,然后带着未歇赶紧回了荷华山。 他站在书尽阁大厅中央,整个人进入灵阅状态,书尽阁的所有资料、古籍、竹简、卷轴……的文字、图案全部输送进他的脑海。 墨子息就这样花了一夜加一整天的时间将书尽阁所有的图纹印记记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耗尽了所有的灵力和精力后,随即倒了下去,此时耳畔响起关切而焦急的一声呼唤: “宝贝。” 这个温柔的声音直接荡漾在他精疲力竭的心间,神奇地让他身上凭添了许多的力量。 墨子息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脑海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去,但脑袋里装下的整个书尽阁的东西跟在草原上四处乱跑的羊一样在脑子里乱窜,一片浆糊,又感觉身体好累好累,腿脚仿佛都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了那般无力而麻木,但现在躺下去的地方冰凉的地板上,而是那个熟悉而温暖怀抱,多少次他总是这样出现在自己身边,来得那么及时又刚刚好。 一股暖流流遍他的全身,内心又是感动又心疼他的阿凌。 凌执风将墨子息抱去风静亭的卧榻休息,又去隔室里把’神醒露’取来,让墨子息服下。 “阿凌,带我去青乌泽……” 凌执风皱着眉头,目光里满是他的人儿,光是墨子息那凌乱而疲惫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个人此时精神都是恍惚的,便温言细语道:“别说话了宝贝,我不在你又开始乱搞,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乖,听话。” 墨子息喝了神醒露,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后,就挣扎着要去青乌泽,凌执风把人就按住,让他躺下休息一会儿,但是墨子息不肯。 “阿凌,是诺跋灵界的天星炉灵阵,此阵以个灵为炉,待大炉祭灵满,被献祭的个灵就会在阵中受阵法影响,化为千万个灵炉熔魂阵,以天上星位为坐标点出现操控之人布阵前规划的范围内,然后千万个灵炉熔魂阵会像星星一样瞬间洒满布控范围,将那里化为天地熔炉,所有人都逃不掉,若他们以整个青乌泽为炉,这万年里,他们以青莲为诱饵,天星炉灵阵必然有许多神族献祭其中,阿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神族葬身在那里,你放开我,我要去青乌泽……” “你现在连走路都没力气,去能干什么,和他们一起送死吗!” “阿凌!” “你休息,我去替你处理还不行吗?” “不行,阿凌,你别去,月塚不能去青乌泽,你更不能去神寒天,只有我去,只有我的身份才能阻止他们……” “不行!”凌执风一口回绝,他才不管什么神族天界,他只知道墨子息现在整个人很乱,需要休息。 “阿凌!” “你一没有青莲神元,二没有青莲之力护身,现在凭什么以神主的身份去阻止?神谕吗,他们要知道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莲君,只会让你更快死在他们的乱刀之下,黑天知道你已经……” 凌执风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曾经那么逼他放弃一切跟自己在一起,不惜以死让他后悔放弃了自己而选择了他的万界苍生,当初他恨墨子息清高,恨他自诩什么伟大的护世之神,开口闭口生灵来生灵去,他觉得生灵自己活得好好的,关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屁事,生灵都是自私自利的根本不需要守护,他们之险恶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沦为魔,守护他们有什么用。更恨他对自己无情,一次又一次玩弄,他不理解,而今凌执风或许有些明白了,当初墨子息其实不是选择了另一边,只不过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和所有人相安无事而已,而今当面临这些事时,才发觉自己以前多少是有些不计后果了……墨子息没有任何力量的时候,谁能拿捏他,而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才是最无助的…… 他刚刚说话的那种口吻再也提不起来了,眼神里流露出自责的神态,心中暗怪自己刚刚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话去说他。 接着,他把刚刚没说完的那句话说完,语气变得柔和了很多。 “更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神寒天,明白吗……” 墨子息没有再动弹,只是静静地躺着,双眼无力的看着凌执风,双唇微微启合着,给人一种虚弱和疲倦非常之态。 “阿凌,我能做什么,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你说的,去也是送死而已……” 凌执风声音柔柔软软的鼓励道:“宝贝别灰心,一切还没开始怎能生失望之情,我虽好战,但闻宝贝才智过人,自己先别乱了阵脚,宝贝,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周全而精妙的办法解决的。” 墨子息那双清和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情感,是依靠,是信赖,是诚挚和亲切,仿佛还带着谢意,又仿佛把他看成了自己唯一的支柱,这样的眼神看得凌执风心疼,他握着墨子息的手,眼中又格外的加上了一种温柔与抚慰的光彩。 “宝贝你现在需要休息,安心睡一觉,醒来,你负责出谋划策,我负责调兵遣将,咱们一起解决问题好吗?” “阿凌~” 凌执风以微笑示安慰他,给他信心:“别凌乱,我们便能势不可挡。闭眼,深呼吸~” 墨子息照凌执风的话闭眼,深呼吸,慢慢平和了下去…… “阿凌,让未歇帮我去桃都山把天星炉灵阵的事告诉碧落,让他带且止、旷玉、辰珏来荷华山。” “好。” “还有……” “宝贝,听话,睡一个时辰再说行吗?到时五方主神也到了,便能一起商议事情。不然你没精神,他们又得怪阿凌没照顾好你,我岂不又得看他们脸色?” 墨子息闭眼点点头。 “这就对啦。” 凌执风守着墨子息,看着他不一会儿就睡去了,然后去倾竹轩那边安排未歇到桃都山通知碧落等人,又赶忙回到风静亭,守在自己媳妇儿身边,并将此事告诉了夭绍、凛域他们,让他们赶紧想办法破阵,若有必要,便到荷华山一起商议。 祁光潋来了荷华山,凌执风带着他去梨花台谈话,免得打扰墨子息休息。 “主君现在真是温柔得不像话呢。” “什么事?” “我在十方界缘追踪到了两个人,这是画像。” 凌执风看了看:“男的是曲衍,这女人是谁?” “蒙着面,我也没办法。” “他们说什么了?” “只听得一部分,那女的说用兽灵界凤栖林引出夫珠,再让幽赜出手,让他身死魂灭,永不复生。” “幽赜……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凌君,我在十方界缘遇见一个叫凤无栖的女子,她让我带一样东西给给墨庄主,你到时候转交给你的那位吧。” “这是什么?” “我哪儿知道,我又没打开看。”祁光潋说话之际,凌执风已经将东西打开了,看似是一张手掌大的古老图纸,但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什么,怎么什么都没有?” “你到时候给你的那位看看吧,他或许认识。” “那你继续盯着十方界缘,有什么事立马来报。” “主君最近好像瘦了,得照顾好自己呀。” “嗯,知道了。” “有空带你的那位回第二天地看看呗?” “等我们忙完了再说。” “忙,这创世天地的事忙得完吗?迄止归来,神界守不住的话,主君何不早些带他回我们的第二天地,我们那儿虽孤寂于宙宇之外,不如这里热闹,但你哪位的性子想必是喜清净的,何必管这创世天地是存是灭呢?” “我问问子息吧,我说你,怎么叫迄止归来,神界守不住,把你那乌鸦嘴闭上。” “行,守得住,就看怎么守了,若需要第二天地帮忙,祁光潋不辞为主君效劳,随时到两极境找我就是,偶尔插手插手创世天地的事情,就觉得很有趣,插手多了又觉得无趣,哎……” “知道了,需要你的时候自会召唤你来,不需要的时候,麻烦找个地方自己发光去,把两极境守护好就行。” 祁光潋身体发出柔和的白光,然后消失在了梨花台。 凌执风回到房间,墨子息已经醒来,正坐在榻上出神,头侧向湖那边,应该是在想事情。 凌执风坐到他身边:“这才睡多久,怎么又坐起来了,赶紧躺下。” “阿凌,我休息好了。” “真休息好了?” “嗯,我让你办的事去做了吗?” “放心,你要见的人估计马上就到。” “辛苦了,阿凌。” “说这些,我是内人又不是外人。” “阿凌,我好像有解决办法了。” “就知道宝贝厉害啦,看吧,我说睡一觉起来,你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式,你不信,你看看你从雪崖湖回来就把书尽阁翻了个底朝天,换作我,脑子都爆炸了,你这一个脑瓜得抵得上多少人的呐~” “你怎么知道我那时整个人都是乱的?” “我是你的郎君嘛,自己家媳妇儿能不了解吗?掉根头发我都知道。” 凌执风此时的眼神让人看起来可爱又暖心,墨子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阿凌,你真的是……” 凌执风一个吻打断了墨子息的话,然后一脸笑容可掬凑在他面前问道:“对你了如指掌是为夫应尽的本分,甜吗?” “不甜。” 凌执风双手抚着他的脖颈,一番缠绵后,呼吸微促着柔声在他耳畔问:“那现在可有甜到宝贝心里去?” 碧落一身轩昂气宇,主神之姿,迈着矫健而有力的步伐走进风静亭,却正撞见这一幕,掉头转身就走。 墨子息立马唤住:“碧落!” 凌执风自觉地和墨子息坐开了一小段距离。 墨子息下榻追了上去,拉住碧落的胳膊:“先别走。” 碧落眼中愠怒:“看来我来得并不是时候,打搅到二位了!” 凌执风蔑了碧落一眼,起身走向屋廊外面,他见不得碧落这盛气凌人的样子,再多看一眼就想揍他。 “未歇可有将事情告诉你?” 碧落态度极其傲慢地回了两个字:“说了。” “那且止、辰珏、旷玉他们过来了吗?” “旷玉不知道被他徒弟藏哪儿去了,连同往古殿一起消失的。且止、辰珏一会儿就到,我还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谁?” 说曹操曹操到,一声“墨儿”,直接让墨子息眉头拧成了一团。 “你带他过来做什么?” “这位可是神主钦点的战神,既然有人拿青乌泽做局,怎缺得了神界战力第一的人相助。” “墨儿,我看见你就觉得特别愉快!” 凌执风在外面听见烛凝一口一个“墨儿”,拳头捏到骨碎的程度。 随后,未歇领着辰珏、且止到了,遥芩和冰夷紧跟而来。 他们一群人还未来得及坐下,夭绍带着凛域进入风静亭;花倾颜、吟风、月溪明、白晓然接踵而至…… 诸天高战力齐聚风静亭,若非荷华山这样的地方,还真容不下这么多尊“神”,“高朋满座”之下,瞬间满屋子的火药味,十足十的量!!!若这一炸,势必惊天地,泣鬼神! 夭绍:“哟,今儿墨庄主过寿还是请客呀,这诸天各界都来了,要不我去把苍皑妖一和岄嫣洛也请来,咱们开个万界主君大会?” 碧落直接朝夭绍走去,夭绍才不怕他,挺起胸脯迎上去:“怎么,碧落神君,要来一架?” 碧落反问墨子息:“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本君的人怎么就不能来了?”凌执风走外廊进来。 夭绍几人,包括花倾颜立马行礼:“凌君!” 吟风、月溪明、白晓然、未歇、遥芩、冰夷朝凌执风点头示意问好。 烛凝:“很好,既然都来了,那本神正好将这群妖魔一网打尽!” 凌执风:“呵呵,正好,本君也正好有这个打算,今日拿下神界的几位主神,本君倒要看看诸天谁还敢叫板!” 烛凝直接亮出了帝玄剑,夭绍、凛域、花倾颜直接护在自己主子身前。 墨子息见不得这场面,拉着且止和辰珏到一边角落谈话去了,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万一场面失控,这些人立马就要干架的事情,也不关心他们一会儿打起来怎么办。 他墨子息什么场面没见过呢,这种场面虽不多见,但也不足以让他慌神。他现在一有凌执风在身边就依赖了,感觉到了那种地步,事事有阿凌,处处不操心。但他又觉得自己如今都被凌执风宠成了娇气心,偶尔来些这种场面,把自己曾经的状态唤醒几分也好。 所以,任他们对质,任他们吵,吵完了自己再去收场。 碧落见花倾颜护着凌执风,喝道:“花倾颜!” 花倾颜:“今日墨庄主是让大家来商议事情的,不是让诸位来打架的,你们要打便出去打,不要扰了荷华山的清静!” 吟风抱着狐狸,摸了摸它,生怕这种场面吓到他的崽儿了,然后一脸和颜悦色道:“倾颜兄请我来帮墨庄主忙,若是打架的事,吟风就不掺和了,晓然兄,你是我请来的,既然没我们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白晓然用手示意让月溪明让后面站站,免得打起来伤到他:“吟风兄说的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就不掺和了。” 烛凝见这几个人和夭绍一起来的,那日又是吟风和花倾颜带着神谕来接的夭绍,此时花倾颜又护着凌执风,便突然觉得那日的神谕是假的,是月塚的人伪造的,连碧落都瞒了过去,加上碧落说过神主未归,神主都没回来,哪里来的神谕,便越发断定是月塚这伙人的计谋了。 加上烛凝当日拿到神谕的时候,都没问花倾颜、吟风他们身份,因为他心里装的都是一件事,那就是神主真的回来了吗?他连问都没问花倾颜,拿着神谕跑去找了碧落,然后回到镜尘台自己又琢磨了半天,便传信让神乾领域的人把夭绍放了,让这两个拿神谕的人把夭绍带走。 烛凝:“你们三个好大的口气,还敢拿假神谕糊弄我,今日来了一个也别想走!” “假、假神谕?”吟风目光看向墨子息那边,心里也咯噔了过去一下,假的? “尔等妖徒竟敢如此猖狂!”烛凝话语一落,剑势迸发,神威赫赫! 所有人被帝玄剑的剑气逼退散开了几分。 第173章 商议 遥芩拉着冰夷出去了,见樨若、樨幽在大厅边徘徊,问明缘由,原来是见里面气势剑拔弩张,不敢进去给那群人上茶。 樨幽小声问:“冰夷姐姐,里面是不是要打起来了啊?” 冰夷:“看样子可能很难收场。” 遥芩:“放心,有庄主在,你们两个赶紧进去上茶吧。” 樨若、樨幽同时摇摇头。 “怕什么,有庄主在,难不成他们还把你们两个丫头吃了不成。” 樨幽:“那你为什么带着冰夷姐姐出来了?” 冰夷微笑:“那是我和遥芩不想听他们争执,等安静了再进去。” 樨若:那我和樨幽妹妹还是一会儿跟你们一起进去吧。” 遥芩:“行。这里面那位烛凝神君也够不把人家三位放眼里的,不愧是凌驾众生之上的神族,也不愧是神界的战神,连同三界之主一起得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那气势,谁看了不在心里说一句,大佬厉害,佩服佩服。” 樨幽:“神族,我就见过凰宇哥哥,我觉得凰宇哥哥挺温和的啊,一点儿都没有凌驾我们之上的感觉。” “一会儿进去了,那个拿金色宝剑最神气的就是,倒茶小心着点儿。” 樨若:“啊~遥芩大人,你可别吓唬我们,我一会儿怕我手抖。” 冰夷:“樨若,别听他的,他吓唬你们呢。凌君你们都不怕,还怕烛凝战神吗?” 樨若:“倒也是。” 樨幽:“那不一样,凌君大人虽然在诸界的名声不大好,但人好啊,温柔又帅气,又爱笑,对我们庄主那更是比对自己还好。” 遥芩:“你又知道了,小丫头片子,连荷华山都没出去过,就知道凌君对我们庄主好了。” 樨幽:“我和若儿姐姐虽然没出去,但是我们长了眼睛和耳朵的,你自己不也刚刚说烛凝战神很神气嘛,连三位界主都敢得罪,那肯定很凶。” 遥芩:“那凌君谁都敢得罪,你怎么不说他凶了?” 樨若:“凌君大人对我们一直都笑得很温柔啊,说话也不摆架子,不像碧落神君,碧落神君真的是越来越让我们害怕了。” 樨幽:“凌君大人就是不凶,他喜欢听庄主弹琴,就不是凶的人,若儿姐姐说得对,碧落神君都比凌君大人凶。” 遥芩:“看来你们两个是很喜欢凌君嘛。” 樨幽:“那可不,凌君大人对我们庄主好,我和若儿姐姐当然很喜欢他啦~只是,哎~” 遥芩:“怎么说着说着就叹气了?” 樨幽悄悄问:“遥芩大人,我们庄主和碧落神君真的成亲了吗?” 遥芩立马捂住樨幽的嘴:“说什么呢,别胡说。” 樨若:“画影姐姐说的,她很久之前来荷华山,她说庄主和碧落神君成亲了,她也该走了,让我们照顾好庄主。” 遥芩松开了樨幽:“画影来找过你们?” “对啊,她和应絮女君一起来的。” “你们两个没把这件事拿去到处乱说吧?” 樨幽:“我们连荷华山都没出去过,能到哪儿乱说去,况且这是我们庄主的私事,我们是那种随便到处乱说话的人吗?” 遥芩皱眉:“这件事是假的,知道吗,以后不许说再乱说了。” 樨若:“假的?” 遥芩:“对,假的。” 樨幽:“那太好了!” 遥芩:“你这又高兴个什么劲儿?” 樨幽和樨若相视一笑,樨幽:“不告诉你。” 冰夷微笑着:“你们两个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樨幽道:“啊,遥芩大人,快带我们进去奉茶吧。” 风静亭内: 吟风目光依旧含笑友好:“烛凝战神是要请我们喝茶吗?晓然兄,你去吗?” 白晓然摇头:“不去不去,我的事还多着呢,忙不过来。” 烛凝:“不去也得去!” 吟风看看白晓然,白晓然看看花倾颜,花倾颜道:“烛凝神君,神谕是真是假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就是尔等伪造得太好,所以把我和碧落都瞒过了,你,你,你,”烛凝用帝玄剑指了花倾颜三人后,又指着凌执风那边三人,“还有你,你,你,今天一个也别想从帝玄剑下活着离开!” 辰珏看了看那边,又转过头和墨子息谈话。 且止道:“莲……墨庄主,还是去劝劝吧,一会儿打起来荷华山在不在也就他们一招半式之间的事。” 遥芩和冰夷带着樨若、樨幽进来了。 他道:“诸界君、主不辞万里,远道而来,都别站着说话了,荷华山没有什么招待各位贵客的,这是墨庄主亲自栽的一树茶,名为’醉一生’,请各位品鉴。” 墨子息和辰珏、且止走过来,两位落座与墨子息左边第三位、第四位置,宁隐坐在他师父身旁,墨子息则坐到自己的主位上;冰夷引吟风、花倾颜、白晓然、月溪明入座于墨子息右手第三位置及之后。 “阿凌。”墨子息用眼神让凌执风落座。 凌执风直接朝墨子息那里走去,未歇快一步走到凌执风面前,出手示意凌执风坐他家庄主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同时墨子息眼睛也示意他坐那里,凌执风眼神说自己要坐他身边去。 墨子息不再理会他,转而道:“碧落,烛凝,坐吧。” 碧落走到墨子息左边的第一个位置上坐下,烛凝见大家都坐好了,又是第一次来墨儿这儿,也不好不给面子,随即也坐去了碧落旁边的空位。 夭绍把右边第一个位置留给了凌执风,拉着凛域的胳膊和自己一起坐在第二个位置上,随后,遥芩和冰夷坐去了左边且止旁边,未歇坐去了月溪明旁边。 “大家应该都互相认识,我就不介绍了,今日请大家来荷华山,确实是有事需要诸位援手。” 吟风、花倾颜、白晓然、且止、辰珏、月溪明、冰夷、遥芩立马起身拱手表态:“但凭墨庄主吩咐,我等必倾力而为,万死不辞。” 仿佛仅凭墨子息那张脸就有鼓动人心的力量一般,让在场的人无不恭敬有加。 刚刚回话的气势和阵仗倒是把烛凝吓了一跳,见碧落和对面的几个没站起来,自己也就蠢蠢欲动了一下,然后坐稳了,他没想到墨子息的威望居然如此之高,一句话,都能让在场大部分人万死不辞,而且还有且止和辰珏这两位主神在里面。 凌执风坐姿依旧散漫而霸气,目光看着在手里晃着的茶杯道:“子息,他们都倾力而为,万死不辞了,那我怎么着也得替我月塚回一个生死不问,但凭相托吧,不然在诸天面前气势上就输了一块。”然后凌执风放下茶杯,站起身起身,嘴上认真而严肃的说着:“子息,月塚众属,生死不问,但凭相托。” 眼神却似乎在说:“为夫的所有人,你随便用。” 墨子息站了起来:“阿凌。” 其余人皆随之站了起来。 墨子息看了众人一眼,他们对他是完全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一种沉沉地担子瞬间落在了他肩头,压得他半天没说话,最后他示意大家都坐下。 碧落:“既然你选择和月塚合作,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你先说说怎么处理天行炉灵阵的问题吧?” 众人听到碧落说这个“天星炉灵阵”时,都一脸迷惑溪,碧落解释之后,大家都惊呆住,沉默不语,整个风静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外面梨花落下的声音。 墨子息的话打破了这一沉寂。 “对,这是诺跋灵界曾留下的一种禁阵,但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我们谈谈在青乌泽面临的问题,第一,祭祀与天星炉灵阵法;第二,天辰星位;第三,黑天势力;第四,青乌泽的内部所在势力;第五,青乌泽之外的势力;第六,忘川青莲。” “我们先从第二点开始,晓然星主需要尽快安排好青乌泽的主位星君。” 白晓然:“墨庄主放心,亘古洲必然为您所需提供帮助,此番回去我便召众天官星位君协助我定下青乌泽的天辰星位,开启星宇境,协助仙域神界守护那边。” 烛凝皱眉:这个人亘古洲星主? 墨子息点头:“晓然星主这边是前提,我们回到第一点祭祀问题上面,我和阿凌会直接去神寒天,希望能在祭祀前把我想知道的事情了解清楚,至于进去后怎么做,这个我和阿凌会负责协调。” 碧落:“烛凝也去,他可能有机会见到天盛女帝。” 烛凝:“对,本神必须去。” “这里的人员安排我们后面再议。破天星炉灵阵需要花木灵界支援,小花你带百芳之主配合且止,且止会天净回春术,到时青乌泽的灵脉供应和救助这一块就你们负责。” 且止:“没问题。” 花倾颜起身:“我定率领花木灵界为青乌泽供给好仙息灵气。” 烛凝眉头皱深了几分:“这个人花木灵界之主?” “然后就是宇无边,这个我先说明下情况,宇无边是曾封印在中皇山的一只混沌之眼的化形,所以他拥有强大的黑暗永寂之力,这一点其实对于几位主神来说应该比较熟悉的,都是老对手了对吧,怎么对付宇无边我就不多说了,他若在青乌泽现身,就由碧落、烛凝、辰珏进行拦截,这方面应该不成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宇无边和隐藏的一个人存在互生灵魄,而且还有一个冰弦鸟的生死契在第三个人身上,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不除,宇无边就杀不死,会不停地死而复生……所以,拦截宇无边,抓活的,逼问出互生灵魄和生死契,然后再除之。” 辰珏:“这个宇无边果然狡猾!我这没问题,一旦宇无边现身,便立即实施拦截。” “嗯,下一个问题,青乌泽内部情况,第一,神族;第二,天盛女帝;第三就是其他各领域。碧落,你必须强行召神族回自己的领域守护,干涉青乌泽他们本就已经越界了。” 碧落回绝:“神主不在,我没办法召令神族,你自己想办法吧!” 凌执风见碧落直接拒绝,一点配合的诚意都没有,直接道:“子息,不用求他,我们自己想办法。” 碧落:“那墨庄主就让月塚之主替你负责此事吧。” 烛凝在心中冷笑凌执风:“和神族直接作对,弄不死你!” 墨子息沉默了一小会儿:“关于天盛女帝,烛凝这边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烛凝目光锁在凌执风身上:“就差一样东西就可以见到天盛女帝了。” 墨子息:“是吗,那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进神寒天地下城吧。” 烛凝满口答应:“好啊。” 墨子息:“青乌泽内部其他各域就交给兽灵界吟风界主和月塚夭绍你们去负责,我只有一个条件:他们若执意不肯离开要留下,切不可滥杀逼迫,若我这边失败,天星炉灵阵启动,你们能相护多少是多少。” 吟风起身:“墨庄主放心,兽灵界一定全力以赴。” 烛凝再一次皱眉,心里默道:“兽灵界之主?”喝到嘴里的茶好像有点不香了,感觉别人是来一起商议事情,领任务的,他是来认人的。 烛凝又瞟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心道:“自己莫不成小瞧了这屋子里的人,该不会个个都是执掌一方之主吧,那我做神主岂不还得对他们客气点……我之前是不是太凶了,那花木灵界、兽灵界、亘古洲的人我刚刚没给得罪了吧?得和颜悦色一些才是,哎,夜暝不在,没人劝着我,都干了些什么糊涂事。” 墨子息:“青乌泽的外部势力,妖界苍皑妖一、魔界岄嫣洛、海神域的姮青,十方界缘之徒,这些人不搅局就会隔岸观火,妖魔二界那边,凛域可否帮忙盯住?” 凛域颔首,以示同意。 墨子息微点头回敬:“海神域的姮青就交给九河神女冰夷女君了。” 冰夷:“墨庄主放心,冰夷会看住她的,一旦有动静立马给您汇报。” “嗯。” 墨子息:“关于青莲,大家有任何消息请及时通知于我。” “是,墨庄主!” 墨子息起身拱手:“这一次青乌泽之事确实麻烦,也拜托诸位了。” 众人起身回礼。 “还有两三天时间,大家便自行回去准备和安排吧,碧落、且止、辰珏留一下,仙域神界这边的事我们谈一下。” 大家说了告退之类的话后,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墨子息:“遥芩,烛凝神君第一次来荷华山,你负责带他参观参观,并安排住下。” 烛凝正准备接近墨子息聊会儿天,结果遥芩很会说话,几句之下就把烛凝给弄走了。 凌执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带着自己的人愣着不走,墨子息走到他身边:“阿凌,我们谈仙域神界的事,你去安排下你们这边的人负责的事宜。夭绍,带你们家主君去墨竹轩,樨若、樨幽引路。” “是!” 凌执风极不情愿的出去了。 且止、辰珏、碧落跟着墨子息去了书尽阁的最顶层。 碧落:“说吧,你如何破天星炉灵阵。此阵不破,之前安排的一切都是徒劳。” “要抗衡诺跋灵界曾留下的阵法,只有用印界试试,且止到时候相助,我会引青莲湖中三千青莲,启动青莲护灵印界,碧落,你和辰珏带仙域神界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去把天星炉灵阵的阵眼破了。” 碧落:“阵眼在何处?” “不知道,我和阿凌先去找。若实在找不到,你们就直接把神寒天地下城这个母阵毁了吧。” 碧落:“但愿你和那个凌执风运气足够好。” 辰珏:“莲君,进入神寒天地下城,一切小心,仙域这边我回去立马集会出行动方案和部署。” 且止:“嗯,那我也回句芒山,安排下。” “好,去吧。” 且止和辰珏离开后,碧落问道:“且止相助,以你之身,下青莲护灵印?成的概率多大?” “放心。” 碧落揪起墨子息的胳膊,一股气势威亚过去:“那我把这件事告诉凌执风如何?” “碧落?” 碧落重重甩开他的胳膊,墨子息整个人一个趔趄。 碧落负手而立:“你若死了,他还活着,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碧落!” “你最好让他陪你一起去死,否则我必要他的命!”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 “我答应的是放过你们,而不是放过他,你活着他活着,你死了,我不会容他在诸天万界多活一秒。” “阿凌什么也没做错,你为何要针对他?” “从他把你拉上绝路那一刻开始,他就该死,明白吗?”碧落走下楼去:“我奉劝你,最好想办法让自己活着。” 第174章 惹哭 海神域。 都匀:“今日几位主神都不在呢,好像去荷华山了。” 姮青:“去荷华山,他们去那边做什么?” 都匀:“浮生天君让我看着他们,我这连去的资格都没有,怎么看呐。” 姮青:“最近有什么事吗?” 都匀:“最近能有什么事?” 姮青:“到底是不把我这位海神放眼里!走,上桃都山坐坐去。” 都匀:“何止你呐,我们霞蕴仙都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碧落神君了,好些年没来这里露面了,哎,被遗弃咯。” …… 荷华山,书尽阁。 凌执风安排完了夭绍等人行事,已经坐那儿开始喝茶了,见且止、辰珏、碧落相继离开了,却迟迟没见墨子息下楼来。 “这次子息安排了兽灵界插手青乌泽,并非分权,实则让他们替我们挡神族明白吗,据我所知(墨子息告诉他的),吟风手里现在就掌控着十大古神族后衍之裔:凤凰、麒麟、貔貅、青龙、朱雀、白虎、灵狐、玄武、白泽、腾蛇……据说还有鲲族,你们大可放心,吟风此人我接触过。” 夭绍:“主君,你当初怎么就不从你媳妇儿手里把凰权玉杖搞到手啊,还有那颗拥有凰权之力的黄色的天华石,这得多亏啊,要有这两样东西,我们直接在诸天万界躺赢好吧。主君啊主君,你怎么这么傻呢,你媳妇儿身上的东西不捞白不捞,等他白白送人就后悔莫及了。” “子息他不给我也没办法。” 夭绍:“不给就缠他,绵他啊,笨死了,要我……” 凌执风:“要你?” 夭绍:“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凛域,我们忙自己的事去吧。”他走出风静亭之前,还不忘说凌执风一句,“笨死了,凌君。” 凌执风心道:“你才笨死了。”转而赶紧上楼找墨子息去了。 墨子息心不在焉地下楼梯,加上身体有些不支,扶着楼梯慢慢走着,结果和凌执风碰正面时,他才回过神:“阿凌,你怎么上来了?” “有事找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墨子息摇摇头:“没有。” 凌执风扶着他,怕墨子息站不住就倒了下去:“宝贝,就算离神寒天祭祀还有一天,你也用不着那般赶时间啊,你明知道你书尽阁里的那些玩意儿好多都是加了封印的,你花一天一夜的时间耗尽所有灵力全给开了一遍,自己一个人做不下来的事不知道找人帮忙吗,也不知道你昨天在书尽阁开了多少封印,才累成这个样子,让你休息也没闭上三刻眼睛,还强行支撑着去安排事情,我墙都不扶就服你,真是会给自己找罪受。”说着背过身去,嘴巴上一通埋怨,心里可疼媳妇儿了,“上来,我背你下去。” “这一两层楼梯,哪用得着背,我今天不是让大家过来帮忙了吗?” “只有今天做得对,找一大帮人协助处理青乌泽的事。” “阿凌,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嗯。” “什么事?”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的手,将人背着下楼,到了三楼无寒庭里,他才把人放下去,扶着墨子息坐在榻上,然后倒了一杯水放到他手里。 “宝贝,要不你就别去青乌泽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去了作用也不大。” 墨子息把茶杯放在茶案上,便不说话了。 “好,去,去~我真是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个,是凤无期让我交给你的。”凌执风把那张皱巴巴的古老的纸张放在墨子息手里。 墨子息一拿到手里,瞬间变成了崭新的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还闪闪发光那种:“界缘山河录?” “什么玩意儿?怎么在你手里就变了?” “这是很久以前十方界缘唯一自动生成的一卷古录,上面记载了许多关于十方界缘的东西,怎么会在凤无期手里?” “我也不知道,是祁光潋在十方界缘遇到了她,她委托带给你的。” “阿凌,我现在灵力不足,没办法打开,你试试。” 凌执风拿到手里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张古老废纸似的玩意:“它歧视我?” “没有,此物应该认我的。” “一张破纸居然也学会了狗眼看人低,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 那张纸仿佛听得懂人话似的,居然自动飘进了墨子息手中,像有意找安全地方躲起来一样:“那等我恢复了灵力再打开吧。”说着便将此物收纳到物境里了。 “对了,子息,你对幽赜这个名字有没有什么印象,我想了老久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 “阿凌,竹里岛和宇无边在一起的那个人!” 墨子息突然的一激动,把凌执风都吓了一跳:“那个人怎么了?” “阿凌,他,或许就是和宇无边结互生灵魄的人……不然他们二人也不会那么相似,对,一定是,阿凌,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祁光潋在十方界缘追查到曲衍见了一个女人,那个人应该就是天盛女帝,祁光潋还听到一段对话,那就是那女人要让幽赜出手对付凰宇转世的夫珠,他们要拿凤栖林引诱凰宇现身,再杀了他。” “凰宇不会现身的,他们找不到仙涯谷的。既然如此,阿凌,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你或者我,扮做凰宇,去凤栖林引蛇出洞?” “嗯好主意。” “眼下得先把青乌泽的事解决了,再去凤栖林。” “好,没问题,一切听宝贝的安排。那你休息一下,明早我们出发去神寒天地下城。” “月塚这边你怎么安排的?” “怎么安排的,谁敢来,谁就尝尝本君给他们安排的十面埋伏呗。渊霜那个反间计很成功,他把索琼放了,索琼回了妖界,自以为把渊霜拉进里自己队伍,所以妖界最近动向我可能比苍皑妖一自己都清楚。” “那渊霜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万事自然能者居之,青乌泽这边不是缺人吗,我考虑让他过来,宝贝觉得合适吗?” “要驾驭渊霜这样的人,阿凌可得费一番功夫,渊霜行事圆滑,有城府,和凛域相比,有点像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实力很强,但用好了不亚于夭绍,但他弱点也很明显,比较喜欢在旁人面前居高耀功,可以说是好面子、有贪心的人,这样的人阿凌可要把他的胃口制衡好,方能驾驭住。” “这么了解?” “很多人,我看一眼就大抵能知三分,何况渊霜这个人我接触过,还是比较了解的。” “你又什么时候接触过他的?” “在认识阿凌之前,我把他地界崖海狱谷给封了的,他人也被我囚禁在荷华山好长一段时间,你不知道吗?后面被夭绍把地界崖海狱谷封印给破了,我怕那些人出去生事,才把他给放了的。” “宝贝,你怎么这么招人啊,简直防不胜防,到处都是,我真的是好心累啊~” “北海神域的孟悠择和玉珺山的东方颖,这次你怎么安排的?” “小应龙我安排去看住烛凝的人了,要打起来,就看看到底是应龙之后厉害还是烛龙之后更胜一筹咯。” “那东方颖呢?” “小麒麟嘛,这么大的一只瑞兽,当然是放家里镇宅了。” “你那月塚铜墙铁壁还需要镇宅?” “我不怕那碧落把我老窝端了嘛,家里总要留些人看守呀。” “嗯。” “宝贝,你这么用心,为夫自然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好意。” “什么好意,跟只孔雀一样喜欢自作多情。” 凌执风坐在他身旁,抱住他,把头搁在他肩膀上:“是我想多了自作多情吗?明明就是宝贝故意让花木灵界和兽灵界过来干涉青乌泽,替我挡在神族前面。” “想多了。” “不承认?” 墨子息低头看着凌执风的手,微笑着:“阿凌,青乌泽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 “那必须的。宝贝,睡一会儿起来吃晚饭,我去让那两丫头准备几个菜,自己单独吃还是和他们一起吃?” “一起吧。” “那现在乖乖躺下睡一觉。”凌执风放开了他,然后扶着他躺下,拿薄被给他盖上。 “阿凌~” “嗯?” “让樨若樨幽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 “好。”凌执风守着墨子息睡着后,才走出书尽阁,四下已经燃起了珠灯,有暖色的光,有冷色的光,书尽阁仍旧和他当初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凌执风到了鹿林居,樨若和樨幽在荷华山封禁那时搬来这边的,这里离倾竹轩、书尽阁都比较近,相距两里左右,她们两个还在这林子里养了灵鹿,是白惜送给她们的。 樨若、樨幽正在喂一只白色发光的灵鹿吃东西:“凌君大人?” 她们两个人赶忙站起来。 “你们俩小丫头这么有闲情逸致呀,还喂起鹿子来了。” 樨幽:“凌君大人怎么过来了?” 凌执风笑着敲了敲她脑袋:“这什么时辰了,还不做饭,你们两丫头要饿死你们庄主吗?” 樨若:“凌君大人和庄主要吃什么,我和樨幽妹妹什么都会做。” 樨幽:“嗯嗯。” 凌执风:“你们几道我喜欢吃的和你们荷华山的人喜欢吃的就行,你们庄主的我来做,走吧,厨房在哪儿?” 樨幽:“哇,凌君大人,你居然会做饭给庄主吃?” “我的人我不养谁养,我不做饭谁做饭。” 樨若、樨幽开心地跟在凌执风后面,两个人挤眉弄眼了一阵。 “子息说了,一会儿他要陪你们一起吃饭,站着发什么愣。” “凌君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庄主呀?” “喜欢?”凌执风挑眉,食指挠了挠鼻梁处,笑着道:“可不仅仅是喜欢哦,好了,别八卦了,赶紧,速度动起来。” 两丫头一边做饭菜,一边聊天。 “凌君大人,你得努力,不然庄主会被人抢走的。” “抢不走,谁敢抢,我弄谁。”凌执风一边弄汤一边回道,“我一会儿走了的时候,记得帮我看着这汤,每隔一刻钟就把火弄小点儿。” 樨幽:“凌君大人,你这小锅的汤是只给庄主准备的吗?” “怎么了?” 樨幽跟个小馋猫一样看着那汤:“可以多准备一点吗,我也想喝。” “你们家庄主身体不好,这是药汤,你一个小丫头身体好好的,喝什么。” 樨若关心道:“庄主身体不好,庄主怎么了?” “他呀,老是喜欢趁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不爱惜自己,他要是回荷华山住的时候,你们两个以后可得替我多盯着他。” “好,好。”两个丫头连忙答应,樨幽一边添柴火一边道:“庄主回荷华山住的时候,庄主肯定回荷华山住呀,不然住哪儿。” “住我那儿呀。” 樨若:“住、住凌君大人那儿,月塚吗?” “嗯。” 樨若惊讶:“凌君大人是和我们家庄主住一起了吗?” “不然呢。” 樨幽几乎尖叫了一声:“啊!也就是说,庄主大人离开了这么久都是去凌君大人那边了?” “嗯差不多吧。” “凌君大人,你把我们庄主拐走了?” “什么叫拐,我和子息可是情投意合。” “哇噻,那……可……”樨幽突然觉得不对劲儿起来了,“那这样,庄主走了,我们荷华山岂不……啊~不行不行,凌君大人,你住我们这边嘛,庄主跟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嘛。” “我和子息又不是不回来,啊什么。好了,我走了,饭菜好了过来叫我们吃饭。” 墨子息睡醒之后,凌执风接他到了鹿林居:“子息,你坐位置上去,我去厨房给你端你喜欢的汤来。” 樨若樨幽早就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等墨子息来。 “庄主!”未歇、樨若、樨幽、南妍同时问好,遥芩领着烛凝过来了。 “墨儿。” “烛凝,你跟他们一样叫我墨庄主吧。” 凌执风刚好端着汤出来,见到烛凝,直接把墨子息拉到座位上去了:“坐下吃饭。” 遥芩:“烛凝神君,请坐。” “你们也坐这里?” 樨若:“我们不坐这里坐那里?” 烛凝:“他是你们的主君,你们这么能和主君坐一个饭桌上吃饭,不成规矩!” 樨幽:“庄主有空的时候,经常陪我们一起吃饭啊,怎么没规矩了?” “你们这两婢女说话怎么横冲直撞,一点礼数都没有,如此这边,谁调教的,当一起受罚!” 墨子息:“樨若、樨幽坐下吃饭。” 樨幽委屈得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哭嚷道:“我和樨若姐姐是庄主从小捡回荷华山养大的,才不是什么婢女,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吃就不吃,谁稀罕和你一起吃饭了,走开!”一把推开烛凝,哭着跑了出去。 樨若见樨幽哭了眼里也含着泪:“庄主都从来没跟我们这么说过话,你太过分了。”也抹着眼泪走了。 第175章 温馨 烛凝:“目无尊上,还敢甩性子给自家主君看,简直翻了天,要在本神的神乾领域,早就抽八百回了!” 南妍见状,心下多少也有些怯烛凝的威势:“庄主,弄影楼还有事,我先下去忙了。” 凌执风笑着走到南妍身前,他心里打得什么注意自然不用了,一切为了自家侄儿嘛。“南妍楼主,急什么,坐下一起吃个饭,本君正有事和你谈谈呢。” 遥芩:“庄主,我看看那两丫头去。” 凌执风道:“遥芩,坐下陪你们庄主,我去把那两丫头找回来。小烛龙,这饭你爱吃不吃,不吃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不送。”凌执风走出门去。 墨子息把筷子递给南妍和遥芩,眼里满是温馨的暖光:“这么久不回,光看菜色,就知道两丫头的手艺又长进了。” 遥芩:“樨若、樨幽她们可耿耿于怀当初教凌君做的那份番茄鸡蛋汤了,所以呀,这些年一直在一件事上下功夫,可不,得到庄主的肯定也算是出成果了。” 烛凝:“墨……” 墨子息瞬间变脸,只是一个抬眼的动作,不怒自威,烛凝再凶也架不住这一个眼神,直接闭了嘴,顿了顿,又开口想道歉:“墨儿……” 遥芩和南突然有一种身在冰天雪地的冷,冷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气场恰好来自他们家庄主,遥芩很久没见过墨子息这样的气场了,他回想了一下,仿佛是在凌执风来了荷华山以后,他们家庄主就从没这么如神如魔一般吓人了,今日重温这种感觉,虽然熟悉,依旧害怕,遥芩突然觉得,凌执风把他们庄主改变了好多好多,以前他们家庄主一身墨煞之息的时候,靠近他周围都让人有一种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直到那个人来了,他们家庄主暖和得像个太阳一样,慢慢开始平易近人,亲切有加起来。 “烛凝神君,您要么叫我墨子息,要么称我墨庄主,再让我听见这两个字,滚出荷华山!” 烛凝在诸天再如何强势,也得在墨子息面前服软,平常多听见的是一物降一物,到墨子息这儿就差不多一人能降多物了。 “墨……子息,墨、庄主。”就是嘴里喊起来有些生疏,毕竟’墨儿’这一称呼他可是练习了半天的,为的就是让自己改掉之前对他称呼的“阿芙。” 凌执风走到小鹿子旁边,樨若、樨幽两个坐在溪畔,月光流淌在水中。 “两位大美女,小鹿子跑啦~” 樨幽转过身看了看凌执风,带着哭腔道:“凌君大人,你怎么来了。” 凌执风:“子息等你们两个回去吃饭呢。” 樨若赌气道:“那个人说我们不配和庄主一起吃饭,我们不去了。” 凌执风:“他是他,子息是子息,我和子息可是好不容易得空回来陪你们两个吃饭的,不给面子吗?” 樨幽:“可是……” “烛凝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神族本君照样打,有什么了不起,别委屈啦,找到机会了本君替你们两个多捶他几下,当替你们出气行不行?好了别怄气了,本君和子息都没说什么,走,回去吃饭,这次我和子息出门,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哦。” 樨幽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珠:“你们又要走啊?” “嗯,遇到很多麻烦事要去处理呢,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守着荷华山,等我和你家庄主回来。” 樨幽:“那凌君大人和庄主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走吧。” 凌执风带着樨若、樨幽回到了鹿林居。 遥芩单独给烛凝设了座位,和大家隔得远远的。 墨子息对面遥芩、南妍、未歇,凌执风坐在墨子息右边,左边是樨若、樨幽。 墨子息他们推杯换盏,热热闹闹的;烛凝一个人饮酒吃菜,冷冷清清。 凌执风:“子息,好喝吗?” 墨子息:“有点苦。” 樨若:“庄主,你身体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没事。你们厨艺很不错,达到出去开酒楼的水平了。” 樨若:“谢谢庄主夸奖,那我和樨幽妹妹下山去开酒楼?” 樨幽:“庄主,你的汤很苦吗?” 墨子息用一旁的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递给樨幽。 樨幽喝了一口,脸都皱成了苦瓜样,让人看着嘴里就生苦味儿。 “庄主,你叫这有点苦?樨若姐姐,汤,汤,哇,好苦啊……凌君大人,你怎么能给庄主弄这么苦的药膳汤,庄主,你怎么不动声色喝下的。” “很苦吗,我尝尝。”凌执风拿起墨子息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眉头一皱:“还好,也不是特别……好吧,确实很苦。子息,你怎么不说一声,我拿去倒了。” 墨子息不许:“还好,我喝得下,阿凌,别倒了。” “下次我重新再给你做,这汤你别喝了,换樨若、樨幽烧的汤吧。” “不用。” “真不用?” “嗯,阿凌,我可以喝下。” “那一会儿我去外面给你摘两颗甜枣。” 墨子息脸上挂着亲切又随和的淡淡笑容回答了一句:“好。” 凌执风一手撑在太阳穴的位置,侧头看着墨子息一口一口的喝汤,明明那么苦,他脸上却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喝的不是药膳,而是甜汤。 此时,这个笑容让人看着无比舒心自在,仿佛就是化解人心头的千般忧虑万般愁的良药。他身上随时都有着一种任何人没有的温暖而明净的光辉,无时无刻不在,只要你在他身边就能感觉到那种温高贵而强大的气场。 碧落心头的那个莲君,那个他视为毕生追求和努力方向的人,曾经自信、强大、高贵、神圣、一怒而诸天惧,一笑而万界清明,抬手覆手间毁天灭地的主君,再也回不去了……他恨凌执风,恨他把曾经那么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拉入了泥淖之中,甚至是万劫不复之地,而今的墨子息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但碧落不知道无数万载孤寂的光阴里,墨子息总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历经十万仙世劫拼上神主之位,为什么要守护在这里,他们是存是灭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是神是魔又有什么区别,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他羡慕曾经自己云游时所过之处的每一个人,生气就生气,打架就叫一帮人,为伤心之事流泪,为快活之事大笑?唯遇见凌执风后,墨子息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无数万年的寻找,凌执风给他的爱就是他守护旷古纪的答案,而今,他找到这个答案了…… 夜晚星辰满天,鹿林居里灯火可亲,屋子里冷一片温馨,你给我加菜,我给你添酒,大家在家常小事里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阿凌,帮我拿个小酥肉条。” 樨幽动作麻利的把东西递到墨子息面前:“庄主,给。” 墨子息温和的笑笑,那种温润的光辉让樨幽也开心得眼睛越发明亮了,他接过樨幽手里的食物:“樨若、樨幽你们也多吃些。” “啊~庄主,我快被你这笑容迷晕啦~” 凌执风:“吃饭都堵不上你这小嘴巴吗?” 樨幽:“凌君大人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夸庄主为什么我就不能夸,庄主你这时候一定很开心,对吧,庄主?” 墨子息:“大家在一起吃饭为什么不开心呢?” 樨幽:“嘻嘻~” 凌执风给墨子息夹菜:“子息,多吃点肉补补,最近跟着我都饿瘦了。” “遥芩、南妍你们都多吃,别拘礼,也别浪费。” “好,庄主,你和凌君也多吃点,难得回家吃一顿饭,不用招呼我们,我们很随意的。” 烛凝实在没心情吃下去了,起身离开之际不忘鄙夷的看他们一眼,其实他心里最不满的还是凌执风。 遥芩起身去相送。 樨幽在背后朝烛凝的背影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哼。” 墨子息:“樨幽,来者是客。” 樨幽:“哦~” 凌执风和南妍寒暄了几句,遥芩回来之后,大家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天。 晚饭过后,凌墨二人以及烛凝前往神寒天了。 神寒天,地下城。 “阿凌~” “子息,你说。” “我感觉很不好。” “怎么了?” “不知道,感觉这里好像远不止我已知的那么简单。我感觉到了……”墨子息他感觉到了黑暗永寂之神迄止带来的压迫力,两万年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觉到他的存在,同宇无边带来的压制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凌执风握住墨子息的手。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凌执风回过沉着而警惕的眼神,他内心因为眼前人而生出一股镇定的力量。 凌执风感觉墨子息手心里的冷汗和微微的颤抖,却在短短的几秒钟之间,那手只剩凉丝丝的感觉并没抖了:“子息,若不想进去了,我们现在可以离开。” 烛凝:“不行!此时是进,没有退路。” 墨子息:“阿凌,没事,我们先进去再说。” 他们三人和入地下城的人一样,腰上带着入城令牌,面上罩着鬼面面具,摇摇晃晃走在一个宽阔无比的索道大道上,去往一个幽暗世界,才到地下城入口,处处就有一股让人不安的妖氛鬼气,笼罩在上空的不知是什么,黑如深渊一般,下方也是黑杳杳的,除了这个大道,和前方发着幽火一般光泽的城门,别无其他。 宽阔的索道长几千米,两边点的都是幽火灯笼,皆用神魂点燃的灯,来这里的人都是向天盛女帝祈福的,人多得几乎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大家都噤声的走着,安静地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唯一的声音就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索道的摇晃声,只见进,不见出,带着面具,人鬼难辨,像无数密密麻麻的蚂蚁朝着食物的方向而去。 突然,前方人群围了起来,声音也嘈杂纷乱,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凌执风立马站在墨子息的身后护着,烛凝径直往前走上去看。 不一会儿,人群又疏散开,各自走了,回到之前无事发生的状态。 凌执风和墨子息停留在原地,不一会儿,烛凝回来了,走到他们前面:“走吧,小问题。” 墨子息低声问:“怎么了?” “有人令牌丢了,直接化为了一堆枯骨。” 墨子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令牌,他不成想这入城令居然是这么用的。 仿佛走了很久,他们终于进入了幽火一般的神寒天地下城城门,门高数丈,亦真亦幻,如同迷雾一般,给人很不真实的感觉,门上是螺旋着的漩涡的图纹,像两只深邃的恶魔之眼。 他们三人进入神寒天地下城之后,高大而华丽的建筑逼压而来,这些似宫殿似城堡的虽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暗系之美,但在神寒天地下城这些建筑的光彩无疑失去了大半,墨子息觉得这些建筑带着一种毫无人情味的冰凉,感觉不到任何神圣与尊贵的存在,反而更像是用一种让人无法反抗和挣扎的空寂的东西垒筑而成。不同门窗、角落照射的灯火点亮着轮廓,但一切在墨子息眼里都是昏暗的、黯淡的,更像是魔鬼爪牙拔地而起于大地。 这是一座城,一座宏伟巨大的城,道路四通八达,宽阔的街道无限向远处延伸,这里比墨子息看见的兰芷国都、花皇都还要大,楼阁高塔发出的亮光,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吸引着人们前赴后继。 阡玄凭借墨子息曾给他们每个人的手中印,接到了他的庄主。 “庄主!” “辛苦了。” “庄主,这边请。” 阡玄带着墨子息到达他之前安排好的落脚地,正好在这个城的中央,而且是城中最高的建筑之一。 “庄主,我们这个位置就可以看见祭祀台那边,您过来看,那边就是祭祀广场,非常大,我估算有几万平方米大小,可容纳的人至少也在十万以上。”阡玄将帘纬拉开,视野极其好。 “子息,这怕是比青莲殿广场还大吧?气派啊,回去本君也照这弄一个,站在那里,万灵俯首,这君临天下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烛凝鼻子出气,鄙夷道:“哼,妖就是妖,魔就是魔,一个德行。” 墨子息:“广场上那些火团是?” 阡玄:“回庄主,我调查过,说广场上那些是不灭明火,负责照明用的。” “什么不灭明火?” 第176章 阿宝 阡玄回答道:“说是天盛女帝留下的神力为那边照明的灯火,会永远燃烧不会熄灭的。” 墨子息问:“天盛女帝神像在何处?” “只有后天祭祀时才会显现。” “曲衍在何处?” 阡玄将自己跟踪的地图给墨子息:“庄主,他应该就住在这个悦寒阁里,内部守卫森严,奇异的机关很多,我潜入过三次,两次都被发现了,所以便不敢再进去。” 凌执风拿过地图看了看,到处是线条路径什么的,看得头大:“这有何难,本君派人直接给他炸了,什么机关、什么守卫,不值一提。” 烛凝:“你这样打草惊蛇,如何放长线,钓大鱼,杀曲衍容易,他背后的人跑了怎么办?” 墨子息看着窗外:“我们可以设法进悦寒阁将曲衍抓住,把他控制在手里。” 烛凝见墨子息的言语之中很明显是认可自己的主张的,便在心中暗暗得意,轻蔑凌执风的眼神都快活了许多。 这倒让凌执风心里不舒畅了,他突然明白碧落让烛凝跟过来的用意,但是墨子息又叮嘱过,外人在时,他要收敛些,亲热的言行都禁止。 凌执风微眯着眼神瞧着烛凝,似乎再说,要不是我家宝贝有言在先,我不腻给你看个够,让你知道我们有多恩爱! 烛凝眼神说:你是想打架吗?本神奉陪! 凌执风转而扯了扯墨子息的衣袖,似撒娇的口吻道:“子息,你看他。” 墨子息本陷入沉思,在想怎么对付曲衍,听到凌执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转过身看向他,又看了看烛凝:“你们又怎么了?” 烛凝:“子息,走,别跟他这种败类花瓶待在一起,我带你去悦寒阁探探底细。”拉起墨子息胳膊就要走。 凌执风拉住烛凝拉着墨子息的胳膊:“你给我松手!” 烛凝另一只手立马抓在凌执风那只手上,凌执风另一只手也立马上阵! “你给本神把你那罪恶的手松开!” “你给老子把你那爪子放开!” “够了,什么时候,你们两个争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做什么,阿凌,松手。” 凌执风:“我不,凭什么我先松,你让他先放开你。” 墨子息:“烛凝,松手。” “本神就是看不惯他这江湖浪子的行径,子息,这个人到底哪儿值得你对他这么好,还让他跟在你身边,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烛凝并不知道凌墨之间的更深一层关系,只以为凌执风是他身边的仰慕者,加上有几分祸害人的妖色,墨子息便将他留在身边当贴身侍卫。他认为墨子息对凌执风言行举止上有时的亲密是出于关心;而凌执风处处的作为表明他就是一个轻浮放荡的登徒子,居然敢当着人的面明晃晃勾引,简直是轻薄、僭越至极的无耻之徒! 烛凝更气不过的是,一个祸害诸界的妖人,居然有天策神命在身,简直不公平,这种人就应该在大道轮回中受尽天打雷劈之刑,否则不足以平世人之怨怒! 墨子息动手将凌执风拉开,拉到自己身后站着:“不许动!” 凌执风见烛凝生气,心头自是欢畅,不能叫“宝贝”,那就换一个,于是,他带着小委屈的声音喊道:“阿宝~” 烛凝气得脸都红到了耳根,仿佛都能看到他耳朵里冒出的烟,瞬间抬手指着凌执风,喝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低贱妖人给我闭嘴!” 他觉得碧落不是让自己来气凌执风的,是来受凌执风的气的。 这能怪谁呢,他这霸道而又高高在上的大龙脾气,能斗得过脸皮厚至无敌的作精凌执风?墨子息都说了凌执风能狗又能狼,他狗起来都没狗什么事,要不是墨子息话在前头,凌执风能让烛凝当场气炸! 凌执风茶里茶气道:“宝~他凶我,还骂我~” 烛凝听到这个楚楚可怜的声音,觉得自己耳朵都被玷污了,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在抓狂,墨子息面前他又不敢动手,大喝一声:“凌执风你够了!”紧接着甩袖摔门而出! 阡玄在一旁一动不敢动,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掏耳朵,他觉得自己耳朵怪痒的。 “脾气这么大,难怪我家宝不喜欢。”凌执风见自己胜利了,喜气洋洋地双臂交叉于胸前,心道:“傻泥鳅,跟爷斗,你还嫩着呢。” 墨子息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凌执风看了几秒钟。 凌执风一脸笑嘻嘻的问:“子息,看什么呢?” “阿凌茶艺跟谁学的?” “宝贝就是绝世拈花高手呀,为夫还能跟外人学不成,自然是跟谁学谁咯。” 阡玄觉得自己刚才应该跟烛凝一起出去:“庄主,我先去办事了。” “嗯。” 凌执风见阡玄走了,上前一步想抱墨子息,墨子息挡开他的手:“下次不许再气烛凝了。” “心疼了?” “他跟我们一起来办事,别闹。” “行,有了小烛龙就见不得我,我走就是了。”凌执风假装吃醋,转身就走,墨子息伸胳膊拉住:“阿凌。” 凌执风迅速转身,心底暖暖地拥住墨子息:“宝贝,我就想找个机会抱抱你,我才舍不得走呢。” “阿凌,神寒天之事刻不容缓,你能不能……” “急什么,宝贝。都让你休息一晚上再过来,非要这会儿赶过来,困不困,困的话睡一觉。” “我……” “别急嘛,有我在,你慌什么,今天晚饭吃了都没陪我散步,下次记得陪我多走半个时辰。我知道而今宝手无缚鸡之力,没我活不下去,曾经那么英武果决的人也因为我这个拖油瓶变得做什么事都顾虑再三了,为夫让你这么操心,自然也要事事先替宝贝未雨绸缪嘛,不然怎么俘获你的那颗大花心呢?别急嗷~” 墨子息听着凌执风这些话,虽是不正经的样子,心中却多是感动和踏实:“现在是唠家常的时候吗?” “怎么不是?” “松开。” “不松~” “再不松开我生气了。” “生气也不松,我一松开你就要到处乱跑,神寒天你人生地不熟的哪儿都别想给我去。” “阿凌,我是来办事的,不是跟你来闲聊的,你多耽误一刻就少一刻,我要去找天星炉灵阵的阵眼。” “这么急啊,那在荷华山干脆别吃饭就过来呀,办完事再回去吃不也一样?难不成子息是在同大家吃的散伙饭,所以不得不赶在来神寒天之前吃,怎的打算一去不归?” 墨子息怔了一下,心下慌乱,好像一个人有什么秘密被捅破了那般,他努力保持内心的平静,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他不知道凌执风这是有意之言,还是无意说出口的话,总之,那顿饭确实有那个意思。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凌执风有一样东西跟着他,那就是月灵,墨子息不让凌执风跟去,但他太想知道墨子息和碧落之间在说一些什么事,于是让月灵跟了去,于是,墨子息在楼顶和碧落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凌执风的耳朵里。 “没有,阿凌,你放开。” 凌执风仿佛瞬间由一只奶狗变成了一头孤狼,语气变得低沉而又霸气,冷冷地问他:“宝贝打算怎么个以身为引法,让为夫也学学?” 墨子息挣扎着要推开凌执风的手突然不动了,缓缓松懈垂落在了身边两侧。 “嗯?怎么不反抗了?” “阿凌,我……” “少跟我来这一套,这么多年,你做事的风格我了如指掌,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往后我不用想也知道,你依旧会这样,从来不会跟我说过半个字真话,我是什么,嗯?就那么不信任我?我是你的人,我爱你子息,我爱到可以随时为你去死的,你明白吗,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瞒我,我曾经为你绝望而死过一次了,你是还想让我再来一次?” “不是,阿凌,不是……” “想保护我?子息,我生来不是被人保护长大的,我不需要你护着,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实话,你对我的坦诚,不要让我总是在猜你下一步会做什么,你下一步又会瞒着我做什么,可以吗?子息,我求你了,阿凌求你行吗,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啊,子息……”凌执风声音颤抖着,恳求着。 “阿凌,我没有,我只是……” 凌执风听着他心虚的语气,更加压不住心中的火气:“你这次来这里就没打算再回去是吗?回答我!” 墨子息身上的力气似乎被什么抽干了一样,他软弱无力的缓缓说了一个字:“是……” 凌执风一口咬在他肩头,狠狠地咬着,两只手像鹰爪一般抓在墨子息身上,把心中对他的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上面。 墨子息疼得双手握拳,紧紧咬着牙关。 凌执风眼睛泛红,气得很想一口把墨子息咬死,他总是瞒着他什么都不说。 凌执风松开口,推开人,愤怒地背过身去:“走,要死死远点,最好什么都永远都别告诉我,别让我知道,把我彻彻底底当傻子就行,反正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 “阿凌……”墨子息上前拉他的手,凌执风扬开:“去找你的碧落,找你的烛凝,还要我干什么,继续当你的陪笑吗?”他不止一次因为这样的情况和墨子息闹了,他觉得每一次,每一次,墨子息都是这样,死性不改…… 墨子息这次自知没什么好申辩的:“阿凌,你别生气,因为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不得不采取那样的方式,你若能体谅……” “你没有更好的办法,难道全天下的人都没有?就算他们都没有,你就没想过不问问我?你就那么看不起我?还是你墨子息心里从来没有我,连人都直接忽略了。” “那阿凌有什么办法吗?” “现在才问晚了,就算我有,也不会告诉你。” 阡玄进来,发觉气氛不对,小心翼翼道:“庄主,碧落神君在神寒天的云山畔等您。”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阡玄退下。 “阿凌,一起过去。”墨子息上前,再次去拉凌执风的手,又被扬开了。 “不去,我不稀罕去了,你想干什么都行,我以后再也不会多问半个字,我说话算话。” 墨子息温和而难过的语气道:“阿凌,我先去云山畔看看碧落找我什么事,你若是想过来,随时来……” 墨子息带着阡玄离开了这里。 凌执风目光看向窗外,整座城有着暴风雨前的宁静感觉,每一个有灯火的建筑犹如夜空中的星辰,没有的则淹没在沉沉的黑色之中。 此时,白色的光灵飞到了凌执风面前,它的形状像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兔子,还带着一对梦幻般的白色翅膀,长得和小月灵一样可爱,都圆成了一颗球,一紫一白,自从墨子息说要养一只白的,凌执风就用光灵之力修炼出凌一只小光灵兔。 “主人,青乌泽可疑之处采集完毕,部分是一位叫凤无期的姐姐提供讯息,小光灵已经为主人核实完毕,已经确认是主人要寻的危险之地,请您指示。” “汇报。” “天星炉灵阵已经被他们改良成为了双重阵,神寒天城一旦被毁,青乌泽就会启动虚空吞噬阵法,青乌泽的阵法被毁,神寒天的阵法就会启动,他们将以青乌泽所有人为祭祀,破坏……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破坏什么?” “神界禁语,无法以任何形式告知。” “神界禁语?” “应该是神界之主封禁的言辞,小光灵无法得知,请主人见谅。” “双重阵!双生灵魄都有一个生死契,难道双重阵之间就没有关联的致命点吗?” “主人答对了,有,在青乌泽的十二八个方位有神秘图腾,是黑暗永寂之力注入青乌泽源脉,也是他们未来迎接黑天之主的地点,都有神级以上战力的人在护守,实力或恐在主人之上,十分危险,请主人三思而后行。” “不用考虑了,即刻召集月塚二十万年修为以上的精锐,都要进攻型的强战力。” “已经为主人用光灵术法传递消息出去,小光灵可以随时保护主人出发。” “你不用去,小月灵跟我去就行了。” 小光灵泪光闪闪:“主人……” 小月灵听见凌执风召唤它,立马出现在了他身边,蹲在他肩上:“小月灵给主人报道。” 凌执风眼神软和了下来,看着发着白色光晕光的小光灵,把它端抱在手里,一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兔头:“把你知道的讯息全部传给我,剩下的事就是去替我保护好他,知道吗?若我……你便替我守护在他身边吧。” “主人,小光灵明白。” “嗯,去吧,你以后就跟着他,别再回我身边了。” 凌执风看着小光灵飞远,消失在黑色的深空里,小月灵蹲在他肩头,好像再和朋友告别一般扇动着紫莹莹的翅膀。 第177章 众声 墨子息和烛凝一队;碧落和且止一队,他们带人找了一天的阵眼,都没有找到,中间还被神寒天的人追击阻杀,而后他们再次回到云山畔。 墨子息:“他们以青莲为诱饵钓神族,以其他的东西引贪欲之人,祭祀的入口就是那尊天盛女帝像,进去后可能是幻境,也可能是其他的,有人进去抱得修为、仙武神器、战力归,有的便惨死其中,阡玄在这里调查统计过,若十个人进去,五个神族灭四个,五个他界的人出四个,所以神族在青乌泽越来越少,却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去,加上断忆术的操控,这万年的祭祀其实就是为天星炉灵阵聚攒灵魄……也不知他们还差多少,还差不差,总之,必须阻止这场祭祀。” 碧落:“要阻止这场祭祀,只有你出面才行。” “神寒天内目前没查到更多的高阶战力,这些位置有曲衍安置的人手,碧落,你让人尽快处理了。” 碧落接过地图。 墨子息安排道: “烛凝,你继续寻找阵眼,我和且止去阻止祭祀,开青莲护灵印界;碧落,负责神寒天的上空动静,那里从我进来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实在太诡异了,我不放心,碧落,你一定要把神寒天上空作为重中之重,花倾颜、吟风、白晓然他们在青乌泽各处的接应和安排已经开始了,我们也行动吧,互相接应。” 墨子息再次回到这边的落脚地时,已经人去楼空,凌执风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且止:“莲君?” “没事,走吧,去神寒天广场。” 神寒天广场早已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虽然离祭祀开始还有一夜的时间,但他们愿意等待,就算等几天几夜,他们也愿意,毕竟此番祭祀他们能获得天盛女帝赐予的强大修为以及绝世法宝,那时他们在青乌泽就能扬眉吐气,一步登天,有的像石牧坐上凰漓堂宗主,手握凤洛珠;也有的像玉径云,得到修为和神力,稳坐一方之主;还有的像曲衍,只要对天盛女帝足够虔诚与敬奉,就会得到更多的权力,更高的地位和更强大的力量,让自己获得掌控和驾驭别人的实力! 而墨子息离开后,凌执风根据小光灵提供的讯息,带着五千强战力的手下对二十八个源脉之地,一路分开强攻,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终于把隐藏在青乌泽的启动阵法力量的第二十七个图腾机关全部毁了,而他身后也只剩了不到二十人…… 神寒天刚好处在就是青乌泽的中心位置,曲衍还不知道那启动阵法的图腾源脉之地已经被凌执风的人强行攻占了,他正站在悦寒阁最顶端得意的看着这场空前无比的大祭祀,这是他的杰作,这是他这万年的心血,就是为了证明他可以,有实力成为黑天的巅峰首领之一,黑暗永寂之神降临,他将会是一方主帝,坐拥无穷无尽的领域,那时候,他想那个人就对他刮目相看了。 此时,神寒天大道上,走出一个浅青色衣装人和一个浅黄衣袍的人,那些人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的人都纷纷给他们让开了道。 墨子息飞向神坛,所到之处朵朵灵力聚成的青莲盛开,就像当年他回神界,踏花而归的场景一样。 且止跟在他身旁,他们所到之处,人群纷纷转身看向他,然后目光又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四处无不讨论声炸起,如同煮沸了的锅,成鼎沸之态。 其余的人都是黑衣黑面具,除了高矮胖瘦,外形几乎一模一样,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他们都在问这两个人是谁? 不光神族之人见青莲,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几乎所有人都盯着那灵力附带的青莲花的人,都开始揣测起这个人是谁来,水芝一族的吗?倒也未曾听说有此等绝佳的灵脉之力, 有一些神族的人心中开始忐忑不安,一面问自己是他吗,是他回来了吗,又一面否认,觉得不可能,凭借的依据是毫无征兆,神界没半点消息。这部分人认为,那个人要是回来了,碧落他们不可能闭口不言,一定会立马以神主的谕令召神族上神主领域! 墨子息停在了最高处,用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眼神垂眸而视,多少年了,他很少以这样的姿态去俯视芸芸众生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渺小的他们身上看不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在他们身上看到的是迷茫和不解,所以他后来一直在寻找…… 而今,他再一次这样看着他们,却看到了一束伟大而永恒的光,万物皆有。 但是,神寒天的这些人身上没有这道光,他们的欲念被黑暗掌控,迷失一切心窍,若能唤醒,那便更好,若唤不醒,最终会自食其果。 神坛下喝令声不断,都是让墨子息和且止滚下去的声音,几乎灌满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且止束发带神冠,因为喜欢木香花,他的神冠便是此花形状为图饰打造,和他一身浅黄色的纱缎长袍相得益彰,摘下面具时,一张清爽的脸,长眉清目,亲和温秀,眉宇间浅黄色的神印,整个人如一首诗般优美,看一眼就能让人回味无穷,此时他脸上的神情是严肃的,眉宇是紧皱的。 神族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五方主神之一——帝药上神。 因为平时带着徒弟,背着竹篓四海八荒采药,过得就像烛凝说的农夫生活,所以,很少这样盛装出场,去哪儿都是一身朴素的衣装,唯有去见墨子息的时候,他会着重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因为墨子息无论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收拾得净如璞玉,他爱干净,喜欢任何事物都看起来美好和养眼,所以不能邋遢。 且止一亮像,广场上的声音至少安静了四分之一,要是碧落在,绝对能安静下去一半以上。 石牧、玉径云等人都在场,混迹在人群之中,他们见自己身边的人好多都噤声了,互相交换过眼神后,便走到比较接近神坛的位置,阡玄暗中盯着这两个人,也靠前挪了挪。 且止看着密密麻麻至少十万之人,眉头又皱深了几分,拳头握紧,他恨不得直接将这群被黑天蛊惑的人用药药醒,他最痛心疾首的是神族居然也参与其中,他们居然不知道这是陷阱,是宇无边对付神族的手段。 碧落和吟风他们把能召回的神族都召回了自己的领域,实在没回去的,留在青乌泽领域的神族,便是对忘川青莲的神脉之力以及神主之位执迷不悟的了,他们执着的想见到天盛女帝,为了得到她手中的那株忘川青莲,无论让他们干什么都去……所以,他们才会被黑天利用,被宇无边拿捏在手里,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且止:“这万年来的神寒天祭祀一直是黑天屠戮神族的阴谋,多少神族之人葬身在这座鬼城里,你们头顶的所谓不灭明火就是这万年死去的神的神魂点燃的,尔等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许多人闻言抬头看了看,广场上的这些火团忽明忽暗,摇曳不定,如星子一般多…… 其中有声音从人海里传来:“阴谋,若是阴谋也是你们几位主神的阴谋,是你们想得到青莲,拥有创世之力吧?” “葬身?笑话,这是他们自己没通过天盛女帝的考验,死在了这里,反倒把罪责推在天盛女帝身上,人家又没逼他去死,是自己无怨无悔的选择,可怪不得旁人。” “神主未归,天盛女帝为神族挑选一位继承人怎么了,谁能通过神寒天的考验,得到青莲,拥有神力,坐上神主之位,有错吗?像青莲这样强大的圣物,不来虔诚的祭祀,你能承载?且止神君,换作你怕是也不行吧,呵,我大胆的讲,就是东都上神他碧落也不一定能承载创世神物,别看他谱摆得大,没用!” “且止神君,用不着你操心,回去带徒弟寻草药吧。” 随后其他各界的声音也越发响亮了: 妖魔界:“我等也想去神主的青莲殿坐坐,不知道舒不舒服呢!” 神族:“尔等也配?” 妖魔界:“神界的主神领域都一绝美境名为濡夏仙山,听说是神主的后花园,这入建木神界难,得了青莲的话,是不是神主得卑躬屈膝来请我进去呀?” 神族:“你算哪根葱,穷尽你这等鼠辈一生都看不到神阙大门一眼!” 其他界:“神主,哪有什么神主,他们神界自己人都没见过,都编造出来糊弄诸天的鬼话,好让我们其他各界害怕他们神族,让他们神族好统御我们,凌驾我们之上。” 妖魔界:“什么神族,屁都不是,老子行走江湖几万年,别说神主,神都没看见几个,都快死光了吧。” 其他界:“我倒听说,碧落秘密成亲了,那个人就养在一什么山来着,反正无名小山金屋藏娇嘛,这不一向无情无欲的东都上神也这般耐不住寂寞了啊,也不知道天底下他这藏了多少!” 妖魔界:“藏几个娇没什么,就别万一藏的是几个男人!” 其他界:“还是神界的人会玩啊!且止神君,天天带徒弟累不累啊?要不把你徒弟给我,我帮你教教呀?” 妖魔界:“碧落神君怎么今日没来呀,来了我也当面问问,怎么成亲都不请我喝喜酒呢!” 神族:“神界的颜面都被碧落那几个人丢尽了,还奉什么五方主神,青莲到手,本神定要好好整顿神界,重振神族威名,扬我神界之光!” 妖魔界:“别扬了,就碧落那几个人没希望,你看神族如今没落得也差不多了,你们倒不如早些识时务者,加入我妖魔界,让我们引领诸位称霸世界如何!”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于是,神族和其他族的开始了一场唇枪舌战!中间充斥着各种人的各种声音,戏谑、怒骂、嘲讽、不屑……那声音此起彼伏,如浪潮一般,纷乱嘈杂,不绝于耳!在这样的环境里,脾气再好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暴躁。 且止气得脸通红:“你们……” 墨子息伸手挡住且止:“为他们不值得……” 神族:“尔等奸邪之辈,五方天雷劫下必然天诛地灭!” 有人言:“妖有妖道,魔有魔道,大道之行,各走各的,五方天雷,劈的是你们飞仙封神者,诛的是那些看似清心寡欲实则欲壑难填之辈,灭的是犯下弥天大错之人,我不为难,又与我何干呐?” 说此话的人看着墨子息,似乎要将面具下的容貌看清楚一般:“且止神君,与你同来的人不知是哪位呀?” …… 这一问,倒让那些吵嚷不休的人恍然间回过神来。 神族的许多人也从那股被带歪的氛围中定下心来,开始喃喃自语,那个人是谁? 且止:“莲君?” 墨子息被那些人一字一句说寒了心,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去,他想,凌执风当初不让他来这里以神主的身份劝是对的,可能还真会被他们乱刀砍死。 说起凌执风,他心头便又被之前吵架的事占满,想知道凌执风现在在哪儿,自己怎么去找他…… 且止跟上去:“就这样走了吗?” 墨子息声音平静似水,没有一丝起伏:“不值得,我为何救?” “不管了?” 墨子息从容不迫的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随他们自生自灭吧,没得救。” 他还曾抱有一丝希望执意来这里,看来到底他看他的阿凌久,把人心都看善良了太多,今日这些人的当头一棒,算是把他打醒,反而心更冷静了下来,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有多么的珍贵,他的阿凌又是多么的出淤泥而可爱,他更应该好好珍惜。 “莲君?” “请叫我墨子息,我并不是他们的守护神,更不是神界的莲君。” “那这里?” 墨子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一个字:“舍。” 然后道:“且止,我们去云山畔启动青莲护灵阵,诸天倾全力保青乌泽!” 曲衍还在脑海里不断地勾勒着自己的蓝图,几乎得意忘形在阁顶手舞足蹈:“马上这里就将化为乌有,什么牛鬼蛇神,统统付之一炬吧!喔~我,曲衍,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我要成为你们诸天神佛的梦魇,我要把我的女神供奉在九天之上,让你们都给她敬拜!”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一清一黄衣服的人已经在神坛上了。 他赶紧召集人手赶赴祭祀神坛,刚好拦住了要走的墨子息和且止。 曲衍:“这位不是荷华山的墨庄主吗?怎么碧落神君没来啊~”他曾见过墨子息戴面具时的样子,自然对他熟悉无比。 广场上许多人认得曲衍,立马敬拜起来:“恭迎神寒天大祭司!”随即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开始点燃。 曲衍很享受众人敬拜的感觉,回味了一会儿便高声道:“诸位诸位,我在这里隆重的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仙域神界鼎鼎大名的碧落神君的内人,啊,当然,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咱们那位东都上神之所以拒绝了诸天仙域神界的仙子女君,皆是此人缘故,本人所言句句属实,皆可查证。” 第178章 护主 广场上一片哗然,然后开始各种针锋相对,曲衍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听我说啊,这种事呢也不能怪人家碧落神君,怪只怪咱们这位墨庄主这长相嘛……实在……那种惊艳之色在场诸位怕是都没见过,所以,你们就不要这怪碧落神君,体谅体谅。” 且止:“曲衍,你胡说八道什么!” 曲衍:“我胡说八道?我胡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瞎编乱造呢,要天打雷劈的好不好,且止神君,你当时就在场啊,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我也是替碧落神君着想,二位初来神寒天,不知礼数规矩,直接登上这坛顶,实在亵渎大家心目中的天盛女帝啊,这大家肯定是不会放你们轻易离开的嘛,那到时候万一误伤墨庄主了什么的,我如何想碧落神君交代呢,就只有一个办法,亮明墨庄主的身份,大家知道轻重之后,就才好以礼相待嘛。” 且止直接要和曲衍动手,墨子息出手挡下,曲衍身边高手如云,都是神级战力的黑天修灵,再加上他在神寒天的大祭司地位,且止此时动手,无疑是与这数十万人作对。 “且止神君莫要冲动,你一个行医之人,性子这般急可不好,凡事不是打架都能解决问题的,对不对,二人既然来了神寒天,那就是客人,我这做主人的自然要烹羊宰牛,好酒好菜招待一番的。来呀,请且止神君和墨庄主去悦寒阁做客!” 墨子息:“曲衍大祭司既然如此客气,我和且止神君又怎能不去呢,礼尚往来,本庄主也请一定会阁下到荷华山坐坐的。” 曲衍一脸伪善的笑容,和颜圆滑无比:“一定一定。” 墨子息和且止被曲衍的人带着走下台阶,那些人自动把主道让开了路。 曲衍开始准备开启祭祀之门,召唤天盛女帝神像! 此时,一个人横跨一步,挡住了墨子息的去路,拱手行礼时干净利落:“在下西酆神域梦皇,初来乍到,在家早就听前辈们说起过,荷华山有一脉从神主的濡夏仙山引养的青莲,非仙元神境与之契合者难碰,不知此番可否跟随墨庄主去瞧瞧呢?神寒天祭祀我是第一次来,想必再虔诚也是看不到忘川青莲的神迹的,既然墨庄主在这儿,不如折中随之去您那儿瞻仰瞻仰。” “梦皇?” “正是在下。” 之前说妖有妖道,魔有魔道,大道之行,各走各的那话之人就是他。 墨子息考虑了一下,他怕自己又带一个人回去,又会惹得他的阿凌嗷嗷叫唤,说自己对他不忠。 且止:“西酆神域好像离这边特别远。” 梦皇:“是的,墨庄主考虑好了吗?” “难得你在他们里面还能保持清醒,能救一个是一个,走吧。” 梦皇:“在生与死之间,我随时都保持着清醒,这里是死地,墨庄主是活路,我选择跟你走。” 且止:“阁下?” 梦皇面具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就在此时,曲衍的二十八路人马几乎同时到达神寒天广场,二十八个人几乎同一时间飞来,并传来急报:“报曲衍大祭司,月、月、月……月塚!” 曲衍揪住那人,那人直接晕了过去,抓起另一个人:“月塚怎么?!” “二十八处几乎皆被凌执风那大魔头强攻了!” “什么!!!”曲衍气得当场直接把那人脑袋拧掉了。 “凌执风派二十八路神级战力的东西突袭……我们的戍守与之死战,死……杀、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凌执风手底下的那些……那些人,不,不,他们不是人,是……一种东西,太恐怖了,我们、全部失守了!” “不可能!二十八处皆为每一处都安排有上万名神级守卫,就算是碧落带整个仙域去那也拿不下三个,他哪儿来的人!” 其中一个人:“不是人,大祭司,不是啊~” “那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 “凌执风现在在哪儿?” “二十八处有暗应,同时被毁后会召唤出黑暗永寂之力豢养的魔神,他毁了二十八处,此时应该在和魔神纠缠!” 曲衍扔开手里报信的人:“诸位天盛女帝的诚灵,月塚凌执风,已经搅乱我们这次大祭祀活动,我现在不得不去处理一下,愿意随我一通前往扞卫天盛女帝神威的人,请就位,我们一起携手打退月塚那群狂妄之徒,天盛女帝必然将你们的功绩画在册上,退敌之后,我们再重新开启神寒天祭祀。” 广场上传来洪钟一般的回应:“愿随大祭司退敌,诛杀月塚大魔头,献祭于天盛女帝!” 听到这里,墨子息转身飞向曲衍,他要替凌执风拦下这些人,他虽然不知道凌执风做了什么,但是他清楚凌执风一定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 “墨庄主,你这又是何意啊?” “何意,请你去泯神阙上坐着喝会儿茶,聊聊天。” “墨庄主,这里是神寒天,可要想清楚了?”他鼓鼓掌,“玉城主,来,把我给凌执风以及墨庄主准备的大礼带上来。”曲衍带着阴冷的笑容,“墨庄主,既和碧落神君成亲了,又和月塚的凌执风苟且,你这让碧落神君的颜面何存呐?我好想知道墨庄主是更爱碧落神君多一些呢还是凌执风多一些。” 玉径云揭开脸上的面具,同时揭开他身旁另一个人的面具,将凌昔归推着走上了神坛。 “愿和!” “子息叔,别管我,他们要杀就杀,休想拿我威胁二叔半分,二叔他从来不喜欢被人威胁,你们就等死吧!” 曲衍:“哎哟,可怜的小东西都长这么大了,果然长得像你死去的爹娘呢。” “呸,你这种恶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曲衍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跟你那二叔嘴巴一样臭,我今日就替他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小兔崽子!” “你这猪狗不如的我东西,害死那么多人,我死了也会和他们一样,化为厉鬼,让你日夜不得安生!” 墨子息眼神示意且止,梦皇在远处也看懂了这个眼神,于是出手,瞬间白沙漫天迷人眼,且止和墨子息一起动手,阡玄那边也动手,将石牧拿下! 夜暝暗中溜走,去给烛凝报信去了。 梦皇看见了他的离开。 曲衍死死掐住凌昔归的脖子,因为白沙如蛇缠绕,如蛛蝎叮咬般让他难受,不得不放弃凌昔归,转而对付这白沙。 随后,承影带着灵机山的人出现,辰珏带着浮玉仙城的人,顾朝寒引领桃都山出现,全部是御剑而来的神阶剑仙,将整个广场控制,并奉劝和广场上的人不要动,他们在青乌泽的领域已经被兽灵界、花木灵界、月塚控制,谁动一下灭他整个领域。 广场上多少人,他们又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就被仙域神界的人给吓唬住了,正准备反抗的时候,烛凝带着数万十方神将亮闪闪登场! “神乾领域烛凝,率十方神将出战,若有反抗,不论仙妖,就地清剿!” 这下,没有人再敢动弹了。 玉径云想趁机把凌昔归控制在手里,结果他自己却被梦皇挟持住了。 曲衍趁机偷袭墨子息,且止直接和他大战了起来。 梦皇撤下帷幕似的白沙,地上沙没入人的膝盖高。 整个广场上空全是剑仙,烛凝则驻守在一旁,碧落在更高一处俯视下界,掌控全场! 且止拿下曲衍,制服于地上。 大多数人被白沙禁锢在原地,少部分想逃,也有少部分人反抗,逃出了白沙禁锢上空被仙域的万剑仙神打下。 宽阔的广场,瞬间阒静下来。 墨子息:“曲衍,天星炉灵阵的阵眼在何处?” “呵呵,墨庄主,想知道?” “说!” “你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的,因为我不会说。”随即曲衍把自己的舌头咬下了,满嘴鲜血四流。 未歇出现:“庄主,神寒天和青乌泽是双重阵法,这是我在悦寒阁找到的。阵眼在 青乌泽的彼岸天!” “辰珏、且止随我去彼岸天,其余这里交给碧落和各仙域处理。” 梦皇:“墨庄主,我也去,兴许能帮上什么忙呢。” 墨子息点了一下头。 “子息叔,我也去。” “愿和,你要是遇见你二叔,让他在荷华山等我。” 彼岸天: 凌执风身后的人一一倒下了,他提着万辰戟继续冲进阵眼之中。 他从昏夜里一步一步逼近,带着冷煞天地的紫辉,强大的气场无人可敌,仿佛从黑暗之中杀出来的无上魔尊,天地都成了他背后的陪衬,彼岸天从来没有像这天失色恐惧,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早已弥漫,卷扑四方,一切都在他的杀戮之气下瑟瑟颤抖。 四周全是宇无边的手下,他们蠢蠢欲动,他们发抖惊惧,凌执风不用一言一语,身上的杀气就已经警告他们了,今天这里就是修罗地狱,而他就是地狱的万煞修罗! 宇无边下令前排的人冲,结果一踏进凌执风的气场范围,瞬间被紫色的灵火焚化,极其惨烈,跟在宇无边身旁的人不禁暗吞了一下口水,谁都不敢再妄动。 “凌执风,敢你坏我好事,今日就让你整个月塚葬身青乌泽!”宇无边现身,恶厉的眼神盯着凌执风,他双手臂伸展向黑夜,瞬间天空如酝酿着饕餮巨怪一般涌动了起来:“若不是你毁了我二十八处图腾源脉,使得阵法无法启动,破坏了虚空吞噬的连接,不然我这万年心血,必将让整个青乌泽献祭,迎接我们最伟大的至尊降临!凌执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强大力量直接将凌执风身后那些扛不住的人化为了空气消散。 神寒天那边的黑空也同样发生了这样的虚空吞噬之力,碧落等神君迅速做出反应,却还是有大部分人没有逃过这魔鬼似的吃人力量,神族、妖魔界、其他界、仙域大半的人被吞没!碧落和烛凝二人几乎抗下三分之一的无形的黑暗力量,还好烛凝带了十方神将,虽然在猝不及防之中损伤了大半,但反应很及时,瞬间用神力开启一个金钟罩一般的保护屏障,许多人见状也赶忙出力,瞬间抗衡屏障在整个青乌泽如流星飞行的速度一般扩散开来。 宇无边见凌执风在吞噬之力下居然还没事,果然强大到不能小觑,于是又趁机右手成爪,一道力量直击而去,凌执风瞬间避开,又一股力量朝凌执风缠绕而去。 凌执风躲过了宇无边,却没躲过黑空迸射出的袭击力量,直接正中胸膛,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他单膝跪地紧紧抓住万辰戟,瞬间汇聚八方灵源力量在身,光一般速度提戟冲杀上去! “你……”宇无边又一次见识到万辰戟威力,戴了盔甲的手成爪和万辰戟摩擦出摩擦出电光火花,他居然想直逼夺下万辰戟,被凌执风一个高速翻转戟的强攻招式给逼得连连后退,万辰戟的力量太强,宇无边觉得此物仿佛天生是来克制和压制他的! 一道更强大的力量从吞噬之力直压下来,如千万斤重的巨铁直逼凌执风头顶,他用万辰戟顶住,这时光和黑暗的较量里不停迸发出一股又一股惊天塌地的碰撞力量。 另一道黑暗力量从凌执风身后袭来,和当时在巨林城袭击墨子息的那道力量一模一样,就在这生死一瞬之际,一个绛紫色的人闪现在凌执风身后,替他抗住了背后的致命袭击! “凌君,没事吧?”夭绍口吐鲜血。 “我没事,夭绍?” “凌君,你先出去。” 突然凛域重伤从上空掉了下来:“凌君,这里有问题,非我们所能抗衡,赶紧走……”说完便晕厥过去。 宇无边:“走?我说了你走不了就走不了。” 夭绍:“走不了?世界上没有我夭绍去不了的地方!” 宇无边飞向上空里,没入黑暗之中:“凌执风,等我修复好了二十八图腾,黑暗永寂之神会感谢你献上的五千名二十万年修为的人,加上你足够了,苍皑妖一不肯给十万小妖,你倒是一下子送上门这么多献祭者,刚好弥补上,你才是黑天最豪气的一方之主啊!” 黑如深渊的彼岸天上空里出现一把黑色的剑,越来越近,蕴藏着地陷天塌一般的巨大毁灭之力。 凌执风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又吐了一口血。 夭绍结下结界奋力替他顶住,情势危机,刻不容缓,他大喊道:“凌君,你快走,这寂灭之剑我来处理。” 此时夭绍的眼,鼻,嘴巴,耳朵都出血了,他艰难道:“凌君,快走!走啊!” “夭绍!”凌执风见夭绍,心痛得红了眼! “走……” “夭绍!” “凌君,走!” 夭绍取出内丹,变成一株红色的彼岸花结界,将凌执风和凛域包裹住送了出去。 凌执风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他想出去救夭绍,拼尽所有力量都无法出去,跪在彼岸花的光壁里用拳头死死砸壁罩上,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夭绍!夭绍!夭绍!” 他眼前瞬间被无尽的血红之色染遍,脑海里一片空荡荡的惨白,耳中只剩嗡嗡地嘶鸣,最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整个人如没了骨头一般,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此时,保护屏障弥漫过来了,将上方虚空里的吞噬之力格挡住。神寒天的所有人仍旧在拼命抗衡,一旦他们收手,全部都会葬身在青乌泽! 第179章 彼岸 记得那年与夭绍初见,雪崖湖风雪尤寒。 凌执风:“打了这么久,都不分上下,这样,赌一局如何?” 夭绍:“怎么赌?” 凌执风:“你看到那雪崖湖的崖上的花没,谁先摘到手就算谁赢,前提是不准使用任何法术。” 夭绍:“我赢了呢?” 凌执风:“你赢了我就做你的跟班,我赢了你就做我的跟班,永远背叛。” 夭绍很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对手了,可以说是一见如故,顺口立马答应:“好,那……比赛开始吧。” 趁机直接开始攀岩上去,以为爬在凌执风前面,结果凌执风一动不动,等他爬到半半崖上时,凌执风一根紫萧扔过去,花朵直接打掉了,飘飘悠悠,飘飘悠悠…… 夭绍伸手去接,一阵风给吹歪了方向,怎么也够不着。 夭绍眼睁睁看着花落在凌执风手里。 夭绍脚一滑,直接摔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雪地砸了好大一坑。 凌执风笑得合不拢嘴。 夭绍:“不算!不能算!你这是违规!” “我如何违规了,我只说不能用术法,又没说不能使用工具,自己笨,怪我了,叫凌君。” 等了半天,夭绍都不来气。 凌执风:“怎么不服?” “愿赌服输,凌君!” 凌执风满意的点点头:“好很好,你以后就是我的跟班了。” 墨子息赶到彼岸天时,却只见远处的凌执风化成了一道白光,如同一颗流星冲破诸神屏障,消失在了彼岸天上空的黑洞里。 “阿凌!”墨子息惊喊了一声。 辰珏和且止只因望着天空的屏障多停顿了那么一秒钟,随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回过神,同时出手,都没拉住墨子息,人早已随他喊那一句“阿凌”化作一道青光飞去了黑空。 辰珏立马反应过来:“阵眼在黑空之中,且止,动手,助莲君一臂之力!” 梦皇:“?” 且止、辰珏、梦皇三人出手,三道神力与那黑空周旋,力量被那犹如深渊一般的黑洞吸去,如石头沉如大海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他们二人迫切的盼望着墨子息和凌执风出来,不说两个人一起出来,至少出来一个也好啊,让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只见黑空之中,一个白色的光球,发出如玉一般润泽的光,那温润的光辉不停的在扩大,无限的扩大,如同有人在清洗天空一般,白色光球上的流光里隐隐约约可见兰莲花纹的影子,一青一紫十分的华美壮观,而虚空黑洞以及那强大的寂灭之力也那亲和的光中渐渐退去,直到消失不见。 且止:“那是……” 凌昔归跑了来,直接大喊:“二叔,子息叔……”然后要过去,被且止拉住。 “放开,我要去见我二叔!” 一个时辰后,那个光球逐渐接近透明色,直至最后消失在天空之中,夕阳把它的最后一束光留在了天边,缤纷的霞遥遥印染在天边,如锦绣上的花纹一般亮丽多姿。 天空下起了彼岸花雨,且止伸手去接落花,却一碰就消失了,他站在花雨里,望着天边黄昏,目光里流露出一种惋惜之色:“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不失为一场绚烂。” 凌昔归拼命地飞去了彼岸天的方向。 满山遍野的红色彼岸花在橘红色的晚霞里相继开放,随清风摇曳着,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浅清色的衣服被夕阳晕染,几乎快和晚霞融为一体…… 梦皇也准备去那边,却被且止和辰珏同时拉住了。 梦皇再次表示:“?” 他取下面具,瞬间华丽变身,一身苍烟紫色衣装,头戴水晶发箍,额间的华胜把他整个人都衬托得俊雅无比,发箍边的钻石链垂落耳边,如闪闪发光的耳环一般好看,他在清雅如诗的且止面前,在静傲如菊的辰珏旁边,一点儿也不逊色。 且止:“神寒天那边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梦皇神君既闲着不如随我们过去帮帮忙。” 梦皇:“我们不去墨庄主那边看看吗?” 辰珏:“不去了,彼岸天这边墨庄主会处理好,且止,梦皇神君,请。” 且止伸手示意梦皇走前面,梦皇左右看了看二人,眼中的光深邃了几分,脸上露出宛若凌波般亲和的微笑:“二位神君请。” 梦皇离开之际,还不忘回头看看彼岸天的方向,他越发对那位墨子息好奇了,这兴致在他心中只增不减,就像一个人听说一个地方有宝藏,现在离宝藏越来越近了那种感觉,但是宝藏是什么,也只是道听途说,只有打开之后才知道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还是一文不值的石头,他,更倾向于前者。 在他心中墨子息是一个迷,带着重重迷雾的人,所以这次他西酆神域过来,也是一次他在心中规划很久的旅途,就是冲着墨子息来的。他觉得自己这是一次挖宝之旅,可能会有意想不到收获和惊喜。 但是,有几个人让他失望了,这几个人就是碧落、且止、辰珏、旷玉,他们就像串通好了一样,对他、对神族各域,有些事几乎闭口不谈。不过,有一个人仿佛也对墨子息挺感兴趣的,他打算从那个人入手。 凌昔归盯着远处坐在崖边的那个背影,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挪着走去,脚下仿佛绑了两座巨山一般沉,这巨山仿佛也压到了他的心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一边走,手脚一边禁不住地缠抖。 越来越近,他感觉到自己嘴也在不停哆嗦了起来,走到那个背影后面时,喉咙里仿佛又什么卡住了一般,张了半天嘴,半天才发出颤抖的声音。 “子、子息叔,我、我……二叔……” 墨子息没有理会他。 “子、子息叔、叔?” 墨子息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到墨子息跟前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摇着那个躺在墨子息怀里的人,痛哭道:“子息叔,我二叔,我二叔他怎么了?” 墨子息脸上满是悲伤之色,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凌昔归哭得更厉害了,跟杀猪一样,几乎泪流成河,哀嚎里不停问道:“子息叔,你倒是说话啊,我二叔他怎么了,怎么了,二叔,二叔,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二叔,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二叔,没了你,我就没有亲人了,二叔,你别丢下我……” 凌执风觉得好吵,真想找一门板拍死那个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声音,可惜他现在没有任何力气,虚弱的睁开眼睛,一脸悲痛难受,轻声道:“狗东西,老子还没死,哭什么,等我死了你再哭。” 凌昔归哭声瞬间戛然而止,他双眼通红哽咽道:“二叔,你没……没……二叔,我还以为你……” 凌执风此时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没出息的东西,还跟以前一样,滚回月塚去……老子睡觉都睡不清静……” “我……二叔,你睡,我,我回月塚等你,我马上回去,你好好休息。”凌昔归一边往回跑一边抹眼泪,心中多是激动与庆幸的,看着自己二叔没事,他便放下心去。 夕阳染红了天,迟迟不肯退去,似乎沉醉在这彼岸花地了,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仿佛也开到了天边,永远留下这一道昼与夜最美的场景。晚风起,无数的花瓣随风飞向日落的方向,仿佛去追寻那道永恒不落的黄昏去了…… 凌执风把手放在眼前:“夭绍你还跟我说……”声音止不住地哽咽着,又一颗眼泪滑落,“说小兔崽子变了,根本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 墨子息拿开他的手,轻轻吻在了泪痕上。凌执风侧身抱住他,难受得抽泣起来。 “阿凌,没事……” 他多想安慰安慰他的阿凌啊,可是他找不到用什么话,用什么样的语气合适,换作他,或许也会难过成这样,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他的阿凌眼里的每一滴泪都落在了伤心处,对他也好,对陪伴了他数万载的夭绍也好。 曾经的阿凌为自己也落下了多少这样的泪水…… 就这样墨子息一直默默地抱着他的阿凌,静静地看着彼岸花随风飞去的方向,没有说一句话。 凌执风在青乌泽暂留了几日,由于月塚事情很多,加上夭绍走了,他不得不回去主事,于是把青乌泽的事暂时交给了雪未潇,等人过来和他交接。 墨子息了留下来,亲自接管黑天在这里留下的一切,并协助花倾颜、吟风、白晓然他们将青乌泽的后续之事移交到月塚这边接手和处理。 神寒天是青乌泽的中心,当时仙域神界的人在这边,事后碧落就将神寒天的管辖权交给了烛凝,而凌执风月塚势力就在彼岸天这边,凰漓河域从北流向南,横贯青乌泽中心区域,仙月以此为界,月塚在南北分别以凰漓堂、四关宫为驻点,与彼岸天成三角之势,仙域神界以云山畔、黑龙渊为限点,也和神寒天互为掎角。 一切处理妥善之后,碧落等人也就陆陆续续撤离了青乌泽,留下烛凝在这边主事。 烛凝站在神寒天祭坛的最高处,送走碧落他们之后,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准备下台阶时,梦皇唤住了他。 “烛凝战神。” “梦皇神君,有什么事吗?阁下可是难得来这边的,加上西酆神域山高水远,出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不去碧落他们那边坐坐。” “去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想先去荷华山看看,但墨庄主一直在青乌泽这边,荷华山没有主人在,我也不好去拜访。” 大烛龙就比较直:“有什么不好的,子息平时也不在荷华山,你要去就去啊,又没人拦着你。” “看来烛凝战神比较了解墨庄主呀。”梦皇打量着烛凝。 烛凝一身战神铠甲,束发戴冠,英武高傲,腰间斜挂着帝玄剑,手握在剑柄上,他那龙族的尊贵身份自然是瞧不起其他许多神族的。 梦皇自然没有烛凝那一身威风凛凛的战将风采,这种特有的将帅气质也是墨子息当年被烛凝吸引目光的原因之一,此时,梦皇站在烛凝身边,反倒不如烛凝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惹人注目。 “本神自然对子息了如指掌。自他出现在神乾领域,本神就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他。”他就说得很直接,很直白,但从他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就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换作从凌执风嘴里说出来,那肯定开始让人浮想联翩了。 “想不到烛凝战神对墨庄主如此感兴趣。” “那是自然。”烛凝用他那双藐视众生的眼睛打量了一眼梦皇,顿时心生几丝厌恶,心里道:“一个男人,带这些头饰,摇摇晃晃,真碍眼睛。”突然凌执风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他对梦皇露出一脸鄙夷之态,让梦皇一脸茫然地想自己刚刚的话是哪里得罪了他吗? “没事的话,我走了。” “墨庄主平时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呀?” 烛凝皱眉,因为梦皇一问,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他恨不得一刀砍死的凌执风:“不知道!” 他那回答的语气里,满腔火气。 “我那天在彼岸天看见墨庄主好像挺关心月塚的那位叫、叫什么来着,对,凌执风,他们也是朋友吗?” 梦皇这下全踩在了烛凝的雷点上。 烛凝直接拔剑架在他脖子上,他觉得梦皇这个人就是凌执风派来恶心他的:“再提那低贱的妖人一句,本神先砍了你,西酆神域有本事就来神乾领域给你报仇!” 梦皇愣住,烛凝冷哼了一声,走下台阶。 梦皇看着烛凝的背影,心道:“他和凌执风有过节?” 彼岸天。 因为之前的宇无边在这边的窝点全部被毁,许多屋子小楼都是临时搭建办事用的,未歇他们给墨子息找了一个巨大的树洞屋给他当临时的办事和休息之所。 半个月后,墨子息才稍微抽出些空闲,打算去往月塚看看他的阿凌。 他刚走出门,梦皇就在外面等他。 之前墨子息是没见过梦皇长什么样子的,这段时间他也忙得没时间见任何人,梦皇都请见过好几次,都被未歇、阡玄请回了,这次,他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见墨子息。 梦皇:“墨庄主。” 墨子息看了梦皇一眼,好像似曾相识,也没继续多想,他着急着去看凌执风,便随口回了一句:“何事?”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荷华山拜访拜访呢?” 墨子息一边走,一边道:“荷华山有南妍在主事,你要拜访随时可去。” “墨庄主不在,我唐突而去会不会不合适?” “阡玄、未歇你们陪梦皇神君去荷华山,遥芩若是在玉夏楼,让他替我招待梦皇神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未歇:“是!” “墨……”梦皇名字都还没喊出扣,人已经走远了。 转而他微笑着对未歇和阡玄道:“那麻烦二位守君了。” 阡玄:“客气。” 梦皇:“两位守君可知墨庄主这是去哪儿啊?” 阡玄:“这是墨庄主的事,我们一般不过问,除非庄主明确指示他要去哪儿,我们才会得知。” “那墨庄主这边现在还缺人手吗?” 未歇一脸冷漠,双手交叉抱胸,靠在一旁的树上,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又酷又高冷,目光看向远处,俨然一个暗影刺客,仿佛在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其实他才是墨子息的贴身护卫,烛凝搞错了。 梦皇这一问荷华山招不招人,不禁让阡玄想起了以前的事,曾经他和仰昔、玑岑三人主外,负责诸天各路消息和外事,现在也只剩他一人,执行任务时不免时常想起那些同生共死的伙伴,遥芩能说会道,在这方面很少得心应手,所以负责主持荷华山内部事宜,五人齐心协力为荷华山操持着一切事宜,而今,友去渐凋零…… 阡玄不解的看向梦皇:“梦皇神君之意?” “我也只是一个才晋位的小神,两位守君可都是我的前辈了,离开西酆神域,其实是出来历练,本以为神寒天,结果……”梦皇摆摆手,“所以只好另求高处了。” 未歇回过眼看了一眼梦皇,眼神很冷漠,没有一丝感情,阡玄看了一眼未歇,再回复的梦皇:“荷华山隐世,向来与世无争,梦皇神君若寻去处,不如到碧落神君、且止神君或者辰珏神君处看看。” “我也好清静,有事便去跑跑,无事就在山中春水煎茶,松花酿酒,何不惬意快哉?” 阡玄:“这事,梦皇神君得找庄主谈。” “自然找墨庄主谈,以后大家一起共事的兄弟,阡玄守君和未歇守君可要多提携提携我。” “哪里,我们岂是能与梦皇神君称兄道弟的人。” 梦皇微笑:“会的。” 第180章 挑一 明亮的日光照亮月塚,巽月宫前的那轮巨大的月亮轮廓依旧清晰可见,如同在这座宫宇后面加了一圈绝世无双的神辉光晕。 渊霜见墨子息到了巽月宫,立马上前恭迎,自从他得知凌执风要他去青乌泽为主君之后,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也打扮得也光鲜亮丽了许多,走起路来都神清气爽,做事也积极有活力。 “阿凌呢?” “凌君这会儿在六出殿。” 渊霜在前面为墨子息引路。 方形的清澈水池将六出殿的建筑倒影在其中,淡蓝色的天空停着几朵稀疏的白云,长廊后的银杏树冒出半个树冠点缀着廊顶,他们走过黄灿灿的银杏林,脚踩在铺满了黄澄澄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风与光停留在林间,叶,落在水里便点起一圈圈涟漪…… “阿凌……最近怎么样?” “凌君最近总是闷闷不乐,办完月塚的大小事宜之后,就经常一个人去六出殿,谁也不让进去,墨庄主你应该早些过来,劝劝主君。” “嗯。”墨子息正要迈步上大理石台阶,不经意间,一片叶子正好轻轻飘落在他肩头。 “墨庄主。” 墨子息回头:“?” 渊霜撩衣袖替他把肩头的银杏叶拿下:“没事了。” 墨子息这无意间的一转身抬眸,让渊霜脸红得低下头,眉目垂视下方,拱手拘礼,虔敬有加,不敢正眼再看跟前的人。 到了六出殿后,墨子息看着里面的熟悉的一切,还有那些置物架上精致的摆件,有瓷器、酒类、刀剑、雕刻……都是夭绍这些年的珍藏,无不是这里主人的风格,他看到这一切就会联想起往日凌执风和夭绍在一起何等热闹情形,更何况凌执风。 他走过空荡荡的大殿,走过深胡桃色装饰的过道,看见一个黑色的雅致茶几上放着一把扇子,那是夭绍每天拿在手中招摇的宝贝,墙上挂着一副曼珠沙华的水墨画,墨子息停了几秒钟,又继续去找凌执风。 刚到休闲的茶室门口,他就看见凌执风一个人坐在夭绍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深檀褐色的茶几上,摆放着夭绍最喜欢的那盆曼珠沙华,人就呆呆地坐在哪儿,盯着花一动也不动,都快长蘑菇了…… 于是,他把盆栽夹抱在提酒的那只手的臂弯里,另一手空出来提起蔽膝和前段衣袍,踏上只有两三层的阶梯,进屋去。 随后把手里提着的酒和盆栽放在茶几上,这盆翠绿的清香木似乎瞬间就点亮了屋子里的活力和生机,他将推门拉开,让外面光照进清冷的屋子,让风吹进来,又把几处的帷幔拉卷上去。 凌执风用手挡了挡下午温和而不刺眼的光,但他因为在暗暗的屋子里待久了就觉得光刺眼,这时,他才注意到屋子的动静以及桌子上放着一坛酒,还有在明亮光线里绿油油的那盆清香木。 “把自己一个人关屋子里做什么,怎么不出去走走或者找几个人陪你喝喝酒,说说话。” 凌执风起身,走到墨子息身后抱住,语气跟孩子一样:“怎么才过来。” “你也知道,那边事有些纷杂,抱歉阿凌。” “子息~”凌执风将他推在门墙处,吻了上去,吻里满是思念和寻求安慰之意。 凌执风轻轻地抵在额间,手抚在他耳鬓边:“子息~” 墨子息听得出凌执风唤他的声音里依旧夹杂着难受的心情,主动吻了吻,温声安慰道:“阿凌,没事了。” 凌执风深深地抱住:“子息——” “阿凌,听话呀。” 凌执风心里难受,又吻了上去。 墨子息的回应一点一点将他的心抚慰。 他将手搭在他宽阔肩膀上:“阿凌,早点调整好自己,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知道吗?” “嗯~” “我难得过来一趟,阿凌别不让我不放心,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嗯~” “跟个懒猫一样,好了,别嗯了。走,去你那边,我陪你喝酒,聊聊。” 墨子息一手牵着凌执风,一手提起酒,将人带出了六出殿。 走到巽月宫广场的时候,遇见东方颖和孟悠择在巡逻执勤。 他们那队人马立即行礼问好:“凌君!” 凌执风点点头,墨子息微颔首,二人并肩朝宫殿那边走去。 “这两位在你手里一段时间,感觉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呀。” “这才多久,还得慢慢练。” 凌昔归从殿宇里出来,见他二叔和墨子息,直接快步下台阶到了他们跟前。 “二叔,子息叔叔,你来了。” “愿和,以后巽月宫就靠你为你二叔多出力了。” “子息叔叔,你放心。” “嗯。” 凌执风:“渊霜手里的事你交接好了吗?” “二叔,差不多办好了,只是地界崖海域谷那边,渊霜叔叔要带我过去一趟,他要亲自打点一下。” “地界崖海域谷那边多与妖魔二界的人打交道,面对的是苍皑妖一和岄嫣洛那样的老狐狸,阿凌,你让愿和去接手吗?” “子息有更好的人推荐吗?” “愿和,那这个去妖界的寒溪山那边请一个人出山。”墨子息掏出一块鲲形玉佩给了凌昔归。 “这个是?” “这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妖界朋友,名叫楚清云,字思君,是鲲族的,因为生来没办法修仙灵境,便去了妖界修行,三四万年前曾路过妖界时,在寒溪山认识了他,你去找他。” 凌昔归看向凌执风,凌执风挥挥手,示意他去。 “那二叔,子息叔叔你们忙,我还有个商讨会。” 凌执风和墨子息走到巽月宫寝殿这边,庭院有多了一些花木,应该不是花倾颜种的了,要么是花夏,要么是凌昔归。 “子息。” “嗯?” “是不是你到哪儿都有人啊?” “可能吧。”墨子息提着酒,走上台阶,进屋去,他之所以这么回答,是因为曾经认识的人太多了,他能记住不弄混淆的不多,但也足以让凌执风在醋海里遨游。 凌执风停在庭院里,醋呼呼的扯了一把树叶,学着墨子息漫不经意地回答的语气:“可能吧……本君看你哪里是可能,根本就是,估计这四海八荒就你没剩几个你没招惹的干净人了,我这是娶了一个什么媳妇儿……” 墨子息把酒放在茶几上后,见凌执风还没进来,走到门边往外探看:“阿凌,站那儿做什么,快进来呀。” 凌执风走进屋,一屁股坐在茶垫上,加上他心情本来就不好,又给醋了一顿,整个人又开始郁闷起来。 “阿凌?” “你那边怎么样?”凌执风心里虽然难受,但也十分关心媳妇儿一个人在那边的情况。 墨子息目光斜视屋子的角落,一直盯着,很久才道:“那天我现身神寒天广场,可能有神族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了。曲衍在神寒天挑明的那件事,人言可畏,碧落被逼得差点自散神力,昨日,他独自背负下一切离开桃都山了……” 凌执风闻之瞬间心头来了气,把他心里的醋意给盖了下去。他尝过被诸天万界视为眼中钉的日子,至今背负月塚妖人的骂名,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不在乎了,但现在他们又开始…… “子息,你而今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灵者了,他们把本君唾弃数万年不够,又开始揪着你不放……我真想……”他握紧拳头,“让他们全部闭嘴。” “有吟风、花倾颜、白晓然他们,加上碧落一个人揽下了此事,我这边倒还好。” 凌执风把墨子息拉到一旁一起坐下,关心地看着他的眼睛,生怕媳妇儿受了委屈:“子息,别管那些人,知道吗?实在嫌烦就来月塚,本君这里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比荷华山清净。” “阿凌一个人就已经装满了我的世界,我怎么会有闲心去在乎那些。” 墨子息什么也不担心,唯独担心有些人盯着他不放,到时候又闹出什么风波,把凌执风牵扯进去。 “青乌泽之事阿凌做得很好,诸天各界态度都已经转变了许多,加上幽盾林界这些年的经营和口碑,都是各域有目共睹的,阿凌,这次可是大功臣。” 听到墨子息这般表扬,他心头暖和和的,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如阴绵缠雨之后终见明朗晴空。 “那你打算怎么犒劳我这个大功臣呢?” 墨子息欣慰而温情的眼神看着他:“就这样,多笑笑。”然后起身,把酒坛上有名字的一面转向凌执风:“我这不过来犒赏你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酒来? “’梨花雪影’,从荷华山过来的?” “嗯,有人要去拜访我荷华山,我回去打个了招呼顺便挖了一坛出来,怎么样,偷得浮生半日闲,我陪你喝两杯?” “在景行的小酒馆品了十种酒后,我埋的是’青山有思’,你藏的是’梨花雪影’,子息,我们两个在就酒上面一点儿也不心有灵犀。” 墨子息坐到对面,看着茶几上的一套筠雾碧颜色的茶具,他端起竹节杯,欣赏了一番:“这套新换的茶具挺不错的,那就用这杯子暂且盛酒。” “怎么不讲究了?” “跑一趟去拿酒杯浪费时间。” “急着走?” “只是想陪阿凌多喝几杯。”墨子息把酒放在凌执风面前,“青山有思也好,梨花雪影也罢,我喜欢阿凌喜欢的一切,也同样希望阿凌喜欢我喜欢的所有。” “终于说了一句好听的了。” 墨子息闻言微笑愈深。 凌执风尝了尝’梨花雪影’,便开口道:“子息,这酒在你那里都窖藏出了微甜口味呀。” “因为我在阿凌心里是甜的,这酒自然随我。” 一听见这话,凌执风心头立马激荡起幸福的滋味,便欲起身过去,墨子息知道他想干什么,赶紧伸出胳膊,按住他放在茶案上的手,目光亲切而柔和的看着凌执风道:“不许过来,喝酒。” “我喝一杯,子息宝贝就说一句好听的我听可好,然后我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藏在心里,一个人想你的时候再拿出来,就着月光下酒。” 有墨子息在身边,凌执风果然活了过来,犹如枯木逢春,竭源涌泉。 墨子息也知道凌执风这段时间因为夭绍的事不好受,所以也想尽量逗他开心起来,他的阿凌很好哄,只言片语就能让他开心得飞在云端上。 “我不会啊。” “明明刚刚就说得很好嘛。” “刚刚我说什么了?” “你这人真是的,再说两句嘛,子息,子息宝贝?” “那你过来,坐我身边。”他话还没落音,凌执风已经坐到身边了,还把他挤得挪了挪位置。 “为夫已经准备好了,说吧。” 墨子息一手撑在太阳穴的位置,侧脸看着凌执风,一手端起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看着那张殷勤的笑脸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刻意地说一些什么话好。 凌执风等了半天,心中的那根期待小火苗被墨子息的那一声叹息,直接吹熄了。 “你这一声叹息几个意思?” “没什么,就简单的舒叹一下情绪。” “对着我叹气,是不是不爱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在外面养什么猫猫狗狗了?” 墨子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就阿凌一个,再多也没时间养。” “那就是说以后有时间了就会养是吧?” “阿凌已是万里挑一,其他的也再难入我眼,况且我的心也只有那么一颗,给了阿凌那儿还有多的给别人。” 凌执风听到后面两句心里还算凑合,过得去,心里倒也乐滋滋的,但他的这位宝贝有什么事都不给他说的,况且他在这旷古·后醒仙纪一个人混了那么久,除了艰难的历劫之路,鬼知道他曾经还遇到过什么,发生过什么事,墨子息的前尘往事凌执风也只是在他身边待久了才窥得九牛一毛,再想想他身边老是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些人,凌执风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是吗,万里挑一,我懂了,我懂了。” 墨子息笑意浅浅一面倒酒一面问:“你懂什么了?”他把另一杯酒递给凌执风,自己喝着,凌执风挡开他的手,吻在了那还带着梨花清酒的唇上。 “二叔,我来……”给子息叔叔送荷华山的急信…… 凌昔归正好进屋撞见,瞬间满脸通红,背过身去。心里道:“完了完了,忘敲门了,二叔这回不会真要把我手剁了吧,下次再急的事一定记得敲门啊凌愿和,二叔这,这半天没动静,他会不会生气了,直接把我扔出月塚啊?” 凌执风老是说凌昔归傻乎乎的,看来是有点,也不想想,遥芩为什么把荷华山的急信送递巽月宫转呈,而不是直接送递墨子息手里,因为遥芩知道墨子息去看凌执风了,所以再急的事他也考虑到了转交,多一道程序也并不是很麻烦,就怕直接打扰到墨子息。 “教了无数次了还是不长记性,手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剁了吧,没规矩,出去!” 凌昔归手里拿着信慢吞吞的走了出去,停在门口,手里有急信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墨子息笑着道:“呵斥愿和做什么,我倒觉得他这入室不敲门的习惯和某些人倒是很像。” 第181章 小聚 墨子息起身,走去了门外。 “愿和。” 凌昔归低垂着头,一副等待着他二叔过来痛批他的丧气脸,见墨子息出来了,双手把信递上,声音里满是鲁莽行事带来的自责:“子息叔叔,这是遥芩叔叔给你的急信。” 凌昔归以为他二叔会出来骂他,踌躇了一小会儿,见他没出来,便红着脸道:“子息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 墨子息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手拿过信:“没事,你二叔以前进门跟你一样,从不敲门,他自己都做不到,没资格说你的不是。”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就像一股暖风抚摸在人的心头,让凌昔归瞬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没事,去忙吧。” 凌昔归拱手拘礼退下,墨子息打开了信看了一眼,因为信是灵力聚存的,可根据灵力的注入大小决定保存时间长短,墨子息手里的这封信在他读过之后,就自动消散了。然后他运灵回了一封信过去, 凌执风走出门,靠在墙上:“什么信?” “梦皇采了湖中的几株青莲,没什么大事。” “梦皇是谁?碰你那湖青莲作何?” “西酆那边的人。你知道的,我荷华山曾有五位守君,分别是未歇、遥芩、玑岑、阡玄和仰昔,而今只剩三位,他们并非我随意留下的人,而是因为他们能接触到湖中的青莲,修行的仙元神境与之契合,所以才能留下来成为守君,若有什么事发生他们也能带着那湖青莲离开荷华山,保护起来。这次遥芩写信来,就是问这件事怎么处理。” “所以,那个梦皇和遥芩他们一样仙元神境契合,适宜留在荷华山? ” “算是吧。” “那梦皇哪里的,调查过吗,别什么人都放在身边,把底细弄清楚了再留也不迟。” “西酆神域的小神君。” 凌执风一听又是男的,心头醋味瞬间翻腾:“我看呐哪里是什么小神君,莫不又是宝贝的哪位心怡小哥哥找上门来了吧?”随后站直身子,双手交叉抱胸前进屋,一边走一边抱怨:“刚刚一个鲲族楚清云,这会儿又一个梦皇神君,哎,谁让本君是万里挑一呢~” 于是,他坐在茶榻边不停倒酒喝酒,倒酒喝酒,像是非把自己灌醉不可的样子。 墨子息见之,走到他身边坐下,扶他正对着自己,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盯着他:“出去打架吗?” 凌执风还以为他要怎么安慰自己呢:“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说完抬手放在他背上,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几分,眼眸迷离微乱地在他脸上游走了一圈:“大半个月不回家我先就不同你计较,居然敢十封信九封不回,你看我像出去打一架就能安慰好的吗?” “阿凌,你一天十封,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回信。” “你不在我身边,我恨不得一天百封、千封信,我想你,想知道你每时每刻在做什么,你倒是心宽,扔开就扔开了。”凌执风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他腰带位置,“我在月塚是死是活宝贝真的就一点儿不想知道吗?还是本君这万里之一的人让你关心不过来?” “万里唯一。”墨子息吻上去没给他说任何吃醋的话的空间。 凌执风半合双眸唤了一声:“子息~” 墨子息看着他肩上和胸膛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添了好几道新伤疤,他却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 “毁二十八图腾时不小心伤的,已经没事了。” “那时我在青乌泽,且止也在,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伤,子息……” “下次小伤也必须汇报,听见了吗?” “嗯~” 媳妇儿的话他自然是听的,而且是有问必答,他不曾想过瞒他半分,因为凌执风觉得,自己能承受的,他也一定可以承受,他不担心自己的任何事成为他的负担,反而他很开心墨子息对他每一件事的关心和在乎,只要他想知道,他问,他都分享给他,告诉他…… “子息……” …… “子息……” …… 墨子息把凌执风嘴轻捂住,凌执风把他手拿走。 …… 傍晚的斜阳渐渐消失在天尽头,明月在浅蓝色的夜空爬上来,巽月宫灯火辉煌,明亮如昼。 后殿庭院的灯火也慢慢亮起,似乎怕打扰到在屋里休息的人,轻轻地发着温馨的暖光。 凌执风用手支起头,侧身躺着,看着还在熟睡的媳妇儿,嘴角上总是挂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和幸福的笑。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悄悄起身去了起居间,穿戴好之后,便去主殿处理事情了。 巽月宫主殿: 渊霜见凌执风来了,便起身去迎:“凌君这么晚怎么还过来?” 凌执风坐在主君位置上:“你这边交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愿和入晚间的时候走的,让我跟您说一声。” “嗯。地界崖海域谷那边你可以不用陪愿和过去了,他到时候身边有人。明天子息也要回青乌泽,你和他一起走吧,那边的事他比你熟悉,可以多问问他,小花你比较熟,你们到时候打交道应该没问题,吟风界主那边你可以多拜访拜访。” “好。这边的册卷都是凛域那边汇集的有关黑天的情况。” 凌执风一边看卷册,一边道:“碧落临走前也不忘把烛凝放在河对面与本君作对,真是够用心良苦的,先把我们自己这边的事做好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凛域请教,他一个能撑起幽盾林界,本君都不得不佩服,总之,尽量不要跟八百里河对面的人发生冲突,发生了就让小花和吟风出面解决,经过青乌泽一战本君暂时还不想招整个神族注意,明白吗?” “好,我会规劝和约束好手底下的人的。” “那条龙有点脾气,本君把孟悠择给你带过去当副手如何?” “多谢凌君,再好不过了,我一直想着过去后人手安排上的事。” “嗯。月塚各域五天一次的高阶首领集议会,本君给你和凛域一样的权限,你十天来月塚一次就行。” “多谢凌君。” “要知道小花都是需要五天过来一趟的,明白吗?” “渊霜谢谢凌君的信任。” “以前都是……以后本君得空会常去各域首领处那边坐坐的,好酒好菜可要常备着。” “这是自然,属下一定用最好的酒菜招待凌君。” “还有子息在那边查黑天的事,你多协助他一下,有什么事随时告知于我。” “好,这个没问题。” “你下去休息吧。” 渊霜走了之后,孟悠择进来了。 “凌君。” “小应龙,本君安排你去渊霜身边当副手,你意下如何?” “那颖过去吗?” “他不去,怎么小麒麟不去你也不打算去?” “不是,这几次任务出行,颖都没去成,便想是不是自己能力不够,凌君才……” “你告诉他,本君对他自有打算。” 花夏将茶水递到凌执风手边,凌执风把手中的文卷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对这茶的味道自然熟悉不过了,幸福的微笑挂在脸上,把茶杯放下时,又换作一张稳重严肃脸,双手十指交叉搁在书案上,看着孟悠择道:“你去了青乌泽,本君另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孟悠择见凌执风语气和脸色都无比的严肃,便知任务不简单,立即单膝跪地:“请凌君吩咐!” “你是夭绍带出来的人,虽然跟在他身边不久,但本君信得过你,等你想回北海神域时,本君自然直接放人。” “我……” “怎么?” “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月塚。” “小麒麟呢?” “颖也是,当初我和颖虽然是被夭绍大人绑来月塚的,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和所见所闻,才知道许多人都是从月塚走出去的,在诸天各域都能坐镇一方,独挡一面,像小花神君、凛域大人……都让我和颖十分敬佩凌君,只要你不赶我们走,我们都想跟在你身边久一些。” “这是子息送你们的礼物。”凌执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花夏,花夏把两颗灵珠一样的东西送到孟悠择面前。 “这是?” “这两颗武灵珠里每一颗都有一把神武,但需要你们自己慢慢修炼才能打开拿到。” “悠择多谢凌君,多谢墨庄主。” “嗯。去了青乌泽,替我盯两个人,办两件事。”凌执风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孟悠择,花夏把一个浅蓝的封印锦囊交到孟悠择手里。 “悠择定不负凌君所托。” “明天和子息一起走,趁这会儿还是亥时,时辰还早,去把自己那边的事打点一下吧。” “好,悠择告退,凌君,您早些休息。” 凌执风点点头,他这会儿精神好着呢。 “花夏。” “嗯。” “这会儿还有什么人要见本君吗?” “多着呢凌君,这会儿排队的人都比长歌山脉还长。” “你挑个来。” “好。” 凌执风一口气把下午耽搁的事务全补上了,庞大的家业让他直接勤奋到寅时,墨子息都亲自过来看他了。 “还没处理完?要帮忙吗?”墨子息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着夜宵走来。他穿着一身淡紫色竹叶图纹服饰,头上系着长长的发带,打扮很是轻松休闲。 凌执风让他坐自己旁边来,花夏自觉地退下去了。 墨子息把东西放下,挨着凌执风坐着:“给你熬些药羹。” 凌执风把一个折子打开,拿笔蘸蘸墨,写几封回信出去:“宝贝,我好好的没事喝什么药羹?” “敢说你没事?” 凌执风一边写一边蹙了蹙眉:“我有事我怎么不知道?”随即他嘴角的笑容勾深了,放下笔,侧身面向墨子息,眼里流露出不正经的笑容:“感觉不够好?” 墨子息端起药羹,起身就走。 “我喝,我喝。”凌执风鄙夷的看了一眼:“苦不苦?” 墨子息把药羹连托盘扔在他面前:“爱喝不喝。”说完双手背在身后出去了。 凌执风端起药羹,几乎一口闷下,连这药羹酸甜苦辣什么味儿都来不及尝,赶紧跑出去追媳妇儿。 “子息,子息~”一边喊,心里一边道:“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一句不是,扭头就走。” 墨子息站在梨花道的尽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皎洁的清辉洒满了他的一身,梨花林在他身后的道路上留下斑驳的倩影,凌执风从花影中走来。 “宝贝,我喝啦。” “在家好好修养,没事别到处乱跑。” “那你也必须等我伤养好了再去凤栖林,不然我明天就跑去妖魔二界给你看。” “玉径云他们身上审不出什么,只有曲衍嘴里有东西,死活不弄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需弄到熏池狱来,保证三天之内就开口。” “他们或许见过天盛女帝,或许没见过,断忆术下真话假话,已经不重要了。” “宝贝。” “嗯?” “正好我这会儿身上有伤,假扮玄慢岂不正合适,越是显得弱,越会有人接近我,这样引蛇出洞会更让人露不出破绽,到时我再反戈一击,要死的有死的,要活的有活的,你觉得如何?” “在青乌泽,你为了抗衡黑暗永寂之神的虚空吞噬之力,已经大伤元神,我不允许你再乱来明白吗?” 凌执风笑着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把他肩上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可若非为夫乱来,还有青乌泽一个活物?” 墨子息抬头看着他月光下笑盈盈的样子,就像月光一样清澈温柔,他什么时候是喜、是怒、是哀、是乐……一眼就能瞧个通透,他都直接挂在脸上的,从不掩藏半分,是真脾气也是真性情之人,狗的时候也是真的狗,狼的时候也是真没人敢惹,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却只有他的阿凌会如此这般可爱…… 可爱到发光! “宝贝,我答应过要给你肩膀依靠,便不会食言,也请你以后也相信我好吗,阿凌曾犯下的错,自己会弥补,你什么都别管,站在我身边就行,你也知道我非良善,是邪是恶,可能就在一念之间,夭绍走了,我身边就又少了一个随时提醒我走到哪儿了,接下来该怎么走,遇见的人、事、物,我该拿还是放下……没有谁是完人,因为你们,我只是想做得更好一点。” 第182章 计划 “已经很好了,阿凌。” 凌执风拥抱住他:“只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配不上宝贝,会被嫌弃。” 墨子息一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就知道他又开始黏人了,由心笑着道:“怎么会,堂堂月塚之主谁敢嫌弃。”他最喜欢的莫过于凌执风这样黏着他的样子了。 “你啊。” 墨子息抚了抚他的背:“我什么时间嫌弃过你了?” “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嫌弃我在你旁边。” “没有的事,阿凌。”墨子息温和的回着他的话,声音无比的轻柔。 “可你总是在外人面前那么避讳我的存在。” “阿凌,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并没有什么可隐讳他人的,但你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阿凌,我知道你的意思,有些时候有些场合我确实没办法做到像阿凌一样毫无顾忌,所以,正因为阿凌的自信洒脱,张扬不拘,我才尤其喜欢和羡慕。阿凌能体谅吗?” 凌执风拖长声音,软绵绵的回了一句:“能——” 墨子息眼里露出欣慰的光亮:“阿凌,等……好久没听你吹箫了,还会不会?” “你亲自教的,我要是敢忘了我去吃……”凌执风立马住了嘴,没想好吃什么惩罚自己。 “吃什么?” “吃柠檬,酸死我自己。” “那我再赏你一根生苦瓜如何?” “子息宝贝,你能不能对为夫好一点,柠檬还不够啊,还加一根苦瓜,我是不是你的亲夫?” “阿凌,我想听你吹箫了。” “那个紫玉箫……” “用这个。”墨子息拿出了一只白玉洞箫,微微泛着一丝极淡的如青莲色泽,若非白天仔细观察几乎都看不出来,上面有兰莲图纹,墨子息亲手用古篆体刻下了那天他在雪梅林里挖出的酒坛上看见的字“执子息风”。 “送我的?” 墨子息两眼放光的看着凌执风问:“嗯,喜欢吗?” 凌执风直接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宝贝送的,就是最好的,当然喜欢。”于是从墨子息手里拿过白玉箫,修长的手指按在箫孔上,搭在嘴唇边,试了试音。 “子息,几乎跟紫玉箫音一模一样,你怎么做到的?” “也不难。” “那子息可有给他取名字?” “没有,送你的,你取吧。” “执子息风……嗯,就叫风息箫吧。” “你喜欢,都可以。” “那宝贝弹琴,与我合奏好吗?” “可以。” 墨子息取出忘归琴,坐在洒满月光的梨花树下,凌执风则坐去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把箫搭在唇边,箫声起,琴声便跟着和了起来,他们没有约定任何之前彼此知道的曲目,却如同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心有灵犀,琴韵箫声互融一体,悠远而缠绵,清悦舒心,仿佛让人置身于一种恬静而美好的世界里,在那里高山流水,松鹤为伴,明月天涯,清风自来…… 凌执风的眼睛时不时瞅媳妇儿这边,脸上满含悦意。 今晚,梨花与月色共醉,月塚的人未睡的人几乎都在寻找琴箫声发出的方向,他们胆子大的都偷偷溜到了后殿这边来听,睡着了的人因此而做了一场好梦…… 天色快亮了,两个人才手牵着手回到屋里。 “子息,我感觉自己身上轻松多了,该不会是你在给我疗伤吧?” “换作以前,我可能会,现在,你也知道我一身的灵力并不能给你疗伤。”墨子息一边给屋子里的植物浇水,一边回着凌执风的花。 “宝贝,你要去休息一会儿吗?” “不了,阿凌,我准备回荷华山一趟,然后就去青乌泽。” “一会儿带渊霜和孟悠择一起走。” “嗯,好。” “陪我吃了早饭再走可以吗?” 墨子息点头:“好~” 一刻钟之后,饭菜送过来了,凌执风给墨子息盛粥:“宝贝,给。” “阿凌,我不在你身边,照顾好自己,听见了吗?” “知道了。”凌执风一边用勺子舀粥,一边回答,吃了一口后,把勺子放下,给墨子息夹菜,“宝贝,我有个想法,等月塚再次开满御月花,我就把这里改回原来的名字。” “阿凌,我更希望这里以后叫御月神境。” “好,那就叫这个名字。” “才出小花一个神君,那阿凌可有得努力奋斗了。” “时间问题,以后要多少有多少,本君座下,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虽然这次战损了很多,但是他们为守护一方存亡而死,他年再次回来也未尝可知,功德天缘满,修灵神元开,此战虽死犹生。” “嗯。” “子息宝贝,你看我都这么乖了,那我之前给你的建议你点头嘛,好不好,点点头,说可以。”墨子息看着他不说话,刚刚心里还觉得是个暖心的小太阳,转眼间这娇洒得就让你受不。 墨子息把粥放到嘴边:“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啦,宝贝就先回青乌泽等我,小可把这边安排好之后,就过来陪墨哥哥唱一出大戏。墨哥哥,如此可好?” “阿凌,你需要休息。” “休息不如锻炼,出去跑几圈人就没事了,你去扮率直的凰宇,我来扮小病娇玄慢,绝对天衣无缝。” “慢慢是单纯不是矫情,你少作。一点儿也不适合扮慢慢,愿和倒是可以。” “你居然让那臭小子去扮慢慢,他两三句话就能给你说露馅,一紧张起来,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可阿凌,你……” “我怎么了?子息,你不会是嫌弃我没他们青春年少吧,怎么还学会老牛吃嫩草了?” 墨子息撩袖袍给凌执风夹菜,然后把筷子放下:“阿凌,你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是说你脾气遇事收不住。” “我收放自如。” “慢慢的隐忍性很强,换作你直接是要炸开锅。” “这次为夫就忍给你看。” “你要是演露馅儿了,那我们后面的线索就全断了。你扮慢慢,我半颗心都放不下。” “你放一百个心。而且,子息,黑天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庞杂,这次既然打算连根拔起,你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我若不帮你,谁帮?诸天各界里,你还能找出第二个想我这样……算了,别说第二个,凭你这颗花心大萝卜,第二十个,二百个都找得出来。而且我自信我这边消息比你们任何人的都更快。” “对了,你上次怎么知道二十八图腾的?我这边居然晚了你将近一天的时间。” “我这边有五波情报来源,第一是月塚派出去的各路暗线,第二是凛域那边对黑天的监控,第三是我特有的光灵一族的天赋灵境,可以放小光灵和小月灵出去探索,就是比较耗费我的灵源和精神力,第四是两极境,第五是凤无期,自从我得知了神寒天地下城的存在,这五方其实在我们去八树海时就开始追踪、探索、寻查青乌泽的异象之地了,确实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掌获的确切消息,也只是比你早了一天一夜而已。” “正是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阿凌和月塚拯救了整个青乌泽。” “这边祁光敛已经在十方界缘负责盯那个女人了,只可惜十方界缘的情况比青乌泽还复杂,黑天的老巢在十方界缘很麻烦呐。” “阿凌真的要插手的话……” “是必须、一定,子息。” “嗯,行吧。石牧和玉径云嘴里的基本上都吐干净了。凰宇被你救走这件事,石牧告诉了玉径云,玉径云当时直接见的曲衍,所以天盛女帝要对凰宇下手。关于慢慢被我救走这件事,我去找过夜暝,他告诉曲衍说自己醉酒把慢慢吃了,他确定曲衍当时并没有怀疑,但经过青乌泽一事,不知道他们对慢慢还活着一事是否有所怀疑。” “据我所知,那条黑龙都混到了与曲衍称兄道弟的地步,子息,夜暝可信吗?加上那位烛凝战神,我手里掌握的消息得知,他可是冲你的那株忘川青莲来的。” “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夜暝不是和曲衍称兄道弟吗?有没有问题,我们先放一边,就凭他和曲衍的关系,这枚棋子,子息就得好好用起来。我看玉径云也不是个善茬,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嘛。” “这一点阿凌和我想到一块了。”墨子息把勺子放在碗里,他吃完了。凌执风见状,立马给他添,他拉住凌执风的手:“阿凌,我吃好了,不用了。” “光顾着说话了,才吃这么一小碗,下次我让月塚的后厨直接换大碗,给我多吃点。” “阿凌,你养猪吗?” “我养你这头小花猪。”凌执风又给墨子息盛了一碗。 “阿凌,好了,我真吃不了那么多,别浪费。”墨子息把自己碗里的粥倒了一半给凌执风。 他手里拿着勺子,在粥碗里轻轻搅拌着:“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两个身边肯定有黑天监视的人,同时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他们必然会查,阿凌,你说我们找一个什么由头避开?” “之前你查到很可能是仙域神界的人对吗?” “嗯。” “黑天已然知晓我是仅次于你的第二大麻烦,那就演给仙域神界的人看呗,我倒要看看黑天在仙域神界种的这棵树根有多深,这次,我必然连根拔起,钟鸣鼎还在碧落手里吗?” “嗯。” “去上古囚域给琼黎打声招呼,配合一下我们。” “可钟鸣鼎,阿凌,我担心……” “不演得像一点儿,鱼儿怎么上钩?” “你不在,那月塚这边?” “本君万年不归,尚可一呼百应,更何况只是离开一些日子,此事我会跟凛域和小花事先沟通好,到时候若真有人觊觎本君这位置,回来刚好清理门户。” “那愿和?” “瞒着他,他能掀起多大风浪?” “我看未必。” “是吗,有他助兴可能效果更佳哦,我们拭目以待?” “嗯。” “那我们分头安排去?” “阿凌。” “嗯?” “钟鸣鼎真的没事吗?” “为夫抗得住。” “此局的不定因素很多,局势纷繁复杂,鱼和饵之间,我要确保我们的饵是那条鱼来吃,还要保证钓鱼人的竿与线不出问题,阿凌,我需要些时间去安排下。” “嗯,为夫随叫随到。凰宇的消息还得做铺垫,这事我们月塚这边安排,你写封信给吟风,找个凰族的人,我们随时保持沟通和联系。” 墨子息把手覆盖在凌执风手背上,忧心忡忡道:“阿凌,此番棋局若开,风雨必然大作,我唯愿你周全,万望君安。” “只要碧落不下死手就行,我怕他背后给我来一刀……子息,我信你。”凌执风握紧了墨子息的手。 长歌山脉: 凌执风将墨子息送到花繁亭处。 “阿凌,回吧。” 凌执风依依不舍的拥抱住:“子息~” “阿凌,荷华山见。” 凌执风目送着墨子息一行人离开后,便回巽月宫着手安排自己这边的事了。 三秋小舍: 墨子息去见了碧落,把自己详尽的计划告诉了他,碧落执棋未定。 墨子息等他落子,窗外的桃花开得如桃都山一般美好,他不经意间回眸看向灼灼的花树:“是桃都山的花吗?” “不是,是素华……”碧落手中的棋子落下,打乱的棋盘。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碧落有些慌乱的去捡棋子,重新归位。 墨子息沉默了很久之后问他:“什么时候去的?” 碧落否认道:“从没去过,别人送我的。” “桃都山……” 碧落怒然站起来打断了墨子息的话,背过身去,双拳握紧在身侧:“为什么找我?辰珏、且止、烛凝任何一个人都行,再或者你找天虞、乐风他们!” 墨子息低喃:“只有你……最恨阿凌……” “对,我恨他,恨到想亲手抽筋剥骨……你还让他往我手里送,是想让他死吗?” “阿凌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碧落,漫长岁月长河,我从未求过任何人,往后我在也罢,不再也罢,我求你放过他。” “你闭嘴。” “碧落,阿凌是光灵一族唯一的后人,我会带走一切,或许,那时候……还能……阿凌还能……他喜欢热闹,一直想养个和秋秋一样聪明伶俐的丫头……”说着说着,他笑了,笑得很苦,“我已经得到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了,本就不该再有任何贪念……”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他糟蹋成什么样了,墨子息,我恨不得现在先杀了你,再杀了他,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也是你自己选择的,没有退路,墨子息,你活该!” “对,我活该,那你能放过他吗?” “你让我口口声声放过他,可有想过他以后会放过创世天地?” “阿凌会的。” “你说我把有关于你的一切都告诉他,他会怎样,我猜他一定会奋不顾身替你去死吧?” “碧落,别……” “凌执风可有问过你,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他?” 墨子息心里有些难受,垂下目光,双手紧紧抓住膝盖上的衣服。 “有是吗?你不是爱他吗,去告诉他啊,我倒想看看这光灵一族最后之主是有多强!你不敢告诉他,什么都不敢说,可笑,我却什么都知道……呵呵,你既然都求到我这份儿上了,那行,我便答应你,陪你们好好演一出戏!!!” 第182章 来访 墨子息和碧落就这样静默的僵持着,都匀提着酒菜专门来看碧落。 说也奇怪,因为那件事之后,碧落算得门可罗雀,除了且止他们几个人,仙域神界的其余人几乎不同他往来,有些人避之不及,唯有都匀三天两头来看他。 “碧落神君。” 墨子息抬眼了看进来的都匀,他身着霞蕴仙都特有的金红丝线锦云纹袍,仿若凌空之霞,一进来屋子里就有了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的味道。 墨子息对他的和整个霞蕴仙都的印象都不好,因为他们针对过凌执风,几乎是要了凌执风的命,霞蕴仙都是四大仙域之中最不具有存在感的。 碧落被囚禁月塚那次,凌执风告诉他都匀和姮青派人暗中劫杀他,但事后碧落并没有找到任何直接证据指向那两域,便觉得一定又是凌执风在造谣生事,挑拨离间,便又恨了那个人几分。 虽然碧落对姮青是真的意见很大,三天两头和他唱对台戏,他不得不让冰夷去压制姮青,但有一说一,他不得不承认姮青的威慑力很强,坐镇诸天海域一来,各域在她手里兴风作浪的事少了三分之二,后来,她又提拔蓝相宜接替了自己曾经的位置,让她做了不比海域之主……说回霞蕴仙都这边,自从浮生天君回来之后,碧落安排霞蕴仙都做事,都得看浮生天君的脸色,所以他后面都是无事不登那三宝殿,而都匀平时和他还是往来得比较多。 辰珏、碧落、都匀、上倾,曾被称为“仙域四君”,自从出了泪零的事之后,他们四人关系再也不如从前那么亲密了,辰珏知道上倾就是那个作恶多端的易怡衔后,恶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比其他几人打击都大,得知他第三重身份就是诺跋灵界之主,向仙域神界复仇之人时,辰珏之后待人更冷淡了。他归神后,几乎不见都匀那些人,和碧落也只是商量事,说完就走,回浮玉仙城去,几乎不在桃都山不多待片刻。 而碧落归神后,从温情的仙君一步步成为高高在上的神君,自然也忙了许多,接待的人也多,但他早已经看厌了诸天万界的面孔,所以除了墨子息、辰珏、且止、旷玉的死活,他也不再正眼多看那些人一眼,他以前很忙,无时无刻都在忙,只想为自己想接触到的那片天去努力,到头来,天塌了…… 碧落身后永远都有一个“三秋小舍”,为他和他觉得值得的人留一个看空山新雨,静落桂花的地方,而今他远离了忙碌,坐在小院子里,偶有一二人往来,他不欢喜也不厌弃,除了墨子息。 他脸上的神色因为都匀来了,而缓和了下去:“坐吧。” “墨庄主也在,我这来有没有打扰到二位叙旧啊,若有,我马上离开。” 碧落冷冷道:“不用,我和他已经谈完了。” 都匀似乎察觉了气氛有些凝滞:“我从霞蕴仙都带了些酒菜过来,也不知道对不对两位的口味儿。” 他把酒菜端出来,把酒斟上:“我这次来也并非单一的来看你,你离开了桃都山,后,浮生天君召集、故禹、承影、负雪、遗音、应絮、羲洛、冰夷等四大仙域各方负责人,大家一起商量了一下,我们四大仙域其实很想请你再回去主事的,你离开后,桃都山的事虽然有东谷负雪接替,但你不在,神界那边确实没给我们什么好脸色看。” “找且止和辰珏。” 都匀一脸和善的微笑道:“辰珏和且止让我来找你,辰珏神君昨日把浮玉仙城传位给冰夷女君了,听冰夷女君说,辰珏回神主领域隐修了。” “我回去?继续给仙域神界丢脸吗?我回去了,神界更不会给仙域好脸色看,你们还请我回去主事,搞不清你们在想什么。” “可碧落你不回去,仙域这边没主心骨啊。” 墨子息目光一直看向外面,闻都匀此言时,回眸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院子里。 碧落站起身:“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都匀连忙跟着站起来,以为他要走:“碧落……” 碧落出手阻止都匀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他现在正压着一肚子火气,根本不想再听见仙域神界的事:“好了,别再说了,诸天仙域人才辈出,难道就我碧落一个人可担重任,其余的人就不行?” 都匀:“那你觉得谁合适做这诸天仙域之主?”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墨子息一手的食指一直在桌案的边缘摩挲着,依旧神情平静的看着窗外,没有搭一句话。 “墨庄主?” 墨子息回过神,望向都匀。 都匀拱手行礼:“墨庄主虽不是仙域之人,但也应该比较了解我们仙域这边的情况,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都匀想听听墨子息的高见?” “你说什么?”墨子息似完全没听他们二人谈话的样子,问都匀,都匀于是又给他重复了一遍。 墨子息露出了一个云淡风轻的浅笑,似乎再说这又有我什么事? 都匀也被他这笑容迷到了,他深知墨子息之绝色容颜,却还是很少同他接触,因为他觉得墨子息这样的人物才是最危险的,他从这个笑容里走出来,脸上一直保持微笑谦和的样子。 “仙域四君可是诸天仙域中声望最高的人,上倾死了,辰珏回了神界,且止只关心仙草灵药,碧落来了人间……而今除了都匀仙君,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都匀仙君一直热心仙域之事,碧落也常提及你为仙域神界默默付出的一切,是他最得力的副手,你比任何人都上心各界之事,又能力去办事,都匀仙君这颗金子可是被自己埋得有些深了,现在碧落撒手当清闲人,你总该让大家挖出来发光了吧?” “墨庄主谬赞了。” “都匀仙君也快晋神了吧?” “实在有愧,修行这么多年,还差一脉修灵境。” “修灵境慢慢修炼就开了,只要不是差一脉仙缘或者天缘,问题都不大的。” “嗯,多谢墨庄主关心。碧落,坐下吃酒菜吧,我们暂时就不聊这些了。” 都匀在三秋小舍待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回了,和碧落聊得最多的也是仙域各处的情况,似乎在墨子息开口之后,碧落便将仙域的事有意无意间也就多谈了一些。 墨子息走到院子里,看着一树树桃花,无意间伸手去抚摸了一下那花枝上可爱的花瓣,他想起了凌执风,嘴角不禁又带起甜甜如桃花的笑意,但碧落靠近后,那个笑容他又掩藏了下去。 “你几个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都匀是真的关心仙域还是别有用心。他若真的关心,晋神上我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他若对仙域神界有二心,那这一次仙域也一并清理门户如何?” “如果当初你就上心这些事,还有今时今日?” “碧落,你真的相信我一开始就呆在神界,一切都会变得很好吗?” “不是吗?明明可以避免,当初我死活劝你不听,而今手无缚鸡之力了才想起亡羊补牢,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可笑的人。” “可是碧落,温源帝神重启后醒仙纪都没有,你当真觉得我从一开始坐在哪里就有用?” “我不想再跟你争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断忆术你有办法破解吗?” “我不知道,你找旷玉。” 由于青乌泽出了事,十方界缘的黑天势力震惊异常,在诸天的活动也沉寂了一下去 天盛女帝之前计划去凤栖林一事也暂时搁置了,这为墨子息和凌执风布局留下了一定的时间,但等这事过去之后,他们未必不会反过来扑杀。 她觉得青乌泽的所有事都是曲衍的责任,让宇无边直接清剿,不留活口,而曲衍还在这边苦撑,等人来救他,他没有等到黑天的人,等来的是夜暝。 夜暝找到机会将他放走了,同他一并逃去了十方界缘,但二人刚到东望渊的时候,就得到了黑天对曲衍下的封杀令。 曲衍走投无路,夜暝将他带回神乾领域暗中藏了起来,他嘴上是说藏身,暗地里将曲衍囚禁在了神乾领域,他怎么套话曲衍都没透露任何讯息,他虽然不会说话了,但是他也没写一个字给夜暝,因为他开始怀疑夜暝了,从最初他来到青乌泽,到后面二人成为好兄弟,再到如今在仙域神界的眼皮子底下带他出去,虽然一路追杀不断,几乎丧命在路上,但他心中隐隐开始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镜玄台上,烛凝衣带当风。 “怎么,还是一个字也没透露给你?” “曲衍的戒备心太强了。” “那你就好好照顾他吧,等哪天他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了,再清理。” “殿下放心。” “子息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本神每次去拜访他他都不见,幸好月塚那个妖人没跟在他身边,不然本神一点儿都不放心他。” “墨庄主好像前几天回荷华山了。” “回荷华山了?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说了他的一举一动我必须要清楚,回去好几天了,我不问你就不报是吗?” “不是,殿下,我总觉得墨庄主和凌执风关系很不一样。” “那低贱月妖老是缠着他,本神迟早灭了他。” “殿下,就算没有那个凌执风,可你和墨庄主之间还有一个碧落,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把墨庄主带回神乾领域了,那您的烛家人能接受吗,碧落或恐是前车之鉴,殿下若为了前程着想,鱼和熊掌终究要舍弃一样。” “江山美人我都要,我有了江山还怕不能抱得美人归,笑话。等本神坐上神主之位,谁多言我削谁!” “话是这么说,可是……”夜暝觉得自己的这位殿下沉迷美色不好,就算将来成为至尊,他这性子怕有些暴…… “你放心,本神为主,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功臣,诸天万界我与你共享。” “殿下对小龙有救命之恩,倾尽此生以求报得君恩。” 烛凝对夜暝那是放一百个心的,他伸手拍了拍夜暝肩膀:“本神说过的话,不会食言半句,你对本神好,本神必然对你也一样好,夜暝,你比我的兄弟姐妹都对我好,本神记着呢。” 夜暝被突然而来的话感动:“殿下……” “好了,我去荷华山看看子息。” “殿下,你以前从不去这些地方的。” “此一时,彼一时,子息上次跟我说过,他瞧不起我这种样子,我想改一改,嗯,我就多去他喜欢的地方走走,他看到本神与以前不一样了,就一定会跟本神回神乾领域的,那时候虽然我一直在找他,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暗中看着我,当时因为见不到他而满心失落,而今想想那段岁月蛮开心的。” “殿下,我刚打探到,那个梦皇入荷华山了。” “入荷华山什么意思?” “他去当了荷华山的守君。” “本神这就去把他撵出去,长得跟月塚妖人是一路货色,他去荷华山必然不怀好心,子息没有本神在他身边,实在太危险了,他自己也不注意些,真是让本神操心。” 说着烛凝就去往荷华山了。 夜暝皱眉看着他的殿下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叹息了一口气,道:“殿下,你这根本是瞎操心,墨子息好像都不怎么搭理你,他这段时间在彼岸天,你隔三差五去,人都没见到,还自我安慰说,你看嘛,其他人和你一样也见不到他……” 荷华山。 墨子息在书尽阁写着东西,梦皇端着水果进来了。 “庄主,这是樨若、樨幽刚摘回来的,你尝尝。” “放一边吧。” 凌执风一到书尽阁外面,想到风静亭里的人儿,想到书尽阁里的一切就像墨子息一样带着别有的雅致,充满着清和温泽,轻松自在的气氛,他就止不住加快轻快的步伐进去。 “宝贝,你看谁来了……”他一进来,就看见了那个一身光彩照人的梦皇,尤其是他的发箍头饰,格外的吸引人。 梦皇正俯身在墨子息身边看他写东西,闻声抬头看向凌执风。墨子息也同时看过去,他眼里瞬间充满温柔的光辉。 而凌执风却秒变脸,转身就走。 梦皇拿起水果啃着,看着追出去的墨子息,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83章 开局 凌执风扬开他的手。他之前没有见过梦皇,这是第一次见到。 “阿凌,你站住!” 凌执风停下脚步。 墨子息上前,牵起他的手去梨花台那边:“跟我来。” 凌执风极不情愿的迈步子走着,他从好几天前就努力把家业操持完,满心欢喜盼望着来见他的宝贝,虽然提前几天就计划开始要来看他,但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细数着时间,临近的时刻越来越近时,他整个人都是兴奋的,想着来见他就高兴快乐,一会儿坐,一会儿站的,恨不得那些人早点把事情汇报完,他也就能早点飞到墨子息身边,这将近大半个月没见心尖尖上的人儿了,他都在脑海里想了千万遍,如果每一点相思都是一滴水,那他这半个月的思念绝对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可结果呢,惊喜变成了一碗醋让他猝不及防的干了! 墨子息把凌执风带到梨花台的亭子里,把他按在美人靠上坐下,凌执风就像弹簧一样又站了起来,反复好几次,他才抄手于胸前,气呼呼地坐下,把头扭向一边。 墨子息半蹲在他面前,望着他:“阿凌?” 凌执风把头扭另一边。 墨子息把他下颌捏过来,面向自己,微笑着说道:“瞧瞧,大半个月不见,一来就生气,倒是别样可爱了几分。” “去你的。”凌执风打开他的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墨子息起身把他搂住:“知道什么?” 凌执风伸手,用那强有力的臂膀箍住他,深情地用力贴着他,呼吸着带有他身上独有的莲香气息,把脸深深地贴在衣服上。 墨子息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向这个委屈巴巴的人儿解释到:“那是梦皇,留在荷华山的守君,并不是其他什么人。别吃醋啦,阿凌?” 凌执风不答话,调整了下手臂,继续抱着。 就这样墨子息让凌执风静静地抱了有半刻钟左右。 凌执风缓缓松开,望着他道:“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书尽阁。” “嗯?” “没几个人可以进去,现在倒好成菜市场了。” 墨子息脸上仍旧挂着开心地笑容:“什么人的醋都吃,阿凌,我真拿你没办法。” 凌执风把墨子息拉着坐在自己大腿上:“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墨子息整理着凌执风手上的手串:“我不想你想谁呢?” 这个回答还算让凌执风满意,他在墨子息的侧脸上吻了一下,墨子息盯着他片刻后,脸上荡开温暖的笑意,靠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嗯,我知道了。” 随后,凌执风给墨子息讲了这半个月来月塚有趣的一些事,虽然他在信中也有提及,但听他当面讲诉又更别有一番风趣。 墨子息手肘撑在栏杆上,手指抵着太阳穴的位置,一副很感兴趣的笑脸,气定神闲地认真听凌执风说着,他满含光彩的眼神总是随着凌执风的起、坐、走动……而移动,专注而又喜悦,时不时点头回答几句去附和他。 接下来凌执风又跟墨子息讲对于“凰宇”的安排,他已经放出消息,“凰宇”在巽月宫的熏池狱里,墨子息告诉凌执风,他那边也安排好了人到时去月塚接“凰宇”离开,凰族的人会在月塚大闹一场。 凌执风坐到墨子息身边:“我已经把那傻小子立为少主了,有他师父看着他没问题的。” “说了这么久累不累,回去喝口水再继续?” “好呀,我要喝’醉一生’那种茶。” “上次都没来得及让你的人带些回去,一会儿我让梦皇安排人送些到巽月宫。” “我瞧他不顺眼,经他之手的东西我不要,子息宝贝,你别留他好不好,让他走嘛,为夫帮你重新招人,这个人我不喜欢。” “阿凌喜欢的人可不多呀。” 凌执风起身,走到墨子息面前:“宝贝~~~” “阿凌放心,梦皇在西酆神域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上了解,他人没什么问题,留他主要是护荷华山,接替遥芩的职务,眼下冰夷继任浮玉仙城之主,遥芩更是没时间照看荷华山了,梦皇办事各方面都很让人放心,更何况我去哪儿都只带未歇,他喜欢荷华山就让他留下吧。” 凌执风见他不听,起身走到对面去坐着:“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留着。” “我在很久以前……” “你在很久以前???”凌执风那声音都已经走调了。 “没其他的阿凌,就欠他一个人情。” 凌执风气呼呼的扭过头去:“哼,我看不是欠什么人情,怕是欠人、情吧?” 墨子息笑着问他:“阿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凌执风趴在木栏杆上,下巴搁在胳膊上,虽然他此时气鼓鼓着,也挡不住清爽干净的模样,清风吹动着他的头发,洁白的梨花映照在一旁,嘴上嘀咕着:“你自己心里清楚。” “阿凌,来。”墨子息招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 凌执风暼了他一眼,继续待着不动,像只生气的小狗。 墨子息走到他身边,轻轻捏了捏他耳垂,随即缓缓把手放下,一条漂亮的耳饰挂在他耳朵上,闪闪发亮特别引人注目,这是墨子息在空余之际专门为凌执风设计兰莲纹耳饰,打扮他的阿凌也算是墨子息的一大爱好了。 凌执风伸手摸了摸:“什么东西?” “嗯,很好看呢。” “别以为送东西,这事我就跟你一笔带过了,没完。”虽然嘴上不原谅媳妇儿,但郁闷的心晴瞬间就被墨子息安抚好了。 未歇站在很远的地方放风,这已经都成他在墨子息身边的习惯了,他见梦皇领着烛凝走过青竹桥,便转身到了梨花台。 “庄主,烛凝神君来了。” 墨子息自问:“他过来做什么,阿凌,你在这儿,我过去看看。” 凌执风拉住他的手,起身要跟他一起过去,他等着说墨子息让他留在这里,他绝对会跟他闹起来。但出乎意料的是,墨子息并没有多言,而是直接带他过去了。 梨花大道上,烛凝一见凌执风,立马手按帝玄剑,双目炯炯,冷肃道:“他怎么在这里?”一身火红的衣装这会儿倒想像一只燃烧的火龙了,直接朝凌墨二人气势汹汹的走去。 凌执风躲到了墨子息身后。 “烛凝!” “子息,这妖人怎么又在荷华山,是不是又来缠着你,你站旁边去!” 墨子息伸手挡住烛凝:“来荷华山有事便说,没事就走,这里不是你滋事的地方。” “我找你倒没其他的事,只是来看看你,现在嘛,我就有事了!子息,本神再说一句,站旁边去!”他盯着凌执风就像盯着仇人一样,说着就把墨子息掀到了一旁,直接拔剑朝凌墨刺去,凌执风倒退式后飞去避开,他现在并不是烛凝的对手,加上帝玄剑的威力,他扛不住多久。 墨子息上前拦架,烛凝直接和墨子息打了起来。 “阿凌,先回。”他一边应付烛凝的招式一边道。 凌执风想了想,便飞身走了,烛凝见之,分神时失手一剑划在墨子息背上。 “庄主!”梦皇和未歇上前去接墨子息。 未歇抢先一步:“庄主!” 烛凝这一吓,立马收回帝玄剑:“子息!” 墨子息疼得脸色苍白:“给我出去!” 烛凝满心自责:“子息我……你的伤,我……” “我让你离开荷华山,没听见吗!” 烛凝极不情愿的迈开步子离开。 梦皇:“庄主?” “未歇,扶我去三楼,梦皇,去帮我请且止神君过来。” “好,庄主,你撑住。” 凌执风刚出荷华山,就遇见了来看墨子息的碧落。 碧落亮出了非昨剑,剑柄是星月造型,剑身修长而细,似锥形,泛着浅蓝色的流光。 “看来本君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呀。” “凌执风,你出门不用看黄历,因为是个人遇见你都恨不得杀了你替天行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光明磊落的碧落神君呀,你这昭昭神气,浩浩天威,本君自愧不如。” “凌执风,如果第一次血月契启时,我在场,定不会留你,他为了替你赎罪,身葬地渊祭玄冥,魂骨血魄复诸天,才让你在这世上苟活着,这些事你可能都不知道吧?而今祸害到他带着神格天命的羁绊轮回为凡人,你难道不该死吗,凌执风?” “……”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这些事他都没告诉你?他不会说的凌执风,他瞒着你的事多着呢,他若真的爱你,会瞒着你吗?” “是吗,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又如何?你以为就凭你几句话就动摇了我,那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想得也太差了。” “感情?呵呵,凌执风你真是天真,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以为你是他唯一爱过的人?他这漫长的神途,在他身边有过很多人,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知道吗,你可不是第一个,但我相信一定会是最后一个。” “以前他爱过多少,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了,从今后他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一定以为我这次针对你是因为他之前说的事吧?你错了凌执风,我就是来杀你的,而今便是最好的机会!凌执风,你就在荷华山外,一会儿看他来不来救你,我让你看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你,也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自己去掂量吧!” “你以为本君会信你?” “不信?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化作长情去见你吗?” 碧落把墨子息在神界时,说话的那一个画面放给了凌执风看: 莲君:“此番我去人间走了走,见了不少坑蒙拐骗的手段,那我便去会一会他,带来神界你们安排,对付迄止不是没办法嘛,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能拒以为敌呢?不如引以为援如何?” 碧落继续道:“凌执风,你清醒清醒吧,你以为他当真喜欢你,别做梦了,只是用你对付黑天而已,几万年前,他就有这个打算了,你看看现在你自己是不是心甘情愿再为他卖命?” “我爱他,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一切都是很正常的啊,甚至拿命去抵我都愿意,为我的人牺牲,架不住我愿意,怎么了?” 碧落完全没想到,凌执风居然对墨子息没有一丝猜忌心理,他对他的好居然可以如此完全信赖,凌执风只在乎墨子息爱不爱他,只喜欢吃那些无中生有的醋而已,但当有人污蔑失,他又怀着无比坚定的心相信,外人说的真假难辨,唯有自己亲身了解之后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烛凝出现,二话不说上去就和凌执风打了起来,他和碧落联手,对付伤了神元的凌执风轻轻松松。 荷华山外打架,墨子息赶紧让未歇出去看什么情况,若是烛凝和凌执风动手,便让未歇带烛凝到书尽阁来见他。 凌执风趁机想返回荷华山,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逼退。 “神策无行!”都匀突然出现,趁机一掌打在凌执风背上,打得他直接吐血。 三人将凌执风包围。 都匀:“二位神君,既然凌执风已经没有了抵抗之力,要不先关去霞蕴仙都,将月塚众徒消灭后,再把他绑在泯神阙上用天业之火处以极刑!” 烛凝一脚踹在凌执风胸口上,直接踹飞出去,跌在云端。 “关什么关,本神这就一剑砍了他,将他首级挂在月塚,让那群乌合之众知道跟他一起是什么下场!”说着就要砍去。 未歇刚好过来,瞬间护在凌执风跟前,却终究没挡住那一道威力无比巨大的剑力,直接被纵劈成两半,瞬间神元溃散,随风消散。 烛凝又准备起剑式,碧落立刻用非昨剑挑开了帝玄剑:“烛凝,住手!” “碧落,你干什么!” “凌执风罪孽深重,这么让他轻易死了是便宜他了。”说着取出钟鸣鼎。 都匀:“钟鸣鼎?!” 烛凝也惊讶无比的看着碧落手中流光溢彩的神器,这可是比帝玄剑还高一阶的神武。 凌执风被关去了上古囚域,碧落吩咐琼离和淳华看守。 在凌执风和碧落、烛凝打架那会儿,墨子息也来不及等且止来治伤了,他简单包扎了之后,换上一身衣服,忍着背上的伤,强撑着出了荷华山。等他赶到时,外面什么都没剩下,连打斗的痕迹都不曾留下半分,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未歇最后一缕透明魂魄出现,行礼:“庄主,属下告退~”随即,便消散如云烟。 这一退,便再也不归。 “未歇!” 墨子息眼前一黑,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旋即昏迷倒下。 第184章 囚域 碧落却并没有按照之前的部署行事,他每看见凌执风一次,那种杀心就深一层,非把凌执风折磨在手里不可。 墨子息最早就说过此物克凌执风,他就算是孙悟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凌执风在上古囚域中,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琼黎和淳华挡不住烛凝和都匀,一个是神界战神,一个是新继任的仙域之主。 都匀抽在他身上的几百鞭子如抽在木头上一般,手抽软了换灵力加持自动抽,他的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鞭痕,鲜血伤口到处都是。烛凝踹断了他好几根肋骨,他也都没有坑一声。 他们二人离开后,琼黎和淳华赶紧给凌执风处理伤口、疗伤,当此之际,碧落又来了。 “碧落神君!” “琼黎他是囚犯,你师徒二人就是这么对待十恶不赦的魔头的吗?” 琼黎:“可墨庄主……” “他说的就听,我说的就不听是吗?” 琼黎:“凌君他身上的伤太重了,需要……”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这……” “出去!” 碧落对凌执风道:“凌执风,往后日日都会有仙域神界的人来’照顾’你,慢慢享受吧,你会看到大家多恨你。这就是你纠缠他的下场!” 凌执风青紫色的浮肿的嘴角勾笑:“原来,我这是为子息吃的苦啊,想想也不觉得苦,反而甜了,碧落,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你看本君会向你们仙域神界低头吗?” 碧落:“我知道你不会在乎自己的死活,可你在乎他啊,凌执风你会后悔的。” 猛然间,迸发出,“呵呵……哈哈哈……”一阵狰狞的笑,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接下来几天都有几个能入得上古囚域的仙域神界之人到这边来,对凌执风轻则拳脚相加,重则鞭笞用刑……琼黎和淳华能阻止的时候全力阻止,不能阻止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凌执风受苦,他们想救,可是碧落、都匀、烛凝对凌执风下了八印锁魂链,他是碰也碰不得半分,加上碧落有言在先,他敢放了凌执风,整个上古囚域都要受罚! 墨子息昏迷好几天,醒来直奔上古囚域而去。 墨子息到了囚禁凌执风的囚境之中,瞬间被眼前的一切刺痛,没想到碧落居然对凌执风用了八印锁魂链,凌执风的手脚四个,肩上也有两个,背上扇骨的两个,深深的爪进了肉体,狰狞见骨,他上衣破碎不堪,身上,地上都是斑斑血迹,干了成血痂,又覆盖了一成新的血液,又结痂,又……伤口四处化脓,满身青紫…… 他们究竟对阿凌干了什么! 日日夜夜的酷刑折磨对凌执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真的…… 他心绞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阿凌……” 此时,铁链打出微小的碰撞,摩擦出了响声,周围安静得要命,几乎就快让墨子息窒息,凌执风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物,头发蓬乱如杂草,血都干了,沙哑的震动了一下声带,嘴角却露出一个笑,也是他最后保留的不屈倔强的灵魂,看到墨子息来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强撑了:“子息……” “对不起,阿凌,我来晚了……” “子息,我疼……”最后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然后头又深深的垂了下去,拉扯着铁链又响了几声。 “阿凌?!” 墨子息看着他身上到处都是锁链,如蜘蛛的腿一般附着在他身上,他哪儿都不敢碰,碰哪儿都觉得疼:“阿凌,我不该,不该……” 凌执风抬眼,目光柔和望着他,眼中渗透出血迹一般的泪痕:“没事,子息,你来了,我……我就不疼了……” 墨子息运灵,去解凌执风身上加持的封印,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墨子息闪身避开,忘归出,抵住浮生的攻击,都匀也来了。 外面,琼黎师徒二人被打成重伤昏迷了过去。 都匀道:“天君说你必然会来,果不出所料!二位之间的龌龊事,当真污人耳目,墨庄主今日留下来,我们也得给你另换一个地方。” 墨子息:“我们之间的事自然不入仙域神界清谈,仙规神禁我又不守,未免管得太宽!” 都匀嘲笑道:“这样的事就算在凡间也不被世俗所容。” 二人联手上去对付墨子息,毫不留情。 都匀催动内力,仙力如排山倒海之势向墨子息袭击而去,他闪避开,忘归化剑,将二人逼退。 “好一个墨庄主,是我和天君低估了你的实力。今日二位黄泉路上做伴,也不孤单。” 碧落来了。 浮生:“碧落神君,墨子息勾结琼黎等人,试图劫狱被我和都匀撞见了,正好阻止。” “子息,离开这里,此印若解,你也会死在这里的。” “你给我闭嘴!”墨子息发怒的吼了一声,这一声狂吼,瞬间使得举头之上天雷滚滚! 浮生和都匀立马抬头看了看头顶。 碧落心里虽然很痛,但更多是不想再看见他再受伤,纵然千般伤万般痛,可终究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劝,怎忍得见他与凌执风一起赴死。 “你就算解开他封印也没用,一旦封印解开,只要凌执风脱离锁魂印,钟鸣狱就会落入上古净焰域之中,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净焰是熔炼万方上古及以前神器的玄火,你如果想他死得快一点,你尽管解开好了,他是死是活,全在你手里。” “等我救他出去了,我再跟你算账!” 都匀:“神君,要不把墨庄主请走吧?” 碧落看了都匀一眼:“让他自己选!我们走。” 都匀又看了凌执风一眼,目光深邃无比。 碧落便带着浮生、都匀出去。 “碧落神君,你就这样看着墨子息放走月塚妖人吗?” 碧落冷暼了他们二人一眼:“没有人能逃出钟鸣鼎加持的上古净焰域。” …… 墨子息继续解封印。 “你没听见吗?” 墨子息一边轻轻的,慢慢的施法将锁魂爪取出来,生怕再弄疼他,一边回答着凌执风的话:“听见什么?” 他似乎对碧落说的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救凌执风出去:“我陪着你一起去净焰,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墨子息,你真就那么想我死吗?”凌执风是怕墨子息跟他一起遭罪或者受死,那可是净焰,他曾见过净焰的威力,一滴就能秒燃数十万妖魂…… “你的一切碧落都跟我说了,你一直在骗我对吗?因为你把我当棋子,所以才什么都不肯说?” 墨子息双眼通红盯着他,泪在眼眶忍着,几乎咬牙:“我不欺你,从前不欺,将来亦是!信也好,不信也罢。你再跟我废话一句!” “你有!墨子息,我不需要你救了,你走吧……”凌执风觉得自己有些快撑不住了,这印解开,可能会死得更快,却还要搭上墨子息的命…… “滚吧。” 墨子息看着最后两层封印,他的手和心也在颤抖:“阿凌,别说这些气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走的,纵然下面是地狱,我也陪你去,是生是死,与阿凌共赴……” 凌执风嘴唇苍白,眼神涣散无神,气息也虚弱至极,墨子息心疼的看了他一眼,取下所有的锁魂爪,扶着凌执风,还未反应过来,二人就掉入万丈净焰之中。 碧落:“凌执风,魂飞魄散就是你的下场,和诸天万界作对,和本神作对,今日就让你永世不得轮回!”随即,他抛出钟鸣鼎,它飞向了净焰域的方向,如同一道镇压封印,悬浮在净焰域上空。 都匀:“死在净焰之中,骨灰都没得剩,啧啧。”他和浮生暗中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跟着碧落离开了。 上古净焰产生于天地的冰骨之脉,净焰生于冰骨之中,浅蓝的的火舌从冰岩晶石之中窜出,犹如冰在燃烧着,冰与火的交织,构成了死亡之境的绝美。 墨子息搂着凌执风,就连他结下的保护屏障壁也被凝固,不出半个时辰,就可能冰魄噬体,净焰化魂,他和凌执风都会死在这里。 此时,钟鸣鼎的净化力量压来,墨子息的结界仿佛没有任何作用,钟鸣鼎的力量天生克制妖神一类的强大妖灵,凌执风先前继承了月妖花里面的力量,现在被钟鸣鼎折磨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墨子息不停用自己的力量去缓解凌执风的痛苦,听着他不停地呻吟,心都碎了:“阿凌,阿凌,没事……阿凌……” 他在墨子息怀里翻来覆去,全身抽搐,蜷缩成团:“子息,我难受,子息……” 墨子息停下手,抱住凌执风:“阿凌,对不起,对不起,阿凌……” 凌执风抓住墨子息的胳膊,满手青筋暴出,身体中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吸骨髓噬魂魄一般,每一根血管的血液都在极速流窜,全身几乎都要炸裂一般难受:“子息,杀了我,子息,啊……” 墨子息惊慌失措的唤着:“阿凌……” 凌执风脸部几乎因为疼痛而扭曲狰狞,布满猩红的血管,双眼瞪大充满血色,眼珠子似乎都要射出去了,另一手去抓自己那仿佛煮沸的胸口,鲜血不停从嘴里溢出:“子息,子息……” “阿凌,你撑住,我去毁钟鸣鼎!” “别走,子息……别走……” 墨子息吓得双泪直流,紧紧抱住凌执风,用脸贴着他,希望他能舒服一点:“阿凌,我不走,我去毁钟鸣鼎,阿凌,乖,一会儿,就一会儿……” 凌执风意识恍惚,身魂都快抽离了,他凭借着心中后的那股力量强撑着:“子息,我怕……等……不到你回来了……别走,别走……” 墨子息不停哆嗦着手用袖子擦着他嘴上的血,白衣尽染红。 阿凌,当真我要把你害死在这里的吗? 他能在这熔炼万方神器的净焰之中拼命护住凌执风和自己,让身体不被净焰焚噬,能在世间最寒冷的冰海寒脉之上给他温暖,却不能替他挡住半分钟鸣鼎的净化…… 墨子息抱住凌执风,尽量维持体温,不让自己昏睡过去,身上的血液都紫红色,几乎流淌不动结冰,靠着自己感知意识,慢慢用灵力消融寒气,可永远都驱散不了,每呼吸之间就能察觉冰点温度在迅猛下降,净焰温度有多高,冰魄之寒就有多低。 墨子息不停唤着他,不让他昏睡过去。 此时,小光灵和小月灵同时出现,它们蹲在二人傍边,迸发出自身全部的力量去护住自己的主子。 墨子息回过伤痛的眼眸看了看它们两个:“替我保护好阿凌……”随即将凌执风搁下,凌执风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墨子息俯身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阿凌,活着,等我。” 墨子息飞身朝钟鸣鼎而去,瞬间漫天的青莹莹的光亮把整个冰海都映亮了,冰焰之上光影如同一朵巨大的青莲花在水中的倒影,有光投射到冰面一般,美丽之极,无芳可比。 灵机山。 应絮急忙跑到林君白的住处:“君白,不好了,东阳青星、蓝枕月、秋秋被都匀仙君带去霞蕴仙都审问了,说是他们和月塚的人有往来。” 林君白腾的站起身来:“我家秋秋根本不认识月塚的人,都匀抓她做什么!” “秋秋认识凌昔归啊,他是凌执风的侄子,因为秋秋带他们结识了凌昔归,所以都匀现在要问责,凌执风被钟鸣鼎里肯定是活不成了,仙域神界这次要将所有与月塚有往来的人全部抓起来审讯。” “凌昔归不是兰芷山清荣谷凌家的人吗,怎么会和月塚凌执风有联系。” “是凌执风骗你的,根本没有什么兰芷山清荣谷。” “这,凌执风那个狡猾的恶魔,居然敢……怎么办,应絮,怎么办?” “我们去找遗音,找羲洛,我们一起去求掌门师兄,让他去霞蕴仙都替秋秋求求情。” “好,好,应絮,你去找遗音,我去找羲洛。” 承影得知消息后,让大家不要慌,他先去霞蕴仙都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就在承影赶往霞蕴仙都的时候,路上遇见了魔界洞仙筱等人,双方在月巢湖发生激战,都匀带人赶到的时候,却只见承影中嗜血箭的尸体…… 灵机山的人得知承影死于魔界之手,都要去给掌门报仇,都匀下令让灵机山不许盲目行事,遗音他们却被人挑唆着,直接和魔界爆发了一次血战,整个灵机山伤亡惨重,遗音、羲洛重伤被魔界俘虏,应絮死里逃生去桃都山、浮玉仙城、霞蕴仙都搬救兵,但是半路上被都匀的人带走,说她有意挑起仙魔大战,蓄意滋事,被囚禁于霞蕴仙都。 第184章 对象 人间三秋小舍,晴空万里,流云洁白无瑕,在湛蓝的天际寻找栖息的树梢。 碧落怀里抱着一只小猫咪,正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它,伸手轻轻抚摸着,从头抚摸到颈处就再一次循环刚刚的动作,一身水青色的着装,整个人都显得那么高雅清肃,如修竹一般亭玉而立。 墨子息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进来,感觉这里已经不是之前来过的凡间小院落了,让他心里产生了满满的抵触和厌憎心里,不知是自己变了还是住在这里的这个人变了。 “子息来了,怎么不进屋里。” 墨子息缓缓踏进来,心似铅沉,脚如加镣铐。 两人就这样站在阳光下很久,最后碧落清雅一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是有些不认识了。” 碧落他轻轻抚摸这小猫柔软的毛,怜爱的眸光里尽是他怀里这只小动物,报复了凌执风,他心中自是畅快无比,这使得他的笑容都似乎张扬了些,却又带着深深地薄凉之意。 “你和他不都好好的活着出来了吗。” 墨子息气得发抖,碧落的一言一行让他在这白昼阳光下都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阿凌差点死了,你知道吗?我让你不要用钟鸣鼎,你为什么要用!” “死了?关我什么事,别忘了子息,这是你自找的,我说过我会忍不住杀他,他既然没死那就留着下次再死了。不用钟鸣鼎,怎么瞒过诸天万界的眼睛呢,是吧,子息?” “碧落!” “我有我守护的世间,你有你的想法。我做的没有错,你做的也没有错,我们的立场不一样。要我不杀凌执风,是不可能的事,钟鸣鼎你可破,那么太古帝微印呢?子息,把你心爱的人守好,小心一眨眼,他就没命了。” 碧落心中一阵快意,之后便是如冰的寒凉,从未有过的空落之感袭上心头,只得不停地去抚摸小猫去掩盖心中的那种情绪,头顶上空的阳光仿佛也只剩惨白的光线…… “你有什么恨与仇,冲着我来!” “他罪由你一人承担,还记得吗,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你现在都是在为他受过。”碧落垂下目光,看着小猫,“我知道,有你在,他就死不了,我不知道你这次用什么办法带凌执风逃出了钟鸣鼎,但是我猜不是你自伤就是付出了一定代价,毕竟忘川神殿出来的人嘛,到底还是有几分绝境逢生的本事的。”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只要不让你们好过,我就很开心,怎么没有意义?” 墨子息退了几步,无力的靠在桃花树干上:“曾经……” “别给我谈曾经,你曾经对我是有恩情,但已经我对你在一次又一次的劝告中磨得一干二净,我的话既然在你眼里那么一文不值,凭什么你的话我就要听?” “既然你我都没有错,彼此都问心无愧,那么,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碧落苦笑,嘴里咬着一股狠劲说道:“你不稀罕的一切,自然有人看得比命重要,你问心无愧,苍生又能奈何。” “那今日我们的情谊就到此为止,从此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独木桥!” 呲拉—— 清脆的布帛碎裂的声音,刺痛了碧落的耳朵,他露出一个不屑地冷笑,心却在这一刻也被那双手撕裂,阳光明媚的照在他僵直的身躯上,好像强烈的光线使得他睁不开眼睛,不去看地上的那块衣角。 …… 许久之后,碧落回过神,看着地上的衣角,再看了看墨子息决绝的离开的背影,抱紧了怀里的猫。 …… 句芒山的一处石崖屋里,安放的都是用藤蔓还有竹子等制成的家具,看惯了雕花玉瓷的屋子,这样的石崖别苑到是别有一番自然韵味,且止因地制宜,取材自然,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建造而成的小屋。 此时且止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药师衣装,使得整个石崖洞屋都添了一抹亮丽的春光,他正指导着宁隐如何捣药、煎药,炼丹。 二人仿若人间的隐士,过着宁静的生活。 墨子息走到他们身边问:“阿凌呢?” “莲君,别每次带过来的人都让我跟冥界阎君抢人呐,这难度太高,很考验我的医术的。” “怎么,帝药上神也有为难的时候?” “你瞧瞧,这段时间我句芒山的数万株仙草灵药,全都用在他一个人身上了,你这怎么弥补我的损失?” “书尽阁的那湖青莲你随便用。” “阿宁,听见了吗?还不赶紧带人去荷华山,记得连根带藕一起挖到句芒山来。” “师父,我碰不到啊。” “让他教你。” 墨子息:“先告诉我阿凌在哪儿。” “钟鸣鼎和净焰已经化去他的内丹,换做常人早就魂飞魄散了,此丹本就是他的命源,这位凌君说实在的福大命大,月妖丹被净炼之后,生成了日月合辉丹,并且连带觉醒了他体内暗藏的光灵神赋,真是古今奇绝之妙事,罕见呐。” “我问你阿凌在哪儿?” “他这会儿正在河边钓鱼,说要给你做一道红烧鱼。你出门是办什么事了吗?” “我去见碧落了。” “他这个人也真是,对画影如此,对你的那位也如此,莲君,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为你好,虽然……不过,我和辰珏倒是比他看得开,一切顺其自然嘛,强求的也不一定是对。” “他要是有你们这种心态,也不至于……罢了,我去看看阿凌,你们忙。” 宁隐问他师父:“师父,我一会儿真要去荷华山给你挖莲藕吗?” “人家说说而已的话,你也信,傻不傻。” “可我们为了救凌君,真的花费了很多神阶药材啊。” “笨呐,徒弟,凌执风值得救,看问题不能看表面,我们不是在为莲君救人,而是在为旷古·后醒仙纪救人。” “为后醒仙纪?” “莲君当初没看走眼,这个人呐~”且止摇摇头:“也不知道碧落心里在想什么。” 河畔的绿草如茵,走在上面有像走在柔软地毯上,凌执风坐在河边钓鱼,正欣赏着河对面的雪松林,远处的高山之上堆满了积雪,静静地作为雪松林的陪衬。 墨子息站在他身后:“鱼跑了。” “水里的鱼儿跑了,我的鱼儿来了呀。” 墨子息挨着他坐下:“钓几条了?” “两条。” “收获还蛮丰富的,阿凌。” 凌执风收了鱼竿,提起水中的鱼篓给墨子息看自己的收获:“子息,大不大?”一脸求表扬。 墨子息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样子,笑了笑:“走吧,回了。”替凌执风拿上鱼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晚上,我们一起做饭,把且止也叫上,慰问一下这次的救命恩人。” “且止医术了得呀,世界上还有什么他不能救的?” “他要是会孕神术就好了。” “可别用这玩意儿救命,小心逆天而行遭雷劈。” “嗯。” “我记得你用它救过冰夷是吧?” “嗯,那时候就想试试,也没顾虑那么多。” “我记得加了封印的,是神禁术一类的吧?” “阿凌可真聪明。” “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个东西,幸好你现在没法用了。” “除了我,嗯,忘川神殿一脉的都可以吧。” “忘川神殿一脉就剩你一个了,这孕神术到你这儿就彻底绝迹江湖了。” “算是吧。” 他们二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崖洞屋这边,且止和宁隐一起帮忙做饭,四个人在夜幕降临十分,就摆出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在暖色的树灯下,他们两两对坐。 “且止,宁隐,多谢你救了我和阿凌,这杯酒我们敬你们。” “阿宁,这杯酒我们两必须得喝,不枉费我们这连日来的辛苦。” 一轮敬酒之后,凌执风就默默地挑着鱼里的大刺,这鱼很肥美,没有小刺,他一面听着墨子息和且止的谈话,时不时插嘴几句。 “子息,给。”凌执风把一大块没有一根刺的鱼肉喂到墨子息嘴里,然后抿了一下拇指:“真鲜香呀,这天然雪水里生长出来的的鱼就是美味。”说着把鱼头夹到自己碗里,吃起来。 “没想到,凌君这么喜欢吃鱼。” “爱吃鱼的人聪明呀。” “可这次凌君却并非明智之举,可见鱼吃少了。” “这次若不是碧落作怪,本君会栽在他们手里,哼。”说着,凌执风就来气。 墨子息把另一个鱼头也夹给凌执风,温柔道:“没事,阿凌,多补补。” 宁隐:“没想到凌君的厨艺这么好。” 凌执风听到宁隐夸他,立马沾沾自喜的骄傲道:“那可不,本君是有媳妇儿要养的人。” 墨子息轻哼了一声提醒他。 “且止,你也不能老把你徒弟圈在自己身边,你看他多大了,比我家那傻小子都大,还没找到对象,得抓紧呀,你也不催催,赶紧,本君等着喝喜酒呢,哎,本君身边怎么就没几个人成婚呢,喜酒都没得蹭。” 且止:“听见没,让你抓紧找对象。” 宁隐刚把菜放进嘴里,咕哝道:“师父,你别说我,你不也没对象吗。” 且止:“为师能和你一样吗?” 宁隐:“怎么不一样了,你不找师娘,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了谁照顾你呀。” 且止:“为师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哪里有时间成家,你不一样明白吗?” 宁隐:“我也有很多事要做,你的医术我都还没学到三分之一呢,找对象的事以后再说吧。对了,凌君,你说我,怎么不去催催愿和,他可是目标明确的。” “他那傻样,能把林秋秋娶进凌家算他有本事。” “凌君,我倒觉得愿和是大智若愚,而且心底善良。” “善良有用吗。” “有。凌君不也是个善良的人吗?不然师父怎会和你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哈哈哈……宁隐啊宁隐,你也是善良得像只小白兔,本君可不是好人,你错过了我祸害仙域神界的时期,不然你估计得跟碧落一样对我喊打喊杀,而今嘛,本君可是在为子息一个人做良人。” “那也是改邪归正了啊。” 凌执风问:“何为正邪呢?” 宁隐看向他师父。 且止:“作恶为邪,行善为正。” 凌执风:“莫善莫恶。” 宁隐感觉很深奥的样子,满脸疑惑:“莫善莫恶是何意?” 墨子息:“以后你在不同的境遇里,慢慢体会吧。嗯,差不多了,我吃好了。” 凌执风转身扭到一旁的小池山,伸手接竹筒里流出的水洗了洗手:“子息,陪我散步去。” 墨子息把两壶小酒提在手里:“好,凌大公子,走吧。”说着便起身走了。 凌执风洗完手甩了甩手里的水,笑眯眯得对且止师徒二人道:“我和子息定下的规矩,吃到最后的人洗碗。”说着,就开溜,追上墨子息,勾过他肩膀,开开心心的散步去了。 宁隐:“师父,他这样根本不像一个曾经罪恶滔天的大恶人,这性子除了张扬和放浪形骸了一些,其实感觉还挺和善的一个人,愿和在月塚跟只小绵羊一样,感觉月塚的人也没世人说的那么邪恶。” “吃饭吧。” “师父,一会儿我来收拾,你去休息。” “好,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且止闻言,立马放下筷子起身,抖了抖衣服,走了。 “师父,你……”宁隐心里埋怨道,“师父,你为了不洗碗,至于吗?” 凌执风和墨子息吹着晚风,漫步在木板铺成的道路上,两旁的樱花开得格外的好,明亮的树灯将粉色的樱花林照得明如白昼,路上落满了花,凌执风在前面边走边踹花瓣,跟个孩子一样在玩耍。 “阿凌,好好走路。” 凌执风停下轻快的脚步,转过身面对墨子息。 墨子息停下脚步,离他一步之遥:“停下来干嘛,继续走。” 凌执风伸手拉住头顶的花枝,摇啊摇~花瓣簌簌如雨下,将墨子息罩在花雨里。 墨子息用手去挡开遮住视线的花:“阿凌,多大了。” 凌执风住了手,继续往前走,一边喝酒一边回过身来看看墨子息,倒退走着。 “子息。”他的喊声了满是愉悦和轻松。 “这么了?” 他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墨子息继续走:“没事,就想喊你。” 墨子息跟在他后面:“明天我去月塚了哦,阿凌。” “那我去凤栖林等你。” 二人停在木板道路的尽头平台上,都双手肘撑在栏杆上,望着夜色里的湖,远处湖岸上的灯火像珍珠一般在水里浮动,那边是且止的其他山门中人住的地方。 墨子息和他碰了碰酒瓶。 凌执风笑眼里满是明亮的光辉,仿佛将夜色都点亮了:“那祝我们一帆风顺,顺遂无阻。” 墨子息微笑不语。 第185章 出场 整个凤栖林林原美得像一个秋天的童话,各种树木在山间、在宽阔的平地、在峡谷……展现出多姿多彩的颜色,凰宇的的岚翠小筑被一片梧桐林包裹着,此时正值秋色,阳光洒在黄色树叶上,叶中还有许多夹杂着丝丝绿色,宛若一片浅浅的金色的海洋,那些树又像一只只凤凰栖息在林中,风吹过,它们都仿若振翅欲飞,去畅游那无穷的广袤天宇。 曾经一直照顾凰宇的老伯正拿着扫帚打扫院落。 “庐老。” 这一声久违而亲切的呼唤,惊的庐老手中的扫帚抖落,他心头瞬间涌出一股酸意,眼泪弥漫眼眶,张开嘴半天才从哽咽的喉咙里喊出三个字:“小主人。” 他激动地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凰宇几乎是用尽最大的力量向他跑去:“小主人,你可算回来了……” “庐老,久等了。” “小主人,你这些年去哪儿了,他们都说你死在了青乌泽,我没有完成老主人的交代啊,我……”他眼里泪花闪闪,嘴唇和下巴的长胡子都因为激动而发抖着。 “庐老,一切无恙,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主人,快屋里坐。”庐老领着凰宇进屋时,才发现旁边还有凤凰一族的其他人,他打量了一下凰宇身后的人,一身白羽妆,额间一个凤宇印记,头饰也是羽禽之图纹打造,气质甚是明亮高贵。 “这是?” “这是白希夷,是我们凤凰一族的族长。” “老朽久居岚翠小筑,不闻世事变迁,竟怠慢了族长,庐树书给族长见礼。” 白希夷收了雪白的大翅膀,双手合在身前行凤凰一族的手礼:“庐老。” “族长客气,快请入坐,寒舍简陋,粗茶礼薄,还望族长见谅。” “庐老,你也坐。” 庐树书点点头,擦了擦黏巴巴的眼泪,去拿茶杯的手都在颤抖,墨子息见之,亲自把茶杯递到庐老手里:“庐老,拿好。” 庐树书双手捧着茶杯,心里特别感动,这些年不见,他的小主人温柔懂事了太多,整个人气质给他都不一样的感觉了,他喝了一口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茶,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出来,他用爬满皱纹的手擦了擦:“小主人,你和族长聊,我去给你们准备些食物。” “庐老,慢些,不急,一会儿我谈完了事过来帮您。” “小主人,不用,你招待好咱们的贵客。” 庐树书出去后,走到院子里仰天叹了一口气,这数万年的等待,他终于见到自己的小主人回来,这颗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自己也算不负老主人的托付。 他不停地迈着苍老的步伐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轻松,前面的青桐树仿佛打开了另一番天地,让他到了曾经那段围着小凰宇转的那段快乐的时光…… 墨子息和白希夷谈完事情之后便出门去,一边走一边谈论凤栖林出现的那只魔化大风的事,大风本就是一种恶鸟,被附魔之后,变得更凶悍,而今是凤栖林最大的祸患,白希夷几次派凰族的人去杀,都身负重伤而归。 墨子息见庐老坐在地上,倚靠着青桐树,以为他累了坐在那里休息,便上去俯身轻唤:“庐老,回屋休息吧。” “庐老?” 墨子息连连唤了几声,伸手去探鼻息和脉搏,才发现庐老走了…… 庐树书就这样走了,他坐在那棵他日日夜夜经常坐的树下走的,一天又一天的盼望着主人归来,风雨都在等待……他的脸上是那么的平静与自然,安详的神态仿佛一位睡着了的老人,叫人不忍心去唤醒他。 墨子息缓缓收回了手,心中不免沉重起来,他替庐老把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庐老,一路走好。” 白希夷展开白色的大翅膀,行了一个礼,静静地站在原地哀悼着,随后从身上取下一根白羽放在庐老身边。 “小宇,庐老的后事交给我安排人去办吧。” “白哥,这里有玄冰洞吗?庐老一生忠守于我十翎凰家,此去虽了无牵挂,但……” 但墨子息想庐老最希望的还是真正的凰宇能送他最后一程…… 墨子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换了一个言辞道:“把他送到那边吧,等我修炼出了金翎凤羽,送他一根再入土为安。” “在秋河洞那边有,我这就送庐老过去,小宇,节哀。” “嗯,好,谢了白哥。” “一家人,不必客气。” 墨子息一个人回到岚翠小筑,空荡荡的,感觉少了什么。 或许是少了庐老的缘故吧。 凰宇回来了的事,少不得曾经的朋友过来见他,连日里来了好几波人,墨子息又是极喜欢安静的,这种招呼陪友的事就应该让凌执风来,他真的硬着头皮在跟凰宇以前的那些朋友谈话,别人拍拍他,勾勾他肩膀,友好地握握他手,他就如针在扎,浑身都不舒服,脸上还不得不表现出很热情和欢迎的样子跟他们叙旧。 凰宇的朋友还真多,墨子息真想躲起来,这种热闹的兄弟聚会的场面真的特别适合他的阿凌,那他要是在,绝对不用逢场作戏,直接本色出演。 墨子息觉得,明明他更适合去伪装成慢慢,也不知道凌执风怎么想的。 这几日把墨子息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得清闲,吟风带着他家的狐狸又来了。 “哦~我的凤凰~”狐狸直接上去一个拥抱,眼里迸射出欢天喜地的光亮:“凤凰,你这回来怎么也不通知我啊,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走,喝酒去。” 吟风知道内情,狐狸不知道:“小白,你让凰宇歇歇。” “喝酒就是歇啊,走,走~”说着拉起墨子息就要出门:“风哥哥,我喝酒去了,你自己回家吧。” “狐狸,我跟吟风有事相商,一会儿去。”墨子息一想到有事闹哄哄的场面就觉得头疼,但又不能露出破绽。 “凤凰,你这是轮回重生归来吧?” “嗯,吟风,你坐。” “怎么今日不见庐老?” “他老人家前几日走了。” 狐狸:“走了,庐老伯伯这么大年纪去哪儿了?” 吟风给了他一个眼神,白惜立马就明白了,眼神黯淡了下去:“那他葬在哪儿,我去祭拜一下,庐老伯伯对我们可好了,以前我找你玩,他总是准备最好吃的食物来,哎……” “吟风,魔化大风鸟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当时白希夷他说自己族内的事能处理好,后面我就没再多问,之后的呈报他也并未提及了,怎么?” “他应付起来有些棘手,却又不肯找你援助,你们之前有什么嫌隙吗?” 吟风看向白惜,墨子息问:“怎么,小白得罪了他?” “此事说起来,都怪我没看护好,小白以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人家头顶的冠羽拔了一根,所以……” “小白,你也太顽皮了些。” 白惜听见这语气,立马一脸认错的低下头:“我都给他赔礼道歉了,羽毛都还给他了,他不肯原谅我是他小气,我能怎么办。”转而觉得不对,他怎么这么虚这个凰宇说话的语气啊,就有点……有点像他最崇敬的那位荷华山大恩人的感觉。 “凤凰,你批评谁呢,回来就敢训兄弟了,看我一会儿不把你灌晕。” 吟风:“所以,白族长对我有些意见。” 吟风说话之际,白惜就准备对这个“凰宇”动手,结果一个眼神就让他怂了下去。 他靠近吟风,暗中拉了拉对方的袖子摇了摇,语气很轻,低声问道:“吟风吟风。” “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凤凰有点像一个人啊?” 这只能说狐狸的直觉很准。 “有吗?” “我觉得凤凰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都不和我说笑了。” “人家凰宇长大了,变沉稳了,还像你,跟只三岁小狐狸一样吗?” “我……” 狐狸的语气很小声,但是墨子息也能听得清楚,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凰宇拌得又多不像,狐狸一感觉就感觉出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墨子息学着凌执风往日的做派,到处去拜亲访友,栖于外,而少回岚翠小筑。 白希夷在疾劲山对付魔化大风鸟,邀请他一起去,此时,墨子息也约定好和凌执风会面了。 短短几天里,魔化大风鸟又将数百的羽族之人残害,所到之处,皆是魔烟毒气,花草山泉都被荼毒不说,他的魔风席卷之处,寸草不留。 疾劲山自从被魔化大风鸟踞为老巢之后,此地整日风云怒号,黑云满天,地山上尘土飞扬让人睁不开眼睛看不见路,树枝折断,绿叶拨卷四处乱飞,天空诡异阴沉如同要吞噬大地。 白希夷带人杀进去,一个时辰之后便都伤痕累累的又出来了,魔化大风鸟变得更加暴怒,发起狂来,使得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嘶嚎,震得人耳膜都快破了,白希夷展开大翅膀形成结界,护下众人。 大风鸟愤怒的猛烈撞击结界,嚎咆着,那尖叫声尤为刺耳,如一千万跟细而长的银针此在人的皮肤上。 天空的黑云之中时时红光发出,如火烧云快速蔓野燃烧,疾劲山也被映衬得黑红色里,风,四处嚎叫不停,听得人心惶惶不安,仿佛要将这里的人全部变成一堆枯骨…… “小宇,你先走。” “白哥,要走一起走。” 此时,一个穿着月白色的少年郎出现了,他飞入结界之中,眼前蒙着一段白绢条,清秀得让人觉得好生瘦弱,不禁让人生起保护欲,只见他手里的东西仿佛天生克制大风鸟,在灵力催动下,法器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透明玄武,像一座山,一口咬在大风鸟的脖子上,任对方拼死挣扎都没动摇半分,直到大鸟最后一命呼呼,那个玄武才消失不见。 解决掉魔化大风鸟之后,白衣少年郎收手,开口便是稚嫩的声音:“凰宇哥哥,你没事吧?” “凰宇”故作惊讶地神态:“慢、慢慢?” 他嘴角勾笑,那一笑是得胜的喜悦,风华张扬,天地倾颜,魅惑众生,这一笑直接把凌执风的性格拉满,转而,他又立马掩盖了下去,不能张扬,提醒自己要装作乖巧可爱的小乌龟。 可是这玄武天晶炉实在太好用啦,他心头有一股压制不住要跳起来的快乐心情,就像一股地上往外冒的泉水,你堵这儿,那儿就冒,你堵那儿,这儿就冒。 得到绝品神武,能让凌执风开心好几天,更何况玄武天晶炉是他当日第一眼就想往自己怀里揣的宝贝,这一次,他死活要扮玄慢的原因之一就是冲玄武天晶炉来的。 他收了玄武天晶炉,立马转身双手拉住墨子息的手,沿着手臂摸上去:“凰宇哥哥,你没事吧?” 墨子息回道:“没事,慢慢,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他的手继续四处摸着:“凰宇哥哥,你有没有受伤啊?” 白希夷看着这个瘦小的,十六七岁的小哥,有弱柳扶风之姿:“小宇,这是?” “凰宇”温和的拿开他的手:“我没事,白哥,这是我在八树海认识的朋友,叫玄慢。” “是玄武一族吗?好厉害的身手,多谢刚刚的相助。” “这位哥哥是?”那温温和和的小声音,和他这张笑脸搭配起来,简直六畜无害,小白龟一只。 “慢慢,这是我族兄,白希夷,是现任凤凰一族族长。” “是白族长啊,抱歉,我眼睛看不见。” 就算看见他也不会和白希夷打招呼,因为他凌执风眼里除了自家媳妇儿,谁都没有,爱谁谁,直接归到空气那一类。 “那你?”白希夷疑惑他怎么外出行动的。 “凰宇”立马帮忙解释道:“慢慢方向感极好,不用人带路都能自己寻找到方向,可以说这项本事是世界独一无二的。” 闻墨子息夸他,凌执风立马又沾沾自喜起来。 真是给点颜色就灿烂到不行的家伙。 白希夷:“那更厉害了。” “凰宇哥哥,这里应该不怎么适合聊天吧,我们离开这里再谈叭。” 白希夷:“今日玄慢小哥替我们除了这一大祸害,我自当设宴厚款,望玄慢小兄弟不要嫌弃。” “不嫌弃,我正好饿了。” 墨子息在心里鄙夷,能不能矜持点,人家慢慢很腼腆的,他暗中示意了一下凌执风,凌执风道:“希夷哥哥,你们凤凰吃什么呀?” 墨子息扶额往前走。 “都可以吃。” “凰宇哥哥,你扶着我些好吗,这山路不平,我方向感虽好,但容易摔~” 墨子息反语道:“那要我背你吗?” “好呀。”凌执风满口答应。 墨子息暗中掐了他一下。 凌执风表示??? 媳妇儿居然暗中掐我,是不是有了白希夷这个新欢,不爱了? “哎呀~凰宇哥哥,我脚崴了……”直接将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儿往地上一倒,非几个丫鬟扶都起不来那种,可怜无助的样子更加娇小了。 墨子息满头黑线的盯着他,这哪里是慢慢,简直一小作精!他恍然间好像又抓住了凌执风要扮慢慢的缘故…… 第186章 敌友 宴席上,凌执风几次想端酒,都被墨子息眼神制止了,让他矜持、腼腆一点。 白希夷问“玄慢”是从哪里来,他回答说是从句芒山过来,听闻“凰宇”回来了,来不及等伤养好就赶来凤栖林见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了。 之后,白希夷又问了许多的事,玄慢都一五一十的回答得很从容和清晰。 散席之后,白希夷派人送他们二人回岚翠小筑。 凌执风下了结界之后,才变成本来面目,把墨子息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墨子息坐在茶几旁喝水,伸手向凌执风要东西。 “干嘛?” “把玄武天晶炉给我,你去扮凰宇。” “那不行,我就要扮玄慢,多么有意思啊。” “阿凌,你别闹,就你那样,人家一看就要出问题。” “换作你更不行,休想,之前都说好了的,这会儿可不能反悔。”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 “你打,你打,打死了是不是好再去找一个?” 墨子息就觉得很无语:“我问你,慢慢是你那样吗?” “怎么不是我那样了?” 墨子息扬手欲打,凌执风把脸凑过去,惹得墨子息根本拿他没办法,只得甩袖作罢:“到底是不听话是吧?” 凌执风嬉皮笑脸着:“听,子息,我听。” 墨子息则是一脸严肃:“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你自己说自己为此吃了多大苦头,付出了多大代价,做事该认真的时候总是不着调,别给我嬉皮笑脸,坐好!” “子息,我……凌执风准备接话的,结果看见媳妇一脸严肃的表情,只好乖乖盘腿坐好,把腰板挺直。 接下来,墨子息就是一通教育,训了大半夜,凌执风双手撑在脸颊骨的地方,墨子息说一句他点一下头,说一句点一下头,都快打瞌睡了,把手放在嘴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上眼皮和下眼皮就跟他黏墨子息一样“如胶似漆”起来,困倦的声音道:“宝贝,我知道啦,可以休息了吗?” “我说了这么多关于慢慢的生活习性和特点,你到底听没听,凌执风?” “听啦,宝贝,别叫凌执风,太凶啦,你一叫我名字,我就觉得你像个严肃的大家长。” “我严肃大家长?我再不管管你,你又要灿烂得和金乌并肩发光。” “宝贝,你叫我凌执风时,总给我一种高高在上的老狐狸感觉,一点儿也不亲切和蔼,我喜欢你叫我阿凌,你要是叫这个称呼腻了,叫我凌儿也行,或者叫小风、风哥哥,我都接受。” “嘴贱话多脸皮厚。” “天上地下我独一。” 墨子息:“你好意思。” “这个横批不错。” 墨子息喊到:“风哥哥~” “哎~”凌执风拖长声音回道,“我子息宝贝,终于叫哥哥啦。”心里甜得比喝了醴泉还甘美。 他凑到墨子息面前:“子息宝贝,再叫一句我就乖乖回房间睡觉。” 墨子息双手捏住他的脸:“本庄主今日倒要看看阁下这脸皮是有多厚。” “疼,子息宝贝,疼,这是人皮,不是树皮,疼疼疼~” 凌执风双手把墨子息的手拿开,脸被捏得红红的,冲墨子息鼓了鼓腮帮子,像个生气的小河豚,趁墨子息不注意,在他唇上印了一下,避开墨子息的动作快如闪电。 墨子息把茶杯放到嘴边,又放下去,感觉自己总有操不完的心:“洗漱!” “知道啦~”凌执风懒绵绵的往前走了几步,又掉过头来,在墨子息脸上亲了一下,赶紧溜了。 “我说你……”他话还没讲出口,人已经离开了客厅这边。 “真是跟个小孩子一样。”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其实宠的不得了,去厨房洗了一些水果,切好装盘,然后端去了客房那边。 凌执风已经脱了外衣,在拾掇头发了,一头又长又漂亮的紫色过腰长发,如瀑一般披在身后,他取下发饰,咬着下唇左右瞧了瞧自己的皙白脸,他的脸棱角分明中是带着柔和的,不像烛凝的脸,直接威武霸气硬汉美,想象一下,烛凝撒娇那可能真是大拳拳砸你胸口,凌执风不一样,他作或者狗起来的时候别样的好看,英俊帅气而不失墨子息说的那种可爱,狼起来的时候气势也能完全把烛凝那一类压下去。 “看什么呢,看半天?” 凌执风盘腿坐在凳子上:“子息,你看我脸上这儿是不是有个小疤痕。” “哪有,过来,把水果吃了,凤栖林这边的果子可是在其他地方吃不到的。” “有嘛,你看,过来。” 墨子息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了一小会儿:“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的,哪儿有。” “真的没有?” “去吃水果,吃了感觉睡,刚刚不是还困得睁不开眼吗,这会儿醒了?” “洗了个澡,清醒了。”凌执风起身走到茶榻上,一面吃水果一面问:“子息,你这几日在这边可有什么收获?” “目前往来的这些人都没看出什么奇怪之处,再等等吧。” “没事,玄慢一出现,这条大鱼不上钩都得上钩,小乌龟的威胁力可是比小凤凰大了不知多少倍呢。” 这也是凌执风扮玄慢的最重要原因,玄慢不管是对那个藏头藏尾的天盛女帝也好还是黑天,肯定是那些人最忌惮的,虽然凰宇、玄慢二人都处在危险之中,都是他们要出掉的人,但至少有一个危险性稍微要低那么一点,另一个吸引的仇恨值更高,便由他来背负。 第二天一早,凌执风就坐在屋子外面的栏杆上晒太阳,他觉得凤栖林这边仙源充沛,泉水甘冽,清新的空气里都是瓜果的淡淡香味,心中不由感叹这些凤凰会享受啊,非醴泉不饮,非梧桐不止,估摸是最会享受的灵族了。 “凰宇在吗?” 凌执风眼前蒙着白帛,虽然看不见,但听着这个声音就觉得耳熟,他立马端正姿态,昨晚上墨子息训了大半夜的话,今日可见还是有效果的。 “你、你是……” “ 我是灵机山的应絮,这两位是灵机山的遗音女君和羲洛女君,我们听闻凰宇回来了,特意来看他的。你是?” “几位仙子姐姐好,我叫玄慢,是凰宇哥哥的好朋友。应絮……仙子姐姐的名字好熟悉,仿佛在哪儿听过……” 应絮见他自言自语:“也许呢。” “对了,凰宇哥哥,这会儿去清露泉泡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你们既是他的朋友,快请屋里坐。” 三人进屋,应絮打量了他一小会儿,问:“玄慢小兄弟,你眼睛怎么了?” “之前受伤了,很严重的伤,看、看不见了……”说着脸雪白的脸庞绯红了起来,凌执风简直完美呈现了玄慢青涩,在仙子面前的紧张和羞赧。 应絮宽慰道:“没事,你别紧张,我们是仙域的人,又不是女妖精,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下他的脸更红了,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们稍等,我让小梅灵鸟儿去给凰宇哥哥送一封信。” 应絮走到他身边,用手轻扶着他:“小心些,别摔着了。” “谢、谢仙子姐姐。” 凌执风传递了消息之后,又坐回了屋子里。 遗音道:“玄慢小兄弟的眼睛可以去句芒山让且止神君瞧瞧,他可是世间百医之神。” “我身上的伤很重,就是句芒山的且止叔叔治的,但是他说眼睛暂时还没办法恢复。” 遗音:“是这样呀,那玄慢小兄弟是哪里人?” “仙子姐姐叫我慢慢就好,你们是仙域神界的女仙官,我……我是八树海的。” 羲洛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起来了:“八树海?哦,那可是玄武一族的地方呀,慢慢是玄武族的吗?” 他点点头。 应絮问:“慢慢是怎么认识凰宇的呀?” “我之前……是……那个……”他紧张到捏手手。 应絮喝了口茶,笑着道:“如果不好给我们说就不说,没事。” “也没什么,我……在青乌泽认识的,那时候我伤的很重,凰宇哥哥在凰漓河畔救了我,所以就认识了。前日,且止神君到这边采药,我就想起凰宇哥哥在这边,所以就来看看他。” 遗音:“和我们一样来看凰宇的。” 羲洛:“慢慢,有空我去你们八树海玩,听闻八树海八个方位上有海脉灵木,是这样吗?” “有的,仙子姐姐到时候来了,我给你当向导。” 羲洛:“慢慢,你这眼睛看不见可带不了路哦。” “我方向感好,我能自己慢慢探路的,真的。” 遗音:“是吗我,还有这等厉害的本事。” 他低下头腼腆的笑笑。 应絮:“那慢慢应该和凰宇认识很长时间咯?” “嗯,还好。” 此时,凰宇回来了,他抱着两罐山顶桃花露回来。 “一得到小梅灵鸟的消息,我就赶回来了,瞧我这坛桃花露才接一半呢,应絮,遗音,羲洛,好久不见。” 三人起身:“凰宇,真的好久不见。” “快请坐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 羲洛把一罐桃花露端着闻了闻:“好香啊。凰宇,不用介绍了,我们都答应得差不多了。” “哦,是吗。慢慢,这几位是我在仙域认识的好朋友,她们都是音律、舞灵、制香法术的独门大师。” 羲洛:“哪有,只有你是我们三人音、舞、香三术的最忠实的欣赏者。” “慢慢,可别小瞧她们,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凰宇哥哥既然这样说了,我更不敢怠慢几位仙子姐姐了。” 几人一起聊天,聊了一上午,中午大家一起准备午饭,吃了之后,下午遗音弹琴,羲洛跳舞,应絮制香,过得好不惬意,期间他们又聊了各自这些年的情况,说了说彼此经历的一些事。 快傍晚的时候,这场聚会才结束。 “本想留你们的,但是我和慢慢都是男子,多有不便,应絮、羲洛、遗音,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羲洛:“慢慢,欢迎到灵机山来玩。凰宇,我有一个新的舞灵术法,过几天我再来演舞给你看,你们凤凰最会舞灵术法了,记得帮我指点指点哦。” “过几天,嗯……” 羲洛:“过几天怎么了?” “过几天我可能不在家,我要带慢慢去一趟荷华山,一来慢慢要去见他的恩主墨哥哥,二来我想请墨庄主帮忙看看他的眼睛还有没得治。” 应絮问:“慢慢,你的恩主是墨子息庄主?” “嗯,怎么了,应絮姐姐?” “你该不会是墨庄主养的那只慢慢吧?”应絮两步走到慢慢面前,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 应絮激动得眼含热泪:“慢慢,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呀,应絮,你小时候我还经常给你喂食呢,不记得了吗?兰芷·清荣州,我啊,慢慢,想想……清荣学府,还记得吗?” “小时候……?”他摸了摸脑袋,似在努力回想,“我记得……我跟墨哥哥在清荣,好像除了墨哥哥是还有一个姐姐经常喂我吃的,但是我记不得她的我样子了,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应絮姐姐?” 应絮继续道:“是我啊,慢慢,我就说怎么你也叫慢慢,以前墨庄主养的小金龟也叫慢慢,原来真的是你啊。” “难怪我一听到你的名字就觉得熟悉,原来,应絮姐姐你就是以前喂我吃东西的姐姐。” 凰宇:“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 应絮双手扶着玄慢的手臂:“想不到万年不见,我喂的小乌龟都修炼成人儿了,慢慢,真好,你样子到和墨庄主两分相似。” “我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我也记不得是什么了,应絮姐姐,我也很久没见到墨哥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所以着急着让凰宇哥哥带我去荷华山。” 应絮眼神黯淡下去,垂眸道:“墨庄主……” 玄慢着急的样子问:“墨哥哥怎么了?” “听说他和凌执风被碧落神君打入了上古囚域的净焰之中,囚禁在了钟鸣鼎加持的封印下,可能……” “这怎么可能,墨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会……碧落神君为什么要这么对墨哥哥,不行,我要去上古囚域找墨哥哥……” 凰宇拉住他:“慢慢,你冷静一点儿,你去上古囚域有什么用,那可是碧落神君,你敢和他作对吗?” “我有玄武天晶炉,他就算再厉害,我不怕他!” 应絮闻言抬眼盯着玄慢,羲洛和遗音同样惊讶的眼神看向玄慢。 羲洛:“玄武天晶炉,慢慢,你有玄武神族的圣物?” “我有,我就是玄武神族的下一任主神,碧落神君若不放我墨哥哥,我跟他没完,应絮姐姐,凰宇哥哥,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我要去见墨哥哥,净焰是什么,钟鸣鼎是什么?我该怎么做?” 应絮安慰道:“慢慢,你先别急,急也没用,我这边想办法替你打听墨庄主的情况,一有消息立马告知于你,怎么样,你眼睛也看不见,在家里安心等我们消息好吗?” “可……那……应絮姐姐,你一定要帮我联系上墨哥哥,可以吗?” “好,我尽力。凰宇好好照顾慢慢,他可是我和墨庄主曾经养过的人儿,他有什么闪失,我可找你算账。” “好,应絮你放心,慢慢交给我就是,我会照顾他的。” 遗音:“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会灵机山了,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们。” 凰宇和玄慢送她们离开,路上玄慢还不停嘱咐帮忙打探墨子息的消息。 墨子息和凌执风回到岚翠小筑。 “子息,我演得怎么样?”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一笑而过,自然这一笑是满意的。 凌执风进屋,喝了一口水就倒了:“这屋子的香味着实闷人了些,还是你身上的莲香好闻。” “阿凌,这香味确实浓郁了些,弄把窗子打开通通风。” “子息,你确定她们三个人没问题,我怎么觉得……” 墨子息眼神示意了一下,凌执风双手肘撑在茶几上,把耳朵探过去听,低声问:“子息,你发现了什么吗?” 第187章 老家 “阿凌,我们得尽快回荷华山了。” “他们要动手了吗?” “嗯。” “那现在就走?” “可以。反正是慢慢急着见我,赶去荷华山也是应当的。”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彻夜回了荷华山。 梦皇见墨子息和凌执风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庄主,你不是?” “梦皇,此事不许声张。” 梦皇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又听见墨子息说:“阿凌,你先进屋,我跟梦皇交代几句。” 凌执风拿出主人家的步调朝书尽阁走去。 第二天晚上,幽赜和天盛女帝就到了岚翠小筑。 幽赜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影子杀手,像无数道影子聚集而成的人形,他悄无声音地站在那个身着黑牡丹花衣装的女人旁边,暗魅的身姿在光影中绰约妖娆,盯着岚翠小筑的双眸带着死神一般的诅咒神态。 幽赜:“人不在。” 赤柎匆忙赶来:“女帝。” 一股灵力绞缠在赤柎的脖子上:“我让你看的人,你看哪儿去了?” 赤柎拼命挣扎道:“女帝饶命,小的……就是跟踪……了才、才回来。” 她松了手:“说。” “那个玄慢非要去荷华山,凰宇带着他昨天夜里就去那边了,于是我便一路跟去了荷华山。” “幽赜大人,麻烦你去荷华山一趟了。” 幽赜飘走。 荷华山。 墨子息和凌执风下棋。 “子息 你说会来吗?” “不知道呢。” “需要本君出手吗?” “有梦皇在就够了。” “哼~”凌执风把棋子掷在墨子息身上。 墨子息捡起身上的棋子放回棋奁中:“你又闹什么?” “有梦皇就够了是吧,那你找他下棋去,我回屋睡觉。” “无理取闹。” 凌执风走了的,听到他这句话又掉过头来,挤到墨子息身边,背靠背坐着。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本来外面有梦皇就够了,你去只会暴露,瞎掺和什么,是显示你凌大公子的威风还是想在梦皇面前秀一秀新觉醒的天赋?我还不知道你,和烛凝在夜风斋打了,是不是准备什么时候在荷华山和梦皇也要打一架?阿凌,你能不能在这些无关琐事上气量大一些,别老是无中生有,吃一些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醋,你这是不是找罪受是什么?” “你还有理了?”凌执风转过身推了墨子息一下。 墨子息直接抓起一把棋子就要往他嘴里塞,两这个人又开始了一阵拳脚相加。 “凌执风,松手。” “你先惹我的。”他吹了吹黏在嘴皮儿上的头发,甩了一下头,把头发给甩到身后去。 “外面有动静了,你赶紧松手。” “爷就是不放,怎么着?” 就在他们谈话之际,梦皇捂着胸口进来了:“抱歉,庄主,人,跑了……” 凌执风松开墨子息:“就说他不行,让我去,你非要自我感觉良好,让他去。” 梦皇:“抱歉,庄主。” 墨子息:“伤得重不重,我让樨幽他们给你请大夫去。” 梦皇摇摇头,头上的发饰也跟着晃动了几下,凌执风只觉得碍眼,他此时的心境和烛凝当时看到梦皇几乎是一样的:鄙夷。 “我可以自己疗伤,庄主,抱歉,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没事,下去吧。” 幽赜回到岚翠小筑。 “荷华山有高手。” “那便去凤凰台,把白希夷带走,其余的人一个不留。” 幽赜出现的时候,整个凤凰台都风云变色。在这里,他遇见的可不仅仅是白希夷,暗中埋伏这两拨人等着他呢,吟风是墨子息安排的,祁光敛是凌执风暗中安排的。 这下,幽赜是插翅难逃了,直接被祁光敛活捉。 天盛女帝见幽赜迟迟未归,直接去了凤凰台,才发现白希夷和吟风在吩咐人收拾战斗现场,便知幽赜在凤凰台出了事,回到神囷山之后,久久无法释怀,也不知道怎么跟宇无边交代,于带几千十方界缘的恶徒血洗了凤凰台,将白希夷掳走,吟风重伤被花倾颜和白晓然救走。 兽灵界: 千璃殿上,白惜变成狐狸乖乖的蜷卧在吟风身旁,见墨子息带着且止和宁隐来了,立马变成人形,双眼红通通的:“墨庄主……” “没事,我们先出去,让且止神君和宁隐给吟风疗伤。” 大殿上,花倾颜和白晓然在等墨子息出来。 花倾颜:“凤凰台那边……” “情况我已知晓,终于现身了,但是还不够,这里一切就拜托你们二位了,荷华山那边我得赶紧回去。” “墨庄主放心。” 墨子息刚离开,凌执风就到了,得知墨子息又回了荷华山,他便赶忙又马不停蹄赶回去,就觉得墨子息溜着他好玩一样。 引君台前,墨子息以凰宇的模样正和梦皇说着什么,凌执风走上前来拉住墨子息的胳膊:“凰宇哥哥,我从荷华山追到千璃点儿,又从千璃殿追回荷华山,凰宇哥哥真是让我好找。” 梦皇打量了一下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兄弟,与其说白白净净不如说白白嫩嫩,玄慢的皮肤很好,就像剥壳的荔枝,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这个和自己素未谋面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怎么友好。 樨若、樨幽正引着应絮和遗音朝这边走来。 凰宇:“慢慢,你就在荷华山等墨庄主回来,我得回凤凰台救我族兄。” “不行,凰宇哥哥,我跟你一起。” 应絮愁眉紧锁:“凰宇,慢慢,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应絮姐姐,凤凰台出事了你知道吗?” 应絮心情沉重的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凰宇,你……没事吧?” “应絮姐姐,遗音姐姐,你们劝劝凰宇哥哥,他这时候要回凤凰台去。” 遗音:“凰宇,一切有仙域神界,你放心。” “白族长被不明袭击者劫走,想来是得罪了什么人,那边有都匀仙上在,还在调查情况,也挺乱的,你这时候回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稍安勿躁,等情况清楚了在做打算也不迟。” “是啊,凰宇哥哥。对了,应絮姐姐,墨哥哥那边你有消息了吗?” 应絮也摇摇头:“我就是担心你们的情况,所以过来看看。如今我在协助遗音姐姐主镇灵机山,慢慢,你要是急着等墨庄主的消息,不如跟我去灵机山吧,在那边一有墨庄主的消息,你也能立马知道。” “不了,我还是在荷华山等墨哥哥吧。” “嗯,也好。” “过几日是遗音的继任大典,遗音让我陪她过来一趟,给你和凰宇送请帖,你们二位可一定要赏光来。” 遗音把两张请帖交到凰宇手里,然后给了一份给梦皇:“墨庄主虽不在,但礼数还是要到的。” 樨若、樨幽准备去接帖子,梦皇上前道:“梦皇代庄主接下。” 樨幽嘟了嘟嘴。 应絮打量了这个如珠玉般明朗的公子,只觉得他的头饰异常的美妙,不管是发箍还是华胜,都那么的彰显他身上的神韵,这个人让她觉得表面上覆盖着一层光鲜亮丽珠玉之光,而暗中潜藏着深邃如渊的东西。 “这位是?” 樨幽:“这是我们庄主新聘的守君,梦皇大人。” 应絮以欣赏的眼光再次投向梦皇,梦皇微笑着注视她,他在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眸里看见的不是脉脉湖波,而是一种格外吸引人的东西,梦皇这个人自诩爱寻宝,在应絮身上,他仿佛又看见了什么让他眼睛含笑生辉的事物,而这样的眼神在外人看来只是他见到神韵飘然仙子时的喜悦。 应絮:“能当荷华山的守君,梦皇守君一定有过人之处,不然怎会入墨庄主之眼,要知道墨庄主可是一位很挑剔的人,若过几日墨庄主未归,梦皇守君可替墨庄主赴宴,我记得以前遥芩守君总是替墨庄主做这些事的。” “梦皇怎得跟遥芩守君相比,女君过誉了。” 应絮把目光移开,放在慢慢身上:“慢慢,我和遗音姐姐还有许多事要忙,荷华山有墨庄主的人照顾你,我也放心。凰宇,暂时别回凤凰台,你才回凤栖林,一切都还不熟悉,白族长的消息我也替你去打听,我和遗音、羲洛都往来于仙域神界,消息也比你自己门头乱撞好灵通得多,你看这样可好?” “我看这样很好,凰宇哥哥,你就跟我在荷华山等消息,我们两个自己去行事,也多有不便,有应絮姐姐她们帮忙,自然比我们自己去瞎忙活要好得多。” “那……那也只能这样了。” 两极境: 凌执风第一次带墨子息回这里。 墨子息站在黑白交界的时宙宇境里,这里是由黑白两色组成,如同未曾开辟的鸿蒙天地,他为神主时不曾听闻两极境,后来知道了,也不知道这里具体像什么样子。而今站在这样的地方,倒给他一种幻境的感觉,直到凌执风说: “子息宝贝,欢迎回家。” 随后,他被一股力量拉进了另一片时空天地,这里是一片干净至洁的世界,水天一色,无边无际,他感觉自己站在水平如镜的湖上,就像荷华山的梨境一般,干净得一尘不染,极其寂静,他走了几步,脚下步步生涟,却能听见细微的水花声音。 “阿凌?” “这里就是第二天地,光灵一族创造的世界,虽是仿创世天地而开辟,但这里是唯一的光灵神境,一切暗昧之物是到不了这里来的。” “那我刚刚……” “你刚刚所在的两极境只是是入口而已,我想着都带你道两极境了,怎么着也得带你回个老家不是。” “这里,干净到一无所有。” “所以我才无聊去了创世天地呀,这里永远都是这样的单调无味,与五彩缤纷的创世天地大不一样,本君虽不喜欢这里但毕竟是老家嘛,带你过来见见光灵一族的列祖列宗,各位祖先在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我媳妇儿,子息,曾经可是创世天地的神主莲君,你们可得罩着他哟,不能让人欺负了。” 凌执风话刚说完,无数的指甲盖大小的光灵像一颗颗发着白光的小球一样出现,然后全部沫入墨子息体内,白莹莹的光在他身体里如闪电般一闪就消失了。 凌执风看见了墨子息额间的光灵印记,高兴得把墨子息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然后放下:“子息,我的老祖宗们喜欢你。” “怎么知道?” “那些小光球,每一颗是他们残留的光灵余力,没有攻击你还给你印上了我族的神印,就是认可啦,再想跑这印记以后可是要吃人的哦。” 墨子息摸了摸自己额头:“阿凌,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本君做事光明正大,你以为是耍手段故意给你圈上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前辈们行事有些仓促,都没问我,直接……” “怎么,还想着遇见更好的找机会把我甩了,我告诉你,没门,子息宝贝,以后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人了,想甩也甩不掉。” 墨子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凌执风手上的那串红色的串珠,微笑浅浅,因为他在为凌执风穿上红妆的那一刻也是这么想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就没有解开的办法么?” “没有。” “万事都是无中生有,或许,我研究个多年年,就有了呢?” “你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墨子息温雅的行了一个他曾经为神主时特有的大礼:“子息谢过各位前辈的好意,我会替你们照顾好阿凌的,谢谢你们把他托付给我,我必然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你们放心。” “本君能有什么闪失,自己若得跟菜鸡一样。” “我弱,这是不是我把你从净焰和钟鸣鼎里救出来的?” “对了,这几天一直忙着引鱼儿上钩,我都一直忘了问你,你怎么破的钟鸣鼎封印?” “什么封印阵法不是我最拿手的吗,这还有的着我费多大力气?更何况……” 凌执风打断他的话,虚着眼睛盯着他:“是吗?” 墨子息拉起他的手就走:“行了,走吧,该去办正事了。怎么出去?” “你刚刚还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会儿就不知道怎么出去了?” “我要知道还问你?” “告诉我你怎么带我出的钟鸣鼎,我就告诉比怎么回两极境。” “这一切不都是我和碧落之前商量好吗的,让他只是配合我做一场戏而已,我飞上去就是为了给碧落示意,可以放我们出去了,然后他就取了钟鸣鼎,我就带你离开了,就这样。” “就这样?” “我骗你作何?” 凌执风看着墨子息一脸认真的回答,就勉强相信了,带着他回到两极境,出现在幽赜面前。 幽赜被囚禁在光铸的囚境里,祁光潋在一旁。 “终于让本君看到你这庐山真面目了,偷袭子息,这些年到底是让你逍遥太久了。别看了,这可是第二天地,你已经离开了创世天地知道吗?” “你?” “给我老实些,等本君把宇无边给揪出来,就送你们一起消失!” 第188章 动员 妖界,妖皇殿上,苍皑妖一正在和两个女妖王卿卿我我,一股冷风瞬间袭遍大殿。 红层和风仙透骨看着这个身姿修长而苗条的女人,脚下塌着一团如漩涡般的黑息,戴着半副白骨面具,上面雕刻着惨厉而狰狞的人面,这个人面好想正在遭受什么摘心挖肝的痛苦,另外半张露出来的脸也苍白如死人的面孔,更像带着一副假的死人皮面具,不禁看得人毛骨悚然。 她那黑色牡丹衣着上面仿佛点缀着银河里的星子,每走一步,衣服上凸出的褶上就有星辰在闪烁,恐怖的面具和妖艳的衣着在她身上完美贴合,创造出一个更大、更让人心中生畏的形象,就像在人的心上开了一道口子,不停地把恐怖往里面灌注,使得每个毛孔都随心脏的搏动将恐怖带到全身,使人战栗。 自她出现在大殿上,森冷的黑色殿宇更加幽暗起来,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一般,红层和风仙透骨呆在苍皑身边盯着来人,都忘了拉衣服遮羞。 半边红唇勾翘,眼睛弯弯向下,瞬间那半张脸就像在石头上雕刻出了一个阴森僵硬的笑容:“苍皑妖主,好久不见呐。” “天、天……” “别怕,这次我又不是来跟妖主算账的,我是来跟妖主借两个人的。” 红层和风仙透骨互相看了一眼,皆害怕得吞了吞口水,两位大妖王都被她的一举一动给吓住了。 “不知天盛女帝要借什么人?” “就妖主身边的两个妹妹,我看中已久,不知妖主肯不肯忍痛割爱呢?” 苍皑妖一左瞧一眼是宝贝,右瞧一眼是心肝,还是他的两个智囊,这女人一来就要把他的心肝宝贝带走,说什么也是万分不愿意的。 “苍皑妖主,我十方界缘可有的是人惦记着您的位置呢,要不是我替您在黑天至尊面前说好话,这妖界还有你的容身之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能不能给女帝换两个更好的,层儿和骨儿都跟随我多年,出生入死立下许多汗马功劳,而今又为我操持搭理许多妖界事务,她们一走,女帝这是断我左膀右臂啊。” “没事,我早就替妖主考虑好了,这不,我给你送了一个人过来。 出来吧。” 索琼领着赤柎出现,赤柎一脸扬眉吐气的神态,威风了不少,打扮得也像在黑天有权势地位的人,赫赫如一位大人物登场。 苍皑妖一:“这……” 他不想答应,可是又不得不点头,天盛女帝就这样把赤柎放在了苍皑妖一的身边。 “苍皑妖主,人家凤凰一族都知道趁凌执风不在的时候去巽月宫要人,你这边怎么连这点机灵劲儿都没有呢,赤柎,可要好好在苍皑妖主面前立立功,不然别说苍皑妖主饶不了你,就是我也会降罪与你的。” “女帝方向,眼下凌执风出事了,月塚所有人都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地界崖那边更是由凌昔归那毛头小子在主事,赤柎必定好好为妖主尽心,为女帝效命!” 天盛女帝离开之后,众人又瞬间忘记了她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她来过,办了什么事,安排接下来做什么。 巽月宫。 纸终究包不住火,凌昔归还是知道了他二叔被碧落囚禁在上古囚域的事,匆忙从地界崖赶回巽月宫。 他无比焦急奔上正在议事的大殿内,众首领穿着墨子息给凌执风的高阶首领设计的特有的朝服和冠宇,虽是黑色,但精致华贵无比,具有黑色独有的大气和闪光点,一个个穿在身上精神抖擞,气宇轩昂,个个宛若黑暗系的神,彰显出月塚首领独有的气质。如果说把神界的主神比作白玉,那么巽月宫里这满殿的人就如同黑玉。 凌昔归也有一身少主服饰,但是他没穿过,但今日进来见大家都穿戴得整整齐齐,服装和配饰甚是养眼,但是他没时间和心情看这些,他现在只想救他二叔,心里跟燃着一团熊熊烈火一样。 “师父,跟我去救我二叔。”说着拉起凛域就走,凛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师父?!!!” 凌昔归急得不行,而凛域稳如老狗,神色自若:“少主,凌君让你坐镇地界崖,你这时候跑回来做什么,万一那边有什么,你怎么跟凌君交代?” “可我二叔他……师父,我二叔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不着急,那可是我亲二叔啊,师父。” “凌君行事自有他的安排,他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这关键的时候,你跑回巽月宫,地界崖那边若有失,看凌君不断你手脚,到时谁也求不得情,回去!” 凌昔归大喊了一声响彻整个殿宇:“师父!” 凛域声音沉稳而有力:“回去!” 凌昔归执拗道:“我要去救我二叔。” “那你去吧,带着你才修炼到六阶的玉暝天休斧,去吧,去上古囚域,将钟鸣鼎劈开就能把你二叔救出来了。” 凌昔归愤然转身,指着大殿上的众首领大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胆小鬼,平日里和我二叔称兄道弟,亲热无比,二叔出事了,现在都杵在这儿当什么木头,还不随我不去救我二叔,难道你们想当一群忘恩负义之辈吗!” “月塚诸首领,你们当中可有人愿意随我上仙域要人,可有人愿意随我去救你们的主君!可有人随我杀入仙域!” 众首领两头为难,凌昔归来之前凛域刚吩咐过,月塚所有人都不许去仙域神界闹事,这会儿凌昔归便开始全体动员,去救人。 有些人动摇了,身边就有人摇摇头提醒他看凛域的脸色行事。 凛域淡然的坐在一旁的副位上,这个位置曾经是夭绍的,他盯着这个身影,确实有三分凌执风的影子在里面,虽不如遥芩那般看着他长大,但他的其他方面无不受自己和月塚的人影响,尤其是他打心眼儿里对他二叔又怕又崇拜的那种情感,才铸就了这样一个愿和,凛域看他第一次在众首领面前发威,想不到平时在他二叔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家伙,竟也有如此血气万丈和英勇无畏的时候! 凛域看到这一幕心头是欣慰的,他想若是凌君看到,也必然为这个侄子感到开心吧。 由于说话太大声,凌昔归整个人都被那股恼怒之气冲得晕乎乎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来的脾气敢对他二叔的首领们大发脾气,他缓了缓,顿时觉得自己脸上跟火在烧一样,额角和背上的热汗都一个劲儿的往外冒,觉得殿上的空气都是热了起来。 凛域在看着他红了脸,刚刚那发威的气场一跌再跌,快跌到谷底的时候,凛域开始说话了,语气里这十足十的威严和压迫力:“继续啊,少主,你刚刚不是挺威风八面的吗?诸位首领有愿意跟少主去救凌君的吗,来,要跟他去的出列。” 众首领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无人敢应声儿。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昔归,为师现在命令你,即刻返回地界崖!” “凛域!” 凛域不怒自威:“放肆!” “是不是你不允许大家去的?” 凛域深邃的眼睛似海一般,盯着凌昔归满是怒火的眼睛,那种气场瞬间将凌昔归裹挟,似深海般的威压让凌昔归觉得自己双腿在不住的发软,但嘴上仍旧死不认怂,而且破天荒的说出了一句:“凛域,你想造反吗?” 凌昔归此话一出,如惊醒一片梦中人,所有人都抬头抬眼看着凛域,个个眼神似刀子一般锋利。 “你若不想造反就不要阻止我去救我二叔,否则就算以卵击石,我也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他又一个霸气转身,“尔等愿意跟我去仙域的出列!” 东方颖直接站了出来:“少主,东方颖愿追随您杀入仙域,救出凌君!” 只要有一个带头羊,下面紧跟着一片声音:“属下也愿意!” “好,带上你们的武器,跟我走!” 凛域只是说了两个字:“胆敢!” 大殿上瞬间又寂静无声,就像要喷发不喷发的火山,刚冒出头又被压了下去。 “来人,将少主请回他的无咎殿,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巽月宫一步。” “是!” “凛域,等我二叔回来了,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此时,渊霜回来了:“都给我住手,这是凌君亲立的少主,谁敢放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你们?凛域大人,你这是要软禁少主吗?” “渊霜叔叔……” “我只是请少主回宫休息而已。” “请?我怎么进来时听见有人说没有他的命令少主不准踏出无咎宫一步呢?凌君不在,你就想一手遮天吗,别忘了月塚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花倾颜带着花夏入殿,凌昔归仿佛又看到一个救星一样:“小花叔叔,你回来了。” “怎么凌君不在,你们都闲着没事做了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凌君不在,你们就把月塚搞得不像话,到时凌君回来,有你们好受的!逢君,带少主回地界崖。” “小花叔叔,难道你也不救我二叔吗?” “不是不救,是现在不知道情况,没办法救,等打听到了再计谋吧。” “还计谋什么,等你们计谋好我二叔魂儿都没了。我现在知道了,你们一个个对二叔都是假仁假义,只有渊霜叔叔对二叔好,渊霜叔叔我们去救二叔,你们,你们等着。” 凌昔归带着渊霜、东方颖等一小部分人离开了主殿,因为花倾颜的缘故,之前要一起去的又留下另一部分。 凛域吩咐其余大部分首领都退下之后,才道:“我就知道拦不住。” “拦不住去闹闹也好,终究这翅膀是要自己飞的。” “凌君那边?” “逢君,去通知一下凌君。” “好,我马上去。” 荷华山。 书尽阁的无寒庭后院里,凌执风看着花逢君送来的信,嘴角勾了勾笑容。 墨子息一边浇花一边问他:“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凌执风从后面抱住墨子息,墨子息直起身:“怎么了?” “傻小子要去救我。” “看把你高兴得。” 凌执风一脸幸福的笑容,洋溢出来比阳光还要灿烂:“总算本君这些年没白疼他。” “他一个人去?” “还鼓动了一帮人。” “可以啊,我就说愿和脾性不懦弱。” “是不懦弱,可是缺脑子呀,渊霜在他身边,他还不是去当枪使。” “渊霜不知情,去救你属实正常,可见并无二心。” “如此最好。” “楚清云刚刚传消息来说,妖界在地界崖闹事,他已经平息下去了,不过他得到一个绝密消息。” “嗯?” “有人从苍皑妖一身边带走了两大女妖王,而且还把赤柎留在了苍皑妖一身边。” “那狗东西去妖界了?早知道直接剁了他。” “赤柎和玉径云有往来,玉径云又是黑天的人,这个把赤柎送去苍皑妖一身边的人估计也是黑天的了。”墨子息把楚清云的信给凌执风看,“遥芩那边一直盯着的,但是这个去妖界的又会是谁?” “难道我们弄错了?” “好像除了祁光潋也没几个能跟踪到她了,真是好本事。” “祁光潋要看护两极境,最多在十方界缘活动,偶尔出来一小段时间,没办法去跟踪啊。分身术吗?” “能分身到如此遥远的两地行动自如,修为和法力可不是我们之前预估的了。” “嗯。” “愿和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不多吃点苦怎么成长呢?” “那我让琼黎准备带着上古囚域隐匿于世了。上古囚域是万界神器炼化的一方空间境域,欲壑难填,这样的地方去的人,知道的人终究不能太多。” “那么好的地方,子息,不如……” “想都别想。” “宝贝~” “叫什么都没用。” “宝贝,可怜可怜小可叭,你自己掰着指头算算,小可手中也才月塚(包括月塚海域)、幽盾灵界、雪崖湖、半壁青乌泽……多可怜呀,你以前身边的那些主神哪个不是权握成千上万领域的主儿,子息宝贝,心疼心疼小可吧,好吗?” “四大领域抵得上十个神乾领域了,还不够?” “嗯~”凌执风撒娇的声音,“不够,还要嘛。” “巴掌要吗?” “巴掌大的地儿我也要,不聚百川无以成江海,芝麻绿豆小的我也不嫌弃,只要宝贝给,小可都要。” “得寸进尺。” “只要我不得寸进丈,宝贝就从了我可好?” “看上哪儿了?” “十方界缘。” 墨子息扒拉开他的手指,不让他抱了。 “你以前说了我要什么都给的。” “那是以前。” “言而无信。” “随你怎么说。”墨子息清理着花的我叶子,擦拭得在阳光下翠绿发亮。 “我要十方界缘,不给就各过各的。” “那你走吧。” “这么果决,是不是因为楼下那个?!” “又来,有完没完了?” “那个梦皇一日不离开荷华山,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我劝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愿和吧。”墨子息把花洒放下,“明天要去参加遗音的继任大典,我得去让梦皇准备一份礼物。” “怎么半刻不见就想着去看他了?” “我真是受不了你凌执风,心跟藕做的一样。” “呵,这就说实话了,那你赶紧去找你的梦皇神君陪你下棋、弹琴、品茶、观风,赏花啊~” 墨子息知道他就喜欢有口无心的念叨,什么时候把梦皇念叨走了,他才舒心不念了,于是,他就故意道:“去就去。” 凌执风把人拉住,按在廊架的柱子上便吻了上去,呼吸微促道:“不许去!” “夫君的话,我总得听不是?” 凌执风嘴角上扬,眼睛明亮得放光,又吻了吻:“单独唤一声我听听。” “再唠唠叨叨,婆婆妈妈一句?” “每天唤一声,我就不叨叨。” “那我还是找梦皇喝茶去吧。” “还敢去,是不是本君很久没收拾你了,又嚣张了?” “凌执风,你在用这语气跟谁说话?” 凌执风挑起他下颌,目光霸道而深情:“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 墨子息的眼神也不会弱他半分,于是最后变成了两个人就这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在气势上把对方压下去! “你敢凶我?” “凌执风,小心着点儿,本庄主让着你,你才有活路,找个枕头抱着去流泪感动吧。” 墨子息推开凌执风走了,而凌执风留在原地:“他居然敢用那种眼神凶我?” “墨子息!” 此时,墨子息已经下楼去了。 第189章 逍祖 无寒庭书房里,墨子息正研究着凌执风给他的那份界缘山河录。 阡玄找到墨子息。 “庄主。” 墨子息示意阡玄低声谈话。 他问:“找到白希夷了吗?” “大海捞针。” “遥芩可有什么情况?” “他说都匀派应絮、东阳泽蒲、少正胥引去接管神囷山的事宜。” “嗯。” “还有一件事,都匀将林秋姑娘囚禁在霞蕴仙都了,说是和月塚有勾结。” 墨子息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阡玄:“让花倾颜去把秋秋接回来。” “南妍楼主去求过您信任的许多朋友,花神去过他们,浮生天君不放人。” “浮生……”墨子息若有所思,将正飘落在书案上的花瓣一片一片捡在另一个手里,然后转身放在一株花草下,“愿和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 “嗯。我现在没办法出面,碧落……”墨子息说到这里顿住了话头,以前只要是仙域神界的事,只要他一句话,碧落无不办妥,而今…… “这样,你去请且止替我看看秋秋情况怎么样?他若能接回更好,若浮生还不肯……便是有意针对了。” “庄主,要不我去找明弑,让他帮忙盯着霞蕴仙都?” “可以。”他一边回着阡玄的话,一边手指轻轻点着界缘山河录,目光投向忍冬树开的金银双色的小花上,“愿和遇事还不够沉稳,更何况是秋秋出了事,你找个劝得住愿和的人……”说到这里,他又转念一想,好像除了凌执风,也没有人能管得住那小子。 “让遥芩去。” “那小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救他二叔,这时候若再知道秋秋的事,会不会……” “没事。” 凌执风在庭院的另一个角落的吊椅上睡着了,睡得很香甜,阳光透过淡紫色的玉兰花树在他身上和脸上投下花瓣的影子,吊椅有一下没一下的悠然摆动着,光影也调皮似的在他身上轻轻地一晃一晃。 墨子息走过去,将一个小薄毯盖在他身上,便又回书房了,梦皇在外面敲了敲门。 “庄主。” “进来。” 梦皇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似乎在寻找什么:“庄主,这是荷华山近一年的各方面情况的汇总,您过目。上面两本是出、入账清册,灵石、晶玉、修为、灵源上花费最大的荷华山的养护花费以及相关人员的月俸,还有几项……” 墨子息稍微翻了一下,便把账册关上了:“怎么,荷华山没钱了吗?” “不是。” “不是就行,这些琐事以后不用一一汇报,你自己知道就好,我把荷华山交给你打理,事事自然由你安排和做主,明白吗?” “是。” “除了书尽阁,其余的地方你和南妍楼主负责即可。” “知道了。庄主,我们荷华山的修为结账上稍微欠缺了一些,也不知道遥芩守君之前是怎么处理的,但,我想去果令神君那边再换几株结千年修为的果树养在荷华山,但果令神君性格古怪,非奇珍异宝不换修为树,所以,我想取一株青莲跟他换,庄主意下如何?” 墨子息把那一堆汇报挪到一旁去,拿起一张纸和笔开始画地形图:“嗯,你安排便是。” “那我去安排了,庄主,怎么不见和你一起回来的哪位慢慢小兄弟?” “找他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这几日饭菜可口否,来者是客,我想尽自己所能为庄主坐好各方面的事。” “很细心,不错。”墨子息蘸了蘸墨,继续认真的一边画,一边回答着,“他不挑食,煮什么吃什么,嗯……今天中午,这样,你樨若樨幽去凝波河打一条无骨鱼清蒸,再炖一个鲫鱼汤,他昨天说脸上长了一颗小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外加一道素菜,再去梨花林里挖一坛’桃花酿’装瓶即可。” 直到梦皇把午饭送过来了,凌执风还在睡,墨子息便去了庭院那边叫他吃饭。 他轻轻拍了拍:“阿凌。” 凌执风把薄毯拉起遮住脸:“宝贝,我再睡会儿,好困啊。” “吃午饭了,一会儿再睡吧。” 凌执风揉了揉眼睛,觉得光特别刺眼:“这么快中午了?” “嗯。”墨子息把薄毯折叠好放一旁,“不饿吗?” “睡着了哪里知道饿。”凌执风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宝贝,中午准备了吃什么好吃的?” “把脸转过来我看看。” 凌执风乖巧地抿着嘴把脸微仰过去。 “痘痘都消了,没事。” “消了吗?” “嗯。” 凌执风看到屋子里的饭桌上的菜,清淡得出奇,立马撇嘴嫌弃:“两道菜一个汤?” “都是清淡营养之物。”墨子息把坐下后,就把一个酒瓶放到凌执风面前,“桃花酿。” “不给吃肉我就吃你。” 墨子息夹了一块青菜塞进他嘴里:“把蒸鱼吃了,再喝一碗汤,这碟小青菜配米饭,你也必须吃完。” “我辛苦干了一晚上的活儿,你就给我吃这个?” “嫌弃?那我拿去倒了喂狗。” “不嫌弃,不嫌弃~”说完,立马大口大口吃起来,“两丫头手艺还真不错,子息,要不把她们接去巽月宫吧?” 墨子息盛了一碗鱼汤放他面前:“昨晚你那边情况如何?” “古澧水、东望渊、雾失台、星散门、玉皇桥我都去探寻了,并未发现青莲以及黑天势力。” “那可有发现其他什么?” “除了古澧水、玉皇桥是仙域神界的人在把控,东望渊、雾失台、星散门都是高阶妖神、魔神的地盘,神囷山我们之前就说过有问题了,这次去虽然没发现黑天的痕迹,但肯定脱不了干系。” “界缘山河录其他地方我都还在解,上面闪烁的点都是已经形成固定界域之地,还有上百处,我灵源和精力跟不上,其余暗的部分便是无定域,如果是在无定域,那就更麻烦了。” “慢慢来宝贝,别急。” 墨子息点点头,喝了一口酒。 “宝贝,我这次还去了一个地方,你猜是哪儿?” “你去天边月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直接,就算知道多猜两个不行吗?” “那边……” “凤无期现在住那里。” “她可有跟你说界缘山河录的来历?” “我问了,她说也是别人给她的,让转交给你。” “谁?” “逍祖。” 墨子息直接被一口酒呛住,咳得脸稍微泛起了红晕,凌执风见状,眼睛立马微眯,注视着墨子息下垂而不敢直视自己的目光,他嘴里的酒瞬间酸得让他难以下咽,力道大到都把酒瓶子给捏碎了。 墨子息闻声抬头看去,只见凌执风手指缝里流出鲜红的血液来,赶紧坐到凌执风身边去,把他的手掰开,取玉瓷酒瓶碎片:“阿凌,你这是做什么,疼吗?你怎么……” “本君还当真是你万里挑一啊,子息?” “我去拿镊子取碎片,你忍着点儿。”墨子息给镊子消了毒,轻轻给他取出手上的碎渣残片。 “祁光潋说逍祖是罪神,还说他是寒古纪的第三位神主,是自己降罪于自己,并流放在十方界缘的,是这样吗?” “嗯。” “认识?” “嗯。” “有多熟?” 墨子息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最初之时,我刚从忘川神殿的青莲花中降于世间,便开启了历劫之路,他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我……我仰慕他,也是因为他……我才……才历十万仙世劫成为……” “仅仅是仰慕吗?” “……” “墨子息?” “他拒绝了,所以我才……” 凌执风抽回了手,紧紧握住:“我可是记得你可是口口声声说,至始至终只喜欢过阿凌一人,也只爱过阿凌一人?你当真是对我没有过一句真话……碧落说的我还不信,而今听你亲口承认了,我才知道,碧落说的原来是真的……” “阿凌,都过去了,自寒古纪他拒绝那一刻起,我便开始学会了遗忘,生生世世的仙世轮回之劫里,终于在上古纪结束时,我彻底把他忘了,阿凌,我说的是真的。” 凌执风苦笑:“你的遗忘也是因为他?” “阿凌?” “忘了?可是一提到他,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你便知道是他……呵呵,本君都好奇能让你倒追,还把你拒绝了的人到底何等风姿了……” “阿凌,比他好千万倍。” “得不到的才是呢。” “阿凌,我都说了,那份情早已磨灭了,你别拿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可以吗?” “墨子息,你从来不知道我吃醋的原因,也不知道我真正生气的原因,真的,我对你说了千万遍的话你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爱我?呵呵……怕只是爱我身上有逍祖的影子吧?还是把我对你的好编织成了你心底对那个人的幻想?” “阿凌,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是真是假,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今日说这些伤人的话,未免太过了。”墨子息握紧拳头。 “你对我就不过分吗?” “每次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可你总是拿这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来怀疑我,不是吃醋就是找我吵架,我选择避开你也不许,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瞒着我,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凌执风,亘古岁月,往古之事,我已轮回重生千万世,每一世都是重新开始,虽然会慢慢恢复一定的记忆,但都早已泾渭分明,你让我说什么,我又瞒你什么了?!你说自己患得患失,我便寸步不离,你说你喜欢看为你我穿红妆,我便许你生生世世之诺,要什么我都给你了,凌执风,还不够吗!” “真的都是为了我吗?” “凌执风!”墨子息揪住凌执风的衣襟。 “逍祖因你降罪于己永世流放,你为他历劫为至高神主,子息,他拒绝你,未尝不是在保护你呢?” “……” “他把自己流放至十方界缘难道不是一直在等你吗?” “……” “你为神主时,身边几人有好下场,他当时做的难道和你后来为神主时做的不是同一件事吗?可你一直没顿悟过来呀,子息,若不是我,你瞧瞧你又要让他在十方界缘苦苦你多少年?是不是得谢谢我啊!” “根本不是,逍祖他从来都没有……没有……他在骗我……他……” 凌执风痛笑的眼神看着墨子息:“子息,你看看知道真像后的自己乱成什么样了,还说忘了,还说爱我?” 墨子息垂下目光,松开了凌执风,缓缓转身走去了庭院里…… 凌执风后退了几步,踉跄地无力坐在榻上,这就是墨子息心头最大的秘密之一,他揭开了,把自己和他的心撕得鲜血淋漓。他双手捂着脸,不争气的泪水从指缝里和着血在手背上流出一道道鲜红的痕迹…… 傍晚十分,墨子息才从外院慢慢走进屋,凌执风背对着他。 墨子息看了一眼坐在榻角的凌执风,暗暗的光线里,他着抱膝,佝偻着背。 “子息,我想了一下午……” “……” “去找他吧,我不拦着你,因为我……我是真的爱你,我没办法看到你在我身边过得不好……” “……” “你要跟他走都可以,你过得开心幸福比什么都好,毕竟……对吧……”他把手串取下来,放在背后,声音哽咽道,“这个还……还给你,送他也好,算了,我用过的东西,你处理了吧……” “……” 墨子息走了几步…… “他要是对你不好……”他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微微抬头,“等你这么久,怎么会对你不好呢,我……我说的是万一,万一,子息,他对你不好,你还……还想回、回来的话……” “阿凌……” “他一定不会像我这般无事生非,喜欢惹你生气,动不动和你吵架,但……子息,别再像瞒着我一样瞒着他,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知道吗?嗯……或许我多虑了,你和他在一起怎么会像和我在一起一样呢……你放心,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阿凌……” “去吧,照顾好自己。” 墨子息走到他身后,缓缓弯下身拿起那副手串。 “他脾气好不好?” “比你好……” “那就好,不会委屈你……” “嗯。” “子息……对不起……”说完凌执风趴在膝盖上忍不住抽泣起来。 “我本心性无定,你快走吧,免得我一会儿翻脸反悔……” “阿凌……” 第190章 珠沙 墨子息坐到旁边,双拇指轻轻摩挲着如如红玉一般润泽的手串珠子,目光也落在手的动作上,很久之后,他才说话。 “如果没有认识阿凌,我或许真的会去找他,但是有些人在生命中真的只是有缘无分,迟早要随云飘散,似烟消失,如水蒸发,逍祖就像我曾经拼命想抓住的流沙,终归于无边沙海,不会再去寻自己抓过的是哪一抔,因为……我既已手握无价珠玉,何念一指无迹流沙……” 凌执风声音很小,告诉他说:“珠玉有疵,流沙怀金。” 墨子息把他手拉到自己跟前,触摸到他凉如冰的手心里不禁难受,上面还有干涸了的另一只受伤了的手的血迹,他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慢慢将手串戴回凌执风手腕上:“瑕不掩瑜,金无足赤。” 凌执风缓缓收回了手,继续抱着膝盖,头依旧低埋着。 墨子息伸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着,把头靠在这个让他感到温暖而踏实的背上:“夫君。” 这一声,才在凌执风冰凉的心上注入一丝暖意,他微微动了动,抬起头侧了侧准备去看什么,又把头转了回去,喉结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昏黄的光线渐渐消退,天边一大片一大片黑沉沉的乌云飘来,很快就把光线还明亮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庭院里起风了,花木摇曳,叶子沙沙作响,风中夹带着雨的气息吹进了室内,吹动了轻纱帷幕,轻轻扬起了他们发丝…… 墨松开凌执风,起身将隔扇门拉合上,将风雨挡在外面,屋子里便暗下来,也宁静了几分,他转身引亮一盏暖色的小珠灯,拿起小凳子和药品坐到凌执风的正面,扒开他受伤的手搁在自己大腿上,小心翼翼地为他拭伤,看着满手都是鲜红的血肉口子,他不仅手在抖,心也在跟着疼。 “新的伤口在你身上就没停过,明天我去句芒山拿些草药回来,让樨若樨幽种在鹿林居那边。”墨子息轻轻涂上药之后,吹了吹,抬眼看了看凌执风。 凌执风目光一直瞥在一旁,脸色也不好,估计还在伤心。 “我去拿些吃的上来。”墨子息把他手包扎好之后,就去收拾了桌案上的东西,带着下楼去。 梦皇一直在一楼的大厅里等墨子息,他中午上过三楼一次,那时候听到无寒庭里在吵架,便没有进屋,转而去鹿林居找樨若樨幽她们,问了一些事。 “庄主。”梦皇见墨子息下楼,赶紧上去将他手里的托盘接下,看到上面的碎瓷片和血迹,“庄主,你受伤了?” “我没事,是慢慢不小心摔了。” “这些给我拿去处理了,庄主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且止神君那边可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 “今天暂时没其他什么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庄主要去哪儿吗?” “我去鹿林居做些吃的。” “我去替您安排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 墨子息去了鹿林居做饭,梦皇把碎瓷处理之后,也去了鹿林居,但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的暗处。 樨若:“庄主,您不是……” “我回来之事,不许声张。” 樨若樨幽连连点头。 樨幽:“庄主,你做的好像都是凌君爱吃的呀?凌君也回来了吗?” “嗯。”墨子息惊讶的看了樨幽一眼,“小丫头,你怎么知道阿凌喜欢吃什么?” “嘻嘻,上次凌君来这里给你熬那特苦的药汤时给我们说的呀。” “难得你们记性好。” “那不可,因为凌君对庄主比天还重要,我和樨若姐姐当然必须记得啦。” “最近你们两个修炼得怎么样了?” 樨若自信回答道:“很好。庄主,梦皇大人说,他得空教我们一些西酆神域的术法,庄主,那个神术之类的好学吗?” “凭你们两个的天赋,有些难,让他教些简单的吧。” 樨幽:“庄主,你就不能给我们加加油吗?” 墨子息把菜装碟,一式两份:“努力吧。这一份你们的,记得吃完,浪费了下次不给做了。” “啊!”樨幽高兴地尖叫了起来,立马蹦到墨子息面前,“就知道庄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庄主了。” “樨若,汤装好了吗?” “马上就好。” 樨幽替墨子息把碗筷放进提盒里:“庄主,最近怎么没看见未歇大人回荷华山啊啊?” “他在青乌泽那边忙。” “这样啊,上次来那个烛凝神君真可恨。”樨若樨幽还不知道未歇已经被烛凝杀死了,不然得哭成什么样,上次仰昔和玑岑的死两个姑娘都闷闷不乐了大半个月,未歇算他们的半个救命恩人,不知道会伤心成何等模样,所以,墨子息没敢将这件事告诉她们。 樨幽继续在旁边比划着拳头:“他居然敢伤庄主,下次他再敢来我一拳头砸在他鼻子上,哼。” 烛凝自然是不敢来了,他现在看到墨子息就躲。 墨子息回到屋子里,见屋子里没人了,心下一慌,扔下食盒跑到凌执风之前坐的位置上,凌执风留下几个字:“夜雨应凉,盖好被子,我走了。” 墨子息把纸捏在在手里,缓缓坐下,心里止不住的难受:“阿凌……” 他去了巽月宫,凛域说凌执风没有回来;他去雪崖湖找,宗雪也说没见人回来;他连忙又跑去壑海山,雪未潇也摇摇头;他去青乌泽的彼岸天问孟悠泽,也没有……天南海北的找了一夜,天快亮时,他到了十方界缘两极境,祁光潋那里也没有人。 祁光潋派光灵去寻,不久就找到了凌执风的踪迹,他在地界崖的二月城。 如今二月城这里是盗无溟在负责,花间别苑的兰情阁是夭绍当初给凌执风准备的小窝,他希望凌执风不痛快的时候,来这里喝酒解闷,开心一下。 盗无溟得知凌执风到了花间别苑,赶紧去见主子。 “凌君今日怎么到二月城来了?” “找你陪本君喝酒啊。” “那无溟便陪凌君不醉不归。” “盗无溟你不怨恨本君把你扔这里吗?” “一开始恨,但凌君有本事让我不恨,所以你能为君,我只能俯首称臣。” “哈哈哈~” 盗无溟暼了一眼凌执风的手:“凌君受伤了?” “小伤。” “凌君您不是……” “在二月城这么久了还没规矩吗,不该问的别问,小心你的舌头。” 盗无溟:“凌君,您先喝着,我去看看你要的东西送过来没有。” “去吧。” 不一会儿,有几个人快速走进兰情阁,是那几个花容月貌的面首。当初他们因为凌执风不肯待见他们,便在月塚闹事,夭绍恨不得他们一个个捏死,后来一想,这是自己辛辛苦苦到处去找的绝色,捏死岂不可惜,于是就扔到二月城来做事,他们几人就住在花间别苑。 这几个人一见凌执风,那跟狼见了肉似的,一拥而上,凌执风三五招之间,将他们打翻在地。 凌执风让他们一一报了自己名字,懒得听他们唠叨自己的家世,直接把他们叫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 盗无溟进来见满屋子的人,顿时愣了一下,将凌执风要的东西给了他,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雪白的身影站在了门口,带着一股深深地霜雪寒气,盗无溟对他怎么没有印象:“你……” 那几个正在劝酒的声音也顿时消失了,凌执风见墨子息来了,趁盗无溟的身体挡在门口之际,他故意把旁边两个抓到自己身边挨着,然后道:“给本君倒酒。” 这五个人虽然知道来人了,但是看不见是谁,便应了凌执风要求,开始忙碌起来。 小一:“凌君,好酒量。” 小二:“凌君,吃菜。” 小三:“凌君,该我了。” 小四:“凌君,喝我的。” 小五:“凌君,是不是我的酒最香?” “都香。” 盗无溟:“找凌君吗,容我……”他话还没说出口,人就被掀在一旁了。 墨子息迈步进屋,那几个人才看见是墨子息,他们岂会不知这个人是谁,正主啊!小一、小二吓得赶紧依偎进凌执风怀里躲着,小三、小四、小五吓得不知该做什么,酒杯在慌乱之际被碰倒在桌案上,滚落在地面…… 凌执风搂着旁边两个人:“本君在,怕什么,继续倒酒。” 墨子息只说了一个“滚”字,几个人似临大刑,惊慌地哆嗦着,拿害怕的眼神偷看了墨子息一眼,立马把头垂了下去。 小三、小四、小五如得赦令,起身就跑,小一,小二被凌执风强行按住,跑不掉,虽在凌执风身边,依旧抖得跟筛糠似的。 “听不见吗?” 小一、小二:“凌、凌君,我们,我们今天的任务还没做完,先、先告辞了,改改、日再约……”小一、小二挣扎着起身,逃命去了。 墨子息走过去,俯身拉起凌执风的手就走:“回!” 凌执风不动,抽回手,给自己倒酒。 “回去我陪你喝。” “同你喝多没意思。” 墨子息转身坐下,抢过凌执风手里的酒杯和酒壶,一杯、两杯、三杯……最后直接拿壶灌,喝得太急,加上心中有怒,直接呛得咳了起来。 凌执风起身:“墨庄主慢慢喝,我就不奉陪了。” 墨子息起身抱住:“阿凌,你究竟想让我怎样!” 凌执风似叹息了一声,去扳墨子息的手:“我很努力了,就是走不到你心里去,连碧落他们都去不如……只能一点一点去猜,在兰芷国我猜错了,挖心散魂;在幽盾灵界我也没猜对,散尽一身双灵修为……在青乌泽,我运气好猜对了,下一次,下下一次呢,子息?” “阿凌!” “以前老是笑话你对我太禁欲了,现在想想,原不是我而已,所以子息之情不会予我……你去找那个等了你几个仙纪的人吧,见到他,你就会知道自己口中的阿凌是谁了……” 墨子息声音颤抖着:“一直是你啊,阿凌,没有逍祖,没有,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说的话,阿凌……” “是吗,可子息的话,阿凌不会再信了,没有一句是真的。” “爱阿凌是真的,每天都在努力,努力为阿凌活着……因为不想阿凌伤心,难过……阿凌,我是借你的一念活着的,若你真的,真的……阿凌,我可以随时……” 凌执风听到这里时,瞬间转过身去抱住了他,恨不得将他按在地上打一顿,就知道不逼他,他永远也不会说一句真话,他在去十方界缘的那天,不仅遇见了凤无期,还遇见了碧落,他那才知道墨子息带他出钟鸣鼎没说实话,若不狠绝一些,墨子息半个字都不会透露出来,这就是墨子息做事,凌执风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怕墨子息那天悄无声音就不见了,他不得不把墨子息的话一点一点挖出来,才能去想办法帮他,但是要在墨子息嘴里挖字,比在铁公鸡身上拔毛还艰难。 “没一句真话啊子息,我真的想打死你,你不知道这么做才是让我最担心的吗,你不说,我才最担心啊。” “阿凌……” “你怎么活着的也让我猜,我猜对了你活着,我猜错了,不是阴阳相隔的问题啊……你什么都好,可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我……” 凌执风打断他的话,道:“现在我知道了,天塌了吗,没有,我是担心,但是我更关心的是怎么去找办法解决,子息,阿凌平时虽然不着调,可我做事你总该放心,什么时候给你掉过链子了,什么时候给你增加负担了,你把一切压在心底,压在阻击一个人身上才是最重的,我把肩膀分给你,你也不要,你说你自己扛,再死撑着夫君都给你扛跑了,信不信?” “你就为了我那一句话做了这么多戏?” “戏?我是真气、真伤心好吗,我气逍祖是的初恋,你还为他历劫十万仙世修炼成神主,我气你不跟我说实话,我气你什么都瞒着我,我、我一巴掌……”凌执风扬起巴掌,捧在墨子息脸上,然后又心疼爱惜不已地把墨子息抱住,“下次,我直接先甩给你两耳光。” “阿凌,帮我扛了一座山走,心里舒畅多了。” “是吗,还有什么山要扛的,什么河要趟?” “没了。” “我一脚给你踹出去!” 第191章 宴会 凌执风紧紧拥住他。 “阿凌,谢谢你。” 凌执风抚着他的背:“子息,上天派你护世,而我就是被派来护你的人,知道吗?所以,有我在,你一定能事事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我是你的福祉,知道吗,不然我们在远古祭上得的福祉怎么会融合在一起化为一只小精灵?只有我们相依,才能福祉相生,这个指示你是不是也从没悟出来?” “嗯。” “所以,我们不能分开,知道吗?” “嗯。” “宝贝。” “嗯?” 凌执风扶着墨子息的双肩,温柔的看着他好一会儿,眼底的笑甜蜜无比,怎么也难掩心中的爱惜和欢愉,他又抱住了墨子息,根本不想撒手。 “阿凌,我昨晚找了你很久,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麻烦带我回荷华山。” “就在这里睡吧,走,我带你去房间。” “这里……” 凌执风一手捧着他的脸,大拇指在他脸上抚着,眼中已然明白墨子息此时所思所想,笑着道:“虽然在二月城的花间别苑,但兰情阁是夭绍专门给我选建的歇脚处,就我和夭绍带凛域、小花来这里喝过几次酒,从没带过其他人来这里,比书尽阁外的湖水还干净。” “没其他人,那刚才满屋子的是什么?” “是我故意用来气你的。” 墨子息扬手,凌执风眼疾手快握住,拉到嘴边吻了一下手背,然后放在自己腰上。 “怎么养在巽月宫怕我看见,所以就偷偷养在了二月城?” “我根本不知道夭绍把他们安排在这边,我今天前脚进门,他们后脚就跟进来了,还没来得及撵出去,然后你就到了,于是我就顺手利用了一下。” “和我喝酒没味道,和他们喝酒都很香是吗?” “和宝贝在一起喝水都有如饮琼浆玉露,他们在一起喝的就算是绝世佳酿都寡淡无趣。” “左拥右抱怎么会无趣呢?” 难得碰到墨子息吃醋的时候,凌执风把手放在墨子息后脑处,又开心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越看越着迷,凑近吻了吻他的额头,鼻梁,墨子息闭上了眼睛,随即轻轻的吻在眼上、唇处。 “不是宝贝,和谁在一起都无趣。” 墨子息缓缓睁开眼看着凌执风那双炽热而又深情的双眼,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碰他微微眨了眨的眼皮,描摹着他俊美的眉宇:“阿凌,我乏了。” 凌执风抱他去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罩在他上面:“宝贝,我去安排一下今天的事,你睡一会儿,我那边好了就来叫你。” 墨子息点点头,闭上眼睛,凌执风替他盖上被子,不一会儿人就睡着了。 凌执风又坐了片刻才舍得离开房间。 上古囚域外境之地: 凌昔归带着一大队人马站在云端上。 鬼炎望着空荡荡的广阔天宇:“不可能啊,这么大一座城怎么不见了。” 东方颖:“我听说上古囚域好像是在这个方位,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 凌昔归:“仙域之人实在可恨,一定是怕我们来救人,便把城带人一起藏起来了。” 渊霜:“很有可能。” 凌昔归:“渊霜叔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知道上古囚域在哪儿,但碧落一定知道。”渊霜低声和身边的心腹鬼炎说了什么,鬼炎点点头。 渊霜:“少主,碧落这会儿在灵机山赴宴,我们要去吗?” “不把我二叔还给我,我让他食难下咽,夜不安寝!走,跟我去灵机山!” 此时灵机山,四处仙气飘飘,紫气彩云聚绕在灵机山上空,仙乐使人耳明,琼浆玉液飘香十里让人迷醉,宴会地点选在金槐林,也就是上一次凌执风和墨子息结秋秋的那个树林,前来拜贺的仙神散坐期间,中间设置有一主道,最高位置上坐的是遗音、都匀等人,依照主道两边各安排得有身份最贵的客人,其余来客随意落座,几乎将这片林子坐满了,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他们有为承影掌门叹惋,也为遗音女君道贺。 凌昔归跑去灵机山找碧落,然而碧落根本不在灵机山。 都匀见凌昔归来了,嘴角勾笑,他的戏都还准备阶段,这就送上门来了,对于他来说,来的正好。 故禹:“今日岂容你们月塚的人又来放肆,当初凌执风大闹辰珏神君的继任大典,而今你这小孽畜又来闹灵机山,今日断要叫你有去无回!” 凌昔归拿着玉暝天休斧指着故禹:“小孽畜你骂谁?” “小孽畜,骂你!” 凌执风扮作的慢慢一口酒喷了出来,若他是以凌执风的身份坐在这里,早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了。 “哦,这样啊,诸位可听见了,这位仙君前辈自己承认了。” 故禹拍桌子腾地起身:“你!” 应絮跑走到凌昔归身边:“林秋被囚禁在霞云仙都,你来要人也找错地方了,今日是遗音姐姐的继任大典,小凌少主就不要学你二叔搅事,我是看在秋儿的面子上才好心提醒你,赶紧离开这里吧。” “你说什么?秋秋,秋秋被……你再说一遍?” 应絮皱眉,眼中带着怨怒之色:“怎么,小凌少主不知道吗?” 凌昔归握紧了斧头:“你们关秋秋做什么?她犯什么错了!” 都匀起身:“看来是真的了,林秋死活不承认和月塚有勾结,诸天仙君瞧瞧,这不就是一清二楚的证据!” “你们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事冲着我来,赶紧把秋秋放了!” 一旁只顾吃东西的“慢慢”,一边吃一边摇头:“蠢得没救咯。” 墨子息扮作的“凰宇”在一旁让他注意吃相,他道:“第一次蹭仙域的酒菜,机会难得,得多吃点。” 墨子息低声道:“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仙域的酒菜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 都匀鼓了鼓掌道:“好,既然小凌少主愿意去霞云仙都作客,我们欢迎。” “要我去霞云仙都也可以,先把秋秋放了!” “小凌少主去了霞云仙都,亲自去接岂不更有意义?” 凌昔归准备上前,拿自己换人,渊霜一把拉住他:“少主三思!” 凌执风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只鸡腿站起来,走到主道上面:“若论有意义的话,都匀君上把秋秋姑娘亲自送回月塚,这意义岂不更大,我想一定会载入仙域各家仙门史册。” 都匀打量了一下这个十六七岁,白净无瑕的小年轻:“你又是谁?” 应絮连忙道:“都匀君上,这是和我遗音姐姐的朋友,是八树海的玄慢,初来仙域,请你见谅。”她眼神示意玄慢回自己座位去,玄慢冲她乖巧的点头。 凰宇赶紧站起身:“遗音,今日是你的宴会,都匀君上和月塚再有过节也不能在灵机山闹,对不对,仙域神界的亲朋好友都来了,这么好的日子这一闹起来,岂不扫了大家的兴致,不如让请都匀君上回霞云仙都,让这个叫什么……什么小凌少主自己去霞云仙都找那个什么姑娘就好了。” 应絮:“凰宇,你有所不知,这个小凌少主是月塚的人,你不知情别掺和,慢慢,你也回座位吧,让都匀君上他们处理就好。” 东方颖见到凰宇,眼睛立马就亮了,准备出去见好兄弟,突然想起这里是仙域,自己还隐藏了身份的,不能暴露。 “玄慢”道:“哦,原来是人神共弃的月塚妖人,胆子这么大,居然跑到我们仙域神界来闹事了,还不快离开。” 都匀:“还想走,当我仙域是你家吗,来人,将月塚的妖人拿下!” 都匀一声令下,众人都站了起来,准备干架。 遥芩和冰夷同时站到凌昔归身前挡着。 冰夷:“都匀君上,今日是遗音的继任之宴,就没必要大动干戈了吧。” 遥芩转身去劝凌昔归:“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凌昔归:“我要找碧落,让他放了我二叔!” 遥芩:“碧落神君根本就不在仙域,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 凌昔归:“我要去把秋秋一起接走,仙域的人实在太过分了!” 故禹:“仙域谁不知道你夫妻两人和荷华山的关系,荷华山本就和月塚之间不清不楚,尤其是那两个带头的东西,一个墨子息祸害碧落神君,让仙域神界在诸天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说,还有那个大魔头凌执风,搅乱世间风气,背地里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更不像话!本君是没抓到现行的,否则抽他们的筋,把他们的皮!” “玄慢”蔑视地抽了抽嘴角:“这位老伯伯,这个问题好解决啊,你去荷华山或者月塚不就能抓到了。” 故禹一听老伯伯,脸都气青了:“本君才不去妖魔所居的肮脏之地!” “玄慢”笑着道:“是不敢去吧?” 故禹:“你什么,竟敢如此放肆帮着月塚的人说话,是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都匀,把这个也带回霞蕴仙都好好审审!” 应絮微笑打圆场:“故禹掌门,这是我朋友玄慢,初来仙域,言语又有不得体的地方,还请见谅,慢慢,回座位去。” “凰宇”拉着“玄慢”坐回了位置上。 凌昔归:“要我走也可以,把我二叔和秋秋放了,不然今日这仙域我闹定了!” 遥芩:“胡闹!你二叔他们不在是不是没人管得了你了!” 凌昔归心里有一千万个气愤、伤心和委屈,咬着牙关,满眼愤恨:“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却以恶相待,今日我便和这些人不死不休。” 渊霜:“我月塚的人马没捞着好处哪能说走就走,少主,我们今日便踏平这灵机山!” 故禹:“尔等孽畜,休要猖狂!” 桃都山如今是东谷负雪在主事,他起身道:“向来碧落神君最讨厌月塚的人,今日诸位仙家齐心协力,将这群闹事之徒一网打尽才是!” 就在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霞云仙都的人来报:“都匀君上,有魔神袭击霞蕴仙都!” 众人惊恐! 都匀惊了一遭:“什么魔神?怎么会突然袭击霞蕴仙都?” “浮生天君说是……是焱从熔渊出来了……” 遗音:“都匀上君,这里交给我处理吧,你赶紧回霞蕴仙都。若需要支援,请随时通知。” 故禹、都匀拱了一下手,带着霞蕴仙都的人回去救后院的火了。 遥芩微微皱眉,神情严肃:“还不走?” “遥芩叔叔,子息叔叔的死活你们也不管吗!” “钟鸣鼎之下,净焰之中,你让我怎么救?” “那我二叔和子息叔叔就活不成了吗?” 遥芩神色黯淡了下去:“我……我不知道……” “找碧落啊,让他放了我二叔和子息叔叔啊,遥芩叔叔,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遥芩无奈的语气道:“碧落神君和你二叔是死对头,找到他又有什么用。” “那我二叔和子息叔叔就不救了吗,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不成?” 遥芩双手扶住凌昔归肩膀:“愿和,听话,回去守好月塚,要在钟鸣鼎下救人太难了……办法我们其实都已经想过了,我,晓然星主、花神、吟风界主,我们都去过,太古神器谁都没办法打开……” “我不信,我不信世界上就没有针对钟鸣鼎的东西,我去查,我去找,说什么也要把我二叔救出来……”说着凌昔归瞬间哭了声,横着胳膊抹了一把眼泪:“我要救我二叔,我要救我二叔……二叔,你等我,我一定来救你,呜呜呜……” 遥芩:“别哭啊,你如今是月塚少主,你这把月塚的脸丢到仙域来了,难怪你二叔说你没出息。” “凰宇”看了一眼“玄慢”,用眼睛在说:“这爱哭的毛病是你们凌家遗传的吧?一个德行。” “玄慢”正好抬眼和他目光交接,也用眼睛说话问他:“我凌家德行怎么了?” 在他们对面的一个角落了,坐着梦皇,他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凰宇和玄慢二人。 凌昔归闻之立马止住眼泪。 遥芩:“墨庄主曾说过好像有一样东西可以针对钟鸣鼎,那就是太古时期昼神的神遥剑,但没有人神遥剑的下落,愿和,你不妨也去找此物吧。” “好,好,我这就去找神遥剑,可是,遥芩叔叔,秋秋……” 遥芩:“你放心,秋秋丫头比你聪明,她在霞蕴仙都吃得好,睡得好,过着小公主的日子,你以为霞蕴仙都怎么着她了吗?” “真、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转而遥芩对渊霜道,“渊霜首领,今日若真打起来,你们少主有个闪失,你怕是万死难辞其咎呢。幸好霞蕴仙都那边出了事。” 冰夷:“愿和是本女君的义子,从小由我夫妇扶养长大,诸天仙域有何论见,就来浮玉仙城。” 桃都山,东谷负雪:“冰夷女君,神君他们不在,你们就这么放肆,明目张胆勾结月塚了吗?” 遗音:“这个凌愿和确实是冰夷姐姐一手养大的孩子,虽是月塚的人,但从小生活在荷华山,遥芩和冰夷姐姐还有墨庄主就暗地里安排他去月塚做卧底,凌执风将他接回月塚之后,他凭自己的实力拿下少主之位,将来他做了月塚之主,自然是亲近我们的,所以诸位不必担心,眼下凌执风生死未卜,相信不久将来,他就会带着月塚归附我们仙域。” 东谷负雪:“此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遗音:“这是碧落神君辰珏神君他们的绝密计划,你们怎会得知,今日愿和为了林秋姑娘闹到灵机山,实属大水冲了龙王庙,愿和,你回去吧。” 应絮赔礼道歉:“既然是墨庄主他们有意安排,那小凌公子也算我们仙域的功臣,之前的话,真是对不住。” 凌昔归:“没事。” 渊霜:“是吗?少主?” 凌昔归:“当然……此事,回去再议,月塚部属,随本少主回月塚。” 凌执风一边吃东西一边摇头,好在心里不住的叹道:“好戏,真是好戏。” 宴会在晚上的时候才结束,应絮带着羲洛邀请凰宇和玄慢留在灵机山,凰宇和玄慢同意了。 第192章 弥补 “凰宇”和“玄慢”被安排在玉壶斋住下。 “玄慢”坐在台阶上,双手掌撑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月亮,皎洁的月辉映照在他脸上,眼里有着和星星一样的光泽,“凰宇”则在葡萄架下斋葡萄吃,园子里的葡萄结得又大又多,让人不禁摘了这串惦记着那串。 应絮提着几样夜宵过来:“凰宇,慢慢,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夜宵。” “凰宇”放下手中的葡萄:“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应絮把食物取出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裙子坐下:“不麻烦,慢慢是第一次来仙域吧?” “玄慢”不怎么想理会这个来搅乱他们此刻闲适夜晚的人,只是随意应付地点点头,拿起“凰宇”摘的葡萄开始剥皮,那样子好似把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水灵灵的葡萄上面了。 “凰宇”看着几道菜,都十分的精致,想来这个人也是下了一番心思:“慢慢,我这是托你口福了,以前来灵机山可没这个待遇。” 玄慢声音懒洋洋的:“凰宇哥哥,那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把葡萄放进嘴里,甜腻腻的,驱散了他心头的那么一丝不爽快。 “应絮,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应絮笑颜如花的答应道:“好呀,难得两位俊俏小郎君做伴,花前月下好不惬意。” 三人坐在一起吃东西,才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仙君匆忙来报: “应絮女君,东阳仙君和少正仙君让您速回神囷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说是发现了天盛女帝的踪迹。” “凰宇”立马站起身:“什么,在何处!” “具体位置还没探清楚,我们的人跟到星散门就不敢再跟了。” 应絮严肃着脸:“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又调过头来对凰宇他们道,“实在不好意思,凰宇,慢慢你们两个吃,我得赶回神囷山,这个天盛女帝十分狡猾,仙域神界追踪了多年,碧落神君在时,都没有抓住她的一根毫发,这次突然出现,必然是又有什么动作了。”说着,就开始起身准备走。 “我白哥还在她手里,应絮,带我一起去吧。” “凰宇,那边十分危险,天盛女帝手段了得,我不能带你去。” “应絮,就算你不带我去,我也会自己去的,她血洗我凤凰台的仇,我一定要亲手去报!” “不行,你要去自己去,我是不会带你去的,你要出什么差池,我这辈子也会过意不去。” “凰宇哥哥我和你一起去,我有玄武天晶炉,我帮你把白族长救出来。” “好,慢慢,好兄弟!” “你们两个真不能去。” “应絮,你若怕担责,你就先走,我和慢慢自己去星散门。慢慢,我们走~” “哦,哦,好,好~应絮姐姐,那我和凰宇哥哥先走了。”“玄慢”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虽然有墨子息在侧,他还是不喜欢仙域,从心底排斥这些地方。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听话,我……” 应絮没办法,看着他们两个离开,自己则跟刚才来的仙君去见了遗音,然后出发去了神囷山。 凌执风和墨子息先回荷华山,然后悄无声息的转去月塚,这样就摆脱了跟踪他们的人。 长歌山脉心泊湖旁,凌墨二人一黑衣一白衣站在湖边吹风,凛域朝他们走来。 “凌君,应絮已经前往神囷山。” “星散门那边的情况你派人先去探一下,我和子息随后便去。” “好,凌君,愿和去找神遥剑了,焱那边已经完成任务,是否要他来见你?” “不用,我也没空见他,就让他住在霞蕴仙都附近,没事给都匀添添堵,敢拿小秋秋打我那傻侄子的主意,本君要让他知道月塚两个字的分量。” “我马上也要回壑海山,那巽月宫这边凌君让谁打理,我好去安排。” “真是让人头疼,夭绍走了,本君身边永远都缺一个人了……花逢君有空吗?” “他在花灵境的花神殿帮小花。” “喊回来。小花身边那么多人,暂时把花逢君喊回来主持巽月宫的事。” “好。” 凛域离开后,凌执风双手抱在胸前踱来踱去。 “怎么了?” “难道我们错了?” “我也在回溯整个来龙去脉。” “子息,如果我们错了,那我们应该立马把目光盯紧十方界缘;但如果我们对的,那么天盛女帝为什么会在星散门出现?” 墨子息:“我们错了吗?” 凌执风:“我们被发现了吗?” 墨子息:“未必。” 凌执风:“也未必。” 墨子息:“过于狡猾。” 凌执风:“仙域神界不好动手?” 墨子息:“或许吧。无凭无据确实不好动手。” 凌执风勾住墨子息肩膀:“那就去找呗。”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阿凌,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去?” “终于知道心疼我了?” “你身上没有海魄珠,还去熔渊把焱放出来,没受伤吧?” “要不要回去给你检查一下?” “每次认真问你,你就答非所问,以后我便不问。” 凌执风抱住他,软绵绵道:“没受伤,就是解碧落那个封印花了一些时间,后面又去兰情阁找盗无溟拿些关于皑逻的情况给焱,坐下没一刻钟,你就来了,本来还打算眯一会儿的,然后就跟你去参加宴会,应付这边的事,忙到现在都还没休息过呢。星散门那边先探探情况我们再去也不迟。” 他自觉地一一给媳妇儿汇报今天的行程。 墨子息听完后,还算比较满意:“嗯,那回荷华山吧。” …… 墨子息在庭院里摘了两朵花放在枕柜上,有助于睡眠,凌执风穿着中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灵息结成的青兰花在他周围展露形态。 墨子息坐到他身边,拿起他的手搭了搭脉,不由担心地问:“体内灵源怎么这么亏空?” 凌执风睁开眼睛:“消耗大嘛。” “打架了?” 凌执风对着墨子息咧嘴一笑,不言自承认,墨子息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和谁?” “还能有谁。” 墨子息倏地站起身:“你和碧落又打架了!” “哎呀,别激动别激动,我这不没事嘛。”凌执风眼里露出微微得意和解气的可爱样子,“子息宝贝,快坐下。” “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和他打架吗,钟鸣鼎你是逃脱了,可他手里还有……” “还有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只听他提过太古帝微印,阿凌,下次见到他你直接跑,不丢人,命要紧,知道吗?” 碧落是逍祖最认可的徒弟,碧落手里的天神级神器法宝应该都是逍祖传承给他的,墨子息实在担心凌执风,因为逍的东西,随便一样都能轻松拿捏诸天。 凌执风倒是不以为意,因为他把碧落差不多干废了,直接道:“没下次了。” 墨子息转身盯着他,眉头皱紧,以为凌执风把碧落怎么了,一脸惊恐:“?” “你放心,他让我在净焰里面走了一遭,那熔渊虽差净焰几千倍,我把他弄里面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也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把碧落关熔渊了?” 凌执风自信且骄傲的挑了挑眉,那可不,我厉害吧。 墨子息起身离开,凌执风伸手想抓人,人已经朝书房走去。 墨子息埋头写东西,凌执风走过来一看内容,立马抓起来,把一腔愤恨都发泄在纸上,揉成一团扔出窗外。 “碧落那狗东西差点害死本君,让他吃点儿苦怎么了。” “阿凌,他有错自有天谕神罚,你将他关在熔渊,只会激增矛盾,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我和他之间的矛盾还用激增吗,已经势同水火,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阿凌,不是你和他的矛盾,是你和神界其他神族的矛盾,碧落虽因我被神族谴责离开了桃都山,但他若真的想针对你,我便是最好的突破口明白吗?” 凌执风重重的甩了一下手,像扔东西的动作,他是气碧落但没办法,不能招惹只能避退。 凌执风几乎咧嘴咬牙的说着:“惹不起,本君躲他还不成吗!” 墨子息重新写好信,传去了辰珏和且止的神域,然后去安慰凌执风,他那生气的样子,简直像极了小狗生气时咧嘴要咬人的模样。 他走到凌执风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阿凌,瞧瞧都气成小狗了。” 凌执风抱住墨子息,他自然是快要气炸了,但是又想到自家宝贝和神族的关系,就只能忍气吞声。 “不气不气,没事。走,去休息。”墨子息拉着凌执风去了卧房。 凌执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碧落的事就越生气,趴着睡了没几秒钟又腾的坐起身来,心里想着好不容易收拾了一顿碧落,又让给放了,跟百鼠挠心一样不舒坦。 墨子息坐起身:“阿凌,怎么了?” “我睡不着。” “因为碧落的事吗?” “对。” “早知道等你睡着了我再写。” 凌执风双手放在墨子息胳膊上摇着他:“子息,我心里难受~” 墨子息把他拉进怀里抱着:“没事,阿凌。” “子息,碧落那么可恨,你为什么还容着他,他要杀的是你的亲夫啊,我忍不下这口气。” “因为他至始至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我好,他本质上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可他要杀我,我还不能还手,你还护着他,我就,我就老难受了。”凌执风拳头敲着自己的心脏处。 墨子息拿下他的手,握着:“阿凌,以后有机会我让你狠狠揍他好吗?” “那我能打断他几根骨头吗?瞧瞧小可的肋骨,”一边说着一边把墨子息的手放到一边肋骨处,让他摸是不是断过,“都被他们踹断了好几根,这么深重的仇恨我还无处撒,好可怜啊。” “好了,阿凌,别嚎了,我知道委屈你了,乖,拿十方界缘给你弥补好不好?” 凌执风一听拿十方界缘弥补,心里立马不难受了,这效果立竿见影,但是嘴上还是在嘤嘤嘤~他非嘤到他满意为止: “十方界缘纵然好,可是他下次又会让为夫受委屈,怎么办才好呢?” “好,以后每次阿凌受委屈了,想要什么我都满足。” 凌执风靠在墨子息怀里,带“嗯”声地点点头。 “现在心里还难受吗?” “舒服多了。” “阿凌。” “诶?”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想要什么直接说,你这突然来一出小娇夫的戏码,我有点接不住。” 凌执风转而把墨子息扑倒,眸子清冷,口吻高冷,瞬间小奶狗变成霸道狼:“那这样的夫君接得住吗?” “阿凌,你真的是比天上的云还变化多端。” “是吗,那宝贝可喜欢?” “还好,正经与不正经的时候都不误事。” “还好?”凌执风语调带着不满的疑问,一顿亲亲之后道,“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回答。” 墨子息把凌执风按住的手腕抽出来,端正了一下枕头:“阿凌,我问你,你以前在第二天地怎么长大的?” “问这个做什么?” “了解一下光灵一族的事。” “和你们忘川神殿一脉差不多。” “你来了创世天地之后,怎么会想着把自己化成青兰神元引我出来的?” “因为他们说你喜欢至美之物,我便想了许久,我想创世天地青莲孕世,你又是神主莲君,来自忘川青莲一脉,想要引你现身,此物必然要与青莲媲美,方可入你眼,于是,才在神识心境修炼出了青兰神元。” “原来是这样,难怪月塚初见时,那么入我的眼,守了你那么久都没出来,若我再等久一点,也不会叫阿凌后来吃那么多苦。” “不苦,宝贝,一切都值得。”随即凌执风支撑自己的双手肘松弛了,他趴在墨子息身上,头搁在他的肩胛处,“哎呀,宝贝,好好的气氛,你聊什么天嘛,聊着聊着聊熄火了,撑得为夫手都酸死了~”嘴里说着抱怨的话,有只手可没停,轻轻探人家的衣襟,开始摸摸~ “阿凌,你不困吗?” “子息,木头吗?” 墨子息微微侧头,闭眼准备睡觉了,声音很低道:“阿凌,明天我们还要赶去十方界缘,你昨晚都没休息,别折腾了,快睡吧。” 凌执风望着墨子息的下颌,虽在暗暗的房间里,却丝毫不影响他精致而迷人的轮廓,即使是幽光,也挡不住他玉颜的光辉,实在是让众生神魂颠倒的美。 他心里躁德慌,跟点了把火似的,喉结动了动,“子息~” 墨子息鼻音轻轻回答了一声:“嗯。” “子息宝贝,小可睡不着。” 墨子息睁开眼睛:“阿凌,你要实在因为碧落的事睡不着,那我们现在就去十方界缘吧。” “墨子息,我恨你是块木头!”说着,抢过墨子息的被子,全部卷在自己身上,不给他留一丁点儿,气呼呼的闷去床边缘睡觉,和墨子息之间也没隔多远,也就差不多整个银河系的距离。 墨子息拉了拉被子,根本拉不动,凌执风把自己卷成了春卷,背对着他蜷着身子睡了。 墨子息起身另外去拿了一床薄被,盖好,刚闭上眼睛,被子就被凌执风卷走了。 他推了推凌执风,扯着被子:“阿凌,别闹。” 凌执风根本不理会,他就想他用行动安慰安慰自己,怎么就那么难。 墨子息没办法,躺下,侧过身去,睡了。 半夜,凌执风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双臂背对着自己侧睡的样子,又立时心疼起来,把被子给墨子息轻轻搭上,便挨着躺下了,手指轻轻拨弄着他雪白的长发,心里道:“子息,你明明就在我身边,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离你好远?” 第193章 打扮 三秋小舍,碧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想说话,花有清和顾朝寒听闻碧落受伤了,随后也赶到了现场:“碧落神君,您没事吧?” 辰珏:“有清、朝寒你们以后就跟在他身边,花灵境和百花洲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不用再回去,照顾好碧落神君,他不能有半点差池知道吗?” 花有清:“是谁伤的碧落神君?” 且止:“我和辰珏把他救回来,就这样,一直一声不吭,碧落,我和辰珏又没得罪你,你摆脸色也要找对对象行吗?” 碧落薄唇微启,神色黯淡无光:“都出去。” 且止和辰珏相互看了看,且止站起身,让宁隐留下收拾药品之类的东西,便出去了,辰珏本想说什么,但看他那不近人情的样子,也只好摇摇头出去。 花有清和顾朝寒站在原地不知走还是留。 且止走到院子里:“碧落在熔渊的伤养几天就好了,但心气郁结,灵脉堵塞,我用药助以疏导了,但他心结不开,始终是个问题,辰珏,你去请那个人过来看看他吧,兴许……” “他若愿意来,早就来了,不想来谁也请不动。” 且止无奈地摇摇头:“哎,他们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还能因为什么。对了,过几日有几个人要来神主领域,你回来帮我应付一下吧。” “还没找到旷玉吗?” “往古殿的本事大着呢,第二玉是个好徒弟呀,其他本事没有,这藏人的功夫倒是一绝,到底谁得罪他们师徒了。” “我哪里知道,可你让我去,我也不行啊,要不你留在这里再同碧落商量商量?” “他现在撒手什么也不管,莲君也不回,旷玉不见踪影,你……我……” 且止拍拍辰珏肩膀:“辛苦了,辰珏,若是身体哪里不舒了尽管来句芒山找我。” “我真应付不了那些人,且止,你必须来帮忙。” “你都应付不下来,我更不行。” “那我只有学旷玉了。” “走,找他去。”且止拉着辰珏的胳膊,“总有人能应付下来,走吧。” “且止,你就不能弄点那些什么药出来吗?” “那些什么药?” “就是……忘情的。” “辰珏,你不会铁树开花了吧?” 辰珏连忙道:“不是给我吃,给他们。” “本神君从不研究那些歪门之物。” “凭你本事,一定可以。” “可别,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荷华山,天蒙蒙亮,晨雾将四处都披上了纱,隐隐的翠色就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且止带着辰珏刚走到青竹浮桥上,正巧碰见梦皇也准备过去。 “且止神君、辰珏神君。” “梦皇神君,你怎么在荷华山?” “墨庄主留我在荷华山帮忙,所以在这边。” 辰珏点点头:“这样。” 梦皇:“你们找庄主吗,他不在荷华山,昨日去参加灵机山的宴会,应絮女君把他们留下来了。” 辰珏看了看手心的墨子息给他留的“追神踪”印记,便于让他们随时方便找到他。 辰珏:“墨庄主明明就在荷华山,梦皇神君。” 梦皇皱眉,他自离开灵机山之后,一直留意着墨子息的动向,到头来居然还是没盯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有这般手段和能耐避开所有的监视渠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还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荷华山。 所以,若不是凌执风和墨子息故意留痕迹给一些人,要找他做梦吧。 “这……那,我为二位引路,请。” 三人横排走在青竹浮桥上,且止一身淡黄色,辰珏一身菊纹长袍,梦皇穿着浅蓝色的衣装,三人瞬间将荷华山的清晨点亮,薄雾都悄悄退散,梨花开得愈加明净,仿佛经过一夜的雨洗涤过一般,像一瓣瓣白玉串在树梢,映照着来人。 他们走到梨花道上,且止:“梦皇神君之才留在荷华山一隅着实有些委屈了。” 梦皇笑如春花:“那要不且止神君受我去句芒山学杏林之术?” 且止微笑道:“那梦皇神君可得先拜师。” 辰珏:“且止,你可受不起梦皇神君三拜吧?” 梦皇:“辰珏神君太抬举我了。” 三人一起进了书尽阁大厅,梦皇:“庄主应该还在休息,二位去风静亭稍等,我去请庄主。” 且止和辰珏点点头,梦皇上楼而去。 在辰珏和且止还没到荷华山之前,墨子息就已经醒了,准备起床时,才发现自己被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凌执风抱着动都没办法动。 “阿凌?”墨子息唤了他好几声,凌执风如梦呓一般嗯了几声,然后又没下文了。 “阿凌,起床了。” “嗯~~~”然后又安静了下去。 墨子息推了推,推不动,微微抬头,发现头发也被他压着的,每次起床都好生无奈,无比艰难,凌执风的睡姿着实和他的性格一样放浪形骸。 墨子息平躺着,凌执风侧睡着,头枕在墨子息上臂处,双手抱着墨子息的腰,一腿搭在墨子息身上,姿势跟树懒抱树一模一样。 “阿凌,天亮了,别睡了。” “嗯~~嗯~” “阿凌,醒醒。” “宝贝~困……” “每次让你早点睡,总不听,早上一喊起床就困,起床,快点儿。” 凌执风扭了两下,把懒绵绵的身子翻到墨子息身上:“宝贝,再睡会儿嘛。”听他说话的声音,人根本没醒,还在睡梦里。 “每次叫你起床真的是比登天还难。你继续睡,让我起床洗漱收拾行吗?” 凌执风伸手到处摸了摸,一手揉了惺忪睡眼,紧接着放下抱着墨子息的脖子,把脸贴着他的脸:“子息~” 墨子息把他脸捧着,凌执风依旧闭着眼睛睡着:“阿凌,你这起床习惯以后得改。” 他又把头耷拉了下去,埋在墨子息脖颈处:“子息,好吵~” “再不醒我动脚踹了。” 凌执风瞬间清醒,双手撑在墨子息的肩膀处,支愣起头,吻了吻墨子息的额头:“又是美好的一天,起床了,宝贝。”翻身起床准备穿衣服,“子息,我想换衣服,你这儿有我的衣服吗?” “等着,我去给你拿。” 凌执风调头又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床上,抓过枕头,抱在怀里,闭眼睡觉。 墨子息把衣服拿回来的时候,见凌执风又躺了回去:“凌执风!” “干嘛~” “起床,穿衣服!” 凌执风把枕头扔一边,伸手让墨子息拉他,墨子息打了两下他的手,他缩了缩,又伸出去让墨子息拉。 墨子息把手给他,凌执风顺势起身,把墨子息拉到腿上坐着:“昨晚睡得好不好?” “这个晴山蓝的颜色喜欢吗?” 凌执风一眼也没看那衣服,盯着墨子息说:“喜欢。” “我问的是衣服,这个颜色比较淡雅,但我想着你肤色白,气质好,定然合适。” “你夫君衣架子,穿什么样的好看。” “好了,别磨蹭了,去收拾吧。” “亲一下,我就去。” “去不去?” “昨晚……我都忍住了,你今天怎么着也该有所表示一下嘛~~~” 墨子息把他给推倒,满足了他的要求,不然又要在这儿折腾半天不肯挪窝。 墨子息半抬着眼睑,垂着清穆的双眸看着凌执风的高挺的鼻梁,凌执风觉得他的一呼一吸都是那么美,眼眸带着星辰的光辉,这种眼神格外纯净、高贵,是一种让一般人不敢僭越的鸿沟,也就他凌执风敢在这样的眼神下肆意妄为,天天花样百出,墨子息也宠着他,由着他得寸进尺。 墨子息问:“行了吗?” 凌执风此时有些乱,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问他:“子息宝贝,我问你个事。” “嗯。” “你眼睛这么好看,眼神干净得一层不染,怎么有时候会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威慑力呢?就你一皱眉头,明明没有生气,就挺吓人的,还有你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平和亲切,但一个斜眼的动作,就压得人腿软想跪下?” 墨子息浅浅的笑着问他:“怎么阿凌也受不住么?” 凌执风十指交叉搂着他的腰:“不是,我怎么会怯你,是我平时在你身边感觉到的,你不怒自威时对别人的那种压迫感,真的好强,你是神主那会儿夭绍都怕你,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碧落虽然是爷的死敌,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敢不敬你,你身边的且止啊,辰珏啊,感觉一个个都对你敬畏有加,言听计从,你不在神界这么多年了,换作我早就反了,他们却仍围在你身边转,为什么?” “是你早就反了?” “嗯。为什么,你快说,快说。”凌执风恨不得他赶紧把底儿都交代清楚。 “因为……”墨子息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一笑。 凌执风催促他:“因为什么?别笑啊~” 墨子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去茶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后道:“阿凌,洗漱吧。” 凌执风跟到了他身边:“说嘛~” “因为他们不是阿凌啊。” “狗东西,不说算了。”凌执风洗脸去了,然后进屋穿上墨子息给他拿的那套晴山蓝的长袍,刚坐在一旁准备拾掇头发,墨子息拿着一副浅蓝色的发饰出来了。 “阿凌,试试这个。”墨子息把发饰放一旁,然后拿起梳子给他梳发髻,戴发饰。 “子息,你亲手做的?” “嗯,此物借星辰之光为点缀,阿凌,看一下,是不是自带浅蓝色的辉芒?” “到底是你花样多呀。” “没阿凌的神元天赋,就算给他人用也戴不出效果。”墨子息退远了几步看看,很是满意凌执风这身装扮,简直是从星海之中走出来的顶阶神上,步步生辉,光彩照人,“阿凌,双臂打开,我看看衣服合身吗?” 凌执风张开双臂,身材完美,衣袍贴合与身,把他的那种洒脱和闲情彰显得很充分:“宝贝,你把我打扮得这么英俊帅气,就不怕我被人拐走吗?” “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拐我的人?” 凌执风刚拥抱住他,还没开口,外面梦皇敲门:“庄主,且止神君、辰珏神君到了,在风静亭等候。” “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梦皇在门外静站片刻,墨子息没其他的吩咐之后,便下楼而去。 墨子息让凌执风在房间等他,但是凌执风死活不肯,非要去秀他这一身新装扮,墨子息让他等自己去了一刻钟后再去。 结果,墨子息前脚进风静亭,凌执风后脚就进来了,那一身熠熠生辉的装扮,让且止和辰珏、梦皇当场傻眼,要不是凌执风那张脸,他们差点儿以为是亘古洲哪位神君到访。 梦皇:“凌君这身装扮到是好生别致,颇有历代神主的风格呢。” 且止:“看来梦皇神君对历代神主都颇有研究啊。” 梦皇对凌执风的出现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他基本上都猜到了那个“玄慢”是凌执风假扮的,加上他在荷华山这些时日的了解,也基本断定了凌墨二人的关系,只是他一直对墨子息的身份还拿捏不准:“哪里哪里,只是以前在拜师学艺那会儿,这些都是必须了解的。” 且止:“我和辰珏过来找墨庄主商量一件事,凌君和梦皇神君要是方便的话,不如找个地方喝会儿茶?” 梦皇:“好,凌君,请随我去梨花台喝茶可好?” 凌执风看了一眼墨子息,示意自己要留下来。 “阿凌,你和梦皇先出去一下。” 凌执风瞪了墨子息一眼,起身甩袖而走。 且止:“到底是凌君,脾气怪大的。” 梦皇微笑拱手辞礼,出去了。 墨子息问:“什么事?” 辰珏:“因为碧落的事,神族有些人约好了到神主领域说事,我怕到时候……”他看了看墨子息神色平静的脸,便知他心中已然不满,说着话后面就没下文了。 墨子息:“辰珏,当了这么多年主神,这些小事都压不下去吗?” “莲君,你也知道,我的威慑力远不如碧落。” “碧落之前也是你这般畏首畏尾,后来不也慢慢磨砺出来了,你们是有我当挡箭牌就靠着我,有碧落的时候靠碧落,现在我和碧落都不在了,你们连这点独当一面的能力都没有吗?” “莲君,诸天神域见你久不归,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两万年了,差不多了。” “莲君?” “就说我当年死在了迄止手里,神格破灭,魂散鸿蒙,永寂不归了,已经回不来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莲君,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且止思考了一下,道:“不会,辰珏,你照莲君这么说的去说给他们听,他们定然不敢乱来,因为他们不信服于你,而且还会怀疑是不是莲君教你这么说的,自然会去找碧落求证,我觉得他们其实最想听见的就是莲君这句话,碧落那边他们一定会吃闭门羹,转而对你好感上升,来好言于你,觉得你和他们是一路人……对,就这么去办,到时我让花倾颜、吟风、白晓然多往神主领域跑跑,自然他们对你就马首是瞻了。” “且止,你让天虞、乐风回来协助辰珏主镇神主领域。” “好的。可是……莲君,碧落那边,你要不还是抽空去看看吧?” 第194章 抹黑 “没死就别让我去见他。” 且止知道这是他的气话,他不会放下碧落不管的,于是抖着胆继续道:“莲君,这是何必……这些年,碧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他确实伤得有些重,都躺了好几日了。” “他伤得重?可有想过那一日阿凌在钟鸣鼎下生不如死的时候,身上到处血流不止,抓着我求我杀了他,碧落那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对他的情谊,从上古纪认识你们几个开始,尤其是碧落,我哪一处、哪一点对不起他?我而今是手无缚鸡之力,甚至到了求他放阿凌一条生路的地步,可他那么做,真的是为我好吗?” 辰珏:“莲君,我知道你对凌君的爱护,以及他对你的重要性,但你和碧落此结宜解不宜结,还是早些化干戈为玉帛为好。” 且止:“是啊,碧落你也了解,在有些事上固执己见,心高气傲,无人可撼动,莲君多担待着他些吧。” “在我和阿凌这件事上,他为什么执意针对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我不会去见他的,你们也不必再劝,神界的事你们要实在压不下来,烛凝手里有一道神谕,可证明神主莲君回来了,去吧。” 且止和辰珏离开后,墨子息一个人坐在屋里好久,虽然那日决绝的割袍断义,但回想起往些年碧落对自己并无一丝不妥之处,心下又放软了几分,或许是遇见了凌执风之后,真的是笑也随心,闹也随心,真正感受到了心因情产生的每一次跳动,每一分冷暖感受都在身体里清清楚楚,这样的变化都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可他喜欢这样活生生的自己,有血有肉多好啊,而非冷冰冰不解一丝风情,世间万物都是给人体会的,感受到的那才是活的,而不是高高在上用眼睛去看,看一千遍一万遍都是“死”的……他喜欢待在凌执风身边时自己活生生的样子。 就在墨子息和且止、辰珏谈话时,另一边,梨花台上,凌执风和梦皇也在唠嗑。 “凌君,荷华山的茶是不是格外的好喝?” “怎么你也和本君一样喜欢荷华山的茶?”凌执风随意而慵懒的坐着,以三指护鼎式把茶杯举高到眼睛的位置,然后盯着茶杯,似在欣赏。 梦皇笑笑:“谁来了不说荷华山的茶别有一番味道呢,自然是喜欢的。” “那多喝点咯,离开了就喝不到了。” “凌君不仅有驾驭月塚众妖魔的本事,没想到还有品茶这么高雅的兴趣。” “本君不仅品茶技艺高绝,而且乐灵术法独步天下,梦皇神君自是没机会听到的。” “哦,是吗,看不出来凌君如此文武双全。” “世间文武双全的人一抓一大把,梦皇神君想必也是吧?” “哪里哪里,自然比不得凌君,听闻凌君有天官神位?” “是呢,本君在寒古纪是青澜上神,自然在你们的天谕上是神格命策的。”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呀,想不到凌君也有神格天命在身,只是凌君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会流落月塚呢?” “流落?本君现在风光无限,手握兵甲百万,怎么在梦皇神君眼里是流落?” “哦,抱歉,这个词我或许用得不妥,那凌君怎么会坐镇月塚呢?” “往古的渊源呗。” “这样呀,那凌君知道荷华山的青莲怎么来的吗?” “怎么不知道。” “哦,是庄主告诉你的吗?” “当然咯,这荷华山的青莲嘛,是子息从神主领域偷来的,当年他在濡夏仙山看到了神主莲君有一湖青莲十分好看,贼心四起,日夜辗转难眠,于是趁神主不在的时候,偷下了荷华山。” “偷、偷的?” “是啊。”凌执风一本正经扯谎道。 “可我怎么听荷华山的人说是神主莲君让庄主守护的?” “哎,自然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呀,偷说出去多不好听。” “可,可庄主那样的人怎么会……会拿东西呢?” 聊着聊着话风就被凌执风带歪了,而且凌执风那张嘴,能把凌昔归的身份忽悠得清清楚楚,这一次,精明而又城府三千的梦皇会信吗? “梦皇神君这才来荷华山几天,不了解子息,等你待久了,就会发现他这个人怪癖多了去了,别说上神界偷青莲,偷人的事他都干过。”于是他把盗无溟的事编排在了墨子息身上。 “偷、偷……偷人?” “你来荷华也不是外人了,兴许以后还是一家人,过来,本君与你说道说道,这件事是这样的,关于子息的后宫啊……哎,梦皇,我先问你,你心里承受能力怎么样?” “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留在荷华山吗?” “荷华山缺守君,承蒙庄主不弃,所以……” “那都是糊弄你的话,你呀,进贼窝帮贼数钱了还不知道。” 梦皇一脸懵逼:“凌君此话何意?” “你能留下来,是子息看上你了。” “看……凌君别说笑,这些事是不能乱说的。” “乱说?你爱信不信,别看他一本正经、诸亲不近的样子,实际上花着呢,本君在他身边时间算是比较短的,时间长的坐这儿我给你数三天三夜都数不过来,你看他现在是宠着我,指不定哪天就一脚踹了。你知道本君多嫉妒你吗?” “嫉妒我,我有什么让凌君好嫉妒的?” “你刚来啊,他那个人尤其喜新厌旧,他把你养在荷华山,养久了你就会对他放下警惕,那时候他就下手将你拿下,然后本君也到卷铺盖走人的时候了,哎,趁他还宠着,就能多捞点儿是一点儿了。” “以前没接触凌君,以为你是……今日与你谈话,倒是和别人口中的人差距挺大的。” “你真以为月塚本君当家吗?” “难道不是?” “世人都被懵逼了双眼,这月塚背后真正的主人呀是就是你的这位好庄主,知道吗?本君就是个跑腿儿的,等他哪天想换口味了,本君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凌君何必这么悲观,我看庄主倒是很在意你的。” “你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你知道碧落现在在做什么吗?” “凌君知道?” “他就是被甩了现在躲在家里哭呢,你来了荷华山,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不会。” “想想碧落为他掏心掏肺,最后还不是和那些人一个下场。” “那些人,哪些人?” “你知道吗,子息就一个凡人,却能在诸天混得风生水起,为什么吗?知道为什么他能一呼百应,都跟着他吗?” “不知道。” “他好看吗?” 梦皇不得不承认墨子息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确实举世无双的。” “所以呀,一半的人是冲着他脸去的,还有一半的人知道为什么对他那么信服吗?” “凌君您说,我听。” “后宫多呗,他手里抓着一大群人的把柄呢,谁敢不听他的,他弄死谁。” “啊这……”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没想到凌君这么健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你要是得宠了,可得多提携提携本君,本君现在也在子息面前多多说你好话,咱们两人联手,其他人就靠不近他半分。” “啊这,不用不用,凌君,我对庄主……” “别不好意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啥好避讳的,你过来一点儿,我悄悄跟你说。” 梦皇凑近,凌执风道:“子息在找青莲,他想当神主,神界把他和碧落活生生拆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决定坐上神界最高的位置上,然后把那些与他为敌的人,挨个收拾了。” “啊这,凌君这些事可别胡说,传出去会没命的。” “怕什么,子息在仙域神界后台硬着呢,没人敢动他。” “后台?” “温源帝神听说过吗?” “当然,这是创世神纪最后一位创世神。” “那是他爹。”凌执风想,温源前辈你救了他一命,你当他爹,合情合理。 “什么?”梦皇感觉自己三观都被刷新了一次又一次,自己好像知道的东西确实有点儿少,这些年收集到的讯息,远不如凌执风嘴里的消息量大,这一个温源帝神是他爹的消息简直是对梦皇最大的暴击了。 “子息有一次被黑天袭击,知道吗?” “这倒不曾听说过。” “还是碧落、且止、辰珏他们带子息去古橘洲的大言山找他爹才捡回来的小命。” “此事当真。” “骗你做什么,梦皇,本君也是看在子息看上你的份儿上,跟你说的,就是让你多了解了解他,别碰到他逆鳞了,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多谢凌君。” 然后凌执风又开始瞎编墨子息的风月之事,他把每一件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把梦皇忽悠得都有些怀疑了,但他也只是把凌执风的话当做三分真,毕竟他也看出来,凌执风这张嘴巴不简单,必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就在凌执风给梦皇说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墨子息过来了。 “阿凌。” “你们这么快就谈完了?” “嗯。” 梦皇:“庄主,请坐。” “阿凌,我在远处看你们好像聊得很开的样子,你跟梦皇说什么了?”墨子息觉得此时梦皇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 “梦皇刚来荷华山,不了解你,我这不给他说说你的情况,让他也好为你尽心尽力办事,对了,梦皇神君,我们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 “我想起来了,咱刚说完楚清云、碧落,这才第十个,后面还多着呢,来,咱继续说,下一个朋友叫烛凝,话说这位烛凝神君呀,还是和子息在神乾领域认识的,是不是子息?” “嗯。” “看吧,子息自己都承认了。” “那时候啊,子息看上了那条小烛龙,于是就天天去找他……” “阿凌!” 梦皇见墨子息脸色已经乌云密布了:“想必庄主和凌君还有事要谈,我下去忙了,庄主可有其他吩咐?” “阿凌,你说我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了说子息的每一任的故事,梦皇你去忙吧,等有空了我们一起喝酒继续聊啊。” 墨子息看向梦皇,梦皇的眼神有些躲闪,好像墨子息的眼神要把他吃了似的。 梦皇离开后,凌执风笑得前仰后合。 “阿凌,你跟梦皇说我什么了?” “哈哈哈……看他那样子,本君十句话他就是信一句也算没白费口水。” “阿凌,梦皇什么人,你敢在他面前话多?” “本君就要在他面前来一出言多必失的招数,咦,”凌执风回过神来,“子息,不对呀,听你刚那句话的意思,好像你知道他什么人似的,”他觉得不对劲儿,立马不笑了,“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么,这个我是感觉熟,但之前真不认识。” “我、我跳湖里,淹死得了。”说着站起来,朝湖边走去。 “跳吧,反正你都到处抹黑我了,我还不如就顺了你的话。” 凌执风又转过身来,挤到墨子息身边坐着,抢过墨子息手里的茶,那是他喝茶的被子,一口把水喝了塞回墨子息手里。 “阿凌,你这又来了,每天不变一次生气的小河豚就当日子白过了是吗?” 凌执风双手扯着墨子息衣服,身子前后晃着:“子息啊~迟早为夫有一天要被你怄死。” “那也是你自找的。想知道且止他们来找我做什么吗?” “不想知道。” “那正好,我也并不想说,阿凌,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你说不说,不说我跳湖去了。”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凌执风把他抱住,头搁在肩上:“谁说我不想知道了。” “他们让我回神界一趟。” “不许去!” “我没答应。” “那还差不多。” “十方界缘那边有消息了吗?” “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嗯。阿凌……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你是不是把碧落伤得很重?” “还有口气呢。” “我想去三秋小舍一趟。” 凌执风霍地站起身:“墨子息,爷马上跳湖淹死给你看!” “阿凌,我不是和你商量吗,这次神族去神主领域可能会兴事,且止和辰珏估计应付不下来,所以我想……” “想去看碧落就直说,别给我拐弯抹角,你敢去我就敢淹死我自己。” “阿凌,真的是神界的事。” “神界那边关你……”他把那个不雅的字咽了下去,转口而出的是:“什么事,要打要杀让他们斗去,等他们人疲马乏的之时,爷正好坐收渔利。” 此时,十方界缘那边传来消息了,上面几个字:“星散门,西北方位,后溪流域。” “阿凌?” “你要去看碧落尽管去,爷自己去十方界缘!” “阿凌一起吧。” “看碧落要紧呐,墨大庄主,还是别耽误了你的正事。”说完,凌执风迈步离开,墨子息在后面追。 二人经过梦皇的时候,梦皇准备喊“墨……”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墨子息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阿凌,你能不能别因为碧落的事又跟我闹,我真的只是去跟他说事,没其他的。” “墨子息,你个吃碗里看锅里的人,这辈子算本君眼瞎。” “凌执风,你站住!” “墨子息,你个花心大萝卜,我今天要是原谅你了,我不姓凌,我姓邪!” “凌执风,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你爱看谁看谁去,本君不伺候了!” “凌执风!” 梦皇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二人吵着架离开:这位墨庄主的风花雪月之事好像确实有点多啊…… 第195章 现身 十方界缘的无定域形成定域之后,引来各方势力角逐,遵循自古的道理,胜者为王败者贼,所以强大的王者很快就在这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领域,星散门自然就是这个领域的称呼,而这里的胜者就是天盛女帝。 他们二人扮作凰宇和玄慢到了星散门的后溪流域,沿河流域商贸特别繁荣,是各方人物大杂烩之地,贩卖交易之物自然也不是寻常的财米油盐酱醋茶,而是与灵族修灵有关的一切东西,这里网罗诸天的奇珍异宝,像法宝、仙器、神武、灵源、修为、妖丹、魔丹古秘籍等都是常见的,妖兽、魔灵、仙缘也都会有明里暗里的交易,打杀争夺之事自然无可避免,所以,星散门的风雨比平常之地都大…… 凌墨二人在路上遇见了应絮、东阳泽蒲和少正胥引,他们正在被黑天的人追杀。 应絮飞走在屋顶上,见凌墨二人走在大街上,大喊道:“凰宇,慢慢这里危险,快走!” 随即大街上闪现出七八个黑天的神阶高手,凌执风直接拉上墨子息调头就跑,心里暗骂:“老子走在大街上,你不暴露谁知道我们的身份!” 这女人八成是故意的! 刚往前没跑多远,凌执风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身着紫红色牡丹花印记的女人,她的装扮和那日在妖主殿上一模一样,尤其是那狰狞的痛苦状面具,格外的引人注目。 应絮见凰宇和玄慢被围困,立马转身回去救他们。 “凰宇”盯着她面具:“你终于现身了。” “怎么你一直在找我?” “凰宇”:“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找我吗?” 她发出几声冷笑:“是啊,我一直在找你呢,凰宇,还有你可爱的小乌龟,这些年过得好吗?” 玄慢:“好得很,若不是你的断忆术,我还过不到这么开心。” “是吗,小可爱,那一会儿姐姐送你开开心心下地狱可好?” “好啊。”瞬间“玄慢”变成了凌执风的模样,“凰宇”也化作了墨子息的样子。 应絮见到凌墨二人的出现惊恐万分,心几乎都跳到嗓子眼了:“你们不是凰宇和慢慢?”,话说出口之际,她和东阳泽蒲、少正胥引就被黑天的人包围了。 凌执风:“老狐狸,为了引你出来,老子可吃了不少苦。” 应絮惊愕的看向凌执风:“凌君?” 凌执风:“仙域神界的人该滚赶紧滚,一会儿死在这儿了,本君可不背锅!”他自然指的是应絮、东阳泽普、少正胥引他们三人。 墨子息:“青莲在何处?” 应絮稍微平缓一下心绪后,眼里表现出担忧的神色,看向墨子息:“墨庄主,你们小心!” 她回答道:“青莲么,我毁了呀。” 墨子息:“毁了,是吗?阿凌,撕下她的面具,我倒要看看她是人是鬼!” “宝贝,等着。” 凌执风提着万辰戟,如一道神光瞬间到了天盛女帝面前,她连连后退避开,十几个神阶高手从天而降,直接将天盛女帝护下。 墨子息正在和另一波黑天高手激战,应絮见墨子息对付起来吃力,准备上去帮忙,天盛女帝出手将其困住。 此时,整个后溪流域被带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打斗之中,三波人在不同的方位打架,他们移动速度极快如同闪电,术法相斗灵光冲天,仙灵神武相接如虎啸龙吟,处处山崩地裂,路断河塌,本来热闹的后溪流域瞬间成了断壁残垣之地,亭台楼阙被灵力波及得无一完整。 凌执风的双灵境术法力量本来就如猛虎下山,加上前一段时间觉醒的光灵隐藏天赋,大有天倾之力相佐的势态,让他打起架来更是如鱼得水,他这会儿修为虽不高,但有各方灵赋加持,实力与碧落等人没有任何差距,此时和那十几个神阶的黑天高手过招,丝毫没有落下风,他使出了一套奇绝术法,瞬间后溪流域的八方横空而出数万道穿梭着的光芒之剑,不仅绚烂夺目,而且虚实相生,真幻互补,他的对手在里面眼花缭乱,不知进退攻守,无奈之下只得齐刷刷向四面八方飞离,他们想的是离开以凌执风为中心的地方,拉开距离,避开光灵术法下的光剑再攻,但就在众人闪身那一瞬间,同时被十几股强大的力量给拉了回来,不得不反身对接,硬战之下,全身倏地被光剑拉开几十道血红的口子,这不得不让他们惊恐和怯场! 凌执风周身白色的光灵仙源萦绕,凌空而立,衣袂飘飘,万辰戟在他手中闪闪发亮,威震六合,霎时间,仿若光明之帝降临。 整个星散门的黑天部众纷纷前来支援来后溪流域,半路上就被凛域带领的万名月塚高手拦截,黑、月势力在星散门打得遍地开花。 与此同时,古澧水,星散门,雾失台,玉皇桥,东望渊等几处,几乎是同时开战,凌执风手底下最核心的四大统帅:北妘、汐明、岚玄、东霓同时出动,对十方界缘这六大定域下手,这让墨子息始料未及。 这一战并非突然,也不是凌执风昨日才安排让人过来看看,早在数万年前,他看上十方界缘时,就已经在着手安排了,只要时机一成熟,立马动手,别看他平时在墨子息面前又娇又狗又不正经,在攻城取地之事上,他从不含糊,也拖泥带水,他那强大的征服欲也就洒在夺地盘这一爱好上了。 墨子息知道他的阿凌没其他什么爱好,但对麾下领域极其在意,相当的喜欢占领域,只要他看上的地方就恨不得马上插上“凌”字大旗。平时虽然看上去对神兵利器爱不释手,但也仅限于嘴上说说,屋子里的收藏压根儿就几样,还没夭绍多。所以,墨子息要哄他开心,只要说允什么什么领域给他,准回心转意。 “本君才懒得跟你们浪费时间!”他提起万辰戟冲杀上去,那些黑天高手知道了他的厉害,都畏惧的愣了几秒钟,本想避开,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戟下亡魂。 百招之内,凌执风便解决了所有向他扑杀而来的人神妖魔,这下让那些人领教到了在凌执风手底下这送死是什么速度,凶徒见状无不面面相觑,两股战战,半天没有一个人再敢靠近凌执风,他们虽然是把凌执风团团围住的,但个个离那个杀神足足数丈之远…… 凌执风转身飞去帮墨子息,围攻那些人就很主动地退开了路,有一些就在心头盘算退路了,心想,要不现在就改投月塚,另拜新主效忠? “宝贝,没事吧?” 墨子息紧皱眉头,捂住胸口,摇摇头:“阿凌,可好?” 在墨子息手里尝到甜头的那群黑天杀手,膨胀无比,直接朝凌执风发动攻击。 接下来,他们二人联手应敌,攻守有序,配合自如,凌左墨右,凌前墨后,凌上墨下,二人手脚配合上简直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那群围杀墨子息的人,此刻就像风吹到的玉米梗纷纷倒地。 后溪流域这边不停有星散门的黑天部属支援过来,就在此时凌执风的援兵也到了。只见四处兵刃相接,喊杀声连天,瞬间到处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墨子息没想到会引发一场大战,也不知道凌执风早已做好了支援:“阿凌,不宜久战,把她拿下就撤!” 天盛女帝直接将应絮拿捏在手里:“没那么容易!” 凌执风看仙域的人被挟持,直接爆粗口:“tmd就你费事!” 应絮焦急大喊:“墨庄主,你别管我们,快走。” 凌执风:“真是自作多情,你们死活关我什么事,本君可从未打算救你们。” 墨子息:“阿凌?” “子息,本君可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帮你找青莲的。” 少正仙君和东阳泽蒲:“没求你们救,东阳,我们联手,必须救下应絮女君!” 天盛女帝:“好啊,放马过来!” 少正胥引和东阳泽蒲飞身而上,直接被天盛女帝身后出现的两股永寂之力杀死,而且是一击毙命,毫无还手余力! “东阳、少正!妖女,你放开我,你杀了他们,我要跟你拼命!” 天盛女帝:“找死!” 墨子息:“住手!” “墨子息,想要她活命也可以,立刻滚出星散门!” “我走便是,你放了应絮。”他立马眼神示意凌执风,凌执风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墨子息的意思。 凌执风手里的戟散发出光芒,那种强大的力量令人害怕。 天盛女帝斜眼警惕地瞟了一眼凌执风:“让他也滚!” “子息,要走你走,本君可不会走。” 墨子息:“阿凌,应絮会没命的!” 凌执风:“干我何事!” 应絮:“墨庄主,你先走,别管我。” 墨子息:“我走,你别伤她。” 天盛女帝大喝一声:“让凌执风也滚!” 墨子息再次强调:“阿凌,走!” 凌执风:“我不走,你能奈我何?” “阿凌!” 凌执风冷邃的目光瞥向墨子息:“怎么,要打一架吗?奉陪!” 墨子息背上悬背着的忘归琴直接化作剑,他拿在手里:“阿凌,走不走?” “子息,为了救一个仙域的人,怎么又要和我翻脸?” “不走是吗?” “对,不走!” 随即,听见剑戟碰撞发出铿铿铿地声响。 凌执风和墨子息打起来了。 “呵呵,那二位就好好打,慢慢打。”她话刚落音准备看好戏,结果忘归剑直接朝她飞射而去,当即拿应絮当挡盾,然而忘归剑在离应絮一寸时停下,瞬间开启一个缚灵阵法,凌执风闪现在那个动弹不得半分的天盛女帝身后,一戟劈下,光刃如虹,这个天盛女帝直接魂散当场! 二人再次完美配合,秒杀!但这一秒杀的一瞬间让凌、墨二人同时惊愕,因为他们之前预估过天盛女帝的实力,不可能一击毙命,而且墨子息启动束缚灵阵的时候,还有几秒钟的逃离机会,按照她的实力,不管是束缚阵法还是凌执风背后的一击,她都应该有所预判的,却什么也没有,这让凌墨二人有些惊讶…… 缚灵阵散,天盛女帝倒地,应絮得救,她吓得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地死死盯着地上少正胥引和东阳泽蒲的尸体,嘴唇哆嗦不停。 墨子息问:“你没事吧?” 她眼泪汪汪落下。 凌执风运灵取下那张面具,却见面具下的人是个面目全非的脸,血肉模糊,恶心至极:“子息?” 墨子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对为同伴的死而痛哭流涕的应絮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节哀!” 凛域带着人到了:“凌君,你没事吧?” “把星散门,雾失台,古澧水,雾失台,玉皇桥,东望渊这几处先处理好,再调十位月塚高阶首领过来驻守。” “是!” 听见凌执风的安排,墨子息抬眼看过去,他正自信地对他挑了挑眉,一脸春风得意。墨子息便已然明白凛域为什么在这里了,却为月塚忧心起来。 “白希夷找到了吗?” 凛域回话道:“已经救了出来,在送回凤栖林的路上了。” 凌执风点点头,把面具扔回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凛域,派人处理下这里,关于星散门的汇报直接送巽月宫。” “是,凌君。” “子息,我们走吧。” “嗯。” 应絮:“墨庄主……” 墨子息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应絮:“凛域,麻烦你派人送她回神囷山。” “好的。” 墨子息在星散门四处探寻了一遍,并未发现青莲的灵息。 在回月塚的途中,墨子息把闷在心里好久的话说了出来:“阿凌,对六大定域同时下手,你是否处理得太冒进了些?” 凌执风正为自己强大的实力而沉醉,毕竟他看上十方界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六大定域能在一天之内就拿下,只能证明他的无敌,正盘算着照这事态发展下去,一天拿下几个领域,不出一年,十方界缘就可以全部划拨在他的地盘下。 而墨子息的话把他心头地热情浇灭了一大半:“怎么会冒进,子息宝贝,为夫可是准备了很久啦。” “阿凌,你真正了解过十方界缘吗?” “怎么不了解,虎狼角逐之地,明暗交织,就是因为里面都是参天大树级别的对手,所以才足够勾起我的拿捏之欲。” “定域与无定域更不是一个概念,阿凌,我建议你暂时先退出这几处。” “那可不成,为夫这么多年的努力岂能刚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又丢出去的,子息宝贝,弄可是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只是阿凌,你这速度实在有些吓人。一天之内,拿下十方界缘六大定域,诸天对你不仅仅是恐惧和忌惮了,恐怕会招来……” “行啦行啦宝贝,你不用担心,为夫既然能拿下六大定域,必然也能守住。” “阿凌,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是你这动静会给自己惹祸。” “子息宝贝,你怎么变得畏首畏尾的,这可不像当过神主的人的行事风格哦。” 墨子息见他笑眯眯、乐呵呵的我样子,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之中,跟孩子得了蜜糖一般,哪里听得进去自己半分劝告,既然他听不进去,也只有另想办法帮他镇住那边了。 凌执风带着他回到月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月塚还披着最后一道橘色和紫色的霞光,仿佛在等待着、迎接凌执风他们的归来。 巽月宫的人得知凌执风回来了,人已经到主殿广场的大道上,所有人赶忙出去迎接。 “恭迎凌君无恙归来!” 凌执风神色庄严,黑袍锦衣加身,威加八面,一身君临天下的气质,高贵而雍容,他携着墨子息的手直入大殿而去,拉着他一道坐在自己的主君位置上。 “恭迎凌君归来!” 凌执风霸气挥了挥手,殿上的人立马分成左右两波,因为主君的回归,个个都喜形于色,精神大振! “本君离开了一段时间,诸位辛苦了。” “愿为凌君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回答的人他们自己都觉得大家今日的声音都格外的洪亮震耳。 转而凌执风的目光和口吻温柔对身边人说道:“子息,你跟着本君累了一天了,要不先回后殿去休息?” “没事,阿凌,我陪你。” 凌执风把手放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今日他心情各外高兴,事业、美人皆在手,人生乐事啊。 “许久不见,想必诸位有许多事要予本君禀奏,本君给你们一个半时辰的时间,都长话短说,实在太多的,写呈折卷册上,本君明日看完批复。” “是!” 墨子息陪着凌执风在大殿上听阅各方汇报,坐了接近三个时辰,殿上的人退下后快到子时了,夜色寂静,月明星稀,巽月宫四处灯火辉煌,明亮如昼。 凌执风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把厚重的主君外袍脱下,左右扭了扭,又伸了伸腰,捶了捶脖子之后,就赶紧过去给媳妇儿按摩肩膀:“让你去休息不听,非要陪着我坐这么久。”然后替他揉了揉腰,“舒服些了不?” 第196章 不闲 “以前我偶尔回神界,光听碧落、辰珏他们四人的汇报一坐短的就是好几天,长的就更不用提了,这才几个时辰,还好。” “好几天,你们神界办事就不能捡重要的说吗?” “离开太久,要了解各方面的情况,没办法呀。” “那是你懒,日日处理便不会堆积如山的。” “那可不一定,阿凌不是去过神主领域吗,见到里面的各种浮云小岛,那些都是处理每天的呈报之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数不胜数,每天都在忙呢。” “看来当神主也没那么轻松啊。” “我还好,有他们帮衬着,倒是清闲了些岁月。阿凌,领域越大,责任就越大,肩上的担子也就越重,你天天嚷着要扩充自己的领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迟早也会跟我一样到处找清闲的地方躲。” “没关系,家大业大的感觉好呀,不会再被人欺负和瞧不起,心里也踏实,我要累了呢就跟你回荷华山待几天,你就陪着我,跟我游山玩水放松心情,给我弹琴谱曲修身养性,做一个清闲的媳妇就可以了。” “阿凌,你坐下休息会儿吧。” “子息,我想起来了,带你泡温泉解解乏。” “月塚有暖池吗?” “长歌山脉的兰桡居有,走,我带你去。” 兰桡居处在一个花树繁茂的山脚下,夭绍曾这里偷偷遍植花木,此时已经木苗成林,枝枝条条上开满了浅紫色的花,花林间有一个船形建筑就是兰桡居了,屋子里面的布置和装饰都十分的华贵,这里是夭绍送给凌执风的生辰礼物,凌执风压根儿都不知道生辰这回事,夭绍就把他们认识的哪天作为凌执风的破壳日。 在船头有一棵巨大的紫藤树,树下就是汤泉池,因为小院里种着徘徊花,所以整个温泉池都飘着甜甜的香味,那味道不浓也不腻,好闻得紧。 墨子息闻到这花香,就抬眼四处去寻花。 凌执风站在他身后,看着墨子息目光扫视这里的样子,就知道他很喜欢,毕竟只要是美的东西总能格外吸引墨子息的眼球。 “如何?” “嗯,不错。” “本来一直想带你来这里的,可惜没时间。”凌执风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外衣朝温泉走去。 不一会儿,人泡在了水里,热汤和白腾腾的汽水让他身体得到舒展和放松,一身的疲惫瞬间减去不少。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舒服~”,双臂趴在泉沿边,招了招手:“子息,快来,泡泡可舒服了~” 墨子息拿了几株药草出来,运灵催化成汁液滴入了水中,又将凌执风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折叠好放在衣架上,将干净的浴巾和中衣放在他身手可及的地方。 凌凌执风拉住他:“赶紧下来,别磨蹭。” “阿凌,我……”墨子息话没说完,随即被凌执风拉下了水,凌执风微微笑着问他:“是不是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墨子息游远了一段距离,然后靠着一处,闭眼感受着热泉活络经脉的舒适和惬意。 凌执风非要挨着他,凫水游过去,到了他旁边:“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垂眸微颔首,吻了吻他的唇:“这眉头都皱一天了,宝贝。” 墨子息闭着眼睛:“阿凌。” “嗯?” “我在想今日的事,总觉得哪儿有问题却又说不出来,但一回想又觉得一切正常,就很不对劲。” “嗯。” 墨子息睁开眼睛,看着凌执风,凌执风一脸准备倾听的认真模样。 “天盛女帝应该是早已设下了埋伏,只是没料到是我们,而且在天盛女帝身上我们什么也没得到,除了那张面具;还有我们之前是推算过她的修为和战力的,在忘归剑启动缚灵阵法前那几秒钟时间,她完全有时间避开,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我们高估了她;应絮、东阳泽蒲、少正胥引为何会正好出现,巧合吗?” 凌执风垂眸而视,温柔回答着他的疑惑:“巧合那叫送人头,不是巧合那叫蓄意已久,宝贝不觉得这一出金蝉脱壳很有意思吗?” 墨子息继续把眼睛闭上,水蒸气在他脸上凝结成水珠滑落,他心头并未因为此事的了结而轻松半分,反而更加沉重:“换作以前,我要什么人死,从来不会管那么多。” “想必宝贝当神主那会儿,威风无限呢。” “而今倒是束缚再三。” “所以仙域神界,哪里有在我月塚自在半分,看看那些自愿入月塚的人就知道为夫这儿多好了。” “你压根就是和仙域神界反着来的。” “那可不,唱反调可是为夫的拿手绝活。” “阿凌此番功夫下得很深。” “还行。” “阿凌,其实可以慢一点,缓一点,你是还嫌自己还不够招摇吗?” 凌执风微笑地凝视着他,不说话。 墨子息伸手捡去他肩膀上、胸膛上的花瓣,轻轻放在水里,目光也随手上的动作而移动:“阿凌,十方界缘不比青乌泽,在青乌泽,小花、吟风他们尚且能挡在前面,但十方界缘不行,普通的修灵根本没踏入十方界缘的机会,能在定域之中聚沙成塔的人不是万恶罗刹,就是混沌,无定域更甚,有着无重数的各纪封印……神族尚且不敢征伐之域,阿凌,界缘山河录中显示已有几百处定域,你取其三四即可,若动之七八,只怕往后再难清闲。” 凌执风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抱住他:“十方界缘真的有那么让你忌惮吗?” “踏上竞神之主的一路,曾经在那边死过没万次也有几千次……以第一重界缘天边月为中心,用青莲护灵界威慑住他们不入七重界缘已是我的极限,你的第二天地入界之域——两极境,我探过大抵是在第四重界缘末的位置。” “十方界缘到底是什么?” 墨子息没有回答。 “宝贝?” “无始无末无定域,没有终极。” “那么,宙宇之森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想知道。” 墨子息的手指不由地在凌执风背后深压了几分。凌执风能感觉到他这一细微的动作,见他半晌没说话,便也不再追问:“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阿凌,分各域一杯羹也是为你分走一份压力,全握在手并非易事也是不可取的做法,任何事月满亏,水满溢,唯握度衡才能游刃有余,无不成之事,明白吗?” “嗯,我记住了。” “阿凌……” “什么事,宝贝?” 墨子息欲言又止了。 凌执风等了半天见他不回话,眼里蓦然流露出淡淡的哀伤,因为他又想到了逍祖,那个让墨子息求而不得的人,他多羡慕那个人啊,能被他的心头至宝倒追,那该是何等场景,换作他,那种感觉一定是天底下最受宠若惊的事吧,自己都是倒贴在墨子息身边的,眼前人至始至终都对他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永远与逍祖匹敌,自己只是他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因为不那么重要,所以无所谓、不在乎,可他还是想握住眼前的人不放,用尽此生温柔只是想在他心里留下一道痕迹:“宝贝,我知道你心头装着千万件我不知道的事,但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多为阿凌笑笑,你知道,我喜欢看见你笑的样子,就算是为了敷衍我笑一下都行,这几世小可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或许是前所未有的困扰,但请你放心,我永不拖你后腿,就算……”他想说,就算墨子息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他也愿意被骗下去,知道他不愿意再骗自己为止,“宝贝,为我多笑笑好吗?” “阿凌的出现,我才是有血有肉的活着的人。” 这些话在凌执风心头激起一阵欣慰:“真的吗?” “嗯。” 他放开墨子息,冲着墨子息笑盈盈的样子,便知道他此时心里有多开心了,墨子息把他身前湿漉漉的头发拿放去后面:“阿凌,我放了一些仙灵药草,你得多泡会儿,这些伤痕才会消褪。” “夭绍说了,伤痕是男人的荣誉,身上有几道疤痕没关系的,哪个人身上没……” “一个乱教,一个敢信。” 凌执风说道后面一句话时,才想起墨子息身上好像还真找不出一丝伤痕,可以用白璧无瑕来形容:“子息,你怎么受了伤一个疤也没有?” “没有就没有,有便丑。” “乱说,瞧,我这个疤多帅气。”凌执风秀出他肱二头肌上那道曾经被帝玄剑划伤的痕迹。 “难看死了。” “真的很难看吗?” “嗯。” “那你心头完美之人的高度,小可该多难企及。” 墨子息随口道:“就阿凌你的性子和习性就别想了。” 凌执风虽然嘴上说,“不想便不想吧,反正想也没用。”但心头还是泛起丝丝酸楚味儿,自己和逍祖的差距,在他心里连比都没办法比呀。 “有自知之明就好。”墨子息转身飞出水去,他出水的那一刻淡紫色的素衣加身,长发也被灵力烘干,他随手折了一根花枝将一部分头发随意绾起,飞身坐在紫藤树下,靠着树干,静静地坐在稍高的地方,开始闭目养神。 他刚刚那芙蓉出水的一瞬间看呆了凌执风。等凌执风回过神来,直接没入水中,半天才从水底出来冒泡,他听话的在水中多待了一刻钟,才走出水,拿起衣服穿上,然后一手擦着头发进了屋,不一会儿提着两瓶酒出来,走到墨子息身边坐下,“在二月城说过陪我喝酒的。” 墨子息睁开眼睛,笑了笑,接过凌执风手里的酒,喝了一口:“阿凌,好亏啊,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在想,别想啦,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 “阿凌,坐我身前来。” 凌执风乖乖坐到墨子息身前去,墨子息一边擦一边用手指理着他的长发:“阿凌,我想去天边月住一段时间。” “我陪你。” “你要跟我一起?” “不想我陪你去?” “也不是。月塚这边你能走开吗?” “这个你不用操心。” 凌执风靠在他怀中,仰头看着他:“子息,笑一个。” 墨子息见他逗自己笑的样子,不由舒心一笑,瞬间仿若点亮了紫藤树的花木的灵息,在他们周围落下许许多多像紫色小星星一样的点点光亮,美如幻境。 凌执风的头枕在墨子息大腿上,伸手去接那些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小灵息:“宝贝,你瞧,可真漂亮呀~”然后他呼呼地去吹,用手去抓,捏在手里,握在手心里…… 墨子息眼里也满载这些星光,望着这些花木灵息看了一眼,随后一直满心满眼都凌执风。 凌执风玩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这些花灵可真给你面子,本君笑的时候就没这待遇。” 墨子息喝了一口酒,眼底全是为凌执风而生的笑容,那笑容里典藏了世间所有的温柔和蜜意。 凌执风不由地看入了神。 墨子息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笑着央求道:“再来一个。” “再来什么,没有了。” “哎呀,宝贝,别这么吝啬,再来一个,我准备好了。” “阿凌,凡事不可贪多。”凌执风直接打断了墨子息话,“这种事再多也不嫌多。让你主动一点真是奢侈,你不来我自己来。” 凌执风凑近,墨子息手挡在他唇上:“干嘛?” “你说干嘛?” “阿凌,回巽月宫,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也没我的事重要。” “秋秋。” 凌执风这才罢休,挪到墨子息旁边的位置:“那丫头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阿凌,明晚要不要一起去劫个狱?” 凌执风闻之瞬间就兴奋了起来,江湖之中打打杀杀之类的事他最感兴趣了,尤其是剑走偏锋的路数,他就很喜欢:“劫狱好啊,走,现在就去,我的侄儿媳妇偷回来。” “现在不行。” “为何?” 墨子息拉着凌执风的手起身:“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打架。” 他们在兰桡居住了一晚上,二人携手回巽月宫的时候已经卯时,墨子息看到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卷呈折时,就心疼凌执风,自己默默坐去旁边研究界缘山河录去了,时不时看看凌执风,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咬着笔杆子摇头晃脑,时而趴在书案上,墨子息以为他睡着了。 “阿凌?” 凌执风抬起头:“怎么了,子息宝贝?” “没,我以为你睡着了。” “在想事情呐,子息宝贝,我估计下午得出趟门,你去不去?” 墨子息垂眸认真研究着那古卷:“何处?作何?” 凌执风把一本批阅完了的呈卷放一边,拿起另一份打开:“有几方首领设宴让我过去啊,不去应付应付又不行。” “你去吧,少喝点,晚些时候我来接你回家,别误了正事。” “放心,为夫自有分寸。” “阿凌,御下之事需张弛有度,亲疏有节,不可疑而用,用而疑,恩威并存,赏罚分明,我看你跟有几个大首领天天称兄道弟,不是说不好,但太过便失了主君威仪知道吗?” “嗯,那你以后多提醒我点儿。” “下午你让巽月宫集议殿的那十几位执笔御令,到后殿的凝碧亭来,我跟他们谈谈。” “谈什么?我也想听。” “我让他们谈谈对月塚的有什么看法。” “你找他们谈,有看法也没看法了。” 墨子息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他们到时候能在你面前把字吐清楚就算不错了。” “?” “宝贝,你身上的那股让人敬畏的气质实在不怎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他们怕你知道吗。” “心若正直,怕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能吃了他们?” 凌执风一边回批阅,一边答话:“我不是说过吗,除了夫君我没几个人顶得住,倒不是怕你吃了他们,他们是怕自己下辈子扛不住你这一面之缘带来的天道运数。” 第197章 秘密 下午,凌执风去赴宴了,墨子息便把那十几位执笔御令召到凝碧亭。 墨子息侧身坐在美人靠上,手里无意识地折叠着折扇,目光投向亭旁那池碧绿的湖水,树荫照水,叶叶叠叠,饱含怡人的绿色,此时正下着稀稀拉拉的雨,叶尖那晶莹剔透的水珠滴落在翡翠一般的水面,漾起的波纹像浅浅飘动柔软的丝绸,他竟看得入神,忘了亭外有十几个人正等着他“训话”,那些人也不敢去惊扰他,只得站在雨里等。 一只小青蛙从圆圆地莲叶上“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墨子息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无意间瞥到那些人已经过来了。 也不知道月塚的人为何这么怕他,樨若樨幽那两个小姑娘在他面前就自在无拘,这群人到底是受了夭绍影响还是什么,他此时也并不想去细细探究,便道: “进来吧。” 十几个人整齐划一站成两排:“参见墨大人,给墨大人请安!” “不必拘谨,我让阿凌安排人设了茶座,诸位请。” 众人都坐得离墨子息远远的,把前面左右两个茶案都空了出来,以至于还有几个人站在最后一排。 “入前来。” 剩下四个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前排的位置上。 “我让诸位过来,就想听听你们对阿凌的意见和看法。” 喝茶的人差点没被茶给呛住,呛住的也活生生给憋了回去,面红耳赤,欲咳不敢,暗地里难受得伸脖子瞪眼。 他们都在揣摩墨子息这话什么意思。 谁敢对主君有意见啊,这不是找死直接等埋吗? 满堂寂静,只听得亭檐雨水滴落在树叶上、地面和水池里的声音,给那些人一种雨下大了的错觉,闪电在躲在远远的乌云里,天边传来隐隐雷声。 墨子息喝了一口茶:“怎么都不会说话吗?”语气已经很温和了,只差没有对他们笑着问话,但众人听起来心里就打寒颤。 拿起折扇在手,墨子息起身背对着他们而立,目光继续看向碧绿的水池:“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好好想想,想好了一个一个回话。” 当初能入得巽月宫当执笔御令的人有一部分都是夭绍在诸天寻来的,觉得合适就像“拉”东方颖和孟悠泽一样“拉”到巽月宫来了,有一部分是自己投名自荐来的,后来,月塚势力越来越大,他们也混得如鱼得水,在巽月宫过着养尊处优,过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好日子。 在墨子息面前,他们再次体会了什么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感觉一眨眼,考虑的时间就到了。 墨子息一刻也不误,转身坐回茶案边:“从左往右,依次来,开始吧。” 第一个抖着胆子道:“属下对凌君没有看法,要说有,也是崇仰之情,窃以为主君实乃青年才俊,天下无双之人,属下……对凌君敬仰有加,愿效犬马之劳。” “敷衍。”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一会儿我再问你,下一个。” 第二个:“那个……我觉得凌君是一个体恤下属的人,他有一次……”然后怎么怎么着,说了一些琐碎之事,也让墨子息不满意。 “假话。” “这……”明明是真话好吧。 第三个人:“我觉得凌君是一个志在四海的人,将来必定是九天之上,唯一至尊!”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没有但是吗?” “但是?”他被看得一怔,“回墨大人没有但是……” 有了前几个开头,第四个胆子便开始大起来了:“属下觉得凌君对仙域神界太仁慈了,应该效法太古神纪之战,屠戮诸天,驱逐异者,建立月塚的绝对的领域!” 墨子息重重放下茶杯。 众人一惊,把头低低埋了下去。 “继续!”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直到所有人说完了一圈,墨子息脸色依旧平静如水,但那张美丽的脸给他们带来的尽是压迫感。 “你们写的东西,包括你们为阿凌呈奏的治卷谋册,我都看过,诸位是不是以为巽月宫的执笔御令很好混?执笔御令四个字你们就只会一个字,不,半个字,你们恐怕连“笔”为何意都不知道,有知道的吗?回话。” 座下之人哑口无言。 “你们就会“笔”字里的,写,录之事,所谓“执”便是具有亲自执行、实行各方面事务的能力;而“笔“则是为主君在治、论、谋、划等各方面出办法,给意见和看法,敢于纳谏进言;“御”则是需要具有统御全局的意识,不仅是对当前诸天局势的透析,还有对月塚自身情况的衡定、量化;“令”则驾驭之能力,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能号令也能命令,这就需要在修为等各方面有一定实力了,夭绍在的时候我可以不闻不问,但而今你们十几位“执笔御令”却抵不过夭绍、碧落他们中的一人,那么,你们倒是说说,阿凌要你们何用?” 不是墨子息对这群人要求太高,而是将来凌执风面临的压力绝对是现在的十倍、百倍不止,若没有一个强大的核心运转的御令司,就算凌执风手中握甲百万,也只是枭据一方王霸之主…… 众人一听要丢饭碗了,立马起身:“墨大人……” “十几个人里,我左右找了找,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执笔御令“,阿凌到底是养了一群废物。”他口吻自是嘲讽的,起身欲离开,那些人赶紧把墨子息留下,为了能让自己留在月塚,个个都把不怕死的本事使了出来。 根据墨子息的提点,他们立马知道自己之前说的确实是奉承和假话,为了保住在巽月宫的职位,把命豁出去跟墨子息谈了一下午自己对月塚和凌执风的情况的分析和看法,果真逼一逼那效果还是不一样的。 月塚的人自然比不上曾经的神主领域的众人,曾经他手下个个都是文武双全的奇才,出能为一方之主,征战四方,入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月塚文武分开的,这十几位执笔御令属文,也就是凌执风的智囊团,但他们并没有发挥到多大的作用,一来他们在月塚这样的环境里,施展的空间并不大,二来夭绍曾经在这方面安排是含糊不清,墨子息考虑到将来凌执风和月塚的发展,御令司这一块是需要用起来的,夭绍的离去,等同于凌执风断掉了臂膀,须尽快修复,所以,墨子息就看上了御令司,打算帮他把这一缺口补上。 这十几个人想法还是有的,主要是没有一个领头人,今天下午的会谈,墨子息在里面一个人也没挑选出来。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去接阿凌了。” “那、那墨、墨大人,我、我们呢?” “你们回去吧。” 不知道墨子息让他们回哪儿去,哆嗦着手问:“回、回去?” “回御令司,都好好想想怎么做好执笔御令。” “我们、我们不用走了吧?” “先下去吧。” 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个个背上湿透地走出了凝碧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气,仿佛人生在这里得到升华,又好像重生一般轻松,脚步都轻快几分,他们走出很远才回头看了看墨子息,他们都觉得今天下午没有白来,能与这样的人物交谈一下午,有些收获是一辈子都难遇见的。 墨子息则思虑了起来,这些人是有一定的能力,但他挑选不出一个能接替夭绍的人为凌执风分忧解难,他觉得花逢君不错,才智过人,但实力还是相对欠缺,而且要时常去花灵境,两边跑……最理想的是凛域,但要坐镇幽盾林界也能兼顾巽月宫这边……凌愿和太小,行事还不够老练,压不住;孟悠泽派去了青乌泽,东方颖不曾接触过,而且凌执风对他另有安排……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楚清云来巽月宫试试,但这件事他还得同凌执风商议,不然又得嗷嗷跳湖给他看。 到了凌执风赴宴的地方,立马就有人去通报了,不一会儿东方颖出来接墨子息。 “阿凌喝得多吗?” “凌君说他没醉。” 墨子息停下脚步:“颖。” 东方颖恭敬行礼:“墨庄主!” “阿凌去哪儿都带着你,他应该是打算在亲自培养你,以后我不在他身边,什么事你都替我看着他些,若不听,便说是我说的。” “颖明白。” “走吧。” 走进殿里,几位首领立即起身:“墨庄主。” “阿凌,可尽兴?” 两颊红红的,凌执风拉墨子息到身边:“子息,来陪本君喝一杯,咱们就回家。” “颖,扶阿凌先走。” “是。” 东方颖带着凌执风出去后,墨子息道:“承蒙几位首领今日盛情招待,我看得出来,阿凌喝得很尽兴,晚点他还有事,我就先带他回巽月宫,改日阿凌忙完了,我亲自在巽月宫设宴请几位。” 四人起身抱拳:“墨庄主客气!我们都是跟随凌君多年的人了,虽没有花大人和凛域大人久,但也一直跟随在主君身边,夭绍大人走了,花大人和凛域大人又都不在主君身边,所以,我们几人就商量了一下,请主君来喝喝酒,墨庄主没来,我们都挺遗憾的。” “多谢。” “墨庄主不必客气,我们答应过夭绍大人替他照顾好主君,我们几人必然生死相随,这次请主君过来坐坐,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所以我们也没其他的,就是聚聚,请墨庄主回去后,给凌君醒醒酒。” “好,告辞。” 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对凌执风是忠心不二的,也是他手底下跟随最久的几方部众,所以,墨子息在言语之间都客气了几分,这几个人是凌君手里最核心的战力所在,不仅要重视而且是可以委以重任的人。 回到巽月宫后殿,墨子息让东方颖去熬了醒酒汤来:“颖,下午阿凌没时间处理事务,你自己尝试着去看看,整理分类后,一会儿我得空便来指导你。” “好,我马上去。” 墨子息端着醒酒汤进了卧房。 “阿凌?” “嗯~~~” “来,把醒酒汤喝了。” “子息宝贝,对不起啊,我喝得有那么一点点多,嘿嘿~~~”凌执风的双脸颊红晕扑扑的,像两朵花儿一样,格外的好看了些。 “嗯,没关系。” “我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喝酒了,子息宝贝,夭绍走了,没有人陪我喝酒,小花、小花也去了花木灵界,凛域也离我好远好远,愿和那臭小子不行,喝酒就脸红,跟个姑娘一样……唔~”凌执风说着喝了一口醒酒汤,继续念叨,“子息宝贝,你知道吗,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刚到荷华山那会儿,你能陪我喝开心,喝尽兴,嗯~~~”再次低头喝了一口汤,紧接着又絮絮叨叨着: “子息宝贝,我有一个秘密,但我不告诉你。” “嗯。” 墨子息把汤喂完之后,让他躺下休息,凌执风刚躺下去跟弹簧一样又坐起来,抱着他胳膊:“子息宝贝,我喝多了~~~对不起啊~” “没事,阿凌。” “子息宝贝,我好开心啊~” “嗯,阿凌开心就好。” “子息宝贝,我也不开心……” “为何?” “因为子息宝贝……嗯~~~不能说,秘密,阿凌的秘密,不能说,因为对子息宝贝很重要,不能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墨子息看着他醉醺醺的可爱样,说话都满是孩子气,轻轻笑了笑,温和地问他:“连我也不能说吗?” “子息宝贝,我好爱你啊~” “我知道。” “你爱我吗?” “嗯。” “嗯是爱还是不爱啊?” “爱。” “可是……” “什么?” “可是……好多人要同我抢宝贝啊~~~”说着望着墨子息,在他额头上蹭了蹭,一脸委屈得要哭了的样子。 “阿凌没有人同你抢的。” 凌执风抱着他胳膊,头靠在臂膀处:“有~那个人我还没见过,但他比碧落还可恨,子息宝贝,碧落恨我,不想我活,我可想打死他了,宝贝,你为什么不让我打他啊,子息宝贝,我难受……” “阿凌?” “好难受,好可恨一碧落啊……” 墨子息没想到,碧落对凌执风造成了这么深的影响,喝醉了虽是满嘴胡话,但到底吐了实言真情的,连忙安慰道:“阿凌,没事,找机会我们一起打回去。” “真的吗?” “嗯。” “子息宝贝,对不起~~~” “没事阿凌。” “子息宝贝,我有事瞒着你,可不许生我的气。” “那你告诉我,我便不生气。” 凌执风醉眼熏熏摇着头:“不能说,说了就……没有子息宝贝了~” “阿凌?”墨子息扶着这个身子软绵绵的人,“阿凌?” 抬眼看看,凌执风傻乎乎咧嘴一笑:“子息宝贝,我喝多了,你别生气,下次我保证只喝三口,一口一壶,嘿嘿……” 墨子息满头黑线:“行了,躺下睡吧。” 凌执风乖乖躺下,又坐了起来:“不能睡,我答应过你,要去劫狱救侄儿媳妇,子息宝贝,走,我们去救人。” “躺好,不许动,再动我拿绳子给你绑门外柱子上,以后再喝成这样,我直接给你扔湖里清醒清醒。” “不要嘛,子息宝贝,小可是你的亲亲夫君,你不能对我太暴力了,小心我打你哦~” “唔~子息宝贝要捆我,呐,给你捆,捆吧。”说着把双手腕合在一起,送到墨子息面前。 墨子息站起来命令道:“躺下!” “哦,好~”凌执风麻溜地拉上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在了被子里,然后被子发出声音道,“嘿嘿,嘿嘿,子息宝贝,找找小可藏在哪儿~” 墨子息这会儿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第198章 窃听 等凌执风睡着之后,墨子息便去了主殿那边指导东方颖做事。 烛灯明朗,东方颖也全神贯注地学着,与墨子息交谈着,他在墨子息言语之间,听得出面前指导自己做事的这个人绝非一般,东方颖觉得墨子息的过往和阅历实在丰富,处理事情的手段上锋利有加,思路也新奇多变,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矛盾重重,难以化解的点,墨子息也能抽丝剥茧,找到其中要害,游刃有余的解决掉。 在墨子息一个时辰的指点下,东方颖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身为一方之主的大门,不禁朝墨子息投去敬佩的眼光。 “这类是月塚机密呈报,都是加了特殊封印的,以后直接送去阿凌书房即可。” “好。” “墨庄主,我有个问题问您。” “嗯。” “您在隐居在荷华山之前……之前是一方主君吗?” 墨子息放下笔:“我是不是要一方主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成为一方主君。” 闻言顿时脸红,好像自己的秘密被人捅破了一般,东方颖言语也吞吐了几分:“我……我……” “玉珺山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你无论在修为还是其他上面,在其中确实算不得出众之类,想在玉珺山施展自己的抱负,机会不大。” “墨庄主所言甚是。” “你也应当看出来了,阿凌并非偏安一隅之主,所以他能在诸天掌控多少领域,你们就能有多少机会,跟在阿凌身边,他有心带你,便不要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平日里多与他和他身边的人往来,多看多学,将来回不回玉珺山不都一样,你说是吗?” “墨庄主,有您协助凌君,必然所向无敌,颖,愿意追随你们二位,不管将来守居月塚还是展翅他方,此恩颖将终身铭记。” “上次让小孟带给你的神武修炼得如何了?” “您给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只可惜我修为和参悟都不够,而今才修炼到两阶。” “不急,以后提升所需注入的灵力、各类灵脉、晶石、材料也会越来越多,也是你出去历练的好机会,滴水石穿,一步一步慢慢走,谁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一方之主,阿凌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一路吃的苦很多,能有今天都是他自己拿命换来的,幸得他遇见夭绍他们那群人,阿凌不愿再去过从前的苦日子,所以他对身边像你们这类境域的人格外在意和重视,这是机会,知道吗。” “墨庄主您放心,颖,虽不及夭绍大人,小花大人,凛域大人,但也愿像他们一样。” “嗯,差不多了,你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阿凌。” 回到房间的时候,凌执风正呼呼大睡,墨子息却也不忍心叫醒他,本来约好一起去霞蕴仙都,这下躺着那个是去不成了,墨子息换了夜行衣,独自去了。 在云端看了看着霞蕴仙都,墨子息眼底疑惑深深,思索一会儿后,他便飞去了主殿群。 都匀察觉到有人进了浮云殿,静气凝神,无数气流如冰丝四处蔓延开,一旦触碰到便是断经削骨。 “这冰丝太软,你好意思对我用这样不堪入眼的见面礼?”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顷刻间冰丝消散不见。 那一转瞬,万丝细冰如刺将都匀包围,都匀奋力震碎,一重又一重接踵而至,如炫开的冰针花,一边扫除危险,一边吃力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喝杯茶!” 女人带着面具,另一半脸浅笑盈盈走了出来:“却之不恭!” “来此何意?”就凭她一身气息,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不管妖魔鬼怪都得见人先敬畏三分。 “都匀君上,好久不见呐。”她收了灵力,不慢不紧地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品味了一番:“这茶不错是不错。” “这茶是茶神新种出来的'酩中香',天盛女帝好雅兴,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放下茶杯,她轻笑着:“凌执风搅了我的地盘,眼下他估计是咬着十方界缘不会松口了,这不,我来都匀君上处找找清闲。” “他敢咬也不怕崩坏牙,送上门的疯狗,不打死留着看门?” “知道都匀君上和浮生天君十方界缘的朋友们关系好,和神族也情深谊厚,所以,宇大人就让我找你合作合作。” “合作可以,就看天盛女帝可有诚意了。” “需要黑天这边做什么,都匀君上尽管开口,我尽量办妥就是了。” “怎能劳烦天盛女帝出手,不过嘛,有一样东西在神族看得颇为重要,自然很多人也都在找,那么此物可是在女帝手里?” “忘川神殿的青莲吗?” “自然。” “这东西确非寻常之物,我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它控在青乌泽,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经过上次青乌泽之乱,东西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是几个意思?” “第一,此物要么被当时在青乌泽的人带走了,第二,或是它自己隐遁逃去了其他地方,你也知道荷华山那湖青莲无缘之人都碰不到半分,更何况忘川神殿的东西,我现在也在派人找啊,知道它对神族太重要了,我曾经找到它就是凭借它散发出的强大神脉灵源,而今消失这么久,说不准真被你们神族的什么有缘人拿走了。” “落到其他神族手中了吗?” “很有可能呢,若我找到了自然第一时间告知都匀君上,黑天也是有意成人之美的。” “那也行,我这边确实有几个人需要天盛女帝去帮忙处理,至于哪些人我们另择时间、地点详谈。” “和都匀君上打交道就是爽快,那么十方界缘的麻烦?” “女帝放心,凌执风一口气拿下六大定域,这可不是显示了他本事多强,正好是告诉了十方界缘的朋友们,来的人有多么愚蠢。”都匀话落音,目光一横,就发现了暗中有人窃听,一道灵力打过去,那个身着夜行衣的人翻身避开。 天盛女帝拍拍手:“好身手。”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黑衣人的身段,“来的可是位窈窕君子呢。” 谁让墨子息的夜行衣都仙衣袂飘飘呢。 都匀:“怎么女帝认识?” “不认识。这是你自家的事,我就不掺合了。” “女帝既说是窈窕君子,拿下他,我送你如何?” “哈哈哈~都匀君上难道没听过,窈窕君子,不可求之吗?” “这我倒没听过,今日女帝何必强求一回?” “要我出手都匀君上直说嘛。” 趁他们短短的几句话之际,黑衣人直接飞出去,还未离开多远,一个阵法被打开了,地面强烈的蓝光乍现,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都匀和天盛女帝二人联手,集结法力,向黑衣人打去,天盛女帝浅笑跃身浮空,一股强大的寂灭之力如千斤重锤砸下。 这道强大的杀力,让黑衣人应接不暇,破了阵法结界又赶紧运灵接住那道寂灭之力,霎时被震得腑肺俱伤,他连连后退,目光冷毅地盯着两个对手。 都匀和天盛女帝的灵息瞬间让夜空乍变为金与紫红两色。 缓了一口气,他明白了今日偶然撞见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天盛女帝,实力之强,确实在他的预估之上,只是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还得尽快逃脱才是。 运灵幻化出了一把剑,神光曜日,瞬间让金紫红的夜空黯然失色。 “这是?” “昼神的神遥剑?” “什么?” “你是什么人?” 故禹见这边打架,立马过来帮忙,飞身朝黑衣人袭击而去。 他手中的这把神遥剑其实只是幻影,只是为了吓退都匀和天盛女帝方便逃走。 此时,正好故禹送上门来,他一招之下,故禹倒地,全身每一个神经断裂,血液停止,目光死寂如灰,瞳孔瞪得老大。 黑衣人从倒地的人身边走过,显露出九天独尊的气场,天魂地魄仿佛都被他吸附,暗夜都为之臣服。 浮生行如影闪,疾速出现,全身灵力四方来聚,一招“浮生若梦”,直接朝黑衣人偷袭而去,打中之后,黑衣人周身被无数似泡泡的东西包裹,都匀、浮生、天盛女帝飞身去阻拦时,已经泡散人去了。 …… 周围是星海虚空,墨子息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浮空的小舟上,前方如永无止尽的宙宇一般深邃。 有一个人背对着他而坐。 “醒了。” 盯着那个背影,他久久不能答话。 “许久不见,仍然让我很失望呀。” 瞥开微微泛红的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墨子息唇微颤,手紧紧捏成拳。 “东西收到了吗?” 墨子息仍旧没有搭话。 “这些年,我已将我能探寻的最大范围放在上面了,送你的见面礼。” “不需要。”三个字从墨子息满含着无尽的酸楚的唇齿间咬了出来。 他微微一笑:“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 “送我回去。” “你不是一直想去……” 墨子息没等他说完,捏着拳头道:“送我回去。” “他……” “我让你送我回去,没听见吗?!!” 背对着墨子息的人垂眸:“不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看看吗?我……找到了……” “找没找到,早已经不重要了!” “是吗。”他浅浅地回答着,似一声轻轻的叹息。 撑着船舷站起身,墨子息直接离开,却被舟外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吞没! …… “阿凌!” “阿凌!” “阿凌!” 手脚乱抓的从梦中惊醒,墨子息猛然睁开眼睛,凌执风扔下手里的粥,奔坐到他身边抱住:“我在,我在,我在,宝贝,别怕别怕,我在。” “阿凌。”墨子息余悸未安地喊着他,双手紧紧攥着凌执风的衣服。 凌执风不停地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感受到了凌执风的温度和气息,他的心这才缓缓安定下来:“阿凌,我……我回来了?” “对,回家了,没事了宝贝,回家了。” 他紧紧抱住凌执风,稳定心神后,又唤了一声:“阿凌~” 凌执风抚着他的背:“宝贝,阿凌在呢。” 轻轻的安慰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地酥心,墨子息缓缓松开凌执风问:“我、我怎么回来的?” “你今早上就躺在广场上,可吓死我了。” “今早上?我只是离开了几个时辰吗?”墨子息以为他离开了好几天。 “对啊,不是,离开?你昨晚去霞蕴仙都了?” “嗯……” “说好了一起去,怎么不等我呢,你这个真是的。”凌执风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墨子息的胳膊四处检查:“有没有受伤,一个人跑去霞蕴仙也不等我,伤到哪儿没?” 墨子息见凌执风这般关心自己,温馨的笑了笑,摇摇头:“没有。” “没有怎么会晕倒在广场上,不行,我得让且止过来给你瞧瞧。” “没事,阿凌,不用。”墨子息自然没将他遇险被救的事告诉凌执风,而且他也觉得那跟一场梦一样,只是心口还在隐隐犯疼,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微颤的手,“阿凌,我饿了。” 凌执风这才发现那碗粥倒在了桌子上,于是又命人重新去盛。 拉着墨子息的手,凌执风再次问了问墨子息是否有恙,墨子息摇摇头:“阿凌,我没事了。” “昨天我喝多了,耽误了宝贝安排的事,我给你道歉,说吧要为夫怎么补偿你?” 墨子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凌执风俯身上去,凑在他面前,墨子息往后缩了一下,凌执风再追着凑近,墨子息那动作再往后仰了一下。 凌执风:嗯??? 送吻不要? 还躲,没见过这样的!随即上手,按住墨子息的肩膀,印在他唇上。 磨了小半晌,凌执风这才开开心心地出去拿送过来的粥。 因为有些烫,凌执风便舀了一勺吹了吹,喂过去:“尝尝我给你熬的雪莲果肉粥,清甜的,不腻。” “阿凌,我自己来。” 把粥放在墨子息手中,凌执风再次嘱咐道:“小心,烫。” 凌执风笑眯眯地看着墨子息吃粥:“怎么样?” 墨子息微笑:“手艺不错,阿凌用心了。”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我不用心难不成还等别人用心?” “嗯。” “烫不烫?” 墨子息摇摇头。 “香不香?” “嗯。” “这些果肉是之前愿和那小子从果令神君那边辛苦打工得来的一棵百果树,眼下结束了果子,那小子又不在家,没口福吃,我就摘了几个熬了粥,多吃些。” 墨子息舀了一勺喂给凌执风,他才刚吃一口,卧室外厅就有一个急促的喊声:“二叔,二叔,二叔……”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凌执风瞬间握拳,墨子息放下粥:“愿和几时回来的?” “这时!”凌执风起身,一身寒气走出卧房。 第199章 挨揍 直接把凌昔归按在地上猛捶,凌执风拿他完全不当亲侄子在打,疼得凌昔归连连求饶,脸上不一会儿就青一块、紫一块了。 得知凌执风无恙归来,凌昔归满心欢喜直奔巽月宫,本以为会是叔侄二人热泪相拥,没想到是一顿如狂风骤雨似的拳打脚踢。 打得凌昔归抱头乱窜,最后被逼到角落里没处跑:“二叔,别打了,别打了,二叔……” “阿凌,住手。”墨子息扶着门喊了一声。 如见救星,凌昔归赶紧狼狈地躲到墨子息身后去,手欲抓墨子息白净如雪的衣服却又不敢,只得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子息叔~” “阿凌!” 刚把扬起的拳头又放下去,凌执风整理了一下衣袖:“你最好别从子息身边出来,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骨头。” “子息叔,我……我犯什么错了?” 错就错在老是坏他好事! “你没错,他抽风。”墨子息转身看着嘴角眼角红紫一片的凌愿和,“进屋,我给你擦点药水。” “臭小子,你敢踏进去一步试试。” “子息叔,我……我还是不、不进去了。” “凌执风,你敢再伤愿和一根头发,我就立马带他回荷华山。” “子息,没出息的小子养着干嘛,不如趁早打死。” 低下头,凌昔归怯怯道:“二叔,你……你回来就好……”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把这段时间他为他二叔担惊受怕的心情全部化作了眼泪,好似一个孩子在大人面前哭了起来,凌执风在他心底早已如父亲一般的存在,出事了孩子怎么不担心难过。 用手背揩这泪水,心头酸楚不住的往外冒,凌昔归不停哽咽抽泣:“二叔,我……我知道我没用,你出事了,我连你救你都没办法救……呜呜呜……二叔,你打我是对的,我该打……二叔,你没事就好……” 凌执风听到这些话,不免心下发软,景行是他在人间唯一的亲兄弟,愿和又是他的唯一的孩子,如何不心疼,在教导上是严厉了一些,自然也不能像对林秋那般柔和,毕竟他想着凌愿和是男娃,在自己这边遭受“毒打”磨练心智,以后自己要是有个什么,他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活下去。 可是凌执风没想到凌愿和这娃在他手里怎么“蹂躏”,就是死怂得没任何脾气,唯一一次敢跟他叫板还是在墨子息的教唆下。 “行了,哭哭哭,就知道哭,我从小到大就没见我哥哭过一次,也不知道你这跟……”墨子息眼神投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凌昔归立马住了声儿憋住,眼泪也给憋了回去,知道再哭又要挨揍。 “景行兄长把孩子交给你抚养,这不跟你凌二公子学的。” 在墨子息面前自然没有任何脾气,凌执风只得转吼凌昔归:“还不滚进屋去。” “哦,好、好……” 凌昔归进屋坐在茶榻边,墨子息给他拿了擦伤的药水,凌执风把药从墨子息手里接过:“子息,你吃饭去,我来。” “二、二叔,你,你来啊?” “怎么?” 凌昔归摇摇头,他二叔极少这么亲近自己,还亲自给他上药,心里自是高兴的。 “把脸仰起来。” 凌昔归把脸乖乖仰起:“二叔,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咝~~~” 凌执风下手又重,疼得侄儿眼角、嘴角都在抽抽。 他的温柔只给媳妇儿一人,然后还剩一份怜香惜玉。 “咝~~~二、二叔,有点疼,咝~” “再咝?!” 咧着嘴咬紧牙关,攥拳头,凌昔归双腿却不自然地抖了起来,凌执风见状直接给了他一脚:“抖什么抖。” “二、二叔,我,我不抖。” 墨子息在一旁默默地喝粥,看着他叔侄二人。 “咕咕咕~~~”凌昔归和凌执风同时看向对方的肚子:“二叔,你也饿了?” 凌执风扬手欲打,凌昔归抱头窜在茶榻一角:“二叔,我又又说错话了?” 凌执风探出身子去把凌昔归拉出来,凌昔归喊叫道:“二叔,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我了,再打我,我爹晚上会来找你叙旧的。” “那我先送你去见凌景行,你爷俩一起来找我岂不更好。”凌执风鞋也不脱,直接跨步上茶榻,把凌昔归堵在角落里打,一个边打边数落,一个边求饶边嗷嗷叫唤。 “老子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忤逆我的吗,狗东西,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还敢叫你晚上爹来找我叙旧,就算凌景行来了,我也照打不误,你父子俩一起上我都不怕,来啊,还手啊,缩在角落里充什么好汉,凌愿和,你有本事还手啊!” 凌昔归抱头喊到:“二叔,这,这可是你说的,子息叔,二叔让我打的,你可听见了。” 叔侄二人在那边打得焦灼难分,这边墨子息自顾自悠闲地吃着粥,摇摇头:“听见了。” “臭崽子,你还真敢还手啊,你爹都不敢还手,你倒是要反天了嘿,看老子今天不打得你改名换姓。” 你锁我解;你戳我挡;你击我闪,你抓我避,从茶榻上打得滚在地上,总之,二人使的都是拳脚功夫,一不用灵源,二不拼术法灵诀, 就这样叔侄二人在那边打了基本上有大半个时辰,最后,都气喘吁吁地背靠着茶榻坐在地上。 凌执风反手拍了一下凌昔归胸膛:“臭崽子,不耐啊你。” 凌昔归也反手打了一下凌执风臂膀处:“老二叔,也很行啊。” “臭崽子,说谁老啊你?” “二叔,你可不比我老吗?” 凌执风伸手捏住他的脸蛋:“这段时间不见,胆子脾气都见长啊,还敢拿你爹的口吻和我说话,没尊没长,走,出去找个空地儿再比划比划?” “二叔,疼,轻点儿。” 松开手,凌执风双胳膊搁在双膝盖上,头后仰搁在榻上,不由舒心笑起来,心道:“景行,你要是看到臭崽子长这么大了多好啊,哥,臭崽子越来越像你了~” “二叔,这段时间我真的想了很多,以前我在你身边总是依赖着你,这一次你和子息叔不在了,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不好,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怕你,我每天都在想,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其实不是怕你,而是怕失去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怕失去你这个唯一的二叔,祖父和父亲让我在荷华山等了你,那些年,我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中间偶尔苏醒过来一段时间,一直想出去找你,可是身体总是不好,拖啊拖啊,直到遇见子息叔,那时我就知道,我能见到二叔了……二叔~”凌昔归抱住他臂膀,靠在他肩头,眼泪如珠掉下来,“二叔,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凌执风把手搭在他肩膀揽着:“看来经历了这一遭长大不少嘛,知道反省过去,说话都成熟了几分,行了眼泪留着给你媳妇儿。” “为、为什么?” “难不成让你二叔我给你擦眼泪?” 凌昔归笑笑,自己把眼泪擦掉:“二叔,你是不是让子息叔给你擦眼泪的?” “没大没小,你二叔我什么时候哭过。” 墨子息端着饭菜进屋来:“二位打完了,吃饭吧。” 拍了一下凌昔归胸脯,凌执风自豪道:“瞧瞧,找媳妇儿就要找这样的知道吗?” “二叔,我可不敢学你。” “子息,你看我们这段时间不在,这崽子居然变化这么大,一点儿也没从前乖了。” “愿和经一事长大了不好吗?”墨子息一边布置碗筷,一边回话。 “二叔,从前那样你天天嫌弃我,我可不敢了,以前子息叔点拨我的话,我那时候就是转不过脑子,而今想想要是我当初就按照子息叔说的做,说不定二叔就不会那么嫌弃我了。” “你以前那样我也嫌弃,你现在这样,我更嫌弃。” 墨子息微笑着说道:“凡事别人说的都不如自己经历的,况且当时的你也有一定局限性,听不进去也很正常,任何事没有早知道,错过了也不必觉得惋惜,现在走的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每一条路上的风雨和彩虹都会有,你二叔希望你经历的每一场风雨,都能看见最美的彩虹,愿和,这一次,你没让他失望。” 听自己被墨子息这么一夸,凌昔归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饶了饶头:“子息叔~” “别傻愣着了,赶紧吃饭。” 墨子息把鸡腿给凌昔归,菜也不停夹给他,凌执风那眼神直接从一个个盘子跟随到了凌昔归碗里,眼中瞬间生起愤愤不平之色,手里的筷子不停地在碗里戳着米饭。 “谢谢,子息叔叔。” “愿和,多吃点,这段时间不见,瘦了许多呢。”墨子息打开折扇轻轻扇着,目光满是对晚辈的爱怜。 凌执风以为墨子息给小崽子夹了菜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结果等了个空气,把筷子重重一放,嫉妒的眼神看向凌昔归:“慢慢吃,小心撑着!” “二叔,你、你怎么不吃了?” “不吃了,没胃口。”走到墨子息身边,把人手里的折扇夺走,凌执风打开扇子呼呼扇着出门去了。 “子息叔,二叔怎么突然就没胃口了?” 看了那个出去的人一眼,墨子息道:“愿和,你先吃别管他。” 凌执风走到坐到了凝碧亭,看着亭外的斜风细雨,手里把折扇折叠起来又缓缓打开,又缓缓折叠起。 “愿和回来了,你就不能好好陪他吃个饭?” “有你关怀体贴着还不够?” “阿凌,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这小性子,能不能改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改不了,你要嫌弃,就去找别人。” “我若去找别人可就没人给你凌大公子擦眼泪了。” “想给本君擦眼泪的多的是,就看本君愿不愿意。” “行,那你另找一个吧。” “站住,走哪儿去?” “回荷华山,懒得看某些人心眼儿比针眼儿小。” 此时,凌昔归把饭菜端过来了:“子息叔叔,我吃好了,这是我给二叔留的饭菜。子息叔,我是不是又惹二叔不痛快了?” “他自找的,与旁人无关。” “子息叔,你把这个饭菜给二叔吧,这些我都没动过。” “你自己送去,我回荷华山了。” “子息叔叔……” “还有事吗?”凌昔归把饭菜放在墨子息手里,道:“子息叔叔,跟我二叔说一声,我回地界崖了。”说完就跑开了。 墨子息把饭菜塞到凌执风手里:“爱吃不吃。把愿和挤兑走了,你这下可开心?” “他走了?” “对,回地界崖了。你慢慢吃,我回我的荷华山。” “招呼也不打一个,说走就走,跟以前一样没规矩。”嘴上真这么说着,其实凌执风心里还是舍不得凌昔归,刚走出门那会儿就有些后悔,自己应该陪崽子把饭吃完,又磨不过面子不好回去,但他又见不得墨子息对别人好忽视自己,墨子息的好分给谁他心里都不舒坦,闹也只是想引起墨子息的注意,就像一个坏孩子只有通过这种办法来引起别人的关注一样。 拉住墨子息的胳膊,凌执风关心地说道:“你身体还很虚,哪儿也不许去,回房间休息。” “把饭吃了,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吃饭。” 凌执风把饭菜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然后坐下:“我边吃你边说,不误事。” 墨子息坐在他旁边:“我这次在霞蕴仙都见到天盛女帝了。” 凌执风放下碗筷,墨子息提醒道:“你吃你的,听我说便是。” “怎么见到的,长什么鬼模样?” “和那日我们在星散门看见的一样,只是实力确实比我们预估的还厉害。” “你和她交手了?” “几招。这不是重点阿凌,我听见他和都匀的谈话,她说青莲在当时青乌泽之乱时就已经不见了,她现在也在找。”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什么情况?” “她说她当时把青莲控制在青乌泽一隅,但是没具体说控制在具体哪个地方,事后她去找没找到,她推测青莲要么自己消失在青乌泽,要么就是被人带走了。” “她真这么说的?” “嗯。” “那她还有说什么没?” “她找都匀是为了十方界缘之事,他们打算合作,各取所利。” “这样。” “阿凌,我想如果青莲是自动隐退,过一段时间它一定又会在某个地方出现。” “那等它出现了我们再去找?” “但万一落在了什么人手里,这便很麻烦,我想还是想办法把天盛女帝抓住,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的钥匙了,也只有她知道青莲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这样,就算青莲落入了他人之手,我们也好查一些。” “你怎么断定青莲被人拿走了?万一是当时我们破除青乌泽的阵法之时刚好破了封印,它自己隐遁了呢?” “你说的也有可能,但是当时青乌泽那么乱,有什么人提前知道了青莲的位置,解开封印并带走,也是有可能的。” “我觉得这两种可能都比较大。” “阿凌,我觉得青莲应该是被什么人拿走封印起来了,不然我不可能一点儿都察觉不到它的灵息存在。” “以前它被天盛女帝封印,你不也没察觉到?” “不,至少我能感知它的存在,但青乌泽之事后,我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它的灵息,应该是被比天盛女帝更厉害的人带走了。” “万一是被毁了呢?” “决计不可能。” “为何?” “因为有青莲护着,如果它被毁了,我岂能不知。” “那会是谁呢?他带走青莲做什么?当神主吗?” “黑天拿走青莲是想毁掉,其他人得到青莲自然是奔着神主之位去的,但我们也不能排除有人既不想毁青莲,也不想拿它去成为神主……” “嗯,很对,不能排除。” “阿凌,我觉得,青莲可能……”墨子息看着凌执风,凌执风直视着他问,“可能什么?” 瞥开目光,墨子息怀疑青莲被逍拿走了:“没什么,我只是瞎猜测而已。” 第200章 神主 “你这话说半截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墨子息怼回去道:“你能改我就能改,你改不了也别说我。” “行。” “有一件事,我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你可以让楚清云来接替夭绍的事,他和夭绍一样熟悉妖魔二界的事,而且实力不弱。” “怎么荷华山养一个梦皇还不够,怎么还养到巽月宫来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若你真要跟我去天边月,巽月宫这边你必须要找一个能主事的,不然还是别去了。” “我让凛域回来不成吗?” “行,你自己安排,我不操你这份闲心行了吗。”墨子息起身,拿起折扇就走。 “回来。我话还没说完,你不是说商量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不你先甩脸色给我看的?” “我哪儿有,我只是对这个楚清云不熟,突然外调一个人来巽月宫,总得有说服力是吧,而且你也知道我的那些首领只认老不认新的,只怕是难以服众。”凌执风吃好了放下碗筷,“子息,你不给我详细说说楚清云,你让我怎么用?我对他一无所知那我只能安排他去守仓廪府库。” “那我先给你简单说一下他的情况。” 墨子息介绍完之后,凌执风并没有正面答话说用楚清云,毕竟事关重大,就算是他宝贝介绍的人他还是放心不下。 之后,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凌执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霞蕴仙都都明目张胆勾结黑天了,也没人管管,还说本君为祸众生,也不知道人的眼睛怎么能瞎成这样,我这么闪闪发光的大好人天天被碧落那些大神官喊着非诛不可,我可太冤了,子息宝贝,你说小可冤不冤?” 此时,东方颖急步过来:“急报!” “何事?” “凌君,有大批不明势力侵袭星散门,十位高阶首领和部属全军覆没。凛域大人被困后溪流域,请求支援!” 墨子息倏然起身,凌执风双手撑在桌子上,双拳紧握:“可知是哪方与月塚部属交战?” “尚不清楚。” “召令东霓、汐明、北妘、岚玄四大首领,随我速去支援星散门。” “是。”东方颖跑着离开。 凌昔归与东方颖差点相撞,还好错开了:“二叔,我刚看见主殿那边所有的人都在奔忙,出什么事了?” 凌执风取出御月虎符交到墨子息手里:“子息,你留在巽月宫帮我主事,愿和,听你子息叔的话,不许到处乱跑明白吗?” “阿凌?” “我已经没了夭绍,凛域必须救。” “阿凌,若情况不明立即撤退,不可强据久陷。” “好,我知道,你和小崽子在巽月宫等我回来。” 墨子息伸手拉住凌执风:“阿凌。” 凌执风看着他关心而不舍的眼神,上去拥抱了一下然后松开道:“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墨子息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阿凌,别受伤。” “好。” “二叔,我跟你一起去。” “凌愿和,你子息叔身体不好,替我照顾好他明白吗?” “二叔,二……” 凌执风还没等凌昔归把话说完,就已经匆忙离开了。 凝碧亭里,墨子息发了一道消息出去,然后缓缓扶着桌子坐下,看着还未收完的碗筷,他伸手去收拾,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子息叔,你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没事,愿和,一会儿阡玄、遥芩……还有一位朋友要过来,你带下路。” “嗯,好,子息叔,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扶你进屋休息吧?” “没事,去吧。” 一个多时辰之后,阡玄和遥芩赶到了巽月宫。 跟随遥芩和阡玄而来的还有另一个人——明弑,此人背负三把赤红色的剑,上半身着半边像鲜血浸染过的红色衣袍,一只胳膊和大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胳膊上带着莲图护甲,他的肤色像烤红了的烙铁,上面一朵朵红莲纹案时隐时现,然而,他脖子上带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青莲坠子,十分的显眼。 凌昔归看到明弑时,被他那只冒着红色灵息的眼睛给吓愣住了,尤其是那双冷酷而深邃的眼睛,里面藏着十足的杀气,他若不是他跟在遥芩身边,都还以为是哪方魔神侵入了巽月宫。 遥芩:“庄主,这么急着召我和阡玄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阡玄,手伸过来。”墨子息一边画图纹,一边道,你去南冥神域的无功阁,请蔚图南来与我一见。” “是,我马上去。” “遥芩,去告诉碧落,霞蕴仙都勾结黑天,神谕,命他回去清理门户。” “是!” “他们不是要见我吗,我就让他们见见,明弑,走吧。” 明弑一手捧在心口,虔诚道:“明弑遵奉吾主之令。” 凌昔归走到墨子息身边,双手放在墨子息胳膊上:“子息叔,我二叔……” 明弑一个眼神杀过去,凌昔归吓得直接一哆嗦收回了手。 “明弑,愿和是我亲人。” “是,尊贵的主上。” 墨子息把御月虎符交到凌昔归手里:“愿和,如果你二叔回来之前,我回来了你就把它再给我,若你二叔先一步回来,便交还给你二叔。” “子息叔,你要去哪儿?二叔,二叔说过,让你和我在巽月宫等他回来的。” “我去帮你二叔解围。” “你要去十方界缘吗?” “不是,走了。”墨子息拍拍凌昔归的肩膀,然后带着明弑走了。 “子息叔……”凌昔归独自一人空落落的坐在桌子旁,看着墨子息遗留的折扇,抱在怀里,低喃而失落道:“我终究还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神主领域。 青莲殿中,站着上百位神域之主,辰珏、且止、天虞、乐风四人完全被淹没在各方主神的汹汹气势里,烛凝就是带头闹得最凶者之一。 他们身着各方主神的服饰,华丽而闪亮,都架子十足的坐在青莲殿里,在辰珏他们面前叫嚷要见神主,今日见不到就拆了神主领域,另立新君。 烛凝:“神主两万年不归,到底是回不来了怎么的,尔等给个痛快话,本神立马走人。” 辰珏摇着折扇,把那天墨子息教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他觉得自己都快把扇子摇烂了。 梦皇直切要害的问了一句:“辰珏神君,你之前所言是神主的原话还是你自己说的?” 且止:“梦皇神君,你觉得辰珏神君敢如此出言不敬莲君吗?” 梦皇:“如此说来,那到还真是神主大人说的了,神主大人既然已回,怎么不肯出来见见大家呢,这后醒仙纪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这不出来见见诸神,成天没个人影儿,到底不让人心安呐。” 众神一阵附和:“梦皇神君说得对。” 烛凝:“别藏着掖着跟个深闺绣花大姑娘似的。” “你在说我吗,烛凝?” 一个身影从神主台后的巨大屏风走过,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大殿上瞬间雀静无声,似乎连众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般。 此时,碧落几乎和屏风后面的人是同时到达,他一身雪白的东都上神朝见神官服。众神不知该看哪边好,还是该先斥责碧落,但他们都闭了嘴,选择沉默。 一个遗世而独立,幻世之颜的人站在了所有人面前,当场脸色惨白地不下十几个,其中包括烛凝…… 玉银色的莲冠嵌在编织的头发上,精妙而又妥帖在发髻上,一身神主莲华长袍明烨而高贵,额间银白色莲花神印衬托得五官修美润泽,那实在是让众生神魂颠倒的美貌,亦如光辉照耀进众人的心头,格外的明神定心,那垂眸而视的双眸,透露着睿智的神明之光,仿佛他所在之处即光明;他所遇之物皆化浊为清;他所视之物皆藏万般美好…… 碧落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几欲落泪,终于回来了。于是,道:“东都上神碧落,参见神主莲君!” 众神地目光慢慢转为惊愕和惶恐,眼睛瞪大:“莲,莲君回、回来了……” “诸位不是想见我吗?那我今天坐这儿让诸位好好看个够。”于是,他坐下,斜靠在神主的位置上,一手抵在太阳穴的位置,闭上眼眸,开始闭目养神,他本来身体就不行了,加上在霞蕴仙都被浮生袭击,若不是那个人出手救他,可能当场就死在霞蕴仙都了。 众神盯着神主台上睡觉的人,好看得让人惊心动魄,却也叫他们不知所措。 神主台上的人已然温和了许多,这些年他已经被凌执风给磨去棱角,加上没有了青莲之力控场,变得至少温和了七分,但那种来自主宰的气场却让人不得不敬畏和臣服。 梦皇推测过墨子息就是神主莲君,但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因为墨子息身边跟着一个凌执风,他想墨子息怎么可能会选择和一个月塚的人成为那样的关系,这让诸天万界知道了,他和凌执风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会死得很惨,他怎么敢的! 明亮得如白璧无瑕的大殿上就这静默了几个时辰,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问的第一句话是:“看够了吗?” 众主神:“吾等不敢,请神主降罪!” 墨子息斜坐着的,目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投向了他正对面的远处框景上,右手轻轻抚着左手上的那串红玉似的手串,目光平和。 众主神后背发凉。 “蔚图南参见神主莲君。” “蔚大哥,请进。” 众人汗颜唏嘘:“’天苍无极神’?他……他怎么来了?” 蔚图南:“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吾等见过无极大神。” “莲儿,好久不见。” 烛凝:卧槽,蔚图南怎么来了,这死对头不是发誓再也不出门吗? 他微笑点头回敬,蔚图南一来,他底气足多了:“你们闹上神主领域的人哪一个不是对我意见很大嗯?” “我们……” “不管你们意见多大,甚至可能,是一定有人会觉得我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但我还是要说一个让你们羡慕而痛苦的事实,我继忘川神殿一脉时便是混沌青莲,且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位并蒂双神元莲主,忘川神殿一脉青莲之主有两类,一类创世莲主,一类灵聚于忘川青莲后历劫而为主,我虽历十万仙世劫而为后醒之主,但和历来的绝大多数神主不在同一个等级,因为我恰好属于第一类中唯一的那么一个,我不是为当神主而来,使命自然也不是坐镇万界,这我早就对碧落、辰珏、旷玉他们说过。神主之位嘛,你们有能力就来竞争,这竞争唯一胜利的标志就是拿着忘川神殿唯一的那株青莲让我从这里出去。所以,不管你们对我意见有多大,都给我忍者,我的事你们当中没有一个有资格来评判和指手画脚,我该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来,该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去。” 碧落听完他这段话,终究还是失望了…… 其中有一个胆大的主神问道:“神主大人,此话当真?只要我们拿到忘川青莲您就任命下一任神主?” “诸天都在,皆可为证。” 梦皇问:“得青莲而为主?” 他似思考了一下梦皇的提问回答:“自然。” 梦皇又问:“若青莲已经择主了呢?”碧落的目光投向梦皇,随即看向神主台上的那个人。 他抚摸着手串的手指不动了,回过眼看了看梦皇,梦皇微笑直视而来。 “忘川青莲遗失在青乌泽,梦皇神君怎知其择主?” “这个梦皇不知。” “碧落,神主领域之事全全由你处理,辰珏、且止协助。” 辰珏、且止:“是。” 而碧落未应。 “碧落神君?” 碧落看着那个人,他已然明白了梦皇话里的意思,但眼神里依旧夹杂着无数的情绪,握紧拳头,道:“我会找到那株忘川青莲的。” “接下来我们处理星散门的事。” 众人正在兴致勃勃的时候,突然地这句话又让他们从美好的梦境里跌回现实。 烛凝:“莲君,那个凌执风……” 他就用眼神盯着烛凝,示意他继续说,但是烛凝自然而然声音越来越小,如蚊蝇不可听。 “明弑。” 他走上大殿,就停在中央。 “杀神?”众神惊恐地连退后两步,离他远点儿。 “凡事和霞蕴仙都都匀一起参与了星散门屠杀者,站左边,未参与者站右边。” 不一会儿分成了两拨。 “蔚大哥,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让明弑吃了得了。” 明弑眼睛一亮,他们吩咐向蔚图南求情:“无极大神开恩~” “莲儿,不如降十级神格,闭门思过,如何?” “便依蔚大哥所言,碧落,你带回桃都山处置吧。” 众人可怜巴巴:“碧落神君?” 碧落对他们冷面无情,转身道:“无极神尊,碧落呈命就先去忙了。” 蔚图南点点头:“你们其他人若没其他什么事要不去本神的无功阁参观参观?” 众神拜了拜主殿上的人,又拜了拜蔚图南:“神主,无极大神,吾等内务繁忙,暂请退回域。” 主殿之上的人点头,蔚图南见他们避之不及,心下也乐意他们快走,自己好叙旧。 辰珏、且止:“莲君,无极神尊,我们也先告退了。” 天虞、乐风:“啊,是是是,我们也挺忙的,无极神尊,改日聊。” 蔚图南:“都别走啊,本神好不容易来一趟青莲殿,全都跑光了,也太不给面子了。还是明弑兄弟好,小哥,最近感觉怎么样,还吃神吗?” “主在,有大神吃。” “来,给你咬两口。” “蔚大哥……”他刚站起身,整个人都眩晕了一下,眨眼地功夫,蔚图南便到了他身边,扶住,手握在他腕上:“莲儿?!” 墨子息坐下:“没事。” 蔚图南慌了:“神元没有?青莲之力,没有?就连……莲儿,这些年你干什么了?” “蔚大哥,我没事。” “当真要……” 他打断了蔚图南的话:“蔚大哥,帮我去十方界缘救一个人,他,很重要。” “这才是你请我出阁的原因?你知道,那个人所在之地,我一步也不会踏入的。” “可是,我请蔚大哥来,便是帮我处理十方界缘的事,我而今也只有……” “别说了,你这样,我帮你便是,还有什么,都尽管说来,我一定办到。” “蔚大哥,所救之人,我心所系,我借他一念而存,万望你相护。” “救他便是救你,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第201章 无极 霞蕴仙都。 大殿之上,都匀和碧落相对而立。 “碧落神君是来处置我的吗?” “勾结黑天,罪该万死!” 都匀痛心疾首道:“是,我整个霞蕴仙都都罪该万死,可是除了我霞蕴仙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一心为诸天除患的仙域了!” “除患,黑天就是后醒仙纪最大的隐患你不知道吗?” “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诸天之主乱风偏私,养虎为患!我只知道除去那个月妖诸天才会安宁,我霞蕴仙都曾拼尽一切,可还是放他逍遥法外,而今月塚势大,莲君相护,敢问我若不与黑天联手对付凌执风,还能有什么办法?换作你碧落神君你对付得了吗?” “他已承诺诸天,忘川青莲出,退位换主,到那时我不会容下凌执风的。” “到那时,那要等到几时?” “都匀,你和黑天究竟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我到了什么地步,不用你碧落神君管,都匀就算赔上整个霞蕴仙都也要让月塚从此在世间消失。你今日来惩治我也好,杀我也罢,与黑天联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浮生天君无关,与故禹掌门无关,若我除去凌执风也有错,若我为清扬诸天风气也有错,那么此罪让我都匀一人承担便是!”都匀撩袍单膝跪下,他的每一个字无不义愤填膺。 “都匀……” 都匀字字句句说在碧落的心坎上。 “碧落神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再给你一句忠告,神主领域的那个人德不配位,迟早要酿成大祸,就算没有黑天,这后醒仙纪也一样会毁在他手里。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万古创世神开辟的天地被他用来当儿戏吗?” “当然不会!” “既然不会,那就请碧落神君坐镇诸天,激浊扬清!都匀平生虽看不到,但能让碧落神君看清楚诸天现状,那也死而无憾!”都匀这句话说得慷概激昂,听起来早已经做好了说完赴死的准备。 碧落握拳,然后双手扶起都匀:“你起来吧。” “碧落神君?” “他不对,是有错,不怪你做出过激言行,你一心为公并无夹私,但勾结黑天实属大过,我会想办法替你开脱,但你得告知我关于你手里黑天的一切,以及你和他们联系到什么程度,这样我才能替你减罚,不至于罪上泯神阙。” “碧落神君此恩,都匀无以为报,只盼你早日坐上神主之位,这也是众望所归。诸天仙神已经知道你与他成婚之事实属无奈,情非得已。” “他们如何得知?” “是应絮、遗音、羲洛女君她们在神囷山会见诸天神域的朋友时,替你开脱的,她们是画影仙子的挚友,虽然画影离开了,但她们实在不忍心看碧落你被委屈至此啊,所以,海神域、浮玉仙城、灵机山、桃都山、神囷山、百花洲、凤栖林、北海神域……不计其数的仙神域都在等啊,碧落神君,你身后并非无人,我们都在的,一直都在,请你为诸天做主!”都匀又单膝跪了下去,“碧落神君!” “都匀,你请起。从青莲殿上出去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你们放心,碧落一定还你们一个海晏河清的后醒仙纪!” 星散门,凌执风也陷在了后醒流域,月塚部属伤亡惨重,四大首领也基本带伤苦战。 后溪流域最后一缕黄昏,把整个河水都照地昏黄赤黑,月塚的部属沿河岸坐着休憩待战,此战伤亡惨重,活下来的不足三成,虽处处是狼烟战火,个个狼狈不堪,甲破血流,却仍旧不改月塚的那股傲气,目光坚毅,视死如归,仿佛这种威势自入月塚,魂骨中就附带上了他们主君的那种凌傲不屈,没有一个喊撤退,没有一个避逃,都静静地相互扶持着修整,只待主君一声号令,他们又会满血复活上去冲锋陷阵! “凌君,就算我们拼死也要护送你离开这里。” “对,凌君,你在月塚就在。” “别废话,都蓄养精神,等机会突围。颖,去探探外界情况如何?” “是!” 一柱香之后,颖回来了:“凌君,三百里外,黑天和其他暗系各部正和打着一个银白色“无极”战旗的势力在激战,还有一个红色的巨人笼罩在上空,东南西三方各插一柄擎天柱似的神剑,无数的妖魔鬼怪被吸上去触碰到那个人的血红的皮肤就消失了。” “来的又是哪方邪部吗?” 东方颖摇摇头:“凌君,十方界缘的暗势力太多,这时交战的我无法判断是哪一域。还有各方神族势力的领头人正在和一个人争吵,那人脑后带着一个无极二字的神辉圈、站在一只巨大的飞翼火龙上,整个半边天都燃了起来。” “又来的是哪一方神族吗?” “带着神辉环的……在神界基本上都是至尊天神来的……还带无极神衔的……” 东霓、汐明、北妘、岚玄互相看看,皆惊愕不敢言。 凌执风:“怎么了?” 北妘握紧双剑:“凌君,恐怕是’南冥无功’来的……看来,星散门我们确实太大意了……只怕,小颖,他不会把你这种小神君放在眼里的,还有机会离开后醒流域,出去遇见了便说自己在玉珺山被月塚逼迫来的,想来他也不会怎样,凌君,让小颖走吧,他也许还能替你带最后一句话给墨大人……” 凌执风沉静的目光盯着河滩上的潮湿的黄沙,身上到处是血淋淋地伤口,他用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沙子上画着墨子息的简笔可爱画像:“来人是谁?” 岚玄盘腿坐在地上打坐,睁开眼睛回答道:“我曾听夭绍大人提起过,南冥神域有一方无功阁,里面住着一个神,名叫蔚图南,被当时的人尊称为:天苍无极神,据说是征伐了三个仙纪的不死神尊,但具体是征伐了哪三个仙纪,无人得知,无从得知。” 汐明:“那个三剑红魔……可能、可能是……红莲还业神……我曾在魔界岄咎那里听过,是手刃了五任神主的杀神。” 凌执风轻松的笑笑,依旧画着墨子息的模样,画好了一遍涂抹掉又画:“一个不死神尊,一个手刃五位神主的杀神,本君竟把这样的大人物也招来了么,呵呵。” 随后,凌执风拍拍手,轻松地站起来,清理着手上的泥沙:“颖,听令,离开!” “凌君,我不走!” “听令!” 东方颖单膝跪下,眼泪滚滚落下:“凌君,你要我走,我便立刻死在这里!” 北妘:“小颖,你还年轻,没必要跟我们死在这里,听凌君之令!” “替我样东西给子息,一定要交到他手上。”凌执风把手腕上的串珠取了下来,“子息在巽月宫等我,去吧。” “凌君……” 凌执风微笑着:“走吧。” 东方颖哭着带着手串离开了。 汐明:“凌君,我们不会走的,就算我们出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出是死,留是死,我们愿为凌君战死,泥消此沙!” 凌执风:“他们要杀的是我,我尽最大能力看能不能让你们出去一两个,阿凌还在,你们若还有一个活着的,我就将阿凌托付了。” “凌君……” “背水一战,能出去一个是一个,月塚部众听令!” 所有人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吾等听令!” “活着出去!” “是!”此声威震山河。 此时,远处天空燃烧起一片火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个神辉光环的人站在飞翼火龙之上,垂视后溪流域,问:“凌执风在哪儿?” 四位首领欲上去,凌执风拦住:“我和他交手,你们找机会突围!” “凌君!” “月塚存亡就拜托四位了!”说完,凌执风提着万辰戟飞身而上。 蔚图南眯着眼神打量了凌执风半天,心道:“是有那么几丝那个人的影子在身上,难怪莲儿这么护着。” 凌执风看对手藐视了自己半天,他直接出手飞击上去。 蔚图南没反应过来,在飞翼大火龙上面一个脚滑,直接掉下了下去,正好摔在四位首领中间,把所有月塚部属都惊呆了,瞬间他那形象一落千丈。 蔚图南站起身,拍了拍光彩照人的神装上的泥沙,指着飞翼大火龙道:“小火子,你背上也太滑了!” 飞翼大火龙在天空扇动着大翅膀转圈圈:emmmm??? 然后他继续无事发生一般拿出了神尊的威仪:“凌执风,给我下来!” 四大首领上前围住蔚图南,蔚图南一个推开的动作,压根儿都不管自己敌营,处处危机。 凌执风飞身平稳落下,用万辰戟指着蔚图南道:“阁下既来要我的命,便废话少说,我凌执风可死但绝不受辱,出手吧!” 蔚图南停在原地,心道:“莲儿看上的人还是蛮有几分骨气的,就是实力差那个人有点远,莲儿也不再多挑选挑选,这本神护起来很费力啊。” 凌执风见他盯着自己半天又没动静了,也不知道他在耍什么把戏,也只能警惕着看着他,四位首领都去到了凌执风身边。 蔚图南招了招手:“凌执风,来。” 汐明:“凌君,别过去。” 蔚图南一个挥手,汐明直接飞进了河里:“你一个指甲那么大的小修灵也敢违逆本尊的话,现在的小修灵都这么嚣张了吗?” 凌执风对这个人的实力直接皱眉,开始盘算自己能在他手里撑多久。 “我让你过来。” 凌执风出神之际,直接被一股力量吸了过去,他翻身越开,蔚图南出手:“我倒要看看莲儿看上的人有什么本事!” 蔚图南在凌执风周围移形换影,凌执风直接用了墨子息交给他的一灵二掣术,一边应付对手,一边下阵开始变被动为主动。 蔚图南直接收手,一把握住凌执风的手腕,一个猛拉,凌执风凑近在他面前:“莲儿居然连看家本领都教给你了?” 凌执风一听莲儿,便知是情敌了,这次死也要拿出正宫的排面:“怎么不服气?” “我服气不服气有什么用,架不住莲儿喜欢。凌执风,你可比那个人差远了!” “纵然再差,我也是子息宝贝万里挑一的人。” “挑了那么多,你也一般般。” “少废话!” 蔚图南看他气势汹汹:“莲儿让我来救你,不是找你打架的,你还不行,除非到了逍的水平,才有机会和我过招。你换身衣服跟我去神主领域。” “神主领域?子息他……” “什么子息,难听死了,叫莲儿多好听,他本就叫莲。凌执风,我叫蔚图南,南冥神域无功阁的天苍无极神,”他指了指自己的神辉光环,“也是莲儿的大哥,以后也是你大哥了。” 凌执风退后了两步:“子息他回神界了……” “回就回了,你磨蹭什么,他要见你,你安排一下手底下的人去找我的人和明弑,他们带你们部众离开星散门。” 北妘:“凌君?” 巽月宫,凌愿和从第二天天明等到黄昏,不见他们一个人回来,终于在晚霞落山之时,见到了墨子息的身影。 “子息叔叔,你回来了。” “阿凌,阿凌回来了吗?” 凌昔归含泪摇摇头。 “少主,颖回来了。” “颖回来了,阿凌……”墨子息立马转身跑去广场那边。 却看见颖一个人跪在广场上。 “颖?” “墨庄主,对不起……” “阿、阿凌呢?” 东方颖双手将那串红色珠串交呈到墨子息面前。 墨子息颤抖地伸出手缓缓拿过,紧紧握着放在胸口,随即吐血晕倒。 “子息叔?!” “少主,凌君他们……” “二叔,我二叔怎么了?” “我们不敌十方界缘各路势力,凌君他们九死一生……” “二叔……子息叔……”凌昔归去抱墨子息,却怎么也抱不动,眼泪滚落,“颖,帮忙啊。子息叔,你撑住,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宁大哥的师父。” 蔚图南带着凌执风去了神主领域,却不见墨子息:“莲儿去哪儿了?” 凌执风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消失在了青莲殿。 蔚图南:“这闪去可以啊,实力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嘛。”说完便追踪了上去,瞬间出现在巽月宫。 凌执风推开凌昔归,把人扶着靠在身上:“子息!!” 蔚图南刚准备上去搭脉:“我走的之后不还好好的吗?” 凌执风将手穿过墨子息的膝盖弯,将人抱起就消失在了巽月宫。 墨子息的手腕直接从蔚图南的手指间划过,凌执风那速度让蔚图南手才伸过去。 “莲儿那么重都能这么轻巧抱走,力气还蛮大的嘛。他这是把人抱哪儿去,我这么大一尊神居然被他这么无视?这后醒仙纪的修灵是有点不像话!” 第202章 不言 “我当他带莲儿来找谁,原来是找那个人的关门弟子。” 且止见蔚图南,先是惊愕了一阵,然后赶紧把手中的药草放在宁隐手里,抱拳行礼:“无极神尊。” “去救人吧。” 且止连答了两个是。 凌执风见墨子息昏迷不醒,脸上毫无生气,通红的双眼布满焦急和忧虑,赶忙拉住且止:“你快看看子息,快~” 且止将一株固源护灵的药草化为一缕紫色的灵气注入墨子息体内,瞥眼时不经意间见凌执风完好无损的衣服被鲜血侵染湿透,道:“你身上也有伤?我说你们两个每天除了受伤看病就没其他事干了吗?” “子息怎么样了?”凌执风紧紧握着墨子息软而无力的手,放在唇边,想给他暖暖,他手心滚烫却怎么也暖不了墨子息冰凉的手,凌执风此刻害怕极了。 “你觉得他这身体能怎么样?” “子息,想想阿凌,一定要挺过来,知道吗?”凌执风手越发抖得厉害了。 蔚图南插话道:“放心,莲儿好歹也是修炼过不死不伤之身的人,挺这点小风浪还是没问题的。既然他在永寂之力下死过一次,那他的不死不伤之身怕是早已经没了。” 宁隐:“不死不伤之身,师父这很厉害吧?” 且止只回了一个“嗯”字。 蔚图南:“这不死不伤之身岂止是厉害,是最难修成的,本神都没那个本事,所以见到打不过的只能先跑,命要紧,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宁隐又问:“那,那莲君的不死不伤之身怎么没的?” 蔚图南轻呵了一声:“怎么没的,还不是拜坐在莲儿身边那位所赐。” 宁隐:“凌君?凌君他怎么……”话没说完,宁隐好像听懂了蔚大神的话,愕住转过身去整理起自己的灵丹妙药来。 凌执风攥紧手,难受得闭上眼,他张开嘴微仰着头,他何曾想到自己贪恋过的那一刻,会有这样的后果,如果是那样,他宁肯……可是,他的子息从来不会说,什么也不说…… 且止见凌执风难受的样子,以为是身上的伤痛,于是道:“阿宁,把他衣服脱掉,上药。” “是,师父。”宁隐走过去,“凌君,我给你上药,你放心,有师父在,墨庄主一定会没事的。” 宁隐给他解衣上药,看见他背上满是伤口都在流血,也不叫一声疼,宁隐觉得这跟铁打的身躯没区别。 蔚图南坐在一旁清闲地喝茶,事不关己,只是嫉妒地看了一眼凌执风:“身材也还行。”然后把目光移回桌面,双手肘搁在茶案上撑着,吹着盖碗杯里的茶叶玩,然后又自言自语嘀咕着:“莲儿啊莲儿,你这眼光是越挑越差啊,这小子哪里好了,总的来看,还不如……”他回想起当初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他义结金兰了呢,他觉得千怪万怪也只能怪逍那家伙。 蔚图南在一旁打了半个时辰的盹儿,睡醒的时候,见且止还没收手:“且止,你行不行啊,趁早关门把,我估计你那混蛋师父也没真倾囊相授,” “无极神尊,可别这么说,是我学艺不精。” 蔚图南见凌执风身上的伤也基本上包扎好了,便走过去戳了戳凌执风:“喂,凌执风。” “滚开!”凌执风反手挡开戳自己的人。 “世界上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本神说滚的人,有个性,我欣赏你的个性!”说着,拉起凌执风的胳膊,凌执风起身,衣袍落在地上,一把推开蔚图南:“有病啊你,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蔚图南指着自己:“我……我有病?丫的,隐姓埋名太久也不行啊,谁都敢蹬鼻子上脸了,要不是看在莲儿的份儿上,本神一脚能把你踩成肉泥!” 凌执风气势汹汹的推在蔚图南的胸口上,他一边推,蔚图南一边退,凌执风本来就满腔情绪无处撒,蔚图南又在他耳边聒噪,直接把凌执风惹毛了:“好啊,你来试试啊,我怕你啊,天苍无极神又如何,逍祖又如何,碧落又怎样,一群狗东西,老子会怕你们!” “丫的,仗着莲儿欺负我是吧,我给莲儿面子,我忍你,警告你啊,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怎么了,你们这些往古神有什么了不起,苟活到后醒来欺负人,我凌执风还能对你们卑躬屈膝,爷要是和你们一个时代,一根手指头也能捏死你们,装什么装,有什么好装的!” 且止收了手,盯着对蔚图南不敬的凌执风,眉头深皱,一脸忧心忡忡,心里默默叹着,凌君的脾气属实也太嚣张跋扈了些,怎么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啊,这换作别人早在大神手里死过几百次了,有靠山就是好,居然敢点着无极神尊的胸口让人滚,大神能对他忍让到那种地步也是罕见。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啊。”蔚图南指着凌执风,他人都快被凌执风推出门外了,退到门槛边时,绊着差点还摔了,“你再推试试!” “推你怎么了!” “我……我……天苍……”“无极”二字他还没说出口,墨子息就醒了,虚弱地支撑起身体:“蔚大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奔到墨子息那边,凌执风推开蔚图南,坐到墨子息身边,扶他靠着自己:“子息……” 蔚图南这个人唯一的好处是不记仇,刚刚凌执风对他那么不敬,转而见墨子息,立马笑脸相迎:“莲儿,醒了,没事吧?” “且止辛苦了,我没事,蔚大哥。”墨子息转身,伸手到凌执风面前去,凌执风把脸凑在他手边,“子息……” 墨子息双手捧着他的脸,虚弱地左右轻轻侧头看了看,似在瞧和打量。 凌执风抱住他,深情而颤抖地声音连连道:“宝贝,对不起,阿凌让你受惊担忧了。对不起,对不起……” 蔚图南全身起鸡皮疙瘩,心里鄙夷道:咦~~~还宝贝~~~ 他转而坐回了茶案边。 “阿凌,没事就好。”墨子息扶正他,拉起他的手,把自己手里一直紧握的手串重新带到他手上:“下次,可不许再乱取下来了。” 凌执风眼眶红着,几欲落泪:“嗯,好,我不取。”说着,又抱住了墨子息,“子息……”这一声子息把他在星散门时的绝望,以及无缘再见心爱之人时的情感全部唤了出来。 墨子息听出来他这一声子息里的所有情感,准备拍拍这个颤抖地人儿的背安慰,结果手没处落下:“阿凌,没事,回来就好。” “子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好了,我心口还疼着,阿凌,我躺下说话好吗?” “好,好,赶紧躺着。” “蔚大哥,谢谢你。” 蔚图南看着墨子息,露出微笑:“不客气,莲儿。莲儿,躺着吧,别说话,心口疼是怎么的,且止给瞧瞧,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南冥神域取。”说着把一块令牌扔到宁隐那边,宁隐双手接住:“师父,给你。” 且止一看,喜出望外:“是南冥入域令,多谢无极神尊。” “不客气,你把莲儿身体医好就行,还需要诸天神域那方的药石,告诉本神,本神去拿入域令给你们。把莲儿医好了有赏,医不好那我可要找你麻烦的哦。” “无极神尊,莲君他身体……” 蔚图南把手指放在唇边,微笑做了一个噤声动作,然后道:“他身体情况我知道,但是你得想办法呀,我虽讨厌你师父,但我很看好你哦。” “蔚大哥,我没事,你别为难且止。” “行吧,听你的,我不为难他。” “且止,麻烦你带阿凌下去休息,给蔚大哥也安排一个房间。” “凌君,无极神尊,请随我来。” “不用,我守着子息。” “阿凌,听话,去休息。” 凌执风摇摇头。 “莲儿,我去睡会儿觉了,往常没出门的时候,我就醒一两个时辰,这会儿实在太困了。” “嗯,去吧。” 且止他们离开之后,墨子息支撑起身体,给凌执风腾出空:“阿凌,听话,你看看你满眼的血丝。” “子息,我不休息,我要一直看着你。” “傻阿凌,躺下。”墨子息拉他按下去躺着,“闭眼。”这一个动作仿佛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支撑着身体缓着气,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子息~” 墨子息俯身吻了吻他的双眼睑:“好了,快闭上。” 凌执风闭上眼睛,喉结动了动,不一会儿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阿凌,别哭啊~” 凌执风侧身抱住他,在他怀里抽泣起来。他哭是因为在后醒流域时,已经做好了与墨子息死别的准备,如果蔚图南没有来,凝碧亭一别便是永远…… 墨子息闭眼,心口又疼又难受,上次夭绍走了,凌执风也是这么哭得让他心碎:“阿凌,是蔚大哥欺负你了吗?阿凌别哭,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墨子息欲起身,凌执风抱着不让,摇摇头否认:“子息……” 墨子息心疼地看着泪眼汪汪的人,替他擦了眼泪:“,既不是那便好,阿凌,没事,有蔚大哥来帮忙,十方界缘的事我们再慢慢筹划。” “子息,对不起。” “凌大公子又道歉作何?”墨子息苍白的脸色提起轻快的笑容,想尽量宽慰他。 凌执风转过身,侧着把身子缩在一起,双手紧抓着头发,言语里满是自责之情:“在雪崖湖时,我不知道,子息,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死……我只知道你不肯,却不知道是因为……子息,我就是混蛋,对不起……” 墨子息伸手抱住他,轻轻额头抵在他背上,勉强打起精神道:“阿凌别说抱歉的话,我从来没后悔过,我说过,很多东西与阿凌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也不值一提……阿凌,别自责了……”最后一句话,声音虚弱无比。 墨子息闭上眼睛,嘴里的话没停过,声音很轻很低如同睡着了:“阿凌,没事……” 凌执风从自责中挣扎出来:“子息?我去找且止。” “阿凌,我没事,只是很累,需要休息。” “好,好,休息,别说话了,休息。” 墨子息这一睡,睡了两天三夜,把蔚图南都吓得不轻,差点跑去找十方界缘的那个人了。 月塚那边的事,凌执风抽不开身,又放心不下墨子息,来回两头奔跑。 墨子息醒来时,凌执风回巽月宫了。 蔚图南负责照看墨子息,见他醒来,自是无比高兴:“莲儿,可算醒了。” 墨子息目光四处搜寻了一下,不见凌执风,便问:“蔚大哥,阿凌呢?” “大忙人回巽月宫去了。” 墨子息“嗯”了一声,然后又把眼睛闭上。 “莲儿,可好些了?” 墨子息睁开眼睛看着蔚图南:“蔚大哥,我没事,你能不能送我去巽月宫。” “去哪儿做什么,我去过一趟,灵源质量太差了,且止这药山洞府的,好养伤。” 墨子息起身,掀开被子,穿衣服:“蔚大哥,麻烦你一会儿送我回巽月宫。” “他忙完就会来,你好好休息。” “阿凌忙,我回去养伤一样,免得他来回奔波劳碌。” “啧啧,这悉心周到到什么程度了,以前也没见你对逍好到这种程度呀。” “蔚大哥,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 “我家阿凌气量不大,你以后别在他面前提那两个字可以吗?” “气量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蔚大哥多体谅,阿凌他就是性子直,嘴巴不饶人,其实心地很善良的。” “十个字九个字离不开阿凌、阿凌,瞧瞧你一喊他的名字嘴角都扬到天上去了,你是在跟本神炫耀吗,他到底哪点好了,连那个人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也就比得上我三根手指头。” “我也说不出,就是很好,最好。” “十方界缘那个对你当真不重要了?” “我家阿凌抵得上十个他。” “啧啧,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蔚大哥,你要是现在没事的话,去帮我抓一个人。” “抓人一点儿难度也没有,多没意思。要抓大哥也给你抓个大的,这两天我和凌执风也聊了几句,有个叫宇无边的喜欢和你作对,大哥抓他试试。” “宇无边的来历知道吗?” “知道,我虽修的不是对付黑暗永寂的神力,但应该没问题。” “你的“无极”虽然厉害,但你之前没接触过黑暗永寂之力,所以一定要小心。” “宙宇之森是后醒仙纪才开启的吧?” “嗯,因为黑暗永寂到来,所以开了宙宇之森抗衡。” “耗费了你多少修为?” “当时光开宙宇之森差不多就耗费了十分之九的修为,后面与迄止正面接触过一次,就基本上……” “难怪你会这么弱,弱到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我弱点不正好给蔚大哥出手的机会?” “我可话先说前头,我这些年耗费修为使劲儿砸在修不死不伤的神身上,也不是很强了啊,要真遇到打不过的,我可是要溜之大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天地间又生出些什么厉害的牛鬼蛇神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保持谦卑很重要。” “除了黑暗永寂之力,其他的蔚大哥出手问题不大。” “除了你,也没有人奈何得了那东西。可你现在,也太……就算没了不死不伤之身,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子啊。” “没事。” “莲儿就是莲儿,我永远的神,凭一念而生,那么也能凭一念永恒咯?” “哪有那么夸张。” “谦虚,看来这个凌执风,你是找对了,羡慕羡慕。” “你也可以找一个试试。” “没莲儿那本事,不敢玩这种操作,不仅我不敢,而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都不敢。没办法,羡慕不来,你这种人上有天宠,下有地俸,中有人爱,十方围着转,人比人气死人,神比神,气死神咯。” “那你怎么不拿你们的其他和我比呢?” “也对,我们也能让你羡慕死,这么想想,倒也公平。” “对了,你的不死不伤之身修得怎么样了?” “很恼火啊。” “蔚大哥,路上我们边走边聊。” “行,走吧。” 第203章 大哥 凌执风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凌昔归在一旁当副手。 “二叔,你看,谁回来了。”凌昔归言语里都是惊喜。 凌执风闻言抬头一看,满怀欣悦,立马放下笔,快速起身大步流星奔到墨子息面前:“子息,怎么过来了。”随即拥抱了一下,“身体才好,别站着,凌愿和,去我寝殿拿一条厚毯过来,让后厨炖些补汤。” “哦,好~” “愿和,不用,直接准备四个人的午餐。” “好,子息叔叔。” “子息,昨晚月塚第一次下雪,今日格外的冷,来,先把我的这个披风披上,别冻着了,我看看手还冰不冰。”说着拉起墨子息的手捂了捂,忙里忙外,嘘寒问暖,完全把蔚图南忽视了,“来,子息,坐这儿,这有火烤,暖和。” “阿凌,你先忙你的。” “这茶,子息你先别喝,我一会儿让崽子给换你喜欢喝的。” “星散门之后,月塚这边情况如何?” “问题不是很大,只是凛域和四大首领负伤,妖魔二界这几天有些叫嚣。我们不谈这个,你身体如何?且止同意你过来的?” 蔚图南听到凌执风对墨子息的关护,便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在哪儿了,这才从书房的展厅里转悠出来,刚进屋的时候,他就跑到凌执风的置物架上去看宝贝,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墨子息的,他要了几百年都没要到一个,结果这一屋子的东西全便宜了凌执风。 蔚图南这次来月塚换了一身浅色灰蓝相间的常服,没有穿他招摇过市的神尊服饰,满头雪白长发,两绺龙须刘海搭在额前,带着一个翠绿色莲纹莲叶造型的玉发簪,很是耀眼夺目,他走到书房的正厅道:“他睁开眼睛就要急着来见你。你们注意点啊,还有我在呢。” 蔚图南走到凌昔归的座位上低头看凌昔归写的什么,看了几眼并不感兴趣,又瞧见了凌执风放在书案上的风息箫,瞬间兴致浓厚:“哦哟,好东西。”伸手去拿时,风息箫直接反弹出一道灵力,“还认主?”灵息在手串,再次去拿风息箫时,凌执风也夺步拿住一端。 “松手!” “别那么小气,看看嘛。” “不行!” “哎呀,你这人果真气量不大啊,看看又不要。” “阿凌,没事,你给蔚大哥看看。” “瞧,莲儿都同意了。” 凌执风半天不肯松手,蔚图南几乎是从他手里给硬扯出来的,然后拿着瞧了瞧:“风息箫……”他看了墨子息一眼,“这材质不是那什么玉吗……”蔚图南微皱眉思索,他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这玉的材质,突然想起来了,但墨子息有言在先,便也不再多嘴他话,只道:“这千古难得的不陨玉石,多少神抢破了脑袋就为得芝麻绿豆那么大一块去把神武兵器提升到最高阶段,你到好直接整这么大一只箫送人,莲儿啊莲儿,你到底有多宠他。”蔚图南把箫用灵力推送到凌执风面前,“拿去,本神又不缺神武法器。” 凌执风看了一眼风息箫:“子息,这个很难得吗?” “只要阿凌喜欢,再难得的东西,我都有办法。” 凌执风起身到墨子息面前,抱抱:“谢谢子息宝贝。” 他们二人甜蜜的相视而笑,眼中星河璀璨,笑容干净而美好:一个笑容似明辉无暇,温雅谦谦;一个笑容如春风拂面,明媚翩翩…… 蔚图南一口狗粮直接塞满:“咦~真受不了,能不能收敛点,把我当空气吗?” “阿凌,我给你正式介绍下这位风烛残年的大好人。” 凌执风:“并不想认识。” “风烛残年?说得自己好像很年轻一样,桑榆暮景,老牛吃嫩草,装什么豆蔻年华。”蔚图南怼完墨子息又怼凌执风,差点忙不过来,“说得我好像很喜欢认识你一样,要不是看在莲儿的面子上,我会到你这种黑不拉几的地方来?” 墨子息微笑看向蔚图南:“蔚大哥,我几时说过自己很年轻了?” 凌执风和墨子息几乎同时出口:“黑不拉几?喂,风烛残年,你有没有眼光?本君整个巽月宫都是上万年的黑曜玉石建筑,请的都是后醒仙纪最好的工匠设计打造,冬暖夏凉,驱邪纳灵,嘁,别人想来还没机会。” “你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行,莲儿,大哥先走,有事也别叫大哥,大哥可不闲,忙着呢!”说着就要走,墨子息根本不劝他留,走了没几步,叹了一口气。 凌执风一听蔚图南一口一个大哥,听一次挑一下眉头,听一次挑一下眉头,墨子息伸手过去抚平。 “莲儿,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就从来就没说过一句让我留下来的好话,你能不能说一句?” 他替凌执风整理了一下身前的头发和发带,道:“蔚大哥,你不是很忙吗?若是真的忙的话,就去吧。我一会儿去你家隔壁神域找人帮忙。” 凌执风算是看出来了,他家宝贝对谁都喜欢过河拆桥,这个蔚图南他觉得是很厉害,可也服墨子息服得明明白白。 蔚图南一听他要去自己家隔壁神域找人帮忙,心里直接道不行,用左手食指中指揉着眉心道:“我……我这会儿不忙。” “可你刚刚不是说忙吗?” “莲儿,你就不能假装挽留一下大哥吗?” 墨子息笑意明暖的问茶几对面的人:“阿凌,你要不要我留他?” “子息,看在他这次是我们月塚的大功臣份儿上,留他吃个饭吧。” “蔚大哥,难得我家阿凌同意留人蹭饭,那便留下来吧。” “这不就对了,莲儿,你这过河拆桥的毛病得改,好歹我也是你大哥,给点面子。” “蔚大哥,面子不值钱,不信你问我对面的这位,他狗起来的时候从不知面子为何物。” 凌执风伸手拍着他的胳膊:“嘿,宝贝,在外人面前怎么能说家夫不是,留点面子。” “蔚大哥,过来坐会儿喝口茶吧。” 蔚图南坐过去,和凌执风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互相藐视着对方。 凌执风心道:子息什么时候又窜出来一个大哥了?不会过两天二哥、三哥、四哥……冒出一大堆吧,这怎么行,本君今日留了他,下次子息会不会带回来的人能住满我这巽月宫?但这个蔚图南对月塚有恩,我这怎么好不给面子,宝贝身边老是出现这些人,真是让人头疼…… 蔚图南寻思:初见也不觉得怎么惊艳,这会儿看久了,倒还有那么一回事,说他脸型线条柔和吧却又棱角分明,完全不失阳刚之美,刚柔适宜,这丫的长得其实还可以,难怪他笑起来时可甜又迷人,临敌时也能霸气十足……那我这长相和他到底差点在哪儿? 墨子息左右看了看他们二人:阿凌不会一会儿又和蔚大哥打起来吧?我得劝着点他。 蔚图南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自己这张标准而精致的鹅蛋脸究竟差在哪儿,反正他是没想明白。 墨子息看他们两个看了对方这么久,便出手在他们眼前挥了挥:“若是相见恨晚,不如你们两个一会儿多喝两杯?行了,都别看了。” “莲儿,他主修什么的?” “阿凌也没认真修过什么,就是凭月妖族的妖神之力为一方主君的。只不过,他灵生于自古老的光灵一族,在上古那会儿,自开神识灵境,仿照我的青莲神元随便修了个青兰神元,后面觉醒了光灵天赋和一些隐藏天赋,而今也就全源双灵境开,主修的话我还真不知道阿凌修什么呢……” 蔚图南再次把目光挪向凌执风,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莲儿,什么时候也学会吹牛了,就他神识灵境随便开?神元随便修?全源双灵境开?还光灵天赋加持?要真这样的话,还用得着让大哥去救,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 “莲儿,要真这样,你还用得着让我帮他拿下十方界缘?” “阿凌来到创世天地为青澜神君时,修为散失在了十方无生咒下,在月塚重生出来后的十多万年修为又在几百年前拿给温源帝神用来救我了……” “子息,是、是这样吗?” “嗯。” 凌执风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那这样真的太值了,我之前老是有那么一丢丢后悔,现在才知道根本不亏,宝贝。” “他身上才几百年修为?莲儿你糊弄谁呢,几百年修为怎么可能能和十方界缘的那些神阶神妖仙魔抗衡,就算和你一样,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 “没办法,阿凌超神的基础水平在这儿,不信也得信啊,蔚大哥。” “都是些什么人,本神辛辛苦苦熬到天花板的位置,竟然在你们面前轻而易举,老天何其不公啊~” “我家阿凌才是被眷顾之人。” “行了行了,别炫耀了,莲儿你以前的一身本领打击得我还不够吗,到这把岁数了还来一个暴击,我看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厉害厉害,我蔚图南羡慕不来,嫉妒总可以吧。” “蔚大哥,阿凌现在和你们相比是弱了点儿,但假以时日必然……” “必然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们戳死,行了,我怕你们还不成吗?忙,我帮,事,我干,脏活累活苦活,我任劳任怨,来吧,尽管招呼。” 墨子息微笑看向凌执风:“阿凌,叫大哥。” 从来都是别人叫他凌执风大哥的份儿,今日却要叫别人大哥,这口他怎么也张不开,磨蹭了半天:“子息,这太难了,能不能换一个?” “阿凌,这声大哥不会白叫的。” “快点儿快点儿,叫大哥,我保证不让你白叫。” “大……大……哥。” 蔚图南:“莲儿,我没听见啊?” “阿凌。” “子息,我……” “阿凌,我在以前都要叫蔚大哥一声哥,南冥神域的天苍无极神非泛泛之辈,“南冥无功”在近几个仙纪的神界里那是响当当名号的,只是上古纪结束,上一代神大多隐世,旷古纪·后醒仙纪伊始,新辈人才层出不穷,加上两万年前神族奉命沉寂,所以后醒仙纪的热闹还没开始呢,以后要在诸天万界混下去,蔚大哥便是靠山。” 凌执风心道,爷自己就是靠山,何须他人。 但是他考虑到这次墨子息回了神界,必然又是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翻天巨浪来,而他自己可以说在神界除了花倾颜,毫无人脉关系,而墨子息不一样,他曾所在的位置众星拱月,身边必然是仙域神界顶尖大佬云集,此时墨子息引荐未必不是为下一步的事打算,所以,他服个软,认个大哥好像也没什么了,毕竟人家要在前面为自己和墨子息遮风挡雨。 “阿凌?” 凌执风起身,抱拳:“蔚大哥。” “凌……他字什么来着?” 凌执风回话:“青澜。” “青澜,好,可以,子息,你们两个本神以后罩着了。青澜,在神界有事找大哥,出事报大哥名号,摆不平的大哥亲自来。莲儿喜欢的人本神自然也喜欢。” “谢谢蔚大哥,我和子息以后还请大哥多多照顾。” “放心放心,谁动你们我送他无功阁参观券一张。” 墨子息起身:“蔚大哥,神界的风雨就靠你替我和阿凌挡一挡了。” “你放心,大哥挡不住,自然找人给你挡,你和他好好过日子就行。” 此时凌昔归进来:“二叔,子息叔,午餐已经备好,您们什么时候用?” “蔚大哥,请。” 他们来到厅里,位置安排很好,位置稍高,可以赏雪景,两两相对而坐,暖炉将周围烤得暖烘烘的,酒也早已温好,饭菜香味扑鼻,酒的香气让满桌案五颜六色的菜肴锦上添花。 蔚图南坐下:“嗯,好香的酒,这酒一闻就不错。” “蔚大哥两种酒,这是’春雪君归’,这是’万树梅花’,都是我和阿凌在人间时喝过的美酒,回来后,我们就自己学着酿了一些,今日贵客来,自当好酒好菜招待你了。” 墨子息给他斟酒,凌昔归接过:“子息叔,我来吧。” “这小子是?” 墨子息:“这我侄子,叫凌愿和。” “哦,明白了。这小家伙眉宇间确实有点像青澜。” 墨子息:“愿和,这是南冥神域的天苍无极神尊,我和你二叔的大哥,你要叫他蔚叔叔,给他敬酒。” “哦,好~”凌昔归跪坐姿势直起身子,双手执起酒杯递到蔚图南面前,“蔚叔叔喝酒,晚辈凌昔归,字愿和,以后请蔚叔叔多多指导。” “嗯,不错,小家伙会说话。”蔚图南接过凌昔归手里的酒,凌昔归端起自己的酒杯,二人碰了一下,饮毕。 随后,凌墨二人也敬了蔚图南几杯,酒确实好喝,蔚图南还说自己回去的时候要带几瓶走。 “青澜啊,我可羡慕死你了,你知道从古至今能出几个莲儿这样的人吗?屈指可数,打着灯笼都找都找不到,可偏偏有人不识抬举,你啊,当真好福气,莲儿不回神界也很正常,神位之上一无所有,只剩孤独和寂寞,这神当久了还不让当凡人了,没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权力去过自己的生活,想当凡人就去好好当凡人,想去修神就去修神,并不矛盾也不冲突,有些人就是舍不得神位天官,又断不了红尘之念,要么只能躲起来,要么就是偏执……莲儿能弃神位跟你在一起,很不容易,青澜,这杯酒你必须喝,干了。” 凌执风和他碰杯,蔚图南继续道:“我之所以对莲儿这么好,我说实话,以前我喜欢过莲儿,但是我就是属于舍不得神位之人,只好躲在无功阁不想出去了,而今这些年也看开了,而且莲儿确实找到了比我更合适的人,我这人爽快,他开心,我放心,我也放手,然后开开心心当你们大哥,护着你们两这对璧人。” “多谢蔚大哥。”凌墨二人同时敬酒。 “青澜,莲儿说你爱吃醋,这我可得告诉你,没必要,完全没必要,莲儿不会乱来,你放心,这事大哥给你做担保,他真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我最看得出来,那个……莲儿不让我说,我就略过,真的,莲儿从来没对……有你好,莲儿对你最好了,什么都舍得给,什么都舍得放下,这是最难得的,你得珍惜,不能和他吵架,也没去吃那些无中生有的醋。” 第204章 梅雪 凌执风咬着下唇看了墨子息一眼,心想他这是和蔚图南关系有多好? “还有,莲儿一向各方面习惯很好,他不喜欢、不想做的事别为难他,但有一点不好,什么事都藏心里,不爱说出来,这一点你以后得帮他改改,莲儿你听着啊,得改。造成这方面的原因我分析过,以前他找不到人说,后来他遇见……,他想说……又不愿意听,又不肯对我们这些旁人说,怎么问也问不出来,久而久之,他便这样了,莲儿,你说大哥分析得对不对?” 凌执风在一旁静默:这些他都知道? 墨子息微笑附和:“蔚大哥说什么都对。” “我既然说什么都对,那你就要听大哥的话。” 蔚图南转而又问凌执风:“你打算和莲儿什么时候办喜酒?” “这……” “这什么这,这很重要,搞热闹点,本神把那群’风烛残年’都给你请过来喝喜酒。要办得热热闹闹才好。” 墨子息:“我和阿凌这样已经很好了。眼下诸事未定,后醒仙纪还在群雄逐鹿,等一切海晏河清时再说吧。这杯酒我和阿凌一起敬你,就当请蔚大哥喝喜酒了。” “这哪儿能成,抓紧时间啊,我难得入世一趟。” 蔚图南酒足饭饱之后,凌执风就安排他去花倾颜之前的宫殿休息,他是刚出南冥神域,对后醒的事新鲜得紧,吃完饭就离开了巽月宫,不见人影。 “愿和。” “嗯。” “本想找机会去把秋秋接出来的,但出了点状况,我让明弑一直暗中看护着秋秋的,你放心。” “谢谢子息叔叔。” “在地界崖那边和楚清云相处得怎么样?” “楚叔叔人很好,他知道的事非常多,他说将来要是和妖魔二界开战,他要当先锋。” “思君他当先锋一定所向披靡。” “子息叔,刚刚的蔚叔叔很厉害吗?我第一次见自带神辉圈的神,好威风的样子。” “他曾是凡界最有修灵天赋之人,十年仙百年君千年神,后面自己研修诸天神力术法,聚百家之长于一身,几乎是战无败绩,神辉只有修炼到达神尊的境界才会有。” “那好厉害。” “嗯。” “凌愿和,你把这收拾了,我扶你子息叔叔回房去休息一会儿,他身体才刚好,不能劳累。” “好,二叔你们去吧。” 寝殿内,墨子息站在窗前看雪,一场雪让整个月塚都变得安静了下来,他想,曾经的月塚只是一片黑夜,而今慢慢昼夜分明,四季交替,五行相生,星辰山河流转,这一切无不是改变的象征,月塚正在慢慢变得好起来了…… 外面大雪簌簌而落,他双眸明亮地看着一片片雪花,凌执风抱住他:“冷不冷?” “阿凌,你看下雪了。” “自子息来,月塚就开始悄然发生变化了,而今的这场雪应季而落,子息,开春的月塚一定很美。” “阿凌,明年三月我们种几树红梅在窗前,不然有雪的冬天不免显得寂寥。” “好。” “阿凌,怕吗?” “在后溪流域的时候我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你若打的过蔚大哥,那么拿下十方界缘的几域,还是没人敢动的。” “我现在打不过。” 墨子息闻声微笑:“怎么,生气了?” “没有。” 墨子息转过身,看着他失落落的样子,显然在星散门一败之后打击了他的信心:“没事,阿凌,星散门只是一次尝试而已。” “子息,是不是因为你在,所以十方界缘的那些势力才不敢踏入后醒神主看护的天地?” “也不尽然,为利益所趋者,像火冰魔神、时风妖、岩海怪甚至更多……踏入后醒仙纪。” “这一次十方界缘,打得我束手无策,并不是他们单个实力有多强,而是……” “合起伙来是吧?” “嗯。”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月塚一家,独木难支,阿凌,十方界缘几百定域,大多数各有其主,但神族和其他势力所统领的域界,尽量别招惹。星散门情况的复杂性是你我始料未及的,所以吃了一个大亏,但宇无边也出现也才万年,我就不信他在十方界缘能扎根多深,呼风唤雨自然是没哪个可能的,只不过是他有可能遇见了一些很乐意与后醒仙纪作对的东西,毕竟以前都是冤家路窄,所以才逮住星散门的机会疯狂报复,所以不是我的阿凌弱。” “那你让我认蔚图南当大哥?他仗着我打不过他,都当着我的面明着说喜欢过你,还教我做事,爷要不是看在缺神界朋友的份儿上,才不认,我堂堂一月塚主君,认别人当大哥,传出去多难听。” “他认你当大哥传出去就好听了是吧?” “那当然。” “打的过他再说吧。”墨子息走进卧室,见凌执风把被子都铺好了,屋子暖融融的,还有淡淡的梅花清香,抬眼就看见花瓶里插着一束红梅,这便是凌执风对他的用心之处。 墨子息把外套折叠好放在一旁:“阿凌,哪儿折的梅花?” “今早我让小崽子去长歌山脉那边采回来的。” 凌执风把被子替他拉在身上。 “阿凌,蔚大哥要是回来了记得叫醒我。” “好。子息,” “嗯?” 凌执风盯着墨子息看了一小会儿,又快速把目光从他唇上挪开,手攥了攥:“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去主殿那边了。” “阿凌。”墨子息吻了上去,凌执风就是一把干柴,遇一点火星就能燃的,可这一次他心头有顾忌了,虽然把人推倒,但半天没敢动,只是深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宝贝,午安。” 墨子息看着他那样子,真的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做什么,于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凌执风还是顾忌,现在墨子息嘴里的许多话他都要掂量再三。 就这样,墨子息和他面面相觑了半天:“阿凌,去忙吧。” “嗯。” 凌执风起身出去了,走到外厅,转身又回来了,支撑着身子罩在墨子息上面,再次确定问:“不许骗我。” “嗯。” …… 雪将整个大殿上的树都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被子,树下还有人在负责清扫落雪,凌愿和坐在阶梯上,雪落在他身上浸湿了一大片衣服,看着扫雪的人,手里捏着一封信,正愁眉不展。 “少主,你坐这儿干什么?” “淋雪啊。” 东方颖把伞撑到凌昔归上面,笑道:“少主,你还是进屋去吧,免得凌君一会儿看见。” “颖,你要不帮我送封信给子息叔吧?” “信,什么信?” “遥芩叔叔刚寄过来给子息叔的。” “那你给墨庄主送过去呀。” “我……”凌昔归眼前一亮,“颖,要不你帮我送?” “可我马上要去给凌君核对下午集议各种事项,我记得你也有几个接待,不去准备吗?” “是啊,可我得先把这封信送给子息叔叔。” “这信怎么了,送不过去不就得了,至于把你愁成这个样子吗?” “信倒是没什么,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哎呀,你不懂,我怎么跟你说呢,算了,你陪我一起去,我二叔还从来没骂过你,就算一会儿挨骂,你帮我顶顶。”凌昔归推着颖走去给他当挡箭牌。 后殿这边,凌执风正在和墨子息堆雪人,墨子息见东方颖和凌昔归过来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吗?” 凌昔归庆幸,还好这一次两位叔叔只是在一起堆雪人,墨子息撑着伞,凌执风蹲在地上都堆了好几十个巴掌大的雪人,他高兴地走上去:“子息叔,这是遥芩叔叔给你的信。” “好,谢谢。”墨子息拿过信,看了看,随即信件化作一片片雪花消散。 “颖,下午的集议名单给我看一下。” “啊?凌、凌君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跑到后殿来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这次这么主动拿资料过来给我看了。” 凌昔归眼神儿还没使完,东方颖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少主让我陪他过来送封信,嗯……” “你该干嘛干嘛去,凌愿和你留下。”凌执风站起身来,从墨子息手里接过伞,替他撑着,然后道:“过来送个信还要人陪,那你吃饭是不是还要人喂啊?” “二叔,我……” 墨子息免得他叔侄二人又打一架,便劝到:“没事了,愿和,你去忙吧。” “好,那二叔,子息叔,我先退下了。” 凌执风看着地上的小雪人:“子息,够了吗?” “嗯,差不多了,阿凌,我念诀,你施法召唤。” “好。” 墨子息在每个雪人身上放了一朵梅花,然后划破手指,一滴血化作小血灵注入每一个小雪人里面:“玉界琼田,启灵御将,霁雪三千,净杀十方。” 瞬间,那一堆雪人变成了一个个银盔战甲的活人。 “阿凌,我给你向玉界琼田召令了三十将,一将自带万兵甲,足以弥补你在星散门的损失了。” 凌执风准备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墨子息把手里的一片梅花化作了一块红玉令牌,手一挥,那几十个银盔战甲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阿凌,这梅雪令,你收好,一定要记得带在身上,往后若再遇险梅雪令出,自有十万兵甲相护。” “宝贝,我可太爱你了。” 墨子息咳嗽了两声:“阿凌,你现在可以去主殿忙自己的事了,我自己回房间休息就行。” “抱抱。”凌执风上去拥住墨子息,“宝贝,你最近身体怎么这么冰啊?” “所以需要休息的。” “好,那我去主殿忙了,你进屋休息。” “嗯。” 凌执风撑着伞走远了几步,又回过头挥挥手让墨子息进屋去,墨子息站在雪地里点点头,直到凌执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墨子息又咳嗽了几声,咳出了血来,他蹲下用雪将手里的血擦掉。 蔚图南出现,站在他身后:“都这样了,还要为他耗干自己的最后一脉灵源。” “蔚大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碧落说,你用了一半的青莲神元救的他……” “嗯。” “我以为他也是例外……” 墨子息没有搭话。 “莲儿,当初黑暗永寂之力摧毁了你身上的一半青莲神元,但凌执风身上并没有另一半青莲神元,我问你,另一半哪里去了?” “蔚大哥,所有的一切,细算下来都只剩我对他的亏欠了……” “你藏在他身上是吗?我去拿回来。” “蔚大哥!” “莲儿!” “替我早点找到忘川青莲。” “那株青莲还在聚灵阶段,没觉醒就被人带出了忘川神殿,找到也没什么用。” “我来自忘川神殿,自然有办法用。” “如果碧落说的是真的,你真没必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莲儿,说真的,我有点痛心。” “我无悔。”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无话可说,你这飞蛾扑火的勇气到底是我和碧落无法理解的。我以为他也是例外,没想到是你在对他例外,你无悔,我不劝。” “嗯,谢谢。” “我看得出来碧落很恨凌执风,你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了这么多事,眼下我也是进退两难,不护着他,对不起你,护着他,又让碧落不痛快,到底来说,这件事从头至尾你应该慎重。” “阿凌能让我靠着休息一会儿,我已经很满足了。” “逍祖一直在等你,他既然是唯一的例外,你为何不去找他。” “已经不值得了。” “什么不值得,莲儿,你明明已经坚持走到了最后一步,逍是可以改变你一切的人,你不觉得可惜吗……” “蔚大哥,他让我太累了,这无数岁月的追寻,我始终触摸不到他一根发丝,就算是例外,最后那一步我也走不动了,上古纪末我便已经开始遗忘曾经……所以,我在旷古纪才能有缘遇见阿凌……阿凌早已弥补了我曾经的遗憾。” “莲儿,碧落说你执迷不悟,而今我瞧着也是。” “是便是吧,随你们怎么说,我只希望阿凌开心就好……” “他若知道一切还会开心吗?” “阿凌不会知道。” “你设了神禁之语?” “对。” “莲儿,我真想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难怪碧落对凌执风非诛不可!” “那你呢?” “要是凌执风死了,你不马上也没命了?那凌大爷我不得护着。” 墨子息微笑:“谢谢蔚大哥。” “你就不怕碧落秋后算账?” “秋后谁算谁账还不一定呢。” “你就惯着他吧,他迟早因为你惹出麻烦来。” “我的话阿凌一定会听的,蔚大哥,不信你等着瞧。” “行,我等着。” 第205章 手串 下午的天昏黄昏黄的,稀稀拉拉飘着雪花,墨子息和蔚图南正在讨论不死不伤的神身,蔚图南不得不佩服墨子息的聪颖和天赋。 “那我是这个穴位的修境还不够?” “你奇经八脉的穴位我刚查探过,所有修境应该还需要提升三境,而且,咳咳……”墨子息微攥拳放在唇边遮挡,有点儿苍白的脸色在咳了几声后红了红,不一会儿又消褪了下去,“修炼不死不伤之身就像一棵树的生长和繁茂,不停地需要去补充养分、水、光……咳,到达一定阶段之后需要固源定本,这里也需要打量的时间、修为、灵源,炼成之后并非高枕无忧了,还需要……” “停停停,你先指点我把它修成了再说。” 墨子息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人形图:“蔚大哥,你现在的阶段停留多久了?” “就上次我们几个分别,就再也没动了。” “这么久了,那修为、灵源应该是充足了的,可以将修境依次调和提升,过程切忌乱序,也不可操之过急,然后开始纳灵周转,固源定本,晚点去我的青莲湖采七百二十株青莲,应穴位而用,不用天南海北寻其他的花木药石相佐。” “七百二十株青莲,我的莲儿,真是慷慨。” “谁让天苍无极神尊是我大哥呢。” “那你画的这些位置又是什么?” “我说了不死不伤之身就像是树,唯有保持叶茂才能生生不息,万古长存。这些位置你不仅要打通它们,还要不停提升修境,才能达到灵脉自存,这每一个位置包含的五行、灵脉、仙缘、神缘……有些你都满足了,缺的就慢慢修寻和积攒吧。” “这……我修了无数万年,三个仙纪,还缺这么多,丫的,我都想放弃了。” “蔚大哥,最后一步,放弃不惜吗?” “这最后一步也太难了吧。”蔚图南拿过墨子息给他指点的图,开始数起来,“一、二、三……”,数下来竟然有二三十处。 “修成之后,每个仙纪都要调整和适应,禁忌之类的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修来十年功,眨眼可成空,我才不会像你这么傻。” 墨子息笑笑,把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青翠的竹叶上堆满了白雪,院子里的一株巨大的青松盆景上的松针上也堆着晶莹剔透的雪花,两只仙鹤独立在树下,悠闲地闭目养神。 东方颖敲了敲门:“墨庄主。” “请进。” 东方颖将食盒里的东西端出来,热腾腾地冒着白气,一股香味瞬间扑鼻而来,蔚图南目光就随了上去。 “墨庄主,这是凌君吩咐人给您熬的补汤,让您趁热喝下。” “阿凌还在忙吗?” “凌君这会儿在处理月塚海域的事。墨庄主,凌君让我看着您喝完,然后去给他汇报,凌君说,晚点要下大雪了,让您一定要把窗关上,寒气容易伤身。” 蔚图南一脸羡慕道:“难怪。” 墨子息把汤喝下,一滴不剩:“颖,你记得给阿凌备些提升益思的茶水。” “好,墨庄主,那我去回话了。” “嗯,去吧。” 东方颖退下后,蔚图南起身把隔扇窗拉合好,道:“难怪一口一个阿凌,看来他是真把你放心尖上了。” 墨子息心里很暖,从未觉这雪天的寒,笑道:“阿凌一直都这样。” “这补汤里我可闻出了一股五奇灵脉核的清香,就这一种怕也是你的阿凌翻遍了诸天万界找来的吧?” “或许吧。” “为了你,他还真不怕麻烦,可惜这好东西对你没什么用,太浪费了,可惜啊。” “阿凌有这份心意就够了,有没有用不重要。” “不如我直接告诉他,免得辛苦人家到处找仙灵药材,其实,我也很想试试逆神禁之语的后果有多厉害,自己这段位了扛不扛得住。” “蔚大哥!” “干嘛那么严肃,莲儿,我开玩笑的。” “并不好笑,这种玩笑以后别再开了。” “好了,我不惹你,这性子没以前随和了,说变脸就变脸,真是跟谁像谁,到底他改变了你。” “你不是要帮我抓天盛女帝和宇无边吗,还不去。” “那你得先告诉我他们什么样子呀,免得我抓错人。” 墨子息将天盛女帝和宇无边的样貌画出来,蔚图南看了一眼那个面具,然后拿起画像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样貌有点像那个眼泪多啊。” “你说谁?” “诺跋灵界那个,还能有谁。” “我当时应该在出世的逆灵之地历劫,错过了很多神境灵界的诞生和消亡,比如光灵族、月妖族、诺跋灵界等等,很多我都不了解,泪零和夜神裔妃之间的矛盾都是后来我去找旷玉一起查出来的。” “谁丫的记得这些,上古是神史上最漫长的一纪,神族之间你征我战,打得你死我活,不然明弑那虚名怎么来的。这后醒仙纪,不满忘川神殿一脉的神域灵界多了去了,这泪零嘛本来是归附神界了的,但是后来因为夜神裔妃侵界,诺跋灵界那么就没了,泪零哭诉诸天无门,便去了光灵一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混到至尊之位后,带着光灵一族向夜神裔妃开战,这一战就是数万年,太古纪末,逍出现,平息了夜与光之战,裔妃被逍打入谷神狱,而泪零却不知所踪,而整个光灵一族也离开了创世天地,后世人不知其存亡……你是寒古纪逍为神主那会儿才降世,哪里知道这些。” “泪零后来被碧落封印是什么情况?” “逍给碧落的任务,他完成了,逍就收下碧落为徒弟,就这样。” “夜神裔妃那一脉后面如何?” “归附逍了,后面就安安分分在世间生老病死,入轮回之数。” “光灵一族为何离开吗?” “不知道,这个只有逍和那位光灵之主清楚,那场大战期间,我被他编排去看海,那时候都无聊死我了。” “天盛女帝戴这个面具有什么意义吗?” “不知道。” “算了,等阿凌忙完,他过来给我分析。” “莲儿,你现在都依赖到他这种程度了吗?” 墨子息一想到凌执风侃侃而谈的样子嘴角上扬起:“阿凌累了一天,我想让他高兴高兴,这个表现的机会留给他。并非我不愿多想,也不是多依赖,而是我喜欢看阿凌头头是道说话时那小聪明,小机灵的样子。” “我真服了你了。” 凌执风还是忙里偷闲得回后殿来看媳妇儿了。 “子息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阿凌,你真是曹操,我刚说等你过来帮我分析一个问题,你就来了。” “是吗,你先猜猜我带了什么过来。” 蔚图南探身去看凌执风背后是什么,然后直接捅破答案道:“一束花,有什么稀奇的,还用得着猜,随便纳灵一探便知。” 凌执风和墨子息同时冷了他一眼。 凌执风把那束花放到墨子息面前,手覆盖在墨子息放在桌面的手上:“嗯,有温度了。” 墨子息抽出手去那束像满天星一样的小花,纯白色的,形状像雪花:“这大雪天气,你在哪儿摘的?” “那你不用管,喜不喜欢?” “嗯。” 蔚图南见他二人笑容温情缱绻,直接自我暗示:我是空气,我是空气,我是空气~ “宝贝,你刚刚不是有事要问我吗,什么事?”凌执风在墨子息旁边坐下,墨子息把蔚图南削好的苹果块喂到凌执风嘴边。 凌执风接过:“宝贝,我自己拿。” “嗯。” 接下来,墨子息让蔚图南把刚刚说的事给凌执风说了一遍。 “狗东西!” 蔚图南当场表示:“???” “我没骂你,我骂寒古纪的那个神主。”凌执风并不知道蔚图南话里的寒古纪某一位神主,是逍祖,他避开了这个名字。 蔚图南因为在碧落那边听说了一些事,现在对凌执风也有意见了,态度不似之前和蔼:“你有意见找他去啊。” “针对我光灵一族,那狗东西要还活着,你看我不找他去!” “阿凌,别激动,先帮我分析分析天盛女帝为什么要带那个有泪零头像的痛苦面具,那个光灵一族的事我让蔚大哥帮你打听打听。” “莲儿,你找的什么人,你这么温润如玉的一个人,身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影响形象的家伙,还动不动骂人,成何体统。” “我从来就不是你们体统内的,我骂他几句怎么了,碍你什么事。” “没教养。” “我就没教养,不像你们诸天神斯文败类。” “你说谁斯文败类?” “你要对号入座我有什么办法。” “好了,阿凌,少说两句。” “莲儿,这号人,你还视若珍宝,我看你是……饥不择食吗,这你也禁,行,我懒得管你。凌执风,你出门给我小心点!”蔚图南说完直接消失在二人面前。 墨子息低头半晌不说话。 凌执风看着他,慢慢把心中的那股为光灵一族感到不平的气消了下去,缓缓伸手过去拉墨子息的手:“子息……” “我……我就是受不了那气,我骂狗东西,我……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阿凌,没事。” 凌执风抱住他:“子息,我知道我在他们眼里配不上你,我融不进他们,也不想融进去,子息……” “没关系,阿凌,既然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就不必勉强自己。” “他说你禁什么了?” 墨子息眼底温馨:“没什么阿凌,你一会儿还忙吗?” “嗯。” “遥芩上午来信,荷华山那边有点儿事,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什么事,我派人去帮你处理可行?” 墨子息摇摇头。 “你等我换衣服,我陪你回。” “阿凌,先把月塚的事处理好,荷华山的事不急。” 凌执风扶着他的鬓边发,眼里多是担忧:“子息,我瞧着你身子好像比先前虚弱了很多,哪里不舒服你要跟我讲知道吗?” “阿凌,我没事,你去忙吧。” 凌执风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放进被毯里捂着:“我让小崽子过来陪你,实在累了就躺下休息知道吗?” “嗯好。” 凌执风走出寝殿,走到走廊最后的柱子时,停下脚步,看了看手上的那串润泽似红玉的手串,上面有一颗珠子有一朵小小的莲花印记,他摸了摸,又看了看墨子息的方向,大步朝主殿而去。 傍晚十分,月塚下起了大雪,凌执风陪墨子息回了荷华山。 荷华山这边一年四季如春,二人上楼换了衣服才去引君台。 梦皇和遥芩见墨子息回来了,立马上前去,遥芩:“庄主,您身体不舒服吗?” “受了风寒,不碍事。” 梦皇:“庄主,就少了一株,我们失职,请你降罪。” “能取走青莲湖中之花的人,必然也是有点本事的。” “没事,此湖青莲是我养来观赏的,除了当绝品药材用没其他作用,想来是有什么人误以为这就是忘川青莲了吧。” 梦皇:“庄主,护世青莲和这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凌执风:“肯定不一样啊,护世青莲……”他目光缓缓挪向墨子息,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的手串,然后又挪到墨子息的侧颜上,“有护世之力,这湖青莲只有仙灵之气,而且形状都不一样……” “嗯。” “那庄主,混沌青莲和忘川青莲就是孕世和护世之别了?” “嗯。” “那日在青莲殿,听庄主说自己是忘川神殿一脉临世,但与护世神主不在一个品阶,我真的很好奇忘川神殿的过往,以后庄主得空可以跟我分享分享吗?” “可以。” “子息你在青莲殿说什么了?” “没什么,阿凌,走吧,都去风静亭喝茶。” “梦皇,子息他哪天说什么了?” “哪个,凌君还是自己问庄主吧。” “子息?”凌执风拉住准备下台阶的墨子息衣袖。 “阿凌,别拉衣袖。” “你不说,我不放。” “行,一边喝茶一边说行吗?” 此时蔚图南出现,同时,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用神链捆着的一个人——天盛女帝。 第206章 印记 “莲儿,你要的人。” 蔚图南这办事效率和速度让凌执风和墨子息都震惊。 “蔚大哥,你……” “怎么,抓错了啊?” 墨子息挥手,一股灵力出去,将天盛女帝脸上的面具摘去,仍旧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很显然墨子息这股灵力之中带着怒意的,毕竟这个女人比三窟的狡兔还狡猾。 她冲着墨子息一笑,十分狰狞可怖,比那面具还令人毛骨悚然。 “蔚大哥,把束海翻天链解了。” “就她这点本事,根本用不着本神这束海翻天链,低阶修灵靠近它旁边都得死,刚下手重了那么一点点,差点把她弄死,你有什么快问,这妖孽要不是本神一股灵力吊着,早魂飞魄散了,根本受不住我一招,居然把你耍得团团转,莲儿,你也太弱了。” 墨子息听完蔚图南的话,便给凌执风使用了一个眼神,凌执风上前,单膝蹲下:“是真是假,把断忆术使出来便知。” 天盛女帝跪在那里半天没动静,凌执风都等得不耐烦了:“泪零把我和子息摆了一道,你又把我和子息玩了一通,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知道泪零怎么死的吗?他的惨状可比你这面具上的更狰狞可怖,本君一点点碎了他所有骨头,然后留他一层灵脉活着,再让人把皮剥了一点点灌热油、毒药、噬虫……等把熏池狱的所有刑用完之后就将他扔进了万蛇窟,最后……” 梦皇听了都觉得残忍至极,这凌执风果然是妖邪之辈,行事手段过于阴狠毒辣。 蔚图南呵道:“够了,凌执风,你这些毒辣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莲儿在这里,你给我注意点!” 凌执风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想试试吗?” “不……” “不想试,那很简单,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会让你死得好受一点儿。”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呵呵,不知道?”凌执风起身,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手串,言语却不似这般温柔了,带着冷厉和威严,那种压迫力直接让一般的妖魔望风而逃,他道: “本君的熏池狱有那么几位属下,特别喜欢研究折磨人的灵术之法,也就是仙域神界说的妖灵邪术,能让进熏池狱的人身体的每一处单独饱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们好久没开张了,因为有些人还没下熏池狱就已经开口了,你既然嘴硬,很好,颖,带回月塚,丢进熏池狱泡几天再提上来回话。” “是!” 她爬到凌执风脚下:“不……不……凌君,饶命……凌君……” 凌执风一脚踹开了她。 “凌君……我说……我说……” “再敢戏弄本君一个字,本君先把你的手脚经抽出来!” “不敢……不……敢……欺瞒……我……是……是……”她使劲儿吐出自己的名字,可是舌头这么也不听话,“是……是……” “阿凌,她身上有控灵蛊,在下颌至上喉之间。” 凌执风运灵将其拔出,用火灵术法将其焚毁,那虫子居然不死,蔚图南见之,直接调出一道金色似鸟形态的火焰将其焚毁。 梦皇:“这什么蛊虫居然需要用金乌天心焰焚化?” 蔚图南:“这手段倒是和凌执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执风冷笑:“承让承让,多谢无极神尊这么看得起我。” “我是妖界的……风仙、透骨……” 墨子息皱眉:“继续说。” “我……在十方界缘……雾失台当主君……就被……神尊带到这儿来了。” “谁让你在雾失台当主君?” “天盛女帝让我扮作一个人的样子就行。” “你不知道你扮的就是她吗?” 风仙透骨摇摇头。 “那之前死在阿凌手里的是谁?” “子息,应该就是另一个女妖王,红层。当时楚清云不是说有两个女妖王被人带走了吗。” “红层姐姐死、死了?” “颖,带下去吧,让她把知道的吐出来。” “是!” 墨子息轻咳了几声,凌执风上去扶住:“子息,走,回屋。” 风静亭里,梦皇给大家准备晚饭去了,蔚图南悻悻地坐在另一边吃干果。 “子息,好点儿了吗?” “喝口热水舒服多了,阿凌,你坐。” “子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直接上神囷山拿她,严刑逼供,我就不信她能有泪零的骨头硬。” “阿凌,你上神囷山不是拿她,而是自投罗网了明白吗?” “可……” “蔚大哥,你去试试这个人的伸手。”墨子息把两张画像运灵递送到蔚图南面前,“上面这张是我的丫头,帮我去霞蕴仙都接回来。” 蔚图南把一把葡萄干塞进嘴里嚼着:“知道了。”突然反应过来,“你丫头,你什么时间的丫头,什么丫头?” 凌执风:“我家宝贝的女儿怎么了?” 蔚图南直接被葡萄干哽住,捶着胸口道:“你女儿?” “嗯。” “你、你、你居然还有女儿?你生了女儿,我……不是,莲儿,你这也太乱来了。”蔚图南觉得自己心口塞了一把葡萄干下不去,指着凌执风道,“也亏得是这妖孽能接受,换作逍那不直接……莲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真的是,接受不了了……我……” “逍是谁?” “他前任!” “逍祖是吗?” “你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既然是前任,我家子息的事关他……什么事!” 蔚图南和凌执风又争锋相对起来,中间都没有墨子息插话的空隙,墨子息看着他们两个闹就头疼:“行了,你们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 两个人同时看向墨子息。 “阿凌,坐下。”转而对蔚图南道,“丫头是我认的义女,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义女啊,哦,那没事了。”那把塞在心口的葡萄干缓缓下肠肚去,“不是我不给你说话的机会,都怪他,非要和我争。” “蔚图南,我什么时候和你争了。” “是谁先搭话的,我问你了吗?” “我替我家子息回答不行吗?” 墨子息没办法,只能反手过去捂住凌执风的嘴:“蔚大哥,去忙你的。” 凌执风瞪了蔚图南一眼,蔚图南起又抓了一把葡萄干准备扔过去,凌执风朝墨子息身后一躲,墨子息心累地喊了一声:“蔚大哥~” “有本事别躲,看我不把你打成漏塞。” 凌执风装弱小,装可怜,装无助:“子息你说让我打不过就躲的,他还不许我躲了~” “蔚大哥,你赶紧走吧。” “莲儿,你就使劲惯这妖孽吧,迟早要出事。”蔚图南边走边吃着出去了。 墨子息这才松口气:“好了,阿凌,别娇了。蔚大哥面前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打不过又要去惹,蔚大哥那是不跟你计较,不然早就出手了。你让他几句自己又不会吃亏,非要吵架吵赢他。” 凌执风坐在他身后的位置,直接伸手抱住他,把下巴搁在墨子息肩上:“我就是要吵赢他。” 终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墨子息这才能听见屋外清畅的风声,心头也舒缓宁静下来不少。 “阿凌,你说天盛女帝为什么戴泪零的面具,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若是朋友戴他这痛哭而狰狞的面具也不合理,但她又会断忆术法,泪零也会,不是一路人说不过去……是敌人的话,戴这个稍微合理那么一点点。” “天盛女帝和泪零是朋友还说得过去,如果是敌人的话,会是什么时候的什么恩怨?” “那可难说了,管他是敌是友,首先我们得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处,我们至今对她一无所知,没办法,查不到。” “旷玉在就好了。阿凌,你再派人打听打听夜神裔妃一脉,看后醒仙纪是否还有踪迹。” “子息是觉得与当初光与夜之战有关?” “我不知道,但与泪零有关联牵扯的都查一查比较好。” “那光灵一族查不查?” “就剩你和祁光潋,查什么,查你们以前在第二天地每天吃几碗饭?” “祁光潋可是上古的,兴许他知道些什么呢?” “嗯,那你给他一个消息问问。” 凌执风放开墨子息,去拿纸和笔写下几句话,然后就传送去了两极境,然后他走到墨子息身旁坐下:“来,我摸摸手。” “做什么?” “我看看冰不冰。” 墨子息把手给他,凌执风很满意:“看来五奇灵脉核还是有作用的。” “嗯。” “子息,那湖青莲是疗伤圣物,你就留在荷华山养身体,我每天忙完回这边来陪你,月塚这段时间气候正在自应调节,忽冷忽热,对你不好。” “可阿凌这样跑来跑去会很累的。” “每天忙完想着来看你,我脚心心都有力,累是什么,完全体会不到。”凌执风在他脸上亲了亲,冲他甜朗一笑,墨子息觉得这一笑都点亮了整个屋子,也由心地笑了起来。 “子息,那青莲能给你疗伤养身体,我去摘一朵给你熬粥可好?” “好,不过那湖青莲遥芩和梦皇都有数的,你最好给他们知会一声,免得他们又以为是谁偷了。” “子息,你说谁拿了青莲?” “这我哪儿知道,就看谁拿它上青莲殿找我了。” “居然会有人笨到这种程度,也是搞笑。” 墨子息和凌执风吃晚饭之际,东方颖进来道:“凌君,少主在回地界崖的路上被妖界埋伏,受伤了。” “重不重?” 东方颖:“暂不清楚。” 墨子息:“梦皇,去请且止神君到地界崖。” “地界崖……庄主,那种地方,且止神君会去吗?” “地界崖海域谷已经不是两万年前的样子了,去请。” “是。” 凌执风已经穿好外套准备赶去地界崖了:“子息,我去地界崖一趟,你吃过饭记得散散步再去休息,樨若、樨幽,照顾好子息。” “是。” “阿凌,我也去,樨若,外套递给我。” “子息……”凌执风本想再劝,但也知道劝不住,于是自己过去,替他拿起外套穿上,“樨若,樨幽,去拿两套子息的换洗衣服给我。” “嗯,好。” 地界崖海域谷,曾经的魔障之地,在凌执风手里这两万年,处处山水清明,绿树成荫,花好鸟成群……曾经的万丈深渊而今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天地之间,主事大殿建筑群落布局在悬崖绝壁之上,殿宇廊台雄伟壮观,亭榭楼阁灵巧生动,在这里可穿云留月,可登楼揽辰,可俯仰天地,简直是一幅奇巧绝世的天神之域,当然地界崖海域谷变化这么大,离不开墨子息当初为凌执风的倾心设计。 且止带着宁隐第一次来这里,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准备调头的,东方颖接他们进去了。 且止看了一眼凌昔归的上,就让徒儿处理,自己去参观地界崖了。 启明阁里,凌昔归盘腿坐着,宁隐行医施诊完毕,正在给他包扎伤口:“愿和,你这伤不是很严重,用不着师父出手,我这医术还行吧?” “宁大哥,我现在感觉不到疼了,你可真厉害。” “离我师父还差得远呢,修养两天就没事了。” “多谢宁大哥。” 凌执风正在门口和楚清云交谈着什么,墨子息看见了凌昔归后肩头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起身走过去看。他发现凌愿和肩头有一个冰色的飞鸟印记,心口顿时砰砰直跳。 “愿和,你肩头这印记什么时候有的?” “我不知道,从小就有。它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后来,我慢慢观察了,只要我一受伤它就会出现,子息叔叔,你别说,这印记还挺漂亮的。” “你二叔知道你有这个印记吗?” “二叔哪会管这些。子息叔叔,这个印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挺漂亮的。” “是吗,你也觉得好看,那真是太好了。” 墨子息手覆盖到凌昔归肩头,凌昔归只觉得这手与任何人的都不一样,很舒服,冰凉凉的温度让人惬意,他也没触过几个人的手,但墨子息的搭在他背上的手给他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温馨和惬意在触碰时流遍全身,心头就像开满了香甜的花一般美妙,他想,原来子息叔叔的手是这样的感觉,难怪二叔喜欢黏着子息叔叔。 他不知道墨子息把手放在他后肩膀上做什么,便扭过头去看:“子息叔叔?” “没事,愿和,转过头去。” “哦,好。” 第207章 来源 墨子息想把那个印记转移到自己身上,尝试了两次都没办法转移,第三次开始时,却被里面暗藏的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噬,直接吐血,吓得宁隐手一抖,凌昔归抓拢中衣就去扶墨子息:“子息叔叔?” “墨庄主?” 凌执风听见屋里的喊声,赶紧冲进来:“子息!”他焦急地问情况,“怎么了,子息?宁隐,去找你师父来。” “好,我马上去。” 且止站在悬廊前,还在感叹地界崖风景殊美,天阔风微,打算带着宁隐在这边小住几天,顺便寻些草药回去。 “师父,墨庄主吐血了,您快过去看看。” 且止一边快步疾走一边道:“我之前不是替他搭过脉没问题吗?” “不知道,就突然……” “行了,我知道了。” 东方颖过来:“且止神君,松风居。” 凌执风焦急地看着墨子息,本来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这会儿又苍白得让他心疼,墨子息昏昏迷迷很不安稳的样子。 “子息?” 且止进屋,赶紧上前替墨子息把脉探境:“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反噬,你现在身体本就是虚的,经不起折腾。” “反噬?” “凌君,我得给他引七十二灵脉护神识境。” 凌执风让开位置,走到一边榻上坐下,目光紧锁在墨子息那边:“怎么会,刚刚发生什么了?宁隐。” “凌君。” “子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了?刚刚发生什么了?” “我正在给愿和包扎伤口,墨子息走过来说愿和身上的印记,他们两个正聊着,突然就……” “印记,什么印记?” “愿和说她他受伤了才会出现,墨庄主说那印记很漂亮,他们也没说其他什么。” “颖,让凌昔归过来。” “是!” 不一会儿,凌昔归拖着病体到了松风居。 “二叔。” “你身上什么印记,我看看。” “哦,哦,好。”凌昔归把肩头的衣服拉下,给凌执风看。 凌执风看了半天:“印记在哪儿?” 凌昔归把头扭到肩膀处:“就这儿,估计是消了吧。” 凌执风又跑去墨子息身边,把墨子息的手拉起看了又看,把胳膊上的衣服也撩上去,正面侧面找了找,又把墨子息肩头的衣服拉开,也没发现什么印记。 “凌愿和,把那个印记画出来我看看。” “好。” 一柱香之后,凌昔归画好拿给凌执风看,凌执风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了几分,把图攥成团,起身站去窗边,松枝临窗,白云在树根处的崖边飘过,他闭眼深呼吸。 “二、二叔?” “没事了,你回房间休息吧。” “那印记……” “骨头被打断了就回去躺着,颖,带他回启明阁,再让人给他炖些骨头汤送去。” “是,少主,我扶你。” “谢谢。” 凌执风又看了看昏迷的墨子息,又想起崽子身上的印记,心头愁困焦虑无处排遣,等东方颖回来之后,他便吩咐颖先回巽月宫,并写信让花夏回,花倾颜安排好花灵境的事,也赶回了巽月宫。 凌执风等守在墨子息身边,又是整整一夜,墨子息醒来之后,便要求着回巽月宫去,他知道凌执风最近事多走不开,凌执风和楚清云沟通交流之后,又在墨子息那里了解过他,安排好地界崖的事之后,嘱咐了凌昔归一些事,就带着楚清云和墨子息回了巽月宫。并安排人把樨若、樨幽接到巽月宫照顾墨子息。 凌执风走后不久,蓝枕月就到地界崖来看凌昔归,自从上一次历练之后,蓝枕月就回了眉翠海湾,他姑姑蓝相宜是不比海海主,他就被召回去接管眉翠海湾的事宜了,因为凌执风曾救过他父亲和叔叔等人,所以二人关系很不错,一直保持着联系。 巽月宫。 这边依旧在下着雪,凌执风一边搓着手,一边快步走去后殿。由于花倾颜和花夏都回来了,加上楚清云,他们为凌执风分担了不少巽月宫的事,他让花倾颜和花逢君带带楚清云,让他尽快熟悉巽月宫的事,并接手。 走到寝殿门外的时候,由于走得比较急,脚下打滑了差点摔下去,吓得他一身冷汗。 樨若、樨幽正在劝墨子息再多吃几口饭菜,见凌执风来了,樨幽道:“凌君,你看看庄主,让他再吃一些,都不听我们的。” “还敢告我的状,你两个胆子也太大了。” “庄主,这是我和樨若姐姐给你精心烹制了一整夜的饭菜,你就吃这么点,对得起我们的辛苦吗?” “这些饭菜都放了一整夜?过夜饭菜吃了不好,你们还劝我多吃,居心叵测啊。” “我说的一整夜不是……庄主,你就是不想吃,别狡辩。” “行了,你们也别劝他了,你们庄主,你们还不了解,他不想吃灌都灌不进去。” “可惜我和樨若姐姐花费的心思了。” “没事,留两道菜给我,其余你们端去主殿那边,给小花他们吃。” 樨幽问:“凌君,小花是谁?” “花倾颜啊,听说过吗?” 樨若欣喜万分,眼睛都在放光:“花神大人?!” 樨幽连忙点头:“知道知道,仙子女君嘴里有史以来最漂亮的花神,樨若姐姐,走,我们这就去送饭菜。” “可以见到花神吗,真是太好了,我得让他送我一株花木。” “走吧走吧。” 两个姑娘端着饭菜开开心心去了主殿那边。 “这两个开心果,好像成天都是这么无忧无虑。” “阿凌,赶紧吃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墨子息给他倒酒。 “子息。” “嗯?” “小崽子身上的印记……” “我会想办法的,如果解不开,就转移,你放心,没事,阿凌。”墨子息把手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从回来到现在忙了一下午,阿凌,歇会儿吧。” “我没事,子息,我担心……” “别担心,有我在呢。” “愿和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发现,我……” “愿和说了,这个印记只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出现,他在你身边安安全全的,自然少受伤之事,而且印记在后肩膀位置,平时那里会看得到。” “究竟他们什么时候把冰弦鸟的生死灵契放在愿和身上的,实在是可恨。” “应该在愿和出世的时候,宇无边他们就盯上了愿和,那时候我们和宇无边正是冲突最激烈之时,后来我去了天边月,而你在第二天地重生,宇无边估计就盯上景行大哥他们实行报复,所以才会死在洺黕云手里。” “只怪我当时一时冲动,没有陪他们走完那一生……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惨死在黑天手中……可那时候我们在兰芷国并未暴露行迹,景行他们后来都去了荷华山,洺黕云那群狗贼怎么知道景行他们的,又怎么知道他们身在何处的……” “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谁?” “玉径云。” 凌执风霍然起身:“是了是了!就是他,难怪他能修灵,能在黑天有一席之地,颖,把玉径云给我带过来。” “是!” 玉径云带着手铐脚链走在广场上,这么久以来一直被囚禁在熏池狱不见阳光,都觉得无比的亲切和舒适。 东方颖:“凌君,你要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凌君,怎么想起……” “玉径云!”凌执风冲出去,直接给了他几拳,直接把玉径云打倒在地,他又揪住玉径云的衣襟,“是你当初出卖了景行他们!” “对,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执风你不觉得问这样的问题很可笑吗,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我想要的一切。” “玉殿可是你的亲妹妹,愿和是她的儿子,你也忍心!” “那又如何,凌执风,你抢了我的墨莲一,我的五公子,难道我就这么放过你?” 凌执风又是一拳打过去,玉径云苦笑了几声,仿佛对这种来自肉体的痛苦已经无感了:“打得好!” 凌执风又是几拳上去:“玉径云,我会让愿和亲手宰了你的!” “凌愿和,呵呵……我从小就知道没出息,跟玉殿一样心慈手软,我可是他亲舅舅,他下不了手的。” “愿和没有你这样的舅舅,你害死他父母也配,连畜牲不如的东西。” “随你怎么骂吧,凌执风,我在兰芷国败给你,输得彻彻底底,这一次,我还是输给了你,我从来不是你们那一个级别的人,我认命。” “等我找到办法,一定将愿和身上的生死灵契转移到你身上,让你替他去死!” “什么生死灵契?” 凌执风几脚踹过去:“愿和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会让你死得比泪零还惨百倍、千倍!” 玉径云爬坐起身,又被凌执风踹倒在地上。 “呵呵呵……我知道是什么了,原来在凌愿和身上啊,那感情好,凌执风,你不是大义凛然,逼死了冰云海谷的洺寒飔吗,何不在来一次大义灭亲,多好?” “带下去,让熏池狱的人给我狠狠地打,留口气就行,人死了我要他们的脑袋!” “是!”东方颖挥手,两个侍从上前架着玉径云下去了。 外面平静之后,墨子息等了半晌不见凌执风进屋,以为他离开了,走出门一看,凌执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来到凌执风身边。 “阿凌。” “子息,你说崽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景行交代。” 墨子息拉住他的手:“不会有事的,当初妖魂契那么那么强大的恶咒我们都有办法,这个生死灵契也不成问题的。” “是宇无边从洺寒飔身上转移到小崽子身上的吗?” 墨子息摇摇头:“不是,等蔚大哥回来了,我让他试试。” 蔚图南去了神囷山,见到了许多的女君仙神,也一直没机会接近画像上的那个人,随即化作小仙官四处打听了一下,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就去了霞蕴仙都。 浮生、故禹、都匀见蔚图南到了,直接奔走去迎,都匀又说了月塚的事,蔚图南也没说什么,就让都匀把一个小姑娘交给他。 “无极神尊要带这个小丫头走?” “怎么,不行啊?” “不是,无极神尊有所不知,这姑娘和月塚有勾结,我们打算用她引月塚的那帮妖人过来,而且我们局都布置好了,就等他们自投罗网。无极神尊这时候带走,恐怕……” 蔚图南喝着美酒,也没心思去听都匀的解释,只管道:“本神酒喝完就要带人走,赶紧的,别磨蹭,现在的仙域神界什么风气,动作利索点。” 浮生和故禹互相看看,都匀看向他们二人,浮生挥了挥手,示意都匀放人,这尊大神他们惹不起。 “可……” 浮生笑脸道:“都匀,不可怠慢无极神尊,去把神尊要的人带来。” 巽月宫。 墨子息正在看界缘山河录,庭院里便响起了秋秋清脆的呼唤。 “爹爹~” 凌执风明眸一笑,起身去迎:“秋丫头回来了。” 墨子息也高兴地似自言自语:“还是蔚大哥办事效率高。” 秋秋和凌执风碰了个正面:“二叔叔,你走路可小心点儿。” “嘿,你这丫头,我来接你,你撞了,还是我的不是了。” 秋秋活泼开朗地屈膝行了一个女儿家的礼:“给二叔叔问好。” “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啊。” “嘻嘻。”然后秋秋快步跑进屋,到墨子息面前行礼,“爹爹。” “回来了,快坐吧。” 蔚图南准备进屋,被凌执风挡在门口:“莲儿,这巽月宫太黑了,我拆了给你重建一座青莲神殿如何,然后我把你供奉起来,祝愿本神早日修成不死神身。” “阿凌,你让蔚大哥进来,我有事找他。” “凌执风你给我拦门外,好得很。”转而高声对墨子息道,“莲儿,既然有事找哥哥帮忙,那你不来接我,我就不进去,凌执风,继续拦,莲儿今日不好言与我,我就会无功阁修炼去了,这次要不是他十万火急让我出山,我还懒得管后醒仙纪的破事,还有你们的糟心事,本神这么一大尊神天天给你们当跑腿,本神去哪儿他们不是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到了巽月宫还被挡门外,本神非得犯贱倒贴给你们是不是?” 墨子息把凌执风拉到一旁去,伸手拉着蔚图南的胳膊,一脸微笑:“蔚大哥辛苦了,莲儿亲自来接你进去不好吗?” 凌执风那目光就从墨子息伸手拉蔚图南胳膊开始移动,蔚图南进屋时拍了拍凌执风肩膀,似在得意道:瞧瞧,本神一句话,莲儿立马笑脸相迎。 凌执风心里抓狂,瞪了蔚图南一眼,然后走到墨子息和蔚图南之间,直接把二人分开在两边。 秋秋大笑起来:“二叔叔,你这样子和小凌哥哥太像了。” 第208章 定局 “哪里像了,别乱说。秋儿,在霞蕴仙都受欺负没?受欺负了跟二叔叔说,我带人揍他们去。” “他们才不敢欺负我呢,碧落叔叔打过招呼的,而且碧落叔叔也经常到霞蕴仙都来看我。他们吃的喝的没给我安排好,我就嚷嚷,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堂堂霞蕴仙都欺负我一个女孩子,看他故禹掌门仙君的脸往哪儿搁。” 一听到碧落二字,凌执风满是不快,而墨子息想得是,碧落虽然与自己矛盾很大,但对秋秋还是很照顾的。 “秋秋,一会儿吃了饭,在巽月宫休息,明天我派人送你回荷华山。” “爹爹,娘亲和姑姑最近担心死了吧?” “嗯。” “那我得赶紧回去,不过,爹爹,我有件事情告诉你,我有一天悄悄扮作霞蕴仙都的小仙侍准备溜走的,结果误打误撞进了浮生天君的禁地,那里有一个楼阁,我在阁楼里偷偷看见了他和一个人在说话,你猜猜那个人是谁?” 凌执风敲了一下她脑袋:“秋秋,什么时候学会听墙角了。” 秋秋摸了摸头,然后还手:“哎呀,二叔叔,你打我干嘛。” 凌执风:“女孩子不学好,下去收拾换衣服。” 秋秋闻了闻自己身上:“我身上有臭吗?” 墨子息问:“阿凌,你让秋儿把话说完。” “我见浮生天君和应絮女君在说话,说什么黑天,夜神什么的,反正我不大听得清楚,但是黑天我知道,欺负过爹爹的大坏蛋,我正准备再仔细听听的时候,有人给他们禀报说碧落叔叔来了。爹爹,我想说的是,应絮女君当时离开的时候带了一个特别可怕的面具,你说她那么漂亮的一个女神姐姐,为什么要带那么那么吓人的东西?我就觉得很奇怪,尤其是她最后那一个笑容,跟个坏女人一样,很吓人,我就是被那个笑容吓到差点暴露了。” 墨子息和凌执风相互看看,蔚图南看向他们两个,不明白他们二人表情是什么意思。 “秋儿,回荷华山之后,就好好待在你娘亲身边,修行上的事去找梦皇指点你,这会儿正好樨若樨幽在巽月宫,你找她们去玩吧。” “真的吗,樨若、樨幽姐姐来这里了,那我找她们去了,爹爹,二叔叔,我走了哟。” “去吧。” 林秋走了之后,凌执风道:“终于有一双眼睛真正见过了。” 墨子息低喃寻思着:“黑天、夜神……” 蔚图南朝凌执风身上扔了一个橘子皮,凌执风抓起几颗花生扔过去,蔚图南又扔,凌执风照回敬不误,于是二人礼尚往来,互不相让,立马瓜果点心扔得地上、衣服上、茶案上……到处都是。 一颗葡萄直接砸到墨子息左侧头上,他回过神来,看着这两个跟小孩子一样在打闹的人:“我说你们两个几岁了?” “子息宝贝,他先动手的。” “莲儿,他就喜欢宠冲我嘚瑟,你不管我可替你管教了啊。” “我限你们两个百数之内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不许用灵力术法,否则地上的、桌上的,我有多少算多少,全塞你们嘴里。当真不知道人家打扫的辛苦。” “子息宝贝~” “莲儿……” “一,二,三……”墨子息一边数,一边目光扫视着二人。 蔚图南和凌执风赶紧动手个收拾个的,收拾桌面和地面的时候还不忘朝对方扔。 “五十……” 两个人一起怼过去: 凌执风:“刚还三十,这就五十了?” 蔚图南:“莲儿,你数错了。” 墨子息正襟危坐,斜斜地暼了他们一眼:“六十、七十……” 两个人一起认错异口道: 凌执风:“行行,子息宝贝我知错啦,你一个一个数。” 蔚图南:“莲儿,慢点儿,慢点儿,我捡不过来了~”动作相当麻利。 蔚图南收拾好之后,长吁一口气,墨子息等他们两个收拾好之后,茶也基本泡好了,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两尊神:“都坐吧。” 凌执风挤到墨子息身边坐下,墨子息道:“你和蔚大哥坐一排。” “我不去,子息,我才不要和他坐一起。” “嘁,感情本神喜欢挨着你做一样,莲儿,莲儿,要不我坐一旁边?” “赶紧。” 凌执风朝蔚图南龇了龇牙,蔚图南:“莲儿,他属狗的吧?” “子息,他骂我,小可何曾受过这委屈~” “我现在看到你们两个就头疼。” 蔚图南真想把凌执风一把抓过来,当泥团那么捏:“丫的,凌执风,你是真的有毒,你再那调调说一句话,看我不把你舌头割下来给明弑下酒!” “子息宝贝,他恐吓我~” 蔚图南全身起鸡皮疙瘩,探身过去抓凌执风,二人在墨子息身边就跟老鹰捉小鸡一样,你抓我躲,折腾得不行,他真想找个人来把他们两个制裁了! “你有本事别躲子息后面。” 凌执风抓着墨子息挡挡箭牌:“架不住我有躲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躲。” “莲儿,你这找的什么死皮不要脸的家伙!” “哎呀,听听,听听,九天无极大神尊居然骂人,啧啧啧啧,这传出去成何体统,首屈一指的南冥神域的脸往哪儿搁呀。” 墨子息:“他传出去不好听,你传出去就好听了?” “子息宝贝,你帮谁说话呢。” “我谁也不帮,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爱怎么争怎么争,懒得搭理你们,简直没办法跟你们两个谈事。”墨子息起身准备出去。 一个不像主君,一个不像神尊,墨子息心叹:自己遇见的都是两个什么人!做事虽然稳重,但这性格……但有一说一,墨子息觉得他们两个的性格在某些方面还真的很像,但是当初蔚图南放弃一是因为义结金兰的缘故,二是因为他们两个都要修神的最高境,三是,蔚图南性格确实只适合当朋友,他顾自己比较多,任何事都不强求,看得开,有没有无所谓,反正天塌不下来。 凌执风把墨子息拉住,笑嘻嘻道:“子息,你谈,你谈,我让着这个老年人就是了。” “莲儿,有事赶紧说,说完我就走,片刻也不想看见这个人。”说完,蔚图南把身子侧到一边去了,手里抓着一把果干 一颗一颗往嘴里喂。 墨子息道:“阿凌,让你查的夜神裔妃的事,可有眉目了?” 凌执风一边剥瓜子一边摇摇头:“过去太久远了,我得派人从仙域神界开始查询打听,这么短的时间不行啊。” 墨子息点点头:“蔚大哥,以前夜神裔妃的神域是在哪里?” “我记得好像在西边吧,叫什么紫寒天神域。” 墨子息:“什么?紫寒……天神域?” “神寒天,悦梓阁,天盛女帝……紫寒天神域……紫寒仙子,呵呵,狗东西,老子剥完瓜子就去把她碎尸万段。” “原来她是夜神裔妃一脉,那么霞蕴仙都在其中又是什么……蔚大哥,你去仙涯谷帮我接两个人回来。” “又去接人?” “他们跟在芳祖身边,叫玄慢和凰宇,你见到芳祖替我问安。” 蔚图南把凌执风给墨子息剥好放在盘子里的瓜子仁,连盘端走了,然后把瓜子倒在手里,一把全部放进嘴里嚼着:“好吃好吃,走咯,干活去了。”顺便把盘子往后运灵送到了凌执风面前:“继续剥啊,本神一会儿回来了还吃。” 那可是凌执风辛辛苦苦费了这半天功夫剥的,人家还为墨子息摆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又被这不懂风情的蔚大神搅和了。 凌执风在他背后扬起拳头:“子息,你看他!” “行了行了,阿凌,我要写封信给白晓然,让他过来一趟。” “什么事?” “查霞蕴仙都。” “子息,你让玄慢他们回来,是准备动手了吗?” “有蔚大哥和明弑在,把凰宇和慢慢接回来没问题了。” “那个明弑又是什么人?” “他是一株业火红莲修灵的杀神,我曾经镇压住了他的杀气,后面他就一直追随于我,但他每隔三万年就会以沉睡三万年的方式突破神境,几百年前刚好他苏醒过来,不久前他才找到我的。阿凌,这个人你是真别去惹明白吗?” “知道了,这个一看就不好惹。” “哦,你是看蔚大哥好欺负才惹的是吧?” “明明是他好吧,先前还怎么怎么的,认他当大哥护着我,在碧落哪里一回来,对我就开始冷眉竖眼,对我哪儿哪儿都看着碍眼。” “别往心里去,阿凌,蔚大哥人很好的,他现在除了他的不死神身,万事不关心,而今我修为不多,加上容易受伤,灵源聚纳跟不上,很多事也是力不从心,这次也是没办法才请他出山,你多担待些好吗?” “知道了,子息宝贝,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上次你去霞蕴仙都受的伤没完全康复,而今又被生死灵契中的力量反噬,我……” “阿凌,没事的,相比以前的时候,这些于我来说都是很小很小的伤了,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怎么抗下来的,更没有阿凌在身边,而今,我是有一点伤风受寒,你就熬粥送药的,故人归来,都说我变了不少,这不是让阿凌宠的吗。” 凌执风上去抱住他:“哼~可算说了几句好听的了。” “嗯。” “子息,以前很苦吧?” “因为苦过,才知道阿凌有多甜啊。” 凌执风心里满满的暖,小傲娇的问:“今天怎么开窍了。” “不是你让我多说些好听的话,你要存着吗,等想我时候,就着月光下酒来着。” “那你继续说,我一边听一边记。” “阿凌,十方界缘还要吗?” “等我重振旗鼓,再去。” “真是个咬着自己喜欢的领域不放的家伙。” “我咬你信不信?” “既喜欢,我想办法帮你便是。那阿凌,拿到十方界缘之后,可不许再闹腾了,要好好搭理,与仙域神界和睦相处,明白吗?” “子息宝贝,你知道我的,只要井水不犯河水,我自然和他们各走各的阳关道,独木桥。” “嗯,十方界缘……到那时,阿凌凭十方界缘就能与诸天万界抗衡,也便没什么人可以威胁到你了,那我们可得约法三章。” “约法百章都没问题。子息,你能不能答应我,在你恢复身体和灵力之前,就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可以吗,有事你让我们去办,好不好?” “我尽量。” “子息,我有种感觉,我觉得……” “觉得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你有时候沉闷闷的,我也会跟着沉闷,我觉得你没有以前开心了,荷华山初遇时,我觉得你那时候好惬意无拘,而今……” “可能是因为身体受伤,精力跟不上的缘故吧,阿凌,别多想。等我养好了身体,带你和愿和、秋秋他们一起去游玩,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出海时,你写下的旅程表?” “记不得了。” “你说咱们去,陶然岛领养一头可爱的牛,去秋收山看看银杏,顺便带几颗种子回去。再去爬云齐岛的云齐山看云海日出和日落,去绛纱山摘果子……不记得了吗?”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我说过,阿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我不会忘的。” “好,等收拾了天盛女帝,我就带你再出海一次,我们把这些地方都游玩一遍。” “还不行。” “为什么?” “得把青莲找到再说,不然我也没办法放心轻松去玩呐。” “那好,等找到了青莲之后,我们就去。” “阿凌……” “宝贝,你说。” “还有愿和和秋秋的事。” “他们小年轻的事,我们不管,他们什么时候牵着彼此的手到我们面前来开口了,我们才给他们张罗,我看呐,他们两个八字没一撇呢。” “那我们俩抱小小丫头岂不又得什么时候了。” “子息宝贝,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是吗,我还等着起名字呢。” “你这起名字起上瘾了是吗?” 墨子息笑而不语。 “你放心,子息宝贝,以后我凌家后代的名字全部由你承包了。” “那我可得多想一些了。” “不急,子息,谱都没有,我们两个在这里想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 “阿凌。” “嗯?” “我问你,如果……我说如果,你娶妻生子的话,你……” 凌执风直接打断道:“不会。” “我假设……” “没有假设,子息宝贝,此生你是定局,最好的定局。” 第209章 念头 “子息宝贝,以后不许再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好,不说。阿凌,我想回房间躺一会儿。” 等墨子息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清晨了。他正吃着早饭,蔚图南就带着缩小版的凤凰和乌龟进屋来。 “蔚大哥,你?” 凌执风见蔚图南肩上站着凤凰,手里托着乌龟,瞬间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阿凌,吃饭,不许笑。”墨子息起身走到蔚图南身边,问,“蔚大哥,你怎么把他们变成这样了?” “我好奇他们的神元真身长什么样子,两个人都不肯变给我看看,所以,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你这,赶紧把慢慢和凰宇变回来。” 凤凰闻声飞落在上,蔚图南把乌龟也放在地上,然后运灵将二人变回了原形。 “墨哥哥。” “墨庄主。” 同时,二人直接瞪了蔚图南一眼,就到墨子息身边寻求庇护了。 “蔚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他们。” 蔚图南并不不承认自己欺负了他们,道:“我没欺负啊。” “行了,都坐下一起吃饭吧。” 这下好,饭桌直接坐满,凌执风看看这个一脸不爽,看看那个一脸嫉妒,总之,今天这顿早饭他直接喝醋饱腹。 吃完早饭墨子息给凰宇和玄慢讲了一些事情,凰宇和玄慢听完后情绪波动都十分巨大,于是,墨子息延缓了几天时间,给他们调整,而他和凌执风以及蔚图南去了地界崖。 启明阁里,凌昔归正在和手底下的人谈话,见凌执风他们来了,立马退下部属,起身迎接。 “二叔,子息叔,蔚叔叔。” 墨子息开口道:“愿和,我让蔚大哥过来给你看看伤。” “子息叔叔,且宁隐说我的伤并无大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这两天也一直在休息,身体感觉很好,应该没问题了,不用……” “让蔚大哥给你检查检查。” 凌执风上去就是动手:“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把衣服脱了。” 凌昔归当场不解,脸红着问:“脱、脱衣服?二叔,我的外伤好了呀。” “让你脱就脱。” “……”凌昔归动作很慢,毕竟身边站着几个人呢,脸红到了耳根处,“二叔,那个……” 凌执风在他光溜溜的肩膀上找了找,并未看见什么印记,直接运灵在旁边划了一条小口子,凌昔归感觉到了一丝疼,扭头过去:“二叔,你这是作何。” “闭嘴。” 果然那个冰色的鸟图纹显现了。 “子息。” “蔚大哥,麻烦了。” 蔚图南走上去,掌心金色的灵力流走,他试了好几次,虽然格挡住了那印记带来的反噬,但仍旧没办法转移,蔚图南摇了摇头。 凌执风把他衣服合上:“好了,没事了,把衣服穿上吧。” “二叔,这个印记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有问题,有你二叔在也不是问题。行了,秋秋在秋瀑湖那边等你,赶紧去吧。” “真的吗,秋秋回来了?” 墨子息微笑,点点头。 凌昔归快速把衣服合上,高兴得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赶忙辞行:“二叔,子息叔,蔚叔叔,我,我先告退了。” 凌昔归走后,凌执风和墨子息的脸色立马沉重了下去,蔚图南道:“这样都解不开,那么只能解铃还须系铃人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找到那只冰弦鸟的血,通常情况下是结契人会留血样储存,但像这种特殊情况,估计……这个宇无边看来是抓到了你们二人的命脉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若还有其他办法更好,否则要对付于无边就只有……” “我不会让愿和有事的。“凌执风在一旁坐着,紧紧捏住桌沿的一角。 “辛苦蔚大哥跑这一趟了。阿凌,你要流下来陪愿和吃午个饭吗?” “让他跟秋丫头多待待吧,我们回巽月宫。”凌执风愁眉紧锁,双手抹了一把脸,随后站起身来,心事沉沉地迈着步子出去了。 墨子息他们刚回到巽月宫,白晓然和月溪明到了。 “白晓然见过墨庄主,凌君。”墨子息微笑点头,凌执风则在一旁心不在焉,墨子息看了看凌执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阿凌?” 凌执风回过神:“哦,坐吧。” 白晓然见蔚图南,立马行大礼:“亘古洲星主白晓然见过天苍无极神尊。” 蔚图南看了看白晓然:“没想到后醒仙纪亘古洲的星主这么年轻?” 白晓然不知道蔚图南是夸他还是什么,只能微笑。 蔚图南吃着橘子,目光上下打量打量了白晓然,又把目光投向月溪明:“这后醒仙纪的人一个个都长得这么标标致的吗?” 墨子息示意他们二人入座:“晓然,这次我让你过来是想问问寒古纪时,紫寒天神域的地理方位,你帮忙查探查探。” “寒古纪?” “嗯。” “这……” 蔚图南又拿起一个橘子剥起来:“很困难吗?” “不是,太过久远之地,不知道凭我的修为还能不能探查出方位。” “没事,晓然你尽全力,我让蔚大哥在一旁协助你。” “好。” 白晓然取出瀚海星辰盘,注入星辰之力,瀚海星辰盘瞬间开始转动,没经过一个仙纪整个屋子就变换个星空图,十分的玄妙和震撼。 几十个大小仙纪之后,白晓然的灵力和精神力基本上就跟不上了,蔚图南悠闲地磕着瓜子:“这才几个仙纪,上古纪都没探到一半,灵力就跟不上了,不行啊。” 其实,这个跟旷玉探旷古录是一样的耗费灵源之类的东西,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不会使人陷入长期沉睡。 “蔚大哥,别吃了,你这才出来几天,我都看你比刚出来打了一圈。” “太久没吃东西了,这难得出来一趟,自然得吃爽快了。” “行了,帮完忙,我让后厨给你做一桌子酒菜行吗?” “听那两个小丫头说,你会做饭菜,不如你亲手做一顿我吃吧?”不一会儿,一把瓜子被他磕完了,他洗了洗手,又去拿糕点吃。 凌执风听到这里,把目光移过来看了看他,蔚图南见之:“看什么看,我让莲儿做顿饭我吃怎么了?” “那你赶紧帮忙。” 蔚图南放下糕点,双手间灵诀变化极快,瞬间瀚海星辰盘直接高速运转,屋子里的星空变化也快速流转,墨子息和凌执风、月溪明三人立马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辰之后,蔚图南道:“好了。” 白晓然直接脱力,后倒下去,月溪明立马扶住:“晓然?” “没事。” 墨子息道:“溪明,扶晓然去房间休息,颖,带两位客人去湛然阁。” “是。” 墨子息看着瀚海星辰盘上出现的紫寒天神域,随着星辰之力在其中的运行和演变,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时辰,终于星辰盘的显现出了一个地方。 “莲儿,结果出来了。” 墨子息点点头:“蔚大哥,麻烦你明天去把这个结果告诉给碧落一声。” “我的饭呢?” “今日太晚了,明天你从桃都山回来,我给你亲手做行吗?” “行,我等着。”蔚图南几乎把一案桌的瓜果点心吃得一干二净,起身离开了。 墨子息收起瀚海星辰盘给白晓然送过去。 “溪明,今日辛苦晓然了,他现在如何?” “没事,墨庄主,晓然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这个瀚海星辰盘我就交给你了。” “嗯。墨庄主,晓然睡之前,让我跟你说一声,亘古洲这边已经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逼近了,虽然隔得很远很远,但它的危险气息已经足以让人感到未知的危险和恐惧即将降临……” “那亘古洲这边情况如何?” “亘古洲的承载能力自然是最强大的,所有天官星位都在尽全力稀释这股力量的散发出的危险信号。” “晓然这边压力很大,你替我多开导开导他,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会尽快去处理的。你让他放心。” “嗯,好,时辰不早了,墨庄主也早点休息。” 墨子息点点头,转身走出院子,凌执风在暗处的转角处消失,随后又出现在令一条支路上,他手里提着琉璃盏,朝墨子息走来。 “子息宝贝,你去哪儿了?我回后殿见不到你人,到处找。” 墨子息上前拉住他的手,二人并肩在沉沉的夜色里走着:“我去还星辰盘给晓然了。” “我还以为你去给你蔚大哥做饭了呢。” “怎么可能。” 凌执风一边走,一面把手放在他腰上,朝自己这边搂了搂,言语自在潇洒:“不许做饭给他吃。你只能做饭给小可吃。” 墨子息朝他笑了笑:“这会儿怎么心情好些了,今天见你从地界崖看了愿和回来,闷在屋里半天没说一句话。” “我想通了,有宝贝在,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墨子息回眸看向灯盏照亮的地方,脸上笑容不减,然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这不就对了,阿凌,我在,你不用担心。” 凌执风把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扔下琉璃盏捏起他的下颌吻了上去,墨子息却在这霸道的吻里感受到了他的一丝怒意。 “阿凌……” 凌执风把他推按在树上,继续吻。 夜色沉沉,唯有草坪上孤光一点,凌执风垂眸凝视着他,呼吸微重,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墨子息的脸看,未展眉宇,仿佛在探究什么一般。 “怎么了?”墨子息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唇。 凌执风闻言,把目光瞥在一侧:“没、没什么,下午巽月宫有几个办事的人,把我气了一顿。” “这样。” “查到了吗?” “嗯。” “何处?” “霞蕴仙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交给碧落,我不管。” 凌执风又吻了吻,眼底深深地忧色:“子息宝贝,别太累了。” “你都把我圈在巽月宫养了,我累什么?” “那你今晚陪陪我?” 这是凌执风第一次跟他这么认真的说这样的话。他看着凌执风,许久没有回答。 “不行吗?” “嗯。” 凌执风按在他肩头的手抓紧了几分,随即缓缓松开,转过身,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盏,随后又把手伸到后面:“子息。” 墨子息搭上他的手,跟在他身旁朝寝殿走去,凌执风洗浴好,换了衣服走出来。 墨子息坐在床头看书,见凌执风穿戴整齐似要出门的样子。 “阿凌,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凌执风坐到墨子息身边,给他把被子拉了拉:“子息,我去主殿那边的书房睡,别看书了,早些休息。” “阿凌……” “宝贝,晚安。”凌执风吻了吻他的额头,出去之前把屋子里的珠灯大部分都掩去了,只剩下墨子息床头的那一盏暖色的微光。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那一点暖暖的光亮,然后离开了巽月宫。 凌执风去了十方界缘,找到了祁光潋,祁光潋知道凌执风来意之后,也面露忧色。 “那主君打算怎么办?” “幽赜你想到办法处理了吗?” “不停以互生的方式复活。” “可惜世界上只有最后一颗御月石。” “主君,光是最克制混沌的。其实……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行。” “说。” “处理不掉他们,你不妨让我……” “不行。” “可行的,主君,只有这样,祁光潋才能为你解忧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主君,就算牺牲了小凌公子,你和墨庄主也将继续和混沌之灵周璇,而我可以替你们直接带走这个麻烦,这样,你和墨庄主才能正常地去生活。” “未必……” “主君?” “自从夭绍走后,宙宇之森的消息也断了,我想这是子息最大的心病了吧,他不愿意提,我也能感觉到。” “主君……” 凌执风低头看着手串,轻轻抚摸着:“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找一个人,你知道逍祖在哪儿吗?” “逍祖……凌君你找他做什么?” “我在子息心中只是那个人的影子,所以子息不愿跟我说任何事,许多事……或许,真的只有他才适合子息吧,我只是想见见他,给他说说子息的情况,看他能不能去看子息一眼,我想尽量为子息多做一些事,如果有一天子息打开心结,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主君,你还有第二天地要守护,你是光灵一族最后的神,祁光潋可死,但你不可以有这个念头。” “你都可以为我牺牲,我为什么不能?” “主君,那不一样。” “一样的。” 第210章 聘礼 荷华山,弄影楼。 南妍正在交待荷华山的事宜,应絮到了。 “南妍姐姐。” “应絮女君。女君怎么有空来荷华山了,快请坐。” “我不坐了,一会儿还要回神囷山呢,那边忙,走不开。” “那女君来荷华山是找庄主吗?庄主最近都不在荷华山。” 应絮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女君可是有什么事吗?” “哎,南妍姐姐,我说出来,你别着急。” “什么事?” “就是秋秋的事。” “秋秋怎么了?” “她被月塚的人从霞蕴仙都挟持去了地界崖。” “什么?”南妍眼前一黑,林君白端着茶上来,赶紧放下茶,去扶南妍:“嫂嫂。” “秋秋,秋秋怎么会……”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秋秋自然是乖巧惹人爱的姑娘,可是月塚的那个少主凌昔归看上了她,秋秋在霞蕴仙都死活都说不认识什么月塚的人,和月塚没有瓜葛往来,那个月塚少主一怒之下就派人把秋秋挟持了,而今秋秋在地界崖那边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听说那边都是一群无恶不作之徒,秋秋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南妍姐姐,你得想办法去把秋秋救回来啊。” “秋儿……”南妍眼泪涔涔落下,“君白,月塚的妖人怎么就那么可恨,非缠着我女儿不放……” 林君白眼泪也落下来:“嫂子,你别担心,秋秋不会有事的,庄主不是、不是认识月塚的人吗,我们找庄主想办法把秋秋接回来。” “可我们去哪儿找庄主啊。” “梦皇大人一定知道,我去找梦皇大人问问。嫂子,你别急,我这就去。”林君白擦着眼泪去找人去了。 “南妍姐姐,月塚那边我帮不上你什么忙,秋秋在灵机山对我也是尊敬有加,我再去灵机山、桃都山找人,想想办法。” “好,谢谢应絮女君过来将秋儿的事告知我,不然……” 应絮落着眼泪,拍了拍南妍的背:“南妍,你保重,我回仙域去找碧落神君,看他能不能出手帮忙救出秋秋。” “好,好,麻烦你了应絮妹妹。” “只怪我势单力薄,不然我就杀去地界崖,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把丫头救出来。” “哎……” “南妍姐姐,你也别太过伤心,那月塚少主既然喜欢秋秋,必然不敢怠慢您的,您是秋秋的母亲,你去找他要人他不敢不对你尊敬几分。” “对,我这就去地界崖找那月塚少主,我是秋秋的母亲,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南妍说完,拿起剑就飞出了荷华山。 地界崖。 秋秋坐在木凳子上荡着角,双手撑着:“小凌哥哥,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秋秋。” “小凌哥哥?” “我身上有个印记,好像二叔和子息叔叔他们都挺在意的。” “什么印记,我看看。”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在,在这儿。”凌昔归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后面。 “哦哦。哪儿来的?生下来就有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发现它的时候就在了,除了受伤的时候它会出现,平时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也不敢去问二叔他们,秋秋,你要不帮我去打听打听?” “嗯,行,我回荷华山了想办法在爹爹那儿探探。” 凌昔归冲秋秋憨实的笑了笑。 “小凌哥哥,你别傻笑啊。” 凌昔归腼腆地探出手去拉秋秋的手,秋秋咬着下唇看了一眼,他立马又把手给缩了回去,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秋秋主动地抱住他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凌哥哥,二叔那么张扬的一个人,你怎么这么腼腆啊,连女孩子手都不敢拉。” 此时,秋秋靠在他身边,他跟木头一样僵着,心里却欢喜,但又不敢太明显的表现出来。 “秋秋,你在霞蕴仙都的时候,我没去把你带出去,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当然生你的气了。” “啊~那我,我给你道歉。” “小凌哥哥,你怎么跟木头一样,我才不会生你的气呢,他们就是要你去找我,然后把你也抓起来,再然后拿你去欺负二叔叔和爹爹,你没来才是好事,我一直担心你跑来救我,还好没过来 不然就是羊入虎口,知道吗?” “二叔和子息叔叔也是这么说的,所以……” “嗯嗯,我知道,我收到遥芩叔叔给我的信的,有说明情况,你放心啦。” “那就好,那就好。” “小凌哥哥。” “嗯?” “我漂亮还是东阳青星姐姐漂亮?” “都……你比她活泼伶俐,她温婉端庄些。” “那你喜欢活泼伶俐些的呢?还是温婉端庄型的?” “我……我喜欢活泼伶俐的。” “我就活泼伶俐,你喜欢我吗?” 凌昔归只觉得自己血液都在脉搏里奔涌,脸上一阵一阵热乎乎的:“喜、喜欢。” “那你喜欢我,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你是男孩子啊,你看二叔叔多主动。” “嗯、嗯……”凌昔归紧张到手心都是汗,“秋秋,那个……那个……” “什么?” “我……我喜欢你,你可以、答、答应我,跟我、我过一辈子吗?”说着说着就没底气了,嘴都瓢了。 “啊~太小声了,我听不见啊。” 凌执风从他们身后冒出来:“我都听见了,你还没听见啊。” “啊~”秋秋脸羞得绯红,立马站起身,捂住脸,背过身去,跺了一下脚:“二叔叔,你、你坏人。” 墨子息也走了过来:“阿凌,你真是的,他们好好的聊着天,你瞎掺和什么。” “啊~爹爹,你、你也……”秋秋害羞得面树去了,小拳头砸着树干。 “二、二叔……子息叔叔……” “凌愿和,哪有你这么跟姑娘表白的,你不主动点准备表白就算了,还让人家女孩子先开口。” 秋秋:“二叔叔,你别说了。”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刚刚哪只小鸳鸯主动说什么来着……” “爹爹,你看二叔叔嘛,你管管他。” “愿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荷华山提亲?” “啊……爹爹~” 凌执风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家愿和虽然傻是傻了点儿,但好在有一点儿跟我一样,一心一意,不花心,对媳妇儿自然好得没话说,秋儿,什么时候入门呀?” “爹爹~二叔叔,我懒得理你们了。”秋秋转过身来,推开凌执风,害羞得跑走了。 凌昔归看着秋秋走了,凌执风用风息箫敲了敲凌昔归胸脯,道:“看什么看,还不去追,再看媳妇儿都跑天涯海角去了。” “哦,哦~好,秋秋~”凌昔归追了上去。 凌执风双手抱在胸前,满意的看着那两小只。 墨子息问他:“那凌大公子为愿和准备了什么聘礼来迎娶秋儿呢?” “子息,我们之间,聘礼的事……” “亲兄弟,明算账。你我之间,聘礼得加倍算。” “为什么?” “我荷华山的姑娘是那么容易拐走的吗?” “你我都拐了,荷华山的姑娘也只是顺带而已。” “凌执风,现在跟我说话嚣张便嚣张吧,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等你带着愿和来跟我提亲的时候,我要你好看。” 凌执风勾过墨子息肩膀:“怎么个好看法,墨大庄主不如先给小可透透口风,你我自家人之间,何必这么较真呢,是不是。” “看在你凌大公子,在这件事上我还真跟你较真到底了。” “子息,我家崽子好歹你也是你荷华山养大的,也是你的半个崽子了,自己人何必为难自家人,是不是?” “不为难也行,就看你凌大公子的聘礼了。” “我相信我家子息宝贝才不是那么俗的人。我诚意满满带小崽子来荷华山提亲,你不会棒打鸳鸯的,那到时候把秋秋惹急了,那直接跟我家崽子私奔都有可能,这岂不更亏,你说是不是?” “你以为愿和跟你一样。” “他是跟我不一样,但我可以教他嘛。” “尽不教些好的。还好愿和随他父母,不然得跟你学成什么样。” “小可怎么了,莫不是子息宝贝是嫌弃了?” 墨子息侧头看了他半晌,凌执风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看来阿凌今日心情不错。” “那可不,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什么喜事?” “我家崽子娶你家姑娘呀。” “那还得过南妍楼主那一关。” 二人谈话之际,东方颖上来报:“凌君,墨庄主,出事了。” “何事?” “南妍楼主在残阳沟遭遇魔界的一队人马,不幸死在了魔界圣君黑风月的手里。” 凌执风:“魔界的人怎么会在残阳沟?南妍怎么到残阳沟了?” “这个……”还没等东方颖回答,墨子息开口道:“此事,秋秋和愿和他们知道了吗?” “消息应该传到少主那边了。” “残阳沟那边现在情况怎样?” “我们的人正在纠缠。” 有一个人来报:“报,凌君,新任魔界首席大魔使剑玺上门挑战!” “嚣张!”凌执风霸气挥袖,“本君在地界崖,还敢上门送死!” 东方颖:“凌君,此人在青乌泽不仅闹腾我们彼岸天还和神寒天烛凝战神交过手,小孟说烛凝都不是他对手,渊霜大人那边对付此人非常吃力。而今又跑到地界崖来了,怕是来者不善。” “什么来者不善,本君让他有来无回。” “阿凌,小心!” “知道,你去看看秋儿。” “好。” 凌执风离开后,墨子息道:“明弑。” “尊贵的主上,请吩咐。” “把残阳沟的魔界之徒全部清理掉,你若放回去一个,我找你麻烦。” “主上放心,一个也跑不了。”明弑得令之后,化作一股红色的灵息消失。 魔界。 岄嫣洛坐在宏伟的幽蓝色殿堂之上,手指轻轻揉抵着太阳穴的位置。 “仙筱,黑风月回来了吗?” “还没。” “不就是杀一个几千年的仙而已,还没回来。” “地界崖今非昔比,上次妖界在那边兴事,被楚清云追杀到了妖城附近才罢休,最近妖界也是怕了那个楚清云。” “这个楚清云哪里冒出来的?” “不清楚,但好像是妖界的人,前几日得到消息,楚清云已经被调去了巽月宫,而今地界崖也只有凌执风那个侄儿在坐镇。” “凌昔归,这个小东西,不足为惧。剑玺这会儿在何处?” “岄主,此人行事太过自我,根本不听召令,眼下应该还在青乌泽那边。” “无妨,他能搅得凌执风头疼就对了。” “岄主,我们当真要和霞蕴仙都联手吗?那可都是一窝老狐狸。” “在对付凌执风这个问题上,至少大家的利益是休戚相关的。” “可海神域的姮青虽然与仙域不合,也没明显偏向我们魔界这边,她和月塚是水火不容,但很明显她是仗着自己实力,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不急,等诸天这戏慢慢唱,我们就看着,看完了再去收场。” 香魔夫人进来:“岄主!” “何事?” “黑风月在残阳沟遇见杀神明弑,我们在那边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岄嫣洛瞬间坐正身子,目光冷厉,握紧拳头:“杀神……” “还有……剑玺在地界崖挑衅,不幸刚好遇见凌执风在,还有天苍无极神,他被……被活捉了……” “什么?!”岄嫣洛起身,“剑玺跑去地界崖做什么,谁让他去的!” 洞仙筱:“岄主,息怒!” “可恨!洞仙筱,必须想办法把剑玺给我救出来。” “是!” 地界崖。 林秋大哭着跑出来,直接几剑刺在剑玺身上:“还我娘亲,还我娘亲!啊!” 剑玺单膝跪在地上,身上到处是血窟窿在流血水,但眼神完全没丝毫畏惧:“今日我败在南冥无功的手里不亏。” 凌昔归在一旁拉扶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秋秋,这声音听得无比叫人揪心。 蔚图南用灵力吸附起那把剑:“武器还不错。” “黑风月在残阳沟已经被我清理你,你若不老实交代,岄嫣洛为什么要你们对付南妍楼主?” “什么南妍楼主,本魔君不认识,青乌泽一个对手也没有,本魔君便到地界崖来找那个叫楚清云的,不料遇见你们。” 蔚图南剑向前一挥,剑气带风,指向剑玺:“好东西~”他完全沉寂在了这把剑里面。 墨子息挥了挥手,颖便将人带了下去。 “秋儿,杀你娘亲的人我已经替你报仇了,别哭。” “爹爹……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墨子息看着她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阿凌,你劝劝秋儿……” 林秋哭着哭着就晕厥了过去,凌昔归连忙接抱住:“秋秋……” 墨子息上前搭了搭脉:“没事,愿和,她只是伤心过度,你送她回房间休息。你好好照顾她,我一会儿要回荷华山一趟。” 凌昔归眼睛也通红,点点头,难过地背起秋秋回房间去了。 第211章 曾经 荷华山外的树林里,梦皇把一个女人拦住:“女君。” “梦皇神君?” “你把南妍和林君白引出去作何?” 她微笑,目光柔和而自带多情:“我没有呀,梦皇神君哪只眼睛看见了,冤枉人可是要被罚哦。” “女君这般模样,倒真缱绻动人,不禁让人心生怜香惜玉之心。” “那梦皇神君这心是否和嘴上说的一样呢?” “本君自然怜香惜玉的,只不过……”梦皇打量了她一眼,“看不透的美人不一定是香玉,可能是蛇蝎。” “哈哈哈……梦皇神君可真会说笑。” 梦皇准备出手时,发现自己的灵源完全被什么给吸附住了,根本无法出手:“女君,孤男寡女在这林间,传出去怕是不好,梦皇就先告辞了。” 她走了几步:“梦皇神君,这么着急着走啊。” “不知女君还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和梦皇神君聊天了吗?” 梦皇心中冷笑,随即开口道:“女君不妨有话直说。” “我有个问题请教梦皇神君,有些人长了眼睛却走错了道,有些人没长眼睛却能把路走好,你说这人到底是长了眼睛好呢还是没长眼睛的好?” “女君如此聪明,这样的小问题哪里还用得着向梦皇请教。” “我就想听听梦皇神君的答案是不是和我的一样。”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请教女君,荷华山与女君有什么仇怨吗?” “梦皇神君听说过一句话吗?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那女君一定没在西酆神域待过,在我们西酆神域有一句话,叫’西酆十三域,寒古诸神庇’,死我一个梦皇没什么,就怕神囷山在十方界缘要给我殉葬了,女君还是三思而后行。” “你接近墨子息,到底有什么目的?” “女君呢?” “自然是不让某些人好过咯,梦皇神君可能不知道,墨庄主是个多么无情的人。” “这么说女君是因爱生恨?” “那梦皇神君呢?” “找一样东西。” “在荷华山墨子息身边找东西,梦皇神君不会和烛凝一样在找忘川神殿的那株青莲吧?” “女君真是无所不知呀。” “诸天万界都在找,梦皇神君志在四方,又岂会是默默无闻之辈。” 梦皇微笑不语。 “如此看来,我们现在至少不是敌人。”她收了禁锢梦皇的法术,也并不想这么快把西酆神域得罪了,于是补充了一句,“但愿梦皇神君是个聪明人。” 梦皇离去。 墨子息回到荷华山时,梦皇和遥芩正在谈话。 遥芩神色带着一丝忧伤,上前,语气也不似平常,低沉了许多:“庄主,凌君。” “遥芩,怎么了?” “秋秋的姑姑在回灵机山的途中,被妖界的人……” “梦皇查一下,南妍和林君白这几日见过什么人,又或是收到过什么信件。” 梦皇问了一句:“怎么了?” 墨子息:“南妍在残阳沟被魔界的人围杀,也遇害了。” 遥芩惊愕:“什么?” 梦皇看了看墨子息:“我马上去查。”说完转身去了弄影楼。 遥芩:“庄主,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南妍楼主一向在荷华山温善低调,林仙子素来也并无什么,她们都是很普通的修灵,谁会如此针对她们?” 墨子息:“不是针对她们,是针对我,遥芩,你和冰夷也多加注意安全。” “多谢庄主关心,我和冰夷知道。” 墨子息点点头,朝书尽阁那边走去,凌执风跟在他身边,走到梨花大道的时候,凌执风停下了脚步,坐去了树下的那个棋盘旁边。 “子息,过来陪我下棋。” “你不是不喜欢下棋吗,怎么突然起兴致了?”墨子息走到棋盘边坐下,“黑白猜?” “行。”凌执风坐着背过身去。 墨子息抓起棋子握在手里:“好了。” 凌执风转过身:“左黑。” 墨子息打开左手,是白棋:“错了,那我先咯。” “子息,让着点儿,明知小可棋艺不如你,你还先走,那不得把我杀得片甲不留。” “行,让你。” “么么,谢谢宝贝。”凌执风一边落子一边道,“明弑那么强,不如让他直接带人去把神囷山踏平。” “阿凌,你想得太简单,星散门的伤疤这么快就忘了疼?” “那是因为没打过,打过就另当别论了。” 墨子息直接把他棋的后手堵死:“瞧瞧。” “我这……” “给你挖个坑,你就往里面跳,阿凌,傻不傻?”墨子息把断气的白子逐一捡了。 “我哪里知道你这给我挖了一个坑,你不是说让着我吗,还吃我这么多子。” “阿凌,你看,这边、这边,我已经给你留活路了,你还盯着我这块不放?我不围你围谁,你这叫有路不走,偏执单入。” “我走这儿,我看你拿我怎么办。” 墨子息观了观棋势,思索了一下,道:“真是乱来。” “子息,嘿嘿,我走这里。” “阿凌,还下不下了?” “我这不在下嘛。” 墨子息把棋子放进棋奁中:“跟你下棋浪费时间。” “子息宝贝,把明弑借我用用呗。” “你借明弑作何?” “不借就是不爱了。” “那我借蔚大哥给你?” “不要。” “那你总得说明缘由。” “就借几个时辰。” “不许带他去打架。” “放心,保证不打架。” “明弑。” 明弑显现出来:“尊贵的主上。” “跟阿凌去吧,他若带你打架,即可回。” “明白。” 凌执风起身,拍了拍光膀子的明弑,明弑身上杀气很重,不喜欢旁人靠近,凌执风这一举动,直接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凌执风震退。 “再凶我,我让子息宝贝把你辞了。” “明弑,不可伤阿凌。” “知晓。” 墨子息在荷华山休息,凌执风带着明弑去了十方界缘,上次他去找逍祖没有找到,这一次他带明弑去找,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结果,心想,难道真的只有让蔚图南帮忙了吗? 凌执风带着明弑又转去了神囷山。 此时,天边生起一轮朝阳,霞光喷薄欲出。 “听说你一个人杀了五位神主,那这座神囷山不在话下吧?” 明弑看了凌执风一眼。 “打不过啊?” 明弑又看了凌执风一眼。 “看来你也不是很强,没蔚图南厉害。” 明弑盯着凌执风。 “看着我干嘛。” “我比他厉害。” “哦,是吗,你比天苍无极神尊还厉害?” “嗯。” “那你和子息谁更厉害?” “主上。” “那子息和逍祖谁更厉害?” 明弑没有立马回答,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后道:“逍祖。” “你见过他?” “没杀掉。” 凌执风愣了愣,问:“你为什么要杀逍祖?” “逆神数者,当斩。” “什么是逆神数者?” 明弑没有回答。 “子息算吗?” 明弑答:“算。” “那你会杀子息吗?” “不在斩杀范畴。” “为何?” “不由神罚,自有终归。” “那他的终归是什么?” 明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于是回了凌执风两个字:“莫问。” “行,不问不问,那谢谢明弑兄弟跟我跑这一趟了。” “你,我不是兄弟。” “你可以认我当兄弟嘛。” “不认。” “为何?” “认兄弟的,都被我宰了。” 凌执风尴尬住:“那、那还是算了。” “嗯。” “你想不想帮子息排忧解难?” “想。” “子息眼中最大的祸患之一就藏在这山里,我觉得你去把它灭了,子息就会高兴。” “不打架。” “死脑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不打架。” “子息漂亮吗?” “嗯。” “想看他对你笑吗?” “嗯。” “听我的,保证子息对你笑。” 明弑目光斜视凌执风:“不会。” 凌执风以为人家好忽悠,人家明弑心里亮堂着呢,人家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傻。 “这几个时辰子息让你听我的。” “主上让我跟你出来。”明弑双手抱在胸前。 “跟我出来就是听我安排啊。” “不一样。” “一样。” “开水和冰水都是水是吧?” “嗯。” “馒头和包子都是面粉做的对吧?” “嗯。” “子息和我是一家人对吧?” “嗯。” “子息是我媳妇儿,我他夫君,对吧?” “嗯。”转而明弑改口道,“不是。” “怎么不是了?” “主是君上,你是臣下,不是。” “行行,我们不谈这个问题,我问你,平时子息是不是都听我的。” “嗯。” “你听子息的?” “嗯。” “那就等于你也得听我的呀。” 明弑似思考了一下:“你,狡猾。” “跟我去神囷山走走如何?” “不去,不打架。” “行了行了。回荷华山,你这人真没趣,没劲透了,难怪子息不喜欢你在他面前晃悠。” “非。” “今日之事不许告诉子息。” “主上问便说。” “不许说,你要敢说我让子息辞了你。” “不会。” “我说明弑,你真是只对子息言听计从啊?” “主上救明弑的命,明弑便听从主上的。” “你还用得着他救命?” “寒古纪,这里,救过。” “那子息和逍祖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 “说说。” “不行。”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里找逍祖吗?” “不知道。” “你们是故人,我想他应该会出来见你的。” “他,不会。逍祖,见不到。” “为什么?” “他寻东西去了。” “寻什么?” “不知道。为主上,未果不归。” “为子息寻东西,没有结果不回来……界缘山河录,是逍祖给子息的,那么他应该是回来了。”凌执风心道。 “明弑,我们今天这么友好的谈话,你就别跟子息说了,行不行?” “不行。” “你说了,子息宝贝会大发雷霆的,你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吗?” 明弑似乎又陷入一段沉思:“见过,他生气,一次。” “真的,为什么生气?” “寒古纪,逍祖受伤,主上怒灭十方界缘七重界,这里血雨三万年不休。” 凌执风握紧拳头,沉默下去,久久不言其他,只在心里道:“难怪子息说能威慑这里最远七重界……逍祖受个伤,他就杀尽十方界缘的,为他历劫无数载修神为主……” “时间到了。” 凌执风回过神:“那我们回荷华山,你要不想再看见他把后醒仙纪杀得腥风血雨,今天我们的谈话,你就别告诉他,你瞧,我们今天谈话多愉快,我们都是为子息好的人是不是?” “嗯。” “那让他开心是不是最重要的?” “嗯。” “你见过他开心的样子吗?” “没。” “以前他和逍祖在一起不开心吗?” “不开心。” “为什么?” “不知道。” “那蔚图南和子息、逍祖关系很好吗?” “无极和逍祖不好。” “怎么不好?” “吵架,吵不过,打架,打不过,挨罚。” “你说蔚图南吵不过,打不过,还被逍祖惩罚?” “嗯。” “因为子息吗?” “嗯。逍祖让主上去万界恶灵之地,无极不让主上去。主上死一次他们吵一次,打一次,无极被罚一次。” “你对他们的事这么了解,还说知道得不多。” “在,就知道,不在的,就不知道。听说。” “明弑,你对我说这么多,为什么?” “你,救主上。” “我……我么?” “嗯。” “他什么也不肯对我说。” “你可以。” “这么相信我?” “我,见过亘明的曜日神辉。” “?” “光灵祖神开辟第二天地时见过。无极没见过,我比他厉害。” 凌执风不禁为明弑这一句话而笑。 “你光灵后裔,可以。” “子息什么都不肯说,我该做什么,怎么做,我都无从得知。” “我。” “你要给我当线人?” “嗯。” “你不像这样的人,是蔚图南让你这么做的吗?” “你,很聪明。” “蔚图南是子息大哥,他肯定也是想子息好的。好,那合作愉快。”凌执风伸出手,明弑伸出手,握上去。直接两股力量碰撞,一红光一白光,在神囷山的天空乍现! 第212章 询问 明弑松开了手,凌执风觉得自己肩膀都快没了:“谢谢你手下留情啊,别人握手表示友好,你这握手要人的命,也不知道握断了多少人的臂膀,没个本事都不敢和你打交道。” “有强大的神息靠近。” “谁?” “会会。”明弑直接站在了凌执风前面,瞬间他们进入一个幻境,苍穹变换成红色,大地盛开一朵巨大的红莲,丈高的火焰熊熊燃烧,他背上三把似红玄晶石打造的剑飞出,垂定在不同的三个方位。 此时,一个气场无比强大的人出现,瞬间让他出现的方位变成了白金色,凌执风见那人站在金色而威猛的狴犴之上,双手执飞轮。 随后,另一个方位又出现了一个人,他站在腾蛇之顶,手握青色权杖,眉目慈色,长目垂视,耳挂青色飘带,手臂上也绑满了长飘带。 第三把剑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站在黑红色朱雀背上的人,手摇赤色羽扇,三人皆带神辉,那种气场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 这不是凌执风第一次遇见这么强的对手,在星散门他就遭遇过,凌执风没想到的是,他们三人居然连明弑都不怕。 “你,靠后。”明弑让凌执风站远点。 “我可以帮忙。” “伤了,主上会不开心,退后。” 凌执风:“行吧,那我就看戏咯,需要帮忙的时候喊一声。” “用不着。” 凌执风往后退了一小步。 “再退。” 凌执风又往后挪了挪。 “再退。” “真不需要帮忙?”这几个人一个他凌执风还能抗得住,三个不行。 凌执风话一落音,只见明弑杀意滔天,三把剑迸发出强大的力量,那三人身体同时显现出屏障壁进行格挡,那威风凛凛的坐骑被逼得连连后退,张开血盆大口冲明弑咆哮,声震如雷,气如狂风,明弑提起一把剑,闪身过去,只见一道弧线划过,那三只坐骑已经成为剑下亡魂,那三人同时飞身而上,攻击明弑上方、前、后位置。 明弑提剑站在原地,身上的每一道痕迹都在发着红光,只见他双目赤红,长剑竖执在身前,远处看,剑身挡住了他半张脸,眼里也散发着红色的气息,脖子上的莲坠子在发着钻石一般闪耀的光,似乎在将他一身腾腾杀气镇压下去。 无数的青色长飘带如利刃软剑螺旋交替飞射而来,靠近明弑时,瞬间化作数条腾蛇,明弑极速飞穿其中,如过畅通无阻之地,直接双脚非蹬在那人胸膛之上,也不知道那一击胸骨碎成了何等模样,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法杖斩杀而来,若慢半分,明弑那双腿就与身体分离了,明弑闪影消失,瞬间出现站在法杖之上,执杖人准备抽回时,好像有人扯着法杖另一端似的,他根本收不回去,说时迟,那时快,两个飞轮直接旋转前后同时割裂而来,把明弑身上的保护屏障直接撕碎,明弑直接一个一字马下身,后仰避开前面的袭击,后面的飞轮他是怎么也没避开,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万辰戟从下而上冲立在他背后,武器之间碰撞发出巨大的噔噔噔之声,电光、火光同时迸发,明弑见状,眼疾手快,一个一百八十度横扫腿,一脚扫踢在执手杖的人脸上,直接踢到齿落吐血脸瘫,使用飞轮的人见之惊愕,三人联手不出二十招就在明弑手中成惨状,直接丢下两个那两个人跑了。 凌执风则在一旁看戏:“跑得倒是挺快,这两个……”他话还没说完,明弑已经将那两个人杀了,他们的身、魂直接被三把剑吸收。 三把剑又重新回到明弑后背上悬挂着,万辰戟回到凌执风手中,他斜执着,明弑站在原地盯着凌执风看了很久,低喃自语道:“这是亘明的武器……” 凌执风把万辰戟收了之后,一边朝明弑走去,一边道:“明兄,再不回去,子息可得担心了。” 明弑盯着凌执风看。 “怎么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武器?” “继承的呀。” “嗯。” “不过刚刚你还是得谢谢我,不然你身上又得多一道裂纹。” “不谢。” “我又不靠你那’谢谢’儿字混饭吃,不说就算了,回了,指不定我家宝贝正担心呢。” 二人回到荷华山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墨子息和蔚图南坐在风静亭里,蔚图南面前一大桌子饭菜,他只能看着流口水,他一拿筷子,墨子息那眼神就让他提不起筷子,只能放下。 “莲儿,别等了行不行,那该回来吃午饭的早就回来了,不回来的就是等到天黑也不会回来的,他心里压根没念想着你,指不定跑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咱们开饭吧,你做这一桌子饭菜不吃可就真真浪费,大哥我会心疼的,为了感谢莲儿的辛苦,我会一丝不剩的全部吃完的。” “阿凌没回来,你动一筷子试试。” “我……你……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而今为他作羹汤,莲儿,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冷酷执情的莲儿。” “不是。” “你都快把蔚大哥馋死了,我快饿死了,莲儿,我先吃,他回来你再重新做一份不就行了。” “不行。” “死脑筋。” 此时,大厅里传来凌执风的声音。 墨子息微笑,目光投向门口。 凌执风双臂张开出现在门口:“子息宝贝,有没有想我呀。”一见蔚图南在,瞬间激情被一盆冷水浇透,他垂下手,走进屋去,“哟,又来趁饭吃呢。”凌执风走过去,瞅了一眼,“呵,做得这么丰盛,到底是招待贵客啊,这手艺,哟,怕不是出自我那贤惠的媳妇儿之手吧。” 凌执风坐下,拿起小酥肉条,不满的一口一口咬着。 “阿凌,洗手了吗?” 蔚图南见凌执风开动了,直接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管都没管凌执风的阴阳怪气,他这会儿眼里只有吃的。 “没洗,不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墨子息起身,拉起他就去廊亭边的竹筒流水旁洗手。 “墨大庄主给你大哥做这么一大桌子饭菜啊,早知道我就不回来扫二位的兴了。” “去哪儿了?” “不告诉你。” “明……”凌执风转身,将墨子息推靠在墙上,捂着他的嘴。 “你说过不问的。” 墨子息拿开他的手:“去了一夜加一上午,到底干什么去了?” 凌执风耸耸肩,轻松道:“打架呗。” “明弑!” “主上。” “你跟着阿凌去哪儿了?” “十方界缘。” “作何?” 凌执风看向明弑,明弑看了一眼凌执风:“打架。”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匿身在十方界缘的上古修神挡路,不打回不来。” 凌执风在一旁不知附和的点点头还是对明弑满意的点点头。 “明弑,你去青莲湖给我把里面的青莲数一千遍。” 凌执风忍俊不禁,转而听见墨子息道:“你,中午的饭别吃了。” 明弑消失,去了青莲湖数莲花。 墨子息进屋,凌执风跟了进去,坐在饭桌旁,他那筷子准备夹菜,墨子息直接把筷子给他收了。 凌执风眼见蔚图南把九道菜吃了三分之一了,心里就不爽,恨不得立马去争食。 “子息宝贝,我错了嘛。” “哎呀,好吃,可真好吃,想不到莲儿的手艺这么好。” “子息宝贝,小可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嗨呀,这酒好喝呢。”蔚图南看了一眼酒的名字,“仙域神界的琼浆玉液不及荷华山的青山有思,莲儿,一会儿给我装两瓶,我带身上。” 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不行!” “嘁,你两个没别的相同点,就小气这一块吻合得妥妥贴贴。” “子息宝贝,你看小可的手都饿得发抖了。”凌执风双手扶在墨子息胳膊上轻晃着。 “带明弑出门前我怎么说的?” “下次不敢了,子息宝贝。” “你还有闲心带明弑去十方界缘打架,凌执风,你能不能对月塚和愿和的事多上上心?” “我很上心了呀,月塚有楚清云,有事他自然会找我回去,凌愿和的事我这不一直为此焦头烂额嘛。” 这回轮到蔚图南看笑话了,一边吃一边道:“莲儿,有些人就是给惯怀了,不收拾收拾,他就不长记性。还是你以前的脾气好啊,虽然尖锐了点,不至于软成糯米,莲儿,不是大哥笑话里,你这毫无主上风范,要是换作以前,让什么什么看见,你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吗?有些人就知道给莲儿丢脸,也不好好反省反省。” 凌执风欲反驳:“我……” 墨子息脸色冷了下去,蔚图南闭嘴:“我吃饭,吃饭。” 凌执风扬起拳头,又收了回去,朝已经走到门口的墨子息追去,蔚图南一脸舒服,自言自语道:“走了好,这桌子饭菜都是我的了。” 墨子息上楼。 凌执风跟在后面认错:“子息宝贝。” 此时,遥芩领着碧落走到了大厅:“庄主。” 墨子息和凌执风同时转身,碧落一身淡蓝色神装服饰站在大厅,神姿高贵,凌执风和碧落目光交汇之际,仿佛就已经摩擦出了刀光剑影。 蔚图南出来:“碧落来了,来得正好,子息做了一桌饭菜,你吃过他做的菜吗?” 碧落收回目光,一脸冷漠,行礼:“天苍无极神尊。” 蔚图南对着站在二楼楼梯处的墨子息道:“莲儿,下来。” 墨子息:“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自然是有事,我让碧落来的 莲儿,你下来。” 碧落神情冷漠平视前方。 墨子息想了一下,准备下楼,凌执风拉住,他自然是不许墨子息再和碧落有半分交集的。 “阿凌,没事。” 凌执风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有、事。” 蔚图南上楼梯,打开凌执风阻扰的手,拉过墨子息的胳膊下楼去:“这件事还需要你拿主意,走吧,他过来就是与你商议的。” 凌执风握紧拳头,准备跟过去,蔚图南道:“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就别跟来了。” 顿时凌执风心中生起那种被排挤的难受和酸楚,那种从来都不被喜欢的滋味涌上心头,带着恨和气,就像他知道自己融不进墨子息的心里一样,这种情绪一层累加一层。 墨子息冰凉的手拉住他:“阿凌,一起去。” 凌执风用另一只手脱开墨子息的手,把心中的情绪咽下去:“我饿了,去鹿林居做饭吃去了。”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离开,知道他心里有情绪。 蔚图南道:“莲儿给他面子还不要,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先谈事吧。” 青莲湖边,凌执风坐在草坪上,明弑还在数莲花,他见凌执风也来了,便蜻蜓点水,飞身过来。 “你,不高兴。” “陪我打一架如何?” “用万辰戟。” “你的三把剑叫什么名字?” “没有。” “为什么不取一个?” “弑神,不取。” “这里是荷华山不能用万辰戟,我用这个箫吧?” “嗯。” 随即二人便在青莲湖上打了起来。 风静亭中,碧落道:“已经查清楚,霞蕴仙都曾是夜神裔妃一脉所创立。应絮是夜神裔妃之女。” 墨子息问:“她和泪零什么关系?” 碧落回:“水火不容。” “既然水火不容那她为何会泪零的断忆术?” “应该是用什么手段在泪零那儿学的吧。” “晚点我会去巽月宫安排凰宇和玄慢的事,你那边配合。” 碧落继续道:“都匀在她口中得知忘川青莲消失之地在彼岸天,她怀疑和月塚有关。青乌泽之乱中,彼岸天这边的情况不用我多说,莲君比我更熟悉吧。” 墨子息回道:“青乌泽之乱我一直在彼岸天,若月塚发现了青莲,阿凌早就告诉我了。她这居心,不言而喻。” “就知道你会护着他,莲君,东西若真在凌执风手里,他想干什么还不清楚吗?” “阿凌身上若有,我早就知道了。况且阿凌从来不会隐瞒我……”墨子息突然想起凌执风那日醉酒时说的话,“不会。” 碧落一提到凌执风就来气:“你最好去问问。” “不消你说,我自然会去问。” 蔚图南见二人谈着谈着就火药味渐起:“好了好了,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宙宇之森的事想必白晓然已经跟莲君汇报过了,碧落这边也没其他事,就不打搅莲君和无极神尊,告辞。” 青莲湖这边,凌执风和明弑点到为止,明弑抓住风息箫的那一刹那,他颈项上的莲花坠子直接发出璀璨的我发光芒。 明弑:“里面有东西,我看看。” 凌执风赶紧收起来,这是他家宝贝松给他的,打死也不会离开自己手一寸:“那不行。” “它和坠子里的青莲之力有共鸣,看看。” “不给。” “有东西。” “你坠子哪儿来的?” “主上给的。” “难怪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他的手笔,我这风息箫也是他做的,给我的,有青莲之力很正常。” “嗯。还打不打?” “不打了,休息。你继续数莲吧。” “嗯。”明弑又飞去数花了。 凌执风走下引君台,正好墨子息踏上第一级台阶,凌执风把放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去,不一会儿墨子息走到了引君台上。 凌执风坐在美人靠上,双手抱在胸前,双腿直直搁在座位上,目光投向远处的青莲湖。 墨子息走到他面前,替他把打架时乱了的头发理了理:“吃饭了吗?” “谈完了。” “嗯。”墨子息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凌执风侧向亭外的脸,“阿凌。” “嗯?” “我有件事问你。” 第213章 分享 凌执风回过头看着他:“什么事?” “上次你喝酒喝醉了还记得吗?” “什么时候?” “四大首领请你吃饭那次。” “哦,嗯,是喝醉了那次,怎么了?” “你说你有个秘密要告诉我。” “有吗?我说过这话?”凌执风望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扭过去,看着湖光山色,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嗯。”墨子息认真的问道,“什么秘密?” 凌执风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指甲:“那是我喝酒胡说的吧,我都不知道自己说过这些。” “真记不得了吗?”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喝醉了嘴里喜欢冒泡泡,胡天海地乱说话。” “嗯。饿了吧,走,我陪你出去吃饭。”墨子息伸手去拉他,凌执风撇开了手,站起来:“走吧。” 凌执风走在前面,墨子息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阿凌。” 凌执风驻足。 “碧落说……” 凌执风快步走下去,只要听见墨子息提起碧落二字,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墨子息跟上去:“阿凌!” “心里不痛快,我去找个热闹的地方喝酒,你能不能别跟着!” 遥芩看着凌执风这么跟墨子息说话,便上去安慰道:“庄主,凌君许是因为碧落神君的缘故,你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随他,你跟我去巽月宫,我去找凰宇和玄慢。” 凌执风去了二月城。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见凌执风来了我,如久旱逢甘霖,一群人立马涌入兰情阁。 小一给他倒酒:“凌君今日怎得闲过来坐坐了?” 小二给他夹菜:“凌君,最近可是事务忙,都消瘦了许多。要是墨大人照顾不好凌君,凌君常来兰情阁嘛,夭绍大人可是让我们一定要好好伺候你的。” 小三:“听闻凌君喜欢琴箫,不如我和小四给凌君弹琴吹箫,小五最近新学了剑舞,不妨给凌君助助兴?” 凌执风几杯酒下肚,手搁在小一肩膀上:“热热闹闹地多好。” 小一眼神示意小三、小四、小五赶紧地行动起来,他看得出凌执风心里不痛快,便想办法替他疏解疏解:“凌君,这几道菜是咱二月城新出的,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凌执风拿起广口小酒瓶直接咕咚咕咚喝起来,然后放下酒瓶,吃过小一喂来的食物,随后后靠在小一臂膀处,又拿起酒喝起来:“天底下再好吃的饭菜都抵不过他喂来的一口粥……” 小二用勺子舀了一个白嫩滑弹的肉丸子送到凌执风面前,凌君张口吃下,小二欢欣一笑:“那是自然,世间之人岂是能和墨大人相提并论的,咱们英明神武的凌君眼光那自然是独到特别的。” 小一:“凌君,小三、小四的琴箫怎么样?您给指点指点?” “弹得好,吹得也好,舞得也精彩,本君喜欢……”凌执风仰头又是一小酒瓶喝光,“好得很,本君许久没听曲看舞了,继续弹,继续舞,本君开心了,都有赏。” 小二笑盈盈道:“来,凌君,吃菜吃菜。”凌执风伸手过去,捏住小二喂食物过来的手,把东西吃了又放来,继续靠着小一,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本君就是低俗的人,喜欢的就是无赖低俗的东西,自然等不得大雅之堂,但你们能让本君开心痛快,本君就很喜欢……很喜欢……” 小一:“凌君喜欢就好,平日在巽月宫,凌君也是累坏了,哪里得清闲,今日凌君来了可得好好放松放松。” “他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本君从来不觉得累,只觉得高兴,可这一切终究是我当初强求的,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你们知道吗?跟着本君就是堕落,夭绍走了这么久,你们还不散,万一有一天,本君不在了,你们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碧落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统统都会被他像蚂蚁一般捏死……”凌执风直接把一瓶酒倒完,又让小一他们添。 小二宽慰道:“凌君可不兴这么说,您的风范世间无人能及,跟在您身边那是我们的无上荣光,咱们凌君仪表堂堂,风流倜傥,武能定四方,文能安天下,多少人巴结不上呢,就算有朝一日,呸呸呸,咱月塚那是千秋万载,日月同辉的存在,凌君就是我们的天,凌君,来,吃肉,吃肉。多吃点,才能为我们撑起安宁的天。” “赶你们,你们都不走……” “夭绍大人刚让我们入巽月宫的时候就说了,要我们伺候凌君一辈子的,只要凌君不讨厌我们,我们不管在哪儿都念着凌君。” “本君不讨厌你们……你们是夭绍留给我的人,夭绍知道本君,他能陪本君说话,喝酒,打架,不会嫌弃本君……”说到这里,凌执风闭上眼睛,仰头靠在小一肩膀上,心头的酸楚和思念涌来,喉结动了动:“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像夭绍那样对我好的人了……” “咱凌君这么很好,一定会再遇见像夭绍大人一样对你好的人的。” “不会了……” 小二看凌执风喝酒跟在灌水一样,不一会儿就已经把这些酒喝光了,又派遣人去重新上酒。 “凌君?” 凌执风看着手串,言语里充满了愁闷与苦涩:“本君不想当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来找他的话,本君就算想当影子也不配了吧……本君有时候很难受,他也不知道……” 小一:“凌君……” 屋子里安静下来,小三、小四、小五轻手轻脚地坐回位置,都默默地静坐着。 凌执风闭着眼睛,声音很低,似睡着了:“本君回去后,就把东西给他,往后有你们陪着本君就够了……” 小五轻声道:“凌君,您要心里有什么,大可以跟墨大人说。” “他从来什么事都不跟我说,说也不是真话,本君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本君在他身边就像你们几个在我身边一样,没什么区别,你们想让本君开心,本君何尝不是如此……” 小一:“凌君,你喝醉了,我们送你回房间休息?” “不休息了,本君得回去找他。” “可凌君,您喝醉了。” “本君就算故意喝醉的,喝醉了才好去找他,这样就算他生气了,也会……也会对我好……好几分……糖……都是我主动去要才会有……”凌执风晕头转向地起身,然后拿起酒,酿酿跄跄地离开了兰情阁。 凌执风昏昏沉沉回到书尽阁的时候,墨子息不在,一个人闷闷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晃悠了几圈,去屋外的庭架上,拿起墨子息放在那里的酒又喝,那些酒都是当年他和墨子息在兰芷那会儿,请景行喝酒时的那十种酒,墨子息都一一酿存着。 晚风渐起,最后一缕霞光也消失在天际,墨子息仍旧没回来,凌执风起身进屋,直接倒头就在卧房里睡了。 遥芩陪着墨子息回荷华山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庄主,你不去找找凌君吗?” “他回来了。” “庄主,你和凌君一路走过来不容易,有什么事多沟通交流,凌君平时虽然不着调,但正事上从来不耽误,他是闹腾了些,因为在意您,所以才使性子,但心里敞亮有数,其实凌君的性格挺好的,就玩闹了些,不过倒也热闹,樨若、樨幽那两丫头就很喜欢他,曾经他初来荷华山时,经常来找我们五个人喝酒,他若不是出生在月塚,应该属于朋友遍天下的那种人吧。” “你还记得?” “我们偶尔聊过几句,他跟我提起过以前的事。” “嗯。” “凌君和碧落神君之间,庄主尽量还是护着点凌君,我看得出来,凌君今天好像格外不开心,无极神尊他们都不待见他,换作我,心里估计也不好受,庄主,一会儿和凌君多聊聊,让他说出来心里自然就畅快了。” “我知道,谢谢你,遥芩。” “还有庄主……” “你说。” “我最近在仙域神界也听说了那么一点关于你和逍祖神尊的风言风语,此事,你最好还是跟凌君主动提及一下,免得产生误会,我和冰夷就经常因为一些误会发生嘴角,后来互相再论的时候,才知道一句话都能说清楚的。” “嗯,好。” “那我去玉夏楼了,庄主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 “嗯。” 墨子息走上楼去,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明灯,庭院外暖色的珠灯光亮透过门窗照进屋子里,他运灵把外厅珠灯引亮,看见案桌上凌乱地立着、倒着三四个酒瓶,才进卧室,便闻到一股酒味。 凌执风正在呼呼大睡,衣服鞋子都没脱,半截身子倒在床上,腿部以下晾在外面,换作旁人,墨子息肯定恨不得扔出十万八千里去,而凌执风他不会,走过去,替他把鞋子脱了,把人放在床上躺好,拉起被子替他盖上。 “子息……” “嗯。” 凌执风在睡梦里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子息……” 墨子息伸手把把他前额的长刘海拨了拨,爱怜地目光看着他睡不安稳的模样,拉起他的手,十指交叉而握着,“阿凌,我也想这样一直拉着你的手,去很多很多地方,陪你喝很多种类的美酒,去遇见许许多多有趣的事……可是,没办法……往后,阿凌总得再另寻一个白首赴雪之人才是,不然我怎么放心得下……阿凌……上一次我伤你,你就一句话不说死给我看,你知道我恨不能随你而去……这一次,你给我好好活着,君不死,我不伤,好东西自然要与阿凌分享……只是蔚大哥的曲解让阿凌也跟着曲解和自责,这就有点亏了……”墨子息轻轻叹息了一声,轻轻偎在他身畔,缓缓闭上眼睛。 寅时过半时,凌执风口渴醒来:“好渴……” 墨子息惊醒,起身去给他倒水,凌执风坐起身来,头疼又昏胀着,墨子息把水递到他面前。 凌执风没接水,直接起身,墨子息扶着他:“躺着,起来干什么?” “子息,我喝多了,不是故意躺这儿的,我去给你换一套干净的。” “阿凌。” “我一会儿就回来。” 一刻钟之后,凌执风洗浴并换了干净整洁的衣服过来,他准备换被套、被单的时候,墨子息已经换好了,他把手里干净的套件放去了储物间。 “阿凌,我想跟你谈谈。” “好,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谈。” “嗯,那去庭院坐吧。” “好。” 于是,二人坐在了庭院外的紫色槐花树下。 “阿凌,你先说吧。” “没事,你先说,我口渴,先喝些水。” “嗯,好。那我先说。”墨子息端起茶喝了一口,“我跟你谈谈我和逍的事。” “不用谈,子息,我已经知道了。” “阿凌,这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怕你不好受。” “没关系,子息,我能理解,你放心,我不会跟你闹的。”凌执风放在腿上的手都在抖,心里酸楚一阵一阵往外冒,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着,那树上的暖光刚刚好,让他的神情不会显得那么僵硬。 墨子息垂眸,点点头:“嗯,那就好。以前你遇见烛凝、梦皇他们,总是闹脾气……” “逍祖不一样,子息,我不会,你放心。” “阿凌,谢谢你。” “没事,子息。” “嗯,那阿凌,你说你的事吧?” “那个……子息,我喝得有点多,这会儿吹了风头有些晕,改天再说吧……” “好,那回屋去休息。” “嗯。” 凌执风走去外厅,墨子息:“阿凌,你不回屋睡觉,这又是去哪儿?” 凌背对着墨子息道:“子息,我去楼下睡,免得闹腾你。” “好,那你记得盖好被子。” 凌执风挥挥手,径直出去了,一出无寒庭,眼里就生起一团雾气,他下楼,随便找了一个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人一下子就滑坐在了地上,靠着门,难受得握紧拳头,眼泪从眼角一颗颗滚下……他缓缓把手串取下,捏紧放在心口的位置,虽然舍不得,却终究还是要放手,这决心下起来,比他那一次下决心去死要难得多得多…… 第二天,墨子息下楼,去风静亭时,看见了那条温润如玉的红色手串还有风息箫,以及手串压着的一封信。 他疾步上去,拿起信和手串、箫: 子息,手串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原谅阿凌,月塚我已经交给了楚清云,他是你的人,你放心,至于小崽子……看在我们这些年的份上,帮我护着点儿,别让他像我一样受欺负就行。风息箫本想带走的,但是太贵重了。最后,我还是想再唤你一声子息宝贝,子息宝贝,对不起,谢谢你。 墨子息直接单膝跪了下去,遥芩进屋扶住:“庄主?” “遥芩,阿凌什么时候走的?” “我不清楚,我今早得到消息,说十方界缘那边出事了。” 墨子息抓紧遥芩的手臂:“什么事?” “凌君和祁光潋抓住了宇无边,带去两极境没片刻,两极境便发生了光灵大爆炸。” 明弑出现:“是驱散混沌永寂的曜日神辉。” “曜日神辉?……”墨子息直接吐血:“阿凌……带我去两极境。” “庄主?” “我要去找阿凌!” 蔚图南到了:“去什么去,那边周围一重界缘靠近不得,不知道那强大的光灵之力得多少年才能消退,你那宙宇之森能自动借引传导光灵之力,迄止的黑暗永寂之力都被强压回去不少呢,总之,光灵后人算为诸天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是阿凌,一定不是……” “没个几万年,两极境是没人敢靠近了,他也算为你争取了重修的时间,莲儿,还不借这机会回去?” “没有阿凌,回去还有何意义……” 蔚图南:“逍要见你。” 第214章 光影 墨子息紧紧握住手串:“阿凌……”随即,手串化作了粉末,未开的青莲出现在他的面前。 “碧落说得还真没错,果然是那凌执风把青莲藏起来了。” 墨子息看着青莲,痴痴地问:“阿凌,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去,才藏起来的?” “莲儿……” 墨子息眼泪滑落,滴在青莲上,晶莹透亮的泪水如露珠在花骨朵上滚落。 碧落进屋来,目光先是看向墨子息,随后才移到未开的青莲上,他停在墨子息面前。 “你不惜诸天拼杀的代价,让所有人到处找青莲,可万万没想到是他给你藏起来了,这就是你一口一个的好阿凌!” 他缓缓站起身,盯着碧落看了一小会儿,把青莲塞在他手里,便离开了风静亭。 遥芩赶紧追出去,却见墨子息人已经倒在地上:“无极神尊!” 蔚图南听见遥芩的喊声,立马闪现在墨子息面前:“莲儿!”他将墨子息扶靠在自己身上,想把真气灵力输进去,却不能。 碧落在风静亭里,发怔似的盯着青莲,梦皇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微笑:“原来这就是忘川青莲。” 碧落回过神,看向说话的人。 “梦皇先恭喜碧落神君了。”话一落音,直接从碧落手里夺过青莲,眨眼便消失不见踪影。 碧落追出去,却哪里还有半个梦皇的影子,当即回桃都山,带人去了西酆神域。 墨子息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片虚空之中,和上次一样,躺在小舟之上,身上无不适之处,那个人坐在舟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莲~”那个人的声音依旧干净如歌,把美妙与庄重完美结合在一起。 墨子息侧身蜷缩起来,逍听见了他低声的啜泣,就像无助的孩子,在这虚空之中,他觉得那声音是一点一点从自己心头发出来的,他微微侧过脸,似乎是想去看身后那个人似的,但又犹豫了。虚空的明净光线里勾勒出他脸部极致精美的轮廓线,就像一朵绚世迷人的花瞬间绽放在一个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此时,小舟消散,虚空如墙壁上的泥屑一块一块剥落,锦绣的水晶宫殿慢慢呈现。 逍祖站在刺眼的光线里,身后的人蜷缩在无数红色的徘徊花簇成的花坪之中。他轻轻抬手,红色的灵力和花瓣在墨子息身体周围萦绕,他的姿势被打开立马变成了站立,花瓣如蝴蝶和着纯净的灵气翩翩在他周围,似在重塑墨子息的身体一般,额间的莲纹印显现,白发从上到下变成如墨瀑的黑色,飞扬在清风中,衣着也随之变成绝美而简约的莲纹装,待到花瓣消失,墨子息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人的青丝成白发,在明亮地光里一点一点慢慢开始透明起来。 墨子息飞奔过去,一把抱住那个身体,仿佛要拼命留住,像一个孩子拖住即将出门的大人不让走,他哭喊道:“逍~” “莲,还记得光与影的故事吗?” “不要~” “别把自己藏在暗影里寻找影子,莲,你抬头看,你所寻的心中之影是光给你的。” 墨子息大哭:“逍~” 逍祖消失,瞬间墨子息整个人没入一片黑暗之中,所有的一切消失不见。 日月轮转,春华秋实,岁月荣枯,年复一年,经年之后,早已沧海桑田,墨子息再次醒来,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环境,遥芩正端着汤药进屋,且止在庭院外和宁隐研究药草。 “庄主,你醒了。” 且止和宁隐同时回头朝屋里看,宁隐开心道:“师父,莲君醒了。” 且止大喜:“终于醒了。” 遥芩把汤药递到墨子息面前:“庄主,喝药。” “遥芩,我睡了多久。” 蔚图南进屋:“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好意思问睡了多久,要不是我们几个拼死拼活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还能看见今天的太阳?” “蔚大哥。” “哟哟哟,这一睡,神印都回来了,不错嘛,不错嘛,看来我也得回去睡一觉了。”蔚图南伸手去摸墨子息额头上的印记,墨子息和平时一样出手挡开,二人都没注意这一挡,蔚图南直接被一股力量挥退撞在椅子上。 “莲儿,你,别过分啊,我不就摸摸你的神印嘛,几十万年不见这个东西了,看看怎么了,好歹我也是你大哥,下手这么狠。” 墨子息垂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没想到自己手上的力道居然这么大,蔚图南看着他发愣,也不道歉,便道:“你了不起行了吧,我惹不起,我走就是了。” “蔚大哥。” 蔚图南听他挽留自己,转身坐在一旁的榻上,抓起干果吃起来,动作衔接地严丝无缝。 宁隐:“师父,莲君这个神印可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奇幻漂亮的了,明明像一朵莲,却好像能看出三种形状,却又说不出这三种形状到底想什么,这才是吸引人无穷无尽的遐想之处。” 蔚图南:“等你把他这个神印研究透彻,你也差不多到本神这位置上了。” 宁隐:“无极神尊,你研究清楚了这个神印?” 蔚图南一脸嫉妒道:“本神才没那个闲心研究他的神印。” 且止替墨子息把了脉,墨子息收回了手,且止惊叹连连:“真是神奇,不愧是莲君,真想好好把你身体拿来研究一下,那我句芒山的医术得飞升多少台阶。” 蔚图南一听且止要研究墨子息,大吃一惊问:“什么?你要研究莲儿什么?” “无极神尊,我这行医之人,你想哪儿去了,莲君这种体质,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自然是我精进医术的最好人选。” “哦,是吗是吗,那你倒是问问他肯不肯给你研究。” 在二人说话之际,墨子息一直未曾搭话,低头一直盯着手里的汤药。 遥芩提醒道:“庄主,药趁热喝。” 墨子息喝完药,把碗放回遥芩手里:“遥芩,我睡了几天?” “庄主,你睡了一万多年。” 墨子息垂头低喃:“一万多年……” 且止道:“既然莲君已醒,我就去回禀神主了,阿宁,去收拾东西吧,终于可以回句芒山了,这一万多年没回去,也不知道园子里的草长了几丈高了。” 墨子息闻之皱眉:“神主?谁?” 蔚图南喝了一口茶道:“还能有谁?你不是亲手把那东西给碧落的吗?现在人家架子可打着呢,本神都得遵命行事。” “那月塚……” “什么月塚,早就没了,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 墨子息抓紧被单:“你们都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想再躺下休息一会儿。” “那行,你既然醒了我和且止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好好休息,我回南冥神域了,莲儿,有空常来玩。” “好,蔚大哥,慢走。” 且止跟随蔚图南一起离开后,遥芩道:“庄主,你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 “遥芩……” “庄主还有什么事吗?” “我沉睡这些年……”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庄主,往事如梦,且惜今朝。” “那愿和他们如何了?” “碧落为主后,恩威并施,令万界诛杀月塚之人,当年据说有小部分月塚残余逃到了十方界缘,至今再也没有任何音讯,碧落神主令我看护荷华山,不得离开半步,我也很多年没出去了,也不知夷儿至今如何,无极神尊说她被碧落神主派去守古澧水河了……” “我这边没事了,你去找她吧。” “没有碧落神主的命令,我若离开荷华山半步,冰夷就会……” “他拿冰夷要挟你?” 遥芩点点头,一脸无奈加难受:“如果不是这样,我岂会看着月塚出事而不管不顾。虽然过去了万多年,此事搁在心头一想起便生愤不平,可……” “我知道了,你去古澧水找冰夷吧,他碧落若敢把你怎么样,你便来找我。”墨子息拍拍遥芩肩膀安慰着。 “那庄主,你……” “这么多年了,我出去走走。” 墨子息离开了荷华山,去往曾经的月塚,这里就像他当初第一次来月塚寻凌执风时一样,也是这样一个风宁静夜如水的晚上。 他站在海石崖上,看着月塚曾经所在的方向,而今除了一轮从海上升起来的明月,一无所有,风翻扬起他的头发和衣服,他看着皎洁的月亮,仿佛看见了巽月宫,不一会儿,月亮里又出现凌执风,他坐靠在梨花树下,手里拿着箫,对着自己微笑:“子息~” 他微微动了动眼睑,那月亮又变成了凌昔归的样子在喊他:“子息叔叔~”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摸那轮巨大的月亮,可伸出手去,触摸到的只有轻轻地海风和冰凉的月色。 他收回了手,爬满心头的只有逍最后说的那句话:莲,你抬头看,你所寻的心中之影是光给你的…… 墨子息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便直接去了十方界缘。 曾经光灵爆炸的光辉已经黯淡下去,就像一颗燃烧殆尽的恒星,附近只剩一圈又一圈美丽的光轮,两极境也消失不见了踪影,那是去第二天地的大门,墨子息飞停在光轮的中心,然后一遍又一遍寻找去第二天地的入口…… 他用了所有的方式想找到,把附近一重缘界的空间打开了一层又一层,搅得那一方天翻地覆,灵波如万丈巨浪像四方涌扑而去,离两极境越近越惨,附近的各方势力纷纷居家搬迁,但无论到哪儿都会收到青莲之力威慑,他在一日,十方界缘的叫苦不迭不日,就这样的情况持续了百年之久,终于有一天,他们庆幸那个人今日没来折腾大家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却又被一阵强光差点刺瞎狗眼,那道强光不知从何处乍现,只是一闪而过,不仅十方界缘的人眼前一黑,就连诸天万界的人亦是如此。 墨子息那时正在天边月闭眼打坐,突然他觉得眼前无比明亮,瞬间又无尽漆黑,他睁开眼睛,瞬间闪现在了两极境的光轮之中,然而让他失望了,仍旧什么也没有,再一次失落地回到天边月。 遥芩过来送请柬:“庄主,明日是无极神尊的大喜日子,他广邀诸天仙神去南冥神域做客。” “大喜日子?他成婚了?” “不是,无极神尊修成了不死不伤神身。” “这也值得请客?蔚大哥也太招摇了,跟……”他准备说跟凌执风一样的,但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所寻未果,不仅心头失落,“放哪儿吧,明天我自会去。” “庄主,而今创世天地海晏河清,这些年你一直住在天边月,出去走走吧。” “刚刚是有什么流星划过吗?” “嗯,是啊,我飞着飞着眼睛差点没给那光闪瞎。” “海晏河清,碧落不愧是逍的徒弟,他做到了我和逍未曾做到的事。” “庄主,你要我打听曾经月塚的消息,我在十方界缘多方询问了,没有一个万年来的新域界有记载。” “好,我知道了。” “庄主,那你什么时候回荷华山?” “到时候再说吧。” “我和阡玄准备再招一人帮忙搭理荷华山,庄主不如趁今日下午有空,回去面个试?” “你们觉得合适就行。” “都是一些神域过来的大神,我和阡玄选这个得罪那个,选那个得罪这个,还有说自己是碧落神主、无极神尊介绍过来的,我们不敢得罪啊。” “那就选一个背后没人的。” “那庄主还是自己去选吧。” 墨子息回到荷华山,二三百个人三五成群在玉夏楼前的庭院里站着,男神个个都玉树临风,神采飞扬,女神个个花容月貌,冰骨雪姿,他们都是听闻莲君单身,荷华山缺守君,纷纷带着一颗“赤诚之心”上荷华山来打杂,知道的是荷华山招守君,不知道的以为荷华山招亲。 其中一人道:“诸位都回去吧,我可是无极神尊亲自面谈之后让我来荷华山的。” 另一人道:“无极神尊,吹吧你,我可是我亲叔叔让我来的。” 一人问:“你亲叔是谁啊?” 那人朝东天拜了拜,回道:“我亲叔叔乃九天之上,青霄殿中的神主。” 一人道:“听闻莲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酒花茶信手拈来,本神不才,这些年学的正是和莲君之好相同之术,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志同道合最重要。” 一人回怼道:“莲君招守君,又不是招亲,要你这志同道合有何用?” 随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玉夏楼前一片吵杂。 有一个人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近秋枫”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鄙夷地看着那群人,他把草吐出去,站直身体,拉了拉粗麻布做的衣服,掀开挡在路上的神君们。 “这人谁啊,穿得破破烂烂,还如此嚣张!” 第215章 青思 众人看着那嚣张的小年轻进屋,都往屋里挤。 墨子息此时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那小年轻直接一脚蹬在他书案上,脚上穿着草鞋,脚趾一览无余。 墨子息把目光挪到他脚上,脚趾头像在按琴键一样动着。 遥芩正替墨子息端茶水过来,见这小子无礼且邋遢,赶紧放下茶水:“何人,竟如此无礼。” 他手搁在膝盖上,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喂,漂亮哥哥,是你们这儿招打杂的吗?” 遥芩把人推开,这人穿得跟个小乞丐一样:“不招,你给我赶紧出去。” 墨子息把目光挪回书上,神色水平如镜,语气平和道:“遥芩,把桌子换一下。” “好,庄主,我马上换。” 涌进来的那群人,见到墨子息激动异常:“莲君!”然后均道他们是哪哪儿神域的。 遥芩:“都安静。” 众人噤声。 遥芩一边让人把墨子息面前的茶案换了,一边对那群人道:“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换好茶案之后,遥芩放了一株青莲湖的莲花在桌案上:“不管诸位是哪家神上举荐来的,想要留在荷华山当守君,这就是第一关,今日莲君得空,亲自面试,开始吧。” 两三百个人试完后,只三个可以触碰到青莲,那个说自己是无极神尊面过得还真能触碰到,刚刚说自己叔叔是碧落的居然也可以,还有一个就是刚刚那脚丫子踩在墨子息书案上的那一个。 墨子息问:“你是蔚大哥举荐过来的人?” “是的,莲君。” 墨子息又看了另一个人一眼:“碧落是你叔叔?” “回莲君,这个……神主大人不是我叔叔,我叔叔是桃都仙域的主君顾朝寒。” 那个人直接鄙视这个说大话的人。 “那个小朋友呢?你是谁家的?” “小朋友?喂,漂亮哥哥,我好歹修为有八千年了好吗。” 另外两人闻之,忍俊不禁,蔚图南举荐过来的那个人道:“八千年,出去打听打听哪家仙域神界的仙神入门的门槛不是几万年以上修为,十几二十万满大街都是,你这八千年是凡界三十六仙山来的吧?” “八千年怎么了,要不出去比试比试,爷一根手指头你们都打不过。”说话态度甚是嚣张。 墨子息听到他这样的说话语气,不由怦然心动,就像一潭死水突然掀起了涟漪,他目光停在字里行间,不再移动,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闪过:“等爷厉害了,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们戳死。” “芝麻绿豆大的小东西,口气倒是不小,来啊比试比试,打不过可不许哭鼻子,回去告状也不许说我们欺负你。” “嘁,瞧不起人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说着他就准备走。 “你叫什么名字?” “青思。” 墨子息直接看向那个人:“你再说一遍?” “我叫青思怎么了?” “什么青,什么思?” “青山的青,思念的思。” 墨子息起身走到他面前,重新认真打量了他,眉宇和唇角处,依稀可以看见那个人的一丝丝相貌。他抓住青思的手臂问:“青澜是你什么人?” 墨子息情绪波动得有些突然,让在场的几个人摸不着头脑,遥芩立马将另外两个人请了出去。 “哎,我们这……” “行了,两位神君另谋高处。” 青思被墨子息一问,直接惊了一遭,以前听爹说自己是怎么怎么到十方界缘的,又怎么怎么躲起来的,难不成这人是以前的仇家,那我这次好不容易溜出来,被逮回去不得被爹打个半死,那不成,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什么青澜,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 “是啊,我是孤儿,从人间三十六仙山来的。” 墨子息松开了青思:“抱歉!”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留下吧。” “我留下?” “怎么,不愿意?” “愿意倒是愿意。”他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抓起东西就吃:“唔,好吃,吃你们这里的食物的食物简直就是人生极乐之事,嗯,我来呢,主要是找个地方歇脚,你既然同意我留下来了,那我就留在呗,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遥芩进屋,见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墨子息的位置上,那姿势跟以前某个人十分的相似。 “庄主?” “带他去换身衣服,再安排一住处,这样,就住墨竹轩吧。” “小家伙,跟我来。” “不许叫我小家伙,我哪里小了,我有名字,我叫青思。” “怎么,莲儿,喝青山有思也不叫我一声。”蔚图南一身紫色的神君随服进屋,那迈步进屋的瞬间,直接把青思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仿佛嘴里的食物都没胃口了,那眼神直接随蔚图南的步伐而移动,就跟磁铁一样盯着,随即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蔚图南。 “我哪有喝青山有思,是这小家伙叫青思。” “哦,这样啊。” 蔚图南看了青思一眼:“这小乞丐哪里来的?” “青思,跟遥芩去吧。” 青思起身,路过蔚图南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蔚图南,然后心情愉快地出去了,脸上那张扬的笑容灿烂得跟朵花儿一样。 “蔚大哥怎么来了,你明天不是宴请诸天仙神庆祝自己终于修得不死不伤神身了吗,你不去接待客人啊?” “自有人张罗,我才不管,我是听说你招守君,所以才过来跟你说一声,怎么还没开始吗?” “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是啊。” “那、那我给你举荐的人呢?” “走了啊。” “走了?他可是大哥这些年在南冥神域给你寻了好些年才遇见的一个。你没看上啊?” “我为什么要看上?” “逍走了,真真就剩你一个人了,大哥不是心疼和关心你吗,没事少去什么天边月,你而今的威慑力已经达到八重界缘,那边的妖魔鬼怪是把你恨之入骨了的,我可提醒你,小心遭报复,多到各仙域神界转转,看看,有合适的就带回家嘛。” “多谢蔚大哥一番好意,十方界缘无穷无尽,我尽量让界缘山河录中多出现一些新的领域,为创世天地开辟与守护域界本就是我的使命,相信碧落神主也是很乐意看到的。” “哟,莲儿这事业心起来了,开疆拓土也是弹指一挥袖的功夫,不如等你把十方界缘开辟到十重的时候,直接把第一到第十重改名叫逍遥界吧?好歹也纪念一下逍呗,你这一身修为本事可都是他给的。” “嗯,依蔚大哥所言。” “嗯,行,既然你人都选过了,我就不多坐了,还要去青霄殿一趟。明天记得早点来陪我喝酒。” “好。” 晚上,荷华山下起了雨,夜雨寒凉,墨子息整准备去楼上寻一本书看,想起了青思,不知道他习不习惯,于是,提灯去墨竹轩看看。 阡玄上前提墨子息撑伞:“庄主,遥芩去了古澧水河畔,这几日便由我守山,您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嗯,辛苦了。” “庄主,那小青思今天下午出去转悠了一下午,回来后又四处打听无极神尊的事。” “打听什么?” “反正是无极神尊的他都听。” 墨子息收了伞交给阡玄:“你回去休息吧,我坐一会儿就回去。” “好。” 墨子息进屋,却见青思已经呼呼大睡,还趴着睡的,那睡姿跟以前凌执风有得一拼。 墨子息上前给他盖被子,青思立马惊醒,和墨子息过了几招:“哦,原来是漂亮哥哥呀,我以为是什么采花大盗呢。” “你是花吗?” “漂亮哥哥可真会说笑,我瞧了瞧这儿的人长得好看的也没几个,你和那个人除外。” “哪个人?” “图南。” “图南是你叫的吗?” “我喜欢怎么叫怎么叫,你管得着?” “行了,盖好被子,晚上别踢了。” “外面下雨是吗?” “嗯,怎么了?” “可真美。” 墨子息微笑:“嗯?” “这里可真有趣,我喜欢。” “喜欢就好。” “漂亮哥哥。” “我叫墨子息。” “你多大了?” “按神纪算,比你口中的图南小那么一点儿,按仙纪轮回重生算,万多岁吧。” “那叫你哥哥正合适。” “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我的辈分比你高,叫叔叔都不行。” “那我叫你什么?” “我也没想好。” “你是我见过第二好看的人。” “是吗~那第一是谁?” “当然是我娘咯。” 墨子息微笑,眼底却有那么一丝淡淡的伤,却还是多于欣慰:“你娘,是了,天底下所有的娘亲都是最美的。青思,你这性格一定随你父亲吧?” “对对对,随我父亲。”他转而在心中道,我和我爹一点儿也不像,在家里大家都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 墨子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慈爱又亲切:“真好。” “那我跟他们一样叫你墨庄主如何?” “叫墨庄主、莲君都行。” “你还叫莲君啊?” “嗯。” “那我叫你莲君可好?”他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墨子息直接愣了一下,真的太像了,眼底的怜爱尽数往上冒。 “莲君,你这眼神怎么看我跟看孙子一样啊?” 墨子息被他逗笑:“有吗?” “我问你,图南喜欢什么?” “青思,图南这个名字可不是你能唤的,得叫他无极神尊。” “我偏不,我就叫图南,南南~诶,对,叫南南……” “没大没小。” “我爹也这样我说送,我出……来了荷华山,你也这样说我,莲君,能不能别跟我爹一样管着我啊。” “你这性子不管管得惹出祸来,既然来了荷华山,便要听我的。” “那不行,我怎么到哪儿都得听别人的,就跟小狗拴着一条链子一样摆脱不掉,我得离开这里。” “你可不是小小狗吗?” “莲君,你骂人,我叔……家里人说,什么话都可以说,但不许骂人。” “好,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那还差不多,莲君,你还没告诉我南南喜欢什么呢。” “蔚大哥喜欢吃。” “这么巧,我也喜欢吃。” “他喜欢钻研神术灵诀,一头扎进去就闭门好几万年那种。” “那还有什么?” “你怎么对蔚大哥这么感兴趣?” “感兴趣就感兴趣呗,哪里有为什么。他为什么叫天苍无极神尊?” 墨子息起身:“这么好奇,不如自己去问吧。时候不早了,青思,早点休息。” “莲君,说说嘛,说说嘛。” 墨子息看着他撒娇的样子,真的是如出一辙:“好了,孩子,休息。” “谁是你孩子了。你不说,我不睡。” 墨子息看着青思气呼呼的样子:“好了,明天我要去南冥神域,蔚大哥设宴请仙神赴会,我带你去行了吗?” “真的吗,莲君,你可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大福星呀。” “行了,这就成你大福星了,那小福星可以睡觉了吗?” “睡觉,睡觉。”青思一脸甜蜜蜜的笑容,躺下去,拉上被子,闭眼睡觉。 墨子息出门,关上门,提起灯盏走回了书尽阁,走在梨花大道的时候,看见了棋盘,他还记得那时候,才刚认识时,因为凌执风坐在棋盘上,二人还争吵了一番,差点儿打了起来。 他伸手抚摸着落满梨花的湿漉漉的棋桌:阿凌,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由然一股热腾腾的汽水灌满了双眸,夜雨中的灯火更加模糊了,雨滴答滴答落在林间…… 阿凌,我遇见了青思,他既然来了我这儿,我必然保护好他,那孩子和你长得不像,但性格真的很像。 第二天,墨子息带着穿戴整齐的青思去了南冥神域,青思那是一表人才,风华正茂的年纪,跟在墨子息身边虽然逊色了许多,但仍旧很吸引人,宴会开始后,不少仙子女君围着他,他也是应付自如,但目光时不时投向主位上的蔚图南,他应付完之后,就回到了墨子息身边。 “莲君,我从没参加过这么热闹的宴会。” “喜欢吗?” “喜欢。南南,你家的酒可真好喝。” 蔚图南不知道青思在喊他,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是时不时朝那些在远处朝他敬酒的仙神点点头。 “南南!” 蔚图南这才回过头,皱眉:“谁是南南?” “你啊,我家小青思叫你,你没听见吗?” “你家小青思?”蔚图南微昂首的那眼神儿瞬间意味深长起来,“莲儿,你可真行。” “蔚大哥,你想哪去了。这孩子我和有缘,我这么说表示亲切。” “懂,我懂。” “南南,你长得可真帅。” “噗~”蔚图南直接一口酒喷出来,“打住打住,小家伙这称呼也太恶心了,要不是看在莲儿的份儿上,你这么叫我,我一巴掌拍死你。” “南南好凶啊。” “再叫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不叫不叫,你别生气。” “蔚大哥,时辰不早了,我回荷华山了。” “碧落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你这才坐多久也要走,你们一个个的太不给面子了。” “莲君,我想留在南冥神域多玩几天。” “南冥神域你又不熟,你……” “无极神尊熟呀。” “蔚大哥可没时间陪你这小家伙玩,别惹事,跟我回荷华山去。” “我不走,我就要留在这里。” “莲儿,赶紧把这小人儿带走,我看着他就心里毛毛躁躁的慌得很。” “慌什么,蔚大哥,难不成青思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反正我不想看见他,你给我赶紧带走。” “青思,回吧。” 墨子息带着青思回了荷华山,墨子息告诉他,自己要去天边月,让他就在荷华山跟着阡玄他们潜心修炼,而青思那里是阡玄他们管得住的人,墨子息前脚走,后脚就直接溜去了南冥神域。 第216章 惹事 墨子息去天边月一待就是一年,十方界缘总归是危险之地,他又不好带青思在身边,中间他问过几次遥芩他们青思的情况,得知他隔三差五往南冥神域跑,追着蔚图南送吃的、喝的。 这天,墨子息刚回到荷华山,蔚图南找到墨子息:“莲儿,赶紧把那小妖孽给我收走。” “怎么了?” “你家那小妖孽到处惹事得罪人,还把我扯进去,现在每天都有仙域神界的人上我无功阁找麻烦。” “蔚大哥,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青思了?” “我以前连他面都没见过,哪儿得罪那小祖宗了。” “莫不是他有事求于你,不然为何惹事往你身上栽,还天天给你送吃的,蔚大哥,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你问问他找你什么事,你要能帮忙,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帮帮。” “你的面子?” “嗯。” “行,我去问问他,要是拜师收徒什么的就免了,我才不想收这个小妖孽。” 此时,南冥神域的人追着蔚图南过来禀报:“神尊,不比海的海主蓝相宜带着蓝枕月,把无功阁淹了。” “什么?” “青思那小魔头调、调戏蓝相宜,说自己是你的弟子。还、还有……” “还有?” “东阳青星女君因为名字和他相似,就逼着女君改名字,东阳女君不肯,他就把女君绑在了浮玉仙城的昊天柱上,说是你吩咐的,遗音神君也在南冥神域找你讨要说法。” “我今天回去非把那小妖孽活剥了不可。” “阡玄,派人去吧把青思寻回来见我。” “是,庄主。” “你见不到了,本神现在就回去收拾了他。” 又一个人匆匆跑来:“无极神尊。” “又怎么了?” “北海神域主神要见你,让你还他千境珠。” “本神何时借他北海神域的东西了?” “这个,我不知。” “定是那小妖孽干的!”蔚图南说完起身准备回去,墨子息让他坐下,他把青思喊回来问问情况,若真的到处惹事生非便任凭蔚图南处置。 蔚图南按捺住性子坐在风静亭里,茶也没心思喝,东西也没胃口吃。 此时,吟风抱着白惜来了。 “吟风界主今日怎么有空到莲儿这来坐坐了?” “原来无极神尊躲在莲君处喝茶呀。” 墨子息见吟风对着蔚图南一脸不悦的神情:“吟风,这是怎么了?” “莲君,我是来找无极神尊算账的。” 墨子息看向蔚图南,蔚图南不明所以:“本神何时把吟风界主得罪了?” “你那徒儿青思,不知何处寻来一只修灵的黑狼王,在首丘山附近遇见小白,把小白打成原形不说,还放狼追着小白咬,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小白还有命吗,瞧瞧把小白的腿咬成什么样子了。”吟风把怀里的狐狸腿扯出来给他看,疼得狐狸呜呜叫唤。 墨子息:“这……” “那小妖孽根本不是本神徒弟。” “哼,不是,还把你的事如数家珍?” “我这,莲儿,都是你惯的,吟风,你要找人算账就找他,他才是那小妖孽背后大佬,本神也被他闹得不能安生,正找他算账呢!” “莲君?” “吟风,稍作,我已经派人去寻青思了。来,我瞧瞧小白,看看他的伤。” 浮玉仙城这边,辰珏过来了。 墨子息抱着狐狸,抚摸着他柔顺的毛:“辰珏,你该不会也是来找蔚大哥算账的吧?” 辰珏问:“怎么吟风界主也是?” 蔚图南:“那小妖孽又诬蔑我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你徒儿把我玉熠殿的瓦片掀了,无极神尊看什么时候有空去给我装修装修屋顶,免得下雨的时候漏雨。碧落神主让你得空去一趟神主领域,把青霄殿外的那几株桃树重新栽上。” 墨子息知道蔚图南立马就要指责自己了,赶紧把身转过去背对着蔚图南,突然觉得青思这孩子养起来比那人糟心多了,一点儿都不让他省心。 “你还好意思背过身去!” 凰宇和白希夷进屋:“莲君这儿今日好热闹,我以为只有南冥神域热闹呢,原来莲君这儿也这么多人。” 白希夷一看到蔚图南,上去就是:“无极神尊,我敬你是往古前辈,你休要欺人太甚,我这第七根白色翎羽好不容易长出来,这狐狸拔了我那口气还没咽下去,而今你又教出个逆徒来把把我翎羽拔了,无极神尊,今日你不赔我五万年修为,你休想从这大门出去。” “五万年,你这不是讹我吗,也没事,找他,他!”蔚图南恨不得把墨子息捶几拳,他这会儿是百口莫辩。 白希夷:“你不要以为在莲君这里,此事就这么算了,再不然咱们到碧落神主那里评理去!” 墨子息把狐狸还给吟风:“大家难得来荷华山一趟,还这么整齐,不如我设宴请大家先吃个饭,我们边吃边聊。” 蔚图南:“我可没心情吃你这顿饭,我回南冥神域去了,你就使劲儿惯着那小妖孽吧,别忘了当初有个人怎么祸害你的!” 众人挡着蔚图南不让走。 蔚图南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你们找错人了,本神不是那小妖孽的师父,他是莲儿的人。” 辰珏以为墨子息又找了一个类似凌执风的人:“莲君,你?莲君,红颜祸水这个词你好体悟得不够深刻吗?” “行了,大家的事我都清楚了,等青思回来我好好教训他一顿,属实是我没管教好那孩子,我先给大家赔礼道歉,该派人去修屋顶的修屋顶,该栽树的栽树,该给补偿的补偿,灵力、灵脉、灵石、修为诸位可随便开价,要仙武神器也行,书尽阁第一层和第二层,你们随便选,这次大家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息事宁人可好,若有下次我亲自把他绑到诸位面前谢罪,任凭处置,我绝不维护半句。北海神域和不比海域,蔚大哥帮忙处理下,你那边的一切损失都由荷华山负责,你看这样行吗,蔚大哥?” “你都替那小妖孽担着了,本神还能说什么,莲儿,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直接就地打死,先斩后奏!” 白希夷:“既然无极神尊都这么说了,莲君,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五万年修为,给了我立马走人。” “行,白族长为人爽直,遥芩回来了吗?” “回墨庄主,遥芩大人正在回来的路上。” “好,那白族长稍坐片刻。吟风,小白的伤我看了一下,你且去句芒山找且止,医治花费记荷华山的账。” “那行,我也不打扰莲君了,你才苏醒不久,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行,吟风先告辞了。” “好,慢走。” 墨子息打发走众人之后,就只剩蔚图南了,也差不多过去了一两个时辰,阡玄带着青思来了。 “莲君,南南也在。” 蔚图南二话不说准备动手,墨子息赶紧把人按住:“蔚大哥,我来问他。” “青思,南冥神域的那些麻烦是你招惹的?” “莲君,我厉害吗?” “跪下!”墨子息语气里不怒自威。 “二话不说让我跪,我才……”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一股力量强行逼迫着跪下了,“莲君,你欺负人。” “为什么要到处惹事生非?” 青思埋怨道:“还不是因为南南。” 蔚图南气不打一处来:“因为我?” “对啊,谁叫你吃了我的东西还不理我的。” 墨子息看向蔚图南,蔚图南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吃你的东西了?” “青思,你这样给蔚大哥找麻烦,是有什么事找他帮忙吗?” “有也算有,但现在还用不着,以后可能会让他帮忙。” 墨子息:“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南南,我给你寻了一件礼物,你看喜欢吗?”说着掏出怀里的千境珠,然后讨好一笑。 蔚图南老脸一红,血压直接往上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青思,把东西给蔚大哥,让他上门给你赔礼道歉去,否则你不被人北海神域的人打断骨头才怪!” “南南,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胡搅蛮缠,简直阴魂不散,莲儿,要不看在你面子上,我找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了。” “打是亲骂是爱,南南要打,尽管打好了,我不会吭声的。” 墨子息安慰了蔚图南几句,让他回南冥神域处理家里的麻烦。 墨子息解开了青思的束缚,他正准备站起来,又听得墨子息道:“跪着。” “莲君~” 墨子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青思,你这一年多闹腾蔚大哥究竟是为何?” “我喜欢他。” 墨子息直接呛住,咳了半天,青思问:“莲君,你没事吧?” 墨子息挥挥手,表示自己需要冷静一下,然后缓过来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知道啊,叔……我家里人说了,遇到喜欢的人就去追,投其所好,可是我这追了这么久南南还是不搭理我,家里人又说,当一个人不在意你的时候,就想方设法引起他注意,正面的不行那就反其道而行之,这样他就知道我了。” “谁、谁这么教你的,你爹吗?” “莲君,你先不管谁这么教我的,让我起来先可以吗?” “青思,蔚大哥什么人,你什么人,你以后不许胡闹了,听见没有!” “我哪里胡闹了,家里人说了,所有的手段用完了还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你爹那不正经人教的你也学,不许起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否则我打断你的骨头!听见了否?” 青思暗地里嘀咕:“我爹可正经了。” “回答。” “知道了,莲君……” “以后不许用你爹教的任何东西对待别人!” “可我真的很喜欢南南嘛。” “不许喜欢他!” “嗯?莲君你不许我喜欢,难道你喜欢他?” 墨子息语塞:“阡玄,把人带下去面壁思过,重新教他为人处世,阿凌那样子就不适合为人父,误人子弟!” “是,庄主。” 阡玄带着青思离开后,墨子息思索了半天,想给青思找一个好的先生去引导,但又想到青思那跳脱的性子已经定型,一般人怎么压制得住他,想到这里,便觉得只有自己带在身边了。 吃过晚饭,墨子息给青思好好地上了一课,直到子时他才送青思回房间休息。 墨子息一边走,一边问:“今晚我教你的这些可都记住了?” “莲君,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下次再惹出祸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莲君,可我真的很喜欢南南嘛,你不许我去看他,我会难受死的。” “阿思,蔚大哥那样的人不适合你明白吗,你……还小,等学好了规矩,把性子再磨一磨,然后去诸天万界走走,到那时如果你还觉得蔚大哥在心里的位置是此生无人可代替的,那时我不阻拦你喜欢他,但能否有缘有果,那就很难说了,就像我……的一个朋友一样……” “这样啊,那行,你先教我仙域神界的事吧,免得我觉得好玩,你们觉得我是在闯祸。” “嗯,我们阿思还是很听话懂事的。” “莲君,你别老拿这种长辈对待晚辈的口吻说话啊,我们就不能成为好哥们吗?” “敢跟我称兄道弟,我先打你一顿信不信?” 青思一手勾住墨子息肩膀,一手甩着衣带,快快活活的走着:“莲君,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亲切,就像看到我家里人一样。” 青思这一走路的动作,又让墨子息想起了那个人:“阿思,你父亲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着呢,听他们说,我爹以前很苦,后来和我娘成亲了,有了我,我爹就把心思全部放在了我身上,然后一家人和和睦睦过着清净的日子,我就是觉得太枯燥无味了,趁我叔……家里人不注意跑出来的,他们经常说起这里怎么怎么好,所以我就想来看看。”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是啊。” “那你父亲和娘不得着急四处找你!” “不会,我觉得他们巴不得我从他们眼前消失。” “为何?” “我爹娘觉得我老是躁他们。” “他现在知道你躁了,以前他也跟你一样。” “是吗,看来我爹成家立业后转性子了呀。” “成亲有家室,自然成熟稳重了,那里还能跟以前相比。” “也是,那我得趁自己还没成亲之前,多玩玩。” “行,爱怎么玩怎么玩,前提是不许再惹事。” “知道啦,莲君老年人,啰嗦。” “到了,进屋去吧。” 青思给他挥挥手,后退着进屋去了。 墨子息一个人回到书尽阁后,在无寒庭里站了许久,随后拿起一瓶“青山有思”,坐在栏杆上,靠着柱子,望着天上的明月,一口一口喝起来。 “子息。” “阿凌,你、你来了。” “子息,我来接阿思回家,我和夫人都急得到处找,还好在你这里。” “哦,好,阿思在墨竹轩,我带你去。” 墨子息一个起身,直接从栏杆上摔在庭院里,与此同时,手里的酒瓶碎在地上,他猛然从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而已…… 他缓缓蜷缩起身子,心里的酸楚同思念和着酒劲儿与夜色不断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阿凌…… 第217章 欺负 次日,青思一大早就去找墨子息,他一天开心的像只无忧无虑的我精灵,走路都转着欢悦地圈儿,遥芩在大厅拦住他。 “走路别蹦蹦跳跳的,小心撞到庄主。” “遥芩遥芩,早上好呀。” “你这性子还真是像极了一个人。” “谁呀。” “你这么早来这儿找庄主有事吗?” “不找他,跟你说也行,我想出门一趟,一会儿就回来,遥芩,你跟莲君说说,我先走了。” “哎,站住。” “要我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昨天莲君才给你说到大半夜,今早你就又要跑出去玩?” “我想出去找些好吃的嘛,遥芩,你让我走可好,你要是不让我走,那别怪我不客气了哦。” “莲君今日心情不好,你可不要到处惹事,小心他抽你。” “莲君心情不好?”青思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道:“他怎么了?” “小孩子没事就别多问,你乖乖待在屋子里,要吃什么东西我让阡玄给你带。”遥芩离开书尽阁之前,再三给青思强调不许到处乱跑。 青思在书尽阁四处转悠着:“荷华山也太无聊了,莲君心情不好,是谁惹他生气了吗?要不我去问问,帮他找到那个人打一顿出口气?”说着就上楼去了。 他驻足在门外,敲了敲门:“莲君?”敲了三次墨子息才应答。 “青思,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青思进去,见墨子息披散着长发,坐在窗前,那种孤寂地背影让他也安分了下来,墨子息声音很轻,问他:“怎么了?” “我听遥芩说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打他。” “又来。” “莲君,你怎么了,怎么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出去给你请个郎中。” “无妨,就是昨晚喝了一些酒,头有些疼,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你还坐在这当风的口上,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件披风,穿这么薄,也不怕着凉。”仅仅是青思这一句话,就让墨子息多留连了青思几眼。 青思把披风给他披上,把披散在背上的长发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莲君,你这头发可真好看,又黑又顺。”青思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一边道,“你心情不好,要不我陪你说话会儿话,我有时候心情也挺郁闷的,就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 “嗯。” “我出门的时候,在仙域神界打听了一些荷华山的事,还有你的事,你的事可真难打听,我去妖魔二界才闻得一丝,莲君,你以前喜欢过一个大魔头吗?” “他不是。”墨子息回过眼,认真地看着青思道,眼里那清亮的光里满是伤,青思鼓了鼓一边的腮帮子,“不是便不是吧。” “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要亲手杀了他?” 青思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碧落将凌执风在十方界缘与宇无边同归于尽的事,说成是墨子息亲手杀的,一来维护诸天和墨子息名声,二来让月塚和墨子息彻底划清关系,并且将“凌执风”这三个字从诸天中抹去,设为神禁语,这一切都是在墨子息沉睡之后出自碧落的手笔。 墨子息搁在腿上的手,不觉然攥紧了衣服,回转过目光,蔚图南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越来越近,青思闻之喜出望外,立马起身去迎接:“南南来了。” 二人在门口碰了一个正着,蔚图南往左走,青思往左挡,蔚图南往右,青思往由拦,来来回回好几次,蔚图南扬起巴掌,念头一转,直接一脚踹在青思肚子身上,让他防不胜防,青思疼得直接在地上打滚:“莲君,南南打我……”趁二人不注意之际,咬了一口小血包,假装吐血。 “阿思!”墨子息护崽之心猛如虎,扶起青思,一边运灵给他疗伤,一边责怪蔚图南道,“蔚大哥,阿思就是玩闹了一些,你何必下手如此不分轻重,你那一脚是阿思能受得住的吗?” “我……我就轻轻踹了他一下,连椅子都踢不倒,哪里真要踹死你这心肝宝贝儿了,这小妖孽八成是装的,你让开,我来给他瞧瞧伤。” 趁二人争执之际,青思努力挤眼睛,眨眼间,只见晶莹剔透的泪珠噙在委屈的眼中:“莲君,南南又要打我,我怕……” 墨子息见他这样,仿佛曾经的阿凌在跟他说话一般,心疼地护道,“我在,他不敢,别怕。” 蔚图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得这小妖孽那么像一个人呢……” “蔚大哥,你若再敢对青思不好,以后就不要来荷华山了!”转而关切的询问,“阿思,可还疼?” 青思见他担忧地眼神,那种真情就像他父母看他的时候一样,便心想:“他是不是我家的哪门亲戚?” “莲君,我不疼了。” “来,我扶你去那边坐着休息。” “莲君,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蔚图南接话道:“他是爱心泛滥。” “蔚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吗?” “碧落让你去一趟那边,好像那边出了些问题。” “那边是哪边?” “阿思,别多问,与你无关。” “阿思,自己在书尽阁找仙灵术法书籍,修炼十套,等我回来检查。” “莲君,我想出去玩,我不想修炼这些东西。” “不行。” “那这样,我修炼完了十套,就出去玩行吗?要是你连这个都不答应,那我立马离家出走。” “行,那你不许出去惹事生非,蔚大哥,帮我看着他,他要是惹事,是打是罚,该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好,好,没问题,莲儿,有你这句话就行,我一定帮你好好管教管教他。”蔚图南快活的眼神看向青思,似乎在说:小妖孽,现在你靠山走了,我看你惹事了谁护你,等着吧。 青思俏皮地朝蔚图南眨了一个眼睛,蔚图南愣了一下,转而看向墨子息。 “但你也不许任意欺负他,阿思,若是蔚大哥欺负了你,你且记着,等我回来,帮你算账。” “莲君,没人能欺负我的。” “那你也不许欺负别人,知道吗?” “知道啦。” 蔚图南和青思目送着墨子息离开荷华山,转头蔚图南就把不怀好意地目光投向了青思,一身神尊装束,威加宇内,仿佛他身后的天空都被他身上的强大气场折服。 “小妖孽,本神尊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吗,欺负了我这么久,若不是莲儿,本神早就将你活剥了。” 青思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威武霸道的大神尊,眼见蔚图南眼神要吃人,不知为何心陡然怯了起来,但是那种害怕之中夹杂着一种莫名地喜欢,尤其是他身后的闪闪发光的神辉光环简直让青思崇拜羡慕无比,觉得蔚图南的形象又高大帅气了几分,但是爱慕归爱慕,小命先得保住,他缓缓退后了两步:“南南,我跟你说,莲君还没走远,我身上有伤,你要欺负我,我就喊了。” “你喊呀,看莲儿听不听得见。” “救命啊,无极神尊欺负人啦~” “别喊了,喊破喉咙,莲儿也不会回来救你的。” 青思双目放光:“莲君,你回来了。” 蔚图南转身去看,青思趁机转身想溜,结果整个人被蔚图南强大的灵脉气场包裹,身子不由自己控制地飞了起来:“南南,快放我下去,我恐高。” “你现在恐爹都没有用。” “南南,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行吗。” 蔚图南一把把他吸过来,像拧着一只兔子一样:“本神要把你扔进北海神域喂食人鱼。” “南南,你要敢把我拿去喂鱼,莲君回来见不到我,你南冥神域还要不要啦。” “敢威胁我?我让你尝尝无功阁顶层的金乌烈焰暖不暖和。” 说完,就把青思带去了南冥神域,到了一个无功阁顶层的神武冶炼处,他找了一个架子,把青思绑在上面,绑得跟烤乳猪一个姿势。 “南南,我不好吃。” 蔚图南遣退了仙侍和冶炼神武的几位神君,坐在自己平时修炼打坐的位置上,随手拿起一瓶酒,痛快地喝了几口。 “烤熟了,自然就好吃。” “南南,你要吃烤肉,我去给你买好不好,你不要烤我啦。” 蔚图南二指一挥,金色的火舌跳跃了起来。 “南南,烫烫烫~” “还敢叫南南?” “无极神尊,无极神尊,我错了,我错了,背上好烫,好疼啊~” “你小子,本事不是大得很吗,上天入地,到处给我滋事,这么点儿金乌烈焰就受不住了?” “南南,好烫啊~”青思脸上的汗水涔涔往外冒,“背上,疼~” “还在叫南南!” “无极神尊,我烫~” “莲儿让我照看你,我这不帮他照看吗,小妖孽,还为非作歹吗?” “我不敢了,无极神尊,你饶了我。” 随后,任凭青思怎么求饶,蔚图南只顾着开心喝酒吃东西,吃好了就闭目养神,等他打盹儿醒过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青思已经被烤得脸色惨白,气息奄奄。 “说,谁让你接近莲儿的?” “没有谁……我自己出门玩……遇见了莲君的,南南……我要被烫死了……” “你的有一脉灵术,我可是领教过的,说是谁教你的光灵化剑术?” 青思嘴唇上满是裂开的嘴皮:“没、没有谁……南南……我……我……”他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但还有有句话想跟蔚图南说,他想说自己喜欢他,可是那种灼热的烫,疼得他几欲昏迷。 蔚图南加大了火力,青思被烤得难受至极,觉得身上每一处皮肤都灼灼地生疼。 “再说一遍,没有谁吗?” “……是……是我……我叔……叔祖……”说完,青思便晕了过去。 “小样,装得还挺像的,这才半个时辰都没有,跟我装。”蔚图南起身走过去,用手拍了拍青思的脸蛋,“喂,再装,我可再加三层火力了啊。” “喂,喂,小妖孽~”蔚图南半天没唤醒,心下大惊,才道不好,闹出事了。 他慌忙着赶紧把青思放下来,抱在怀里,注入灵力救人:“喂,小妖孽,我跟你闹着玩,可不兴死的啊。” 蔚图南几乎拼尽全力救人,眼见情况不妙,自己这下真要闹出人命了。于是注入修为去护青思心脉:“喂,小妖孽,你不许死,听见没,你死了莲儿非活剥了我不可。” 他渡了十万年修为进去,也不见石头如水起浪花,赶紧抱着青思去句芒山找且止。 “南……南……” “小妖孽?” “南……南……” “你说。” “我……我……喜欢……喜欢……你……”说完,青思手垂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气。 蔚图南冲进且止药庐里:“且止,你快救救他。” 且止探鼻息,探心脉:“阿宁,青莲回心丹。” “是。” “阿宁,冰蕊琼枝液。” “是。” “阿宁,回灵逢春术,注灵。” “是。” 蔚图南紧紧握着手,看着且止师徒全力在救治青思,他从未这么害怕过,仿佛害怕什么东西失去似的,虽然他觉得这小妖孽爱惹事,很烦人,但是那一年间变着花样给他找好吃的好喝的,心中是不讨厌的,只是自己被他闹腾了那么久,这口气怎么也得出出,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妖孽这么脆弱,平时天上地下哪儿都有他惹事的身影,居然受不住他一成的功力。 两天一夜之后,且止和宁隐收了手。 蔚图南赶紧上前:“怎么样?” 且止:“暂时没什么了,他体质不好,应该是在娘胎里造成的,只是恐怕被金乌烈焰伤了之后有遗症。” “什么后遗症?” “他的肤骨会变得比常人对温、热的东西敏感十倍。” “这……有办法医治吗?” “就看他个人的适应和调节能力了。” 蔚图南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不大,只要人没事就好。” “无极神尊,我一会儿开几张方子给你,你照上面的去调理他日常生活饮食,兴许会有一些帮助。” “嗯,谢了。” “客气。” 之后蔚图南把青思带回了无功阁养伤,他不敢把青思送回荷华山,怕墨子息知道此事后跟他没完。 青思睡了两三天才醒,蔚图南中途又去找了且止,回来见青思坐在床上发呆。 “小妖孽,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青思淡淡地唤了一声南南,立马躲进被子里:“南南,我错了,比别烤我,别烤我了……” “我不烤你了,你先出来,我们一块吃东西,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青思从被窝里慢慢探出头问:“真不烤我了?” “不烤不烤,本神说话算数。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青思起床,跟着蔚图南走到桌案边坐下,肚子饿得咕咕叫,蔚图南道:“吃吧吃吧。” 青思去拿鸡腿,一碰到热的东西,立马将手缩了回去:“烫,好烫~” 蔚图南去拿鸡腿,其实是常温,并不烫:“那我喂你。” 青思开心点点头:“好。”于是张开嘴,等蔚图南喂吃的。 蔚图南把东西喂到他嘴边,青思躲开了:“好烫,南……南……我一会儿吃吧,都很烫哎……” 蔚图南看着几样小菜,都是入口的温度,心道,完了,莲儿回来,非打死我不可。 “没事,我另外给你换几种。”他把且止给的几张单子给了仙侍,让他们照上面的寻食材。 蔚图南坐回原位,伸手过去:“小妖孽,你摸摸我的手,看烫不烫?” 青思喜出望外,之前为了摸一下蔚图南的手,想尽办法,而今自己被烤了一次,虽然差点没命了,但是换得他对自己如此之好,自然一切的苦都是甘之如饴的。 第218章 多久 青思兴高采烈地把手伸过去握蔚图南的手,结果如触烙铁一般缩了回去:“南南,你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生病发烧了,快去看郎中。” “那个,小妖孽,我跟你说件事。”蔚图南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清理了嗓子,片刻后道:“那个,你被金乌烈焰烤伤了之后,留下了那么一点点后遗症。” “嗯?后、后遗症……什么后遗症?” “就是你以后触常温的东西稍微会烫那么一点点。”还没等青思反应过来,蔚图南立马道,“小妖孽,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医治好。” “什么!”青思激动地站起来,“南南,你再说一遍?” “只能怪你体质不好,且止都说了,可以慢慢调节恢复的。” “啊,那我,我岂不是只能……连热腾腾地饭菜都不成了……这怎么能行嘛。”青思一脸愁容地坐回位置,双手撑着脸颊,一脸欲哭的样子:“南南,都怪你,你不仅差点害得我命都没了,还害得我留下了后遗症” “没事没事,本神修行两三个神纪,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遇见过,你这点事小问题,我一定把你治好。” “可、可是……” “包在我身上,只是,此事你不能跟莲儿说,行不行?” 青思一拍桌子:“不行,我一定要告诉莲君,你欺负我,害得我小命差点都没了。” “你别说,我以后找好吃的给你吃怎么样?” “不行,不行,不行。” “小妖孽,不听话,我就把你再放到金乌烈焰上去烤。” “坏人,南南,你个大坏人,我掐死你。”说着双手去掐蔚图南喉咙,但触他肤温都觉得异常烫手,赶紧又缩了回去,趴在桌子上,生气,愤怒,难受:“我回家了,一定告诉我叔祖,我让我叔祖打你!” “你叔祖,小妖孽,你叔祖是谁?” “不告诉你!” “你从哪儿来的?” “要你管。”青思把一个盘子拿起来朝蔚图南扔去,蔚图南一身好功夫,直接避开,青思起身,“我要回荷华山,我要告诉莲君,我要回家,告诉我叔祖!” “你叔祖未必是我的对手,你让他来,我把他按地上捶!”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来!”青思一边穿外套,一边道,“你等着。” “好,我等着。” 青思走出无功阁,就遇见了碧落,他当时和碧落交过手,打不过直接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是你,居然大摇大摆到这儿来了!”碧落神色郑重,话出口之际,非昨剑已然亮出,青思转身逃命,并大喊道:“南南救命啊,南南~” 蔚图南赶紧现身,像一座山一样把青思护在身后:“今日什么风把碧落神主吹来了。” “怎么,无极神尊认识他?” “他,”蔚图南微微侧脸看了看,转而道,“不知他何处得罪了碧落神主?” “其一,毁我青霄殿碧色桃花;其二,他会光灵术法,本神要将他带回去好好审问审问。” “这么久了,世界上出一两个会光灵术法的人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是不稀奇,但是他的招式之中,偏偏有那么几招本神久违了,倒是熟悉得很。无极神尊,还不让开吗!” “南南……”青思拽着蔚图南背后的衣服。 “碧落神主,我奉莲君之命看护他,在莲儿还没回来之前,这人,我自然是不会交给你的。” “如此那看来,他必是曾经月塚余孽无疑了!” “碧落,就算他是,现在也只是一个并未犯什么大错小修灵,你何必言辞之间咄咄逼人。” “无极神尊,我再说一遍,让开!” “莲儿回来见不到他,本神可担不起这个责!” “哼,他去了宙宇之森,回不回得来还是个问题。” “你与其在这里跟一个小青思纠缠,还不如去帮莲儿,莲儿一个人对付迄止一定很难,不行,本神得赶紧去帮他!” “本神是来找你一起去帮他的,不过现在,这个人本神要带走!” “碧落,你真是不分轻重缓急!小妖孽,你待在无功阁,哪儿也别去,记住我的话,等我和莲儿回来你才准出门,听见了吗?” 青思点点头:“南南,你,你要去哪儿?” “我现在立马要去帮莲儿,你切不可出去,听见了吗!” “好。” 蔚图南看着青思进无功后,随即一下了一道强大的封印,眨眼消失在无功阁。 碧落试着打开结界,却没有打开,于是盯着无功阁看了一小会儿,也离开了。 宙宇之森,前方是无尽的混沌黑暗,他们身后是光明五彩的创世天地。 莲君身后是自愿守护在宙宇之森的那些神。 蔚图南紧皱着眉头:“可撑多久?” “就看逍给我的这身修为能撑多久了。” 乐风、天虞:“我愿与莲君共死生。” 随即身后众人道:“诸神愿与莲君共死生!” 碧落道:“本神立即回去召令诸天万界,共同抵御黑暗永寂之神迄止的降临!” “不必闹得诸天人心惶惶不安,我既来世,诸君安之,勿过于有负担,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都回去休息吧。” “神主、莲君辛苦,吾等告退。” 随后诸神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森域中。 碧落回了青霄殿主事。 墨子息和蔚图南回到荷华山,二人走在梨花道下。 蔚图南拉墨子息手臂:“莲儿,到底还有多久。” “尚有些时日,蔚大哥,有我在,不用担心。” “也就是说,你我喝不了多少顿酒了?这一次……” 墨子息轻松而坦然地笑了笑,拍着蔚图南的肩膀道:“我也无牵无挂了,蔚大哥,能和你做这么久的朋友,莲儿很开心。” 蔚图南眼眶红了,背过身去:“你是无牵无挂了,可有想过、想过我们。” 墨子息笑着打趣他:“是不是觉得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你还有心情给我念诗词,信不信我揍你。” “揍吧,反正你也打不成我几次了。给你多打几拳好不好?” “莲儿!” “蔚大哥,没事。” “有事!” “你怎么有时候跟……一样,你是我大哥,难不成还要我反过来安慰你?瞧你这样子,可真不像我认识的蔚大哥。” “你这样子倒是潇洒得很。” 墨子息走进书尽阁,不见青思,问蔚图南:“蔚大哥,阿思呢?” “在无功阁关着呢。” “你把他关无功阁做什么?” “莲儿,你老实交代,小妖孽是那个人的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蔚大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装,碧落都认出来了,你还瞒着我有用吗?” 墨子息站在大厅里,负手而立,仰头看着穹顶的天空,他觉得此时的天空是那么的蔚蓝与干净,静默了半晌,道:“蔚大哥,他是阿凌的孩子……” “难怪你要我这么护着他。” “蔚大哥,阿思估计是和阿凌以前一样,在第二天地待不惯,才过来的。以后阿思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照顾?我怎么照顾,把他当儿子养?” “不管你把他当什么养,养着就是了。” “那你想办法把他送回去。” “第二天地非我创世神族所开辟,这些年,我已经尽力了。” “原来你这些年在十方界缘闹腾是在找他。” “嗯。蔚大哥,我以前其实很想见阿凌一面的,拼命去找第二天地的入口,但又不想找到,心里很是矛盾,而今,还是不见了吧,我已经知道阿凌在那边过得很好了。我就怕碧落知道青思来了,所以我又接着找了一年,想把他送回去,送到阿凌身边,但青思他不愿意回去,他喜欢这里,跟曾经的阿凌一样,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等起青思愿意回去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回了,谁也留不住的,就像……”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答应你照顾好小妖孽。” “别小妖孽小妖孽的叫,我家思儿哪里妖孽了?” “又成你家的了。” “阿凌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可惜阿思不是女孩子,不然得让阿凌宠成什么样。”墨子息一脸美好的想象笑容。 “那要是个女孩子,得是个小妖精。” “蔚大哥,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除了我,你以前还喜欢过别人吗?” “怎么,临了想通了,想跟我好?本神不愿意了,我这不死不伤神神可金贵着呢。” “扯哪儿去了,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 “那蔚图南这桃花劫还没过呀。” “你这什么意思,本神遇见你还不是劫?” “我推演过了,我可不是你的劫,蔚大哥,小心了。” “可别吓唬我,我这个人经不起吓,你要敢乱泄露天机,小心天打雷劈。” “天机不可泄露,那我闭嘴好了。” “你这把本神心里说得慌死了,算了,本神这就去三生殿找思无邪。” “你找他做什么?” “未雨绸缪,我断情缘去!” “蔚大哥,我说着玩的,你还真当真?” “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儿大啊,莲儿,本神这样强大的神格命缘,也只有你这样强大的神祈之人可窥探一二,我自己都不敢探自己,你老实说,过没过?” “过了过了。蔚大哥~”墨子息去了风静亭坐下,“蔚大哥,你把阿思给我放回来。” “我这段时间跟你在宙宇之森累得不行,我先坐坐。” 遥芩见墨子息欣喜无比,进屋道:“庄主,你回来了。” “遥芩,你去把阿思从无功阁接回来。” “本神下了封印的,他进不去。” “那你赶紧撤了啊,这么久了,阿思估计都闷死了。” “行行行,遥芩,你到了无功阁给我一个讯息,我马上撤。” “嗯好,那庄主,无极神尊,我先告退了。” 蔚图南接过墨子息递上来的茶:“以后可再也喝不到这么香的茶了。” “怎么会,等阿思回来,我教他,你想喝了来荷华山找阿思泡给你喝不就对了。遥芩也会,你去找他也行。” “遥芩人家有家室,我天天往他家跑不合适,那冰夷不得把我恨死,你赶紧把你的一切都教给小妖孽,小妖孽会了,我还能混几口好茶喝。” “行,我都教给阿思。” “对了,莲儿,遥芩什么人?我看他在你身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助手。” “怎么看上了,那我遥芩派遣去你南冥神域?” “不是,我就觉得他不像普通的修灵者。” “遥芩是上一任亘古洲之后。” “这样,那他怎么到你手底下了?” “缘分吧。” “遥芩这个人还不错。” “荷华山的几位守君都很好。” “西酆神域的那个梦皇除外。” “对了,梦皇这些年怎么没他消息了?” “和碧落作对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碧落夺回忘川青莲,成为神主之后,直接派战神烛凝带兵把西酆神域收拾了一顿,然后就老实了。” “那梦皇?” “被囚禁在天幽谷里。” “这样。”墨子息给蔚图南添茶,“那天盛女帝和霞蕴仙都碧落是怎么处置的?” “那女人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跟碧落后来又斗了两三千年,碧落后面终于抓住了她,开了谷神狱。” “他开谷神狱了?” “是啊,你不知道,当时吓得诸天之神当场脸色惨白,没一个敢喘大气的,就连我也吓得不轻,那时,我才知道,这位碧落神主,不好惹,惹不起,得避着点儿,但是上次为了护你家崽子,我可是把他得罪了啊,谷神狱,我宁可就地魂飞魄散也不会进去的,况且有了这不死不伤之身,谷神狱更不能去,从古至今,就没几个人进去过,本神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不犯毁世之罪,没资格进去的。” “所以,碧落狠就狠在这儿,他那是杀一儆百啊,这么多年,我这老年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真是第一次见人被惩入谷神狱的。” “如果阿凌当初没走,落在了他手里,或许也会……” “还好他走了。” “是呢。” “莲儿,你这十句里总有一句是他,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还念念不忘。” “没有,蔚大哥,我只是庆幸当年事而已,就算阿凌现在回来,我也不会再去见他了,蔚大哥,有你陪着我,就行了。” “看吧,还是大哥好吧,义结金兰那会儿怎么说来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风雨同行,生死不弃。” “那以茶代酒,敬你。” “你这梨岛上到处都藏着美酒,不挖出来孝敬大哥我,难不成还留着给别人喝。” “行,都归你。” “那还差不多,走,去梨花台喝酒去,咱们一醉方休。” “好,一醉方休!” 第219章 叔祖 旷玉带着第二玉来到荷华山。 蔚图南见他依旧神采俊利,一副旷达世外之态:“哟,这不是我们那位消失已久的旷玉神君吗,怎么睡醒了?” 旷玉走过去行礼:“莲君、无极神尊,好久不见。” 墨子息见旷玉归来,多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情感:“请坐。” 旷玉带着徒弟第二玉坐下。 蔚图南瞧了瞧气宇和他师父不相上下的第二玉:“你们这一个个的接班人找得都一身浩然正气,羡慕呢。” 墨子息道:“我家阿思培养培养也不错啊,蔚大哥要不要考虑考虑?” “不考虑,那小妖孽没得考虑。” 旷玉笑道:“得莲君举荐之才,必有过人之处,无极神尊为何拒绝得如此之快?” “对,那小妖孽的确有过人之处,是过分惹人烦之处。” 旷玉点头谢谢墨子息给他递过来的茶,回蔚图南的话道:“哦,不知无极神尊口中的小妖孽是何人啊,居然得您如此烦恼。” 蔚图南努嘴指了指墨子息:“何人,他儿子。” 旷玉愕然:“这……许久不见,莲君都升级成父主了?” 蔚图南又接话道:“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旷玉哈哈笑了起来。 “小玉儿,继续带着你师父藏啊。” 第二玉微笑着道:“无极神尊有所不知,只怪当初几位神君太为难师父了,我无奈之下,只好带师父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他这些年倒是休息了,诸天可好生热闹呢,小玉儿,你小子有能耐啊,这些年把你师父藏哪儿了?” 第二玉谦逊道:“也没藏哪儿,无极神尊就不必打听了,要你知道了,那下次我师父有个什么,我可没地方带师父出去避啦。” “不说也罢,上青霄殿的时候,看碧落不把你训得狗血淋头才怪。” 旷玉:“这不我带玉儿过来找莲君了。” 蔚图南:“别想了,他现在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当了神主,那脾性真的越来越像他师父逍那家伙了,你让莲儿去给你求情,只怕小玉儿挨得更惨。我建议小玉儿你继续带着你的师父远走高飞,藏起来为妙,我奉劝你们两个一句啊,少跟碧落作对,那家伙的心跟万年冰山一样冷,一不小心得罪了,把你俩也送谷神狱去,谷神狱,诸神惧,以后在他手底下做事都悠着点儿。” 墨子息嘴角微笑,喝茶:“谷神狱怎么了,碧落又如何?蔚大哥,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蔚图南:“我当然是不怕他了,我这不是在提醒旷玉师徒吗。” 旷玉道:“多谢无极神尊提醒,我想往古殿这边就算犯错,怎么也不至于错到入谷神狱的地步。” “也对,你师徒二人,加且止师徒二人,是最老实的。” 阡玄疾步上前:“庄主。” 墨子息抬眼看向脸色因焦急而发红的阡玄:“怎么了?” “遥芩带着青思回荷华山的途中,被碧落神主的人强行带走了。” 墨子息倏地起身:“什么?!那青思现在何处?” “东谷负雪和顾朝寒押解着青思去了泯神阙。” 蔚图南的大手掌拍在桌子上,所有的茶具都跳了起来,可见力道十足,道:“这碧落还有没有人管了。” 他说话之际,墨子息人已经走了。 “莲儿……”蔚图南起身,“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我去看看。” 第二玉看向他师父:“师父,那我们要去帮忙吗?” 旷玉一脸看通透了的神情,端起茶喝了一口:“旷古石上记载的恩恩怨怨你抄录得还少吗?算了,我们就别去凑那热闹了,免得招那位神主一起撒气,玉儿,这些年《旷古录》誊录得如何了?” “师父,那可是旷古石啊,天地自录,万物自载,就是百万个我,也忙不过来啊。” “那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 “这不是师父你带我来的吗?”第二玉本来还正高兴着呢,他师父居然一醒来就带自己出门,感觉自己受到了宁隐那般的待遇,结果一切都是幻觉,这不,还没出门半个时辰,他师父旷玉就开始了。 这辈子他就羡慕宁隐能有且止那么一个好师父,出门去哪儿都带着徒儿,看遍世间山河,赏便春樱秋月,这是他这辈子梦寐以求的事,可惜,他师父不是且止,他也没宁隐那福气。 “那赶紧回去给我整理。” “师父可怜可怜徒儿吧,不能把我拿来当牛使唤啊,我这才回来,你好歹也让我去见见我的朋友。” “入往古殿,就没有一切娱乐活动,行了,朋友没有工作重要,走,随为师回往古殿忙了,这些年堆积起来的事务也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才补得上,看来得左右手一起开弓了。”旷玉放下茶杯,随即消失在茶案前,第二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跟着他师父消失。 本来热热闹闹地一相聚,却只剩雪白的梨花寂寞地开在茶几上头,枝头的花倒影在清亮的杯中,一片一片飘落在案头…… 泯神阙: 苍穹万里黑云积聚,漩涡似的雷电云盘旋在泯神阙上空的中心位置,电光掣掣,天威昭昭。 遥芩昏迷在台上,青思四肢被紫黑色的铁链绑在泯神阙柱架上,一道雷电落下,将他整个人都劈得蓬头垢面,衣衫焦破。 碧落负手而立在神主位置上,身边跟着烛凝、东谷负雪和顾朝寒。 “说,凌青澜藏在哪儿!”烛凝的声音里无不带着威严与冷肃。 鲜红地血从青思嘴里汩汩流出,他眼睛翻白了一下,似乎是想看一眼碧落:“我不认识什么……” “本神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凌青澜硬!”碧落话说完,漩涡中雷声咆哮而出,一道闪耀的雷电如巨鞭落下。 就在那一刹那间,墨子息闪现在青思身边,他抱住青思,青色的灵息在雷电落下的一瞬间绽放成了一朵青莲,护住了他们。 烛凝:“子息……” 碧落握紧拳头,冷漠的双眼傲视着一切。 “莲君,我疼……” 青思眼里落着泪,唇边流着血浆,墨子息愤怒到产生幻觉,他看见的是凌执风被折磨,似在可怜、无助地对他说:“子息宝贝,小可疼……” “阿凌,没事,没事。”话一落音,青思四肢的铁链全部断裂,青思直接瘫软无力地下缩而去,墨子息赶紧随之搂住:“阿凌,阿凌,阿凌……” 碧落听着她一声声的呼唤,恨不得当场就了结了他,语气里充满着愤怒:“莲君!” 蔚图南赶到,一团红云出现,明弑也来了,他单膝跪地,给墨子息请安:“尊贵的主上,您醒了。” 随即,明弑起身朝碧落走去,手早已放在背后的剑上,想拔剑杀那个人,蔚图南晃眼间见状,赶紧把明弑地手拉了下去。 “你干嘛!” “杀他。”明弑双眼红得发亮,红色的气息从他双眼里溢出,又准备上前去。 红色的明弑立在冰冷威严地泯神阙下,仿佛是从杀戮与血色形成地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神。 “主上,不喜欢他。” “你是找死不看对象是吗?行了,你别去添乱。” 烛凝一身金色的战神盔甲,无不闪光发亮,他依旧是那个霸气威凛地姿势,双手撑在帝玄剑剑柄上,双脚并肩宽:“明弑,你好大的单子,敢对神主不敬!” 明弑冷笑,双目射向烛凝,那种因为嗜血地杀戮而造就地叠音,更添几分饥渴地魔性:“我,生来就是为了杀戮,神主,也杀得,你,我更杀得!” “你,惹本神,找死!”烛凝那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开干,二人瞬间打了起来,猛如龙虎相斗,碧落知道烛凝不是明弑地对手,怕失去这一员大将,赶紧出手阻止,随即变成了碧落和明弑交战,蔚图南见之,知道碧落这次做得不对,但怕明弑伤了他,于是,他也出手阻止,却变成了他和碧落对打。 几十回合下来,蔚图南道:“碧落神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无极神尊,凡事适可而止,不要得寸进尺!” “青思虽是凌青澜之后,并无过错,若你因一己私恨便致无辜之灵死于泯神阙下,此罪天谕之劫必然百倍奉还于身,本神奉劝你一句,身为九天神主,当万物同仁,难道当初逍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教给你吗!” 此时,墨子息伸手出去,天空出现青色的雷电之光,蔚图南刚说完,一道青色的雷电披在碧落身上,全身麻木无感,手中非昨剑落下,插在墨子息身边。 “这一下是替青思还的!”墨子息抱起昏迷的青思,一步一步走下泯神阙,接着又一道雷电落在碧落身上,直接打得他单膝跪下,只听得墨子息道:“碧落,这,是替阿凌还的!” 蔚图南见之,好心去扶他,碧落推开蔚图南,不服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离开的身影:“多谢莲君,本神领罚!” 荷华山,墨子息每日精心照料着青思,不久之后,青思又能活蹦乱跳了。 这日,墨子息在风静亭弹琴,青思走进来:“莲君,你怎么会这个曲子?” “怎么你父亲吹箫给你听过?” “咦,我父亲从来不弹琴弄箫。” “是吗……那阿思在哪儿听的。”墨子息黯然神伤下去,手指也不再拨动琴弦。 青思坐在位置上一边开心嗑瓜子,一边道:“是我叔祖常竹箫曲给我听,还让我学,我听着是好听,但不解曲中之意,便也不喜欢乐灵之类,说明缘由后,叔祖居然难得通情达理,也不相逼了。”他说着说着才发现琴声断了,抬头看向墨子息,发现他闭着眼睛,一脸难受地样子,一行清泪从他白玉般的面庞滑过…… 青思赶忙放下瓜子,拍拍手站好,不知措施抓着脑袋,一脸愁闷不解:“莲君,我,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我……我跟你道歉,你,你别哭啊……” “阿思,你先出去玩,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这会儿乖巧无比的回答道:“好,好……你,你别伤心,我出去……” 遥芩见青思一个人闷闷地往水里扔石子,便上去问:“青思,庄主不是让你跟在他身边养养性子吗,你这又是怎么了,愁眉不展的。”说着捏了捏他的脸蛋。 “遥芩,我今天好像说错话了,把莲君惹哭啦。” “你这孩子,说什么了,怎么把庄主弄哭了呢,你这淘气得过分了啊。” “我也没说什么,我说我在家里听过他弹的曲子,他问是不是我爹吹给我听过,我说不是我爹,是我叔祖,又说了叔祖逼我学音律,我听不懂,不学之类的话,然后,然后他,他就哭了……” “你叔祖?!” “对啊。” “你不是凌青澜的儿子?” “我是他孙子,我叔祖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孙儿,给爷拿酒来……” “原来你是愿和那小子的儿子。” “什么那小子,遥芩,那我爹,你说话注意点儿。” “你娘是秋儿?” “怎么我家里人你都知道啊。” 遥芩一把抱住青思:“好孩子,我们都是你叔祖。” “啊,什么?” “好了,你自己玩,我去看看庄主。” “遥芩,你把话说完啊,怎么你们都是我叔祖了,我怎么就成你们的孙子了,莫名其妙。” 遥芩大步走上绿竹桥,一边道:“小东西,以后见到我和庄主不许叫遥芩,也不许叫莲君,得叫叔祖,明白吗?” 青思怀疑人生的小眼神儿:“凭什么啊,我在家里辈分儿最低,一大堆老前辈,我见面都得对他们点头哈腰,怎么到这儿来了,我还得是孙子,还多出一大片叔祖来,我家亲戚就这么多吗?” “你家亲戚很多吗?” “南南~” “小妖孽,又能蹦哒了。” “南南,我好了。” “知道你好了,看你这样,我就知道莲儿把养得很好。” “南南,你是来找莲君的吗?” “非也。” “那你来找遥芩的?” “也不是。” “那你来找谁?” “找你啊。” “南南,你特意来找我?” “是啊。” 青思高兴得蹦了一下,在他脸上落了一个吻。 蔚图南当场石化在那里,等他解除石化状态,扬手就要打,青思抱头蹲地上:“莲君,南南又要打我啦~” 蔚图南把他拧起来,直接扔进了湖里,然后朝水里掷石子打青思:“果真是个妖孽!” “南南,我错啦,你不是说来看我的吗,我一高兴没忍住,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青思在水中一边躲闪,一边认错。 “还有下次,我打死你这个小妖孽,小混账东西!” “南南,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头上会打出青疙瘩的,莲君看见了会找你算账的,你要再不住手,我就把你将我差点烤死的事告诉他。” 蔚图南住了手,把青思从水里捞起来,捏着他下巴道:“还敢告状。” “我不说,南南,你放手,放手,疼~” “小妖孽,本神这次来找你玩,是让你滚回第二天地去。” “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也得给我回去。” “我不。” “必须回去,回去带句话给凌青澜,就说,救人的时间到了,再不出来,就晚了。” “你求我吗?” “我一掌拍死你,还求你。” “那你自己去。” “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回去带话,我以后对你向对莲儿那般好,如何?” “真的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我立马回去。” “但有个条件,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让你带话的事,你说你想家里人了,想回去看看,一旦让我知道了你把此事告诉给第四个人,你就永远也别想再见到我。”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此事,天知地知,南南知我知,我叔祖知。” “嗯,不错,很乖嘛。”蔚图南摸了摸他的头,觉得舒服,又多摸了两下。 遥芩走进风静亭,见墨子息趴在琴桌上,一手紧紧抓着琴弦,鲜红的血珠一颗一颗滴落在琴上。 遥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疼地唤了一声:“庄主?” “遥芩……” 遥芩跪坐在墨子息身边,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庄主,思儿既然能回第二天地,要不你让小家伙回去带个话给凌君,让他……” 墨子息轻轻地晃了晃头。 “庄主,你这样,我看着心里何尝难受,见见又何妨,就算凌君对你的情意已散,你们就当是朋友见一面,聊聊天也并无大碍,看一眼他,我想你心里也不会这么苦了。” 墨子息趴在臂膀里,声音瓮声瓮气着,殊不知着里面夹杂着抽泣过声音:“遥芩,取些酒来。” “庄主,我让思儿带话回去。” “不许去!” 第220章 归来 蔚图南和青思走在青竹浮桥上,蔚图南在前面,青思走在后面,看着眼前伟岸的身躯,心里满满地踏实与安稳,那种欢喜的感觉就像身体里藏着温暖的春风。 “南南。” “又作何?” “南南,我能拉一下你的手吗?” 蔚图南闻之心中仿若响起一道敲玉磬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在他心头如波浪一般荡漾开来,他驻足,静默了一小会儿:“烫不死你。”然后继续加快了步伐。 “我不怕烫了,莲君给我喝什么什么水,我已经好啦。” “那也不行。” “为什么啊。” “你拉着本神的手,成何体统。” “那你拉我手是不是就成体统了,喏,给你,你拉我手吧。” 青思笑盈盈地走到蔚图南身边,把手伸在他面前,蔚图南看着眼前一脸稚嫩的人儿,带着男孩子特有的金贵和娇气,他想,青思应该是在第二天地被宠着养大的,不然这性子怎生得如此淘气不拘。 蔚图南还是第一次这么打量青思。 “南南,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好看吗?”他冲蔚图南眨了眨星星一般的眼睛。 那种清澈的水的眼神里满是无邪与无虑,干净明了得让人喜欢,蔚图南立马把眉头皱起来,老脸往下一拉:“小妖孽,我警告你,少在本神面前晃悠。” “南南,南南~” “吵死了,闭嘴。” “求我办事的时候笑脸相迎,这会儿就不理我了。” 蔚图南快进书尽阁的时候,青思才想起来墨子息让他在外面待着,道:“南南,别进去,莲君他心里不舒服。” “你怎知他心里不舒服。我去看他,他敢不舒服。” 青思垂头低声道:“适才他哭了。” “以前莲儿从来不哭,本神从无功阁出来,这都第几回了。”蔚图南满心焦虑进屋去。 遥芩把蔚图南挡在门外,恭敬行礼:“无极神尊,莲君这会儿心情不好,他不便见客。” “我去看看他。” “无极神尊,请回吧。” “本神就想在他……多陪陪他,他这到底怎么了?” “因为……因为……” “是不是因为凌青澜?” 青思接话道:“我叔祖?” 蔚图南:“没你的事,别瞎掺和。” 遥芩俯身到蔚图南面前,轻声道:“无极神尊借一步说话。” 遥芩嘱咐了青思几句,紧跟着出去了,两人站在湖边谈话。 “无极神尊,你等明天庄主状态好些再过来一趟,我打算让青思去带个话给凌君,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来看看庄主,但是,我跟庄主说了,他怎么不肯同意,麻烦神尊明天再过来劝劝。” 此话正中蔚图南下怀:“我觉得可行。” “可庄主说,就算凌君回来,他也不愿再见,庄主心里怎么想的我也闹不明白了。” 蔚图南目光投在碧波粼粼的湖面,心绪如微风吹皱的湖面,不能平静,很久后,他用低落的声音回答:“本神清楚,遥芩,跟你说实话吧。宙宇之森那边顶不住了,黑暗永寂降临,莲儿可能随时会离开……” “什么???”他随即紧紧抓住蔚图南的胳膊,支撑身体,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无极神尊,怎么、怎么会这样……” “迄止零界,永寂降临,莲儿生就是为这一劫而来。” “迄止零界,永寂降临……为什么是庄主……” “莲儿一直在以青莲之力护世,但当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便是唯一启界之人……” “启界?怎么启界?” 蔚图南不说话,遥芩似已明了:“无极神尊,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帮庄主吗?” “只能推延,无法阻挡。” “那、那能推延也、也好……要怎么做,我们齐心协力一起,一定可以……” “不停地牺牲。” “创世天地千万修灵,只要可以,我们愿意。” “你们愿意,莲儿不愿意。上古纪神醒劫后,他为神主,总跟我说,自己才不管那群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人的死活,因为他看过、经历过太多的世间丑恶,一点点良善与温暖根本唤不醒他那颗无感莲心,你知道吗,莲儿曾在历劫之路上,已经到了恨不得亲手毁世的地步,他觉得创世天地不值得、也不配守护,就在一念间,逍出现了,让他去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一定会让他觉得值得,莲儿一直在找,我想他在最后一个归神劫应该是找到了,所以他回来了……” “庄主说,他在荷华山这一世就是来渡归神劫的……” “这一世……是了是了,莲儿他还真找到了呢,冷眼千秋载,为凌一世生……莲儿终究为他独开了一个夏,想必这就是值得莲儿守护的东西吧,那凌执风确实有过也有功,他铸就了一个青莲之神……那么,我这么做,岂不是救了世又毁世,直接把莲儿推向了深渊,凌青澜才是莲儿……”蔚图南恍然大悟,立马转身回厅中找青思,疾速地脚步如淙淙流水。 “小妖孽。” “南南什么事?” 青思被蔚图南直接拽了出去。 “南南,胳膊疼。” 蔚图南把青思拽到之前他们约定天知地知的地方。 “小妖孽,你赶紧回去让你叔祖来荷华山,我们之前约定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讲给你叔祖,听清楚了吗?” “啊,为什么啊?你一会儿让我带话一会儿又不让带的。” “反正,你就想办法让你叔祖来荷华山就是了,也别说是我让他来的,你这样,这样说,你说,莲君想他了,让他回来陪他喝酒。” “莲君和我叔祖之前认识吗?” “关系好着呢。” “好到什么程度?我怎么从没听我叔祖提起过?” “你这小妖孽怎么那么多事,什么程度你不要管,你怎么回老家去?我马上送你!” “那我总得跟莲君和遥芩道个别吧。” “哎呀,拖沓,快去快回,他们问起,我就说你去南冥神域玩了。” “那好吧。” “小妖孽,你一定要让你叔祖来荷华山知道吗?你要是一个人回来的,就别想再见到我。” 青思鼓了鼓腮帮子:“知道啦。” “记住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了吗?” “记住啦,我又不是傻子。” “你怎么回?我送你,免得碧落又拿你生事。” “到十方界缘,我就能回去啦。” “好,我送你去十方界缘。” 十方界缘,青思步子慢得跟蜗牛一般,寻思了半天,开口道: “南南。” “还不走,磨蹭什么呢!” “我想抱抱你。” “行行行,你抱你抱,抱玩赶紧走。” 青思闻之神色飞扬,上前三四步便到了蔚图南面前,然后开心地拥抱了一下,就那短短几秒钟时间,蔚图南感觉小妖孽还是很乖巧的,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行了,赶紧走。” 他目送着青思化作了一道光消失在了十方界缘:“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妖孽。” 接下来,墨子息没见到青思,果然问起遥芩。 “无极神尊说,他带青思去南冥神域玩了。” 墨子息笑着放下书:“他带阿思去南冥神域玩了?呵呵,该不会又是蔚大哥耍的什么花招,变着花样欺负小家伙吧?” 遥芩:“应该不像,我看无极神尊并不讨厌阿思,前一段时间还经常带好吃的过来给他呢。” “他那是为了堵住阿思的嘴。” “嗯?庄主这话怎么说?” “我让阡玄去无功阁那边暗中打听过,蔚大哥为出之前阿思闹腾他的气,差点把阿思用金乌烈焰烤死。” “啊,什么?!这……” “所以,遥芩,你去南冥神域看着点儿,免得蔚大哥又闹出什么来,他下手从来没轻没重的。” “嗯好,可是,庄主你这边……” “我看会儿书,去睡觉,阡玄在吗?” “在。” “那没事,我有事找阡玄去做,你去看着点儿。” “好。” 遥芩去了南冥神域,才知道蔚图南让青思回了第二天地,遥芩很感谢他为墨子息所做的一切。 几天后,墨子息又对遥芩说,让他去把青思接回来。 遥芩搪塞道:“那个,庄主,无极神尊说,他明后天亲自把小家伙送回来。” “算了,他要养就让他养着吧,只是这几日见不到阿思,心里总是惦记着,也不知最近怎么的,阿思在身边叽咕话语时,我就很喜欢这种热闹,这几日冷清下来,反而不适应了……遥芩,你去忙吧。” “庄主,我……我陪着你。” “遥芩,书尽阁你比任何人都熟悉……里面的东西,你负责看护好,若是有人来荷华山寻物,得机缘者便赠予,知道吗?” “嗯好,庄主。” 墨子息一边看书一边说着话,如道家常一般:“阿思喜欢跟在蔚大哥身边,指不定会去南冥神域,荷华山你和阡玄,没什么问题,对了,遥芩,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荷华山住,明天我要去雪崖湖,看看雪景,顺便住几天,很久没去那边了,我去走走,若阿思回来了,你通知我一声,我便再回来一趟,若阿思没回来,就不用了……” 遥芩低着头,不敢去看墨子息,他已经忍不住心中如浪打来的酸楚,便借故离开:“那个庄主,午饭好像要准备好了,我去看看。” “好,去吧。” 次日,墨子息便独自回到了雪崖湖,自夭绍走后,这里便只有宗雪和暮寒在了。 宗雪和暮寒见一人撑着伞走来,他们赶紧上前去:“墨……墨庄主?” “好久不见。” 宗雪:“墨庄主……” “抱歉,月塚出事我不在,这万余年里阿凌可曾回过这里?” “凌君……凌君死在你手里的那天早上他来过。” “我未曾杀阿凌,阿凌亦未死,而是回家了。” “回家……凌君为什么要抛弃月塚……” “我相信阿凌并未抛弃月塚,只是把大家接到另一方天地去了。” “凌君为何不接我们去……” “你们是雪崖湖的雪灵,离开不得这里,况且那边没有雪……” “墨庄主,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你为何不早点来告诉我们。” “抱歉,这万多年一直在沉睡,才苏醒不久……” 二人同时行礼道歉:“是我们误会您了,对不起,墨庄主。” “无碍,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去四处走走。” 宗雪:“雪崖湖地冻天寒,墨庄主记得早些回屋。” “嗯好。” 墨子息撑着伞走到那棵巨大的红梅对面,久久凝望着它,每一朵盛开的小红花都在雪中而开放,晶莹剔透的雪堆簇在上面,梅与雪一样可爱,就像他的阿凌,他曾经的心就像雪崖湖的世界无尽冰凉,凌执风却将它慢慢捂暖…… 那晚,凌执风给他拉被子时,问他:“子息,还冷吗?” 他摇摇头:“阿凌,原来,世间风雪虽犹寒,心亦倾暖。” 凌执风轻抚这他的额角,温柔地耳语道说:“不经寒,焉知暖?卿心向我,必定处处春暖花开。” 随即二人相视而笑。 墨子息回想起这句话,心头一阵阵暖意涌来,流遍全身,眼底的笑是那么的温馨和甜美。 墨子息伸出手去接那一片片飘落的雪花,笑着笑着泪珠又盈睫上。他侧身往前走,他想去梨丘看看,去梅林看看,去曾经和他待过的每一个地方看看……余光之中,却见有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他只当是幻觉,这样的幻觉出现过很多次了,此时他觉得一侧的红梅开得格外的耀眼,明亮得仿佛照亮了他半边脸,准备继续迈开脚步时: “子息,别来无恙。” 他闻声侧头凝望过去,见凌执风一身简衣轻袍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容貌依旧,却再也没有曾经的天真年少之气,岁月已经将他曾经的意气风华磨得不见痕迹,还给他的是一个成熟稳重,内敛藏辉的男人,那一眼他觉得阿凌老了十岁。 他目光不知所措的看向别处,随即背过身去,一手捂住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凌执风朝他走去。 “别过来。” 凌执风心里那一抹浓浓的挥之不去地氤氲堆积了万年,思念在繁伤苦痛中发酵成一条无尽的河流,就在墨子息让他别过去时,他停住脚步,看着墨子息背过身去,用手捂着眼睛,他想他定然是不愿意再看见自己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地垂了下去。 “对不起,子息,我一早就怀疑是阿思调皮乱说的,但……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过来看看……看看……抱、抱歉,打扰了……”凌执风朝那背影缓缓地行了一礼,那似平静的声音里却透着心中无尽的凄怆和苍凉。 第221章 留人 遥芩正在跟蔚图南说墨子息去了雪崖湖住,青思嘴里哼着歌儿就回来了。 “南南,我一回来就看见你,真是太好了,你和遥芩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 蔚图南见青思一个人回来的,左瞧了瞧,右看了看,眉毛一竖,开口问:“你一个人?我让你办的事,是不是当耳边风了!” “南南,我没有,我把叔祖连拖带拽的拉了过来,他还差点打了我一顿。” “那凌青澜那祸害人呢?” 青思挠了挠头:“叔祖刚在东洲湖边跟我说,他要去见一个人,让我在那里等他回来接我,我就想着过来见见莲君。没想到你们在这里。” “见什么人有比见莲儿重要吗,真是的!” 遥芩问:“你叔祖可有说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青思摇摇头。 “就知道你是个办事一点儿都不牢靠的的小妖孽,一问三不知,除了吃和惹事还能干啥?”蔚图南批评他的时候,青思就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河豚似的盯着蔚图南,等那个人批评完,再辩解道:“南南,我叔祖那脾气,我跟他对着干我慌得要死,你不能怪我啊。” 遥芩:“无极神尊,你也不能过于责备阿思,凌君的性子我们也了解,没事,阿思,来坐下喝点茶,我们等等便是。”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等个十天半个月不来,那莲儿岂不……不行,我得去找莲儿,我得去陪着他,对了,遥芩,他在什么湖来着?” “雪崖湖。” “走走,一起去那边。” 青思立马凑热闹道:“我也去,我也去。” 蔚图南:“你在荷华山等你那祸害叔祖,他若来了,你让他到雪崖湖来,这次你要是再办不好,我把你扔进北海神域喂鱼。” “我叔祖怎么就成祸害了,他祸害谁了,南南,你们去哪儿,我也想去~” “好好在家待着。” “你不带我去,我就惹事给你看。” 蔚图南反手想甩他一巴掌,青思连忙躲去了遥芩身后。 “这样无极神尊,你带青思去,我在这里等凌君也是一样的,留阿思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一会儿准惹出祸来。” “行。” 蔚图南带着青思前往了雪崖湖。 凌执风转身离开,墨子息整个人伤心地几乎都要晕厥过去了,他没办法去做出任何个挽留的方式,只知道让他走才是对的,自己何必再累及他,给他增添更多的痛苦,一年一年,无重数的岁月之后,他终将会忘记…… 宗雪和暮寒看见雪崖湖的壁石那边有一个人特别像主君,二人立马热泪盈眶飞奔过去,立马单膝扑跪在凌执风面前。 “凌君!” 凌执风看着额间已经修炼出了雪花形状的神印二人,说不出的心酸和惭愧:“抱歉,当初实在没办法接雪崖湖的雪灵离开。” “凌君,大家都还好吗?” “都好,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而已。” 宗雪:“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碧落神主将我们月塚的人都赶尽杀绝了……” 凌执风俯身去扶起他们二人:“怎么会,愿意去第二天地的我都暗中接过去了,大家在那边生活得很好,你们放心。这些年,雪灵在这边可安好,碧落有没有为难你们?” 宗雪和暮寒擦了擦眼泪,宗雪道:“回凌君,我们雪灵受吟风界主和亘古洲星主所护,没事。” “那就好。” “凌君,你这是又要走吗?” 凌执风回头看了看远处墨子息站的位置,那边早已经没有那个身影了,他哀伤地回过眼眸,提起笑容:“嗯,回去了,你们在这边……帮忙照顾一下子息。就这样吧,回了。”嘴里说出“子息”二字时,仍旧难掩满心柔情。 暮寒一个大男子汉,此时双泪滚滚,抱住凌执风:“凌君!” “等我找到让第二天地下雪的办法,我就来接你们,到时愿意跟我去吗?” “愿意!愿意!”两人满口答应,他们自是愿意跟凌执风走的,就像其他大部分月塚之人一样,凌执风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信仰的存在,许多人都是跟着凌执风白手起家,一路生死不弃,凌执风对他们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所以,了解他为人,愿意追随他的,无论天南海北那些人都去。 “好,下一次回来,我一定是来接你们的。” “凌君,一起喝个酒,暖暖身子再走吧。夭绍大人不在了,我们陪您喝。” “不了,下次吧。” 宗雪:“凌君,墨庄主今日也过来了,你们不见见吗?” “已经见过了,他不愿看见我,我本不应该回来打扰他的。”后面一句凌执风几乎是低喃自语地说着。 宗雪:“凌君,宗雪斗胆问一句,您和墨庄主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你们别多想,子息有子息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在一起的那些年,我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你们别为难他,是我主动离开的。对了,子息喜欢雪崖湖的雪景和红梅,他和他的那位朋友过来赏景观梅,你们一定要以客招待,不可怠慢知道吗。” “是,凌君,我们谨遵您的吩咐。” “好,就这样,照顾好自己和雪崖湖,我走了。” 两人眼中含泪,依依不舍的道了一句:“恭送凌君。” 蔚图南撑着伞,带着青思走在雪地里,走过雪山口,青思就看着一排排的屋子,铺满了白雪和冰凌,湖面一半结冰,一半冒着白腾腾的水气,他问蔚图南:“南南,这里就是雪崖湖吗,可真美,南南,那边,那边好像有红色的树哎,是什么,我们去看看。” “走慢点,你没看看在下雪吗,小妖孽别蹦哒,衣服给雪打湿了。” 他看见湖边的雾凇树下有三个人在说话,有一个人他是无比熟悉的,立马道:“我叔祖,叔祖,南南,我叔祖在这里。”说着,就快步跑去了凌执风那边。 凌执风听见喊声,转身过去看,先是看见了青思,再把目光投向了蔚图南,看了一眼,便回到了青思身上。 青思快活地勾住他肩膀:“叔祖,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怎么过来了?” “南南带我过来的。” 凌执风皱眉,似没听清楚一般问了一个字:“谁?” “南南啊,喏,就他,叔祖,南南是不是很帅,比你好看?” 凌执风冷了青思一眼,此时,蔚图南扔了伞,早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凌执风面前,抓起他的衣襟:“凌青澜,这些年走得倒是潇洒啊,连莲儿死活你都不管了,一万多年,不闻不问,你当他是什么了!!!” 青思见势不对:“南南,你干嘛,这我叔祖,你放手。” “你叔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他连做人都不配!” “南南,你不许这么骂我叔祖,你放开我叔祖。” “莲儿找了你这么多年,你都不肯出来见他一面,凌青澜,莲儿当初就是瞎了眼,才找你这么个东西!我今天替他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负心汉!” 凌执风眼里隐着一层泪光,用力把把蔚图南的手掰开,拉起青思的胳膊道:“蔚无极,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阿思,走,跟我回家。” “我不,叔祖,你答应过我,说我能在凛域师祖手里过一千招的时候,就让我来创世天地玩的。” “我答应过你让你来玩,没说让你玩多久,一天也是玩,两天也是玩,都跑出来一年多了,该回去了。” 青思望着凌执风,撒娇地恳求着:“叔祖,你让我再多玩一段时间嘛,好不好?” 蔚图南抓住凌执风臂膀:“回什么回,凌青澜,你这段时间给我留在这里好好陪着莲儿,他活多久你活多久,他走了我就立刻送你陪他去,还想回第二天地去,没门,我跟你说。” 青思见状:“对对对,二叔,你得留下来陪莲君。” 凌执风掰开蔚图南抓着自己的手:“蔚无极,别过分!” “凌……”蔚图南差点把“凌执风”三个神禁语喊了出去,于是改口道,“凌青澜,本神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这儿,你往前走一步试试!” 青思使劲儿点头:“叔祖,你就留来陪陪莲君吧。” “凌青思,心玩野了是吗,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以后别再想出第二天地的大门。” “啊,叔祖,我……我错了,我不劝你留下来了,你不要这样子,求求你了~” 蔚图南直接出手拦在凌执风身前:“凌青澜,给我去见莲儿!” “蔚图南,你给我闪开!”凌执风一个抬手挥开,二人瞬间对掌接了一招,立时飞雪走冰,把青思和暮寒、宗雪三人震飞出三丈之外。 “凌青澜,我今日便让你知道’天苍无极神’这五个字怎么写!” 凌执风站在狂舞的雪花之中,飞琼缭乱眼前,他衣带当风,长发飞扬:“蔚图南,第二天地乃我光灵神族的本源之始,在那边一万多年的闭关纳灵修炼可抵得过这里的百万年修行,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凌执风吗?敢跟我动手,找死!” “本神自修炼出了这不死不伤神身,就没用过,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今天就是把你打残了,打废了,你也得给我留在这儿,我绝不会让你踏出雪崖湖半步!” “我要走,谁敢拦!” “留不住活的,就算是尸体也得给本神留在这儿!竖的也好,横的也好,总之,凌青澜,你走不了!” 二人气场全开,两三招之间,整个雪屋四周的那些山巅到处雪崩,百丈悬崖之冰裂开 湖水瞬间炸出无数道十几米高的水柱……宗雪、暮寒运灵护住房屋。 墨子息闪现在他们二人之间,他们这样大打出手,必然会引来仙域神界的人,他转身对蔚图南道:“蔚大哥,住手!” 蔚图南心疼地看着双眼通红,眼皮浮肿的墨子息,知道他一定是又哭过了:“莲儿!” 墨子息闭眼,脸色苍白,心如刀绞,袖子里的颤抖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都血了,压制住颤抖的声音,轻缓道:“让他走。” 说时迟,那时快,蔚图南拉起墨子息的手臂,拽着瞬闪到凌执风面前,用力把墨子息推着撞在凌执风身上,那一撞击凌执风差点没站住,但他第一反应是赶紧扶住墨子息。 蔚图南在旁边气急败坏,指着凌执风鼻子骂:“凌青澜,你这个无耻败类,睁开你那瞎了的狗眼好好看看!” 凌执风低头下去看自己扶着几乎站不起来的人。墨子息把头紧紧低埋下去,摇着头,就在他触到凌执风熟悉而温暖的身体的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此刻如火山喷发,如海啸一般,势不可挡,全部爆发了出来。 凌执风双眼通红,颤抖地手捧起墨子息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当他看到墨子息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时,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心都碎了,无尽的苦楚、思念、自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把将人拥入怀里,紧紧抱住,恨不得将人融进自己的骨子里,无声地泪水流淌过他沉稳而持重的脸颊。 墨子息抱住凌执风,眼泪簌簌而落,一遍又一遍哭喊着他的名字,这些年克制和压抑全部化为了他一句句的对不起:“阿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尽力了,我尽力了,对不起,对不起……” 蔚图南看着他们,自己居然也眼泪巴巴的,闪到了宗雪、暮寒和青思面前。 青思看到那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站在那儿几乎都呆成了企鹅状。 蔚图南赶着三人离开:“走走走,别杵在这儿碍眼。” “啊这,啊这,啊这……” “啊这什么啊啊这,小妖孽,赶紧走。” “不是,不是,不是……” 蔚图南拽着青思的小胳膊离开:“走了,有什么好看的,人家老夫老妻久别重逢,你少在这儿当明灯照亮四方,没你的事,赶紧走。” 青思一步三回头:“不是,我叔祖和莲君,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情况,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蔚图南又拖又拽:“他们睡……”睡字还在齿缝儿的时候,他立马顾及到小妖孽听不得这些,赶紧抹去了那个字眼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爹和你娘都还没成亲呢,你爹都还没出世。” “啊?南南,我叔祖和莲君在一起啊,叔祖怎么不跟我说呢,他怎么不跟我说呢……” “你一个小毛崽子,跟你说什么,还看!还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蔚图南说完,直接把人夹在胳肢窝下带走,虽然有些粗鲁但很有成效,总比他上去捣乱要强。被横着带走的青思双腿儿直蹬弹:“南南,你放开我,放开我~” 第222章 没名 凌执风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墨子息,心疼不已,不停地吻着他的额头,抚摸着他后脑安慰着。 “子息,不哭了,乖,小心哭坏身子。” “阿凌……” “好了,好了。”凌执风的声音虽没有以前明亮了,但他那偏低沉的声音越发温润人心,“他双手替墨子息擦着眼泪,温柔地以眼神劝慰着墨子息。 墨子息看着眼前人不出几秒钟,又泪流不止,伸手紧紧抱住,把头埋在凌执风脖颈处流泪:“阿凌,你不该回来……” 凌执风像以前一样用温暖而舒适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背,那一道道地泪水打湿他的颈项,沁透他的衣领,润进他那颗干涸的心,就像清冽的甘泉把曾经封冻在血液里的痛苦逐一洗净,心中那甜蜜的源头又开始慢慢流淌,去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温柔地问:“怎么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嫌我老,要赶回去了,嗯?” 墨子息摇着头:“我没有,我没有,阿凌~”他就这样抱着凌执风,直到白雪下大了也不肯放开。 凌执风关心道:“子息,外面雪下大了,我们进屋吧,你以前身子就不好,别冻着了,走,进屋去。”凌执风一边拉着他的手,一手扶在他腰上,朝屋里走去。 “阿凌,先去我们以前住的房间吧,我整理一下自己。” “好。”凌执风一边回答一边替他揩了揩泪水。 回到屋里,凌执风帮忙把墨子息的外袍脱下:“子息,里面衣服也打湿了,去换下来,有衣服吗?” “嗯带了。” “好,去换下来。” 墨子息点点头,然后嘱咐凌执风也把湿衣服换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凌执风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白衣长袍,气宇轩昂,明烨照人,加上他现在的成熟状态,气质更显霸气和高贵,他静静地站在窗前,挡住了窗前的光,看着外面的落雪,眼眸里映衬着洁白的雪花倩影。 墨子息看着这个伟岸的身躯,何曾不是他追逐的光中之影,仿佛只要这个身影站在那里,就能让一切海阔天空,风平浪静…… 他也穿了一身雪白的莲纹衣装,二人不约而合,凌执风回来了,墨子息的自信、温和、笑容……一切都回来了。 他抱住凌执风,头靠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背上:“阿凌。” 凌执风转过身,欣赏似的打量着眼前玉树之姿,温润高雅的人儿,脸上露出温柔地笑容:“卿如旧。” 墨子息伸手描着他的眉宇:“阿凌长成大男人了。” “不好吗?” 墨子息抱住他:“好,怎样都好,我的阿凌,怎样都好。” “子息,雪崖湖天寒,不适合你身子久待,我们去接阿思,一起回荷华山。” “阿凌,我已经重塑神身,不惧严寒风霜,各方面都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水平,而且比以前更强。” “是吗?” “嗯。” “那我可要找机会试试子息的巅峰实力了。” “确定要试?” “以前我们不是约好的吗?” “那找个机会切磋切磋?” “我看可以,择日不如撞日,要不……” 墨子息眼里满是温情和馨意:“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打架。” “没有啦,开玩笑的。”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去了厅堂那边。 青思揪着蔚图南问东问西,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闹得蔚图南头疼,都没法安安静静吃东西,好在宗雪和暮寒知道得也有一些,便给青思讲了起来,他们二人讲完之后,青思又扭着蔚图南,要他讲。 “南南,你说嘛,你说嘛。” “吃东西呢,没空,再不把手拿开,小心我反手一耳刮子抽你啊。” “南南,你说嘛,说了接下来一年,我天天给你送五道不一样的菜。” 凌执风拉着墨子息迈步进来,他道:“你伺候你爹妈都这么孝顺过。” 青思见他叔祖来了,还拉着墨子息,他那双爱八卦的眼睛直接被牵手地动作吸引了:“叔祖,那我岂不叫莲君也要叫叔祖?”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反正我在第二天地叔祖一大堆了,在这里也不差那么几个。”立马笑嘻嘻喊到,“莲叔祖,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侄孙,姓凌字青思,大名没,小名,凌念念。” 墨子息轻唤了一声,似自言自语:“念念,”随即脸上荡开清澈如秋水般的笑容,“可以,谁给你取的?” “字和小名都是叔祖取的,莲叔祖,跟你说实话吧,我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大名,叔祖说大名留着,他以后想好了再取。”墨子息闻之,与凌执风相视而笑,凌青思继续抱怨道,“可他想了这么多年,每次我问他想好没有,他总是说急什么,估计等我老了他都没想好,我怕他哪天那啥了我都还没大名。” 凌执风:“我哪天那啥了是哪天?那啥了是那啥?讲具体点,你叔祖年纪大,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讲清楚。” “入……”凌青思见墨子息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立马改口道,“那个,叔祖,屋里好多吃的,你一定饿了吧,我把鸡腿儿分给你。南南,你把鸡腿给我放下,那是我留给我叔祖的。”凌青思跑去了蔚图南身边抢吃的。 “南南?”凌执风皱眉,“凌青思,你给我过来。” 凌青思从蔚图南手里把鸡腿抢下,拿到他叔祖面前:“叔祖,好吃的,先孝敬您老人家。” “你刚刚叫他什么?” “南南啊。” “你叫蔚无极南南?” “对啊,我觉得好听。” “换一个!” “为什么?” “他比你叔祖我大一个神纪加几十个仙纪,你爹怎么教你尊老爱幼的?” “可是,我不叫他南南,那我叫他什么?” 墨子息搭话:“念念,你得叫蔚大哥无极叔祖。” “我不要。” 凌执风:“必须这么叫!” 蔚图南嘴里吃着东西,笑了笑:“小妖孽,叫南南挺好的,不要改了,本神都听习惯了。” “看吧,南南都让我叫他南南。”凌青思把鸡腿塞到凌执风手里,去了蔚图南那边,乖巧地坐着。 蔚图南就是喜欢和凌执风对着干,伸手摸了摸凌青思的头:“小妖孽,干得不错!” “凌念念,你要不改名姓蔚吧?” 蔚大哥满口答应:“好呀,这个干孙子我认了。” 凌青思:“我才不要当你孙子。” 蔚图南:“那我总不能收你当干儿子吧?” 凌青思:“我也不要当你儿子,哎呀,你们烦死了,一群老年人老是端着辈分压我。”他起身准备走,凌执风唤住:“上哪儿去?” “离你们这群老年人远一点。” “回去,坐下,把桌案上宗雪和暮寒给你准备的东西吃完,不许浪费,然后随我和你莲叔祖回荷华山。” “我不要,我要跟南南去南冥神域玩。” “南冥神域有什么好玩的。” “有南南呀,叔祖,我都这么大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了,让我自己出去玩嘛,叔祖……” “阿凌,念念想去南冥神域,你就让他去吧,反正有蔚大哥在,他这条小鱼儿也翻不出什么波浪来。” “行,既然子息这么说了,你就去玩会儿吧。” “谢谢叔祖,我最爱你了。” “谢你莲叔祖。” “谢谢莲叔祖,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也行,小妖孽这段时间我就先帮你们收着,你们过过清闲的二人世界也好。那走吧,小妖孽,跟我去南冥神域。” “好好~” 蔚图南起身带着青思离开,他走到凌执风身边,拍了拍凌执风的肩膀:“时间不多了,你这段时间就好好陪着莲儿吧。” 暮寒和宗雪退了下去,凌执风看向墨子息,墨子息垂头看着自己的手。 凌执风起身坐到墨子息身边,一手覆盖在他手上,关切地眼神看着墨子息:“子息?” “阿凌,我……” 凌执风手轻轻捂在他嘴上:“为难的事便不说吧,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墨子息深深地拥抱住他:“阿凌,我们回荷华山吧。” “好。” 回到荷华山之后,墨子息带凌执风去看他这些年他给凌执风准备的礼物,放了书尽阁七八间屋子。 “阿凌,这间屋子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鞋袜和饰品,看看喜欢吗。” 凌执风搂着他的腰进屋,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满屋子衣装饰品,精致而华贵,也不知道墨子息是怎么收集来的,但都是墨子息满满的心意:“傻瓜,我哪里穿戴得了这么多?” “唯念着以后阿凌安好,食可饱腹,居可安暖,身可康愉……不够的,阿凌……” “等我把子息屯的这些穿完了,我们再去锦衣华服城挑。” “来,阿凌,过来看看,这间屋子是我给你收集的神兵利器,都是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挑选的。” “我看呐这哪里是书尽阁,都成兵器铺了。” 墨子息微笑,带着凌执风去了楼上的另一个房间:“阿凌,这里是一些奇珍异宝,你也要记得带去第二天地。” 墨子息拉着凌执风去了无寒庭的外院,那里有一个藏酒室,一进去就能闻到酒香。 “阿凌,这里是我苏醒后给你酿的酒,梨花林里的酒是以前的,回去时你也要记得带上。” 凌执风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问:“子息,原来你早就在准备跟我去第二天地生活了吗?” “阿凌,如果……”墨子息止住了话语,他心里清楚没有如果了,话哽在喉咙里许久,半晌后他开口道,“阿凌,迄止零界,永寂降临,过几天我就要去宙宇之森了……” “去多久?我等你回来。” 墨子息眼泪落下:“阿凌……不用等了……” “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我等你。” “阿凌,不用等了。” “子息……”凌执风难受得难以呼吸,咬紧牙关,微微仰起头。 “阿凌,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凌执风压制住心头的一切情绪,慢慢松开墨子息,尽量露出轻松的神情,不让墨子息担心,伸手替他擦眼泪:“怎么又哭了子息,可别学以前的我啊。” “阿凌?” 凌执风轻松愉悦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没事,子息,去哪儿阿凌都陪你。” “阿凌,这也是我一直一直不愿告诉你的原因,你可不可以为了我……” “活下去吗?” “阿凌,好吗?” 凌执风盯着他认真的摇摇头。 “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没有阿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还不如让黑暗永寂之力将创世天地沉沦不复!”墨子息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着…… “有意义子息,有愿和、秋儿、念念他们;有凰宇、玄慢他们;有吟风、白惜他们;有许许多多直接或者间接和你有关系的人……不止为阿凌一人,不然我这罪过可是太大了,子息,要不要我一出门就给我背这么大一个锅,我背不动啊,这可比我当初用血月契毁世可要严重太多了。” “可我只想阿凌……”凌执风把食指按在他柔软地唇上,微笑道:“子息,神纪漫漫,仙纪悠悠,我们,同去同归。”他的笑容迷人而坦然,稳重而温柔,仿佛能把世间一切忧虑化去。 他随手拿起两瓶好酒,拉着墨子息走出酒窖,潇洒地口吻道:“子息,今朝有酒今朝醉,且尽杯中酒,何管平生烦忧事,我们不必浪费时间想以后,走,喝酒喝酒,这一万年,你可欠下太多陪我喝酒的次数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遇见了碧落。 墨子息直接把凌执风拉到身后。 凌执风:“好久不见,碧落神主。” “是好久不见了,凌青澜。” “正好我和子息打算喝酒,要一起吗?” “本神可不是来找你喝酒的。” “哦,这样,不知阁下找我什么事?” “莲君,我不介意我和凌青澜单独说几句话吧?” “你要和阿凌说什么?” 碧落不搭话,凌执风拍拍墨子息肩膀:“没事,子息,我跟他去便是。” 墨子息道,“碧落,你若敢伤阿凌……” “莲君,创世天地如今这情势,我能伤他吗?我敢伤他吗?” 凌青澜跟着碧落飞走了。 碧落带着凌执风到了曾经的月塚海域,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了海面。 “莲君要去对付宙宇之森的迄止了,凌青澜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莲君的使命就是对付宙宇永寂之主——迄止,迄止自创世以来一直想以黑暗吞噬天地,让星河永寂复归于极,青莲本就于永寂的混沌之中孕世,所以唯有青莲的创世之力与之相生相克,他十万劫主,归来,为的就是制衡迄止。” “是吗?” “你既然回来了,我想,有你替莲君去,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毕竟你可是光灵至尊,你若肯牺牲自己救他,别说对付迄止,就是再开辟一个第二天地,想必也不在话下了,对吧?” “呵!” “怎么,你觉得本神是在忽悠你?” 凌执风:“我怎么救?” “世界上除了你和莲君能入混沌深空,其他人靠近黑暗永寂之力就会永世无休止地沉落于黑暗,你若考虑好了,就去混沌深空找到迄止本源,与之同归于尽。凌青澜,你如果真的爱他……” “那我会好好考虑的。” “你可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凌执风轻笑了两声:“是吗。”随后他消失在月塚海域,回了荷华山。 第223章 输赢 墨子息在庭院里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静静地吹着舒适的晚风,看着暮色降临,远山渐隐,天空的星子悄然出现,他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便转身出去相迎。 “阿凌。” 凌执风一进屋就闻到了酒菜飘香的味道:“嗯,好香,子息,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墨子息拉着他的手,一边朝庭院走去 一边搭话:“你猜猜看。” “一定有子息爱吃的小酥肉条,嗯还有骨头汤,还有鱼……” “是之前在凌王府给你做过的几道菜。” “哦,难怪。” 凌执风看着树下桌案上的美食,在暖色地灯光中让人食欲大增,随即在旁边的流水池边洗了洗手,墨子息把擦手帕递给他,凌执风擦着手上的水道:“辛苦了,子息,做这么多好吃的。”然后入座,拿起筷子吃起来。 墨子息微笑摇摇头,然后在凌执风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起菜喂过去:“阿凌,尝尝这个红烧的鱼肉。” “子息,太久没吃你做的饭菜了,在第二天地大部分时间都是愿和那崽子在做饭,我都吃腻了。” 墨子息笑着道:“那多吃点,我也很久没吃阿凌做的饭菜了。” “好,从明天起,我来下厨。”凌执风放下筷子,给墨子息盛了一小碗汤,“子息,给。” “阿凌,碧落跟你说什么了?” “他不待见我,让我滚回第二天地去。我说我要带你一起走,他自是不肯同意的,本来要打起来了,仙域的人就来叫他回去了,说有什么事。”凌执风一边说一边给墨子息夹菜,“子息,你愿意跟我去第二天地吗?这万年里,那边变化很大,山川河流,花草树木,虫鱼鸟兽,都有了……虽然还有许多不完美之处,但大家都在努力的把它变得更美好。第二天地独缺冬雪,和一树红梅,子息曾经让月塚变化那么大,我想你去了,那边一定会有雪灵出现的,到时候把宗雪和暮寒他们也一起接过去生活。” 墨子息放下筷子,手掌在酒瓶上,半晌后拿起酒喝了几口。 凌执风:“子息,干嘛不说话呀。” “阿凌,我们打一场如何?” “嗯?” “我输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就算陪我去宙宇之森我也不拦着你,但如果你输了,你便答应我,回第二天地去好好生活。” 凌执风把头侧向一边,抿着唇,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想了很久之后转过头来道:“好,我答应你子息,我输了我听你的,你输了听我的。”然后拿起酒一口全部喝完,站起来,亮出了发光的万辰戟,“子息,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会全力以赴。阿凌,且记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墨子息挥手,打开了一个海面幻境空间,同时忘归剑亮出,二人相距数丈之远,凌执风先出手,提戟飞刺而来,戟风呼啸,白色的光灵瞬间聚集在他周围,形成强大的势场,墨子息站在原地,周身瞬间青莲形态护盾,格挡那股强大的压迫力。 他们灵力冲撞之时爆发出来的力量,犹如两颗星辰刹那间的撞击,那浩大的波及力,瞬间在海面掀起无数层万丈狂澜,那力量似乎要将整个大海都掀翻,同时二人所在的水面直接凹下去一个填坑般的深渊…… 这一架,两人打了三天三夜,期间蔚图南和青思回来找过他们一次,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他带着青思替他们把树下案桌上的碗筷收拾之后,然后就回了南冥神域。 两个人打完后,精疲力尽地泡在温泉池里,几乎大半天都没缓过来,他们都累到一句话也不想说,凌执风至今全身都在发软,而墨子息全身都是麻木的,也没恢复过来。两个人提起最后那一丝丝精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疲惫地笑着对方狼狈样子。 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凌执风稍微恢复一点力气,就游到了墨子息身边。 墨子息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眼睫上滴下水珠,滚在光滑白净的脸上,凌执风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伸过去擦了擦他脸上的水,把贴在墨子息脸上的短头发拨到耳鬓后面,双眸迷恋而深情地垂在他脸上,自己脸上也扬起久违的带有傲色的笑容:“如何?” “很强。” “承让了。” 这一架二人都打得酣畅淋漓,打得无比地痛快舒畅,墨子息勾过人来,吻了上去,凌执风把这些年对他的思念以此尽数回应。 虽然凌执风此刻乱得有些把持不住了,但他还是放开了墨子息,有雪崖湖那一次的过失,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问题。 “阿凌?” “打得太累了,得睡一觉才行啊。” 墨子息脸上露出笑意,凑到凌执风耳边道:“难得遇见阿凌也有精力不济的时候。”说完,准备便朝阶梯那边游去,“那行,回屋睡觉,休息了。” 凌执风把人按在池壁上:“子息,你这话就很欠收拾,知道吗?” “怎么还没打够吗阿凌,要再打一架?那君可有余力?” 凌执风吻了吻他的唇:“余力尚存,办事管够。” 墨子息看着他,随后将凌执风推按在池壁上,二人换了一个位置:“阿凌,无妨。”随即吻了上去。 凌执风本想说什么,但放弃了。 无寒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静谧,因为下过一场雨,地上湿漉漉的,映着灯火阑珊地光亮,聚集在树叶尖上的水偶尔滴打到另一张树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仿佛一切都安详熟睡在雨之后的静夜里。 凌执风支撑起身子,替沉沉睡去的墨子息拉了拉被单,一手碰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又俯头吻了吻他的脸,然后躺下,静静地看着墨子息熟睡的脸庞,这对于他来说,是永远也看不够的。 第二天,凌执风收拾好了东西,也准备好了早餐,然后去叫墨子息起床:“子息。” “嗯?”墨子息睁开眼睛,看都天亮了,坐起身,发现腰不对劲,用手撑了一下,敲了敲。 墨子息见凌执风笑他,于是拿被单把他脸蒙上,只露出了他眼睛部分:“笑什么,换你也一样。” “那可不一定。”凌执风拉下被单,把衣服递给墨子息,“子息,给。” 二人一起吃着早餐,桌子上还有凌执风摆地一束插花。 “阿凌,你要带念念一起回吗?” “嗯。” “就让念念在这边吧,他很喜欢蔚大哥。你强行带走,估计他回第二天地后也会找机会再跑出来。” “他很喜欢蔚图南,什么意思?” “念念或许和蔚大哥有缘,阿凌,我说的是真的。” “蔚无极什么人,念念和他有缘,我看有缘也是孽缘!” “如果真的是缘,不管良缘也好,孽缘也罢,你我都阻挡不了,不是吗?” “蔚图南敢祸害我家念儿,我就先去了结了他!” “阿凌,蔚大哥挺好的。” “凌家的崽,岂能让蔚无极那老东西祸祸了,不行,我一定得带回去,让他父母看住,找时间在第二天地给他相亲,不管娶谁,我都不能便宜了蔚无极!” “阿凌,你这样会适得其反的。” “在我面前,他敢反。” 墨子息微笑着摇摇头,心里很轻松,很释怀:“你呀,要当第二个碧落吗?” “我……” “阿凌,不如一切随缘可好?” “可崽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要真便宜了蔚图南,我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回去了别气,照顾好自己身体,以后遇见合适的便带回家,别孤零零一个人,我不放心。” “嗯。” 墨子息把手覆在凌执风手上:“阿凌,我只是你轮回世里的一束昙花、一个匆匆过客,你要相信,往后你一定会遇见一个每一世都来寻你、陪你的人。” “我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在第二天地该承受的都承受了,不会像以前那般脆弱,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 “阿凌,你能这样想,我便再无顾虑牵挂,此刻是我遇见你以来梦寐以求的,阿凌,谢谢你。” “那我以粥敬你,恭喜你夙愿已了,可以安心去宙宇之森了。” “全仰仗阿凌鼎力扶持,我这愿望的达成阿凌是关键,我也以粥敬你,祝愿阿凌顺遂无忧,祥瑞天佑,早日遇见有缘人。” “来,干了。” 两个人笑容满面地把一碗粥干了。 梨花大道上,蔚图南带着青思等他们二人下楼来。 “叔祖,莲叔祖。” 墨子息问:“念念,这几日可玩得开心。” “开心,南南还带我去打怪历练了。” “是吗,那蔚大哥还是很尽职尽责在培养晚辈呀。” “莲儿,今日心情不错啊,看来凌青澜把你的心病治好了呀,费了不少力气吧?” “还好。” 凌执风把青思拉到自己身边,不让他挨着蔚图南站一块:“回墨竹轩去收拾东西。” “收、收拾东西,为、为什么啊?” “跟我回家!” “我不走,叔祖,我不想回去。” “你今天不走也得走,把你腿打断了也得跟我回第二天地去,回去后我就把你光灵封锁了,老老实实给我待屋里,哪儿都别想去。” “叔祖,你不能这样!” “遥芩,你去帮他把东西收拾过来。” “好。” “遥芩叔祖,莲叔祖,你们替我说句话,求求你们了。” 墨子息看看青思,看看蔚图南:“蔚大哥,阿凌要回去了,念念得跟他回第二天地去,你看?” “要回就回啊,没人烦我,我回无功阁安安心心睡大觉不香吗?” “南南……” 蔚图南:“凌青澜,你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回来?” “我答应过子息,以后不会再来了。” “不来,那不行,莲儿去哪儿你得去哪儿,生给我在他身边,死你也得随他同去!” “蔚大哥,别闹,走,阿凌,我送你。” “啊,我不走,我不走,南南,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凌青澜,你真舍得莲儿一个人走?” “我输了便不会反悔。子息,走吧。” 蔚图南看着三人的背影:“小妖孽,在家老实点儿!” “南南,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玩。南南……” 凌执风拉着青思地胳膊,推着他往前走:“凌青思,回去我再收拾你,看你娘不打断你的腿!” “莲叔祖……” “求子息也没有用。” 蔚图南看着三人渐行渐远地背影,摇摇头,然后望着梨花林上面的天空:“这样也挺好的。” 遥芩皱眉:“凌君他就这样走了?” 蔚图南:“你看莲儿那如释重负的样子,笑得跟我认识他的我时候一样开心,我想,凌青澜这把钥匙已经打开了他的世界,也解开了他的心结,也好,恭喜他。” “可我总觉得……” “莲儿要的就是’凌执风安’这一执念,我何尝不想要凌青澜去陪他,可是,凌青澜不在了,莲儿也就不是莲儿了,这创世天地还在不在也是个问题,罢了罢了,那小妖孽走了,我终于可以轻松地回去睡一觉,养好精神才能去与迄止干架!” “什么时候,我也去。” “此战十去九不归,你有家室就别去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蔚图南拍了拍遥芩肩膀:“不愧是亘古洲出来的人,既然如此,那便去吧。至于什么时候,最快三四日,最迟八九日。你若见亘古洲星辰暗隐,那便是时候了。” “无极神尊,我想问,我们这么多人就没办法帮庄主……” “唯一能就莲儿的,喏,刚被你家庄主亲自送走了。” “凌君可以救庄主?” “也大抵是用命去替换莲儿而已,也不知道莲儿是用什么办法让凌青澜心甘情愿走的。” “无极神尊接触凌君的时间恐怕没有我们多,我觉得按照凌君的性子,他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了……我也说不好,哪里怪怪的。” “怕也是这一万多年来杳无音信的两地分离,把莲儿淡忘了。回去也好,他是莲儿的念,但愿千百年后他凌青澜还记得有莲儿这么一个人爱过他。” “当初庄主在兰芷国与他分手,他直接以死责、愧于庄主,温源帝神重启后醒,断缘抹忆,凌君他还是找到了庄主……这一次……” “好事不过三,这一次,谁来都没用。好了,回去睡觉,你也去多陪陪你的夫人吧。” 于是,二人一同离开了荷华山。 第224章 诸天 碧霄殿上,碧落和辰珏、顾朝寒等人正在商议宙宇之森的事,宜礼人来报。 “神主大人,妖魔二界作乱,已经毁了好几处仙域,魔界之主岄嫣洛带着部属侵袭霞蕴仙都,放出了被囚禁的都匀、故禹、浮生,他们正四处屠杀,掌门花有清请求各仙域神界支援!” 碧落重重放下呈折,巴掌按在上面:“战神烛凝出兵霞蕴仙都,势必将魔界众徒一网打尽!” “是!” “东君花倾颜,出战妖界,提苍皑妖一的人头来见!” “花倾颜遵命!” 顾朝寒:“神主,那海神姮青那边?” “顾朝寒,你传本神之谕,提醒她若敢援济魔界,女犯应絮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是!” 碧霄殿这边正安排着各项部署,荷华山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墨子息看着满湖的青莲,神色平静:“还有其他情况吗?” “诸天好像都不怎么太平,碧落神主已经调动了许多仙神域之主在青霄殿随时待命。” “妖魔二界早已有觊觎之心,这次他们公然闹事,正好给了碧落收拾他们的机会,碧落不动则已,他一动够所有人喝一壶的,无妨,此番之后妖魔二界必然更代换主。岄嫣洛统御魔界这些年也嚣张得够久了,碧落再不出手处理魔界,海神姮青估计得蹬鼻子上脸。” “岄嫣洛那女人心机颇深,若不是她从中挑唆,姮青海神也不会……” “她愿意被人利用,谁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 恐怕这下来这段时间够碧落神主忙的了。也亏得是碧落神主,不然还真没人揽得下这一大摊子活儿。” “旷古神纪也还好,后醒仙纪的修灵平均实力都不是很强,换作上古神纪、寒古神纪、太古……或者更遥远的岁月,那是原祖你方唱罢我登场,随便拉几个过来都能成为世界的主宰。” “听庄主这么说,幸好我生活在旷古神纪。” “嗯,后醒仙纪是有一点乱,不过下一个仙纪就好了。” “那下一个仙纪是什么时候?” “得看下一任仙域神界的天命之人什么时候得缘降世了。” “原来是这么计算的,我翻看一些仙录记载,一直对一个仙纪长短没弄明白,现在我知道了,谢谢庄主解惑。那庄主,神纪又怎么算的?” “每一个神纪天地万物周转到临界闭合点,一个神纪终结,与之对应的神缘、仙缘,神源、仙源,神脉、灵脉都会慢慢消失,如无源的河流逐渐枯竭,与此同时新纪产生的修灵会逐渐替代以前所有的一切,拿寒古神武举例,当世界上再也不能自动产生或者再也锻造不出一个具有寒古神武属性的武器时,那么寒古神纪也就结束了。” “这样。” “一个寒古神如果不去继续就适应、转化、扩充神境,他也很快会消失在新神纪,拿蔚大哥举例,他之所以会那么强,就是因为在不停的修炼,一个人拥有接近三个神纪的修灵,能不强吗。” “也是。庄主,那些遗境是怎么来的?” “一是强大的神封印后的未消亡之地,二是天然的遗落之境,前者多,后者少。” “多谢庄主解惑。” “阡玄,书尽阁二层有许多古籍卷轴,你要感兴趣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翻翻看。” “谢谢庄主。” 花倾颜一路追踪苍皑妖一的行迹,中途被几大妖王反扑,凛域、渊霜带着东方颖、孟悠择以及凌执风手底下的四大首领及时出现,不仅救下了花倾颜,并与苍皑妖一带领的这股势力直接正面激战,苍皑妖一见势不对直接准备突破围杀,返回妖主殿,奈何灭烛带领的接应人马迟迟未曾赶到,苍皑妖一直接被凛域杀了,众妖见妖主已死,纷纷逃命,也有一小部分见机行事者,直接投降到了凛域麾下,奉他为新的妖主,凛域冷冷一笑,随即上去和花倾颜搭话。 “小花,好久不见!” 花倾颜见到几位故人,风采依旧,瞬间热泪盈眶:“凛域,你们回来了。凌君他还好吗?” 花逢君见东方颖和孟悠择也上去一一拥抱。 “我们就是出来找凌君的,前几日凌君回来了一趟,嘱咐了些奇奇怪怪的事,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第二天地都不见他踪迹,少主很是担心,便派我们出来找找。” “好,好。逢君,剩下的事由你负责,把苍皑妖一的头带去给神主复命,凛域,你们在何处落脚,可要去花灵境?” 凛域:“不去了,免得给你添麻烦,我们住在十方界缘的天边月,有凤无期接引,你快去复命吧,我们去打听凌君的下落了。” “我这边交接完,一定来找你们。” “渊霜,你带小孟去曾经的月塚,东霓、汐明、北妘、岚玄、你们四个去雪崖湖,我去见见墨庄主,大家都小心行事,尽量不要招人仙域神界,记住也别再提自己曾是月塚的人,凌君花费这么多心血带大家在第二天地生活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们有一天再回创世天地后,能正常的生活。” “凛域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随后,他们便分三队人马离开了,花倾颜感概量多,如果不是当初凌执风之意让他留在这里,他也跟着去了第二天地。 墨子息站在引君台上,看着满的湖莲,明朗地风吹过,千百花朵如在翩翩起舞,他看得入迷。 青思给阡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悄走到墨子息背后,蒙住他双眼:“猜猜我是谁?” “念念,别闹。” 青思放开了墨子息:“莲叔祖,我回来啦。” “你呀,这才回去几天,又跑出来了,小心你叔祖收拾你。” “不知道我叔祖去哪儿了,大家正四处找他呢,所以我才有机会偷偷溜出来呀。我去了南冥神域找南南,他们说南南去了青霄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就……” “阿凌没在家里吗?” “对啊,我爹都让好多人出来找了。也不知道我叔祖跑哪儿去了,莲叔祖,叔祖有没有来找你啊?” 墨子息双指捏着眉宇处,愁容深锁:“你叔祖不见之前可有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一回去就被关了三天三夜,放出来的时候只有我娘让我最近不要去烦我爹,我问了几句,娘说大家正四处找叔祖,让我不要去添乱。” “你叔祖最后跟你说过些什么话?” “在回去的路上,叔祖跟我说了挺多的,让我别像他一样任性,做事要考虑后果,要懂得分寸,不能一昧随心所欲,让我在第二天地好好修炼,等强大到能保护家里人时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念念,最近在荷华山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阡玄,你看着他。” “好。” “还有,蔚大哥最近都在青霄殿那边帮忙,不会回南冥神域,我去青霄殿一趟,见到他,我会跟他说你在荷华山,他过一段时间忙完了,就来接你。” “啊,那我还不如待在第二天地呢。” “所以让你别跑出来,就是不听话。” 此时,凛域来了。 “师祖!” 凛域给墨子息见礼:“莲君!” “凛域,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问你阿凌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凌君回来的第二天召集大家加了会,随后就不知去向,大家担心他在这边又遇到了什么事,所以过来找找。” “可有结果?” 凛域摇摇头,看向墨子息。 “阿凌没来过荷华山……” “好,我知道了,那莲君,我先走了,我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墨子息直接去了青霄殿,找到碧落,正好蔚图南、辰珏都在场。 “碧落,你那日对阿凌是不是说了什么?还是蔚大哥,你对阿凌说了什么?” “我明知他对你的意义和价值,还去跟他说东道西,我这不是把你往火坑推吗,再搭上诸天万界,你蔚大哥是那种人吗?” “碧落,你呢?” 碧落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看向墨子息:“我说的。” “碧落,你……”蔚图南一拍巴掌站起来指着碧落,“你糊涂啊!”转眼见墨子息不见了,“莲儿,莲儿!” “剥落,瞧你都办的什么事,凌执风死了,创世天地就等着毁灭吧!” “我就不信,诸天修灵在他心中抵不过一个凌执风!” “他疯了,都跟着完蛋,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我跟你说。”说完,蔚图南直接去了宙宇之森。 碧落握紧拳头,缓缓站起身:“神谕,神界三十万年以上修为的神随本神共赴宙宇之森!” 辰珏:“碧落,当真要倾众神之力吗?” “此去他若不归,我看诸神谁敢回!他若敢对创世天地不敬,直接就地处决!” 辰珏:“你又何必……” 碧落:“顾朝寒!” “神主! ” “守护好仙域,本神若不能带诸神归来,你就是仙域之主,代替我去执权,有烛凝、花倾颜等人相佐,妖魔二界不足为惧,九天帝玺,接下。” 顾朝寒单膝跪地,双手接下碧落交给他的沉甸甸的担子。 “但愿你要让本神失望!” “顾朝寒定当效法神主,不负重托!” 往古殿这边,旷玉停下运灵,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引放在书案上,长如河流的卷轴自动折叠好落在案头。 “玉儿。” “师父。” “记你,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踏出往古殿一步,安心把《旷古录》整理出来,为师回来要检查。” “是师父。” “记录到哪儿了?” “师父,快到后醒仙纪了。” “效率不错嘛,那这支笔和旷古石就交给你暂时保管,你要敢弄丢了,我要你脑袋。” “不会不会,师父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保管着。” “嗯,就这样吧。”旷玉看了一眼还在忙碌地徒弟,“照顾好自己,为师走了。” 第二玉转过头,笑着对自己师父说:“师父,回来了可以给我带点几个小笼包子吗?我想吃。” 第二玉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句芒山,且止把几包草药包好递给宁隐。 “阿宁,为师出门一趟,你把这些草药都弄成粉末,分瓶装好。” “好,师父我马上准备东西,我们出去多久?” “这次你就不跟为师去了,照看好医庐。” “啊,师父,你这次怎么不带我出去啊?” “最近妖魔作乱,句芒山也离不开人,你要搭理好医庐明白吗,这可是为师一生的心血。” “师父,我知道。” 且止拍了拍宁隐肩膀:“阿宁,还记得我收你为徒时说的什么吗?” “师父,我记得。” “悬壶济世,” “不问贫贱!” “宁药生尘,” “愿无疾苦!” “很好。” “师父,你今天怎么了?” “行了,去切药。” 亘古洲这边,白晓然带着月溪明到了一个星辰境里。 “晓然!放我出去!说好的一起去的,你怎能说话不算话,放我出去!” “溪明,我们亘古洲去一个就够了,而且你也并没有三十万年修为,去不得的,所以,就在留在家里吧。” “晓然,你放我出去,你不能这样,当初说好的同生共死,你如今这么做算什么!” “事急从权,溪明,我若能回来,你再责怪我吧。”白晓然说完就离开了,月溪明疯狂砸结界,却没有任何办法…… 千璃殿,吟风把熟睡的狐狸抱着放在他平时喜欢睡觉晒太阳的那棵树上,轻轻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小白,好好睡一觉。” 狐狸耳朵动了动,却仍旧睡得很沉。 凰宇,玄慢二人几乎是一路打到宙宇之森去的,两个人谁也留不住谁,谁也拦不住对方,直到遇见吟风和白晓然,他们二人才没有打架。 且止和旷玉随后也到了,大家都神色庄重,凝视着宙宇之森外那无穷无尽不知边缘的黑暗,找不到一点发亮的东西,那种死寂的黑暗让人生出可怕的无助之感。 碧落和蔚图南、辰珏、天虞、乐风站在最前面。 碧落问天虞二人:“莲君去的哪个方向?”他们二人同时摇摇头。 蔚图南不经意间地回头,余光一扫,大惊失色:“碧落,你看宙宇之森在消失!” 众人回头,发现那些萤光之树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不见。 “来了!”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 第225章 不负 “阿凌,你在哪儿,你答应过我的,你输了,你怎能说话不算话!” 墨子息在无尽的黑暗深空中疯狂寻找凌执风的下落…… 宙宇之森不断被黑暗永寂侵蚀,势如燎原,混沌之力如海啸狂澜般侵蚀而来,森域消失,天地距离不断被拉近,巨型的闪电如山一般落在大地,瞬间天崩地裂,万域倾斜,天火砸向大地,洪水四处蔓延…… 碧落:“用天华石护六界,维稳天地元气。” “好。” “天虞、乐风开五行守恒阵,天地秩序不能乱。” “是,神主。” 碧落:“诸天仙神听命,神本辰元,逐道即光,此逢天地劫难,愿你们化修为替六界开生灵道~” “谨遵神谕!” 有此三重防护,就算迄止要毁天灭地也不会那么快。 碧落、辰珏、且止激活五颗天华石,支撑起强大的护世结界,诸神纷纷化作流星一样的光芒飞去抵挡,当神力耗尽时便被迄止吞噬,不停下坠于永无止尽的黑暗之中……他们知道,纵然自己此去是飞蛾扑火,也要去尽力阻止迄止寂世,因为他们身后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一波又一波的神不停飞去,一波又一波的神悄无声息地消失,这一场大战没有厮杀声,没有战鼓喧天的呐喊声,没有惨痛地哭嚎声……他们去得毫不犹豫,义无反顾,他们有的只为守护创世天地下一次盛夏的一场花开;有的只为守护四季雨落天地间,穿林打叶的声音;有的只为守护像小白一样的狐狸能无忧无虑地躺在树上睡觉晒太阳;有的只为守护闲敲棋子落灯花的知己;还有的是为守护纱窗下的贤妻,捉柳花的儿女;还有的是为了守护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红颜…… 芳祖也来了,给碧落他们点了点头,化作无数白色的小花飞去了,吟风、白晓然、凰宇、玄慢、遥芩……他们都去了…… 宙宇之森的黑暗永寂之力逐渐逼近 包裹天地,使得天地距离越来越近,诸天万界上空云涛翻涌,空气的温度上升千度,周围一切都在燃烧,如同熔浆地狱~ 碧落带着众人在宙宇之森苦撑,神的数量不停地在减少…… 蔚图南:“莲儿究竟去哪儿了,他当真不管吗!” 碧落:“他不管便罢,我们自己启界!”随后看了辰珏一眼,点点头。二人化作两颗明亮的流星般的东西与天华石汇聚在一起,此时天华石之间有了感应,汇聚在一起,以五行方位,落于天地五个地方,天地被包裹在一朵未开的青莲最里面的一层,就像花骨朵保护着中心的花蕊,但他们两位神身负的创世之力远远不够,根本无法启界,去抗衡黑暗永寂之力…… “碧落!辰珏!”蔚图南大喊了一声,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旷玉:“启界之力不够,无极神尊,莲君若归来,麻烦你告诉他,若有来生,我还想和他下棋,旷玉先走一步了!” “旷玉!”蔚图南没有精力去悲伤任何事,他现在只想莲儿早点回来,天虞、乐风:“无极神尊,那是什么?” 此时一道无比刺眼的亮光如如一把利刃在黑暗中割开了一道口子。 蔚图南大喜:“是万辰戟!” 且止:“凌君怎么会在这里?莲君又去了何处?” 凌执风站在前方,冷冷一笑:“这就是黑暗帝尊的力量吗?极耀与永夜都是两个极端点,迄止,你妄想以黑暗永寂光明,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我便将第二天地的所有光灵散于鸿蒙之中,与你永恒地纠缠。” 蔚图南:“莲儿在哪儿?” “子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说完飞身到了万辰戟所在之处,双手腕地血不停被抽出形成红色的飘带,万辰戟迸发出无数像萤火虫一般的白色小光灵,像流星散落于黑暗之中,随即融进里面,消失不见。 万辰戟如同一道门,打开了第二天地与创世天地连接点,凌执风不停消耗自己的生命将光灵如不竭地河流一般送入侵蚀而来的黑暗永寂之力中…… 当蔚图南和且止看到此情景时,不得不对凌执风产生由衷的敬意,直到他们看见万辰戟不再奔涌出光灵,凌执风瞬间掉落下来,蔚图南和且止同时飞身上去接住他。 “凌青澜!” “凌君!” 凌执风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蔚图南的衣服:“一会儿替我拦住子息,我去化作曜日神辉,替你们永无止尽地逼退,我光灵一族最早便知宙宇之中晦明相生,就算黑暗永寂之力再次回来,他年创世天地不负存在,我族一点孤光在,便世无永寂时,迟早会再孕育出新的生灵……蔚无极,念念还小,你不许欺负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凌青澜,谢谢你。” 随即,凌执风飞向了黑暗永寂之中,墨子息手结青莲印,霸气从黑暗之中走出来,将凌执风送回蔚图南所在的地方。他飞身落在凌执风身边,扶起他靠在自己怀里:“阿凌,你输了,为何说话不算话!” “子息,曾经有一个人问我,千古如何算输赢,人生什么算进退,我没有回答出来,而今,我亦把这句话拿来问你。” “阿凌!” “子息,其实我们之间的输赢不重要,你愿我安,我望你好……”凌执风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墨子息的手,眼泪滚滚落下:“子息,你别去,我求你了。”他的嘴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颤抖,心里没底的害怕…… “阿凌,谢谢为我所做的我一切,黑暗永寂之中有了光灵的存在,这对青莲启界有很大的帮助,青莲天地,神护万灵,供养之主,自然永恒;玉演五行,凰权万物,制衡天地,吾护你安然……” 天地瞬间被那一朵巨型的九层青莲花苞包裹着,之间墨子息身上青莲之力出现,混沌界里,重瓣青莲花片慢慢开放,黑暗永寂之力渐渐消褪……慢慢的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墨子息注入的能量越大,扩展的速度越快,青莲启界就像一没有边界的封印;而封印的消失也是从封印边界最大化开始慢慢缩小,至于封印的有效期多久,就看封印的力量有多大,上一次是青莲启界是数百万年后才消失。 而这一次,有光灵,墨子息,碧落等人去启界,能将笼罩天地的混沌黑暗驱退多久,他们也不知道。 “子息!”凌执风死死抓住墨子息的手,拼命地想推开蔚图南,“蔚无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子息,不要,不要……” 墨子息伸手轻轻覆盖在凌执风的眼睛上:“阿凌,别看。” 蔚图南和且止早已泪流满面,强忍着悲痛拉住了凌执风,墨子息身体一点点消散,青莲一展万里,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随后,一切随宙宇之森消失了。 “子息!” 瞬间,所有星辰隐退,漆黑的银河青空隐现,诸天星座,宿主归位,五曜北斗,驰御天宫,焕然一新,明亮无比,一种舒适,和睦的气息笼罩在六界之中,如同神的慈穆的爱与永恒的守护,让世间生灵觉得无比的宁静自然,和平安全。 夜空褪去了寂静与深沉,一道黎明之光划破苍穹。 凌执风瘫软趴在荷华山的青莲湖畔,湖中早已是残荷一片,他双手抓着淤泥,不停地哭泣捶打:“子息,你回来啊,子息,你回来啊……” 一缕带着青色的透明灵魄出现在凌执风身边:“阿凌。” “子息,你回来了,子息……”他伸手去触摸,却什么也抓不住。 “阿凌。” “子息!”他想抱怎么也抱不住,泪水涔涔落下,“去哪儿,我陪你,我陪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子息……”凌执风伤心到吐,嘴里鲜血直流,痛咳而哭,“子息……” 墨子息伸手去替他擦血和泪,却无能为力:“阿凌,不哭……睡一觉就好了……” “为何不让我陪你一起去?独我一人在这世间,你还嫌折磨得我不够吗……” “阿凌,对不起。” “子息,你不能走,不能走,求求你,去哪儿都带上我,可不可以,子息……我求你了……” “阿凌,好好活着。” “不要……不要……”青思跑过来,抱住他叔祖,也跟着哭。 “念念,替我照顾好你叔祖。” “子息,让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阿凌求你了,求你了……” “阿凌,你是我的念,你不死,我的青莲之力就会永恒启界下去,黑暗永寂之力就永远不会再侵界……” “为什么,子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阿凌,谢谢你,若未曾遇见你,若不是你,我还不一定能挖掘出青莲启界之力还能这么强大……” “你又一次不要我了……”凌执风觉得身上好冷,不停地哆嗦蜷缩在一起,“子息,我冷,抱抱我好吗?” “叔祖?!” “子息,我好冷,好冷……”他在迷糊之中似乎听见一个声音在说:“若有一纪双花开,我便不负你归来。” …… 此时,那缕青烟和着无数小小的青莲花瓣飘散,飞到了月塚所在地域,瞬间一朵一朵的御月花缓缓绽开,美丽而迷人,向着天空,向着光明,向着新生,努力开放,一朵朵花,淡雅芬芳,像春兰,像白玉石雕刻的花朵,也像月妖族人们美好而淳朴的心灵,花开漫野,花瓣随风而去,千里之外,万里之外…… 启界新始,五行无缺,秩序井然,天道自然,灵虚无为,瑶台月下,七彩云翩,处处流光溢彩,仙颜笑语,天籁悠悠,其乐融融,世道徜徉……十方天地碧空一尘不染,处处天明几净,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诸天万界洋溢着温和的气息,世人皆叹,昨夜一场好雨。 三万年后,凌执风从沉睡中醒来。 十万年后,凌执风从四海八荒回来。 今晨,荷华山一场大雨之后,变得格外的清明几净,荷华山的梨花含苞欲放,他独自一人坐在书尽阁栏杆上,喝酒吹风,风铃随风扬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铃铃铃……”一人醉眼看着这一场盛世祥和。 这些年来,荷华山的青兰不知开了多少场。又是一年二月,春华悄然,东风探梅,破开一季沉寂,流水窸窣,冰雪开始融化,沉睡的山河即将苏醒。 梦中的记忆借着这股春风,疯狂的长出枝桠,不断的生长延伸,越来越多,纷乱如麻,刺穿他的心,却也痛非痛,他静静的听着心的哧扑声与跳动。 二月春风中还带有一丝犹寒的顽劣,不断拨弄着他的长发与衣袍,心忽冷忽暖,思一断一续,眉宇间淡淡的困扰,神色凝肃,目光飘渺,仿佛沉浮在过往的繁华梦中与今朝的不真实里。 青兰花又开了,整个荷华山都沁在这淡雅的兰香之中,青思采了一大束青兰采在瓶里,放回屋里做装饰。 蔚图南来了,和青思说了几句话,抬头望了望凌执风所在的地方,然后在青思耳畔说了什么,青思点点头,看了蔚图南一眼,跟着离开了。 凌执风看着青思和蔚图南离开的背影,又想起了墨子息,惯了几口酒下去,又开始泪眼朦胧:子息,十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还记得阿凌吗?你还会回荷华山吗?子息~ “一纪双花开……” 最后一缕黄昏换上新月一盏,银色的月光把斑驳树影投在地上,他静静的坐在梨树下,看着流光空静好,不知何时月色被蒙上一层浣纱,他起身,离开了荷华山。 凌执风去了仙涯谷,之后,后醒仙纪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直到旷古神纪的后启仙纪的某一天,有人带着一朵青莲到了仙涯谷,不久,弱海之上,明月涯畔,响起了久违的琴萧合奏之曲。 青莲花开自有时,侯君归来路漫漫。 一曲清歌终难忘,山高水远复相逢! 凌墨后会有期!(完结) 第1章 伤心的两个人 “南南,南南,你让我进门好不好~” 青思求了半天,蔚图南的无功阁依旧门窗紧闭,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自从墨子息走了之后,他再也没出过无功阁。 青思伤心道:“叔祖把自己关在书尽阁,谁都不让进,南南你也这样,你们到底怎么了嘛……” 凛域到了南冥神域:“念念。” “师祖。” “念念,回吧。” 青思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无功阁,跟着凛域走了。 青思垂眸下去:“师祖,莲叔祖为什么会离开,神界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天地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墨庄主身化混沌青莲,启界护世了……” 青思抹了抹眼泪:“那莲叔祖还会回来吗?” 凛域摇摇头。 “莲叔祖就这么走了,留下我叔祖一个人,叔祖得多伤心啊……” 凛域闻之,目光投向书尽阁,沉重地叹息一声:“凌君这一生都在为墨庄主而活,他这一走,也不知道凌君能不能撑过来。” “叔祖他们把自己关起来,这么久没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他们设下的结界我也打不开。” 花倾颜带着花逢君到了。 “凛域。” “小花。” 二人问好之后,凛域告诉花倾颜身边的这个人是谁。 凛域:“小花,我们一起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凌君的结界。” 花倾颜点点头。 两人联手,几乎耗尽身上所有灵源才将凌执风的结界打开一条口子,几个人赶紧钻了进去,飞快的四处寻找凌执风。 终于在无寒庭的藏酒室找到了人,地上堆满了酒瓶,凌执风手里抱着罐子,枕着罐子,整个人都快被埋在酒罐堆里。 “叔祖!” “凌君!” 几个人把毫无边幅形象的凌执风扶、拉、抱出了酒室。 花倾颜:“这边有浴池,我们先帮凌君收拾一下。念念,你去墨庄主房间找一套凌君的衣服。” “好。” 凌执风听见“墨庄主”三个字,微微睁了睁醉醺醺的眼睛:“子息,子息,子息在哪儿,子息回来了吗?” 花逢君连忙应答道:“对对对,凌君,墨庄主回来了,在仙涯谷养伤呢,你得赶紧收拾好自己,才能去接墨庄主回来啊。” “子息回来了,我,我这就去接他,接他。”凌执风挣扎着支撑起瘫软的身体,刚走出没一步,跌倒下去,花倾颜和凛域扶抱住他。 “凌君,你这邋遢样,让墨庄主看见了,不知道多嫌弃您,您得收拾得帅气俊朗些,免得无极神尊抢了您风头。” “也是,也是,快,快,快帮本君换衣服,我要去接子息宝贝回家,赶紧,别让蔚图南和碧落把子息宝贝抢走了。” 花倾颜和凛域点点头,一边劝一边将人扶着放进水池里,花逢君在一旁负责开导。 凌执风乖乖地沐浴换了衣服,花逢君给了花倾颜一个颜色,花倾颜运灵将一株清梦花灵息注入了凌执风体内,凌执风顺势倒下。 凛域和花倾颜架起凌执风,把人放在了墨子息的床上。 “让凌君好好睡一觉吧。” 第2章 你叔祖不是个东西 凌执风苏醒后,直接提着万辰戟冲去了无功阁,三五两下将无功阁的我结界给劈开了。 “蔚无极,你给我滚出来!” 蔚图南神色憔悴的飞身出来:“怎么来找死的吗?” 青思上去劝架:“叔祖,南南,你们别打。” 凛域和花倾颜同时出手拉住青思。 “师祖,花叔祖,他们都打起来了,你们快去帮忙拦着啊。”青思都快急得哭了。 凛域道:“还好互相还能陪着打一架,这样也好。” “师祖,你老糊涂了,什么叫这样也好,万一南南伤到我叔祖怎么办?万一我叔祖砍到南南,都不行啊。” “念念,现在这两个人的情绪都需要发泄,憋着会憋坏的。” “可……” “放心,有我和小花在,不会让凌君出事。” 三个人坐成一排,望着天空上的两个人打架。打了好几天,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的跌下云端。 两个人倒在地上了还不依不饶。 “凌执风,你找死啊。” “来啊,蔚图南,老子怕你!” 青思去拉抱蔚图南,凛域和花倾颜去扶凌执风。 “蔚图南,你拦着我不让我去救子息,就是你害死了他,你这辈子也别想安生!” “莲儿为了什么才义无反顾走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早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我和逍祖就应该像碧落一样跟你干到底,这创世天地哪还容得你撒野!” “南南,别说了。” “小妖孽,你闭嘴,你叔祖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吗?” “南南……” “凌念念,给老子滚回第二天地去,以后我再看到你在他面前晃悠,老子把你扔去喂狗!” “叔祖……” 青思觉得无比的委屈,但又不知道怎么劝这两头狼不要打架了,朝凛域和花倾颜投去求救的目光。 “别拉我,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凌君,这是十方界缘那边得到的消息,你快看看。”花倾颜和凛域合伙骗他墨子息回来了,就是仙涯谷不好找,先给他找点事做,免得成天醉生梦死。 一把夺过,凌执风激动万分:“走,走,去接子息回家。” 青思扶着蔚图南:“南南,你伤到哪儿没有?” “他怎么那么高兴?” “好像说莲叔祖回来了,叔祖要去什么地方接他。” “这都信,他凌执风脑子从来都缺根筋。莲儿怎么可能还回的来。”说着握紧了手,“小妖孽,别跟着我,该去哪儿去哪儿,该干什么干什么。” “南南,你这段时间在无功阁也不出来,实在为莲叔祖伤心吗?” “我是伤心,但我更是在想办法救莲儿,只有你那没出息的叔祖才会浑浑噩噩度日。”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莲叔祖吗?” “暂时还没有,我在想。过几日我便云游去了,我要一定要找到让莲儿回来的办法。” “南南,我陪你一起吧。” “你才几千年修为,往古至今之事你又知道多少,你跟着我什么用处都没,累赘。” “南南,你嫌弃我?” “对。” 青思难过的埋下头,鼻尖红红的,捏着手指。 第3章 我叔祖很多,你指的哪一个? 蔚图南安排好南冥神域的事之后,便出门了,青思来晚了一步,蹲在无功阁门口大哭。 守护无功阁的神君见青思小可怜在门口哭个不停劝了半天都不顶用。 “再哭我就不知道神尊的大致方向了,你现在去追追,可能还能找到神尊。” “大神君,你知道南南去哪儿了吗?” “神尊说要去找救莲君的办法,这想必也是要先去忘川神殿那边的,毕竟青莲一脉出自忘川神殿。” “谢谢大神君,我这就去。”青思抹了一把眼泪,连问忘川神殿在哪儿都没问,直接走了。 路过不比海域的时候好巧不巧遇见了蓝枕月。 “你还敢来不比海域!” “路过。枕月叔叔,上次我错了,你别介意,以后我再也不调戏你了,我这会儿忙着找南南,你知道忘川神殿怎么走吗?” 蓝枕月揪住他胳膊:“知道,要我带你去吗?” “真的吗?” “不打不相识,小东西,我原谅你了,你要去忘川神殿,我知道怎么走,去吗?” “去去去。” 小傻子,看我不给你拿去喂鱼。 蓝枕月带着青思到了眉翠海湾,他现在是这里的主人,把青思带回家后,就绑在海边。 “枕月叔叔。”可怜巴巴的青思,眼里泪花闪闪。 “住口,还知道叫我叔叔,愿和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净跟你那叔祖不学好。” “我叔祖很多,你指的哪一个?” “除了凌执风还能有谁。” “我叔祖人很好啊,枕月叔叔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枕月叔叔,你放了我好不好,我还要去找南南,求求你了。” “放了你,凌青思,你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就这么算了?” “我们之间什么事啊?” “你……” 好好的一仙君,说给他扳弯就扳弯了,这能不负责嘛。 凌青思这种小可爱,谁看见了都像rua一把,更何况蓝枕月,以前他就喜欢和文文静静的凌昔归待在一起,后来凌昔归去了第二天地,蓝枕月还伤心得不行。 “枕月叔叔,我还要找南南,你放了我好不好?” “凌青思,你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无极神尊是你高攀得起的吗?” “我高攀不起,我爬上去啊。枕月叔叔,快放了我,不然来不及了。” “你叔祖知道你去找无极神尊了吗?” “他为莲叔祖的事伤心得不行,哪有心思管我。” “他不管,你父亲不在这边,你就没人管了吗?” “怎么你们都想管着我啊,我上辈子做什么孽了,到哪儿去都是一堆老前辈,枕月叔叔~枕月叔叔~”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去给他松绑,给我好好尝尝眉翠海湾的风滋味如何!” “枕月叔叔~” 蓝枕月把凌青思绑在海边吹来一夜的海风,第二天,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成了打蔫的花朵,垂垂地被绑在哪儿,一动也不动。 蓝枕月去叫人把凌青思放了,结果一松绑,凌青思一溜烟的跑了。 “凌青思,你给我站住!” “枕月叔叔,你可真漂亮,等我十万年,要是我没追到南南,就回来娶你,对你负责哦。” “凌青思!” 跟凌执风如出一辙!小妖孽,你给我等着! 第4章 青思到底对蓝枕月干了什么? 凌青思一路奔驰,跑出不比海域后,四处打听忘川神殿的方位,没有一个人知道怎么走。 唉声叹气的在沙滩上走着,心中苦闷,他在这边一没什么朋友,二不知道仙域诸界是个什么情况,更别说找人了。 “念念。”花夏一双桃花眼里映着青思小可爱的俊俏模样。 “你是?”青思打量着一身粉色桃花衣装的人。 “花夏。” “我知道你,爹爹跟我说过’花夏逢君’的故事,你就是逢君叔叔吧?” “对的。” “你到这里来是?” “主君让我带你回花灵境。” “小花叔祖?” “是的。” “哎呀,逢君叔叔,我肚子疼,”说着赶紧捂住肚子,皱眉叫唤,“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四处张望找地儿。 “别装了,你这点小把戏跟你叔祖比起来差远了。”花逢君微笑着。 青思笑嘻嘻站直腰板:“逢君叔叔,你笑起来真好看,跟桃花仙似的,小花叔祖第一美,你便是第二美的人。” “行了,跟我回吧。” “逢君叔叔~” “念念,叫爹都没用。” “爹~” 花夏直接被自己口水呛住,连忙拍拍胸口挥手:“这可不兴乱喊。” “逢君叔叔,我要去找忘川神殿,我要找南南,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 “念念,那可是南冥无极神尊,可不许任性。” “我才不管他是谁,我喜欢他,他就是我的。” “凌君听到了,当场就能把你腿打断。” “他现在为莲叔祖上心,才没心思管我。” “那你更要去关心凌君知道吗。” “我关心有什么用,南南说,莲叔祖为保护创世天地已经身化混沌青莲了,不会再回来了。” “胡说。” “南南没有胡说,逢君叔叔,你知道忘川神殿在哪儿吗?” “不知道。” “那有谁知道?” “主君知道。” 吃一堑长一智,青思这会儿多了一个心眼了:“你在诓我吧?” “主君是花神,自然洞悉天地间一切花事,忘川神殿乃青莲一脉的圣地,你觉得他会不知道?” 青思想了想,与其自己四处乱找,还不如回去问问他们,就算他们不让自己出门,那他也有办法溜走。 “那小花叔祖这会儿在哪儿?” “主君在荷华山。” “行吧,我跟你回去。” 花逢君带着凌青思返回荷华山,半路上遇见了蓝枕月。 真是冤家路窄! “这不是我蓝枕月叔叔吗?” “凌青思!” 蓝枕月一吼,青思立马躲在了花夏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扯了扯花夏的衣服:“逢君叔叔~” “没事,有我在。”花夏用笑眯眯的眼睛看了看一身天蓝色衣装的蓝枕月。 “花逢君,你给我让开。” 花夏摇着折扇,桃花眼盈盈,微笑问道:“蓝湾主,这是作何?” “自然是带这个小妖孽去眉翠海湾!” “这可是第二天地的小少主,哪里是蓝湾主说带走就带走的呢,蓝湾主若是有请,麻烦呈上拜贴来荷华山,念念去哪儿自然也得由他的长辈定夺。” “花逢君,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花夏折扇一打,慢条斯理的扇着,姿态玉树临风,神情从容:“不让,蓝湾主要硬抢吗?这要是传出去,说枕月仙君横行霸道,在不比海域硬抢白衣少年郎,那蓝相宜海主的脸怕是更难看吧?” “哇,逢君叔叔,你可真帅,我爱你~” 花夏差点捶胸口:“得了得了,你这张嘴怕是从凌君那儿按照一个模子刻下来的。”转而对蓝枕月道,“蓝湾主,青思性子是顽劣了些,凌君已经责罚过他了,往后我们也会严加管教……” “他必须为此事负责!” “负责?”花夏一愣,“没必要吧?”眼神问青思到底对蓝枕月干了什么? 当时蓝枕月受了伤在海湾泡澡修复伤口,青思在附近的一棵树上睡觉,醒来看见一条极美的蓝色人鱼,第一次见这样神奇的物种,他便偷偷下水捉鱼,打算带回去给他叔祖看看,再送给蔚图南,然后抱着人家光溜溜的美男鱼不撒手,见鱼不听话还啊呜几口咬在人肩膀、脖子上,跟猫逮鱼一个样,任凭蓝枕月在水中翻滚都摆脱不掉,蓝相宜当时过来,看见这副画面,不是他青思强行欺负自己侄儿是什么?于是直接告到了南冥神域。 “我当时就想把人鱼捉回去给叔祖和南南看,谁知道会这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什么也没做,就抱了一下,咬了几口……要不行,你抱抱我,咬我几口,成吧?” 蓝枕月脸和耳朵绯红:“凌青思!” 第5章 我当时就看他漂亮,想带回家嘛 花夏挑眉问青思,抱一下,咬几口? 青思低头:“我当时就看他漂亮,想带回家嘛。他非要说我非礼他,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况且叔祖已经让我道过歉了,他还死缠烂打追着我不放,让我负责,逢君叔叔,我总不能那啥对吧,这本来就是误会。” 花夏又看向蓝枕月,微笑如桃花:“蓝湾主,既然是误会,都说清楚了,你又何必再计较。” 蓝枕月拦住二人:“花逢君,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花夏:“那这件事你想我们这边怎么补偿你,你说明白。” 蓝枕月指着青思:“他留下,花逢君,你去让凌昔归来见我。” “枕月叔叔,你别这样,我对你真的没其他想法。” “凌青思,你闭嘴。” “看来蓝湾主今日是不打算让我们离开这里了。” 花、蓝对峙着,在二人交手之际,青思趁机跑了。 两位叔叔慢慢打,小爷先溜了。 “花逢君住手,人跑了!” “蓝枕月,念念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跟第二天地交代。” 念念……蓝枕月微微顿了一下思绪,转而道:“还不赖你,花逢君,要不是你,他能跑得掉?” “我好不容易逮着他,是你非要从中阻拦好吗。” “是我从中阻拦,难不是你花逢君?” “我自然是要带念念回荷华山见他叔祖的,主君他们都管不住这小子,只有凌君看得住,你跟我抢人,怕是嫌眉翠海湾太安静了。” “花逢君,海域之事还轮不到你花木灵界掺和!” “我花界稀罕你不比海域?” 两个人挣得面红耳赤,花逢君道:“蓝湾主,不是我笑话你,就你这性子,别说念念不喜欢,凌君那一关你就过不了。” “我性子怎么样用不着你在这里说道。” “再这么同你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去找念念了。” 青思到处打听蔚图南的踪迹,有人告诉他忘川神殿应该就是在忘川河,让他去忘川河那边找。 几天后,花倾颜放出的花灵探到青思的踪迹出现在忘川河那边。 花夏皱眉:“师父,小家伙在忘川河干什么?” 花倾颜:“不清楚。他不会是想不开,要跳忘川?” 花夏:“这基本不可能吧,他心心念念想的就是找到无极神尊,怕不是以为忘川神殿在忘川河。” 花倾颜道:“嗯。” “师父,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不妨告诉凌君,念念为了无极神尊要跳忘川河,让凌君出手把小家伙带回去拴在身边,这样大家以后也少些麻烦。而且我们让天地间的花灵放出这个消息,如果无极神尊真的在乎念念,他一定会去忘川的,如果无极神尊不来,就说明念念的执着不值得,让凌君带他直接回家。” 花倾颜:“这样会不会……” “师父,我来安排。” “别把事情闹大了,免得到时候收不了场。” “师父放心,逢君知道。” “逢君,昨日海神姮青来过花灵境,说你前几日在不比海域对蓝湾主十分不敬,可有此事?” “还不是因为念念的事,遇到了蓝枕月,师父,蓝枕月这人有毛病,仗着自己姑姑是海神,见谁咬谁。” “永寂劫后,神界真正的势微了,如今诸天,海神领域为大,仙域虽有顾朝寒等人重建,但与姮青比起来实在小巫见大巫。诸天神族陨落,十方界缘异界势力叫嚣,无极神尊最在乎莲君生前事,怕是不会不管,他应该不会去忘川神殿那边的。” “师父,你是说无极神尊在十方界缘?” “或许吧。” 第6章 给你十个胆子,你跳给我看看。 当凌执风听说青思为了蔚图南要跳河时,直接跑去南冥神域把无功阁拆了,蔚图南手底下的神君赶紧四处去寻自家神尊。 青思蹲在山头,看着幽幽河谷,心想,这里能是神之遗境?起身正准备转身时,他发觉背后那股气场很不对劲,缓缓转过身,露出一脸求饶的表情,心中怯得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叔、叔祖……你,你怎么过来了?” 凌执风一双冷眸盯着他,青思心中发怵,感觉凌执风要吃了他似的。 “叔祖,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着。 “好好说?” “叔祖,叔祖,”他连连喊到:“我知道你为莲叔祖伤心,你这么做就不怕我伤心吗?” “凌念念!” “叔祖,你就别逼我了,我不会回第二天地去的。你再这么做,我……我就跳下去!” “给你十个胆子,你跳给我看看!” “我……我真的跳了。”青思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幽邃的悬崖。 “才出来多久,心就跑野了,劝你一次两次听话还有得商量,三番五次,你觉得在我面前你还有回旋余地?” “叔祖,你就能喜欢莲叔祖,为什么不许我喜欢南南,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蔚图南到底有什么好!你图他什么?” “那莲叔祖哪里好,你又图他什么!” “你……” “莲叔祖都走了,大家怎么劝你你都不听,你现在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就凭我是你叔祖!” “那又怎样,你不许我喜欢南南,那你有本事忘了莲叔祖啊。明明自己都做不到……”后面的话他小声嘀咕着。 “凌念念,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叔祖,南南和莲叔祖不一样,南南又不是什么神主,他不会跟莲叔祖一样傻,明明可以跟你去第二天地,非要管创世天地当什么救世主,留下你孤零零一个人。” “你闭嘴!”凌执风指着他,“凌念念,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好言相劝,回第二天地去!” “叔祖,我自己选择的路,就算吃苦受累,就算将来跟你一样,我也不后悔,你不也从没后悔自己爱过莲叔祖吗?” “不回是吗?” “对!”青思斩钉截铁道。 随即万辰戟握在了凌执风手里,青思转身就往下跳,凌执风立时飞扑上去,想拉住他,然而青思这一小只已经在另一个人的怀中了。 蔚图南抱着人,和凌执风对拼灵力,搅得整个忘川附近鬼哭狼嚎。 “南南,你别和叔祖打了好不好……” 蔚图南垂眸看了怀里的人儿一眼,收了灵力,一个转身将青思护在身前,用背受下了凌执风袭击的力量。 青思笑了,身手去捧蔚图南的脸:“南南,痛不痛?”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忘川啊。” “知道还敢乱来!” “我就想到忘川神殿找你嘛。” “谁告诉你忘川神殿在这里的?” “不名字一样吗?” “小傻子。” 第7章 但愿那时你未曾忘记他,他还记得你。 蔚图南把怀里的小崽子放下,护在身后。 “凌念念,过来。”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崽子就这么跟人跑了,尤其是跟蔚图南这个家伙,凌执风心里就不是滋味。 青思看着对面的叔祖,摇摇头,手攥紧了蔚图南的衣服。 蔚图南微微侧头问身边的人儿:“确定不跟他回去吗?” “我怕回去就再也出不来,那样就见不到你了。” “真是个不知事的小家伙。” 青思望着蔚图南,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蔚图南稳重地笑了笑,把目光投向凌执风:“把你家这孩子放我身边,给我养一段时间,等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本尊亲自送他回家。” “行啊,蔚图南,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他从本君手里带走。” “忘川神殿被毁,旷古神纪往后再无青莲神主,凌执风,本尊尽力了,莲儿能不能回来就看你了。” “我?” “一念相生,万世共存。莲儿应该跟你说过吧?” “……” “好好惜着你的命,莲儿那么难得,他又那么爱你,指不定将来某一天,他会凭借你的一念归来,但愿那时你未曾忘记他,他还记得你。” 凌执风握拳,神情松懈了下去:“子息……”两个字的唤语依旧充满了深深地思念。 “话已至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凌执风沉默了许久。 “念念,过来。”凌执风言语都缓和与轻松了几许。 青思看了看蔚图南,蔚图南冲他点点头。 慢吞吞地走到凌执风身边,青思小声地喊了一句:“叔祖。” 凌执风伸手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不许饿瘦了。蔚图南要是没照顾好你,回家告诉本君。” 青思热泪盈眶:“叔祖~” 凌执风让青思走远些,自己走到蔚图南身边。 “蔚无极,本君拗不过念念,也不愿他伤心,但他现在还小,不知事,你若敢欺负他,第二天地未尝不能与创世天地开战。” “他是晚辈,本尊自然会照看着。” “念念喜欢你,你对他无意是不是?” “神纪岁月,要等莲儿回来,未免枯燥乏味,本尊陪小不点儿长大倒也无妨,他长大也就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本君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轻易伤害他。”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崽。 “陪他一程而已,你不要想多了。本尊曾心许莲儿,奈何莲儿无意,此生已断了情缘,小家伙嘛,只是讨人欢喜而已,时候到了,他自然会乖乖回家的。” 书尽阁里,凌执风坐在栏杆上,看着蔚图南带着青思渐行渐远,小家伙怀里抱着青兰花,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叔祖,挥挥手告别。 凌执风喝了好几口酒,闭上眼,靠着柱子,听着清脆悦耳的风铃响。 “阿凌,少喝点,别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 “子息,你好久没陪我痛痛快快醉一场了,来,喝。” “念念跟在蔚大哥身边是对的,你放心。” …… “子息,阿凌想你了。” …… 第1章 来要倾颜神君身边的人负责 “师父,你这是要出远门?”花夏皱着眉头问。 花倾颜一身牡丹神装,光彩明耀,负手而立。 “凌君要离开荷华山,去寻仙涯谷,凛域他们领命去了诸天世界各自发展,主君身边什么人也没留下,我便想着……”听到这里,花夏打断了他的话,问, “师父,你走了,花灵境怎么办?” 花倾颜将寄予厚望的目光投向花夏。 花夏看到自己师父的眼神,顿觉得肩头责任重了好多:“可……” 他准备说自己不行,担不起这个重任,紧接着便听到花倾颜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花灵传信与我。” 花倾颜用笃定而信任的目光看着花夏,花夏低头重重的呼吸了一下,“好吧,既然师父这么相信我,那我定为师父守护好花灵境。” 花倾颜点点头,此时一个花灵仙来报: “花神大人,有一个来自眉翠海湾的人请见。” “何人?” “姓蓝,名枕月。” 花倾颜皱眉,表示不认识。 花夏道:“师父,我知道是谁,此人是不比海域之主蓝相宜的侄儿。” 花灵境与不比海域素无往来,他来见本神作何?花倾颜想到这里,便道,“让他来花神殿。” 不一会儿,仙侍领着蓝枕月到了。 “眉翠海湾蓝枕月见过倾颜神君。”他一进屋就看见了花倾颜身边的花夏,目光停留了片刻,随即带着几分傲慢之色看向花倾颜。 “不知蓝湾主所来何事?”花倾颜叫蓝枕月一声蓝湾主已经是给了他莫大的尊崇。 “来要倾颜神君身边的人负责。”蓝枕月一身天蓝色水纹长袍,拱手之后,玉树临风地笔直站着,好似揣着无可反驳的理由。 身边人?负责?花倾颜以前可是在凌执风身边听这些话听得可多了,凌执风老是要墨子息负责什么什么的,现在一听到这个,就把异样的眼光投向了花夏。 花夏摇着地桃花扇因为这个目光而滞住不动了,把折扇一手,双手摊开,耸耸肩,一脸自己毫不知情的神色。 “那请蓝湾主把话讲清楚。” “那日,花逢君把凌青思放走后,人就消失不见,倾颜神君,我和凌青思之间的事若不是他掺合也不至于现在还没个说法。” 花倾颜自然是知道凌青思调皮捣蛋的经历,蓝枕月这件事不比海域这边一直耿耿于怀,蓝枕月在海神姮青那边告状好几次,姮青就把这件事再三给而今诸天当家做主的顾朝寒强调,必须解决到她海神领域满意为止,总之,顾朝寒跟被姮青讹上了一样,也是头疼,怎么处理,姮青就是不满意。 说法,你要什么说法,若是当年月塚强盛之时,“凌执风”三个字就是最强有力的说法。 花倾颜道:“此事蓝湾主不如放下,自己也好过一些,纠缠下去也没任何用。” “怎么没有用!若不是上次花逢君把人放走,至于……”蓝枕月话没说完,花倾颜打断道: “念念已经被无极神尊带走了,蓝湾主若执念下去,便去南冥神域要人吧,来花灵境边便是找错地方了。” 蓝枕月听闻凌青思被蔚图南带走了,更是心中不快,跟姮青一样,非得牵连出一堆人为他的执念负责不可,不然他也不至于找上花灵境,让花夏负责。 多少是有些不要脸。 第2章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们凌君心心念念的墨子息在哪儿吗? 花倾颜心头只想着凌执风的事,连花灵境都扔给花夏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多过问这些,抬步就准备走,花夏见状连忙唤住:“师父?” 花夏眼神透露着“你就这么不管了?”的意思。 花倾颜挥了一下袖子:“此事你全权处理即可。” 我?我全权?怎么个全权法?怎么处理啊?花夏心头一万个“假师父”飘过,你好歹打把蓝枕月打走,到时候姮青也找不到你人,我这一会儿动手了,没个地方躲。 花夏还来不及招手留人,花倾颜已经离开了。 大殿上,鸦雀无声…… 花夏的扇子是扇了又扇,合了又合,一旁的蓝枕月傲慢地把头瞥向一旁,世间花事繁盛,在这云台大殿上一览无余,本来他是来闹事的,不知不觉被这些花花草草给治愈了心情,神色也平缓了一些下去。 花夏见蓝枕月半天没动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一样,眼神一转,转身开溜。 “花逢君。” 被突然叫住,花夏笑容迎上:“倒是有些口渴了,蓝湾主要一起去喝杯茶吗?” 蓝枕月回过头,眼神轻傲:“果然月冢出来的都不是些什么好东西。”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心头又有些后悔,毕竟他和林秋等人曾是挚友, 听到这里,花夏心头有些不快,月冢曾是他们信仰的所在,而今虽时过境迁,但他觉得此生最充实的日子都在月冢度过的,谁说月冢的不是,他就直接不爽:“叫你一声蓝湾主是给海神领域面子,希望蓝湾主说话有点分寸。月冢的一切好坏不是你蓝枕月一句话就能定论的,世间万灵心中自有衡断。” 蓝枕月轻哼了一声:“花逢君,我懒得再跟你论旧事提故总之人,见不到凌青思我是不会离开的。” “蓝湾主不走,关在下什么事?花灵境,您爱待多久待多久,请便。” 花夏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准备去处理花灵境的事务了。 “花逢君,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们凌君心心念念的墨子息在哪儿吗?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话一出,瞬间把花夏的心思拉扯了回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知道你们都在寻找的人的下落!” 花夏惊疑的眼神看着蓝枕月,他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个人知道莲君的下落的,因为月冢的人都在找,都在等他回来。就连无极神尊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他一个小湾主又怎么知道? 蓝枕月知道花夏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便道:“别忘了,黑暗永寂之前,也有很多人在找神主莲君,世间总有那么一些特别的人,或许他们还真有办法呢?” “看来蓝湾主是有内幕消息的人了,不过我对莲君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不感兴趣,哎呀,花灵境一堆事要处理哦,走咯走咯。”花夏表现得越不在意,心中其实比谁都想知道莲君的消息,这无异于是惊天好事,一旦莲君回来,凌君必然振作,那重回月冢巅峰时代也是…… 只是,怎样才能从蓝枕月嘴里把话套出来? 第3章 这东西还真不是你不比海域能赔的。 蓝枕月居然还真在花灵境住下了。 傍晚,蓝枕月出门散步,刚踏出殿门,花夏便惊喊一声:“蓝湾主!” 吓得蓝枕月以为出什么事了。 “你、你……你居然踩死了宁隐养的万品凝参藤?” 蓝枕月立马抬起脚看,地上一小枝食指大小的植物,然后变成了一滩汁液,消散…… “我不是故意的,况且我怎么知道此地有灵草。” “蓝湾主,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解决问题吗?这可是……” “我知道了,何必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株参草吗,我赔便是。” “你赔?你知道此物是顾仙主要用的吗?你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吗?” “还有我不比海域赔不起的东西?” “不好意思,这东西还真不是你不比海域能赔的,就算翻了姮青海主的底盘,你也赔不起。” 蓝枕月凝视着说话人,不信。 “万品凝参藤可是顾主君用来复活碧落主神的,这可是顾仙主积攒的仙草灵药之一,光是种出此物宁隐就花了万年时间,更别说长出这么大了。” “既是仙草灵物,怎会如此脆弱。” “此物越珍贵,越娇气,否则满大街都是。” “如此珍贵之物,又何故在这里到处乱跑?这分明是你们看护不力。” “这万品凝参藤拥有智慧,跟人一样,还不能圈禁去养,人散步它也要散步,人休息它也要休息,宁隐说了,它这阵子喜欢花灵境,就放在花灵境养,过阵子喜欢别处,就放别处养,而今你却一脚将它踩死了,蓝湾主,这下我看你怎么跟顾仙主他们交代。” 蓝枕月握拳,心想,如果真有此事,那我便去桃都仙域领罪便是。 “蓝湾主去何处?” “桃都仙域。” 此时,宁隐来了。 蓝枕月不知道宁隐和花夏关系很好,便上前询问是否有这件事。 宁隐点头后,蓝枕月才相信确有此事。 “那宁山主可有其他解决此事的办法?” “办法嘛……” “如此,是有对吗?” “有是有,就是找到复活万品凝参藤。” “如何复活?” “传说荷华山的书尽阁藏有一本记载孕神术的古籍,先找到此物,然后想办法修习此术,便有可能复活它。” “荷华山,书尽阁?” 宁隐点点头。 蓝枕月不知道,修习孕神术可比养一株万品凝参藤还难。 远处,顾朝寒和花自清朝这边走来。 “蓝湾主,顾仙主过来了,你还是暂且回避一下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帮你暂且应付过去,我花灵境可不想跟着你倒霉。” 蓝枕月入殿暂避起来,顾朝寒和花自清是来看万品凝参藤的,他们二人是真的想让碧落回来,所以逼着宁隐去养神级灵药。 宁隐很不情愿,因为如果他有这个逆天本事,他最想复活的是他师父,可他知道昔人已去,难再相见,而他却劝不住顾朝寒和花自清的执念。 不久之后,顾朝寒和花自清离开了,蓝枕月这才真正相信,自己确实不小心踩死了不该踩的东西。 接下来去荷华山的书尽阁找古籍吗?蓝枕月很为难,他一直就很讨厌那个地方。 第4章 待你将他养出翅膀,本君再来素华岛。 蓝枕月在花灵境又住了一日,思虑良久。 他刚出殿门口,就被两个仙侍拦住了。 “蓝湾主,我家仙君说了,在你没给交代之前,不许踏出这殿一步。” “怎么,他花逢君要囚禁我不成?” “不敢不敢,我哪敢囚禁蓝湾主,这不是怕蓝湾主畏罪潜逃嘛。”花夏打开桃花扇扇了扇。 哼,蓝枕月,撇着花灵境这几日,还想就这么轻易的脱身了? “我畏罪潜逃?我什么罪,花逢君你休要胡口乱邹。” “花湾主怎么说着说着就动起气了,哎,消消气,我们花灵境气候温爽舒凉,蓝湾主这不如在我们这儿多住几日养养性子。”花夏消遣他说。 “住什么住,花逢君,你给我让开,我现在就要走。” 片刻不想再待了。 “那我就不送了,蓝湾主慢走。” 花夏摇着扇子,脸上带着桃花一般的笑容。 宁隐走出来:“逢君笑什么?” “蓝枕月这个人真是好玩。” “那万品凝参藤……” “拿去,这是赔宁兄的,这东西,四海八荒难寻一株,但是这里是花灵境。” 花夏把一株万品凝参藤放在宁隐手中。 “那逢君兄慢慢忙,我就回句芒山了。” “别急啊,宁兄,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走走走,一起去。”花夏勾着宁隐的肩膀。 “去、去哪儿?” “去荷华山呐。” “我去荷华山作何?” “蓝湾主去了,我们也得去呀。” “这关我什么事,句芒山事情挺忙……逢君兄,我自己走,不用拉扯。” 宁隐只好跟着一道出门。 “你怎知蓝枕月他会去荷华山?” “他那种人遇见事就计较到底,念念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要不是你说荷华山有法子,我看他非天南地北去寻不可。” “你怎滴这么了解他?” “也就见过几面,不算了解。” 蓝枕月连眉翠海湾都没回,直接去了荷华山。 蓝枕月不知道自己来过这里没有,若有来过,仿若隔世,若没有来过,这里的水灵之息好似熟悉。 蓝枕月看着青莲湖的水,伸手去触摸了一下,轻轻点起一圈圈波纹,好像前辈子的事。 素华岛上,桃花古树参天。 那时他还是一条小鱼儿,断了一叶鱼鳍,翻白在湖边。 一个温和的声音道:“好漂亮的一条小鱼儿,怎么了?” 他伸手将它捞起来。 “莲君,莲君您来了。”花夏看着湖边是莲君的身影,立马奔上前。 “小桃花,你看着鱼儿漂亮吗?” “好看是好看,但好像……” 莲君一挥手,鱼儿就在他掌中活蹦乱跳了起来。 “活了,莲君真是好厉害。” 莲君眼里含笑。 “小桃花,这鱼儿就由你帮本君养着了。” “啊,这,行行,好好。我一定帮莲君养好它。” “你说他要是长一双翅膀,该是何等美丽。” “这鱼、鱼长翅膀?” 莲君一笑:“怎么不能,为何不可呢。”看书喇 他迈步离开。 “莲君,又要走?”花夏双手捧着鱼儿不舍问。 “待你将他养出翅膀,本君再来素华岛。” “莲君……” 花夏看着莲君的身影消失在桃花林中。 第5章 我来这里跟回家一样。 “何人竟敢擅入书尽阁禁地。” 一个姑娘的声音在蓝枕月背后响起。 他起身转过去,看见两个仙子,拱手行礼:“眉翠海湾,蓝枕月。” 樨若、樨幽一听是海域的人,这一动一静的姐妹花直接拉下脸,表示不欢迎。 樨幽凶巴巴道:“你既然是眉翠海湾的人,为何不呈拜贴!” 樨若严肃道:“荷华山早已封山数万载,自庄主离开,此处从不接待外客,蓝湾主请回吧。” 看着这两个漂亮仙子,蓝枕月也不好拿她们怎么办,毕竟是他唐突冒昧在先,他以为自从墨子息陨世,这里就成了荒山野岭,不会有人踏足,没想到还有人在。 “我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请两位仙子通融。” “不通融。”樨幽直接拒绝,心里咕哝:仙域的这些人来,准没好事。 樨若做出送客的手势。 蓝枕月直接吃了一个闭门羹。 “两位仙子……” “出去出去,谁让你们这些人来我家庄主住处附近晃悠的,讨厌你们。不许来,走开……”樨幽直接赶人了。 “请这位仙子注意分寸,讲些道理!” “你来我家撒野,还让本姑娘注意分寸,讲道理?哼,走开!如今庄主不在了,你们海主领域的人都好大的架子,庄主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些小鱼小虾翻起什么波浪,怎么都来欺负荷华山没人,告诉你,有我和姐姐在,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抖得滚出去!” “你这仙子怎生得如此泼辣。” “我泼辣,我,”樨幽气不打一出来,直接要动手,樨若拉住她:“樨幽,这里是庄主的书尽阁,别再这里动手。” “就是讨厌你们,蓝什么,再不走,信不信我……”樨幽手中直接化出一方神器,“走不走?” 蓝枕月震惊,指着樨幽手里的珠子问:“海魄珠怎会在你手里!” “我们家要什么没有,与你何干。” “海魄珠乃我海域之物,还请仙子奉还!” 书尽阁蓝枕月现在是没法子进去了,只是海主领域寻了这么多年的镇海神珠在这里,他必须拿回去。 “什么你们海域的,不要脸,这是以前我家庄主送给凌君的。” “我知此物出自莲君,但海域不可没有此物,还请奉还。” “什么不能没有,借口,你们海域从来没海魄珠还不是照样好好的。上一次,你们为了争夺它,在荷华山附近打得你死我活,连万掠都来了,我要把海魄珠给你,你眉翠海湾还有一根活草?”樨幽嘴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 花夏和宁隐在暗中看了一场好戏。 “对对对,幽丫头,这个东西可不能给他。”花夏摇着扇子走出来。 她们见花夏来了,这才露出笑脸:“小花。” “好久不见,你们两姐妹长胖了哟。小心你们家庄主回来不要你们。” “小花,庄主要回来了吗,什么时候,我,我们准备一下。”樨若高兴得眼里冒光。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啦。” “小花,这个人你帮我们赶出去,和他说话,我和姐姐都累死了,我们回去喝口茶。” “行的,这个人,你们交给我就是。” 樨若和樨幽自是相信花夏的。 待她们走后,花夏笑脸嘲讽,指路道:“蓝湾主,过了这座青竹桥,那边就是书尽阁,要去散散步吗?” 蓝枕月看了他一眼。 “这地方我以前常来。”眼神似乎在告诉蓝枕月,我们家凌君和墨庄主关系这么好,我来这里跟回家一样。 第6章 你想睡在这书尽阁都没问题。 见蓝枕月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花夏继续道:“蓝湾主,谁不知道荷华山是世界上最难进的地方呀,且先不说你被刚那两姐妹拦在这桥边,就算让你过了桥,恐怕那梨花林的大阵也会让你魂飞魄散。你确定不需要帮忙什么的?” 蓝枕月静静地听着。 “不需要帮忙也没关系,蓝湾主自是有其他法子复活万品凝参藤的。找樨若樨幽喝茶去了。” 花夏摇着扇子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墨庄主三楼后花园的那些超过十万年的仙灵药草还在不在,得让樨若樨幽带我去看看。” 听到这里,蓝枕月唤住道:“慢着。” “蓝湾主还有什么事吗?” “你和他们关系很好?” 花夏一个收扇的动作,摊开手,耸肩笑着道:“这还用问,蓝湾主看不出来吗?” “你如何肯帮我进书尽阁?” “要进书尽阁还不简单,只要蓝湾主告诉樨若樨幽她们家庄主在哪儿,你想睡在这书尽阁都没问题。” 要是凌执风听见这句话,直接开始眼神教育了,妄想睡在书尽阁,怕是忘了上一个睡在书尽阁的渊霜是怎么出去的了。 哼,终究是想知道墨子息在哪儿是吧。 蓝枕月对这一点还是有防备心理的,他也只是听姮青他们说,找到仙涯谷便能找到墨子息,他手里还有最后一株创世青莲,谁能拿到谁就能坐上神主之位。 而今,姮青通过与西酆神域的梦皇以及其他人的合作,大抵推测出仙涯谷的位置。 曾经他们以为十方界缘也就一重界缘和二重界缘,因为这是他们能去的极限,但在青莲第二次启界后,发现了三重界缘的存在。 但他们目前根本没有办法探索进去,就算是合作,估计也至少需要十万年时间才能踏上三重界缘。 除非是蔚图南那样的强者,否则根本没有机会。 在青莲启界的三万年后,诸天仍然以蔚图南的实力为诸天最高水平。 连二重界缘的进入都是极其困难的,更别提三重界缘,所以姮青他们的主意是找到蔚图南,利用他进入仙涯谷。 (殊不知,当年墨子息在十方界缘震杀无数岁月才得到创世天地的认可,那些一心想成为主宰的人,不说把第四重界缘握在手里才有资格说话,怎么着也得有和墨子息一样的威慑力。) 但这涉及到海神领域的机密,他才不会轻易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蓝枕月心想:这书尽阁是上一任神主居所,指不定里面会有什么其他收获,如果这个花逢君真能帮忙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利用一下。 “你真能带我入书尽阁?” “还有假?” “我可以告诉你们关于我知道的东西。” 花夏道:“那行,蓝湾主是先过桥说还是说了再过桥?” “有区别吗?” “有,当然有,这桥很特别,不认识的人,它不放行的。” “那你如何保证能带我过桥?” “蓝湾主这点信任度都不给吗?我花逢君是那般言而无信之人?” “且信你一回。” 花夏微笑点点头。 “墨庄主苏醒在一个很古老的地方。” 花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带我过桥,我便继续说。” 眼神略过一丝狡黠,花夏微笑如三月的桃花:跟我玩心眼是吧,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有进无退。 第7章 花神的伤需要’海月神辉丹\’,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过了青竹桥,花夏便不走了。 蓝枕月朝梨花大道走去。 “哎呀,蓝湾主,我突然想起来,桃花坞有株桃花需要立马酿酒,不然就得等下一个千年。” “花逢君!” 蓝枕月一转身,花夏早已经没了踪影。 花夏走在凝波谷的路上,遇见了樨若和樨幽。 “小花,那个人走了吗?” “在梨花大道困着呢。” “啊,你把他放哪里干什么?我去把他赶走。”樨幽道。 “这个人可赶不得,他或许知道你们家庄主的下落。” “真的吗?” “前一段时间,不知从哪儿传出最后一朵忘川青莲出现了,顾朝寒、姮青、岄嫣洛他们哪个不是手忙脚乱到处派人去寻。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樨若问:“世界上真的还有一株忘川青莲吗?” “这个我不清楚,按照当年来说,最后一株忘川青莲已经用来复活墨庄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一株,如果有,那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庄主回来了。” 樨若:“那凌君知道吗?” 花夏:“他还在月塚沉睡。” 樨若:“凌君都沉睡三万年了,还不见醒来。” 花夏:“他或许就是在等墨庄主吧,否则这幽幽岁月该如何的孤寂无聊啊。” 樨幽:“那那个蓝枕月怎么办?” “让他先在里磨磨气性。你们可别把他给我放了啊。” “放心。” “那你现在去哪儿?” “去桃花坞睡一觉。” 宁隐跑来:“睡什么睡,逢君,你师父受伤了。” “在哪儿?” “已经送回花灵境了。我来是想告诉你,花神的伤需要’海月神辉丹’,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我知道了。” 花逢君赶紧回到花灵境。 “师父!”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为师还没死呢。”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不过是和无极神尊去了一趟第三重界缘的极边,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那无极神尊?” “和凌念念在那边消失了。” “消失了?你们看见了什么还是遇见了什么?” “无尽之地,但愿他们能得逍祖庇护,能平安无事。” 花倾颜咳嗽了几声:若非逍祖余威庇护,我怕是要神陨三极边。 “师父,你躺下休息。” “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我这边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听蓝枕月说他们海主领域可能知道墨庄主的归地,便想办法打听一二。师父,世间可还有一株忘川青莲?” 花倾颜摇摇头。 “那这么说一切都是谣言了。” “怎么?” “又开始传创世青莲的风言风语了。” “这才几万年,又开始了,忘川神殿已经被迄止所毁,哪里还有什么创世青莲,这群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所以,我觉得天地间若有异象,那一定是墨庄主要回来了。” “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其他缘故。” “嗯。” “蓝枕月可有说什么?” “还没有。师父,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花夏吩咐花灵照顾好花倾颜,自己又折回了荷华山。 第8章 是、是庄主要回来了吗? 花夏一入梨花岛,一把长剑呼啸而来! 他连忙闪身避开,接着便是好几道水系灵力袭击。 打斗的间歇之际,他才有机会道:“蓝枕月,你干什么!” “干什么?要你命。” “蓝枕月,有话好好说,动不动打打杀杀,你可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被囚禁几天,什么身份也压制不住蓝枕月心头的怒火。 “蓝枕月,你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花夏一边招架一边“讲道理”。 就在二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绿色的灵力从湖面辐射开来,把他们震伤摔在地上。 “青莲之力?”花夏熟悉这灵息,赶紧飞去湖中心,结果被一道结界给弹开,正好撞到也好奇过来的蓝枕月身上。 二人双双摔在地上。 蓝枕月本来是一体面又气质高贵的一方主君,这一番折腾下来,蓝枕月整个人都炸开了锅。 “花逢君,遇见你真是本君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哎呀,蓝湾主何必这么说。”花夏揉着身上摔疼处坐在地上,继续朝湖看去,思索道,“这湖里有东西呀。” 蓝枕月听了一耳朵,问,“有什么?” 花夏看了蓝枕月没说什么,站起身走去梨花大道。 望着书尽阁,他心道:“墨庄主,恩师现在身受重伤,希望你能保佑他渡过此劫。” “花逢君,放本君出去。” “蓝湾主想要出去也行,等我拿到海月神辉丹,你自然可以安然出去。” “你敢软禁本君。” “被逼无奈,蓝湾主忍耐几日。” “你以为就凭你软禁本君就能在姮青海主手里拿到海月神辉丹吗?” “那蓝湾主又怎知不能?” “那不如你先说说你想要海月神辉丹的意图?” “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海月神辉丹能压制一切魔息,你既然想要获得此物,那么你身边必然有人需要。” “那我也不瞒蓝湾主,家师受伤了,需要海月神辉丹,不如这样可好,我帮蓝湾主寻到万品凝参藤,你帮我拿海月神辉丹如何?” 蓝枕月转念一想,不失为一个办法,毕竟这是彼此熟悉的事物,但是海魄珠也需归还海域。 “本君还有一个条件。” “蓝湾主你说。” “海魄珠在荷华山,本君……” 花夏道:“神物择主,此事等前一件事了了,我可以带你去找樨若樨幽,有事好商量,是不是?” “那咱们一步一步来?” “这是自然。” “那刚刚这湖里的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 “墨庄主这么久不在,怕是有什么小东西修成灵了也未成可知。这是人家荷华山的事,蓝湾主何必这么关心。” “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吗?”蓝枕月指着湖中那些缓缓盛开的青莲。 花开了? 花夏紧张地盯着湖面。 樨若、樨幽跑来,跪在湖边。 自从墨子息离开后万万载,青莲湖的花就再也没开过了。 “是、是庄主要回来了吗?” …… 一个荒岛上,这里寂静得如同宙宇里遗弃的荒原,没有任何生命,只有昏黄色和灰暗色的沙…… 一场雨后,一株青兰花的种子在这里开始生根发芽。 这里便是曾经的仙涯谷。 第9章 真是荣幸,蓝湾主认识本皇。 蓝枕月回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姮青手中拿到海月神辉丹,当他再次去荷华山的时候,却遇见了魔皇岄嫣洛。 “好巧不巧,碰见了蓝湾主。” “是你。” “真是荣幸,蓝湾主认识本皇。” “你想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就是问问荷华山内的那股灵力波动是什么?” “我又不是荷华山的人,我怎知道,想知道去问荷华山的人。” “蓝湾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君不知!就算知道凭什么告诉你魔界的人,想知道自己去。” 蓝枕月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岄嫣洛的人拦住。 “你这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和海主领域作对?” “怎么你当真以为姮青能做这天地之主不成?” 花夏摇着扇子出来了,道:“看来魔皇也是有想法的人,不过,在下可要提醒一句,魔皇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海主领域,毕竟你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这一旦撕破了脸,鹬蚌相争,得利的自然是旁观者,更何况,魔皇现在依仗着十方界缘的势力在诸天博得一席之地,万一战败,那将再无翻身之日,毕竟你的周围有哪些虎视眈眈的大人物,不用在下说明,对吧。” “花逢君?” “哎呀,魔皇居然认得我,真是三生有幸。” “你有什么资格在本皇面前说话!” “本人现任花木灵界界主,请问魔皇,我有资格了吗?” 他是花木灵界的界主了?蓝枕月惊讶的目光看向花夏。 “本人不才,继位不久,师父一向行事低调,不喜大张旗鼓,所以消息穿得慢了些。” 洞仙筱在岄嫣洛耳边说道:“魔皇大人,这个人若说的是真的,那么花灵簪在他身上,此物是墨子息传承下来的东西,我们……” 岄嫣洛一个眼神,几人直接在空中打了起来。 花夏自然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打了几招之后,他道:“姮青海主,您在不出手的话,蓝湾主手里的海魄珠可就拱手让人了。” 什么,海主在附近?我怎么一丝都没察觉到? 花夏仿佛看穿了蓝枕月的心思,道:“我花木灵界的消息可比水灵界快多了。” 二人联手也打不过岄嫣洛,几十招之后,他们双双重伤被打下云端,随即岄嫣洛直接去夺二人身上的仙武神器。 姮青出手! “怎么魔皇就这么喜欢我水灵界的东西?” “姮青海主哪里的话,本皇只不过看上了花逢君手里的花灵簪而已,海魄珠嘛……” 此时,姮青和岄嫣洛几乎同时收到消息,凰权玉杖在兽灵界出现,各方势力正朝那边赶去争夺。 凰权玉杖可是创世神器,此物在手,什么海魄珠,花灵簪,还不是囊中之物,于是,岄嫣洛道: “姮青海主,今日本皇还有其他要是要办,改日定然亲自爆拜访海神领域。” “一个连荷华山都进不去的人还敢觊觎凰权玉杖?” 岄嫣洛:“姮青,说得好像你能进去一样。” “至少本神身边有人进得去。” “那好,姮青,咱们走着瞧!” 第10章 蓝枕月好似自己看到了一树桃花探窗来! 花夏和蓝枕月两个人从云端跌落后,掉进江里,顺流而下,被兽灵界游鱼域的人救下。 花夏先苏醒,看了看旁边床上的蓝枕月。 游鱼域的领主进屋。 “阁下醒了。” “多谢相救。” “看两位都身手不凡,想必也是修灵界的吧?” “在下花木灵界花夏,是素华岛岛主。” “在下游鱼域域主余杉。” “原来是兽灵界的余域主,此番多谢相救。等见到白惜,必然会将此经历说与他。” “花岛主,白惜乃我界之主,他的大名岂是你能叫的!” 敢诋毁他们的至尊,余杉脸色瞬间拉了下去。 “余域主不必生气,实不相瞒,我与你家尊主乃至交。”说着花夏掏出了一块形似山峰的白玉牌。 余杉接过花夏手中之物,确定了这是界主的信物:“这是雪峰令?!” “正是。” “见此令如见界主本人,看来花岛主确是我界贵客,是余杉怠慢了。” 花夏点点头,接过余杉双手还回来的玉牌。 “那这位是?”余杉问旁边那个还未苏醒的蓝枕月是谁。 “他是眉翠海湾的……” “他是海主领域的人?!”余杉握拳,眼里冒出一股杀气。 才说出眉翠海湾,这个余杉就这么大反应? 花夏道:“别误会,他是眉翠海湾的人,是我将他挟持出来的。” “挟持?……” “姮青嚣张跋扈,与诸天为敌,更容不得我这个花木灵界的人,为了给我师父寻药治病,我偷偷潜入不比海域,被他们一路追杀我……幸得余域主相救,大恩大德,花夏没齿难忘。” “花岛主不必如此,花木灵界与我兽灵界一向交好,救你是理所应当,既他是对你有用的人,本域主暂且放过他。来人,将此人关押至骨鱼窟!” “慢着,余域主,这个人我还是留在身边,我还有许多事要审问他。” “嗯。那花岛主在此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吩咐侍从,在下还有许多要事需处理。” “余域主且去忙。对了,有一件事需要余域主帮忙。” 花夏对余杉耳语,余杉点点头。 “花岛主放心,此事事关倾颜神君的安危,本域主一定办好。” 说着走到蓝枕月身边,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取下他拇指上的玉扳指,离开了。 不过多久,蓝枕月苏醒。 花夏站在窗边,摇着桃花扇。 蓝枕月好似自己看到了一树桃花探窗来! 这人有病吧! “哟,蓝湾主醒了。” “这是哪儿?” 蓝枕月皱眉,生气地问。 “游鱼域。”花夏折扇半遮面,眼中含笑,明媚如春光。 “蓝湾主刚醒来,这火气有点大啊。” “你觉得自己很美吗,显摆什么!” 游鱼域,我怎么到了这个地方?海主领域与兽灵界势如水火,万一…… “蓝湾主不会是在嫉妒吧?” “赶紧离开这儿!” 蓝枕月起身,缺突然觉得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才发现戒指不见了。 “本君的戒指呢!” “蓝湾主被余杉域主救下,所幸性命无忧,但伤势未愈,家中人定然担忧,自然是需要信物去报平安了!” “花逢君!” “我在呢。” 他回答的温温柔柔的。 看着蓝枕月生气地样子,花夏只觉得好玩。 “最好你没拿本君作文章。” “做文章多难,我也就涂涂画画而已。” 生气,极其生气! 看着蓝枕月生气地样子,花夏更开心了。 “拿蓝湾主换海月神丹,想必蓝域主一定会同意的。” 第11章 花逢君,这可是你想要的东西? “花逢君,这可是你想要的东西?” 蓝枕月取出海月神辉丹在手。 花夏微微一笑,不露心思。 费了这么番功夫,没想到东西就在他手里,花夏心想,双眸瞟了一眼浅蓝色的神丹,心中自是十分想要的,但要怎么拿到此物还是个问题。 “等出游鱼域后,拿万品凝参藤换。” “早知道蓝湾主这么爽快,我也不绕那么多弯子了。” “哼。”蓝枕月心中对花夏极其不满。 而余杉那边拿着信物正在向蓝相宜要海月神辉丹,她心疼侄儿得紧,甘愿拿不比海域之主的位置换,戾魔鲛之主庾还乘机当上了不比海海主。 蓝相宜拿着海月神辉丹换回了蓝枕月。 而花夏手中就有了两颗神丹,他赶紧回了花灵境救师父。 蓝相宜看着蓝枕月毫发无损,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姑姑。” “可无妨?” “没事,有劳姑姑了。走,我们回家。” 蓝相宜踟蹰。 蓝枕月问:“怎么了?” 蓝相宜身边的侍从道:“回公子,海主为了救您,已经无法回到不比海域了。” 蓝枕月大惊,问:“姑姑,这究竟怎么回事?” 侍从道:“庾还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从姮青主上那里得到了最后一颗海月神辉丹,他便以此……” 蓝枕月握拳:“可恶!那姑姑,我们的族人怎么办?” 蓝相宜:“你没事就好。” “我们人鱼一族本就与戾魔鲛不合,而今……姑姑,我们去见姮青主神!” “族人应该暂时没什么危险,你不用担心,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要在主神面前立功。” “庾还之行为本君不屑,他挑起诸海域之乱,乘机夺他族之域,报复得罪过他的水灵族,此人乃祸害,主神不但怒斥反而重用,实在是糊涂!” “枕月,慎言!” “上桃都山,我要面见顾仙主,我就不信,他也不管。” “桃都山也是有心无力,海域之事自有海神决断,我们听从安排便是。” “公子,海主说的是,而今我们势单,不宜再挑起事端,为了族人安全,眼下还是息事宁人为好,天色将晚,替海主寻一落脚地才是要事。” “嗯,一切从长计议。” “可姑姑……” “枕月,先寻落脚地吧。” 蓝枕月思索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去处,带着蓝相宜去了几个海域,都被扫地出门。 “你们……平日不比海域可从未亏待过你们。” 蓝相宜道:“他们都惧庾还,自然不敢收留我们,没事,再去别处看看。” “姑姑,是侄儿三番五次办事不力,才让姮青海主……” “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枕月,沉下心,慢慢来。” 最后,蓝枕月带着蓝相宜他们来到花灵境。 侍从道:“公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一排紫衣花灵出来迎客道:“界主请几位贵客去花明殿休息。” “他知道我来了?” “花木灵界的消息自是四海八荒最快的。”一位花灵微笑答道。 入了殿宇,花灵安排好了客人住处,准备退下。 “花逢君在哪儿?” “界主正在照顾师尊,无暇待客,还请见谅。” 蓝枕月点点头。 此时,他觉得那个花枝招展的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12章 他年无论是你花灵界的谁,只要你一句话,诸天海域必还此恩 花倾颜身上伤太重,嘱咐完花夏后,便闭关了。 蓝枕月找到花夏。 “蓝湾主可有什么事吗?”花夏笑着问。 “谢了。” “蓝湾主客气了。” “你……”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海月神辉丹,我师父用了一颗,这颗还给你。” 蓝枕月道:“眼下我拿着这个用处也不大。” “不比海域和眉翠海湾的事我听说了。” 蓝枕月握拳。 “这件事想要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 “我花逢君喜欢与人结善缘。” “你有办法?” “别忘了,我曾是月塚走出来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说起来,你和月塚应该也有些渊源吧。” “那个人曾救了我姑姑。我本与凌愿和交好,奈何外界因素,你知道的。都过去太久了,不提也罢。” “也是。眼下要解你的困境也不是没有办法。” “?” “瞧瞧诸天海域乱得我都看不过去了,要是有人能替顾仙主平定诸海之乱,那他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我需要怎么做?” 花夏道:“我替你拟了一份后醒仙纪形势图,你看看自己能做什么?” 蓝枕月一头雾水。 “蓝湾主,你可以做很多事,看起来纷繁复杂,其实你只需要慢慢来就行了。看看这里。” “九河之滨?” “这是除了海主域最大的水灵势力,蓝湾主此时不投靠更待何时呢?” “你让我去投靠九河神女冰夷?” “未尝不可。青莲启界后,诸天万界乱着呢,这可是一个机遇与挑战并存的仙纪,我花灵界统计过,自碧落神主带走诸神之后,当今之世剩下的二十万年神级修灵都寥寥可数了,他们纷纷择仙域闭关静修,不再过问后醒仙纪之事,现在,仙域有顾朝寒为主,妖域有人在定界了,魔界太乱不适合你,兽灵界你更不可能过去,花灵界你也可以选择。其他界域嘛,蓝湾主要去也不是不可以,我也能牵线搭桥帮忙的。” “难怪当初你能为那个人所重视,留在巽月宫。” “没点本事,师父也不会把这一界之主让给我呀,你说是吧。”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都说了,我喜欢周围的朋友与我并肩而立,大家在一个层次里,这样我会很有安全感。” “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心善着呢。” “我若去了九河之滨,该做些什么?” “冰夷很强,你跟着她,迟早会看见诸天海域风调雨顺的局面。至于做什么,只要蓝湾主本事够,一方海域之主是稳稳当当的,如果多来花灵境走走,这诸天海域之主也不是没办法上去。” “?” “姮青嘛,得罪的人太多了,不是吗?” “你有多大把握?” “合作愉快,十分把握。” “以你的能力,我想我们会合作很愉快的。” “蓝湾主,他日海晏河清时,可不要忘了花灵界有一臂之力的恩情。” “花逢君,你放心,我蓝枕月承你相助,他年无论是你花灵界的谁,只要你一句话,诸天海域必还此恩!” 数万余年后,蓝枕月在花逢君的帮助下,坐上了最高的水灵界界主之位,掌管诸天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