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母改嫁下乡,三个继兄宠我入骨》 第1章 我身体不好,还是让妹妹下乡吧 “妈,不是我不想跟你走。” “你也知道,我这身子骨弱,从小就是药罐子,乡下那地方,缺医少药的,风吹日晒还要干农活,我去了……我去了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江宁宁刚一睁开眼,就听到姐姐江雯雯这做作的话。 她的目光扫过屋子,日历本上赫然写着1965年。 墙上还贴着劳动最光荣的海报,一旁的书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茶水。 她这是……重生了? 可上一世,江雯雯不是跟着妈妈走了吗? 难道她也重生了! 江宁宁蹙眉看着面前的江雯雯,她挽着爸爸江建国的手,有几分得意。 江建国板起脸,对着苏慧不耐烦地呵斥。 “要么你留一个在这里,要么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苏慧,念在夫妻一场,我没举报你,还让你带一个孩子离开,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要不是因为苏慧的资本出身,他还真不想跟她离婚。 两人这么多年,苏慧这个媳妇做的也很不错。 任劳任怨,也很听话,还有些家底。 可现在这个时候,谁敢跟苏慧扯上关系。 江建国是不敢,他怕死。 苏慧眼圈瞬间红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以为他们可以荣辱与共。 却没想到,风暴还没来,自己已经率先被丈夫给抛弃了。 她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雯雯,妈妈难道不疼你吗?” 她话没说完,就被江雯雯快速打断。 “妈!我知道你疼我,可你更疼妹妹啊!” 江雯雯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小板凳上的江宁宁。 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妹妹年纪小,身体底子反倒比我强些,适应能力也好,再说了,您平时不是最疼她了吗?让她跟着您去,正好母女俩互相照应,多好呀!爸,您说是不是?” 大女儿无耻的话让苏慧心里的情感荡然无存。 江建国连连附和,其实他想让苏慧把两个女儿都带走的。 他无债一身轻,还能好好巴结新妻子。 可是一个也不带,到时候人家还会说他无情无义。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就要没了。 干脆带一个,过几年往外面一嫁,还能给自己带来些东西呢。 苏慧看着江雯雯,失望的摇摇头,然后冷呵一声,看向江建国。 “行,离婚我同意了,你把我的嫁妆还给我。” “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也不少,况且,这些东西本就是我的。” 她当初嫁给江建国的时候,他可是一无所有,要不是自己帮着他,一点点的组建起来这个家,他能有今天? 就连他的工作,都是靠自己得来的。 听到苏慧这么说,江建国顿时不乐意了。 “苏慧,你搞清楚,要不是你的出身,我会被连累的降职吗?” “我再跟你说一遍,离婚,你净身出户,自己去下乡,否则,我就把你家以前的那些东西,全给你举报出来!” 江建国的话狠狠扎进苏慧的心窝。 她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 为了甩掉她们母女,他竟能如此无耻地威胁。 “爸!” 江雯雯也吓了一跳,装作惊讶的样子,但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窃喜。 这样更好,妈妈和妹妹走得越远越干净,以后这个家就彻底是她的了。 “爸。”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那儿不吭声的江宁宁起身了。 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苏慧前面,看向江建国:“您这话说的不对。” “不对?” 江建国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个小女儿放在眼里。 他其实不喜欢江宁宁,她看起来总是呆呆的,还喜欢跟着苏慧。 远不如大女儿聪明伶俐会来事。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妈什么成分你不知道?还敢提嫁妆?那些东西,早些年为了打点关系,早就花光了!” “宁宁,要是你以后还想回到城里,这话,你可得想清楚了说。” 这堪称威胁的话,却没让江宁宁后退一步,她才不怕这些威胁。 上辈子的苦她早吃够了,这辈子,她什么也不怕。 “花光了?” 苏慧气极反笑,拉住江宁宁。 “江建国,你摸摸良心再说这话。我爸留给我的那些东西,是轻易能花光的?” “那只掐丝珐琅的妆奁盒子,我妈留给我的翡翠镯子,还有那几块压箱底的小黄鱼金条!你说花光了?花到谁身上了?花给刘锦心和她那两个好吃懒做的儿女了?” 被戳中心事,江建国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组织审查过的,早就不在我这了!” “不在?” 江宁宁突然插话,小脸上带着一种不合年龄的冷静。 “爸,您现在是办公处的小干部吧?要是让人知道,您前妻,一个大小姐,临走前还指控您侵吞了她的嫁妆,而且那些东西可能还在您家里。” “您说,上面会不会派人来一下,会不会影响您好不容易才保住的进步形象?” 江宁宁的声音带着小女孩的天真,但却字字句句都戳中江建国最在乎的东西。 他跟苏慧离婚,就是不想丢了工作。 况且,他也不干净,哪里经得住查。 江建国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看向江宁宁,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嘲弄,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你……你胡说什么!” 江建国色厉内荏,声音却明显虚了。 他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女儿,此刻竟如此犀利,直指要害。 这丫头怎么知道……不,她不可能知道东西还在,她是在诈自己! 苏慧也惊讶地看着女儿,随即心中涌起心酸,她一个大人,还要女儿来保护她。 江宁宁不给江建国喘息的机会,继续慢悠悠地说。 “爸,我和妈妈马上就要去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这是响应号召,光荣得很。” “我们身无长物,只求带走属于妈妈自己的几件旧物留个念想,这要求不过分吧?” “您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上面派人来家里清查一下,证明您的清白吗?到时候,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那可就说不清了。” 说完这句,江宁宁走到苏慧面前。 明明是在跟江建国说话,却好像字字句句都指向江雯雯。 “您说,刘阿姨和她儿女,会不会受牵连啊?到时候,您还能如愿入赘刘家吗?” ? ?新书来啦宝子们,求宝子们继续支持~爱你们 第2章 带母离开虎狼窝 “江宁宁!” 江雯雯急了,不能再让江宁宁说下去了。 这死丫头怎么知道这么多? 明明自己才是手握剧本的人! “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那些破烂玩意儿,妈都走了还要它干嘛,爸说没了就是没了!” “破烂玩意儿?” 江宁宁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江雯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姐姐,妈妈的首饰盒里,我记得,有根你以前特别眼馋的银鎏金点翠蝴蝶簪子吧?还有几个成色不错的玉戒指。” “这些东西,在供销社的收购站,也能换点钱票呢,怎么,姐姐是觉得妈妈不该带走,留给刘阿姨戴吗?还是说姐姐你其实想要?” 话音落下,江宁宁朝着门外,故意很大声的说:“天呐,姐姐你竟然想要资本家的东西啊!” 这话一出,江雯雯立刻尖声反驳。 “我才不稀罕那些旧东西!” 她现在是城里人了,将来是要过好日子的,怎么能承认自己惦记那些资本家的破烂? 这要是传出去,她就得和上一世一样,跟着苏慧走了。 上辈子她以为跟着妈妈下乡,就能得到好东西,还可以不用留在这里面对后妈磋磨。 哪曾想,到了乡下后,妈妈改嫁,自己却不得继父喜欢,三个哥哥更是变着法儿的欺负自己。 妈妈还说自己好吃懒做,不肯帮自己。 她恨死这个懦弱的妈妈了。 不保护自己,还向着别人。 这辈子,江雯雯才不要跟着她,她有金手指,她知道很多事情。 江宁宁上辈子留在城里过得舒心,她只要按照她做的去做,就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 “拿走拿走,赶紧拿走!省得占地方!” 江雯雯的话正中江宁宁下怀。 她立刻看向江建国,眼神清澈又无辜。 “爸,您看,姐姐都说不稀罕了。妈妈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不会多拿您一分一毫。” “大家和和气气地把事情办了,您还是好干部,我们立刻就走,再也不碍您的眼。这样对大家都好,您说是不是?” 江建国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小女儿,又看看一脸决绝的苏慧。 最后目光落在旁边只会帮倒忙的蠢货大女儿,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以前看着江雯雯挺聪明的,怎么到这事儿上,反而成了个傻子了?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不答应,这个突然变得牙尖嘴利的小女儿,真敢把事情捅出去。 他现在这个位置,经不起半点风浪。 之前为了讨好刘锦心,他确实还偷偷藏着几样东西没舍得交…… “……行!” 江建国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的这个字。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宁宁一眼,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苏慧,你记住你今天的话,拿了东西,立刻给我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最好这辈子都别让他再看见她。 他烦躁地一挥手,对着里屋吼道:“妈,把那个破妆奁盒子,还有柜子底下那个蓝布包袱,给她们扔出来!快点!” 里屋传来江母不情不愿的嘟囔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 苏慧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她看着江建国那副嘴脸,心彻底死了,只剩下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冷冷开口。 “江建国,记住,是你负我在先,东西我拿走,那是我苏家的,与你江家再无瓜葛。” “我带宁宁离开,以后你们江家的任何事情,都和我没关系了。” 江建国巴不得她这么说。 她最好死在乡下,再也别回来了。 不一会儿,江母板着脸走出来。 她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红色漆木妆奁盒,还有一个蓝色旧布包袱,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苏慧脚边。 “喏,都在这儿了!赶紧拿走!” 江母翻了个白眼,心疼得直抽抽,那包袱里可有两件她偷偷昧下的好料子旗袍呢。 但是江雯雯说得对,这都是不能留的,留在家里,迟早是祸害。 苏慧蹲下身,颤抖着手打开妆奁盒。 里面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件不太值钱的银饰和一支磨损的旧玉簪。 她认得,那支点翠蝴蝶簪子和几个成色好的戒指果然不见了。 她又打开蓝布包袱,里面是她的一些旧衣物,母亲留给她的那对翡翠镯子也不翼而飞,只有几件半旧不新的旗袍和衬衣。 苏慧的心在滴血,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知道,能要回这些,已经是女儿拼尽全力争取的结果了。 剩下的她记下了。 江建国,刘锦心,还有江家,你们吞下去的,迟早要加倍吐出来。 江宁宁默默看着妈妈清点,心中冷笑。 江建国果然狡猾,最值钱的小黄鱼和几样贵重首饰肯定被他藏得更深了。 不急,来日方长。 她手摸了摸旧衣物的内衬,在厚厚的料子里,那枚前世被妈妈交给江雯雯的玉佩,果然还在。 这东西在就好,有了这东西,她和妈妈,绝对能够在乡下活的风生水起。 姜宁宁扶起妈妈:“妈,我们走吧。” 苏慧合上妆奁,抱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付出了十几年青春的家,眼神再无一丝留恋。 “宁宁,我们走。” 母女俩互相搀扶着,挺直腰背,一步一步走出了江家的大门。 阳光刺眼,却带着自由的味道。 里面传来江母呸呸呸的声音,好像苏慧是什么扫把星一样。 直到走到没人的地方,苏慧才背对着江宁宁哭出来。 她和江建国也是少年夫妻,自由恋爱在一起的。 刚结婚那会儿,他对她好得不得了。 可是在她生下江雯雯和江宁宁两姐妹后,他就变了。 说她生不出儿子,连带着江母都是一脸的看不上她。 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也被生活磋磨的不成样子。 江宁宁看着妈妈抖动的肩膀,上前抱住她的腰。 “妈妈,你别哭,宁宁可以保证,在我们离开这里时,一定拿回剩下的所有东西。” 听到江宁宁的话,苏慧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们宁宁是十五六的大姑娘了,知道保护妈妈,妈妈很开心。” “但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妈妈不希望宁宁受伤。” 第3章 喜提空间,医术初级! “妈妈,我帮你,可是有条件的哦。” 江宁宁故意说着俏皮的话哄苏慧开心。 听到女儿的话,苏慧果然破涕为笑:“那宁宁想要什么?” “我想要外公留给妈妈的那个玉佩,可以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盯着苏慧看。 江宁宁知道,那个玉佩,可是一个大宝贝。 奈何上辈子江雯雯拿到手,根本不知道其中奥妙。 最后为了讨好婆家人,还典卖了这块儿玉佩。 苏慧愣了下,随后打开包裹,从衣服里掏出那块儿玉佩。 这是她爸妈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如今竟成了要命的东西。 “宁宁,这不是好东西,以前可能是,但现在,你拿着它,会招惹来不好的事情。” 苏慧想把这玉佩扔了,想丢了,可一想到是自己爸妈留下的,她又有万般不舍。 “妈妈,宁宁就要这个,这是外公外婆留下的,宁宁想要。” 江宁宁看出苏慧眼中的挣扎和为难。 但她必须得到这块儿玉佩,因为这个玉佩,是一个随身空间。 苏慧轻叹一口气,扯出红绳给江宁宁系上,然后给她塞进最贴身的衣服里。 “宁宁,跟着妈妈,你受苦了。” “妈妈的东西,就是你的,但是这个玉佩,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好吗?” 江宁宁看着苏慧把玉佩给自己戴上,心都有些激动了。 她连连点头,拉住苏慧。 江建国是因为苏慧的成分问题,怕受到牵连,才要跟苏慧离婚。 至于下乡,那根本不是强制性的。 但苏慧的老家就在乡下,当初苏家发家后,才搬来的城里。 老家还有一个破院子,可以让她和江宁宁有一个安身的地方。 留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才要去乡下。 在江建国提出离婚时,苏慧就已经给老家写了信,那边也给回了信。 言语恳切,倒是挺希望她能回来的。 但是往老家往返的车,最快也是五天后的一班车。 他们还要在城里逗留五天。 这五天,苏慧要跟江建国办完离婚手续。 苏慧拉着江宁宁朝着城里的一家招待所走去。 至少也得先找个能睡觉的地儿,她无所谓,可是宁宁不能跟着她露宿街头。 等苏慧带着江宁宁安顿好,江宁宁已经握着玉佩躺在了床上。 指尖的一点点血,让玉佩空间提前认主。 这辈子,这好东西可就是她的了。 她会用这个空间,让妈妈和她,都过上好日子的。 江宁宁闭上眼,意识进入到空间里。 一阵轻微的眩晕后,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边缘。 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只有脚下方圆五米左右的地面是清晰的灰白色硬土。 雾气像有生命的墙,缓缓涌动,将更远的地方彻底遮蔽。 “这就是……空间?” 江宁宁心里有点小失望,这跟她在小人书上看到的,想象中仙气缭绕、遍地灵泉的景象差好远哦。 这地方,还不如江家的破仓库。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雾气随着她的靠近微微后退,露出了更多一点的地面,但依旧有限。 所以她很快就摸到了边界。 雾气虽然看起来稀薄,却像柔软的橡胶墙,无论如何都穿不过去。 “也太小了吧?” 她小声嘀咕,左右环顾着。 只见正中央有一口看起来非常古旧,用石头垒砌的小井。 井边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粗糙小木杯。 除了井,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破破旧旧,仅有一人高的茅草棚子。 里面空空如也,整个空间寂静无声。 江宁宁虽然失望,但好奇地走过去,趴在井口看。 井水清澈见底,量不多,但荡漾着一种光泽,像是在勾引她一样。 她拿起那个小木杯,舀了一点井水。 水入口清甜,带着一丝凉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她疲惫不堪的身体轻松了许多,连头脑都更清醒了些。 “这水好像能缓解疲劳?” 江宁宁顿时惊喜地看着井水。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又毫无情绪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新宿主灵魂绑定。】 【随身生活辅助系统启动。】 【当前空间状态:初始级。】 【可用面积:10平方米(围绕灵泉)。】 【现有功能:】 【1.初级灵泉:每日可产生500ml(约一木杯量)。饮用可小幅缓解疲劳、微弱滋养身体(对宿主持续生效,对他人单次生效)。少量外用可微弱加速小伤口愈合。】 【2.初级储物棚:茅草棚内时间流速极慢(物品放入后可保持放入状态约五个月不变质)。储物体积:10立方米。】 【医术初级解锁条件:请宿主于现实世界中,成功识别并采集三种常见草药。任务完成奖励:开启【初级学识空间】(基础草药学图谱及辨识技巧)及【灵泉每日产量提升至1000ml】。】 【后续升级:完成更多现实任务,可解锁更多区域(如药田、书房、工坊等)及提升技能等级。】 声音消失后,江宁宁面前的雾气凝聚成半透明的字,显示着信息。 “还真是灵泉,还有能保鲜的储物棚!” 江宁宁的心怦怦直跳。 虽然量少棚破,但这在眼下简直是雪中送炭。 妈妈身体不好,这灵泉正好可以给妈妈调养。 而且有了这个储物棚,她们就可以偷偷存点粮食不怕坏掉了。 最重要的是,后续随着空间升级,她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这第一个任务是识别草药,简直是为她接下来的乡下生活量身定做。 有了医术,在物资匮乏的乡下,就有了傍身的手段。 巧的是,小时候她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外婆教过她一些中医知识。 她意念一动,想着出去,意识瞬间回归,睁开眼还是招待所简陋的屋顶。 江宁宁感觉身体确实轻松了一些,不是心理作用。 “宁宁,睡醒了吗?妈妈去买两个馒头。” “妈妈,等一下!” 江宁宁坐起身,拿起那个破旧的水壶。 里面是招待所提供的白开水。 她背过身,意念集中,尝试着将灵泉的水引入水壶中。 她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细流注入,但很快停止了,看来每天的量真的有限。 江宁宁赶紧递过水壶:“妈妈,你先喝点水再去。” 苏慧心里一暖,接过来喝了几口,微微一怔:“这水……好像有点甜?感觉舒服了点。” “是吧,妈妈多喝点。” 江宁宁笑了,灵泉对他人单次也有效果,可以帮妈妈调理身体。 等苏慧出门,江宁宁也溜了出去,还给苏慧留了纸条,让她不要担心。 她目标明确,城郊的野地。 第4章 在小小的野地里面挖呀挖呀挖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灵泉微弱的提神效果,江宁宁此时精力充沛。 城郊的野地里,应该是会有这些草药的。 那里曾经是一个百草园,只不过现在西医普及后,大家已经不信中医了。 再加上中医疗效慢,大家就觉得中医没那么有用。 可惜了,这可是国家的宝藏啊。 江宁宁叹了口气,握紧手,她一定要好好利用空间学习医术,为国争光! 她搭车到了城郊的火车站,那里果然有一片野地。 绿油油的,随风飘扬。 江宁宁掏出小铲子,去找东西了 放眼望去,杂草丛生,好多植物她压根就不认识。 “哎呀,这看起来都差不多啊……” 江宁宁挠了挠头,有点犯难了。 外婆以前是教过她一些,但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记忆都模糊得像蒙了一层灰。 她蹲下身,努力回想着外婆说过的话。 “叶子边缘有锯齿的……开小黄花的……根茎闻起来有股特殊味道的……” 她像个侦探,瞪大了眼睛,在草丛里一点点翻找。 “这个有点像……哎,不对不对,叶子太圆了。” “这个闻闻……呸呸呸,就是青草味,没啥特别的。” 找了好一会儿,腿都蹲麻了,吃了一嘴的草,还是一无所获。 太阳晒得她小脸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又不是神农,哪里能尝出来百草啊。 “难道我这第一个任务就要失败了吗?” 她有点沮丧,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拿出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灵泉水。 清甜的水滑过喉咙,清凉感再次蔓延开,驱散了不少疲惫,连带着脑子也好像更清楚了一点。 就在她喝水发呆的时候,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丛贴着地面生长的植物。 它们的叶子小小的,椭圆形,对生在茎上,看起来其貌不扬。 但江宁宁的眼睛却猛地亮了一下! “这个……这个好像是……” 她赶紧爬过去,凑近了仔细看,还揪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草香气。 她努力挖掘着记忆深处:“外婆说过……有一种草,遍地都是,生命力特别顽强,能清热利湿……对了!白花蛇舌草!或者……是遍地锦?” 她不太敢确定,但越看越觉得像外婆描述过的某种常见草药。 “不管了!先收了再说!反正任务说是识别并采集,又没说一定要百分百正确,说不定空间自己会判断呢?” 她自我安慰着,立刻掏出随身带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连根带泥挖了好几棵这种小草,生怕伤到了根须。 挖完之后,她放进空间茅草棚,手里捧着的草药瞬间就从她手中消失了。 “成功了!” 江宁宁心里一阵激动:“看来它真的能收进去!” 有了第一个目标打气,她干劲又足了。 灵泉水似乎让她观察力更敏锐了,她继续猫着腰在野地里搜寻。 很快,她又注意到一种叶子长得像锯齿,背面有点灰白色的植物。 “这个……好像是蒲公英?外婆说这个也能消炎解毒的!” 挖走挖走! 不白来! 接着,她又在一片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找到一种开着紫色小花、植株有淡淡香气的草。 “这个味道……是紫苏吗?还是薄荷?闻起来香香的,应该也能做药材吧?” 继续挖走! 凭着半猜半蒙和模糊的记忆,再加上灵泉水带来的直觉。 江宁宁一口气采集了五六种她觉得可能是草药的植物,统统送进了空间那个破茅草棚里。 当她将最后一种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收进空间时。 系统的声音虽迟但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采集并识别:白花蛇舌草、蒲公英、紫苏。】 【三种常见草药识别采集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灵泉每日产量提升至1000ml!】 【初级学识空间开启!基础草药学图谱及辨识技巧传输准备……】 声音落下的瞬间,江宁宁只觉得脑袋里好像被塞进了好多东西。 同时,她明显感觉到,空间里那口小井轻轻波动了一下。 井底涌出的泉水似乎变得稍微多了一点点。 最神奇的是,她再看向地上的花花草草时,眼光好像突然就不一样了。 刚才还觉得都长得差不多的野草,现在似乎能隐约看出它们之间细微的差别了。 江宁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产量翻倍了,妈妈可以喝更多了,而且……她好像真的认识这些草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拿到了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看这片野地的眼光彻底变了。 这哪是野地啊,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然的药材宝库。 她不敢在外面待太久,怕妈妈回来担心。 确认了任务完成,便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空间升级了,灵泉变多了,她还开启了学医术的大门。 虽然只是最最初级的一步,但未来充满了希望。 她摸了摸贴身戴着的玉佩,心里默默念叨。 “外公外婆,谢谢你们留下的宝贝。我一定会好好利用它,保护好妈妈,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不就是去乡下,她才不怕。 留在这里,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天,是苏慧和江建国去办离婚手续的日子。 江建国果然带着刘锦心,还有打扮得像个城里小姐的江雯雯一起来了。 手续办得很快,出来后,江建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解脱。 刘锦心假惺惺地对苏慧说:“苏慧啊,以后带着孩子,乡下日子苦,有什么困难……” 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优越感藏不住。 刘锦心最看不上苏慧了,她身上那股子清高劲儿,今天可是被自己狠狠踩在脚底下了。 江雯雯也细声细气地开口。 “妹妹,乡下虫子多,你怕不怕呀?要不……你跟妈妈说说好话,求求爸爸,说不定……” 苏慧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拉着江宁宁的手。 江宁宁却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谢谢阿姨和姐姐关心!可是我要是跟了爸爸,姐姐是不是就要跟着妈妈去乡下啊,刘阿姨,愿意多养我一个嘛?” “我听说,刘阿姨有两个孩子呢,以后爸爸要养……” 她伸出手,数了数,数出来五个人头给江建国。 刘锦心可不是妈妈,不会惯着江建国,她倒要看,江建国和江雯雯梦寐以求的好日子,究竟是怎么个好日子。 第5章 必须要让妈妈支棱起来 江宁宁的话顿时让江建国和刘锦心愣了一下。 尤其是江建国,他最膈应的事情,就是替别人养儿子。 可是刘锦心家里的条件的确好,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能庇护他。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眼巴巴的要跟苏慧离婚,赶紧和刘锦心结婚。 江建国的脸色很不好,都想直接甩手走了。 江雯雯更是诧异,她这个妹妹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江宁宁继续笑眯眯地,继续天真无邪,仿佛无意地说。 “对了爸爸,刘阿姨身上这新裙子真好看,是昨天百货大楼新买的吧?我和妈妈昨天在那边捡破烂的时候好像看见了,要不少钱呢!爸爸对刘阿姨可真大方!” 这话一出,江建国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刚离婚就给新欢买新裙子,却对前妻和亲生女儿如此刻薄,周围办事处还没走远的人看他的眼神立刻带上了鄙夷。 刘锦心和江雯雯的脸也一下子涨红了。 这个死丫头说什么呢? “这裙子我早就有了……” “哦,可是阿姨,你这条裙子上面的标签好像还没撕掉呢。” 江宁宁继续不依不饶,反正她还没成年,顶多是童言无忌啦。 能让刘锦心吃瘪,让江建国难堪的事情,江宁宁当然要做了。 苏慧惊讶地看着女儿,只觉得女儿几句话,竟然让她多日来的憋闷消散了不少。 她淡淡看了那三人一眼:“我们走吧,宁宁,妈带你去买点干粮,路上吃。” 看着苏慧母女离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也没消散。 江建国三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第一次没占到便宜还吃了瘪,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江建国,你这个前妻,可真是不简单。” 刘锦心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江建国一眼,踩着新买的高跟鞋,扭身就走。 江建国生怕她不高兴,自己谋划这么久的事情没做成,他赶紧追上刘锦心。 “锦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锦心!锦心你听我解释!” 江建国也顾不上丢人了,赶紧追上去,低声下气地哄着。 “那死丫头胡说八道的!我知道是你早就买的。” 江宁宁那话本来就是乱说的,奈何她话说的诚恳,围观的人也没觉得她在撒谎。 “知道你还让她这么污蔑我?” 刘锦心停下脚步,不开心的说。 “江建国!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还有你那前妻,教出来的都是什么货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没脸,这婚你还结不结了?” “结!当然结!” 江建国急得汗都出来了,心里把江宁宁骂了千百遍,但此刻只能赔笑。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走,我们先回去,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想去拉刘锦心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旁边的江雯雯看着爸爸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平。 但也只敢小声嘟囔:“就是,宁宁也太不懂事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雯雯只觉得,这个后妈,可没那么好相处。 不怕,她手里有江宁宁的作业,照抄就行。 为了过好日子,她忍了。 刘锦心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江建国心里也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 他不由得想起前妻苏慧的好。 苏慧性子软和,从来不会让他这样下不来台,家里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娘家后来落魄了,但刚结婚那会儿,也是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的…… 尤其是那盒…… 想到这里,江建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苏慧父亲当年偷偷塞给苏慧的那一小盒金条。 这事儿他瞒得死死的,连刘锦心都不知道。 那盒东西,可是他抢来的底牌,是他想着万一有什么变故,能拿来翻身的老本。 绝对不能吐出去,也不能让刘锦心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而另一边,江宁宁和苏慧离开了办事处,走到没人的地方。 苏慧看着女儿,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宁宁,今天那些话……以后别说了,到底是你爸爸,而且刘阿姨那边……我们惹不起。” “妈,我们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江宁宁挽住妈妈的胳膊,眼神却不像刚才那样天真无邪,而是带着冷静和锐利。 “爸他做得那么绝,我们就不能再傻下去了。” 她凑近妈妈,压低声音:“爸手里的小金鱼,我们也必须要回来。” 那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会便宜了江建国? 苏慧一愣,眼神有些迷茫:“你爸不是说,早没了吗?” 江宁宁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妈妈。 “都这时候了,你还信爸的话吗?” 她心中叹了口气,难怪上一世,江雯雯会那么恨妈妈。 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姑娘,性格最是柔情似水。 江建国不就是喜欢妈妈这种性格,因为能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 可是妈妈啊,你怎么就不能想想,爸爸江建国那副丑恶的嘴脸? 不行,她必须得让妈妈支棱起来,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 要是还这样,只怕到了乡下,她们孤儿寡母的也会被欺负死。 “那……那我们现在回去拿?” 看着女儿眼中的失望,苏慧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决绝。 “不能硬来。” 江宁宁摇摇头,想起江建国和刘锦心的狠辣。 “他现在一门心思要讨好刘锦心,肯定把金条看得紧。我们要是直接回去要,反而会打草惊蛇。” “而且刘锦心那么精明,要是让她知道金条的事,指不定会耍什么手段抢过去。” 她低头想了想,凑到苏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慧听完,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他们发现……” “妈,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江宁宁握住妈妈冰凉的手。 “要是拿不回金条,到了乡下,我们连糊口都难,难道你想让我们娘俩一辈子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吗?” 女儿的话让苏慧再也没了犹豫,看着眼前劝自己的女儿,她有些心疼。 都怪她不中用,才让女儿小小年纪,被迫学会这么多。 “宁宁放心,妈妈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第6章 爸爸你不要打我啊! 江宁宁看着妈妈苏慧眼中终于燃起的斗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妈妈性子软,必须趁热打铁。 以后他们相依为命,妈妈必须得强硬起来。 正好,就拿渣爹江建国练练手。 “妈,硬抢肯定不行,咱们得用点法子。” 江宁宁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她拉住苏慧的手,循循善诱的开口。 “爸现在最怕什么?最怕刘阿姨不高兴,最怕丢面子了,我们就从这儿下手。” 苏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具体怎么做?” 不怪苏慧想不透彻,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乖巧温顺。 可江宁宁不一样,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她是十六的外表,三十六的内心。 她上辈子跟刘锦心斗智斗勇,什么招都用过。 现在对付江建国,简直手拿把掐。 “我们现在就直接去爸的单位宿舍大院门口等他。” 江宁宁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会儿他肯定刚把刘阿姨哄好,正心虚着呢,我们就在人多的地方,不用吵也不用闹,到时候妈妈你就在那小声地哭,显得特别可怜就行。” “剩下的,交给我。” 苏慧虽然觉得这样有点难为情,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为了女儿,她豁出去了。 母女俩辗转来到了江建国单位分配的那个筒子楼大院门口。 江建国不回家的时候,都是在单位宿舍住。 想必他此时心烦意乱,肯定是不愿意回家住。 来这儿,一定能堵着人。 这会儿正是下班时分,大院门口人来人往,都是熟悉的同事邻居。 江宁宁瞅准时机,看到江建国果然脸色不好的往前走,估计是刚把刘锦心送回家。 她立刻掐了妈妈手心一下。 苏慧接收到信号,想起这些年的委屈和刚才的屈辱,眼泪根本不用酝酿,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也不嚎啕大哭,就低着头,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江宁宁立刻扶住妈妈,用刚好能让周围路过,正准备回家做饭的叔叔阿姨们听见。 “妈,你别哭了……爸……爸他也许真的有难处呢?”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劝慰,但实际上,是在提醒大家他们的身份。 果然,周围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诶?那不是老江的前妻吗?怎么在这儿哭啊?” “听说今天刚离了,老江转头就娶了那个刘主任的侄女……” “啧啧,你看把这娘俩难的……” 周围人的话传来,江建国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血压差点上来。 他刚在刘锦心那儿装完孙子,好不容易平息了点。 这母女俩怎么阴魂不散,还找到单位来了?、 这要是传开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赶紧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带着怒气:“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走!嫌不够丢人是吗?” 江宁宁抬起脸,眼睛里也噙着泪花,看起来委屈极了。 “爸,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妈妈就是心里难受,哭一会儿就走,我们这就回乡下老家了,以后,以后可能都见不到您了……” 这话更是坐实了江建国抛妻弃女的渣男行径。 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江建国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强压着火气,咬着牙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现眼了!赶紧走!” 江建国一抬手,江宁宁连忙护住苏慧:“爸爸您别打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哎哟喂,不得了啊,江建国你怎么还打老婆孩子啊?” 有一个一直和江建国不对付的人听到江宁宁的话,立马大声喊了句。 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却帮了江宁宁。 “我哪里要打人了?” 江建国更生气了,他是一个要脸面的人,现在看到苏慧和江宁宁,只觉得晦气。 江宁宁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抽抽搭搭的开口。 “爸,我们走了……那外公留给妈妈的最后一点念想,那个装旧邮票的铁皮小盒子……能不能让妈妈带走?” “妈妈有时候晚上想外公了,还能看看,那盒子也不值钱,就是留个念想……” 这是她和妈妈之前商量好的说辞。 那盒子看起来确实旧巴巴的,毫不起眼。 要是直接说要金条,江建国肯定不给。 可是他们要的是外公留下的唯一念想,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逼着江建国交出来,他也不能做什么。 江建国一听铁皮小盒子,心里猛地一紧。 那里面可是黄澄澄的金条,这死丫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提这个? 她能知道什么?难道是苏慧这个蠢女人告诉她了? 他瞬间疑窦丛生,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他只觉得那盒金条像是烫手山芋。 如果现在不答应,这母女俩万一不管不顾在这里嚷嚷出来金条,被刘锦心或者哪个有心人听去…… 那可就全完了! 刘锦心要是知道他有私藏,肯定没完没了。 别说结婚了,他之前为了讨好给她买的东西,指定是一个也要不回来。 “铁盒子?我不知道什么铁盒子,之前收拾破烂的时候,早就丢了。” 江建国还打算继续糊弄,他在赌江宁宁是随口一说。 可是江宁宁却歪了下头道:“爸爸,我知道在哪里,就在你宿舍的抽屉里呀。” 江建国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私藏的金条,他可没往家里拿,就藏在宿舍里。 因为在宿舍,没人会去翻他的东西,要是在家里,人多眼杂的,说不定就让谁给拿走了。 一听江宁宁这话,江建国脸色突然就变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个死丫头,我说扔了就是扔了。” “爸爸,你都跟妈妈离婚了,为什么不肯把外公留给妈妈唯一的东西,还给妈妈?还是说爸爸你知道里面……” 江宁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建国给捂住了嘴。 他低声威胁道:“你再多说一句,我饶不了你。” 江宁宁听着这话,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说,东西不给她,她就敢昭告天下。 她倒要看看是谁害怕? 刘锦心才是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要是她知道江建国自己偷偷藏着金子不跟她说。 只怕房顶都要被吵破了。 第7章 不给金条就告状 江建国就这么捂着江宁宁的嘴。 江宁宁也不怕,但凡他敢不同意,只要他一松手,她就绝对能够嚎出来。 让别人都知道,他江建国手里面有小金鱼。 “宁宁啊,有什么话跟爸爸先回宿舍再说吧,大庭广众之下的,让别人看了笑话可不好。” 江建国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嘴里说着亲密无间的话,试图哄着江宁宁跟他一起进去。 江宁宁没有说话,眨巴了眨巴眼睛,看向妈妈苏慧。 苏慧立马意识到女儿这是让她开口解围。 “江建国,你有什么话说,先把孩子松开,你捂着孩子的嘴,孩子怎么说话?” 有了苏慧的话,和江建国不对付的张国正立马开口。 “就是啊,江建国,你捂着人家的嘴,人家怎么说话呀?” “再说了,你都跟人苏慧离婚了,人苏慧要回自家老爹的东西也没错吧,你麻溜点把东西给了人家两个,她们不就走了吗?” 张国正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拱火,江建国瞪了他一眼。 “张国正,你少在这里当搅屎棍子,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说。” “这就恼羞成怒了?我说的可是事实,人孩子只是想要回去外公留给妈妈唯一的东西,你这么霸占着不给,莫非那是什么好东西?” 张国正只是这么猜的,依照他对江建国的了解,江建国不可能霸占一个破烂。 他越是这么不给,张国正就越觉得那里面的东西是好东西。 你别说,歪打正着的,还真让张国正给说着了。 “胡说八道,一个破烂盒子而已,我已经说了,早就扔了。” 江建国知道,要是继续让他们在这里说着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传到刘锦心的耳中。 他看了一眼苏慧,拉着江宁宁便走进了宿舍里。 苏慧连忙跟上,一家三口消失在众人面前。 张国正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江建国这个样子,那应该绝对不是一个破烂盒子。 宿舍里此时没有人,得益于刘锦心的关系,江建国自己一个人独占了一个宿舍。 把江宁宁和苏慧带进宿舍里之后,江建国伸手指着江宁宁。 “江宁宁,你个死丫头,我都跟你说了,东西我早就扔了。” 江宁宁没说什么,直接上前拉了一下那个带锁的抽屉。 “盒子里面有什么东西?爸爸你最清楚了,我和妈妈只是想要回外公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如果你不给我们的话,那我就去告诉刘阿姨。” “如果刘阿姨知道你背着她藏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她还会选择和你结婚吗?” 江建国既然选择当赘婿,那就要忍受刘锦心的一切脾气。 刘锦心在家里面是唯一的女孩,早就被惯坏了。 家里面有条件,她的脾气当然大。 和上一任的丈夫离婚,就是因为她一生气就摔东西,还总爱殴打人。 人家受不了她这脾气,才跟她离的婚。 不过有钱自然不缺接盘侠,这不,江建国上赶着要去当人家的后爹吗? 听着江宁宁的话,江建国伸手就要去打她,却被苏慧给拦住。 “江建国,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宁宁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请你立马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的话,大家就都别好过。” 苏慧的话说的强硬,只有江宁宁知道,妈妈紧握成拳的手在颤抖。 江宁宁伸手握住苏慧的手给她力量,然后扭头看向江建国。 “爸爸,你说东西都已经交出去了,但实际上你还留了小金鱼在手里。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被上面的人知道,会说是你贪污下来了资本的东西。” “事情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们可以和你分一分,留一根给你,剩下的,你必须都给交给妈妈。” 江宁宁以退为进,说出这句话。 江建国当然不甘心,把那一盒子的小金鱼全都给了她们。 可是现在江宁宁和苏慧显然已经知道了小金鱼的存在。 反正他们都要回乡下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他在城里还有工作,还要和刘锦心结婚。 私藏小金鱼的事情一旦捅出去,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而江宁宁正是看准了他这一点。 因为江建国有太多的顾虑,所以她才能威逼她把东西给交出来。 小金鱼本来就是外公留给妈妈安身立命的东西。 即便是留一根给江建国,江宁宁也会让他因为这根小金鱼,和刘锦心之间生出嫌隙。 但现在把小金鱼给要回来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妈妈,看来爸爸是不想把东西给交给我们了,那我们还是去找刘阿姨吧。” 江建国在挣扎,在犹豫,而江宁宁已经不想再给他时间,和他在这里耗着。 听到江宁宁这么说,江建国立马出声喊住了她们。 “行,江宁宁,你个死丫头,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狠心。” “你以为小金鱼到了你们手里面,你们就能藏的好?” 江建国威胁的话,江宁宁自然是不放在心里面。 她有空间,小金鱼她当然能够藏的好了。 就算江建国去举报她们,那些人也绝对从她手里面搜不出来任何东西。 “那就不需要爸爸您操心了,现在您只需要把东西交出来。” 江宁宁朝前伸出手,江建国一脸肉痛的转身打开了抽屉。 就在他要给江宁宁的时候,他把手往后一背。 “说好的要给我留一根。” 江宁宁点点头,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尽管有万般的不舍和不甘心,江建国也只好把这东西给了她们。 拿到盒子之后,江宁宁看着里面的小金鱼,掏出来一根给了江建国。 随后他把那个盒子塞到苏慧的怀中。 “妈妈,您数一下,看看数量对不对,有没有私藏。” 苏慧简直不敢相信女儿竟然这么能干,把东西给要了回来。 她连忙数了数,除了给江建国的那一根,其他的,都对得上。 看来江建国拿到这个小金鱼之后也没有乱花。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了。” “爸爸,您可别说是我们狠心,您在妈妈最需要您的时候跟她离婚,想着去当别人的赘婿,今后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您自己选择的结果。” 江宁宁露出一个笑容,转身带着妈妈苏慧离开了这里。 第8章 空间颁布新任务! 以后跟刘锦心在一起,伏低做小,伺候刘家一大家子人,还要被人背地里骂赘婿。 那种从前被妈妈伺候着当大爷,事事都不用操心的舒心日子。 可就彻底的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既然是江建国自己选择的,江宁宁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能在危难时抛弃妈妈,就别怪将来自己过的苦日子。 江建国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恨意都要流露出来了。 他握着手里的小金鱼,将它重新丢进了抽屉里。 等着吧,他是绝对不会让这母女两个好过的。 江宁宁带着妈妈苏慧从宿舍里面出来之后,回到了招待所。 “妈妈,爸爸一定会想办法举报我们的,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把小金鱼交给我,我会把它藏起来的。” 空间的事情太过玄乎,她不敢跟妈妈说,生怕被当做怪物。 只能用这种借口,让妈妈先把小金鱼交给她,她藏进空间里。 苏慧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女儿这么聪明伶俐,她相信她。 现在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两个人好好的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宁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妈妈当然是相信你的,东西你就拿去吧,一定要好好的藏起来,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 有了妈妈的话,江宁宁的心中满是感动。 她趁着苏慧不注意的时候出门了一趟,在没人的巷子里面将小金鱼还有脖子里面的玉佩一起藏了起来。 玉佩作为空间的载体,江宁宁本来以为这东西只能随身携带。 却没想到竟然可以丢进空间里面。 只要她想进入空间,闭上眼睛,默默地想着空间就能够进去。 这真的是一个完美的空间。 藏好东西之后,江宁宁刚打算从空间里面退出来,便看到了面前的透明面板上浮现出来一行字。 【开启支线任务:请利用学习的医术知识,救助徐阿婆。】 【任务奖励:储物空间扩充及一块药田,可栽种草药种子,百倍速生长,一天即可获得成熟草药。】 看到这个任务,江宁宁的眼前一亮。 百倍速成长?那岂不是她种下去的任何东西,都能够在最快的时间成长。 这还真是一个在乡下能够十分运用的好空间。 只是徐阿婆是谁,她的印象里面好像没有徐阿婆这个人呐。 江宁宁耸耸肩,觉得这个任务可能是在乡下才能开展,暂且先不管吧。 她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写一封信给刘锦心。 利用空间里面留下的钱,江宁宁去邮局里面买了信纸。 请工作人员代替她写了一封信,最后填上刘家的地址。 离开邮局之后,江宁宁觉得自己和妈妈是时候要离开这里了。 但是她不能便宜自己的那个渣爹,要想办法回江家一趟。 回去之后,妈妈苏慧并没有问她小金鱼藏到了哪里。 她只是觉得自己太无用了,才会让自己的女儿在短期内如此飞速的成长起来。 对于妈妈的愧疚,江宁宁没有多说什么,有了愧疚,妈妈才可以不像以前那样软弱。 摆脱从前那个懦弱的自己,成为一个内心强大,不受任何人干扰的女性。 晚上的时候江宁宁悄悄起身,看着妈妈熟睡的脸,她朝着江家走去。 江家里面可有之前,用妈妈的嫁妆买的不少东西。 什么缝纫机,自行机,收音机,还有一些好东西全都被他们给留了下来。 这些东西江宁宁可不会留给他们,现在她有空间,想拿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 她是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他们留下的。 江宁宁知道姜家的备用钥匙藏在哪里。 她悄悄地打开门,夜深人静,江建国,江雯雯还有自己那个尖酸刻薄的奶奶都已经睡熟了。 得益于这两天每天喝着灵泉水,江宁宁觉得自己的夜视能力比之前更好了。 依照记忆,她把一些大件的东西统统都堆在了那个储物空间里。 空间虽然不大,但是堆一堆还是可以放得下的。 搬走了这些大件的东西之后,江宁宁又去到了家里的储物间。 她知道江建国买了不少东西放在这里。 什么米面粮油,吃的,喝的,用的都在里面。 江宁宁毫不手软,通通搬走。 没多久那个储物空间就被她给堆满了。 虽然略显拥挤,但是江宁宁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面却露出了个笑。 这些东西可全都是妈妈的嫁妆买来的。 有一些虽然是江建国的工资,但是他和妈妈离婚的时候,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出。 拿点东西就当赔偿了。 最后江宁宁走的时候,还把江家的衣柜也给搬空了。 这些好衣裳,可是江建国留着以后结婚的时候穿。 江宁宁当然不会给他们留了。 把最后一件东西收进空间,江宁宁唇角勾起讥讽。 “既然你们这么觉得,摆脱了妈妈就能过上好日子,那你们就留在城里面,过你们想象的好日子吧。” 轻轻呢喃完这句话,江宁宁转身就走。 虽然去乡下的火车还要再等三天,但是等那封信寄到刘家的时候,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们要赶在他们拿到信,江建国举报她们的时候,尽快离开这里。 所以下午回来的时候,江宁宁便让妈妈苏慧买了折中的车票。 他们在中间倒一站再去乡下。 第二天一大早,江宁宁和妈妈苏慧便坐上了火车。 最先发现家里不同的是江雯雯,她起来喝水的时候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还愣了下。 自己昨天刚洗的小裙子也不翼而飞。 就连厨房里面放着的红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响声,彻底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江建国和奶奶。 “你要死啊,大早上喊这么大声。” 奶奶的睡眠本来就不好,这会儿被人吵醒,当然很生气。 她对这两个赔钱货是一个也不喜欢。 要不是离婚必须得各自带一个,她恨不得让苏慧全部都带走。 反正苏慧心疼闺女。 “不,不是啊,奶奶,咱家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听到江雯雯的这句话,奶奶的眼睛顿时睁大。 这客厅里面空荡荡的,一件东西都没有了,除了墙上的挂画,就连桌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公安呐,这不是遭贼了是什么?” 第9章 一面之缘的他 江奶奶两眼一抹黑,险些要晕过去。 等江建国出来看到这些的时候,差点也晕过去。 东西呢?家里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江家顿时乱作一团,只是早已和妈妈坐上火车的江宁宁却不知道这一切。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有点儿闷。 他们已经坐了好几天火车了。 江宁宁紧紧挨着妈妈苏慧,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心里盘算着未来的日子。 以前觉得去乡下是受苦,但现在她空间里有不少东西。 这个空间还可以不停的升级,让她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江宁宁觉得,去乡下,不仅可以躲避未来的风暴,还能得到更安稳的日子。 就在这时,前面车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还夹杂着惊慌的喊声。 “哎呀!阿婆!徐阿婆!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有没有医生啊?救命啊!” 徐阿婆? 江宁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空间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不会这么巧吧? 她赶紧对苏慧说:“妈,我过去看看!” 说完,不等苏慧再说什么,她就挤开人群就往前跑。 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阿婆。 阿婆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呼吸急促,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 旁边的人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懂该怎么办。 “让一让!让我看看!” 江宁宁挤了进去。 她虽然没正式行过医,但空间给的医书知识像是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一看这症状,江宁宁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像是急性的心疾发作。 她蹲下,一边回忆着医书里的急救法子,一边稳住心神。 少女的手指精准地按向阿婆手上的某个穴位,轻轻揉压,然后又换到颈后另一个穴位。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看着,只见这年轻小姑娘手法熟练,表情镇定,还真有几分样子。 没过一会儿,徐阿婆的呼吸竟然真的慢慢平顺了一些。 虽然还没醒,但脸色没那么吓人了。 “哎哟,有效果了!这小姑娘真厉害!” “是啊是啊,是哪家的闺女,懂这个?” 周围的人纷纷夸赞。 江宁宁松了口气,也不敢大意,继续守着。 她从随身水壶里倒出一点点掺了灵泉水的水,小心地润湿阿婆的嘴唇。 正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催促声:“快!这边走!注意警戒!” 江宁宁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 只见几个穿着绿色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快速通过拥挤的过道。 被护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格外显眼。 他身量极高,肩膀宽阔,即使微微弯着腰也能看出不好惹。 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清楚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透着生人勿近的凌厉。 他一只手臂似乎受了伤,用撕下来的布条草草包扎着,血迹隐约渗出。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脚步又快又稳。 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小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江宁宁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觉得这人气场强得吓人。 还没等她看清,那一行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穿过车厢,消失在另一头了。 她收回目光,心里嘀咕,这当兵的气势可真够凶的。 很快,乘务员和列车长也赶到了。 徐阿婆在江宁宁的初步救治下缓了过来,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卧铺车厢休息。 列车长对着江宁宁好一顿感谢,还问她的名字。 江宁宁怕惹麻烦,只说是应该做的,没留真名。 但她听到列车长和乘务员小声交谈,语气很是恭敬。 似乎这位徐阿婆是红星公社下面一个生产大队很有威望的老人。 儿子好像还是在部队里当官的,幸好没事,不然可就麻烦了。 江宁宁心里暗暗咋舌,原来这徐阿婆还真是个重要人物。 看来空间的任务不是白给的。 但是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宁宁不想还没到乡下,先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她刚回到自己的座位,还没坐稳,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储物空间扩充至十立方米,药田一块(附赠随机草药种子三包)。】 成了!江宁宁心里一阵狂喜。 十立方米!这下能装更多东西了。 还有能百倍速生长的药田,这下她去乡下,底气就更足了。 江宁宁回到妈妈苏慧身边,说自己刚刚救了一个婆婆。 苏慧笑着摸着她的头,夸她真棒。 而此刻,在另一节车厢的连接处,受伤的男人靠在车厢壁上,任由战友帮他重新处理伤口。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 江宁宁长得很好看,眉眼精致,即便只是一个侧脸,也足够让人记忆犹新。 长长的睫毛,好似蝴蝶的翅膀。 “报告长官!任务……失败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包厢的门被打开,副官低头,不敢直视他。 “失败了?” “是,咱们的人赶到的时候,那伙人早就跑了,属下怀疑,有内应。” 副官的怀疑可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这次的任务可是最高的保密级别,就连出任务的人,也只有他们几个。 如果不是有内应,他真的想不到,这个任务是怎么暴露的。 那些人又怎么会跑的那么快? 男人靠在一旁,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看来,他得想办法,潜入调查一下了。 火车行驶了五六天后,终于到了中转的车站,江宁宁揉着自己的屁股,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 但这还不是终点站,到乡下,他们还得做七八天的火车呢。 路途遥远,堪称折磨。 苏慧看着女儿皱起来的眉心,笑着上前摸摸她的头:“我记得这儿有很好吃的馄饨面,妈妈带你去吃。” 听到这话,江宁宁立马伸出手举过头顶。 回到年轻的时候,她的心态也年轻了许多。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就能驱散她内心的烦闷。 她不知道,火车上,隔着一层车窗,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江宁宁似乎有所感应,回过头看去,却只有攒动的人影。 好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第10章 渣爹悔不当初 “宁宁,看什么呢?快走,妈带你去吃热乎的。” 苏慧拉着女儿的手,融入了车站熙攘的人流。 那种被人盯着看,莫名的感觉很快被江宁宁抛在脑后。 一碗皮薄馅大、汤头鲜美的馄饨面下肚,江宁宁觉得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偷偷往妈妈碗里和汤里加了几滴灵泉水,看着妈妈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心里美滋滋的。 母女俩休息片刻,又登上了下一趟更加陈旧,速度也更慢的绿皮火车。 朝着最终的目的地,那个名叫红星公社七里坡生产大队的乡下地方驶去。 别看苏家之前有钱,可是发家前,也是农民。 那里,是妈妈苏慧的根儿。 城里,江家简直炸开了锅。 公安来了,勘察了半天,也觉得邪门。 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撬动痕迹,那么多大件东西,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这根本不是普通贼能干出来的事。 “警察同志,肯定是闹鬼了!或者是苏慧!对!一定是她怀恨在心,找人回来把东西都偷走了!” 江奶奶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喊。 她也不想想,苏慧一个弱女子,那么多的大件物品,她怎么拿? 江建国脸色铁青,他更倾向于后者。 但他想不通,苏慧一个没什么依靠的弱女子,哪来这么大本事。 而且他们昨晚明明睡在家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被搬空,连米缸都见了底。 剩下的就是些破旧被褥和不值钱的零碎。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正当江建国焦头烂额,一边应付公安询问,一边安抚哭闹的老娘和女儿,心疼那些损失时,更大的麻烦找上门了。 刘锦心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江家。 看到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更是火冒三丈,直接把一封信拍在了江建国脸上。 “江建国!你个王八蛋!你敢骗我!你说你没钱!这私藏的小金鱼是怎么回事?!” 刘锦心尖利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那封信,正是江宁宁匿名寄出的那封。 上面没多写,就简单一句:“江建国抽屉暗格里有他前妻嫁妆换的小黄鱼,小心他骗你。” 江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天杀的江宁宁,他就知她没安好心,从自己手里拿走东西还不算,竟然还告诉了刘锦心! “不……不是……锦心,你听我解释……” 江建国慌了,连忙解释,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刘锦心可不是苏慧那种软柿子,她泼辣精明得很。 “我说你怎么那么痛快就离了婚,一分钱财产不分给苏慧,原来是把值钱的都昧下了!” “现在倒好,家里被搬空,小金鱼也没了!你就是个穷光蛋!还想娶我?做梦!” 江建国头皮发麻,只能拼命赔笑脸。 甚至赌咒发誓那金鱼早就没了,是被苏慧临走前偷走了,家里东西也是她报复偷的。 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又许了无数好处,才勉强把又哭又闹的刘锦心暂时稳住。 好不容易送走刘锦心,江建国累得几乎虚脱。 看着空荡荡、乱糟糟的家,听着老娘不停的抱怨和女儿江雯雯的抽泣。 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后悔。 以前苏慧在的时候,家里永远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他下班回来有热饭热菜,衣服永远笔挺干净,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 苏慧性格温顺,从来不会像刘锦心这样大吵大闹,让他没脸。 可现在……钱没了,东西没了,还要应付刘锦心和她家提出的高昂彩礼和要求…… 焦头烂额的江建国,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失去苏慧,他失去的是什么。 那种从前被伺候着当大爷,事事都不用操心的舒心日子,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可更多的,却是对苏慧和江宁宁的怨恨。 肯定是她们! 是她们害得自己落到这步田地! “苏慧……江宁宁……你们给我等着!” 江建国眼里布满血丝,咬牙切齿。 但他现在自顾不暇,只能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然而,祸不单行。 等他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勉强置办了几样家具,硬着头皮和刘家商量结婚事宜时,刘家又出了幺蛾子。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手里有金条,狮子大开口,要江建国拿出更多钱来,否则这婚就别结了。 江建国彻底傻眼了,他哪里还有钱?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被刘家一步步拖垮。 可是事已至此,他要是不跟刘锦心结婚,不仅工作没了,自己前期的投资全打了水瓢。 他焦头烂额,四处借钱却碰了一鼻子灰。 深夜回到冰冷漆黑的家里,看着老娘那张刻薄抱怨的脸时,他才无比清晰地想起苏慧所有的好。 温柔、贤惠、体贴、任劳任怨……甚至还能带来丰厚的嫁妆。 可惜,为时已晚。 江奶奶看着儿子这副落魄样,再想到如今这窘迫的光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妈!妈!” 江家再次乱成一团。 而这时的江宁宁和苏慧,在经过漫长而疲惫的旅程后,终于拿着介绍信,站在了七里坡生产大队的土地上。 清新的空气,连绵的青山,虽然贫穷落后,却也透着一种宁静的生机。 她们还不知道,江建国那边的报应,正一环扣一环地应验呢。 江宁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 大队支书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看着母女俩瘦弱的样子,皱了皱眉。 “妹子,你咋个这么瘦,能下地干活不?” “李大哥放心,分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好好干,就是不知道我老家……” 苏慧显然还记得他,喊了句李大哥,男人立马扯开嘴笑了下。 小时候俩人还一块儿玩过,也是有点情谊在的。 “你放心,你早早就写了信,你家当然没人动,就是有点荒,俺给你们找俩人,收拾收拾?” 正说着话,大队支书已经热心肠的喊了正在地里忙活的林明辉。 “明辉啊,你来一下!” ? ?明天给大家在书评区做一下哥哥们的人设卡~三个哥哥性格迥异 第11章 初见林家三兄弟 “还有你家那仨小子,都先别刨地了,过来帮个忙!” 话音落下没多久,脚步声传来。 江宁宁闻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古铜色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穿着军裤和汗衫,胳膊肌肉线条结实流畅。 男人的眉骨很高,眼神深邃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极为严肃,甚至有些凶悍。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也是气势逼人的很。 这阵仗,看着就有点唬人。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人,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让苏慧下意识地把江宁宁往身后护了护。 “支书,啥事?” 林明辉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言简意赅。 “明辉啊,这是咱队里以前苏老汉家的闺女苏慧,带着孩子回来了。” “那老屋荒得不成样子,你带你家小子们去帮着拾掇拾掇,劈点柴火,看看屋顶,让娘俩今晚好歹有个落脚的地儿。” 李支书吩咐道,说完这句,他递给林明辉一支烟。 “都是邻里邻居的,帮帮忙,就当给我个面子。” 林明辉的目光在苏慧和江宁宁身上扫过。 尤其在江宁宁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停顿了一瞬,眉头蹙了下。 他还没开口,他身后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林霄,上下打量着了下,啧啧两声。 “她们又不是没手脚,怎么还要人帮?麻烦。” 半大小子正是嫌弃女孩子麻烦的年纪。 苏慧听到这话,刚想说不用了。 只见林明辉回头瞪了小儿子一眼,呵斥道:“闭嘴,就你话多。” 但他转回头,并没有立刻答应支书,而是看着苏慧。 “苏同志,收拾屋子可以,但有些话得说前头,我们爷几个干活实在,但也不是专门给人打白工收拾屋子的。” “队里活儿重,今天帮了你们,我们自家的事就得撂下,而且你那屋子荒了十几年,不是一会儿半会儿能弄好的。” 他的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却透着一股不情愿。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了。 李支书脸上有点挂不住:“明辉,你看你这说的啥话……” 这时,那个身材最高大的青年林岳皱着眉头开口:“爸,支书,赶紧的吧,弄完还得回去劈柴呢。” 他似乎觉得为了这点事耽搁有点不耐烦。 而站在他身边的林渊面色温柔,戴着眼镜,似笑非笑的轻轻拉了一下林岳的胳膊。 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大哥,别急,帮把手的事。” 他转向苏慧和江宁宁:“苏阿姨,江妹妹,你们别介意,我大哥他就是性子急,没有恶意的。” “屋子慢慢收拾,总能弄好的。” 他的话听起来体贴又懂事。 林霄微微挑眉,吐槽了句娇气包。 江宁宁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帮助,但绝不是来乞讨和受气的。 她从妈妈身后走出来,认真道:“林叔叔,林大哥,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重的累的活儿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做。” “就当我和妈妈请你们帮工,我们可以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说完,江宁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票递给他们。 林明辉看着江宁宁递过来的票证,她虽然稚嫩,可脸上满是认真和倔强、 心里的不情愿消散了些,眼神多了丝赞赏。 这年头,谁也不宽裕,但这小姑娘有骨气,不白占人便宜。 他大手一挥,没接那票:“用不着这个。支书开口了,我们爷们儿还能真看着你们娘俩抓瞎?刚的话就当我没说。” 他转头对三个儿子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老大,你去看看房顶,缺的瓦片从咱家先拿点过来补上。老二,你心思细,看看门窗桌椅哪些能修,带着宁宁找点工具。老三!” 他瞪向最跳脱的小儿子:“力气没处使就去劈柴,挑水,把院子里的草给清了!” 林霄撇撇嘴,但不敢违抗自家老爹,还是乖乖去找斧头和扁担了。 李支书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有了笑模样:“这就对了嘛!邻里互助,应该的!那你们就先忙着,有啥事再找我。” 说完便背着手走了。 苏慧连忙道谢:“林同志,太谢谢你们了,真是麻烦你们了。” “没事,搭把手。” 林明辉抬眼,看着苏慧姣好的脸庞,别开了视线。 一行人朝着苏家的老屋子走去。 到了地方,大家分工,很快就上手了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到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林渊旁边。 他正拿着一把锤子试着敲紧一张歪腿的桌子。 “林二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或者,我需要去找什么工具?” 江宁宁轻声问。 林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那笑意似乎并没完全到达眼底,反而有种疏离的打量。 “你叫,江宁宁是吧?不用忙,这些粗活我们来就行,姑娘家细皮嫩肉的,别碰伤了。”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微妙的划清了界限。 江宁宁却像是没听出那份疏远,反而蹲下身,帮他扶住了桌腿。 “我扶着,你敲得更稳当些,我在家也常帮我妈做这些的,没那么娇气。” 林渊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锤子落下,桌子腿归位。 另一边,苏慧也没闲着,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屋里散落的杂物,清扫积年的灰尘。 看到林岳从房顶下来,满头是汗,她赶紧递过去一碗刚才在院子里烧好的凉开水。 “林岳同志,辛苦你了,快喝口水歇歇。” 林岳愣了一下,他习惯下地干活回来自己找水喝,还没被这样细心关照过。 尤其对方还是今天才见面的陌生人。 他有些不自在地接过碗,闷声道:“谢谢。” 天色渐晚,屋子大体收拾得能住人了,院子里也堆起了整齐的柴火。 苏慧看着满头大汗的林家父子,心里过意不去,眼看快到晚饭点,她鼓起勇气开口。 “林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眼看天黑了,你们回去再做也麻烦,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我手艺还成,很快就好!” 来的时候,她和宁宁在路上买了东西,就是这锅碗瓢盆,怕是得先借一借了。 ? ?以前的林家父子:母女都是娇气包。 ? 后期的林家父子:媳妇儿媳妇儿,妹妹妹妹。 第12章 铁树开花? 可看着空荡荡的灶房,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就是这锅碗瓢盆,怕是得先跟你们家借一借了。” 林霄第一个想拒绝,被林明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是也不太信苏慧,城里来的女人,能做出什么像样的饭?别糟蹋了好粮食。 林明辉看了眼天色,又看看苏慧真诚的眼神。 他瞥瞥自己那三个累得够呛,肚子恐怕早饿扁了的儿子,最终还是点点头。 “行,老大,回去跟你婶子说一声,不用做我们的饭了,再拿些碗筷和咱们刚摘的菜过来。” 林岳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去了。 苏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哎,好,宁宁,来帮妈妈生火。” 江宁宁立刻应声,母女俩就在这刚刚收拾出个大概的灶房里忙活起来。 林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们的背影,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林霄则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面上是玩世不恭的笑。 林岳很快回来了,不仅拿了碗筷和一篮子水灵灵的青菜,还带来了一块腊肉和几个鸡蛋,闷声道:“婶子让拿的。” 林家父子没一个会做饭的,这么多年,都是给隔壁婶子干活,人家给他们做饭。 这四个厨房杀手,一进厨房,那就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林明辉还好,至少会炒个青菜。 苏慧连声道谢,和江宁宁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食材。 腊肉切片,青菜洗净,鸡蛋打散,又从自家带来的有限行李里找出了一点干蘑菇和虾皮提鲜。 很快,锅里热油嗞啦作响。 腊肉的咸香和蘑菇的鲜香瞬间被激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原本不以为然的林霄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偷偷咽了口口水。 林渊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看向苏慧忙碌背影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连一直沉默严肃的林明辉,喉结也滚动了下。 简单的食材在苏慧手里仿佛变魔术。 一盘蒜炒青菜油亮碧绿,一碗蘑菇腊肉,还有一盆蛋花汤浓香四溢,再加上焖得恰到好处的小米饭。 虽然只有两个菜一个汤,却显得格外丰盛诱人。 饭菜上桌,小小的堂屋里顿时充满了诱人的食物香气。 “条件简陋,委屈你们将就吃一口。” 苏慧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大家。 以前在江家,怎么不得四菜一汤,不然江建国可不会上桌吃饭。 林明辉率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又喝了一口汤。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很好。” 说完便大口吃了起来。 三个小子见老爹动了筷,也立刻开动。 林霄吃得头也不抬,林岳虽然没说话,但添饭的速度说明了一切。 连看起来最挑剔的林渊,也安静地吃了不少。 他偶尔会抬眼看看对面安静吃饭的江宁宁,还有温和笑着让大家多吃点的苏慧。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饿极了的时候,吃饭最大。 幸好苏慧的饭做得多,毕竟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林家这三个儿子,还是成年人。 饭量只多不少。 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气氛也缓和许多。 最后林家父子走的时候,锅里还有没吃完的小米饭呢。 “这个苏阿姨,看起来还挺好相处。” 父子四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渊伸手推了推眼镜说出这句。 “不是说她嫁到了城里吗?如今又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林岳淡声说了句,苏家发家后就不在这里了,听说这个苏慧嫁到了城里。 在这个节骨眼回来,的确挺奇怪的。 “行了,别人家的事情,少打听。” 还是林明辉出声说了句,大家才没再继续讨论下去。 只是心里对苏慧和江宁宁,却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看来,以后的日子,要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慧就起来了。 她利落地做好简单的早饭,她热了昨晚剩下的小米饭。 用带来的最后一点干菜煮了锅菜汤,和江宁宁吃了早饭。 “宁宁,妈今天去队里看看,分派什么活儿。你就在家,把咱们的东西再归置归置,门窗关好。” 苏慧嘱咐道,江宁宁也不是三岁的孩子,自己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妈,你放心去吧,我能行。” 见江宁宁点头,苏慧拿着农具出了门,凭着记忆往大队部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好奇打量着她这个陌生的面孔,苏慧都微笑着点头示意。 到了地里,队长早就分好了任务,让她跟着几个妇女一起锄草。 地里活儿重,日头渐渐升高。 苏慧几乎没干过这么繁重的农活,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腰酸背痛。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努力跟着别人的节奏。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她旁边的地头。 是林明辉。 他今天也在这片区域干活,早就瞥见了苏慧明显吃力却硬撑着的纤细身影。 他皱着眉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来:“你这块地草深,根扎得牢,不是你那么锄的。” 苏慧直起腰,擦了下额角的汗,有些窘迫:“抱歉,我不知道,林同志……” 林明辉没多说,拿过她手里的锄头,示范了一下:“手腕用力,斜着下锄,别用死劲儿。” 他动作利落,几下就清掉一片顽固的野草。 苏慧看着,认真学着他的动作。 林明辉把锄头递还给她,目光扫过她磨得发红的手心,眉头蹙得更紧。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抡起自己的锄头,开始帮苏慧清理她负责的那片地里的硬茬子。 “林同志,这怎么好意思……” 苏慧连忙道,他这么忙吧,她又要欠人家人情了。 “顺手的事。” 林明辉头也没抬,动作又快又稳。 “你刚回来,慢慢来,别把手磨坏了。” “村里只有个赤脚大夫,离得远,受伤了,要走很远去看。” 他的话还是那么简洁直接,却让苏慧心里微微一暖。 旁边干活的几个妇女互相递着眼色,偷偷笑了起来。 林明辉这棵铁树,居然也知道怜香惜玉了? 第13章 未来继父到底是谁? 林明辉早些年从部队退下来,回到乡下时,带着三个半大的孩子。 照理来说,一般人家是不会喜欢这种,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 奈何当时不少人看林明辉长得高大又帅气,说媒的那可不少,可惜人家一个也没看上。 本来带着三个小子,就比较麻烦。 又看林明辉自己没这个意思,那些说媒的,便歇了心思。 到后面,也没人再给林明辉说媒了。 他就一直单到现在。 现在瞧着他对苏慧的态度,这是有戏啊。 苏慧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看玩笑。 “林同志,我,我自己来吧。” 她低下头,从林明辉的手中接过锄头,避开了那些视线。 林明辉转头,看着这些说闲话的人,眸光晦暗不明。 有些人,就是喜欢嚼舌根子。 …… 与此同时,老屋里,江宁宁送走妈妈后,就开始打量这个空空荡荡的家。 她从城里带来的东西不多,但有几样大件。 以及几个包裹着她们母女所有四季衣裳和细软的大包袱。 那些大件,江宁宁还是不敢拿出来的,被妈妈发现不好说。 等回头,她再想办法拿出来吧。 她挽起袖子,开始忙碌。 米面油粮不能随便放,容易受潮招虫。 她找来个废弃的、擦洗干净的大木柜,把米袋和油罐子小心翼翼放进去,又撒上一点带来的干花椒防虫。 杂粮则用几个干净的布袋子分装好,整齐码放在柜子一角。 她们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另一个稍微小点的木箱里。 虽然箱子旧,但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还放了皂角丸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江宁宁甚至还用剩下的碎布头,做了几个小小的布袋,装上沙土,压在窗户缝和门缝边,既能防风,又显得别致。 做完这些,她看着依旧简陋却已然焕发出生机的屋子,满意地拍了拍手。 虽然东西少,但每一样都物尽其用,摆放得妥帖周到,显示着女主人的巧思和认真过日子的心。 不管怎么说,她跟妈妈也算是在这想想,有了安身的地方。 等回头,一点点的把家布置起来,日子总会红红火火的过。 江宁宁挠挠头,在脑海里回忆着妈妈下一任丈夫的信息,但是好奇怪,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难道,因为重生,这一世有些事情发生了偏移吗?” 还是说,时候未到,关于新继父的信息,还不能让她知道? 算了,不管了,既然那个人是妈妈的正缘,一定会出现,不着急,好事多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傍晚下工时分,林明辉自然而然地和苏慧一起往回走。 苏慧再三道谢,林明辉只是摆摆手。 快到苏家老屋时,林老三林霄看到他爸居然和苏慧一起回来,眼中划过几分不自然:“爸,你这是去给苏阿姨当长工了?” 他爸以前可没这么殷勤,别是真的喜欢上人家苏阿姨了。 不过苏阿姨长得漂亮,也不矫情,做饭还好吃,他爸喜欢上人家,似乎也情有可原。 林明辉老脸一热,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这是顺路。” 林霄挑眉没再继续说下去,还没怎么呢,他爸就恼羞成怒了,啧啧啧。 三人说着话,就到了苏家老屋。 “哎?林叔叔,林三哥?你们这是?” 苏慧简单解释了一句,林明辉正打算离开。 空间突然颁布了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限时60分钟):请前往后山坡,采集止血草x10,金银花x5。任务奖励:积分x50,初级疗伤药膏x1。】 江宁宁眼睛一亮,积分!药膏!都是好东西! 就是这任务是限时的,任务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她眼珠转了转,跑到苏慧身边,软声道:“妈,屋里好像有点潮,我听说后山坡有种干草,垫在床底下能防潮,我想去扯一点回来。” 苏慧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犹豫:“都快傍晚了,你一个人去山坡行吗?” “没事的妈,就在山脚下,不远,我快去快回!” 江宁宁拍着胸脯保证。 “哦?去后山坡?” 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嘲讽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宁宁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林家那个毒舌老三林霄,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他们家院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要笑不笑的弧度。 “听说那地方最近好像有野猪拱过的痕迹,就你这小短腿,跑去给野猪加餐?”林霄挑挑眉。 江宁宁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挤出个笑:“不劳烦你操心,我就在山脚转转。” “那怎么行?” 林霄站直了身子,出乎意料地说:“我爸可是嘱咐了,要多照顾着点苏阿姨和你。你要非去不可,我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吧,免得你被叼走了,有人心疼。”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眼神还往屋里苏慧的方向瞟了瞟。 江宁宁头皮发麻!谁要他陪!他跟着去,自己还怎么悄悄采药完成任务? 她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我胆子大着呢!” “哦?”林霄拖长了调子,“难道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怕我跟去?” “你胡说什么!”江宁宁气结,这人的嘴真是吐不出象牙。 “那就走吧。”林霄率先转身,一副我跟定你了的架势。 江宁宁气得牙痒痒,又没法当着妈妈的面再拒绝,只好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心里疯狂想着怎么甩掉这个尾巴。 一路上,林霄的嘴就没停过。 “啧,走快点行不行,乌龟都比你爬得快。” “就你这速度,天黑我们都回不去。” “看着点路,别摔了,我可不想背你。” 江宁宁全程黑着脸,懒得搭理他,只埋头走路,眼睛四处搜寻着止血草和金银花的踪影。 就在这时,机会来了。 前面有一小片止血草,而旁边正好有个岔路口。 江宁宁突然指着另一边:“咦?林霄,那边是不是有只兔子跑过去了?好肥啊!” 林霄下意识扭头看去:“哪儿呢?” 就这一瞬间,江宁宁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蹲下身,快速采集那些止血草。 “喂!江宁宁!你耍我?” 林霄反应过来,没看到什么兔子,就知道被骗了,语气带着不爽。 江宁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心里默念:快走快走快走! 也许是她念得太专注,没注意脚下,刚采完止血草,想往更深处挪一点,脚下一空! 第14章 积分是个什么东东 一声惊呼,她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深坑里,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没多久,坑口传来林霄急促的声音:“江宁宁?你怎么了?” 他的脑袋出现在坑口,看着跌坐在坑底、抱着脚龇牙咧嘴的江宁宁,先是愣了一秒,看她没大碍,才别别扭扭的开口。 “啧,说你笨你还真演上了?这么大个陷阱你看不见?专门往坑里跳?” 但说完,他脸色微微一变,因为这坑明显是猎人挖的捕兽陷阱,底下还有削尖的树枝。 虽然年代久了,树枝枯了,但摔下去也够呛。 他看到江宁宁脸色发白,抱着脚,额头上都是冷汗,不像装的。 林霄脸上的嘲讽收了起来,眉头皱紧:“喂!你没事吧?摔哪儿了?” “脚……脚好像扭了……”江宁宁疼得声音都发颤。 她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早知道就不为了躲开林霄,往这里钻了。 林霄啧了一声,语气却没了之前的轻松:“你等着!别乱动!我回去叫人!” 这坑口太深了,光他一个,根本救不上来她。 他说完,脑袋瞬间从坑口消失,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江宁宁坐在坑底,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脚疼又害怕。 这个林霄看起来,虽然嘴硬,但是人还算可以,不是特别的坏。 然而,没过多久,坑外就传来了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 “宁宁?!宁宁你在下面吗?” 是妈妈苏慧带着哭腔的喊声。 “宁宁,别怕!” 林明辉沉稳有力的声音紧随其后。 “爸,就在这儿!”林霄气喘吁吁的给他们指路。 火光映照下,林明辉、苏慧、林家老大老二老三的脑袋都出现在了坑口,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 林明辉二话不说,把火把递给旁边的大儿子林岳,直接就要往下跳。 “林同志,不行,这太危险了!” 苏慧急忙拉住他。 “没事,这坑不深,我下去把宁宁托上来。” 林明辉动作利索,不由分说,借着坑壁几下就滑了下去。 他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江宁宁的脚踝:“扭伤了,得赶紧处理。” 话说完,林明辉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江宁宁身上,然后低声的说:“别怕,叔撑着你,上面你几个哥哥拉着,很快上去。” 坑上边,林家三兄弟和苏慧都趴在了坑边,努力伸着手。 “江宁宁,伸手。” 老大林岳声音沉稳,倒是没了之前的不耐烦。 老二林渊也伸出了手。 连刚才还在毒舌的林霄,此刻也抿着嘴,奋力伸出手,语气带着急切:“笨死了!快点的!抓住!” 林明辉在下面稳稳托着,上面几双手一起用力,小心翼翼地把江宁宁拉了上去。 等江宁宁上来,苏慧立刻冲过来抱住女儿,眼泪直掉。 不多时,林明辉也被拉了上来,满身泥土,却先看向江宁宁:“没事了,别怕。” 老大林岳已经蹲下身:“我背你回去。” 林渊帮忙扶着,林霄站在一边,没说话,却把手里的火把凑近了些,把脚下的路照得更亮,然后把他爸那件沾了泥土的外衣捡起来,拍了拍土,搭在胳膊上。 看着这一家人围着她们母女忙活,江宁宁的心情很复杂。 好像……这里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家。 江宁宁趴在林海宽厚温暖的背上,被小心翼翼地送回了苏家老屋。 脚踝处一阵阵钻心的疼,让她小脸煞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苏慧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手足无措。 林明辉脸色凝重,蹲下身,手轻轻握住江宁宁的脚腕检查:“扭得不轻,得赶紧处理一下,不然明天会更肿。” 他转头对老大林岳吩咐:“老大,去我屋里,把柜子最底下那个小铁盒拿来,里面有点红花油。” 林岳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老二林渊已经体贴地去灶房烧热水。 林霄站在门口,看着江宁宁疼得皱眉样子,习惯性的嘲讽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真能惹事。” 但眼神里却没了平时的戏谑,反而有点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看在她受伤的份儿上,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很快,林岳拿着一个小铁盒回来了,林渊也端来了温水。 林明辉小心翼翼地脱掉江宁宁的鞋袜,看到已经迅红肿起来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 他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了一下伤处周围,然后打开铁盒,挖出一点味道浓烈的红花油,在手心搓热了,才动作轻柔却有力道地开始帮江宁宁揉按伤处。 “疼……林叔叔。” 江宁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忍一忍,宁丫头,淤血揉开了才好得快。” 林明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动作专业而仔细,显然在部队里没少处理这种扭伤。 苏慧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感激,连忙对林家兄弟道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谢谢,谢谢……” 林岳摇摇头:“苏阿姨,别客气,应该的。” 林渊温和的笑着:“远亲不如近邻嘛。” 他明显看出来,林明辉是对苏慧有点不一样的。 这温情的一幕让江宁宁心里暖暖的,连脚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她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她脚上,悄悄集中精神,感应着脑海里的空间。 【任务:采集止血草x10,金银花x5。已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x50,初级疗伤药膏x1。已存入空间仓库。】 完成了!奖励到手了! 江宁宁心中一喜,立刻尝试着提取那盒初级疗伤药膏。 意念一动,一个触手微凉、朴素无华的小瓷盒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外套的口袋里,重量很轻,丝毫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只是这个积分是做什么的?以前空间好像也没出现过这种东西啊? 难道这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什么东西吗? 江宁宁虽然不知道,但是空间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她相信空间。 这是她现在唯一翻身的东西了。 第15章 老二助攻林明辉 正好这时,林明辉初步揉按完毕,用干净的布条稍微给她固定了一下:“今天先这样,明天再看情况,千万别用力。” “谢谢林叔叔……” 江宁宁小声道谢,然后趁机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盒,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 “对了,林叔叔,妈,我……我之前从城里带了一盒药膏,说是治跌打损伤挺好的,要不……试试这个?”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盒子上。 苏慧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带的?妈怎么不知道?” “就……就顺手塞兜里的。” 江宁宁含糊道,然后期待地看向林明辉这个最有话语权的人。 苏慧虽然诧异,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她觉得这可能是江宁宁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去哪里买的吧。 宁宁这孩子心细,万事都周全。 林明辉接过小瓷盒,打开闻了闻。 一股清雅沁凉的药香散发出来,并不浓烈,却让人闻着精神一振。 他略懂一些草药,觉得这药香非同一般,便点了点头:“闻着是好药,可以试试。我来帮你涂。” 他小心地挖取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重新涂抹在江宁宁红肿的脚踝上。 药膏触及皮肤,瞬间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仿佛一下子渗透进去,将那股火辣辣的疼痛猛地压了下去。 空间出品的东西,还真是好东西。 “咦?这药膏……” 林明辉也敏锐地感觉到手下的红肿似乎在迅速消退,不由惊讶地看了那药膏一眼。 “效果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是在一个老中医那里买的,他说这种可有效果了。” 江宁宁继续打哈哈,林明辉没再多说什么。 涂好药,又用布条稍微包了一下,江宁宁感觉脚踝处清清凉凉,疼痛感大大减轻,几乎只剩下一点点闷胀感了。 “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她惊喜地说道。 苏慧和林家兄弟见状,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有效果就好。” 林明辉点点头,将药膏盒盖好递给苏慧:“这药不错,收好,明天再给宁宁换一次药。” 苏慧连连道谢,将林家父子送出门。 “林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苏慧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后怕。 要是江宁宁今天真的出了事,她怕是自己都不想活了。 “苏同志,别说这样的话……这村子里出了事,我都会去帮的。” 林明辉有些话想说,但不知为何,卡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林渊看着这一幕,笑着替林明辉补充了句。 “苏阿姨,您做饭很好吃,要是真想谢谢我们,以后给我们做饭也行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明辉这是对苏慧有点不同。 作为贴心的儿子,林渊当然要助攻了。 “老二说什么呢?” 林明辉皱眉说了句,苏慧连忙说可以的。 “你们能看得上我做的饭,我当然乐意。” “那就谢谢苏阿姨啦,您放心,以后我每天早上都来给您送菜,您就负责做就行了。” 林渊没给林明辉在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敲定了这件事。 告别苏慧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明辉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送走了林家父子,老屋里安静下来。 苏慧关上门,回到女儿床边,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轻轻点了点江宁宁的额头:“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吓死妈了!” “妈,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小心。” 江宁宁吐了吐舌头,撒娇地抱住妈妈的胳膊。 脚踝处清凉舒适,那药膏的效果好得出奇,让她心情也放松下来。 苏慧叹口气,仔细帮她把被子掖好:“快睡吧,明天妈给你熬点骨头汤补补。” “嗯!”江宁宁乖巧点头。 夜里,等苏慧睡熟后,江宁宁的意识沉入了脑海中的空间。 【当前积分:50】的字样清晰可见。 她好奇地点开空间了出现的那个积分商城,眼前顿时浮现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 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显示【积分不足】或【权限不足】。 亮着的区域大多是基础选项。 【初级作物种子】:小麦(5积分\/份)、水稻(5积分\/份)、白菜(3积分\/份)、萝卜(3积分\/份)…… 【初级药材种子】:止血草(5积分\/份)、金银花(5积分\/份)、薄荷(3积分\/份)…… 【空间基础服务】:扩大土地面积1平米(100积分)、加速作物生长(10积分\/次)…… 【特殊物品】:初级疗伤药膏(20积分\/盒)、初级营养液(15积分\/瓶)…… 江宁宁看得眼花缭乱,但是更开心了。 这空间商城果然好东西不少! 可惜她现在只有50积分,得精打细算。 粮食种子暂时不缺,妈妈刚买了些。 倒是药材种子很让她心动,尤其是刚体验过那药膏的神奇效果。 自己种出来的药材,是不是效果更好,或者以后还能用来做别的。 她想了想,花费10积分,兑换了【止血草种子x2】和【金银花种子x2】。 买完之后,又看了看那【初级营养液】,描述说能强身健体、加速恢复,正好适合她现在脚受伤。 而且妈妈长期劳累身体亏空,这东西可以帮她快速打好身体的底子。 于是她又花了15积分兑换了一瓶。 一下子花了25积分,剩下25积分她决定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兑换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几种种子和一个小瓷瓶出现在空间里,随时可以提取。 江宁宁心满意足,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的脚踝果然消肿了大半,只是还有点轻微的淤青,走路稍微有点不利索,但已无大碍。 那盒药膏被苏慧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苏慧记着昨天林渊的话,也觉得林家帮了这么大忙,光是口头感谢不够实在。 于是中午下工后,她特意多做了两个拿手菜。 一份红烧土豆,一份清炒野菜,还烙了几个二合面饼子,让江宁宁在家待着,自己亲自给林家送了过去。 菜的分量足足的,完全够他们父子四人吃了。 林家父子刚回来,就看到苏慧端来的饭菜,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林明辉很是不好意思:“苏同志,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家常菜,你们别嫌弃就好。” 苏慧笑着摆摆手,放下饭菜就赶紧回去了,怕江宁宁一个人在家不方便。 第16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林霄看着色泽诱人的红烧土豆,吸了吸鼻子,嘴上却硬:“哼,肯定是想来讨好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他大哥林岳拍了一下后脑勺:“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苏阿姨手艺好,人也好,爸,你说是不是?” 昨天林渊跟他说了许多,林岳也不傻,当然能看出来。 爸单身了这么多年,都是因为要拉扯他们兄弟三个。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他们当然得帮一把了。 林明辉看着饭菜,心里暖融融的,瞪了林霄一眼:“吃饭都拦不住你胡说八道。” 自己却先夹了一筷子土豆,味道确实好,比之前那个婶子做的强多了。 他心里对苏慧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另一边,江宁宁趁妈妈去送饭,悄悄把初级营养液滴了几滴到水壶里,那里头装的是灵泉水。 等苏慧回来,便倒水给她喝。 “妈,快喝点水,累了吧。” 苏慧不疑有他,接过喝了大半杯,咂咂嘴:“咦?今天这水好像有点甜?” “是吗?可能是我新打的井水吧。” 江宁宁笑眯眯地掩饰过去。 看着妈妈气色似乎都好了一点,她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过了几天后,苏慧已经彻底适应了乡下的生活,江宁宁的脚彻底好了。 她也、偷偷把兑换出来的止血草和金银花种子种在了空间那块小小的黑土地上,每天用灵泉水浇浇水。 看着它们冒出嫩绿的小芽,长得格外茁壮,心里充满了期待。 不知道这些东西到时候种出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江宁宁想去附近山坡看看有没有可以用到的草药。 刚走到山坡附近,就听到一阵压抑的闷哼声,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江宁宁心里一紧,下意识躲到一棵大树后,小心翼翼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草丛里,似乎倒着一个人。 那人即使蜷缩着也能看出个子很高。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的位置,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他的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防备什么。 当他的视线扫过江宁宁藏身的大树时,虽然没发现她,但瞬间的锋芒让江宁宁心脏猛地一跳。 这人……绝不是普通的知青。 他身上的伤,还有眼神里的煞气,分明是经历过危险场面的。 只是这会儿,他似乎失血过多,身子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江宁宁犹豫了。 救?还是不救? 这人看起来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可看着他苍白年轻的脸庞和不断渗出的鲜血,江宁宁又做不到见死不救。 不救他,他绝对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江宁宁咬了咬牙。 “算我倒霉!” 她嘀咕一句,最终还是从树后走了出来。 “喂……你、你还好吗?” 男子猛地一惊,匕首瞬间对准了她,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般凶狠警惕:“谁?” “我、我是山下村里的。” 江宁宁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没有恶意,我看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只是那目光看起来,有些奇怪。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他最终像是耗尽了力气,匕首掉在地上,人也跟着昏了过去。 江宁宁:“……” 看着昏迷不醒的陌生男子,以及他小腹上的伤口,江宁宁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江宁宁俯身要扶他时,他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我是新报道的知青,刚刚在山上受到了野猪攻击……” 陆临锋的语速很慢,光是这么说话,都耗尽了他的力气。 没想到这么巧,他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她。 “啊?” 这下轮到江宁宁懵了,野猪? 江宁宁愣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他小腹的伤口。 这伤口整齐深彻,更像是利刃所伤,哪里像是野猪獠牙能造成的? 而且,哪里的野猪会只攻击一下就跑没影了,连点挣扎追逐的痕迹都没有? 她心里疑窦丛生,但不管他是谁,因为什么受伤,再不处理,他可能真就没命了。 “好,我知道了,你是被野猪伤的。” 江宁宁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试图让他放松。 “你先松手,我得赶紧给你止血,不然你挺不住。” 听到她的话,陆临锋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丝。 攥着她的手缓缓松开,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只是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江宁宁不敢耽搁。 她迅速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先是将那把匕首捡起来,用旁边的草叶擦干净血迹,塞回他随身带着的那个背包里。 这东西可不能留在现场。 接着,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他捂着小腹的手。 伤口暴露出来,血肉模糊,看得她心头一颤。 她强自镇定,悄悄从空间里取出用灵泉水浸湿过的干净布条,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她之前捣好备用,具有消炎止血效果的草药糊糊。 她动作麻利地先用水湿的布条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和血痂。 冰凉的触感让陆临锋在昏迷中瑟缩了一下。 然后她把草药糊糊仔细地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包扎好。 江宁宁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专业,但胜在仔细利落。 用的草药和布条也都用灵泉水处理过,效果远比这个时代普通的处理方式要好得多。 做完这一切,江宁宁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 她看着暂时止住血的伤口,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陆临锋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又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模糊,只能依稀看到眼前女孩清秀的轮廓和那双写着担忧的眼睛。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多谢……麻烦你……别告诉别人……我怕……” 话没说完,他又合上了眼,像是彻底晕了过去。 江宁宁看着他即使昏迷也难掩俊朗的侧脸,心情复杂。 他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请求,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这个男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第17章 他长得就那么像坏人? 江宁宁看着陆临锋,把药留下后就走了。 一并留下的,还有她准备的干粮,妈妈苏慧新烙的饼子。 “我救了你,也算是积善行德了,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吧。” 小声说完,江宁宁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这件事过后,江宁宁没再出门,生怕麻烦找上门。 只是听妈妈苏慧说,知青点来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 江宁宁哦了一声,突然想到了陆临锋。 他还真是知青? 两天后,晌午刚过,日头有些毒。 江宁宁提着一篮子别家阿婆给的蔬菜,准备回家。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那天她救下的男人。 陆临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知青劳动布衣服,但眉宇间的锐利和挺拔的身姿依旧让他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已经恢复了大半,小腹处的伤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行动影响。 他看着江宁宁,上前一步:“江同志,请等一下。” 在知青点的这几天,他都打听清楚了。 江宁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避开他的注视,语气疏离。 “你有什么事吗?” 她只想赶紧离开。 “那天,谢谢你。” 陆临锋的声音低沉,很是认真:“救命之恩,我……” “不用谢!” 江宁宁迅速打断他,语气有些急。 “举手之劳,换了谁都会帮一把的。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再提了。” 她说完就想绕开他离开。 陆临锋却侧身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眉头微蹙:“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性命攸关。” “这份情我必须还,而且,我有些话想问你……” 他注意到那天她处理的伤口用的草药效果出奇的好,包扎手法也利落,不像普通村姑。 如果能知道她用的草药是什么,他就可以带回部队,这种草药对他的伤病,实在是太管用了。 “我们不熟,你把我堵在这里,不合适吧?” 江宁宁不想跟这个来历不明、浑身是秘密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只是几句话……” 陆临锋试图解释,他并非有意纠缠,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难道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吧…… 两人一个想走,一个阻拦,声音不免都提高了一些,拉扯间引来了不远处几个村民的侧目。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带着不悦的插了进来。 “宁宁,怎么回事?” 江宁宁闻声望去,只见林岳扛着锄头,显然刚从地里回来,额上还带着汗珠。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江宁宁身前,将她半护在身后,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陆临锋。 “陆知青?你拦着宁宁做什么?” 林岳的语气不算客气,得益于这段时间苏慧给林家父子做饭,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看到江宁宁被纠缠,自然而然的就过来了。 他认得这个新来的知青,模样扎眼,话不多,干活倒是一把好手。 但这不代表他能随意纠缠别人家的姑娘。 陆临锋看到林岳,眼神微动:“我只是想跟江同志道个谢,说几句话。” “道谢?” 林岳挑眉,回头看了眼神色不安、明显不想多说的江宁宁,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转回头,对陆临锋说道:“道谢的心意到了就行。宁宁一个姑娘家,脸皮薄,不方便跟你多说。赶紧上工去吧,别耽误了生产队的活儿。”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陆临锋知道今天是问不到了。 江宁宁很警惕,那天……应该是那把匕首吓到了她。 陆临锋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是我冒昧了,江同志,那我先走了。” 他说完,深深看了低着头的江宁宁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背影带了几分孤峭,这样的身姿,不像是读书人,反倒像是个当兵的。 看着陆临锋走远,林岳这才转过身,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关切:“没事吧宁宁?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江宁宁松了口气,摇摇头:“没事,林大哥,谢谢你。他就是……就是之前偶然帮过他一个小忙,他来道个谢。” 她含糊地解释着,并不想透露救人的细节。 林岳是个聪明人,看出她不想多说,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没事就好。以后要是谁让你觉得麻烦了,就跟我说,或者跟林霄林渊说都行。” “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保护江宁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宁宁听着,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林家人给予的这份维护,让她感到了一丝踏实和安心。 她抬头对林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嗯,我知道了,谢谢林大哥。” “客气啥,走吧,一起回去。” 林岳扛起锄头,示意江宁宁同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肩朝着林家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陆临锋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来到这个村子,他的确抱着目的,在事情还没成之前,不能让江宁宁察觉出什么。 所以陆临锋脚步一转,直接去了后山。 她不是怀疑他吗? 那他就真的打一头野猪来。 陆临锋说到做到,转身就进了后山。 他虽身上带伤,但到底是部队里出来的,侦查、布陷阱、潜伏都是拿手好戏。 他寻着野猪活动的痕迹,找到了一处它们常走的兽径,利用地形和随身带的简易工具设了个绊索陷阱。 自己则找了个上风口的隐蔽位置,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头偏西。 山林里光线渐暗,蚊虫也开始活跃起来。 陆临锋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紧紧盯着下方。 终于,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翻的野公猪,带着两头半大的野猪,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陆临锋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削尖了的硬木棍。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第18章 他哪里像知青了! 只听得轰隆一声。 领头的大野猪果然中了绊索,发出一声嚎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另外两头野猪受惊,顿时慌不择路地窜入林中。 陆临锋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猛扑而下,动作快准狠。 趁着大野猪挣扎欲起的瞬间,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木棍尖端,狠狠刺向野猪最脆弱的脖颈部位!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挣扎,獠牙胡乱拱着地面,尘土飞扬。 而陆临锋死死按住木棍,身体被野猪的巨力带得晃动。 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丝毫松懈。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搏斗,野猪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陆临锋这才松开手,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动手处理战利品。 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一头野猪而已,也就是他受伤了,不然另外两头野猪也别想跑。 这么大的野猪,他一个人肯定弄不回去。 于是他割下一条最好的后腿肉,用藤蔓捆好,然后快步下山,直接去了生产大队长家。 当陆临锋拖着那条野猪后腿出现在大队部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这年头,肉可是金贵东西。 这么大一条野猪腿,够多少人家沾沾荤腥了。 大队长又惊又喜,连忙问怎么回事。 陆临锋言简意赅,只说自己上山碰巧遇到了这头被陷阱所伤的野猪。 想着不能独吞,就拖回来交给集体,给乡亲们改善改善伙食。 他还特意提到,主要功劳是不知谁设下的陷阱,自己只是顺手而为。 这话说得漂亮,既拿出了实惠,又显得谦逊不居功。 大队长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安排人手跟着陆临锋上山,把剩下的野猪尸体抬了回来。 好家伙,这头野猪足足有三百多斤。 当天晚上,生产队的大灶就烧了起来,香气弥漫了整个村子。 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碗油汪汪的红烧野猪肉。 孩子们欢天喜地,大人们也脸上带笑,纷纷夸赞陆知青真有本事,心里装着乡亲。 陆临锋刚来时,站在人群中,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毕竟他这个人,瞧着就和别人不一样,那眼神就带着煞气。 瞧着哪里像是知青,那浑身的腱子肉,说是当兵的,杀猪的都不违和。 再加上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爱跟人家说话。 久而久之,村子里的人就觉得陆临锋有点儿心高气傲。 不过这次在吃的面前,大家倒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毕竟这肉,是真的香。 江宁宁家自然也分到了一碗肉。 看着碗里香喷喷的野猪肉,听着妈妈苏慧对陆临锋的夸赞。 说没想到这城里来的知青看起来冷冰冰的,还挺有能耐,会做人,江宁宁心里有些复杂。 她当然听说了陆临锋打到野猪并分给全村的事。 这……也太巧了吧。 她刚怀疑他来历不明,可能不是好人。 他就立刻搞出这么大阵仗,用一头野猪收获了几乎全村人的好感。 这男人,手段真是厉害。 但他这么做,是不是也间接证明,他确实只是想在这里安稳待下去,所以才急于融入集体,消除怀疑。 那自己之前的担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而且,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上山打野猪。 这身体是铁打的吗? 想到这里,江宁宁嘴里的肉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知青点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而此刻,知青点里,陆临锋腹部的伤口确实因为白天的剧烈运动而裂开了些许,隐隐作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窗外是村民们欢快的笑声和肉香,他听着看着,眼神深沉。 这一步,应该能暂时稳住局面,减轻一些她的疑虑了吧。 那么接下来,关于那效果奇佳的草药……该怎么自然而不引人怀疑地向她打听呢? 经过这次的事情,村民对陆临锋好感飙升。 家里有闺女没嫁的,瞅着陆临锋这好模样,还有他那把子力气,纷纷给陆临锋介绍对象。 这天,他刚应对完一个上门的婶子,就看到朝着后山坡走去的江宁宁。 陆临锋眼神微微一动,机会来了。 他立刻借口要休息,礼貌地送走了还在滔滔不绝说哪家姑娘好的热心婶子,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江宁宁今天心情不错。 脑海里,系统刚刚颁布了新任务:【采摘十年份紫珠草五株,处理并炮制合格。任务奖励:医术经验 150,银针技法(初级)解锁。】 最近系统升级,新增加了经验,每次做任务可以给经验,用来提升自己。 而且还会解锁不同的技法,什么针灸,推拿等等等中医技巧。 银针技法她眼馋好久了。 这任务虽然有点难度,但正好在她能挑战的范围内,成功了就能升级。 这村子的药材资源是真的很多,这后山坡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好东西。 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仔细在山路两旁搜寻着紫珠草的踪迹。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利用树木的遮掩,不近不远地跟着她。 陆临锋看着前方那抹纤细的身影,灵活地在山林间穿梭,眼神晦暗不明。 她似乎对这座山很熟悉,而且目的明确,不像普通村民上山砍柴或挖野菜那般随意。 突然,江宁宁眼睛一亮,快步走向一处背阴的斜坡。 那里正长着几株叶片紫莹莹的植物,正是紫珠草。 她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拿出小药锄,准备开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江宁宁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手立刻按在了篮子上,警惕地望向来人。 只见陆临锋一手捂着腹部,脸色苍白。 他额头上还有细密的冷汗,正靠在一棵松树下,气息有些不稳地看着她。 那样子,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倒,跟那天独斗野猪的猛人判若两人。 “江……江同志?” 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好巧,你也上山来了?” ? ?宝子们,咱们上pk啦,求求大家的票票和支持,我会努力更新哒 第19章 病弱这个词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宁宁心里的警报器哔哔作响。 巧?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后山平时除了她采药,很少有人来的! 大家就算砍柴,也不会走这么远。 这后山坡的柴火可没其他地方的好,林老大每次砍柴也不来这里。 她想装作没听到,赶紧采药之后就离开,奈何陆临锋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有咳咳咳好几声,喊了句江同志。 江宁宁握紧手,只好转过身来,语气疏离,十分有礼貌的跟他说话。 “陆知青?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在知青点好好休息?” 她特意强调了休息两个字。 受伤了还跑这么远,她都怀疑他是诚心的了。 陆临锋苦笑一下,纵使他气质高冷,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奈何这皮相是真的优越,眉毛斜飞入鬓,一双眼眸黑沉犹如暗夜。 五官精致,皮肤虽然有点儿黑,却是健康的小麦色。 这模样,也难怪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喜欢了。 江宁宁在心里呸呸呸了好几声,美色误人! “躺久了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走到这里扯到伤口了,有点疼,歇一下。” 他说话时,眉头微蹙,手指按着腹部旧伤的位置,痛苦的表情不似作伪。 江宁宁看着他惨白的脸,想起他那天打野猪的壮举。 医者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气色,判断伤势可能真的反复了。 只是江宁宁没想再惹麻烦。 “哦,那你是该好好歇着。” 江宁宁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转过身打算继续挖自己的药,不想搭理他。 陆临锋见她态度冷淡,也不气馁,反而又往前慢慢挪了两步。 “江同志,你这是在挖草药吗?你真厉害,还认识药材。” “我那天受伤,用了你给的草药粉,效果真好,没两天伤口就不怎么疼了。比卫生所开的药还管用。” 一向高高在下的男人,头一次恭维一个人。 话说的实在是不高明,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除了那句效果真好,江宁宁都觉得其他话很虚伪。 江宁宁手下挖药的动作没停,头也不回。 “没什么,就是些乡下土方子,瞎弄的,比不上卫生所的正经药,是陆知青你运气好而已。” “是吗?” 陆临锋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 “可我总觉得江同志的土方子非同一般。药粉清香扑鼻,质地细腻,我从未见过效果如此之好的伤药。” “不知江同志是在哪里采到的这些草药?我对这些也有些兴趣,以后若是受伤了,或许也能自己找点来应应急?” 他问得那叫一个自然又诚恳,配上那副病弱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虚心求教的柔弱知青。 江宁宁手下差点一锄头把紫珠草的根给刨断了。 “不好意思,家族秘传。”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假笑。 那草药可是空间独有的种子,她怎么告诉他? 这个男人,果然不对劲。 “陆知青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这山里危险,野猪啊毒蛇啊什么的,你还是少来为妙。我这挖完了,先走了啊。” 说完,她迅速将最后一株紫珠草扔进篮子,挎起篮子就想溜。 “江同志……” 陆临锋见状,下意识想上前一步拦住她问个清楚。 结果他好像真的因为动作有点急,牵动了伤口,顿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朝旁边倒去。 “喂!你没事吧?!” 江宁宁吓得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扶他。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感受到手下肌肉,以及那看似瘦弱病体下蕴含的力量感…… 这触感,可一点都不像什么读书人。 江宁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神里的警惕瞬间达到顶峰。 陆临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顺势虚弱地靠回树上,喘息着说:“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抱歉,吓到你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宁宁看着他故作柔弱的样子,再感受着刚才手下那坚实的触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男人……太会演了!信了你才有鬼!必须离他远点! 而陆临锋看着她瞬间退后两步的戒备表情,心里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像……又搞砸了。 这小姑娘,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啊。 但他对那草药的来源,却是更加好奇了。 “陆、陆知青,你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还是赶紧回去躺着吧!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飞快,生怕陆临锋再跟上来碰瓷她。 直到跑出去老远,回头再三确认男人没有追上来,她才靠着棵树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这男人绝对有问题!那胳膊硬得跟铁一样,还装柔弱!” 江宁宁小声嘀咕,拍了拍胸口。 冷静过后,江宁宁立刻查看篮子里的紫珠草,还好刚才跑得快,药材没丢。 她仔细数了数,五株紫珠草,完好无损。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采集五株十年份紫珠草,品质上乘,符合任务要求。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医术经验 150,银针技法(初级)已解锁!】 【当前医术等级:学徒(685\/1000)】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江宁宁的脑海,大量关于银针的知识和技法如同醍醐灌顶般清晰呈现。 穴位、经络、下针角度、深浅、力度、各种基础针法…… 仿佛她已经练习过千百遍一样熟悉。 江宁宁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银针技法? 太神奇了!她现在感觉自己手里如果有套银针,立刻就能给人扎上几针试试效果!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那套闪着银光的针具,心里痒痒的。 有了这个,以后能治的病就更多了!说不定还能给妈妈调理一下身体…… 兴奋过后,江宁宁又想起了陆临锋。 作为一个刚刚解锁了银针技法,医者之心正在萌芽的小大夫,明知一个人可能伤重,却完全置之不理。 她这心里不知为何,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第20章 小姑娘警惕的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江宁宁给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谁知道他是不是苦肉计!万一我好心去治他,反而暴露了空间怎么办?绝对不行!” 江宁宁用力甩甩头,把那点不必要的同情心甩掉。 她是为了改变前世,为了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给自己惹麻烦的。 从她见到陆临锋的第一眼起,江宁宁就觉得陆临锋不像个好人。 也不能说不是好人,就是很神秘。 至于陆临锋说自己是知青,江宁宁也是半信半疑。 她所认识的知青,都是温温柔柔,有点儿文弱的。 知青点里很多男知青都戴着一副眼镜。 唯独陆临锋,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像是鹰隼一样。 直视你的时候,你甚至会感觉到一阵威压,不敢跟他对视。 这样的人,瞧着就不像是个读书的,而且他虎口有茧子。 要是常年握笔,中指的茧子才应该是最厚的。 虎口有茧子,那是握枪的。 江宁宁耸耸肩,不敢再想下去。 都怪她太善良,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他了。 回到家,苏慧看到她篮子里紫色的草药,好奇地问了一句。 “宁宁,这又是什么草啊?” “妈,这是紫珠草,有收敛止血的作用,捣碎了外敷对一些小伤口很好的。” 江宁宁现在解释起来头头是道。 “我处理一下晒起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苏慧看着女儿自信的模样,欣慰地笑了:“咱们宁宁真是越来越能干了,认识这么多草药。” 她丝毫不怀疑江宁宁医术的本领是哪里来的。 毕竟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就学过中医本领。 江宁宁也说了,她是在老屋子里发现的一本旧医术。 她很感兴趣,想自学。 苏慧没有阻止,反而为江宁宁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开心。 晚上,江宁宁躲在房间里,兴奋地拿出那套系统奖励的银针。 银针细如发丝,却柔韧有弹性,在油灯下闪着内敛的光华。 银针都大差不差,但这套银针明显是顶好的东西。 她按照脑海里的技法知识,小心翼翼地练习着持针,捻转的手法。 虽然只是在空气中比划,却也做得有模有样。 “真好……”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冰凉的银针:“只要继续努力做任务,我的医术肯定会越来越厉害!” 到那时,她就可以帮妈妈苏慧调养身体,不会让她积劳成疾,药石无医了。 而另一边,知青点里。 陆临锋躺在床上,腹部的伤口阵阵抽痛。 伤口裂开了一些,渗出的血迹染红了一小片纱布。 他皱着眉,自己重新清洗上药,用的是卫生所开的普通药粉,效果远不如之前江宁宁给的那瓶药粉立竿见影。 那个女孩……比想象中更难接近。 警惕心太强,而且似乎对他有种莫名的防备。 但她拿出的草药效果实在惊人。 看来他得换个方法,暂时别这么殷勤了。 想到那个草药,陆临锋有点儿势在必得。 要是能拿到部队,不知道能救多少人。 自从陆临锋打回野猪分了肉,他在村里大娘大婶眼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更别提他长得帅了。 家里有适龄闺女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这其中,就数村东头张屠夫家的闺女张大花最积极。 张大花人如其名,长得高大丰满,性格也泼辣大胆。 看上了陆临锋那是毫不掩饰,天天往知青点跑。 今天送几个刚煮熟的鸡蛋,明天塞一把炒瓜子,后天又嚷嚷着要帮陆知青洗衣服…… 陆临锋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习惯了冷脸拒人千里之外,但在眼下这环境,他的人设又不能崩得太彻底。 面对村民尤其还是热情的村民,他只能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这就更让张大花觉得有希望了。 这天下工,张大花又堵在了知青点门口,手里拎着条巴掌大的小鱼:“陆知青!我看你身子虚,特意让我爹留了条鱼,给你补补!” 陆临锋眼角跳了跳,胃里一阵翻腾。 他最不喜欢吃鱼了。 张大花最近送来的东西,他全分给了知青点的人。 他拒绝一次,张大花下回就把东西直接放到知青点。 陆临锋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狗皮膏药。 正想着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拒绝,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江宁宁和她妈妈苏慧从自留地里除草回来。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他立刻侧身,避开了张大花几乎要塞到他怀里的鱼,还有那贴上来的身子。 陆临锋脸上挤出虚弱的笑,声音刚好能让走过来的江宁宁母女听到。 “张同志,不用了,我身体好多了,无功不受禄。” “苏阿姨和宁宁同志才辛苦,下了工还得忙自留地。我这会儿正好有空,该去帮帮她们家干点活儿才对。” 说完这句,陆临锋唇角微微勾起,看向苏慧。 “上次野猪的事,还没好好谢谢宁宁同志给的药呢。” 这话一出,张大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扭头看向江宁宁,眼神像刀子似的。 苏慧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陆知青你这说的什么话,一点草药不值当,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哪能让你帮忙干活……” 江宁宁心里则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混蛋,居然拿她当挡箭牌? 陆临锋却像是没看到张大花杀人的目光和江宁宁警告的眼神。 他自顾自地就朝着江宁宁家自留地走去,还顺手拿过了苏慧手里的锄头:“苏阿姨您别客气,我慢慢干,活动活动也好。” 他动作自然,语气诚恳,完全是一副知恩图报,热爱劳动的好青年模样。 苏慧被他这举动弄得有点懵,又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跟着往回走:“这……这多不好意思……” 江宁宁气得牙痒痒,却又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临锋在她家地里像模像样地锄起草来。 而张大花则死死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拎着鱼走了。 “陆知青,你到底要做什么?” 趁着苏慧倒水的间隙,江宁宁咬牙切齿的看着陆临锋问了句。 “帮你们干点活儿,我们来到这里,多谢你们的照顾,帮忙是应该的。” 陆临锋握着锄头,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活儿。 江宁宁以为他还要纠缠,却没想到他转身就走了。 背影潇洒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21章 误会大发了 江宁宁歪头看着陆临锋背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宁宁,苏阿姨?你们……干这么快吗?” 就在这时,林岳,林渊还有林霄从远处走来。 他们是被林明辉打发来帮忙的。 苏慧虽然已经上手,但农活干的还是少。 自留地的活儿也不算少,光靠她自己,每次都要干很久。 林明辉的心里是有点儿记挂的。 一闭上眼就想起苏慧纤细的手腕拿着锄头在干活儿。 所以他干脆每天都打发一个人来帮忙。 今个儿是三兄弟都在家,就一块儿来了。 “刚刚陆知青来帮的,你们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回家做饭。” 这段时间苏慧彻底接过了给林家父子做饭的活儿。 林家父子现在可是被她的手艺给养刁了嘴。 明明都是一样的食材,可是到了苏慧的手里,平平无奇的小白菜也变得格外好吃。 他们不知道,那是江宁宁偷偷在水里加了一点点灵泉水。 虽然灵泉水有限制,但是用它洗出来的菜,味美甘甜,比一般菜要新鲜不少。 毕竟三兄弟帮了他们不少,让他们吃得好,他们就能帮妈妈干更多,妈妈就不会累着了。 苏慧收了农具,带着几个孩子一块儿回家。 林渊走在最后,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 知青点的那个陆临锋,他听林霄提起过。 听说一个人杀了一头大野猪,大队长开心的不得了。 红星村的大娘大婶也很喜欢他,想给他介绍对象。 不过林渊见过他几次,他和江宁宁的想法一样,他们都觉得陆临锋不简单。 可他无缘无故的靠近苏阿姨和江宁宁,难道,是冲着苏阿姨来的? 想到这里,林渊看向走在前面的苏慧。 苏阿姨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但是风韵犹存,容貌美丽。 林渊摇摇头,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太荒唐。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苏慧身边的江宁宁。 可是宁宁还小,陆临锋瞧着都二十四五了,他总不至于看上个黄毛丫头吧? 林渊摸了摸下巴,他得赶快帮帮自己爸爸了,可不能让人捷足先登。 江宁宁还不知道林渊想了这么多,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她都能被他的想法给惊住。 接下来的几天,陆临锋仿佛找到了绝佳的避风港。 一有空就往江宁宁家自留地跑,抢着帮忙浇水锄草施肥。 话也说得漂亮,把苏慧哄得眉开眼笑,对着江宁宁直夸:“陆知青这孩子,别看话不多,心眼是真好,真踏实!” 江宁宁有苦说不出,每次陆临锋来,她都绷着一张小脸,离他八丈远。 但陆临锋每次干完活儿就走,啥也不多说,反而显得江宁宁不懂事了。 但他这举动,可彻底惹恼了一个人。 这天下午,江宁宁独自一人去河边洗衣服,刚蹲下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村的小神医啊?” 江宁宁回头,只见张大花带着两个小姐妹,叉着腰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讥讽。 陆临锋每次都说是江宁宁救了他,有时候江宁宁也会帮一些爷爷奶奶看看小毛病。 她草药用的话,见效也快,可比那个赤脚医生好。 久而久之,就有了小神医的名头。 虽然她水平现在还是半吊子水平。 张大花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以啊江宁宁,平时装得清清冷冷的,手段倒挺高明的嘛?” “给点破草药,就把陆知青忽悠得天天往你家跑,给你家当牛做马?怎么,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另一个姑娘也跟着帮腔:“就是!陆知青那是客气,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配得上陆知青吗?” “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学别人勾搭男人了。” 江宁宁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张大花。 “张大花,你嘴巴放干净点,是陆知青自己要来帮忙,关我什么事?” “有本事你去跟他说,让他别来啊!在我这儿撒什么泼?” “哎呦喂,还横起来了?” 张大花被怼了回来,更生气了。 “不是你耍心眼勾着他,他能天天往你家那破自留地跑?瞧你那狐媚子样!我告诉你江宁宁,陆知青我看上了,你最好离他远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宁宁懒得跟这种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理论,端起洗衣盆就想走。 张大花却一把拦住她,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江宁宁猝不及防,盆里的衣服差点洒出来,人也踉跄了一下:“张大花,你干什么?” “干什么?教你懂点规矩!” 张大花得意地哼了一声,要带着小姐妹扬长而去。 江宁宁却是直接把盆里的水,连带着衣服一块儿倒出去。 张大花和几个小姐妹被淋湿,气呼呼的扭过来头。 “江宁宁你个死丫头!你还敢给我泼水?” 江宁宁可不是真的十六七的姑娘,她能惯着张大花? 水泼完,她又赶紧从河边弄了一盆,一边泼一边说:“泼你怎么了?我闻着你嘴臭,我给你洗洗。” “你说你这人,怎么出门都不刷牙,臭气熏天的,臭死了,臭死了。” 张大花被她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不注意被石头绊倒,摔在了地上。 可巧那是块儿泥地,张大花不仅狠狠摔在那儿,还吃了一嘴的泥巴。 “你!” “略略略,看来这石头也觉得你嘴臭,让你用泥巴刷牙呢!” 江宁宁做着俏皮的动作,这挑衅的话让张大花气的不行。 可人家长得好看,就是做这种动作,你也会觉得她可爱。 张大花你了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江宁宁懒得搭理她,拾起来衣服去了另一边洗。 只是转身后,她却在心里将陆临锋骂了一万遍。 陆临锋!你这个祸水!扫把星!都是你惹来的麻烦! 她咬牙切齿地小声骂道。 这笔账,她算是狠狠记在陆临锋头上了。 “大花姐,快起来。” 等江宁宁走远,几个小姐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张大花扶起来。 “江宁宁!你给我等着!” 她张大花泼辣了一辈子,还能让江宁宁这个黄毛丫头给欺负了? 第22章 林家兄弟为她出头 江宁宁心里埋怨陆临锋,把那堆脏衣服重新洗干净后,她气呼呼的往家走。 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地方,遇到了要出门的林渊。 “宁宁?这是怎么了?” 林渊气质好,文质彬彬的,说话也很温柔。 林家三兄弟里,江宁宁最喜欢跟林渊说话了。 “没什么……” “嘴巴撅起来都能挂油瓶了,还没事?跟二哥说说呗。” 看着江宁宁生气的样子,林渊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个小丫头,一直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还是很少见到她这样。 林渊循循善诱,江宁宁轻叹了口气道:“是张大花找我麻烦了。” 江宁宁气鼓鼓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把刚才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林渊说了。 “你说那张大花是不是有病?陆临锋自己不搭理她,关我什么事啊!非要找我麻烦!” 林渊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张大花既然找宁宁的麻烦,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那个陆知青的目标,是宁宁。 想到这里,林渊抬手推了推眼镜,眸中划过几分复杂。 “张大花确实过分了,走,我带你去找她说理去。” 他顿了顿,又笑道:“正好,大哥和三弟应该也在家,这回,绝对帮你找回场子。” 林渊的话,让江宁宁心里一暖,委屈散了不少。 自打她来了红星村,林家人就很护着她和妈妈。 林叔叔也帮了妈妈不少忙。 莫非,妈妈的新丈夫,就是林叔叔? 江宁宁这么想着,跟着林渊去林家找人。 果然,林渊叫上了人高马大,一脸正气的林家大哥林岳。 林霄虽然听说是去帮江宁宁,有点儿不乐意,但是心里也觉得,他欺负江宁宁可以,别人就不行。 她张大花算那根儿葱。 林家三兄弟护着江宁宁,直接在村头堵住了正准备回家的张大花。 张大花一看这阵仗,叉起腰,半点不虚:“哟,江宁宁,找了帮手来?吓唬谁呢?” 林岳声音沉稳:“张大花,宁宁是怎么惹你了,你要带人欺负她?” “谁欺负她了?谁看见了?可别血口喷人!” 张大花眼睛一瞪,抵死不认,还反过来嚷嚷。 “林家兄弟,你们可别被这丫头片子骗了!” 林霄年纪小,可嘴皮子利索,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张大花,可别张嘴了,臭死个人。” “我们乐意护着她,怎么了?谁像你似的,倒贴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 这话一出,江宁宁别过头笑了下。 林霄要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都能被自己给毒死。 张大花碰上他,那是倒大霉了。 听到这话,张大花气的两眼一黑,恼羞成怒,冲着江宁宁呸了一口。 “狐狸精!就会勾搭男人给你出头!不要脸!” 这话太难听,林家兄弟脸色都沉了下来。 正当林渊要上前理论时,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张大花同志,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众人回头,只见陆临锋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峻,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形挺拔,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目光扫过张大花,让她瞬间哑了火,气势矮了半截。 “陆……陆知青……” 陆临锋没理会她,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江宁宁后,目光锐利地盯向张大花:“你欺负人了?” 张大花在他迫人的视线下,支支吾吾,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陆临锋语气不容置疑:“向江宁宁同志道歉。” “凭什么!我……” “需要我找支书和妇女主任来评理吗?” 陆临锋一句话堵住了她的狡辩。 张大花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陆临锋和林家兄弟的压力下,不情不愿地跟江宁宁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端起自己的盆,灰溜溜地跑了。 他还真是小瞧这个黄毛丫头了。 能让林家三兄弟和陆临锋都替她出头。 闹剧结束,林家兄弟见陆临锋出面解决,便安慰了江宁宁几句,想带着她一块儿走。 “江同志,我可以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陆临锋站在河边,手插在裤兜里。 他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碎发遮掩住了那双凌厉的双眸,反倒是显得他此时,没有那么的生人勿近了。 林岳想说些什么,江宁宁摇摇头。 “没事的,我正好也有话要跟陆知青说。” 有了江宁宁的话,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林家三兄弟走远了些。 河边只剩下江宁宁和陆临锋。 陆临锋看着她,沉默片刻,走上前:“今天的事,连累你了。抱歉。” 江宁宁没说话。 陆临锋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继续开口。 “之前,我做的一些事情,可能方式不对,让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探听你秘密的意思。” 江宁宁这才抬起头看他。 陆临锋眼神诚恳,带着歉意。 “我有个朋友在部队,他执行的任务很危险,经常受伤。上次我看到你用的草药效果很好,所以只是想问问是什么草药,或许……关键时候能帮到他。” “是我太心急了,没考虑周全,让你感到不安和防备,对不起。” “还有帮你干活的事情,除了想帮你,其实也是为了摆脱张大花,但是无形中给你增添了麻烦,实在是抱歉。” 陆临锋的道歉很诚恳,江宁宁听着他的话,抬眼看他。 原来,是这样啊…… 江宁宁愣愣地看着他。 他语气真诚,眼神清明,没有丝毫闪烁,完全不像在说谎。 她想起自己的猜测和防备,顿时有点脸热,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不过,她也没完全放下戒心。 “没事。” 她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你也是为了朋友,是我太敏感了,没问清楚就乱想。” 误会解除,陆临锋松了口气。 “关于草药的事情,我不会乱说,你的秘密,我帮你守。” 她不愿意说的原因也解释过,只是陆临锋觉得不止这一个。 不过,解除了误会,她对他也就没那么多防备了。 陆临锋嘴角弯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不用!”江宁宁连忙摇头。 “应该的。” “害你被张大花欺负,起因在我。” ? ?前面一些小bug我都修改啦 第23章 有人举报你们 陆临锋走在江宁宁身边,唇角勾起的笑,跟妖精一样。 江宁宁扭过头,不怪张大花喜欢。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一路沉默无言,快到家时,江宁宁突然问了句,然后就听陆临锋说。 “之前裂开了一次,反反复复,你的药,比卫生所的要好用。” 这话是实话,毕竟江宁宁手里的草药,是他见过最有效的。 “那明天,我帮你再看看吧。” 看着陆临锋的侧脸,江宁宁说了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歹他也是她救回来的。 要是那伤口反反复复的不好,最后很有可能感染之后死了。 到底是条人命,她也没那么狠心。 “行,谢谢你,江宁宁同志。” 陆临锋隐去眸中笑意,她很善良,所以这句谢谢,他带了许多真心。 这小丫头,爱憎分明,倒是有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陆临锋还真就找上门了。 来时还提着东西,也是十分有教养了。 江宁宁刚让陆临锋在院里小凳子上坐下,准备检查他的伤,院子门就被人嘭地一声推开了。 动静之大,吓了江宁宁一跳。 扭头一看,大队支书李支书沉着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面色严肃的村干部。 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为首的正是昨天吃了瘪,此刻一脸幸灾乐祸的张大花。 这阵仗,一看就来者不善。 “李支书,您这是?” 江宁宁站起身,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支书目光严肃地在院里扫了一圈,给了江宁宁一个眼神。 而苏慧得知消息,已经匆匆赶来。 “苏慧同志,江宁宁同志,有人向大队部实名举报,说你们家私藏了黄金。” 私藏黄金? 这话一出,院子里外瞬间炸开了锅。 张大花立刻跳了出来,落井下石:“我就说嘛!她们娘俩以前可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没点家底?” “肯定是偷偷藏起来了!李支书,您可得好好搜搜!” 她得意地瞥向江宁宁,眼神恶毒。 苏慧脸色一白,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江宁宁心中冷笑,还好在拿到小金鱼的时候,她就丢进了空间。 不过知道她有这东西,也只有江建国,她那渣爹了。 他现在贼心不死,自己过得不好,也想拉着她们母女一起倒霉。 举报她们,既能讨好刘锦心,又能报复妈妈,简直一箭双雕! 想通关键,江宁宁反而镇定了下来。 幸好,她早有防备。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坦然地看着李支书:“李支书,我们家是清白的。绝对没有私藏任何违禁品。” “既然有人举报,为了证明我和妈妈的清白,请您带人仔细搜查吧,随便搜,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 她的镇定自若,让原本义愤填膺的村民们都愣了一下。 张大花更是噎住了,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竟然敢让人搜?! 李支书看她这么坦荡,眉头皱得更紧,但话已出口,搜查是必须的。 这样,也能还他们清白,看宁宁这么镇定,看来这举报也是假的,不成立的。 他一挥手:“搜!都仔细点!” 村干部和几个积极分子立刻涌进院子,翻箱倒柜,掘地三尺。 屋里屋外被翻得一片狼藉,苏慧紧张得手心冒汗。 江宁宁却始终面色平静,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扶起了一个被碰倒的小板凳。 陆临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折腾了大半天,搜的人一无所获。 “支书,没有!” “这边也没有!” “都找遍了,啥金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李支书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向江宁宁母女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歉意。 听到这些人的话,张大花却是急了:“不可能!肯定有!是不是藏身上了?搜身!必须搜身!” “张大花!”李支书厉声喝止,“你胡闹什么!” 江宁宁微微挑眉,看向张大花和所有看热闹的人。 “搜也搜了,现在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了吗?举报的人,其心可诛!不仅想害我们母女,更是浪费大队部的人力,欺骗组织!” “李支书,这种恶意举报、破坏团结的行为,是不是也该查一查?” 她这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幕后黑手。 众人窃窃私语,看向张大花的眼神都带了怀疑。 张大花脸涨得通红,却是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这可不是我举报的。” “不是你,你这么积极干嘛啊?” “就是,谁不知道你之前就看宁宁不顺眼。” 被江宁宁看过老毛病的爷爷奶奶纷纷替江宁宁说话。 张大花哪里说得过这些老骨头,气得不行,她冷哼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她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李支书清了清嗓子,阻止了这些人的对骂。 “好了,既然没搜到,那就是误会一场,苏慧同志,宁宁丫头,对不住了,组织上也是按规矩办事。” “都散了吧!别围着了!” 人群悻悻散去,张大花更是溜得比谁都快。 “李叔叔,举报我们的人,是不是叫江建国?” 江宁宁拦住了李支书,他沉默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她就知道,这绝对是江建国干的。 这个渣爹,像条毒蛇一样躲在暗处,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下次!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必须想办法彻底反击,让他再也不敢来招惹她们。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只剩下满地狼藉。 陆临锋走上前:“没事吧?” 江宁宁摇摇头,没说话,开始默默收拾被翻乱的东西。 苏慧也叹了口气,跟着收拾,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陆临锋想帮忙,却被江宁宁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晚点我再给你看吧。” 说好给他看伤口的。 陆临锋摇摇头,但是看她这样,估计也是不想让人看见她狼狈,所以他很识趣的离开了。 走出老远,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看来,他得找人查查,是谁找他们麻烦了。 在他没找到叛徒之前,红星村必须风平浪静。 第24章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人都离开后,小院里,苏慧看着满地狼藉,轻叹了口气。 她眼圈微微泛红,不是委屈,而是心寒。 怎么也没想到,和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离婚后竟能狠心到这种地步,非要置她们母女于死地不可。 江宁宁进到屋子里,倒了水拿出来,递给她。 “妈,为那种人难过不值得。他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过得好。”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江建国,是你自找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江宁宁一边照料空间里的草药,一边暗中打听城里的消息。 陆临锋的伤在她的草药和灵泉水的调理下,好得飞快。 为了感谢江宁宁妙手回春,他也时常过来,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帮她们干点重活。 这天,江宁宁正在家里捣药,邮差过来寄了一封信给她。 是她委托人帮忙看着江建国的。 上面写着,江建国要结婚了,跟刘锦心。 看着上面的字,江宁宁不由得冷笑。 渣爹人魔狗样,的确有点本事,跟刘锦心都闹成那样,还能结婚。 为了攀高枝,他也是费尽心思了。 江宁宁看着上面的结婚日期,忽而想起前世的事情。 她走到房间,写了一封信,拜托邮差邮寄到一个地址。 邮差出去时,陆临锋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虽然穿的破烂,但眼神锐利,瞧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老大,我都查清楚了……” “先不急,你去看看,她想做什么,必要时,推波助澜下。” 陆临锋抬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镜。 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瞬间划过几分厉色。 身边的人先是愣了下,随后点头:“是,我这就去。” 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服从命令,是他的职责。 几天后,国营饭店张灯结彩。 今天可是江建国结婚的日子。 刘家虽然狮子大开口,但江建国伏低做小,哄着刘锦心自己掏了钱。 这婚才能结下去,不然光靠他自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人给娶回家去。 江建国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身边站着的新娘刘锦心,穿着红裙子,微抬着下巴,一股骄傲劲儿。 都说二婚不好嫁,可她不仅嫁了,还带着两个孩子,婚礼也办的风光。 她倒要看看这些说她嫁不出去的人,今天会怎么说。 来宾大多是厂里面的职工和领导,场面热闹非凡。 江雯雯也穿着新衣服,坐在亲戚席上,挤出得体的笑容。 她确实如愿留在城里,可继母刘锦心表面客气,实则疏离冷淡,她带来的那一对儿女,更是把她当成了眼中钉。 父亲对她也没多少喜欢,好像留着她,只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江雯雯这段时间过的,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正想着,刘锦心的儿子,十五岁的刘伟强故意撞了她一下,手里的橘子水全泼在了她的新裙子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没看见!” 刘伟强毫无诚意地道歉,眼里满是恶意。 他姐姐刘丽娟在一旁捂着嘴笑:“雯雯,你这裙子料子不行啊,一点水就花了,下次让我妈给你买条好的呗?” “不过嘛……穿再好,也改不了土里土气的味儿。” 刘丽娟和江雯雯同岁,却穿的很是精致,那一身红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娘。 谁让刘锦心最喜欢这个女儿,也最惯着她呢。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江雯雯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头看着裙子上刺眼的污渍,听着刘丽娟刻薄的嘲讽。, 屈辱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她抢破头想要的城里生活? 她忽然想起江宁宁,心里第一次涌起一丝悔意。 不,江宁宁能在城里混的风生水起,凭什么她不行? 江雯雯压下心里的委屈,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她这样能忍,反倒是让刘伟强和刘丽娟不敢再做什么。 毕竟她那个眼神看起来,还是挺可怕的。 婚礼仪式进行到一半,江建国正拿着话筒,红光满面地说着,饭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穿着农民闯了进来,领头的老汉一眼就看到台上的江建国,猛地扑过去。 “江建国!你个丧良心的!你当初为了回城,骗我闺女说没结婚,搞大了她肚子就跑了!现在你倒是在这儿风光大娶了!” “我闺女差点投河自尽啊!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与此同时,另老太太,指着刘锦心就骂:“刘锦心!你仗着你叔是厂长,逼着我儿子跟你结婚,我儿子原本的对象是不是你使手段弄下乡的?” “你拆散别人,不得好死!” 场面瞬间大乱! 宾客哗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江建国和刘锦心脸色煞白,试图解释,但他们的声音完全被哭闹声和议论声淹没。 厂领导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可这些事情,他们根本没做过啊! 一场好好的婚礼,最后大家都被带到了公安那边。 派出所里,鸡飞狗跳。 江建国急赤白脸地辩解:“公安同志,冤枉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这纯粹是诬陷,是有人眼红我结婚,故意来捣乱的!” 他额上青筋暴起,崭新的衬衫领子都被扯歪了。 刘锦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老太太:“你胡说八道!谁逼你儿子了?明明是你儿子自己追求的我!你们这是诽谤!我要告你们!” 她精心打扮的妆容早已被眼泪和汗水弄花,看起来狼狈不堪。 来的那两家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哭天抢地,一口咬定就是江建国和刘锦心做的孽。 就连细节都说得有鼻子有眼,情绪激动,看起来倒真像是苦主。 厂里的领导们脸色铁青。 这种事,不管是真是假,闹到公安局,还在婚礼上搞得人尽皆知,厂里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原本对江建国工作能力的认可,此刻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刘主任的脸色尤其难看,侄女闹出这种丑闻,他的老脸都没地方搁。 最终,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那两家人是诬告,公安也只能对双方进行调解教育。 但江建国和刘锦心被狠狠训斥了一顿,让他们注意影响。 一场喜庆的婚礼,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第25章 黑芝麻馅的小丫头 从派出所出来,刘主任看着失魂落魄的江建国和刘锦心,冷冷地扔下一句:“厂里最近要精简人员,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拂袖而去。 其他领导和同事也避之唯恐不及,纷纷找借口离开。 他们本来也是看刘主任的态度。 要是刘主任想包庇,那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看刘主任都不愿意管了,他们更是不敢再和这俩人扯上关系。 刚才还风光无限的一对新人,此刻站在街边,如同丧家之犬。 刘锦心把一腔怨气都撒在江建国身上:“都是你!肯定是你以前在农村惹的风流债找上门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越想越气,直接甩手自己回了娘家,连看都没看江建国一眼。 江建国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新娶的媳妇也跑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还怪他?他都没怪刘锦心呢! 要不是为了娶她,他现在也不至于妻离子散了。 他也不想想,难道不是他怕受到牵连,执意跟苏慧离婚的吗? 果然,没几天,厂里的处分下来了。 江建国因个人作风问题给厂里造成恶劣影响,予以开除处理。 刘锦心也被停了职,回家反省。 不过刘主任气过之后,到底也是心疼她。 只说等风波过了,再让她来。 但江建国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瞬间从即将攀上高枝的得意女婿,变成了无业游民。 江建国跑去刘家想找刘锦心,却被刘家人毫不客气地轰了出来。 “滚远点!要不是你,锦心怎么会丢这么大脸?工作都快没了!你还想赖上我们刘家?做梦!” 刘锦心的母亲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江建国走投无路,迫不得已,他只能低声下气地去求刘锦心。 刘锦心虽然也恨他,但毕竟已经结了婚,而且她自己的工作也岌岌可危,需要有人跑腿打点。 加上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想让江建国看看,离了他,她照样能过得好。 于是便勉强让江建国住了进来,但约法三章。 家里一切她说了算,江建国必须包揽所有家务,并且要想办法出去找活干赚钱。 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的江建国,如今在刘家活得像个佣人。 刘锦心稍有不顺心就对他呼来喝去,刘伟强和刘丽娟更是有样学样,对他没有丝毫尊重,动不动就冷嘲热讽。 但刘锦心根本就不管,只是在两人闹得厉害时,出声说一句。 而江雯雯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刘锦心把婚礼上受的气,全都变本加厉地发泄到了江雯雯身上。 家务活几乎全压给了她,动不动就挑刺骂她,克扣她的吃穿用度。 刘伟强姐弟的欺负也愈发变本加厉。 最让江雯雯难以忍受的是屈辱。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而刘丽娟却穿着新买的裙子在她面前炫耀。 她吃着剩饭剩菜,那母子三人却在桌上吃肉喝汤。 甚至,她半夜还要起来给应酬晚归的刘锦心洗脚…… 她一次次地向江建国投去求助的目光,可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就别开脸。 甚至有时为了讨好刘锦心,还会跟着斥责她两句:“你怎么又惹你刘阿姨不高兴了?还不快道歉!” 那一刻,江雯雯心里对父亲最后的一丝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悔意早已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江雯雯恨江建国的无能懦弱,恨刘锦心母子的刻薄恶毒。 她费尽心思抢来的生活,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她?凭什么她要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深夜,江雯雯蜷缩在冰冷的杂物间里,这是刘锦心以房间不够为由让她搬了出来。 她听着主屋里传来的鼾声,眼神一点点变得怨毒。 她不再偷偷抹眼泪,而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小院里,江宁宁通过委托人的消息,大致了解了婚礼上的闹剧和后续,只是淡淡一笑。 她递给苏慧一杯用灵泉水泡的安神茶。 “妈,天气凉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苏慧接过茶杯,轻轻点头。 这就是江雯雯梦寐以求的生活,她得到了,怎么还不开心呢? 前世她也是这样度过那段日子的。 因为江建国根本不会维护她。 他为了讨好刘锦心,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要不是江宁宁学会隐忍,学会委曲求全,在刘家,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地? 这不就是江雯雯想要的生活吗? 她给她了,将来,是好是坏,就是江雯雯自己的事情了。 而陆临锋在知道这一切都是江宁宁做的后,唇角勾起一抹笑。 “老大,这丫头简直就是朵黑心莲,那手段,比您还狠。” 手下的人说着这话,但仔细一想,自家老大的手段,好像也没光明磊落到哪里去。 “少废话,叛徒的信息查到了吗?” 小院里,月色如水,映着陆临锋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取下眼镜,指腹轻轻擦拭镜片。 一旁的手下,代号山鹰,立刻收敛了调侃的神色,正色道。 “有眉目了。根据您受伤那晚留下的线索,以及我们这段时间的排查,目标基本锁定在早前参与雷霆行动的几个人之中。” “其中,最可疑的有两个,一个是已经调往省城的原县武装部副部长赵启明,另一个……” 山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是红星公社现任的刘主任,刘富农。” “刘富农?” 陆临锋眸光一凝,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山鹰凑近一步:“当年雷霆行动的撤离路线知情者寥寥,刘富农正是其中之一。” “而且,据内线回忆,我们这次行动失败前,有人和他联系过。” “当年那件事,处置了不少人,有些是连带责任,有些就不清楚是不是清白的,总之,我们这次的事情,和当年,基本如出一辙。” 这也是为什么陆临锋要来红星村的原因。 他们所追踪的人,线索都指向了这里。 来到红星村,他才能知道,这次行动里面的那个叛徒,究竟是谁。 第26章 他的妹妹 “你继续潜伏,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陆临锋看着一旁的山鹰说了一句,山鹰听到这句点点头。 “那老大,我……” 他正要说自己离开,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山鹰脸色一变,话也来不及说,立马翻墙跑了。 谁让自家老大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从城里来,身体还不大好的病弱知青呢。 “陆知青,你在吗?” 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陆临锋迅速收敛了所有锐利和煞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和疲惫。 他轻咳了两声,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江宁宁,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 “江同志?” 陆临锋似乎是有些惊讶,侧身让她进来:“有事吗?” 江宁宁走进院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烟味,但她没说什么。 可能是其他知青吧,陆临锋好像是没这个习惯。 印象里,他身上永远都是很清爽干净的味道。 她举了举手里的布包:“之前说好帮你看病的,一直也没时间。” 既然答应了人,江宁宁心里就惦记着这个事儿。 所以得空后,江宁宁就过来了了。 “太麻烦你了,江同志。” 陆临锋露出感激的笑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一道身影猛地停住了脚步。 是张大花,她一心爱慕着陆临锋。 虽然之前被陆临锋给怼过,可她也没放弃。 这天,她正准备来给陆临锋送几个家里刚煮的鸡蛋,没想到却撞见江宁宁在陆知青屋里,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张大花手里的鸡蛋篮子差点掉地上,一股酸火直冲脑门。 这个江宁宁,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长得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就知道勾引人。 先是林家兄弟对她照顾有加,现在连陆知青都被她迷惑了。 她死死盯着江宁宁的背影,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接近陆知青!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要是陆临锋真的看上了江宁宁,那她可就一丁点儿的机会都没了。 张大花咬着牙,没再进门,扭头气冲冲地走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狠狠教训江宁宁一顿。 屋里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江宁宁仔仔细细给陆临锋检查了一下伤口。 虽然皮肉外翻,但好在最深的口子已经愈合结痂。 反反复复不好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陆临锋之前服用的药物。 所以江宁宁给陆临锋留了自己做的草药。 这可都是空间那块儿药田里种出来的,绝对有效。 比之前陆临锋想要的那种草药,见效更快。 跟陆临锋又交代了两句后,江宁宁便离开了。 陆临锋手里拿着江宁宁留下的草药,看着小姑娘走远的背影。 就算是为了这些草药的恩情,陆临锋都会帮她。 她的事情好解决,而且他也能帮到。 只不过看样子,小姑娘自己就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她不仅懂药理知识,处理事情的手段,看样子也很是老道。 这大概就是别人说过的,少年老成吧。 过了两日,天气晴好。 江宁宁想着后山那片坡地似乎有些常见的草药,便背着个小背篓上了山。 她记得那里好像有几种对调理妈妈身体有益的药材。 这段时间,通过帮助村里的村民,再加上江宁宁自己栽种草药。 她的经验在缓慢生长。 但这远远不够,她还是想更快成长。 只可惜,空间不给她颁布任务了。 无奈,江宁宁只能自己巩固知识,等着新任务的开启。 她专注地低头寻找,却没留意到不远处。 张大花正带着两个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小姐妹,悄悄尾随着她,眼神不善。 “就是她!给我拦住她!” 张大花见四下无人,终于发难,带着两个姐妹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江宁宁的路。 江宁宁直起身,微微蹙眉:“张大花?你们有什么事?” “什么事?” 张大花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江宁宁脸上了。 “我警告你,离陆知青远一点!别以为你是个城里来的破落户就了不起了,整天装模作样地勾搭男人!不要脸!” 江宁宁脸色冷了下来:“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和陆知青清清白白,只是邻里之间正常往来。” “正常往来?呸!谁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看你那狐媚样!” 张大花越说越气,上前一步就要推搡江宁宁。 江宁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歪,惊呼一声就往旁边的陡坡下摔去! 张大花和她的姐妹也吓了一跳,她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真想把她推下山坡啊。 这坡虽然不算特别陡,但摔下去也够呛。 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她们也担待不起的。 三人顿时慌了神,你看我我看你,吓得扭头就跑。 江宁宁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臂和腿侧被坡上的灌木碎石划得生疼,她努力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却徒劳无功。 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要摔结实的时候。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身影,动作敏捷地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少年借着冲劲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撞在坡上的一棵小树上,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两人一起跌坐在坡底,江宁宁摔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惊魂未定的江宁宁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年轻脸庞。 “林霄?”江宁宁惊讶道。 林霄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被撞疼的后背,没好气地说。 “你这丫头,跑这后山陡坡来干啥?要不是我正好在附近逮兔子,你今天就摔成傻妞了!” 看着林霄,江宁宁从他怀里起来。 “没事吧?哎,你可别哭呀!” 眼瞅着江宁宁眼圈一红就要哭,林霄赶忙开口。 二哥可是跟他说了好多次了,老爸喜欢苏阿姨,很有可能苏阿姨就是他们后妈。 那江宁宁就是他们妹妹,他把她惹哭了,二哥可是饶不了自己的。 女人就是麻烦,眼泪更麻烦! “我……对不起,我是被张大花推下来的。” 第27章 这丫头,鬼机灵 江宁宁给林霄道歉,是因为她连累他也受伤。 眼圈红,那是她疼的。 她还没脆弱到受点伤就要掉眼泪的地步。 张大花,很好,她记住了。 江宁宁从林霄怀里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手臂和小腿火辣辣的,肯定擦破了不少皮。 林霄也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后背,嘴里嘟囔着。 “嘶……这下撞得不轻,那张大花真是欠收拾!仗着她爹就无法无天了!” 毕竟张大花的爹是卖肉的,那可是屠户,谁家不吃肉? 虽然现在吧,管得严,但张大花家里也不缺荤腥。 要是嘴馋了,跟张大花搞好关系,指定是不缺吃的。 所以张大花在红星村,那可是横着走的。 林霄看着江宁宁狼狈的样子和强忍痛楚的表情,火气蹭蹭往上冒。 虽然平时总觉得这城里来的丫头有点娇气。 但现在是外人欺负到她头上了,这绝对不能忍。 张大花难道不知道,江宁宁是他罩着的人? 这丫头只能他欺负。 顿时,林霄自己先气的不行。 “你没事吧?能走吗?” 林霄语气有些别扭,但仔细听,却能听出来关心。 “没事,谢谢你,林霄。” 江宁宁真心实意地道谢,今天要不是他,自己肯定摔得更惨。 “谢啥谢,赶紧回去擦点药酒。” 林霄皱着眉,扶着江宁宁站起身。 “张大花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找她去!” 说着就要往坡上冲,一副要去找人干架的架势。 “林霄!”江宁宁赶紧叫住他,“你别冲动!” “咋的?她都把你推下山坡了,还不兴我找她说道说道?” 林霄皱眉,差点儿以为江宁宁是什么圣母玛利亚了。 “说道有什么用?她肯定不会承认,到时候反而说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她还好心拉我呢。” 江宁宁冷静地分析,用随身的帕子擦着胳膊上的伤口。 “我们没有证据,闹大了对她不痛不痒,反而显得我们小题大做。” 林霄一听,更气了:“那就这么算了?这亏你就白吃了?” 江宁宁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配上她此刻有些狼狈却格外认真的小脸,竟让林霄愣了一下。 这丫头,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当然不会白吃。” 她压低声音,凑近林霄。 “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我有办法让她吃点苦头,还让她有苦说不出。” 林霄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啥办法?快说说!” 他就喜欢江宁宁的机灵劲儿,见她带自己玩儿,当然乐意了。 江宁宁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嘀咕了几句。 林霄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 最后,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江宁宁竖起了大拇指。 “成,就这么干,我倒要看看张大花还怎么笑出来。” 江宁宁被他这比喻逗得哭笑不得:“我得回去准备点好东西。” 她当然不会就这么吃一个哑巴亏,等着吧。 江宁宁回去后,给林霄还有自己身上的伤口上了药。 苏慧看他俩受伤,还问了句,林霄原本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江宁宁给接了话。 “妈妈,没事,是我今天不小心摔到了,还好有林霄哥。” 她不想让苏慧担心,苏慧身体本就不好,要是知道张大花针对自己,她只会更担心。 林霄听江宁宁这么说,就知道她要隐瞒这件事,所以也没多说了。 只是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岳和林渊。 林渊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你就帮帮宁宁,这丫头,鬼主意可不少。” 别看江宁宁平时瞧着乖巧,实际上,她是个黑芝麻馅的。 过了两天,村里突然传出一件稀奇事。 一向泼辣爱美的张大花,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突然起了不少红疹子。 又痒又难受,吓得她不敢出门,更不敢去见陆知青了。 她偷偷找赤脚医生看了,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只说是可能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还不算完,她偶尔会控制不住地发出傻笑声。 尤其是在人多或者紧张的时候,完全不受控制。 好几次在田埂上,她正跟人为了工分吵得面红耳赤,突然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搞得对方莫名其妙,周围的人也窃窃私语,觉得她是不是中了邪或者疯了。 张大花又气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越是着急想控制,那傻笑声就越是忍不住,脸上的疹子也好像更痒了。 她简直要崩溃了,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倒了什么血霉。 只有江宁宁,在某次下工路上偶遇了把自己脸裹得严严实实。 却因为被人多看了两眼而忍不住发出嘿嘿声后狼狈跑开的张大花时,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只是将几种草药混合捣碎,其汁液接触皮肤会引发轻微过敏红疹。 气味吸入少许则会刺激神经,让人产生短暂无法控制的愉悦冲动。 然后,让在张大花家附近逮兔子的林霄,把沾了混合草药汁的野果子掉在了张大花常经过的路边。 张大花就爱吃这种野果子,而草药经过浸泡,早就挥发进了果子里,只清洗表面,可是清洗不干净的。 这一切,都被暗中的山鹰看在眼里,并如实汇报给了陆临锋。 陆临锋听着,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做得干净利落,分寸把握得极好。 让张大花吃了苦头出了丑,又没造成实质性的严重伤害,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这丫头,果然很有意思。 他走到窗边,目光似乎能穿越距离,看到那个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的纤细身影。 小大夫看来不需要他直接出手保护,但她惹来的这点小麻烦背后的潜在风险,他不介意先帮她清理掉。 “查查有没有谁跟张大花有关系,最好是越远越好。” 让她嫁出去,是最好的,也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山鹰恭敬应声:“是,老大。”身影悄然隐去。 陆临锋收回目光,眸光深沉。 此时张大花在家里,看着自己脸上的红疹,眼眶红红,气的要哭。 第28章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张大花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看着自己脸上星星点点的红疹,又痒又丑,气得一把将镜子扣在桌上。 “啊!” 她烦躁地尖叫了一声,使劲挠着发痒的脸颊,越挠越难受。 “肯定是江宁宁那个小贱人!”张大花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这几天她就只和江宁宁起过冲突,还把她推下了坡。 转头自己就倒了这么大的霉,不是她搞的鬼还能有谁? 可是……她怎么做到的。 自己根本没碰她给的东西,也没吃她经手的食物啊! 张大花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 没有证据,就算她指认江宁宁,对方也绝对不会承认。 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自己污蔑。 但这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简直要把她憋炸了。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大花眼珠子一转,冒出个恶毒的主意。 江宁宁不是会弄草药吗?说不定屋里就有现成的罪证! 晚上就去她家偷偷翻找一下,要是能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能坐实是她搞鬼。 就算找不到,顺手拿点她的好东西,也能解解气。 反正她从城里来,手里面指定有什么好东西。 打定主意,张大花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只盼着天快点黑。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张大花蹑手蹑脚地摸到江宁宁家院子外。 苏慧身体不好睡得早,江宁宁的屋里也黑着灯,看来是睡下了。 张大花心里窃喜,正准备找个矮处翻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声。 “大……大花?咋是你咧?这么晚你在这儿干啥?” 张大花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 是村里那个脑子不太灵光,家里条件还行,但一直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偷偷爱慕她的胖墩二牛! 二牛手里还捧着个烤红薯,大概是晚上饿了出来找吃的,此刻正咧着嘴,惊喜地看着她。 张大花心里暗骂一声倒霉,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点笑:“是二牛啊,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快回去吧。” 二牛却凑近了些,把烤红薯递过来,憨憨地说:“大花,吃、吃红薯不?还热乎着呢。你咋一个人在这儿走?” “是不是有啥事?你跟我说,我帮你!” 张大花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就烦,尤其是现在,更是碍事。 她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我不吃,你赶紧走!别管我!” 二牛却以为张大花是害羞或者遇到难事了,更加不肯走,反而固执地想拉她。 “大花,你是不是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我揍他去!” “你放开我!谁要你管!滚开啊!” 张大花又急又气,生怕动静大了把屋里人吵醒,压低声音呵斥,使劲想甩开二牛的手。 两人一个想赶人走,一个死活要帮忙,在黑灯瞎火的墙角下拉扯扯扯,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旁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开了。 邻居王婆子起夜,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以为是有野猫偷食,提着灯笼出来想赶一下。 灯笼的光一晃,恰好照见了正扭在一起的张大花和二牛! 在王婆子看来,深更半夜,张大花和一个男的在江宁宁家墙角下拉扯。 二牛还试图去抱张大花,而张大花似乎半推半就…… 实际上,张大花这样,是在挣扎。 “哎哟喂!” 王婆子吓得瞌睡都没了,灯笼差点掉地上,脱口而出。 “张屠户家的闺女?你、你们这大半夜的……这是干啥呢?!” 这一声惊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大花和二牛都僵住了。 张大花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这下全完了! 深更半夜,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被人撞见,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她的名声完了! 二牛也吓傻了,捧着红薯不知所措地看着王婆子,又看看张大花。 王婆子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摇摇头,咂咂嘴。 她也没多说,提着灯笼赶紧缩回自家院子关上了门。 但张大花知道,明天一早,不,可能不用等到天亮,这件风流韵事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都怪你!你这个傻子!混蛋!” 张大花所有的怒火瞬间爆发,狠狠推了二牛一把,哭着扭头就往家跑。 二牛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烤红薯也滚进了泥里。 他看着张大花跑远的背影,又委屈又茫然。 大花为啥总是凶他啊,明明他这么喜欢她…… 第二天,流言果然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红星村。 “听说了吗?张大花昨晚跟二牛在苏慧家外面抱在一起呢!” “哎哟,真的假的?张大花能看上二牛?” “王婆子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深更半夜的,啧啧……” “怪不得张大花这两天不出门,原来是害臊了!” 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 张屠户气得差点拿杀猪刀去找二牛家算账,被张母死活拦下了。 二牛爹妈倒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儿子居然这么大胆,谁都知道张屠户有多宠闺女。 自家二牛做出这事儿,张屠户不得提刀杀过来啊。 喜的是要是真能娶上张屠户的闺女,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虽然那张大花泼辣了点,但家里条件好啊! 于是,二牛爹妈舔着脸托了媒人上门去探口风。 这下,压力全到了张大花这边。 嫁给那个她根本看不上的傻胖子二牛,她一想到以后要跟那个傻子过一辈子,就恶心得想吐! 可是不嫁,她的名声已经毁了,村里谁还会要她。 以后她还能抬起头做人吗?她爹妈的脸往哪搁。 张大花躲在屋里,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因为又哭又气,疹子更红了。 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干嘛要半夜去找江宁宁的麻烦! 要不是为了报复江宁宁,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江宁宁听着林霄幸灾乐祸地跟她描述村里的流言和张大花现在的惨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哦,是吗?” 她低头继续整理着簸箕里的草药,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恶人自有天收,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但实际上,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此时也是一身轻松。 第29章 一定是江宁宁这个贱人 “江宁宁!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张大花把枕头被子全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要不是想去害江宁宁,她怎么会半夜跑出去? 又怎么会碰上二牛那个傻子? 又怎么会被王婆子看见,毁了她好好的名声!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一身腥,还要被逼着嫁给那个她看一眼都嫌蠢的二牛。 想到二牛流着哈喇子,傻呵呵喊她大花的样子,张大花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不!我绝不嫁!” 她猛地站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那个傻子!” 但眼下这局面,怎么破? 她爹虽然宠她,但最看重脸面,现在全村都在看老张家的笑话。 她娘只会哭哭啼啼劝她认命。 指望家里硬顶着流言拒婚,怕是难。 除非……除非能把脏水泼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冤枉的!是被人害的! 而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就是江宁宁! 张大花脑子飞速转动,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冒了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惨不忍睹的脸,眼中闪过疯狂。 “江宁宁,你让我不好过,我让你更不好过!你想干干净净摘出去?没门!” 她决定兵行险招,把自己这身疹子,彻底赖到江宁宁头上!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烈。 村里人大多在家歇晌,村口大槐树下没什么人。 张大花却用头巾包着脸,哭哭啼啼、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直奔江宁宁家。 她也不进门,就在门口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开始干嚎。 “江宁宁!你个黑心肝的小贱人!你给我出来!你把我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啊!” 这一嗓子,堪比平地惊雷,瞬间把左邻右舍的人都给炸了出来。 苏慧病着,听到动静想起身,被江宁宁按住了。 江宁宁自己走了出来,看着门口演戏的张大花,面色平静:“张大花,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 张大花一把扯下头巾,露出那张布满红疹的脸,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看着确实惨不忍睹。 “大家快来看看啊!看看这个城里来的小姐给我下了什么毒手!” “我就跟她吵了几句嘴,她就在我身上下了不知道什么脏药,把我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还怎么见人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掐自己大腿,哭得更是情真意切。 “昨天夜里,我就是气不过,想来问问她为啥这么害我!” “结果……结果刚好碰上二牛,就被王婆子误会了,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啊!都是江宁宁!是她害我变成这样的!是她毁了我的名声!” 这一番唱念做打,直接把所有责任全扣江宁宁头上了。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看着江宁宁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和探究。 难道真是这城里丫头心肠这么歹毒? “不可能,宁宁这丫头心善,我这老毛病,都是多亏了宁宁。” “就是,我是不信的,张大花,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推脱责任,陷害宁宁的。” 一堆人里面,跳出来几个爷爷奶奶。 他们是被江宁宁救治过的,当然相信她了。 不过很快,这几个爷爷奶奶的声音就被张大花的哭喊给压下去了。 而张大花见有人信了,更是来劲,指着江宁宁骂。 “你拿出来!把你害我的药拿出来!你敢不敢让大家搜搜你的屋子!”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男声响起:“我看谁敢搜她的屋子!” 众人回头,只见林岳不知何时来了,正沉着脸大步走过来,直接挡在了江宁宁身前。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撒泼的张大花。 毕竟当过兵,那眼神瞧着就有点儿不好惹。 “张大花,你说宁宁害你,证据呢?红口白牙就想污蔑人?” 张大花看到林岳,心里有点怵。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喊:“证据?我这脸就是证据!就是跟她吵架后才变成这样的!不是她还能有谁?” “哦?” 林岳冷笑:“跟吵过架的人出事就一定是对方害的?那昨天你还把林霄推下山坡,我是不是也该怀疑你对林霄下了毒手?” “可林霄除了摔伤,可没起什么红疹子。” 这话逻辑清晰,顿时让不少人点头。 是啊,吵架归吵架,这下手害人可是两码事。 张大花被噎得一愣,随即胡搅蛮缠。 “那不一样!谁知道她背地里用了什么阴招!她懂草药,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 “你胡说八道。” 众人一看,是林渊。 他刚从地里回来,听说江宁宁被堵门了,扛着锄头就冲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同样得到消息赶来的林霄。 林家三兄弟瞬间在江宁宁身前站成一排,像三座铁塔。 林霄最不好惹,他指着张大花:“张大花!你少血口喷人!江宁宁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看是你自己坏事做多遭报应了!” 林渊比较沉稳,但脸色也极冷。 “张大花,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诬陷人下毒,这恐怕说不过去。” “你说宁宁懂草药就是证据,村里懂草药的不止她一个,老孙头也懂,你怎么不去怀疑他?” 林霄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就是!我看你就是自己名声坏了,想拉江宁宁垫背!真恶毒!”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围观的人看看哭嚎撒泼、脸上惨不忍睹的张大花。 目光随即看向被林家三兄弟护在身后,一脸平静甚至带着无奈的江宁宁,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这张大花平时就泼辣刁蛮,说不定真是自己过敏或者怎么了,故意来讹人的呢? 毕竟她昨晚和二牛的事,可是王婆子亲眼所见,赖不掉。 张大花见形势不利,又急又气,加上脸上奇痒难忍,心态彻底崩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想冲向江宁宁:“就是你!就是你害的我!我跟你拼了!” 林岳眼神一厉,正要动作。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一道胖墩墩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发疯的张大花,嘴里还喊着。 “大花!大花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娶你!我肯定娶你!” 又是二牛! 第30章 她也想有个人照顾妈妈 二牛听说张大花在这儿闹,赶紧跑来了。 一听张大花说自己是清白的,是因为被江宁宁害了才半夜出来,他立刻就信了。 此刻只觉得张大花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大花被二牛死死抱住,闻到他身上那股汗味儿,再听到他喊我娶你,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啊!!!放开我!你这个傻子!谁要你娶!滚开!” 她彻底崩溃了,尖叫着挣扎,手脚并用往二牛身上招呼。 只不过二牛皮糙肉厚,也不觉得疼,就是死活不松手,嘴里还在表忠心。 “大花,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谁也不准欺负你!”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围观的人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出戏,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江宁宁站在林家三兄弟的身后,看着这场闹剧,轻轻摇了摇头。 张大花的绝望,在二牛的怀抱里,显得格外可笑,又格外可悲。 她这报复,彻底成了个笑话,还把自己和二牛绑在了一起。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有时候还真有点道理。 张大花那场闹剧最终以她被二牛死活拖走而收场,成了红星村村民们茶余饭后好几天的谈资。 而江宁宁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每日里除了照顾妈妈,便是钻研她的草药。 陆临锋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江宁宁都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这日傍晚,夕阳给小小的院落镀上一层暖金色。 江宁宁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家院门口,正和妈妈苏慧说着话。 是林明辉。 他穿着一身新衣服,有点儿像是妈妈苏慧前两天做的那个衣服。 男人身姿依旧挺拔,但面对苏慧时,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硬朗之气却收敛了许多。 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他身上挎着一个斜挎包。 “苏同志,这是我去县里办事,顺便买的红枣和一点红糖,听说这个补气血,你身体不好,可以炖点汤水喝。” 林明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是诚恳。 苏慧站在门内,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林大哥,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我不能要……” “不值几个钱,你别嫌弃。” 林明辉不由分说地将挎包往门框边一放:“身子要紧。” 他的动作有些强硬,却又不失分寸。 放下东西后,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怕唐突了她。 苏慧看着那袋东西,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谢谢林大哥……” “没事。” 林明辉摆摆手,目光快速地在苏慧脸上掠过,带着关切。 “那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得有些匆忙,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苏慧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弯腰提起那袋心意,一回头,却正好对上了女儿复杂的目光。 苏慧变得有些慌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孩子抓包一样。 她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急促地解释。 “宁宁……是、是林叔叔,他……他就是顺路……” 江宁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 她看得分明。 妈妈看林明辉的眼神,和她平时看别人不一样。 而林明辉对她妈妈的关心,也明显超出了普通邻居的范畴。 理智上,江宁宁知道林明辉是个好人,是战斗英雄,正直可靠。 他丧妻多年,独自带着林岳林渊林霄生活,从未有过什么风言风语。 妈妈苏慧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如果真有个人能知冷知热地照顾她,似乎是好事。 可是情感上,江宁宁心里堵得厉害。 她害怕。 她怕妈妈柔弱的性子会再受伤害。 虽然林明辉看起来可靠,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她怕妈妈投入感情后,万一有什么变故,那对妈妈本就孱弱的身体将是巨大的打击。 她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仿佛属于自己的最重要东西即将被人分走的恐慌。 妈妈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她无法想象妈妈的生命里出现另一个占据重要位置的男人会怎样。 江宁宁觉得自己的心里,冒出来一些嫉妒。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苏慧提着袋子,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突然冷淡下去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误解了江宁宁的沉默。 她以为,女儿是嫌弃林明辉。 毕竟林明辉还有三个儿子,万一他们相处不来,万一有什么摩擦…… 苏慧提着手里的袋子,只觉得烫手得很,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她僵在原地,嘴唇嗫嚅了几下,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眼圈微微泛红,低低地说了一句:“妈……妈先进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回了屋。 江宁宁的手里攥着晒干的紫苏叶里。 叶片脆生生地断成两截,清苦的香气扑进鼻腔,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涩意。 她望着妈妈进屋时踉跄的背影,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喊出声。 其实她也知道,林明辉是个不错的男人。 江宁宁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出院子。 “哎?江宁宁,去哪儿?” 哪能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了林霄。 林霄应该是去后山抓兔子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说后山兔子多。 最近这段时间,老猫后山去。 现在江宁宁不想看见他,她明白自己这种乱撒气不好,但是克制不住自己。 “嘿,臭丫头,我前两天才帮了你,你现在就过河拆桥了?” 林霄几步上前追上江宁宁。 只见江宁宁手里拿着狗尾巴草,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张大花又欺负你了?” 林霄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说着话,江宁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林霄,很认真的问了句。 “林霄,咱们,咱们要是成了兄妹……” “原来,你是想当我妹妹啊?” 第31章 陆临锋的开导 江宁宁的话还没说完,林霄就长长的哦了一声。 这话说的,让江宁宁脸色一红,她就是问问,林霄这话说的,好像这件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一样。 “谁要当你妹妹。” 她呸呸呸两声,倒是没注意到身后林霄的眼神变了变。 “当我妹妹的好处可多了,不乐意就不乐意呗。” 林霄说完,在江宁宁要开口时,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干嘛啊林霄!” “提醒你,少跟那个陆知青来往,他跟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之前就想提醒江宁宁,正好今天遇到了,顺带说一声。 那个陆临锋,看样子就不简单,有一次,林霄还看到了他跟隔壁村子的一个傻子来往。 虽然无凭无据,这么说人家也不好,但是林霄觉得,远离陆临锋,可以少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 江宁宁捂着额头,看着林霄。 之前刚来时,林霄可看不上她跟妈妈了,嘴巴毒的很,现在嘛,还好,至少会说一两句人话了。 “对了,你胳膊上的伤是不是还没好?” 江宁宁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药递给林霄。 她有些别扭的说道:“我听,你二哥说了,你伤的不轻,拿去用吧。” 之前她被张大花推下去,林霄为了护着她,受的伤更严重。 看到江宁宁递来的药,看着小丫头悄悄红了的耳根,他不由得笑了下。 “行,知恩图报。” 拿了药,林霄就回了家。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想着去自己常去的后山坡散散心。 她希望有人能够来爱妈妈,但是心里总是有种嫉妒的心在。 害怕妈妈对自己的爱会转移,害怕妈妈有一天会不喜欢自己。 江宁宁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只是潜意识里,她隐瞒不了自己的情绪。 到了后山坡,她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靠着一棵大树。 重生后,她带着妈妈改变了前世的结局。 江宁宁知道,妈妈在这里一定会遇到自己的真爱。 “江宁宁啊江宁宁,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她喃喃自语一句,似乎是在嘲讽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是这种小孩子心性。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老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磁性的男声。 江宁宁扭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陆临锋,他手里提着的篮子里,是一些野菜。 “陆……知青?” “抱歉,不是有意偷听,我来这儿弄点儿野菜,恰好路过。” 陆临锋抬手将镜框推上去,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其实他是通过后山坡,去隔壁村找山鹰。 平常这后山坡也没人来,除了一些小孩儿喜欢来抓兔子。 不过孩子们只是在外圈,从不往里走。 再加上后山坡山林茂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野兽,就叮嘱孩子不要往里走。 倒是方便了陆临锋有时候去找山鹰。 江宁宁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在吃未来继父的醋,更不能说这是重生后的第二世。 “其实林叔是个挺不错的人,心地善良,为人和善。” 就在江宁宁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陆临锋先开口了。 虽然她和陆临锋接触的不多,但是江宁宁知道,陆临锋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他能这么说就代表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了什么。 毕竟林叔叔对妈妈的喜欢是毫不遮掩的。 江宁宁也听别人说过,在妈妈没有来到红星村之前,许多人都要给林叔叔说媒,只是林叔叔都没有接受。 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曾经说好不会再另娶他人的人,只是和妈妈接触了几次,就已经有了那份心思。 “我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江宁宁,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希望自己母亲能够过好的人。” “其实苏阿姨和林叔在一起也挺好的,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你也能够多几个疼爱你的人。” 陆临锋在江宁宁的身边坐下,从篮子里面掏出来一个洗干净的苹果递给她。 前面几次张大花找江宁宁麻烦的时候,林家三兄弟都是坚定的站在她面前保护她。 这对于江宁宁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接纳的信号。 如果没有人跟林家三兄弟说过要保护她,那三个人又怎么会那么齐心协力的默认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陆临锋看得出来,那三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尤其是老二林渊,就是个笑面虎。 而江宁宁现在没有办法接受,不过是因为害怕有朝一日会被分走了妈妈的喜欢。 毕竟还小,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谢谢。” 江宁宁轻声对陆临锋道谢,随后便听陆临锋继续说。 “如果当初有人跟我说,自己母亲喜欢的人和自己不是敌人,自己也可以多一个疼爱自己的人,或许我母亲就不会死了。” 他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像是在描述别人的事情,却让江宁宁的心微微一颤。 “你也经历过这种事情?” 陆临锋轻轻点点头,侧身看向江宁宁。 “当初我父母离婚,母亲什么都没有要,坚决要带走我,为了照顾我,她十多年都没有要再找一个人的打算。” “后来好不容易等我长大,有人给我母亲介绍了一个还算可以的男人,只是那时候我太小了,和你一样,觉得多一个人就会分走母亲的疼爱。” 陆临锋的语气淡淡似乎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是江宁宁却觉得,他内心因为这件事,感到了痛苦。 “那后来你为什么要说……” 江宁宁欲言又止,陆临锋知道她想说什么。 “当时我没有想明白,后来是别人跟我这么说。” “我觉得母亲为了我,这十年来含辛茹苦,我想要有一个人能够疼爱她,和我一起爱她,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也不过仅仅只是过去了几天,他的父亲就找上了门,听说他母亲要再嫁人,便想方设法的来找他母亲要钱。 最后竟然抢走了母亲最重要的救命钱。 而他亲眼目睹了母亲从楼顶一跃而下,死在他面前。 这么多年来陆临锋一直都在想。 如果当时他能够同意,是不是母亲的身边就会有人保护她,她也不用死了。 第32章 考察继父 这件事情成了陆临锋多年来再也无法释怀的心结。 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因为在他的心里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哪怕后来母亲喜欢的那个男人找到他,说其实他母亲已经病入膏肓,活不长久了。 但尽管如此,他明明知道一切,却心甘情愿做最后能够陪母亲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人。 他还告诉陆临锋,让她不要自责,死亡对于她母亲来说或许是解脱。 前半生的不幸,正是因为有了他这个儿子的陪伴,他的母亲才可以坚持那么长时间。 可无论怎么说,只要陆临锋闭上眼就能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中。 他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甚至他恨透了自己。 长大之后他入伍当兵,那些被隐藏在内心无法发泄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他就跟不要命一样,训练都是奔着必死的目标去。 不过上天似乎看不到他的祈求,他越是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却越离不开 甚至因为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在几年之间就已经达到了常人没有达到的职位。 命运总是这样,爱捉弄人。 “不是的,陆知青,你母亲从来都不会怨恨你。” “你也说过,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了,病痛的折磨是最要人命的。” 江宁宁抬眼,认真的看向陆临锋说出这句。 前世的时候她照顾着一大家子人。 身上大大小小的病也不少,那些都不足以要命的毛病,都折磨的她日夜难以安眠。 更不要说这种绝症了。 陆临锋的母亲,怎么会去恨这个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孩子呢? “那些,都不重要了,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要你能够明白,你心里的那些想法我都懂。”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再考察考察,但是林叔的品性是全村公认的好。” 他轻易不言别人的好。 毕竟这个人的性格怎么样,是要通过日常的相处自己去判断,而不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只不过或许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经历。 陆临锋想,如果江宁宁的母亲真的能够和林叔在一起,那她们母女就多了四个能够保护她们的人。 以后,再有什么,就像是张大花那种事情,她也有了三个哥哥,可以为她出头。 “谢谢你,” 这一句道谢是真诚的,江宁宁谢谢他能够分享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那样的事,他或许这辈子都不愿意提起来,却为了开导她而这么说。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家吧,再不回去,苏阿姨就应该着急了。” 陆临锋率先站起身,朝着江宁宁伸出手。 江宁宁点点头,却没有将手搭在他的掌心,而是扶着一边的树干站起身。 在这个年代,名声还是挺要命的东西。 毕竟张大花就是因为和二牛抱在了一起,现在才被迫必须要嫁给他。 江宁宁可不想被人看到她和陆临锋握手。 她之间从源头上抹去了这种可能。 陆临锋收回在空中的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带着江宁宁下了山。 回到家中后,江宁宁刚要去找妈妈,就见到苏慧脸色着急的走出来。 “宁宁,你去哪里了?你吓死妈妈了。我在村子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 苏慧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上下左右仔细的看着江宁宁,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妈妈知道你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林叔叔,所以妈妈没有答应林叔叔。” “妈妈只希望你能够过得好,能够过的开心,如果妈妈和林叔叔在一起,让你感到了不舒服。那妈妈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她是她的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当初在那么难的境界下,只有这个孩子愿意跟她一起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所以在做什么决定之前,苏慧都会以江宁宁的意愿为主。 “好了,不说这些了,妈妈现在就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些什么?” 苏慧刚要转身就被江宁宁给拉住了衣袖。 “不是的,妈妈,我没有讨厌林叔叔。”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出来。 “我只是怕妈妈到时候和林叔叔在一起,会不喜欢我。” “其实我知道林叔叔人很好,林家的三个哥哥也很好。之前我被张大花欺负的时候,三个哥哥也保护了我。” 说着这些话,她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母亲。 “有林叔叔在,家里的活就有人干,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而且我能看得出来,妈妈和林叔叔在一起是很开心的。” 林明辉是有一些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 可是他的大男子主义和江建国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江建国就是那种完全想当皇帝的心思。 那林明辉的心思便是,女人只需要在家里安心打理好家,至于外面那些需要下地的事情,他自己就能干。 他细心又体贴,只和妈妈相处了一段时间,就能记住她的喜好。 甚至会在出去的时候惦记给妈妈买东西。 之前在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尊重妈妈,只把她当做一个仆人来使唤。 可是在林明辉这里,妈妈得到了尊重。 她是妻子,是爱人,却唯独不能是一个要伺候一大家子的保姆。 付出和回报是同等的,如果只有付出没有回报,这个家就只充满了压榨。 “宁宁,你这是?” “我想跟妈妈说的是,我一点都不讨厌李叔叔,我只希望妈妈能够过的幸福。” 说完这句话,江宁宁上前抱住了妈妈苏慧的腰身。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许多能够和我一样疼爱妈妈的人。” 江宁宁觉得她的爱有些自私。 她想要占有妈妈完全的喜欢。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多几个和她一样爱妈妈的人,那妈妈的这一辈子一定会过得特别幸福。 就像陆临锋说的那样。 她要是心里还有顾虑,可以再多考察考察。 用她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林叔叔能不能够当她的父亲。 只不过有江建国这个渣男在前,江宁宁觉得林明辉简直就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继父。 听这女儿真情实意的话,苏慧的眼眶一红,把江宁宁紧紧的搂在怀中。 “宁宁,你真的很懂事,妈妈不想你委曲求全,这些话是你的真心话吗?” 苏慧知道江宁宁是一个心思敏感而且十分懂事的人。 她怕她是因为自己才说她喜欢林明辉。 “不是的,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好坏我是能分出来的。” 第33章 您有空来家常坐坐 江宁宁从苏慧的怀中抬起头,看着苏慧说:“我之前就是,就是自己没转过来弯儿。” “但是,陆知青跟我说,说我不放心的话,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来考察林叔叔。” “妈妈,您希望我过得好,我也希望您能够幸福。” 爱本就是双向奔赴的。 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两个女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男人来做的。 就比如地里的那些活,妈妈不让她去,可是妈妈一个人,怎么能干的完那么多。 如果妈妈没有要再找一个的打算,那江宁宁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可现在的问题是,妈妈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而她不想去阻拦。 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妈妈错过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比不过妈妈自己喜欢。 听着女儿真切的话,苏慧的眼眶中满是泪水。 “好孩子,妈妈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放心,不管将来妈妈的身边有多少人,你都是妈妈最喜欢,最疼爱的孩子。” 她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孩子。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只有自己的女儿。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苏慧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妈这就去给你做饭,你等着。” 说完之后,苏慧就去了灶房。 不多时里面就出现了烧柴火的声音。 江宁宁站在门口,听着这声音,不由得心中一暖。 母女两个简单的吃了一顿饭之后便去休息了,江宁宁躺在屋子里,意识却沉浸在空间中。 空间比起之前已经变化许多,药田上种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江宁宁看着灰白的那一栏。 距离上一次技术提升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现在她对银针的使用相当的熟练。 真要论起来,她也能算是半个赤脚医生。 但是有一些疑难杂症,他还是不太懂。 看来得抓紧时间将这个空间继续升级一下。 她要学习更多更好的医术。 第二天一大早,江宁宁在院子里撒种子,见到了来送东西的林明辉。 “林叔叔,这么早,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宁宁的话说完之后,低头看向林明辉手中的那个篮子。 那里面装着许多新鲜的蔬菜,还有一些在乡下不常见的水果。 “哦,是这样的,今天老大下地早,我来送中午吃饭的菜。” 林明辉怕江宁宁不喜欢他,连忙解释了一句。 他将手中的篮子往前递了递,随后又说 “这里面有一些水果,你和你妈妈分着吃,人家都说吃水果对身体好。” 他只口不提这些水果他是怎么弄来的。 只说让苏慧和江宁宁吃。 这样的关心,就是之前江建国都没有做过 但他不说江宁宁也知道,这些珍贵的水果,怕是他用东西跟别人换的。 “谢谢林叔叔,我会转达给我妈妈的。” 江宁宁伸手接过那个篮子,在林明辉要走的时候,她出声喊住他。 “林叔叔。” 林明辉转头,侧着身子看着江宁宁。 他怕从江宁宁的口中听到一些不好的话,可他又不能直接走掉。 “怎么了?宁宁是有什么事情吗?” “您……有空可以多来家里坐一坐。” 说完这句,江宁宁率先转身回了屋子。 林明辉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微微睁大,她这话,难道她是接受自己了? 江宁宁提着篮子进屋时,苏慧正端着粥从灶房出来。 一看见那满满一篮子水灵灵的果蔬,她愣了一下:“宁宁,这哪来的?” “林叔叔刚送来的。” 江宁宁把篮子放在桌上,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闻了闻,真香。 “他说是给咱们加菜的,特别说了这些水果让咱们吃了身体好。” 苏慧的脸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这林同志也太客气了,这水果金贵着呢,咱们怎么能老是收他东西。” “妈。”江宁宁凑近了些,笑眯眯的。 “林叔叔人挺实在的,我让他有空常来坐坐。” 苏慧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你这孩子……快吃饭,粥要凉了。” 江宁宁憋着笑坐回桌前,吃了口温热的米粥。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母亲偷偷往篮子里望的模样,嘴角弯得更甚。 看样子,妈妈对林叔叔还是很有好感的。 苏慧看着那颗红苹果,想起林明辉每次来都略显局促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吃过早饭,苏慧收拾碗筷时,目光总不自觉飘向桌角的篮子。 她找出家里最好的粗布帕子,把水果一个个擦干净,又小心翼翼放进竹篮最上层,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江宁宁看在眼里,悄悄回屋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草药长势正好,几株刚成熟的金银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江宁宁走到那栏灰白的技术面板前,指尖轻轻划过,面板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字。 【请累积识别药材50种,奖励强身健体丸x3】 看着上面的字,她眼睛一亮,昨天还说空间不颁发新任务了,没想到,这任务来了这么快。 目前她认识的药材也才十来种,在这乡下倒是够用。 但是五十种药材,看来,她得去别的地方找一找了。 上午苏慧去上工,中午回来做饭时,江宁宁从窗户处看来,就看到了他跟妈妈一块儿回来。 林明辉手里还攥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苏同志,中午忙不忙?” 他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累了一上午。 听到他的声音,苏慧停下脚步,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林明辉。 苏慧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她红了的耳根。 “进来喝口水吧。” 林明辉脚步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愣了愣才应声走进来。 江宁宁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状笑着说:“林叔叔快坐,我妈刚烧好的凉茶。” 林明辉坐下后,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个崭新的木梳,梳齿打磨得十分光滑。 “上次见你梳子断了齿,我……我托人找木匠做了个。” 他把木梳往苏慧面前推了推,耳朵微微泛红。 苏慧看着那把木梳,愣了下,没想到他如此细心,竟然留意到她的梳子坏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就是个顺手的东西。” 林明辉急着解释:“你要是不收,我……也没地方扔……” 江宁宁在一旁帮腔:“妈,林叔叔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第34章 撞破奸情 听着女儿的话,看着林明辉的眼神,苏慧到底还是收下了这样东西。 林明辉不由得松了口气,朝着江宁宁投去感谢的眼神。 等林岳林渊林霄三兄弟回来后,一大家子在这里用了午饭才回去。 苏慧看着江宁宁跟林霄拌嘴,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她之前担心江宁宁会跟林家三兄弟相处的不好。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别看林霄这小子嘴不饶人,实际上,他才是最护短的。 送走林家父子四人后,江宁宁午休了会儿,等苏慧下午去上工时。 江宁宁背着小背篓,便出了门。 她心里惦记着空间里识别五十种药材的新任务,指望着能在村子周围再发现些新的草药。 沿着田埂往村子后山的方向走,那边人迹相对稀少,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果然,在一片背阴的坡地上,她发现了几株长势喜人的紫花地丁,这正是她尚未采集记录的品种之一。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小锄头,正准备蹲下挖掘。 旁边茂密的灌木丛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其中一个女声,听着竟有几分耳熟。 “……你怕什么?他个傻子懂什么?” 这是张大花的声音,带着一种江宁宁从未听过的着急。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傻子二牛,而是另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 “我的小祖宗,你小声点!这要是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我跟你说,我是绝对不会嫁给那个傻子的,你给我想办法!” 张大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反正我不管,你得赶紧想办法!我肚子里……可能有了!” “什么?!” 男声猛地拔高,又迅速压低,透着惊慌:“你、你确定?不是才……” “月事迟了快半个月了……” 张大花的声音带着哭音和威胁。 “你得负责!我可不能像苏慧那样,一个人拖着个孩子苦熬!你要是敢不认,我就、我就去告你!” 江宁宁听到母亲的名字被提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拨开一点枝叶往里看。 只见张大花正和一个穿着体面些的男人拉拉扯扯,那男人一脸焦灼,想推开她又不敢太用力的样子。 江宁宁认出那男人似乎是村里记工分的李会计,是有家室的! 她心头猛跳,知道自己撞破了不得了的事情,吓得连忙缩回头,心脏怦怦直跳,只想悄悄退走。 张大花果然不是个安分的,她不愿意嫁给二牛,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依靠。 哪怕李会计不会娶她,也会为了保下她,护着她的。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一点一点向后挪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越慌越乱,她挎着的小背篓不小心勾住了一根低垂的荆棘枝条,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虽然声音极轻,但在那两人短暂的争吵间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 里面的动静瞬间停了,李会计警惕地低喝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灌木丛被猛地拨动,枝叶窸窣作响。 张大花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好像那边有人?!” 江宁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能听到脚步声正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想象出张大花拨开灌木丛发现她时,那副怨毒惊怒的表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 “李会计?这么巧,你们也在这边?” 正要拨开灌木丛查看的张大花动作猛地一僵,和李会计同时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陆临锋正从小路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本书,神色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脸色煞白的李会计和惊慌失措的张大花,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陆、陆知青?” 李会计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刚才他和张大花拉扯的地方。 张大花也迅速收回手,强自镇定地捋了捋头发,眼神闪烁,不敢看陆临锋。 陆临锋步伐未停,看似随意地走到了靠近江宁宁藏身之处的前方,恰好隔开了那两人投向灌木丛的视线。 “刚去那边坡上看会儿书,清静。”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语气平淡。 “听到这边好像有动静,就过来看看。两位这是……在商量队里的事?” 他这话问得自然,却让李会计和张大花无比尴尬。 “啊……是,是有点事……” 李会计支支吾吾,额头冒汗。 “已经说完了,说完了。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看书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生怕陆临锋深究。 张大花更是心虚得厉害,连连点头,拽了李会计一把。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没敢再多看旁边的灌木丛一眼。 直到那两人仓惶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宁宁依旧僵在原地,腿脚发软,心脏还在狂跳,冷汗几乎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陆临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江宁宁藏身的那片灌木丛,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没事了,出来吧。” 江宁宁这才颤巍巍地拨开枝叶,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看向陆临锋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谢……谢谢你,陆知青。”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要不是你……” “刚好路过。” 陆临锋打断她,似乎不想多谈刚才那两人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的背篓和小锄头上。 “来采药?” “嗯……” 江宁宁低声应道,下意识地握紧了背篓带子。 陆临锋看了看四周:“这边不太平,以后采药换个地方,或者……找个人陪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切。 “我听说李会计的媳妇儿这几天回老家了,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就在江宁宁要开口时,陆临锋突然出声说了句,江宁宁仰起头看向他。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5章 抓奸要抓双! 陆临锋这话是随口一提,还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她仰着头,看着陆临锋。 他神色依旧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半点额外的心思。 好像真的只是闲聊到了李会计家无关紧要的家常。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说了这样一句闲话。 江宁宁压下心头的惊疑和翻涌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哦,这样啊……” 她没再多问,仿佛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消息。 陆临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提醒了一句:“后山这边蛇虫多,一个人小心点。” 说完,他对着她微一颔首,朝前走着。 江宁宁跟着他一块儿离开。 只不过陆临锋的话,却在江宁宁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她知道张大花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 虽然她跟李会计说的话声音很小,但是江宁宁还是从里头听见了几句。 “那个江宁宁,你得想办法给她点儿好看。” 看来张大花因为二牛的事情,对自己也是恨之入骨。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张大花彻底消停。 她要给张大花找点儿事情干。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猛地钻了出来,瞬间变得清晰而坚定。 张大花不是想靠着李会计摆脱二牛,甚至可能还想凭着肚子赖上李会计吗? 李会计现在怕事情败露,肯定会千方百计瞒着他媳妇儿。 可如果他媳妇儿突然回来,而且还是在他和张大花私下见面的时候…… 让张大花的丑事露点马脚,让她疲于应付,没空来找自己和妈妈的麻烦。 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 她需要知道李会计媳妇具体哪天回来,最好是能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到村口。 还需要摸清李会计和张大花下次大概什么时候、在哪里偷偷见面。 这些消息,靠她一个人打听,很容易引起怀疑。 她想到了一个人,村里的万事通。 最喜欢坐在村口大槐树下跟一群老太太唠嗑的王婆婆。 她消息最灵通,而且嘴不太严,旁敲侧击一下,或许能有点收获。 接下来两天,江宁宁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该上工上工,该回家回家,偶尔和林霄斗斗嘴,哄妈妈开心。 而林明辉这两天,让林岳和林渊变着法儿的来送东西给她和妈妈吃。 这俩人比起林霄,明显成熟多了。 林霄才是小孩子心性。 江宁宁抽空去了两趟村口,借着给王婆婆送点新鲜野菜的由头,听她唠嗑。 王婆婆无儿无女,一听说有好东西给自己,乐的不行。 自然是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江宁宁。 从王婆婆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中,她知道了李会计的媳妇,好像是明天下午坐隔壁村顺路的牛车回来。 至于李会计和张大花…… 她不敢明问,只能暗中留意。 她发现李会计今天下午悄悄往仓库那边去了两趟,鬼鬼祟祟的。 而张大花,下午也借口不舒服,没怎么在外头露面。 那个仓库,很有可能就是张大花和李会计私会的地方。 江宁宁的心提了起来,成败在此一举。 她得找个理由,把李会计的媳妇儿给引过来。 第二天下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江宁宁找了个借口从家里出来。 她远远地躲在了仓库附近一个堆杂草的角落后面,心跳得厉害。 她看到张大花先做贼似的溜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李会计也左右张望着,快速闪进了仓库,还顺手把破旧的门虚掩了一下。 江宁宁屏住呼吸,手心都有些出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她快要怀疑李会计媳妇是不是今天不回来了的时候。 村口方向,一个中年妇女,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 正是李会计的媳妇,赵金花。 江宁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赵金花越走越近,快要路过仓库往家去了。 江宁宁一咬牙,从草丛后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朝着仓库那扇破窗户扔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响动,紧接着,仓库里隐约传来一声女人的低呼,像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迅速压抑下去。 但这动静,在寂静的午后,已经足够引起路人的注意了。 赵金花果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扭头看向仓库:“谁在里面?闹耗子了?” 里面鸦雀无声。 赵金花嘀咕了一句:“死鬼会计,仓库门也不锁好……丢了东西,赔不死你。” 她说着,就朝仓库门走去,似乎想顺手把门锁上。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板的那一刻,里面突然传来挣扎推搡的动静,还有女人极力压抑的呜咽声。 赵金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不是傻的,这动静她可太清楚是在干什么了。 “好你个李老四!你敢在里面偷懒搞鬼?!” 赵金花猛地一把推开虚掩的仓库门! 紧接着,里面就爆发出赵金花惊天动地的尖叫和怒骂。 “好啊!李老四!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对得起我!你这个不要脸的骚狐狸精!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骂声、哭喊声、厮打声、男人的求饶声…… 瞬间从仓库里爆开,闹得沸反盈天。 很快,附近的村民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围在仓库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江宁宁躲在远处的草垛后面,看着那边乱成一团。 张大花衣衫不整地被赵金花揪着头发拖出来,脸上还有鲜红的巴掌印。 李会计抱着头蹲在地上,被赵金花又哭又骂地捶打…… 她缓缓松了口气,手心一片冰凉的冷汗。 江宁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家后,小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还没做过这种事情呢,可谁让张大花三番两次的来招惹自己呢。 如果她不解决了张大花,那后面没安宁日子的,就是自己了。 傍晚,江宁宁在家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妈妈回来。 就在她要出门时,看到妈妈被林明辉送了回来。 “妈妈!” 江宁宁喊了句,苏慧笑着走来。 “林叔叔好。” 她也跟林明辉打了个招呼,苏慧摸了摸江宁宁的脸。 “宁宁,这两天你别出门了,村里出了事儿,在家待着,乖。” 第36章 丢了名声丢了脸 听到苏慧的话,江宁宁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看来张大花做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江宁宁乖巧的点头。 此时红星村的村长家,简直乱成一锅粥。 赵金花坐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 “我不活了啊!我没脸见人了啊!李老四你这个丧良心的,我在家伺候老伺候小,你就在外面搞破鞋啊!” “还是跟张大花这个不要脸的搅和在一起!你们让我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啊!” 李会计,也就是李老四,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血印子。 他狼狈地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大花更是狼狈不堪,头发被扯得像乱草窝,脸上红肿。 新做的花褂子也被撕破了,缩在另一边低声啜泣,也不敢看人,眼神躲躲闪闪的。 周围围了不少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呀真是没想到啊,张大花平时看着挺傲气,竟然干出这种事!” “李会计也是,家里媳妇儿多能干,还不知足!” “难怪张大花不愿意嫁二牛呢,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呸!什么高枝,就是个管工分的,还是有妇之夫,真不要脸!” 村长张富贵,也就是张大花的本家叔叔,脸色铁青,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事儿不仅丢尽了张家的脸,也让他这个村长脸上无光。 “都闭嘴!吵什么吵!” 张富贵吼了一嗓子,现场稍微安静了点。 他指着李会计,怒声道:“李老四!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会计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个屁。 赵金花一听更来气了,猛地爬起来又要去撕打张大花。 “都是这个狐狸精!肯定是她勾引我们家老四!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张大花吓得尖叫躲闪。 场面眼看又要失控。 “住手!”张富贵赶紧让人拉住赵金花,“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咋啦?咋都围在这儿?俺来找俺媳妇儿!”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傻子二牛挤了进来,手里还捏着半个窝窝头,吃得满嘴渣滓。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哭闹的赵金花和狼狈的张大花。 张大花一看到二牛,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扭过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二牛却乐呵呵地凑过去,指着张大花对他娘说:“娘,俺媳妇儿咋哭了?谁欺负她了?” 二牛他娘一脸尴尬,赶紧去拉他:“傻儿子,别瞎说!快回去!” 二牛却挣脱他娘,走到张大花面前,把吃剩的半个窝窝头递过去,憨笑道。 “媳妇儿不哭,吃,吃了就不哭了。俺娘说,你以后是俺媳妇儿,俺对你好。” 这一幕,荒唐又带着点让人心酸的真实。 围观的村民神色各异,有嘲笑的,有同情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张大花看着那脏兮兮的窝窝头,和二牛傻呵呵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绝望和羞辱。 二牛更疑惑了,挠着头:“咋还越哭越厉害了呢?” 张富贵看着这场闹剧,头痛欲裂。 这时,二牛他娘忽然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对张富贵和赵金花说道。 “村长,金花妹子,要俺说,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俺家二牛是实诚人,他不嫌弃大花!” “既然大花跟李会计……那啥了,不如就让大花赶紧嫁到俺家来,也好堵住大家的嘴不是?就是俺家掏不出多少彩礼,村长您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金花停止了哭嚎,李会计猛地抬起头,张大花也忘了哭,惊恐地看着二牛他娘。 嫁给二牛?哪怕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啊! 张富贵却沉吟了起来。 这似乎……是眼下最能挽回张家颜面、也让事情尽快平息的办法了。 总不能真让张大花赖上李会计,那李会计家可就真的散了。 “我看行!”张富贵一锤定音。 “大花,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也别挑拣了!二牛家不嫌弃你,你就赶紧准备准备嫁过去!” “不!我不嫁!”张大花尖叫起来,脸色惨白。 “由不得你!”张富贵厉声道,“你再闹,就把你赶出张家!” 张大花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怎么也没想到,机关算尽,最后竟然还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怨恨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死死地盯着地面,指甲掐进了手心。 张大花最后赔了赵金花不少钱,被她娘给拉走了。 饶是再心疼闺女,她做出来这么丢人的事情,她娘也是满脸的怨恨。 张大花被她娘连拖带拽地拉回家,一路上,她娘的脸黑得像锅底,嘴里不停地骂着。 “丧门星!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张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回到家,她娘翻箱倒柜,几乎是剜心割肉般凑了一笔钱。 又拿上两只下蛋的老母鸡,硬着头皮送到赵金花家赔罪说和。 赵金花虽然恨极了张大花,但看到实在的钱和东西,又想着自己男人还得在村里干活,真闹得太僵也不好。 最终她骂骂咧咧地收下了,但放下狠话,以后张大花要是再敢靠近李老四一步,她就撕烂她的脸。 李会计更是被赵金花看得死死的,上下工都得汇报,彻底断了和张大花的那点心思。 经此一闹,张大花在红星村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以前她眼光高、挑剔,大家只觉得她可能想嫁个好人家。 现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的全是破鞋、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 她躲在家里好些天不敢出门,感觉村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而关于她和二牛的婚事,更是成了全村茶余饭后最大的笑话。 这些话或多或少都传到了张大花耳朵里,她气得摔了屋里好几个碗,却又无可奈何。 她爹娘觉得她丢尽了脸,现在只盼着赶紧把她嫁出去,免得留在家里碍眼,还能收回点彩礼钱。 二牛家那边,他娘倒是精明了。 眼看张家现在急着嫁女儿,又理亏,反而开始拿乔。 彩礼咬死了只能给最初的一半,还摆出一副我家儿子吃亏了的架势。 第37章 自作自受,恶有恶报 张大花她娘一听二牛家还要压彩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家伙,自家闺女是不检点了点,但以前也是村里一枝花啊! 现在倒好,被这傻小子家拿捏了? 她刚想跳脚骂街,但转念一想,闺女那点破事现在全村皆知。 就像那馊了的饭,除了二牛这家不挑食的,谁还肯要? 她憋得老脸通红,最后只能咬着后槽牙,捏着鼻子认了:“一半……就一半!但得快点!下个月就过门!” 她想着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闺女扫地出门,眼不见心不烦。 二牛他娘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着勉为其难。 “唉,俺家二牛就是心善,接了这个盘……行吧行吧,下个月就下个月,真是便宜你家闺女了!” 这消息一阵风似的又传遍了全村。 村民们嗑着瓜子唠得更起劲了。 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娱乐的东西,村里的八卦,就是唯一可以娱乐的东西。 “啧啧,张大花这就真要嫁了?” “嫁谁?二牛啊!哈哈哈!以前她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好了,直接掉牛粪坑里了!” “该!让她勾引别人男人!这就是报应!” “二牛家可捡了大便宜了,少出一半彩礼呢!就是这新娘子……嘿嘿,有点废鞋哦!” 这些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张大花耳朵里钻。 她躲在家里,摔了镜子又撕了枕头皮,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一想到以后要跟那个流着哈喇子、傻呵呵的二牛睡一个炕头,吃一个碗里的饭,她就恶心得想吐! 恨不得立刻去跳河! 但跳河她也没那胆子。 她娘天天指桑骂槐,骂她是赔钱货、丧门星,爹也唉声叹气,不拿正眼瞧她。 之前有多疼爱她,现在就有多嫌弃她。 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有今天,打死她也不去招惹李老四那个窝囊废! 原本只是想借着李老四,摆脱和二牛的婚事,现在倒好,到最后,她还是跟二牛成了一对。 日子一晃,就到了办酒席这天。 二牛家为了省钱,酒席办得那叫一个简陋。 桌上就一盘见底的炒白菜,一盆没啥油花的萝卜汤,还有几个掺了麸子的黑面馍馍。 来吃席的村民大多就是来看笑话的,没几个人动筷子,都挤眉弄眼地等着新娘子出来。 等张大花被她娘硬拖着出来,大家更是哄一下全笑了。 新娘子没穿红衣裳,就穿了件半旧的蓝布褂子。 脸上别说胭脂了,连点笑模样都没有,死沉死沉着脸,活像谁欠了她八百吊钱! 再看旁边的新郎官二牛,倒是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穿着件不合身的新衣服。 估计是不知道打哪儿给借来的,他冲着大伙一个劲傻笑。 “嘿嘿,俺有媳妇儿了!俺娘说,晚上就能搂媳妇儿睡觉生娃!” 这话更是把全场气氛推向了高潮,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张大花听着这话,看着二牛那傻样,再感受着周围人戏谑的目光。 她死咬着嘴唇,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心里的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张大花恨李老四没担当,恨赵金花手太狠,恨村长叔叔不帮她。 恨爹娘心太硬!恨二牛一家趁火打劫!更恨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她把这所有人都记在了心里,等有一天,她张大花发达了,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看她热闹的人。 拜天地的时候,二牛傻乎乎地就要去拉她的手。 被她猛地一下甩开,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二牛一眼。 二牛被他瞪得一愣,有点委屈:“媳妇儿,你咋不高兴哩?” 他娘赶紧在一边打圆场:“哎呀,新媳妇儿是害羞了!害羞了!” 村民们又是一阵憋不住的嗤笑。 这顿荒唐的喜酒,就在这种极其诡异和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上,洞房里更是鸡飞狗跳。 听说张大花死活不让二牛碰,把又哭又闹的二牛直接踹下了炕。 二牛他娘在窗外急得跳脚,骂又不敢大声骂,怕再被邻居听了笑话…… 总之,红星村的这出大戏,暂时以张大花嫁在二牛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以张大花那不肯吃亏的性子,往后二牛家的日子,且有的闹呢。 而另一边,江宁宁听着苏慧跟她绘声绘色地讲着婚礼上的热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张大花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不过,看她最后那怨毒的眼神,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江宁宁打了个小哆嗦,决定以后还是离张家的远远的为好。 这农村里的热闹,看看就行了,掺和进去可是要倒大霉的。 自从张大花嫁到二牛家,可真真是从一枝花掉进了烂泥塘。 白天,她得跟着下地干活。 以前在娘家,她仗着爹娘疼爱,还能偷奸耍滑少干点。 现在到了婆家,二牛他娘可不是吃素的,一天到晚就盯着她呢! 稍微慢一点,那指桑骂槐的话就甩过来了。 “哼,有些人啊,别以为还是大小姐身子!进了谁家门,就得干谁家活!别整天摆着一张丧气脸,给谁看呢!” “俺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的,不是请来个祖宗!” 二牛他爹是个闷葫芦,屁都不放一个,全听老婆子的。 二牛倒是听他娘的话,让他看着媳妇干活,他就真搬个小马扎坐田埂上。 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傻笑:“嘿嘿,俺媳妇儿真能干!” 张大花气得差点把锄头砸他脸上! 晚上更是煎熬。 她死活不让二牛近身,每晚都像打仗。 二牛傻是傻,但也是个成年男人,劲儿不小。 张大花又是挠又是踹,有时还得抄起枕头打。 二牛被打疼了,就哇哇大哭着跑去拍他娘的房门告状。 “娘!娘!媳妇儿又打俺!不让俺睡觉!” 二牛他娘气得肝疼,拍着门板骂张大花:“不下蛋的母鸡!还敢打男人?反了你了!俺家娶你回来是干啥的?!” 骂归骂,她也不敢真把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毕竟已经够丢人了。 只能把气撒在别处,比如第二天给张大花的伙食里再少放点粮。 第38章 渣爹后悔求原谅 张大花的日子过得是水深火热,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眼神里的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她看着村里那些以前不如她的姑娘,现在都过得比她好,心里的不平衡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 以前她也是呼风唤雨的,身后小姐妹乌拉拉的一片,现在竟然成了这样,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她越发恨所有人,连带着看江宁宁都更不顺眼了。 要不是当初江宁宁没出丑,她怎么会急着找李老四想办法脱身? 江宁宁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张大花给记了一笔。 反观江宁宁和苏慧,那小日子过得是风生水起,滋润得不得了。 苏慧和林明辉的感情稳定升温。 林明辉是个踏实能干又知道疼人的,有啥好吃的都先紧着苏慧。 农忙时帮她干活,闲时还帮她做一些散活补贴家用。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见了,没有不夸的。 “瞧瞧人家苏慧,这才叫福气呢!找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就是,比那谁……强多了哦!” 那谁指的自然是张大花。 每每听到这种对比,江宁宁只是笑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妈妈和林叔叔的感情好,她也开心。 谁让林明辉比江建国好一万倍呢。 江宁宁最近捣鼓空间,医术精进不少,她觉得她可以跟那个赤脚医生合作。 在村子里开一个规范的诊所,帮助大家解决老毛病,还有疑难杂症。 不过没想到,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讨人厌的人就出现了。 苏慧收到江建国的信,起初确实有些恍惚。 信里江建国写得情真意切,痛陈自己离婚后的悔恨与孤独。 诉说在城里的种种不易,字字句句都在回忆往昔。 当然是经过他美化滤镜的往昔,那日子对于妈妈苏慧而言,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恳求苏慧看在多年夫妻和女儿宁宁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回城复婚,给宁宁还有雯雯一个完整的家。 苏慧的心肠软,念旧情,但不代表她是个傻子,要任由江建国哄骗她。 林明辉察觉她情绪,关切询问,苏慧将信给了他看。 林明辉看完,沉默片刻,温和地问:“小慧,你现在觉得日子过得怎么样?和以前比呢?” “你放心,我是不会跟他复婚的,他已经结婚了,他这样,肯定是有所图。” 察觉出来林明辉的试探,苏慧笑着说了句。 林明辉这才松了口气。 江宁宁拿起信,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丢了工作,想起我们的好了?回忆往昔?他怎么不回忆回忆他是怎么为了娶刘锦心逼您离婚。 又是怎么对您呼来喝去,又怎么很快娶了新老婆把咱们抛到脑后的?他这哪是想复婚,分明是混不下去,又听说咱们日子好了,想来占便宜呢!” 江宁宁的话一针见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建国自私自利的本性怎么可能变? “宁宁说得对。” 苏慧点点头认可江宁宁的话。 “妈,这事您别管了,交给我。” 江宁宁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他不是想演情深义重吗?咱们就陪他演演。” 这一次,她可得好好让江建国知道,她们已经不是之前懦弱的她们了。 之前在她们手里吃过亏,还不长记性是吧? 江建国在城里左等右等,终于等来苏慧感动的回信。 这是一封由江宁宁执笔,以苏慧口吻写的信。 信里语气犹豫,说需要时间考虑,又说乡下日子虽安稳,但终究挂念城里。 江建国一看,顿时心花怒放。 果然,苏慧还是那么蠢那么好骗。 他立刻又写了一封加急信,火力全开。 江建国把自己包装成了洗心革面的情圣,赌咒发誓复婚后一定好好对待她们母女,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信的最后,他极力怂恿苏慧尽快带着手里的小金鱼回城,免得夜长梦多。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开始计算那些小金鱼能换多少钱,够他逍遥多久。 回信到了江宁宁手里,江宁宁看都没看,直接烧了。 多看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妈妈之前是怎么看上江建国的? 就是他长得还不错的皮囊? 这次没等到苏慧的回信,江建国着急的不行。 几天后,江建国竟然亲自风尘仆仆地跑来了村里,美其名曰接她们回家,实则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手里拎着一点廉价的糖果点心,找到苏慧家。 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苏慧正和林明辉有说有笑地一起晾衣服。 林明辉很自然地接过苏慧手里的重物,那默契和谐的氛围刺得江建国眼睛疼。 “小慧……” 他挤出笑容,故作深情地喊道。 苏慧看到他,笑容淡了下去,下意识地朝林明辉身边靠了靠。 林明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慧护在身后,平静地看着江建国:“江同志,你来有事?” 江建国被这声江同志噎了一下,强忍着不快,继续对苏慧说。 “小慧,信里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我来接你和宁宁回城。过去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补偿你们!” 话说完,眼神却忍不住往屋里瞟。 这时,江宁宁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子。 她看到江建国,故作惊讶:“爸?你怎么来了?” 边说,边下意识地把小木盒子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江建国一眼就盯住了那个盒子,心脏狂跳。 这藏藏掖掖的样子,肯定是金条! 他贪婪的神色几乎不加掩饰,强行挤出慈父的表情。 “宁宁,爸想你了,也想你妈了。咱们才是一家人啊!快,跟爸爸回城,爸爸给你买新衣服,送你去好学校!” 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江宁宁,眼睛却死死黏在那个盒子上。 江宁宁灵活地躲开,把盒子抱在怀里,语气天真带着试探。 “回城?城里现在好吗?爸你的工作找到了?能养活我们?还能……保住我妈的这些东西?” “能!当然能!” 江建国拍着胸脯保证,言辞凿凿。 “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会好的!这东西放乡下多不安全,爸帮你们拿到城里银行存起来!” “哦,爸你想要这个啊?” 第39章 花言巧语的渣爹 江建国听到江宁宁这话,连连点头。 他眼神都带上了一种急切,巴不得江宁宁立马把东西给他。 江宁宁看着他这样,眼神里满是轻蔑的笑。 “可是爸爸。” 她声音怯怯的,带着疑惑,像是不明白江建国是怎么舔着个脸,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只不过在江建国看来,是她不懂这些,所以才这么说。 “你已经在城里结婚了啊,刘阿姨怎么办?你这样,算不算……犯错误?” 她刻意加重了犯错误三个字,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可不算轻。 江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强烈的贪欲压了下去。 他现在,在刘锦心手里过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江雯雯和江母更别提了,在刘锦心手底下,活的更惨。 江建国没什么话语权,那刘锦心哪里还会伺候江母。 江母想当婆婆拿乔?更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刘锦心还会指使江母去做事,一旦不如她的意,轻则打骂,重则就是不给江母吃饭。 还说什么,他们一家子都是靠她养活,要想吃饭,就得干活儿。 江雯雯更别提了,被刘家那两姐弟欺负的,如今已经变成了个乖乖女。 不过江雯雯也不是个善茬,现在是她暂时妥协而已,等回头她找到了能够解决这姐弟俩的手段,她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现在江建国每每想起之前跟苏慧在一起的日子,就悔不当初,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能跟苏慧复婚,让江建国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想打亲情牌。 “宁宁,你还小,不懂。爸心里最疼的还是你和你妈!那个刘锦心,她根本没法跟你妈比!爸早就后悔了!” “等回了城,爸立刻就跟她离!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刘锦心扫地出门。 江宁宁心里冷笑更甚。 为了钱,他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这种空头支票也开得出来。 可惜,她跟妈妈都不是傻子,好赖话是绝对能听出来的。 她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脸上显出挣扎的神色,像是被说动了几分,又仍有顾虑。 “可是……爸,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回去住哪里?怎么生活?妈妈这些可是最后的家当了,万一……” “没有万一!” 江建国急不可耐地打断她,生怕她反悔。 “爸有门路!只要有了本钱,很快就能东山再起!到时候给你们娘俩买大房子,穿新衣服,吃香的喝辣的!” 他画饼的技术一如既往的高超,只可惜,听的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他抱有幻想的傻姑娘了。 江宁宁垂下眼睑,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半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跟刘阿姨离婚,然后对我们好?” “当然是真的!爸对天发誓!” 江建国指天誓日,表情诚恳得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那……好吧。” 江宁宁似乎终于被说服了,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个用布包着的小木盒子递过去,动作缓慢,带着十足的不舍。 江建国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抢一般一把夺过盒子。 入手沉甸甸的,他的心也跟着怦怦狂跳,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是了!就是这个分量!肯定是金条没错! 他强忍着当场打开的欲望,死死把盒子搂在怀里,脸上堆起虚假的笑。 “好!好宁宁!真是爸的好女儿!你放心,爸这就回去安排!很快就来接你们!” 目的达到,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生怕节外生枝。 甚至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抱着盒子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怕她们反悔追上来。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宁宁脸上的怯懦和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嘲讽。 苏慧从林明辉身后走出来,看着江建国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事到如今,江建国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明辉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妈,林叔,戏才刚开场呢。” 江宁宁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他发现那盒子里根本不是金条,而是几块镀了铜的废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早就料到江建国会按捺不住亲自跑来,所以她特意准备了这份大礼。 那盒子做得逼真,重量也模仿得十足,足够以假乱真,骗过利令智昏的江建国。 江建国怀揣着巨款,一路心花怒放地回了城。 他做着黄金美梦,计划着如何挥霍,如何摆脱刘锦心,甚至开始挑剔现任妻子的种种不是。 甚至早就忘了自己哄骗江宁宁和苏慧的话。 然而,当他迫不及待地躲回家,撬开那个他以为装满了财富的盒子时。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黄澄澄的金条,而是几块锈蚀的金属疙瘩! 他愣了一秒,随即疯了一样抓起那些铁块,触手冰凉粗糙,根本不是黄金的质感。 他用力掰扯,甚至上牙去咬,只在表面留下难看的牙印和一层劣质的、几乎脱落的金色涂层。 “假的……是假的!” 江建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都凉了。 巨大的失落和被骗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咆哮着,一把将盒子狠狠摔在地上,铁疙瘩滚落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花了路费,赔尽了笑脸,甚至许下了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诺言,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堆废铁? 人财两空!真正的人财两空! 他不仅没捞到一丝好处,还在苏慧和江宁宁面前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无耻和贪婪,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此刻,村里的江宁宁,正心情愉悦地整理着她的药材。 她几乎能想象到江建国发现真相后气急败坏、捶胸顿足的丑态。 以江建国自私刻薄的性子,绝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很可能还会闹上门来。 不过,那又怎样? 到时候,等着他的,可就不是几块废铁那么简单了。 江宁宁微微一笑,眼神清亮而锐利。 下一次,她会让他连本带利,付出真正的代价。 第40章 讨好刘阿姨 “爸,你怎么了?” 江雯雯发现江建国这一脸怨恨的样子,险些被他吓一跳。 “江宁宁那个死丫头,竟然敢骗我!” 江建国恶狠狠的骂出这一句,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大女儿江雯雯。 “她居然敢拿一盒子破铜烂铁糊弄我!说什么金条,全是狗屁!” 他咬牙切齿,却不敢跟江雯雯说实话。 难道要说他一个大男人,被江宁宁耍的团团转吗? 江雯雯安静地听着,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等江建国骂骂咧咧地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递过一杯水:“爸,您先消消气。为了她们气坏身子不值得。” 她语气温顺,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和她年龄不符的精明。 在刘家的这段日子,她早就不是之前的她了。 没想到江建国听到江雯雯的话后,反而更生气了。 “消气?我怎么消气!我的钱!路费!还有老子的脸面!全砸进去了!” 江建国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被江宁宁和苏慧骗了,想到她们两个在自己眼前演戏,他就生气。 江雯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声音依旧柔柔的。 “爸,妹妹现在变得这么狡猾,还有那个林明辉护着,妈也完全站在她们那边。您这样直接去硬碰硬,肯定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江建国瞪着眼,满脸不甘心。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娶了刘锦心了。 “算了?当然不能。” 江雯雯抬起头,脸上露出看似纯良无害的笑容。 “只是,咱们得换个法子,您现在在刘家……也不容易吧?” 这话可戳到江建国的痛处了。 刘锦心因为他丢了工作又没捞到好处,对他早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刘家老两口更是没给过他好脸色,他在这个家简直度日如年。 看到江建国脸色变幻,江雯雯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体贴。 “爸,咱们现在得先站稳脚跟,刘阿姨那边,您得多哄着点,外公外婆那边,也得表现得好一些。” “毕竟,咱们现在还得靠着刘家呢。” 江建国虽然蠢,但也知道女儿说得有道理,只是拉不下脸:“哄?怎么哄?我现在看见刘锦心那张脸就烦!” “爸,小不忍则乱大谋。” 江雯雯靠近他,压低声音,像个出主意的狗头军师。 “您想想,只要先把刘家哄好了,让他们重新信任您,甚至让刘阿姨更离不开您,咱们手里不就有底牌了吗?” “到时候,再想办法从长计议对付那边,岂不是更容易?”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而且,妹妹她们现在在乡下过得那么滋润,说不定……不止那点金条呢?只是藏得更深了而已。” “不然,妈妈身无分文,又带着妹妹,怎么会有人想要娶她啊?难道那个林明辉不觉得他们是个麻烦吗?” 江雯雯故作疑惑的说出这句。 江建国更恨了,他就知道,苏慧那个贱人肯定还有私房钱。 江宁宁那个死丫头片子都能拿出假金子骗他,真的肯定藏得更严实! 看着父亲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江雯雯心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她才不在乎什么金条银条。 她在乎的是凭什么江宁宁那个蠢货能在乡下过得那么舒服,而自己却要在这个压抑的城里看人脸色? 她恨父亲的无能,更恨母亲和妹妹的好运。 上一世,她选择这样的结果,最后却死的凄惨。 这一世,江宁宁却在乡下过得风生水起,她不甘心! 现在好了,把父亲的怒火和贪婪引向那边。 既能给她们添堵,说不定真能弄来钱改善自己的处境,还能让父亲更依赖自己,简直一箭三雕! “雯雯,你说得对!” 江建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抓住女儿的手。 “还是你聪明!爸听你的!咱们就先在刘家立足,然后再慢慢收拾那两个贱人!” 父女俩此刻因为共同的利益,暂时结成了同盟。 接下来的日子,江建国果然按照江雯雯的话,开始在刘家伏低做小,拼命表现。 他抢着干家务,对刘锦心嘘寒问暖,甚至拿出当年哄骗苏慧的劲头。 偶尔带点不值钱的小东西回来,说是特意给刘锦心买的。 刘锦心本来对他失望透顶,但看他似乎真的悔改了,加上自己二婚的名声也不好再找,态度便渐渐软化了。 刘家老两口见女婿懂事了,家里的活儿也有人干,虽然依旧看不上他,但至少不再整天指桑骂槐。 只要这个江建国不再起那些歪心思,他们还是愿意接纳他的。 江建国在刘家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 但他心里憋着的火却与日俱增。 时不时就在江雯雯面前咒骂几句,催促她想办法。 江雯雯总是安抚他,让他稍安勿躁,时机未到。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大女儿,渐渐的成了他的主心骨。 私下里,她却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乡下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江宁宁会医术的传闻。 当她听说江宁宁似乎真的治好了几个人的小毛病,甚至还和那个赤脚医生走得挺近时,一个恶毒的计划慢慢在她心中成型。 这天,江建国又因为一点小事被刘母数落了几句,憋了一肚子火回来。 江雯雯给他倒了杯水,状似无意地叹息。 “唉,爸,您说妹妹现在在村里名声好像越来越好了,大家都夸她能干、心善呢……” “要是以后真成了人人称赞的医生,那恐怕就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这话简直是往油锅里滴水! 江建国瞬间炸了:“我呸!就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个屁的医术!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指不定怎么骗人呢!” 江雯雯眼中闪过暗光,顺着他的话,忧心忡忡地说。 “是啊爸,我也担心呢。这治病救人可不是小事,万一……她是瞎胡闹,治坏了人,那可就是大事了!到时候不仅她倒霉,说不定还会连累妈呢……” “你们虽然离了婚,但到底是一家人,真出了事,刘阿姨和外公外婆肯定又要怪到您头上,觉得是您没管好以前的女儿……” 她这话句句拱火,既然早就离婚,那苏慧和江宁宁怎么,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江建国果然被点着了,猛地站起来。 江雯雯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是与她清纯外表截然相反的恶毒。 “爸,咱们得让她自己出错……或者,让她治出错……” “她要是出了事,妈六神无主的时候,就是您出现的好时机。” 第41章 你开的药吃死人了 江宁宁靠着空间药材和逐渐精湛的医术积累了口碑。 所以她和村里的老赤脚医生陈叔的合作事宜进展的很是顺利。 陈叔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早就想找个接班人。 他看中了江宁宁的天赋和真心,悬壶救世,若是没有一颗真心,那是万万学不好的。 再加上江宁宁提出的合作方案很实在。 她出大部分资金和一部分独家药材,陈叔出经验和现有的简陋设备。 利润按比例分成,诊所名义上还是以陈叔为主,他坐镇,江宁宁多跑动。 这笔钱是苏慧给的,就是那些小金鱼换来的。 苏慧听说江宁宁想学医,觉得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女儿找了自己喜欢并且愿意做的事情,做母亲的,当然会支持她了。 甚至苏慧还帮忙去找了李支书来,给他们提笔写牌匾。 很快,在村委会的支持下,村里一处闲置的老仓库被简单修缮,挂上了红星村卫生所的新牌子。 这可比陈叔之前那个昏暗的小屋宽敞亮堂多了。 开业那天,不少受过江宁宁和陈叔帮助的村民都来捧场,热热闹闹的。 苏慧和林明辉更是里外忙活,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林家三兄弟干的更勤快,林渊学问高,替他们整理了不少东西。 那可都是陈叔私藏的药方子,从不外传的。 而这些药方,是空间没有的。 江宁宁觉得,就算空间再万能,人的智慧也是无限的。 有很多东西,是靠着日复一日的看诊和年复一年的经验得来的。 对于江宁宁,陈叔愿意倾囊相授。 毕竟他老伴儿去得早,他女儿也不愿意留在村子里学这些,把他毕生所学给了江宁宁,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大家都觉得,村里有个像样的诊所,真是件大好事。 江宁宁干劲十足,每天不是在诊所帮忙,就是上山采药整理空间,小日子充实又有盼头。 她知道自己年纪轻,资历浅,所以格外谨慎,开的药都是再三核对,遇到疑难杂症一定请教陈叔,绝不逞强。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暗处的毒蛇已经盯上了她。 城里的江雯雯,通过一些关系,竟然打听到了张大花和江宁宁的旧怨。 她知道张大花因为李老四和李家的事,在村里名声臭了,日子艰难,心里对江宁宁的怨恨极深。 江雯雯觉得,这是个完美的棋子。 她找了个机会,偷偷回了趟红星村附近,想办法约见了张大花。 如今的张大花,早已没了当初的光鲜,脸色蜡黄,眼神浑浊,充满了怨毒。 江雯雯戴着遮阳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对着张大花就是一通煽风点火。 “张大花,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那江宁宁,风光无限,都要开诊所当大夫了!要不是她当初害你,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抢了你的风头,毁了你的姻缘,现在还要踩着你当好人,你就甘心吗?” 这些话句句像刀子,戳在张大花最痛的地方。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我不甘心!我恨死她了!可我能怎么办?” 江雯雯眼底闪过算计的光,压低声音:“她现在不是开诊所给人看病吗?这看病吃药,出点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张大花猛地抬头,看向江雯雯。 江雯雯继续暗示:“我听说,村东头的王老五不是老咳嗽,一直在她那儿拿药吗?他家穷得叮当响,要是吃了她的药反而病重了……” “你说,大家会怎么想?到时候,她这诊所还开得下去吗?她还能在村里立足吗?” 她并没有明说具体怎么做,但恶毒的种子已经种下。 她还好心地留下了一点钱,说是看张大花可怜,让她补补身子。 张大花拿着那点钱,看着江雯雯消失的背影,心里的恶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对啊,凭什么她江宁宁就能越来越好,自己就要烂在泥里? 只要能毁了江宁宁,她什么都愿意做! 几天后,果然出事了。 一直有咳疾的王老五突然上吐下泻,发起高烧,整个人眼看着就不行了。 他家婆娘哭天抢地地跑到卫生所门口,指着江宁宁的鼻子骂。 “就是这个黑心肝的!给我家老五开了那劳什子药!吃了没两天就成这样了!什么神医?分明是庸医!是要人命的刽子手啊!” 村民们闻声围拢过来,看着王老五家的惨状,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江宁宁,议论纷纷。 “不会吧?宁宁丫头平时挺稳重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看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就说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懂啥?肯定是乱开药!” “陈叔呢?陈叔怎么不出来说话?是不是也被她蒙蔽了?” 矛头瞬间指向了江宁宁。 张大花混在人群里,趁机煽风点火。 “我就说她不行!以前傻乎乎的,突然就会看病了?别是拿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当药吧!” 质疑谴责声、哭骂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江宁宁淹没。 她努力保持镇定,解释道:“王大婶,我给王叔开的只是普通的止咳化痰的方子,药材都是常见的,绝不会有这么猛烈的反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况且,她给王叔开的药里面,还有空间种出来的草药呢。 怎么可能会有事情? “误会?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误会!就是你害的!” 王老五的婆娘根本不听,扑上来就要撕打江宁宁。 苏慧和林明辉急忙护住江宁宁,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陆临锋伸手护住了江宁宁。 他本来是来找江宁宁要伤药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陆临锋看向江宁宁,语气温和些:“你开的药方和药材还有留存吗?” 江宁宁看到是他,心里莫名一定,连忙点头:“有!药方有底子,药材是从陈叔那里拿的,同一批包好的,应该还有。” “去取来。” 陆临锋言简意赅。 药方都是一式两份留存,就是为了将来好有证据。 而王婶在听到陆临锋要江宁宁去拿药方时,眼神顿时慌张了些。 第42章 很有意思 陆临锋显然是注意到了王婶子的眼神。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等着江宁宁将东西拿回来。 这个王婶,绝对有问题。 不多时,一张药方子连同着当时留下来的药,被江宁宁给取了过来。 “这是当时我们抓药时留下的存根,包括药材都有留下一份。” “王婶,您别着急,我已经让您儿子去取家里面王叔喝剩下的药渣。对比一下就能知道王叔的药里面究竟多了什么东西。”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宁宁看向一旁的村民。 “我敢保证我们开的药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各位父老乡亲在陈叔这里也看了这么多年的病,之前出过事情吗?” “现在明显是有人看不得我们村里面开了卫生所,这是想要设计陷害我们。” “我不可能拿陈叔经营这么多年的名声来砸招牌,况且之前我给大家看病的时候,大家也知道我的实力。” 江宁宁的话据理力争,说的很有道理,村民们也不是傻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点头。 红星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诊所,猛的一开起来的确挺招人恨的。 就是不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竟然敢在别人吃的药里面加东西。 “江大夫,东西拿来了,您看看。” 大概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王叔的儿子一路小跑过来,把手里的药渣递给江宁宁。 看到这一幕,王婶瞪了儿子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不过江宁宁都当没有看见。 她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将王叔喝过的药渣拿出来。 “我给王叔开的药材是最温补的药材,因为我知道他的咳嗽一直都没有好,如果要是用的药材太毒,就会导致他的身体接受不了。” 江宁宁还想再说什么,一扭头就看到了王老五的脸。 气息越来越弱,脸色发青,呕吐物带着可疑的颜色。 江宁宁也顾不得那么多争议,医者父母心,救人要紧! 她快步走到王老五身边蹲下,对王老五的儿子和旁边几个帮忙的村民急声道:“快,先把王叔放平,头偏向一侧,别让呕吐物堵住气道!” 大家一听说要出人命了,下意识地按照她的话做。 陆临锋见状,默默上前一步,帮她维持秩序,挡住过于拥挤的人群,留出足够的空间和空气流通。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手指迅速搭上王老五的手腕脉门,凝神细诊。 脉象紊乱急促,是邪毒内侵之兆。 她又小心地翻开王老五的眼皮查看,瞳孔略有散大,再结合剧烈呕吐腹泻的症状…… “是中毒,但是还好,剂量小,不致命。” 江宁宁快速做出判断,脸色凝重。 她倒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明晃晃的给人下毒,真是胆大包天的很。 她立刻抬头对陈叔喊道:“陈叔,麻烦您快去把我药箱最里层那个白色小瓷瓶拿来,里面是我之前备下的解毒散,能护住心脉,缓解毒性。” 陈叔应声赶紧跑去拿药。 接着,她又对王老五的家人说:“家里有绿豆吗?快去煮浓浓的绿豆汤!越快越好!再多准备些温盐水!” 吩咐完这些,她又从随身携带的针包里取出几根银针,手法迅捷而精准地刺入王老五的穴位,稳住他的气息,缓解痉挛和呕吐。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沉着冷静,让原本还在质疑的部分村民都看呆了,渐渐闭上了嘴。 陆临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专注施救的侧脸上。 年纪虽小,但却很镇定,有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倒是挺有意思的。 陈叔很快拿来了解毒散,江宁宁小心地用水化开些,想办法撬开王老五的牙关,一点点喂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针灸和药物起了作用。 王老五的呕吐渐渐平息了一些,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些许,恢复了一点意识。 江宁宁凑近他,缓缓问道:“王叔,王叔?能听见吗?您仔细想想,今天除了吃药,还吃了什么别的东西?谁给您的?”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她得问清楚,才能根治。 王老五眼神涣散,痛苦地皱着脸,断断续续地呓语。 “一个,一个窝窝头,是张大花给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试图偷偷溜走的张大花身上。 王老五的儿子猛地跳起来,指着张大花大吼:“就是你!张大花!我爹说是吃了你给的窝头才这样的!你为啥害我爹!” 张大花被当场指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尖声狡辩:“没有!他胡说!他人都快死了胡说八道!冤枉啊!” 但此刻,她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宁宁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是不是冤枉,查一查就知道了。王大哥,你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张大花送来的窝头?或者王叔吃剩下的?” “张大花,你最好祈祷王叔没有事,不然你也逃不了。” 她冷声警告一句,又去准备药材,先帮王叔稳住。 其实她刚刚说过了,那毒不致命,但是张大花心里慌张,压根儿没仔细听。 现在被江宁宁这么一警告,更慌了。 怎么回事?那个江雯雯不是说这就是泻药吗? 咋会吃死人? 要是王老五真的出了事,自己也得搭进去! 王老五的儿子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半个没吃完的窝头。 拿过来一检查,江宁宁和陈叔很快就在窝头里发现了不同的东西。 “是巴豆粉。” 江宁宁很快就辨别出来了,但是这巴豆粉应该是和野菜窝窝头里的什么东西结合,让王老五吃了难受。 导致他旧病复发,看起来像是中毒了一样。 “巴豆粉?张大花!我爹这么大岁数了,你竟然在他吃的东西里下巴豆粉?你是存心不想让他活了吗?” 王老五的儿子彻底怒了,上去对着张大花就是一拳。 幸好有人拦住他:“文涛,可不能打,打了你也得进去。” “王大哥,您别着急,王叔没事,我开一副药,把那些毒东西催吐出去就行。” 第43章 都怪江宁宁! 江宁宁也忙出声拦住王文涛。 “多谢了江大夫,我要报警!张大花这已经是下毒害人了,我不能留着她继续害我爹。” 王文涛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看着张大花说出这句。 “可以的王大哥,这是你的自由,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公安来解决吧,我得先救王叔了。” 王文涛听了江宁宁的话,点点头,立刻让旁边一个腿脚快的后生跑去村委会打电话报警。 公安来得很快。了解情况、查看物证、又听取了王老五模糊的指认。 本来王老五是要跟着去公安那的,奈何他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移动。 所以只能留下来。 本以为这件事能顺利解决,哪曾想,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如大家期望的那般顺利。 几天后,有消息传回村里。 张大花被带去公社派出所后,一开始吓得全招了。 把江雯雯如何指使她、给她毒药粉末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但很快,不知道是她自己回过味来了,还是有人在背后点拨。 也就过了一晚上,她突然翻供了! 她矢口否认自己投毒,哭诉自己是冤枉的。 她承认确实给过王老五窝窝头,但坚称那是好心。 窝头她自己家也常吃,绝对没问题。 她反咬一口,说肯定是王老五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又或者就是江宁宁的药有问题,现在看事情闹大了,就想赖在她头上。 她还说王老五当时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当证据。 公安同志虽然怀疑张大花,但也面临着难题。 王老五的指认是在神志不清醒的状态下作出的,作为直接证据的效力较弱。 除了王文涛和个别村民听到一点,没有其他直接目击证人看到张大花下毒的过程。 张大花完全可以说是把窝头给了王老五之后,被别人动了手脚。 最重要的是,巴豆粉的来源追查不到江雯雯身上。 张大花一口咬定不认识什么江雯雯,之前招供是吓糊涂了胡说的。 没有通话记录,没有书信往来证据,江雯雯在城里,完全可以说张大花诬陷。 公安不可能仅凭张大花前后矛盾的口供就去城里抓人。 王老五经过江宁宁的及时救治,最终脱离了危险,慢慢好转。 这意味着造成的实际伤害后果不算特别严重。 最终,由于证据链不完整,无法形成闭环。 派出所只能对张大花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勒令她写保证书,然后拘留了几天就把她放了。 这个消息传回红星村,简直炸开了锅。 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憋屈又愤怒。 “就这么放了?这也太便宜她了吧!” “肯定是她干的!公安怎么就没法治她?” “没证据啊……这张大花,真是又坏又滑头!” 王文涛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计可施。 而最愤怒和憋屈的,莫过于张大花本人了。 她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进了趟派出所,丢尽了脸面。 “大花,大花你去哪里了?” 张大花回到家,看到二牛那张脸,更气了。 她刚要说什么,二牛娘上来就是一巴掌:“都跟你说,不要让你惹是生非,你倒好,还敢给人家下毒?” 二牛娘这一巴掌又响又脆,直接把张大花打懵了,也把旁边的二牛吓了一大跳。 “娘!你干啥打大花!”二牛下意识地就想护着媳妇。 “我打她?我打她还是轻的!” 二牛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大花的鼻子骂。 “你这个搅家精!丧门星!我们老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以前好吃懒做、拨弄是非也就算了,现在胆儿肥了,敢去下毒害人了?!” “你是想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一起进局子你才甘心是不是!” 二牛娘越说越气,抄起旁边的扫帚疙瘩就往张大花身上招呼。 “我让你不消停!我让你惹是生非!公安咋没多关你几天!放你回来继续祸害人啊!” 张大花被打得嗷嗷叫,满屋子乱窜,心里的委屈和怨恨像火山一样爆发。 她不敢跟婆婆还手,只能尖声哭喊:“不是我!是她们冤枉我!是江宁宁那个小贱人害我!啊啊!别打了!” “冤枉?公安同志都教育你了还叫冤枉?人家王老五差点被你害死!全村人都看见了!你还有脸喊冤?我看你就是欠打!” 二牛娘下手更重了。 她虽然也泼辣,但一辈子本分,最怕的就是跟犯法沾上边,张大花这次可是触了她的逆鳞。 二牛一开始还想拉架,但听他娘这么一说,再看看张大花那明显心虚的样子,也蔫了,蹲在墙角抱着头不吭声。 他其实也怕,怕真的被牵连。 好不容易等二牛娘打累了,扔下扫帚气喘吁吁地骂咧着回屋。 张大花已经披头散发,脸上身上都是红痕,狼狈不堪。 她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心里却没有半分悔改,只有滔天的怨恨。 她恨二牛娘不讲情面,恨二牛窝囊不护着她,更恨江宁宁!要不是江宁宁,她怎么会去下毒? 要不是江宁宁医术好救活了王老五,事情怎么会闹大? 要不是江宁宁,她怎么会受这份屈辱?! 所有的错,都是江宁宁的! 这股邪火在她心里越烧越旺。 在村里,她彻底成了过街老鼠,人人指指点点,连以前巴结她的小媳妇们都躲着她走。 她不敢再明着使坏,但那双眼睛,总是阴恻恻地盯着卫生所的方向。 这天,江宁宁去村尾给一个老人看完病回来,正好在河边的小路上碰见了挑着水桶的张大花。 真是冤家路窄。 张大花一看见江宁宁,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把水桶往地上一顿,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神医江大夫吗?这是又去救死扶伤了?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江宁宁不想搭理她,脚步没停,想直接从旁边走过去。 张大花却故意挪了一步挡住路,压低声音,恶毒地说。 “你别得意!这次算你运气好!我告诉你江宁宁,咱们这仇结下了!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好看!你等着!” 第44章 林明辉来下聘 江宁宁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她目光清凌凌的,像能看透人心一样,让张大花莫名有些发毛。 “张大花。” 江宁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寒意。 “害人终害己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你什么意思!”张大花色厉内荏地嚷道。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江宁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报了仇?你也不想想,指使你的那个人,现在在城里吃香喝辣,可有半分管你的死活?” “你进了派出所,她可曾露面为你说过一句话?反而急着撇清关系,让你一个人背黑锅。”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你说你蠢不蠢?白白替人顶了雷,吃了苦头,丢了大人,现在还要把账算在我头上?” “我告诉你,你这叫恶有恶报!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活该有此一劫!要恨,你也该恨那个把你推出来当替死鬼的江雯雯!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狂吠!” 江宁宁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张大花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上。 明明是那个该死的江雯雯跟她说,只要她毁了江宁宁,就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可到最后来所有的坏处全部都是她来承受的。 她进了派出所,江雯雯连面都没有露。 “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懂。” 可是张大花还是一副嘴硬的样子,不肯承认这些。 江宁宁懒得再和张大花说什么。 这个张大花,现在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她只觉得,是因为她,所以她才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但是张大花也不想想,从一开始,她就没招惹过她。 是张大花自己为了陆临锋,要找自己的麻烦。 看着江宁宁的背影,张大花气急了,恨不得给江宁宁一个狠狠的教训。 只不过没等张大花再做什么,二牛娘就把她拉走了。 后面几天,张大花都没能再出来。 二牛娘不许她出家门,怕她再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 张大花被关在家里,每天都要在家里忙前忙后,晚上还要在二牛娘的监视下,跟二牛做那种事情。 虽然隔着一道帘子,但是张大花也觉得屈辱极了。 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如今的她,跟配种的母猪有什么区别? 只要想到这里,她就把自己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全都归到江宁宁身上。 要不是江宁宁,她也不会这样,也不会跟二牛在一起。 她喜欢的明明是陆临锋那样的男人。 现在看着二牛气喘吁吁的样子,她就想给他一巴掌。 好不容易等事儿完了,二牛累的呼呼大睡,二牛娘就进来,给张大花屁股底下垫着枕头不让她动。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当初我们家要明媒正娶你的时候,你不乐意,你要跟李老四勾搭在一起。” “还不要脸的说自己怀了人家的孩子,要不是我家二牛就喜欢你,你这样的破鞋,我们家才不稀罕要你。” 二牛娘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张大花痛苦的闭上眼。 这样的日子,她一定要摆脱。 江宁宁才没空管张大花怎么恨得咬牙切齿,她这会儿正为妈妈苏慧的事情高兴着。 林家那边,林明辉可是动了真格的。 他说要下聘,那就绝对不是随便走个过场。 那天,他特意请了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选了黄道吉日。 自己更是亲自收拾得利利索索,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单,正式上门了。 苏慧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忐忑。 她拉着江宁宁的手,小声说:“宁宁,你说……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妈都是过来人了,简单吃个饭不就行了?让人看笑话……” 江宁宁反握住妈妈的手,给她打气:“妈,您说什么呢!林叔叔重视您,这是好事儿!凭什么二婚就不能风风光光?您值得最好的!” “别人爱嚼舌根就让她们嚼去,咱们自己过得痛快才最重要!” 正说着,林明辉已经到了门口,他身后还跟着林家三兄弟。 人高马大的三个小子往那儿一战,满满的安全感。 林岳抬着一台二手的缝纫机,林渊手里拎着红色的礼盒,挺大的盒子,目测装的应该是新被子。 林霄的手里则抱着几个别的盒子,应该是小件的东西。 村里好些人都被这动静吸引来了,围在苏慧家院子外头指指点点,有羡慕的,也有说酸话的。 “哎呦,瞧这阵仗,林明辉这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苏慧命真好,头胎嫁了个城里人,这二婚还能找个这么实诚的。” “哼,带着个拖油瓶女儿,还能这么风光,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外面的议论隐隐约约传进来,苏慧的脸更红了。 林明辉却像是没听见,笑容满面地走进屋,先把礼单递给苏慧:“小慧,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再添。” 礼单上写着,现金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高级毛线四斤,的确良布料两匹,还有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这聘礼,在现在的农村,绝对是顶尖的了,比好多头婚姑娘的彩礼都厚重。 苏慧一看就急了:“明辉,这……这也太破费了!不行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 林明辉却态度坚决:“小慧,给你多少我都觉得不够。以前你受苦了,往后跟我在一起,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能少。” 他说着,示意儿子们把东西拿进来。 三人放下东西后,齐刷刷的喊了句苏阿姨。 屋子里喜气洋洋的,江宁宁给来的客人倒了茶水,忙前忙后的。 林叔叔能做她的新爸爸,她真的很开心。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明白,林叔叔是一个真心对妈妈好的人。 他有担当,有真心,是能够陪着妈妈走过后半生的好男人。 之前心里的那些不乐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婚期就定在下月吧,下月有个日子好,明辉,你看咋样?” 说这话的是李支书,他手里拿着一本老黄历,看着日子,开心的说着。 当初他也没想到,林明辉跟苏慧能走到一块儿,这可真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第45章 小心连累你 “好!那就下月,东西我都买起了,小慧,你拿着这钱,给自己,还有宁宁置办两身新衣裳。” 听着李支书的话,林明辉连连点头。 他是挺着急把苏慧娶回家的,但是也不能表现的太着急,会吓到苏慧。 如今李支书的话,倒是正和林明辉的心意。 双方都没什么意见,这婚事顺理成章的定了下来。 林明辉和苏慧要结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村子。 丰厚的聘礼,着实让不少人眼红心热。 大多数人都送上祝福,觉得苏慧苦尽甘来,找到了个好归宿。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见不得别人好。 没过几天,一股阴风邪气就开始在村里悄悄吹了起来。 几个长舌妇凑在村头的大槐树下,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苏慧家……可不简单呐。” 一个瘦长脸的女人神秘兮兮地说。 “咋不简单了?” 旁边的人配合地问。 “你知道苏慧跟她城里老公是因为什么离婚的吗?我听说啊,她家以前可是……哼,反正不是我们这种根正苗红的!” 瘦长脸女人撇撇嘴,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但大家一听这话,瞬间就都明白了。 不是根正苗红,那不就是…… “真的假的?这可了不得!林明辉家可是根正苗红,要是娶了个出身有问题的,会不会受影响啊?” “谁说不是呢!我就说嘛,她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凭啥让林明辉这么上赶着?别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这些风言风语,拐着弯地传到了苏慧耳朵里。 她的心情,可以说是直接从天上到了地下。 晚上,她拉着江宁宁,眼眶微红:“宁宁,你说……是不是有人看不惯咱们好,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我这心里……不踏实。” 江宁宁一听,立刻明白,这是有人眼红病犯了,开始使坏了。 她握住妈妈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妈,您别听那些屁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老黄历说事?林叔叔要是介意这个,就不会追求您!” “我们堂堂正正的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他们凭什么说咱们?” 话虽这么说,但江宁宁知道,人言可畏,尤其是在这小小的村子里。 她不能让这些脏水坏了妈妈的好事。 果然,连林家那边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林明辉的一个远房堂哥林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特意找林明辉说了些话。 虽然林家不是红星村的大姓,但家里的人也不算少。 闹出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好看。 “明辉啊,哥知道你稀罕苏慧,可这外面传的话……你可得心里有数啊,别到时候惹上麻烦。” 林明辉一听,眉头紧紧皱,语气却很坚决。 “大哥,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小慧是啥样的人?勤劳、善良、明事理,那些嚼舌根子的,就是吃饱了撑的。” “我林明辉娶媳妇,看的是她这个人,不是看她祖宗八代!以后这种话别再提了,谁要是敢当着我的面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话劝回了堂哥,给苏慧吃了一颗定心丸,但谣言并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天,江宁宁去代销点买东西,正好撞见那个瘦长脸女人和几个妇女又在嘀嘀咕咕。 看见江宁宁,她们立刻收了声,眼神躲闪。 江宁宁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个瘦长脸女人。 瘦长脸女人被看得有些发毛,强装镇定地想走开。 “婶子。” 江宁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跟当初对张大花时一模一样。 “害人终害己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王婶子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嚷道:“宁丫头,你什么意思!我跟你妈无冤无仇的,我能害她什么?”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江宁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散播谣言,觉得自己能看别人笑话?你也不想想,指使你的那个人,自己躲在背后不出头,让你冲在前面得罪人。” “要是林叔叔和我妈追究起来,第一个倒霉的是谁?你说你蠢不蠢?” 王婶子眼神闪烁,明显被说中了心事。 她确实是收了别人一点小恩小惠,才帮忙传话的。 江宁宁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 “我告诉你,苏慧是我妈,林明辉是我未来继父,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谁要是想给我们添堵,那就是跟我们全家过不去。” “林叔叔那三个儿子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到时候闹起来,你看那个背后使坏的人,会不会出来保你?” 这话戳中了王婶子的软肋,林家三兄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团结和护短。 她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说什么……谁指使我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江宁宁紧追不舍。 王婶子哪敢说实话,灰溜溜地推开人群跑了。 经过江宁宁这次当众的警告,再加上林明辉毫不含糊的维护态度,村里的谣言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大家都看出来了,林明辉是铁了心要娶苏慧,而且这未来的继女江宁宁也不是个好惹的茬,谁再乱说,恐怕真没好果子吃。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陆临锋唇角微微勾起。 这小丫头,牙尖嘴利,倒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一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大张旗鼓,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林明辉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脸上笑得像朵向日葵。 苏慧穿着一身红色的确良新衣,是江宁宁亲手用聘礼里的布料做的,衬得她气色极好,眉眼间满是幸福和羞涩。 林家院子摆了几桌酒席,热闹非凡。 李支书当了证婚人,说得一口好吉祥话。 当林明辉当着所有亲朋的面,大声说:“我林明辉,往后一定对苏慧好,对宁宁好,请大伙儿做个见证!”。 苏慧的眼眶湿了,江宁宁也用力地鼓着掌,真心为妈妈感到高兴。 而躲在人群角落的张大花,看着这喜庆的场面,想想自己水深火热的日子,心里的妒恨怎么也压制不住了。 第46章 新家磨合多 林明辉跟苏慧结婚后,两家肯定是要合在一起过。 只是两家都不大,怎么也住不下这么多人,还是林渊给出的主意。 他让林明辉卖掉他们现在住的房子,然后买下苏家老宅附近的那块儿空地,把两家合并。 因为林家附近的房子肯定是买不了的,都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这是人家的祖宅,人家怎么可能愿意搬走。 反倒是苏家老宅附近的那片空地,是属于公家的,没人要。 二儿子林渊的这个提议,倒是很不错,林明辉同意了。 所以他很快就去找了李支书商议这件事。 而林大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又来找了林明辉。 “堂哥,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要还是为了我跟小慧之间的事情,我建议您最好不要开口,免得伤了你我兄弟情分。” 林大山被林明辉这话一堵,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但他今天还真不是来当恶人的。 他嘿嘿干笑两声,把手里的一个布包塞到林明辉手里。 “明辉啊,你看你,把哥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不识趣的吗?” 林大山拍了拍布包。 “喏,这是你上次落在我家的几样工具,还有……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不多,算是我这当哥的,给你和小慧添个喜气,盖房子用得上。” 林明辉一愣,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果然是他常用的那把锤子和凿子,底下还压着一小卷钞票。 他这下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大山哥,这……我刚才话重了……” “没事没事!” 林大山摆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 “苏慧是个好女人,你俩能成,哥心里也替你高兴。这钱你务必收下,就当是我提前随的份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林明辉这人实在,见堂哥真心实意,心里那点疙瘩立马就散了,感动得不行。 “哥,谢谢你!等房子盖好了,请你来喝头一顿酒!” 送走林大山,林明辉心里更踏实了,浑身是劲儿。 他立马去找李支书。 李支书本来就觉得那片空地荒着可惜。 现在林明辉要买下来盖房,正好给村里增加点收入。 而且是为了跟苏慧合并两家,这是大好事啊,所以很痛快就批了,价格也公道。 拿到地契,林明辉脚底生风,又跑去苏慧家。 他把地契往苏慧面前一放,哪里还有初见时的冷淡,眉飞色舞地说。 “小慧,你看,地拿下了!咱们马上就能动工盖新房,以后,咱们两家合成一家,热热闹闹地过!” 苏慧看着那张地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比起江建国那个忘恩负义的,林明辉真的是难得的好男人。 事事都尊重苏慧,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他是娶媳妇儿,按理来说,应该是她去他那边过,哪有他卖了房子,来她这边的。 但林明辉知道这个老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她的家。 所以他从不多要求苏慧做什么。 “明辉,我都听你的。” 苏慧有些感动的说出这句,林明辉轻轻点头。 “小慧,我说过,以后有了我,你和宁宁,就有了倚靠。” 林明辉和苏慧都是利索人。 林家三兄弟,林岳、林渊、林霄,更是年轻力壮。 林明辉请了村里关系好的几个壮劳力帮忙,热热闹闹的盖房工程就开始了。 工地上,林明辉是总指挥,苏慧负责给大家做饭送水。 大儿子林岳力气大,专干重活。 小儿子林霄机灵,跑前跑后递东西。 最让人意外的是二儿子林渊,别看他平时话不多,脑子里点子却多。 对房子的布局、怎么省材料,说得头头是道,连请来的老师傅都夸他聪明。 没过多久,一座宽敞亮堂的新房就在苏家老宅旁边立起来了。 这房子盖得巧妙,正好把苏慧的老宅和林家新盖的部分连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大大方方的大院子,别提多气派了。 两家人彻底变成了一家人,住进了崭新的大房子里。 不过家里多了几个大男人,倒是让苏慧跟江宁宁感到有些不适应。 首先就是早晨的大战,上厕所和洗漱问题。 以前林家父子四个糙老爷们,早上起来要么去屋后茅房,要么干脆在院子里用冷水胡乱抹把脸就算完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有了女主人苏慧和渐渐长大的姑娘江宁宁,这讲究就多了。 天才蒙蒙亮,苏慧就起来准备早饭。 紧接着,林岳第一个冲进新修的,干干净净的厕所,半天不出来。 林霄站在门口有点儿忍不住的催促:“大哥!你掉进去了吗?快点啊!” 林渊倒是淡定,拿着毛巾和牙缸在院子里洗漱,但眼神也时不时瞥向厕所方向。 最尴尬的是林明辉,他习惯了早起。 可现在得让着孩子们先用,又不好意思跟儿子们抢。 只能背着手在院里踱步,假装看天气。 苏慧心细,瞧出了他的不自在,悄悄把厨房热水备好,低声说。 “明辉,要不你先用厨房的水凑合一下?孩子们年轻,贪睡,起来都赶一块儿了。” 林明辉心里一暖,还是媳妇体贴。 这家里,果然不能没个女人啊。 而江宁宁更是苦恼,她一个小姑娘,跟几个半大小子共用厕所,总觉得不方便。 每次都要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飞快地溜进去,还得把门插得死死的。 还好,这一切,林明辉看在眼里,第二天就招呼人,在另一边儿盖了个厕所。 只让苏慧跟江宁宁用。 江宁宁开心的谢过林明辉,给林明辉稀罕的不得了。 他是做梦都想要个闺女,现在好了,闺女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其次就是吃饭的口味磨合。 苏慧做饭好吃,他们是早有体会。 林家父子以前过日子粗糙,吃的多半是炖一大锅菜,能吃好几天。 现在可好了,顿顿有荤有素,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大儿子林岳是最高兴的,他力气大,饭量也大。 以前总吃不饱,现在每顿都能放开肚皮吃。 他对苏慧这个新妈佩服得五体投地,每次吃饭都埋头苦干,碗里的饭菜堆得像小山。 第47章 幸好他不是坏人 林明辉看着儿子们狼吞虎咽,心里美滋滋,还会悄悄对苏慧说。 “小慧,辛苦你了,做这么多人的饭。” 苏慧总是温柔一笑:“看着你们吃得香,我再累也高兴。” 不过,也有小插曲。 林霄口味偏重,喜欢吃咸辣,而苏慧和江宁宁口味相对清淡。 有一次林霄忍不住嘟囔:“苏阿姨,这菜要是再多放点辣椒就更香了!” 吃点辣椒,好出汗,他年纪小,正是肝火旺盛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林明辉跟苏慧结婚,他也喊不出来妈。 大概就是一时之间还改不了口。 毕竟江宁宁也只喊林明辉林叔叔。 苏慧跟林明辉要不逼孩子们,改口这种事儿,水到渠成就是了。 江宁宁听到林霄这话,反驳道:“吃那么咸干嘛?对身体不好,清淡饮食,还能给你灭灭肝火。” 这可不是她瞎说,是医书上说的。 林霄撇撇嘴:“我就说说嘛,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你说谁小丫头片子?” “就说你,咋啦?” 饭桌上顿时充满了两人斗嘴的声音,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苏慧和林明辉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这俩孩子,明明关心对方。 林霄会偷偷给江宁宁留她爱吃的菜,江宁宁也会在林霄干活累的时候给他倒水。 可一开口就是吵,活脱脱一对前世的小冤家。 吃过饭后,林岳去下地继续干活,林渊有事,要上镇子一趟。 林霄要帮林明辉去做点儿零工,江宁宁在家歇了会儿,就打算去卫生所了。 陈叔待她跟亲闺女似的,知道年轻人喜欢睡懒觉,上午都不让她去。 下午她来就行,晚上还会让她提早走。 不过就算有时候留的晚了,也有人来接,林家三兄弟换着来。 只是没想到,今天刚到卫生所,就见陈叔焦头烂额的。 “宁宁,你来了?” “陈叔?你这,手上怎么都是血?” 江宁宁看着陈叔双手的血,还有他身上的血,顿时睁大眼睛。 “张大花小产了,咱们这儿治不了,我得喊人把她送到镇上去。” 江宁宁心里一惊,张大花? 虽然她们之间有过摩擦,但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是不可能的。 她立刻上前:“陈叔,现在情况怎么样?血止住了吗?” 陈叔一边急匆匆地洗手,一边摇头。 “出血太凶了,咱们这儿条件有限,必须马上送镇上卫生院!我已经让路过的人去喊张大花家那个……二牛了。” “可这傻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顶事!得有个明白人跟着去才行!” 偏偏二牛娘今天走亲戚,回娘家去了,二牛爹也跟着去了。 家里就二牛一个。 正说着,江宁宁听到了陆临锋的声音,她转身,看向走进来的陆临锋。 “陈医生,需要帮忙吗?我刚好有空。” 没等江宁宁开口问话,陈叔像是看到了救星。 “哎呀!小陆知青!你来得正好!张大花情况危急,得赶紧送镇上,你力气大,能不能帮忙抬一下担架?再帮忙照应一下?” “没问题。” 陆临锋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江宁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事不宜迟,陈叔和陆临锋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模糊的张大花挪到担架上。 江宁宁迅速拿了急救包和一些可能用上的药品。 “宁宁,你……” 陈叔有些犹豫,让个小姑娘跟着去镇上,他不放心。 “陈叔,我跟着去!路上有个情况我能搭把手!” 江宁宁语气坚定,她虽然年轻,但跟着陈叔学了这么久,基本的护理和应急处理还是懂的。 陆临锋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走吧,我负责抬担架,江同志你在旁边照看。” 就这样,陆临锋和闻讯赶来的另一个村民抬着担架,江宁宁在一旁护着,几人急匆匆地往镇上的方向赶。 路上颠簸,张大花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江宁宁不停地给她擦汗,观察她的情况。 好不容易到了镇卫生院,医生护士接手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陆临锋让那个村民先回去报信。 “陆知青,你是不是受伤了?” 江宁宁的目光顺着陆临锋的胳膊下滑,他腰腹的位置,似乎隐隐有血迹渗出。 每次遇到陆临锋,他好像情况都有些不妙。 江宁宁叹了口气,在陆临锋要开口时道:“我知道,不多问,今天谢谢你,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下伤口?” 这个男人过于神秘,江宁宁也知道问多了,对自己而言可不是好事。 所以她也不问,反正他们现在就在医院,陆临锋也能去处理伤口。 不过没想到,陆临锋摇摇头在一旁坐下:“枪伤,会惊动人。”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事实,江宁宁饶是想避开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 “还是得劳烦江医生帮我处理了。” 即使受了枪伤,陆临锋的表情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知青,我不想知道那么多。” 江宁宁低声说了句,前世的人生格言告诉她,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命。 陆临锋微微挑眉,扭头看向她:“可是你已经知道很多了,不过,你如果不愿意帮我处理伤口,我也不会勉强你。” 可能是女人天生的敏锐吧,即便陆临锋什么也没说,江宁宁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明明知道,你说出来,我就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江宁宁很是无奈,她是医生,救人是她的本职。 她连张大花都救,难道还能不救他? 陆临锋伸手,抵在唇边轻声笑了下。 “江宁宁,其实有时候,你得学会自私一点。” 而不是这种被人一眼就能看到软肋。 这样的人,最好被拿捏了。 还好,他不是坏人,也没想利用她。 “我可以告诉你,也可以答应你,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 “你救我,不是坏事,我也不是坏人。” 陆临锋的话刚说完,江宁宁冷哼一声:“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宁宁!你怎么在医院?” 就在两人说话时,林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江宁宁扭头就看到了林渊。 “二哥?” 第48章 是她自己不要这个孩子的 林渊手里拿着药走过来,目光在江宁宁身上看了下,又看了陆临锋好几眼,这才收回。 “宁宁,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他看到江宁宁身上沾了点儿血,顿时担忧的问了句,江宁宁摇摇头道:“我没事,是张大花。” 简单跟林渊说了话后,林渊这才放下心来。 他差点儿以为是江宁宁受伤了。 “张大花?” 林渊看向里面的手术室,江宁宁简单说了句。 还好林渊没有多问下去,没想到张大花竟然小产了。 “陆知青,那就辛苦你在这里先等等吧,宁宁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也不合适,我带她先回去了。” 林渊对着陆临锋说了一句,就拉着江宁宁离开了。 话都没来得及怎么说的江宁宁就这么被林渊给拉走了。 陆临锋倒是没说什么。 同为男人,他能看出来林渊眼里对自己的敌意。 这大概就是身为哥哥的敏锐吧。 被林渊拉着走出来很远后,他才松开江宁宁。 “二哥,你怎么了?” 江宁宁不明所以的问了句,林渊脸色有几分凝重的看着江宁宁。 “宁宁,二哥很支持你交朋友,只是从一开始,二哥就跟你说过,陆临锋不简单。” 林渊看着江宁宁,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还是很认真。 “哥不是不让你跟人来往,是怕你心思单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你看村里那些知青,哪个像他那样,独来独往,让人摸不透底细的?” “他家里具体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下乡,有人清楚吗?” 林渊越说越担心,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江宁宁的头发。 说实话,从一开始,林渊就是对江宁宁态度最温和的那个。 江宁宁在这三个哥哥里,也最喜欢林渊。 “咱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那种看不透的人,咱们尽量远着点,总没坏处。” “答应二哥,以后跟他接触,多留个心眼,行不行?” 江宁宁看着林渊眼里真切的担忧,她知道他不是多想了,而且陆临锋的确很神秘。 她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 “我知道了,二哥,我会小心的。” 听到妹妹的保证,林渊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露出笑容。 “不过二哥,你今天为什么来医院?” 江宁宁的视线滑落在林渊手里的药包上。 林渊也没想瞒着江宁宁,就出口解释道:“是我之前上学时的一个同学,他生病了,我们班的同学约定好,每个月来帮他取药。” 相当于是他们承担了买药的钱,毕竟那个同学家里很穷的。 就这么一个人一个人的轮着来,这个月刚好轮到了林渊。 “走吧,咱们回家。” 说完这句后,林渊便带着江宁宁回去了。 回去后,江宁宁就先去了卫生所找陈叔,想必他这会儿应该也很着急的。 江宁宁走进卫生所后,就见二牛娘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二牛娘,说白了,那样的出血量,人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陈叔在一边儿配药,一边儿说着。 毕竟张大花送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昏迷了,能先保住她不再出血,都是陈叔医术高明。 但是他手里毕竟没有太周全的手术道具,所以才让人送张大花去镇上的。 如果镇上也处理不了,恐怕张大花还得去更大的地方看病。 “二牛娘,您现在赶快去医院看看张大花吧,陆知青在那儿还等着你们去呢。” 江宁宁走进来说了句,二牛娘这才回过神,赶紧又带着自己家老头子去了。 等二牛娘走远后,江宁宁上前把张大花的情况跟陈叔说了下。 “唉,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这张大花对自己可真狠啊。” 陈叔感慨的说了句,江宁宁歪了下头:“陈叔你的意思是?” 只见陈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跟江宁宁说:“张大花是自己喝了药,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江宁宁顿时睁大了眼睛,但是陈叔已经不愿意多说了。 等二牛娘和二牛爹赶到镇上的医院时,张大花已经被推到了病房,昏睡不醒。 陆临锋见他们来了,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 二牛娘看着儿媳妇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这媳妇自从嫁过来就没安生过,疼的是她肚子里毕竟怀着他们家的种,现在说没就没了。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二牛娘如何能不生气。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过来,脸色严肃。 “家属来了?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对老实巴交的农村夫妇,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说。 “这次小产很伤身,出血太多,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恐怕是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啥?!” 二牛娘如遭雷击,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你说啥?不能再生了?这、这怎么可能!她还年轻啊!” 二牛爹在一旁也傻了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传宗接代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事,儿子二牛脑子不灵光,就指望张大花延续香火,这下不是绝了后路吗?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我们在给她做清宫手术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残留的药物成分。” “初步判断,是服用了一种药性很猛的堕胎土方,这才导致大出血和小产。” “堕胎药?” 二牛娘愣住了,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大花她虽然……但她怎么会自己吃药?是不是吃错啥东西了?” 医生摇摇头,语气肯定:“那药性很强,不是寻常吃错东西能解释的。而且根据时间推断,应该是在小产前不久服用的。” 家属,你们最好问问病人自己。 医生说完,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老两口和昏睡的张大花。 二牛娘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能生了……是自己喝了堕胎药…… 这两个消息让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去。 张大花,她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第49章 请你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吗? 二牛娘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张大花,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没看出张大花嫁过来不情愿,整天哭丧着脸,对二牛更是没个好脸色。 可她万万没想到,张大花竟然狠心到不要自己的孩子,甚至用这种可能送命的方式! “这个狠心的女人啊……” 二牛娘捂着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这是要绝我们老李家的户啊!我们李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二牛爹蹲在墙角,抱着头,闷声不响。 二牛娘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她认定了是张大花故意吃药打掉孩子。 谁让张大花整天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张大花是在一阵咒骂声中清醒过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小腹处传来撕扯般的钝痛,让她瞬间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你个黑心肝的!我们老李家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敢吃药害死我的孙子!你还想不想活了!” 二牛娘红肿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阵骂。 张大花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对,我就是故意的……我根本就不想给傻子生孩子!” “你!” 二牛娘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打啊!” 张大花猛地提高声音,眼神狠厉。 “打死我更好!反正这孩子没了,我也不能再生了,你们李家还要我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干什么?离婚!必须离婚!” “离婚?你想得美!” 二牛娘尖叫起来,对张大花更恨了。 “当初娶你花了那么多彩礼,把我们家家底都掏空了!你想就这么走了?没门!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们老李家!” 张大花绝望地闭上眼,泪水终于流下来。 她就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想逼这家人放手。 可没想到,即使这样,他们也像水蛭一样不肯松口。 贫穷和传宗接代的执念,像两把锁,把她牢牢锁死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里。 她恨死了他们。 这事儿很快在村里传开了,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江宁宁一边小心翼翼地用蘸了碘伏的棉签给陆临锋手臂上的擦伤消毒,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村里关于张大花和二牛家的风波传得沸沸扬扬,她自然也听了一耳朵。 但眼下,她更头疼的是眼前这个伤员。 还好,陆临锋这次的伤口不算严重。 只是手臂和侧腰有几处明显的擦伤,虽然看着皮开肉绽有点吓人,但好在没伤筋动骨,更不像上次那样…… 想到上次那个狰狞伤口,江宁宁手下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心里却有点后怕。 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处理好的。 要是这次再来个需要动刀的,她可真不敢下手了。 “陆知青。” 江宁宁处理好最后一道伤口,贴上纱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认真。 “你这身上,新旧伤叠着旧伤,大大小小的口子就没断过。上次的伤疤还没褪干净呢,请你稍微爱惜点自己的身体,行吗?” 她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更多的是想撇清关系。 潜台词是:你可别再受伤了,更别再带着这种奇怪的伤来找我了,我胆子小,经不起这么吓唬。 陆临锋靠在卫生所简易病床的床头。 闻言,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江宁宁脸上。 少女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点埋怨,又有点认命的表情,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 他沉默着,通常对于这种话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或者干脆无视。 但这一次,看着江宁宁那双清澈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有了他这句话,江宁宁才松了口气,还好,是个能听进去话的。 …… 村里的话,倒是越传越厉害了,有人说张大花心狠,有人说二牛家可怜。 憨傻的二牛虽然不懂太多,但他知道媳妇没了孩子,娘天天哭,家里乱成一团。 他听村里人念叨,说卫生所的江宁宁是小神医,连陈叔都夸她厉害。 二牛脑子里就一根筋,认准了江宁宁能有办法。 这天,江宁宁刚从卫生所帮忙出来,就被蹲在路边的二牛拦住了。 二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江宁宁的腿嚎啕大哭:“江医生!宁宁妹子!求求你救救俺媳妇吧!俺娘说她不能生了……” “你是有本事的神医,你肯定有办法让她再怀上娃!求求你了!俺给你磕头了!”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把江宁宁吓了一跳,路边很快围过来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二牛力气大,江宁宁挣不开。 一群围观的村民,也没有一个要上前帮她的。 江宁宁很快冷静下来。 “二牛哥,你先起来。我不是神医,我就是个学徒。张大花的情况很严重,是身体受损,这不是吃什么偏方或者简单治治就能好的。” “你得相信镇上的医生,况且,我的确救不了,你求我,还不如去求神。” 她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让已经失去的东西再回来。 “不!你能行的!大家都说你能行!” 二牛根本不听,只是重复着哀求。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说了,她治不了。” 众人回头,只见陆临锋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外,脸色淡漠。 他走过来,伸手将二牛从地上拉了起来,同时也隔开了他和江宁宁。 “陆知青……” 二牛有点怕这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知青。 陆临锋看向江宁宁,语气放缓了些:“你没事吧?” 江宁宁摇摇头,心里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陆临锋一眼。 她转向二牛和周围的村民,缓缓开口。 “二牛哥,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而且强求不来,你们这样逼我,就是在为难我,也是在耽误张大花,还不如好好给她治病。” 二牛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只知道大家都夸江宁宁治病治得好。 可是有陆临锋在一旁,他再傻也害怕,那种本能的感觉,让他察觉出一些压力来。 二牛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着二牛走远,江宁宁认真对陆临锋说:“刚才,谢谢你。” 陆临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举手之劳。” 第50章 你跟江宁宁可不清白 “你的伤……” 江宁宁欲言又止,听到她的话,陆临锋摇摇头道:“已经没事了,多谢江医生,妙手回春。” 这话不假,陆临锋就没见过比江宁宁手中草药更好用的了。 所以一开始陆临锋才会那么想要江宁宁手里的东西。 “那就行。” 听他这么说,江宁宁也松了口气,伤好了,那可就不能再来找自己了哦。 陆临锋似乎也察觉出来江宁宁的另一层意思,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处处都怕自己成为她的麻烦。 “二牛这次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估计下次还会来找你,以后回家,可以让你家人来接你。” 二牛虽傻,但很固执。 他认定了江宁宁能帮他,就一定会不依不饶的。 陆临锋的提醒倒是很合理。 “我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江宁宁跟陆临锋打招呼要离开,就在快要走时,陆临锋突然喊住江宁宁。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是有人来卫生所问你见没见过枪伤,一定要说自己没见过。” 听到这句,江宁宁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表示知道。 她不是个多事的人,陆临锋的提醒,她会听的。 跟陆临锋告别后,江宁宁往家走。 她觉得陆临锋这个人,简直神秘的很。 而且她已经隐约摸出来了他的身份。 但她不能说,有些东西,一旦说出来,就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临锋回到知青点后,正要回自己的宿舍,就被另一个知青给拦住了。 阮子豪一向看不惯陆临锋,觉得他为人孤傲又高冷。 奈何因为长得好,村子里的人都喜欢他。 甚至就连大队长都暗中关照他。 这让阮子豪心里嫉妒的很。 他在城里,家世也不错,到哪儿不是呼风唤雨一片。 偏偏倒了这里,被一个陆临锋给抢走了风头,他不服。 “陆临锋,这又是去巴结谁了?” 陆临锋脚步一顿,连眼皮都懒得抬,侧身就想从阮子豪旁边绕过去。 这种无视的态度,比直接骂回来还让阮子豪火大。 “哎!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阮子豪猛地跨出一步,再次挡住去路,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一下引得院子里其他几个正在晾衣服,看书的知青都看了过来。 陆临锋这才停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只不过那眼神犹如寒冰一般,让阮子豪心里莫名一怵,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不忿。 “好狗不挡道。” 陆临锋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大家听到这话,都没忍住低头笑了。 “你骂谁是狗?” 阮子豪脸涨红了,他最恨陆临锋这副永远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眼的模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卫生所跑安的什么心!不就是看人江宁宁是村里一枝花,又想着法儿去套近乎,骗人家吗?” “怎么,城里来的大少爷,也学会我们乡下人这套了?” 他故意把我们乡下人几个字咬得很重,想挑起其他知青对陆临锋这种搞特殊行为的不满。 果然,旁边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阮子豪,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临锋还没开口,一个和陆临锋关系还不错的知青看不下去了。 “临锋之前受伤了,去找江医生换药不是正常的吗?” “受伤?呵。” 阮子豪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什么伤啊?神神秘秘的,问也不说。我看是心病吧,需要江医生那儿的灵丹妙药才能治!” 他这话暗示意味极强,带着下流的揣测,几个男知青发出暧昧的低笑。 大家来下乡,不过是为了响应号召。 有些家里条件不好的,在来之前就跟自己家孩子说过,他们这辈子估计很难回去。 如此一来,就代表,他们要一辈子留在这儿。 既然要留在这儿,那为什么不选个好一点的过一辈子? 知青跟村里姑娘搞对象的,可不少呢。 陆临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可以忍受阮子豪针对自己,但不能容忍他把江宁宁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牵扯进来,用这种污言秽语诋毁。 他上前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阮子豪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在逞强:“怎么?被我说中了,想动手?” 陆临锋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阮子豪,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我和江医生清清白白,她帮我治伤,我感激她。” “不像有些人,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龌龊东西。” 他冷呵一声,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他,仿佛在看垃圾。 “我龌龊?你……” “吵什么吵!” 一声呵斥从门口传来,是知青点的负责人,老支书安排管理他们的老知青王建国。 他皱着眉头走进来:“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像什么样子!精力过剩是吧?明天挑粪浇菜地的活儿还缺人呢!” 王建国资历老,为人严肃,大家都有些怕他,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阮子豪狠狠瞪了陆临锋一眼,压低声音撂下话:“陆临锋,咱们走着瞧!” 陆临锋根本没理他,对王建国点了点头,径直回了自己屋,关上了门。 阮子豪站在原地,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看笑话的意味。 尤其是刚才帮陆临锋说话的那个知青,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 他气得胸口发堵,觉得今天这面子丢大了,心里对陆临锋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抓住陆临锋的把柄,最好是天大的秘密,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嚣张! 还有那个江宁宁……阮子豪眼珠转了转,或许,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而房间里,陆临锋靠在门上,听着外面渐渐散去的动静,眉头微蹙。 阮子豪这种跳梁小丑他并不放在心上,但他担心的是,阮子豪今天的话提醒了他。 自己频繁去找江宁宁,确实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言风语。 看来,以后得更谨慎些了。 至少,在那些人可能找来的风声过去之前,要尽量减少和江宁宁的接触,不能连累了她。 他摸了摸腰腹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处,眼前浮现出江宁宁认真捣药的模样,眼神复杂。 这个小村姑,确实有几分本事,也……挺特别的。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51章 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阮子豪在陆临锋那里吃了瘪,又挨了王建国的训,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认定陆临锋和江宁宁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突破口就在那个看起来单纯好骗的小村姑身上。 过了两天,阮子豪瞅准了江宁宁独自一人从卫生所回家的时间,特意在半路一片小树林旁拦住了江宁宁。 “江医生,下班了?” 阮子豪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迎了上去。 他长得可不比陆临锋丑,在城里时就迷了不少小姑娘,这次,他还不得把这江宁宁给迷死? 自信不得了的阮子豪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江宁宁被突然冒出来的阮子豪吓了一跳。 她记得这个人,是知青点里那个经常针对陆临锋的知青。 听说还喜欢勾搭村里有点儿本事的姑娘。 大家也不是傻子,看他跟看狗皮膏药似的,谁都不爱搭理他。 她心里立刻警惕起来,面上却装作有些怯生生的样子,小声应了句:“嗯,阮知青,有事吗?” 阮子豪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暗喜,觉得这姑娘果然没什么见识,容易拿捏。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打听点关于陆临锋的事,他之前不是老找你换药吗?他到底伤的哪儿啊?严不严重?” 江宁宁心里一咯噔,果然是为了陆临锋来的,而且直接问伤口,看来陆临锋的提醒没错。 她立刻按照陆临锋教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不知道什么伤,就是普通的擦伤,已经好了。” “普通的擦伤?” 阮子豪明显不信,又逼近一步,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江医生,你可别骗我。我看他当时脸色可不好。你是不是帮他隐瞒了什么?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还能帮你……” 他话没说完,江宁宁突然眼圈一红,猛地后退几步,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大哥!大哥!有人拦着我!” 她这一嗓子又脆又亮,在傍晚安静的路上格外刺耳。 话音刚落,旁边岔路上立刻冲出来一个汉子,正是江宁宁的大哥林岳。 林岳人高马大,胳膊上的肌肉很是吓人,自带一股沙场下来的血性杀气。 “宁宁,怎么了?” 林岳声如洪钟,几步就跨到江宁宁身前,像一堵墙似的把她护在身后。 刚刚江宁宁说她回去拿个药,让林岳等等她。 林岳就去了一边儿的岔路口等着,这里没有灯,他怕待会儿吓着过路的人。 所以阮子豪压根儿没发现林岳的存在。 阮子豪哪见过这阵仗? 他在城里横,靠的是家世和跟班,真遇上这种浑身煞气的硬茬子,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林岳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猛虎盯上的兔子。 “我、我没拦她……我就是……问个路……” 阮子豪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了,下意识就往后退。 “问路?” 林岳冷哼一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响声。 “问路用得着把我妹妹吓哭?我看你是皮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这就走!” 阮子豪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面子,转身撒丫子就跑,踉踉跄跄,差点摔个跟头,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小路尽头。 看着阮子豪逃远的背影,林岳这才转身,关切地问妹妹:“宁宁,没事吧?那小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宁宁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脸上哪还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狡黠地一笑。 “没事,大哥你来得正好,吓死他算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 林岳摇摇头:“这些知青,城里来的,心思多。以后下班等哥来接你。” 他是知道的,知青想找个好人家,留在乡下也有个倚靠。 难怪林渊说陆知青对宁宁有点儿不一样,该不会他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吧? 该死的知青,竟然盯上了宁宁。 林岳越想越气,连带着看陆临锋都觉得碍眼的很了。 这件事当晚就被林岳告诉了二弟林渊和小弟林霄。 林渊心思缜密,林霄则是个暴脾气,兄弟仨一合计,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敢拦路吓唬江宁宁,明天指不定干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必须给那个姓阮的知青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彻底绝了招惹宁宁的念头。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月黑风高。 阮子豪因为心里有鬼,独自一人躲在知青点后面的小河边抽烟解闷。 突然,一条麻袋从天而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套住了头。 紧接着一阵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身上,不算太重,但专挑肉厚的地方打,疼得他嗷嗷直叫。 “谁?谁打我!救命啊!” 阮子豪在地上翻滚挣扎。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林渊:“阮子豪,管好你的嘴,离我妹妹远点。今天只是个小警告。” 另一个带着戾气的声音接着说,是林霄:“再让我看见你靠近江宁宁,或者在外面胡说八道,下次敲断你的腿!扔河里喂王八!听见没?” 阮子豪吓得魂不附体,连声求饶:“听见了听见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拳脚停了,套着的麻袋也被扯掉。 阮子豪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四周黑漆漆的,早就没了人影,只有他身上火辣辣的疼和满心的恐惧。 “该死的江宁宁!” 阮子豪气急败坏的一拳砸在地上。 可是他刚被林家三兄弟警告过,哪里还敢去招惹江宁宁。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落。 林渊和林霄回去时,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个人影。 江宁宁是特意等在这儿的。 “宁宁,你怎么在这儿?” 快走近时,林渊赶快让林霄丢了手里的绳子,别被江宁宁看到。 “二哥,三哥,你们是不是去找阮子豪了?” 江宁宁弯腰凑近他们,林渊虽然沉稳,但面对姑娘此时的逼问,也有点儿心虚。 他可不想坏了自己在江宁宁心中的形象。 林渊伸手推了推眼镜,咳咳一声:“没有,就是去找阮知青说了说话。” “真的?” “真的,宁宁,咱们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苏阿姨该出来找我们了。” 第52章 醋从何处来? “二哥,三哥,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是,像阮子豪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当你们费心。” 江宁宁语重心长的对着林渊和林霄说了句。 这幅老神在在的样子惹得林霄先笑了出来。 虽然说心里已经觉得江宁宁是自己的妹妹,但是林霄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逗弄江宁宁。 “你该不会觉得,我们找去找阮子豪,是替你报仇吧?” 林霄凑近江宁宁问了句,江宁宁微微挑眉,那意思好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行了老三,别逗宁宁了,我们的确是去找阮子豪,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你。” 还是林渊眼瞅着两人又要吵闹起来,赶快拉开了两人。 他这次没再隐瞒下去,至于他们找阮子豪做了什么,那就不能告诉江宁宁了。 总之,林渊觉得,经过这次的事情,阮子豪是绝对不敢再来找江宁宁了。 但是他们低估了阮子豪这个蠢货想复仇的念头。 阮子豪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死活咽不下这个口气。 虽然被林渊和林霄暴揍一顿很疼,但是他决定改变一下策略。 他长得又不差,还会说话,陆临锋都能迷住那个小村姑,他就不信他不行。 所以阮子豪只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又找上了江宁宁。 只不过这次,他是想追求江宁宁, 他想得美,觉得只要江宁宁跟自己好上之后,就一定会把陆临锋的事情全盘托出。 等他抢了陆临锋的回城名额,再把江宁宁一甩,倒是成全了陆临锋跟江宁宁呢。 阮子豪在这里美滋滋的想着,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陆临锋给盯上了。 …… 阮子豪消停了没几天,果然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接近江宁宁,而是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嘴脸。 这天,江宁宁刚给一个村民看完诊,正在卫生所门口晾晒草药。 阮子豪就揣着两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凑了过来,脸上堆着令人作呕的温柔笑容。 “江医生,忙完了?你看这西红柿,刚摘的,特别甜,给你尝尝。”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煦,看起来温柔无比。 江宁宁手上动作没停,眼皮微微一撩,心里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刚被自己哥哥打过,他就这么不介意吗? 不过一想到阮子豪另有目的,江宁宁只是顿了下。 没一会儿,她脸上却露出一丝羞涩,当然,是装的:“阮知青?这……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 “哎,瞧你说的,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阮子豪把西红柿往前又递了递,目光真诚地看着江宁宁。 “以前是我态度不好,说话冲,我跟你道歉。其实……其实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卫生所,挺不容易的,想多关心关心你。” 江宁宁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一个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倒要看看,这个阮子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姑娘垂下眼睫,伸手接过西红柿,声音细若蚊蝇:“谢谢阮知青……你,你其实人也没那么坏。” 这句软软的话,像羽毛一样搔在阮子豪心上,他顿时心花怒放,觉得有戏。 看来这小村姑果然吃软不吃硬。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那……江医生,明天公社放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我帮你占个好位置。” 江宁宁抬起头,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轻轻点了点头:“……好呀。” 阮子豪简直要仰天大笑,强忍着兴奋,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志得意满地走了。 他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他却没注意到,在他转身后,江宁宁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和算计。 她掂了掂手里的西红柿,直接扔给了旁边路过的大黄狗。 想用这点小恩小惠套她的话?做梦。 既然你阮子豪自己送上门来找不自在,那就别怪我将计就计,让你彻底栽个大跟头。 江宁宁盘算着,阮子豪这种人,急于求成,肯定会很快露出马脚。 她只需要耐心等待,适当给他制造点机会,然后……让他自己跳进坑里。 然而,江宁宁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幕恰好被路过卫生所的陆临锋看到了个尾巴。 他只看到江宁宁低着头,似乎害羞地接过了阮子豪的西红柿。 还隐约听到了阮子豪邀请她看电影,以及她那一声轻轻的应答。 陆临锋的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阮子豪离开时得意的背影,又看向卫生所门口低着头摆弄草药的江宁宁。 那一瞬间,陆临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瞬间堵在了胸口。 陆临锋觉得江宁宁没有那么傻,会看不出阮子豪另有所求。 可现在……她竟然接下了阮子豪的东西,还答应跟他一起看电影? 难道她之前对自己的帮助和那些看似默契的交流,都只是出于医生本职的客气? 还是说,阮子豪这种油嘴滑舌的追求方式,反而更对她这种小姑娘的胃口? 陆临锋眼神暗了暗,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和失望。 他原本想进去的脚步收了回来,默默转身离开,脸色比来时更加冷峻。 他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人。 这个江医生,或许并不像他以为的那般通透和值得信任。 至少,在分辨人心险恶这方面,她还是太天真了。 江宁宁当然不知道陆临锋的少男心思。 她现在就是一心想给阮子豪一个好看。 本来这段时间,她就因为二牛整日来求她给张大花看病而心烦意乱。 阮子豪这是撞她枪口上了。 不过江宁宁想到张大花,倒也觉得有几分唏嘘不已。 张大花现在被二牛娘看的很紧,虽说不能生养,但是二牛娘觉得还有法子医治。 她找了许多偏方给张大花喝,有些还是那种很腌臜的东西。 不说管不管用,再这么喝下去,张大花迟早要喝出病来。 出于医者本能,陈叔跟二牛爹提过几回,奈何二牛家是二牛娘当家,二牛爹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第53章 他很烦躁 张大花的日子确实如江宁宁所想,一天比一天难熬。 自从被断定不能生养后,她在二牛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婆婆把她当成了不下蛋的母鸡,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嘴上更是没完没了的咒骂和埋怨。 二牛起初还护着点,但架不住他娘整日以死相逼,哭诉老李家要绝后了。 加上他自己也渴望有个孩子,渐渐地对张大花也没了好脸色。 二牛又不是傻的彻底,有些事情,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张大花原本泼辣的性子,在这日复一日的磋磨下,也变得麻木畏缩起来。 更可怕的是二牛娘找来的那些偏方,简直就是张大花的噩梦。 今天是什么癞蛤蟆熬的汤,明天是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香灰符水。 最近更是弄来了一些据说能暖宫助孕的古怪草药,味道刺鼻,颜色浑浊。 张大花每次喝下去都恶心得直吐,脸色也越来越蜡黄。 陈叔看不下去,私下里又找二牛爹说了几次。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大花的身子本来就没养好,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生孩子,怕是命都要搭进去!” 二牛爹蹲在门槛上,满脸愁苦:“我有什么法子?那婆娘疯了似的,谁劝跟谁急,说我们老李家就指望这个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烟雾缭绕中,是深深的无力感。 没法子,他一辈子窝囊,自家婆娘才是真正的厉害角色。 这一切,江宁宁在卫生所或多或少都听说了。 她心里清楚,张大花如今的境遇,固然有婆婆愚昧狠毒的原因,但也与她当初自作自受脱不开干系。 张大花以为自己不能生孩子,就能跟二牛离婚。 奈何二牛娘更是厉害,不能生那就抱养,但是在这之前,她还是要让张大花喝这些偏方,万一能治好呢? 真不能生再去抱一个,总之,不能让自己儿子没了媳妇儿。 二牛娶媳妇可不是个容易事儿。 江宁宁作为一个医生,听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这样糟践,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对主动撞上来的阮子豪,更添了几分为民除害的决心。 公社放电影那天晚上,打谷场上人头攒动,白色的幕布前坐满了村民和知青。 林岳一向不爱这种活动,很少来,林渊在家看书,林霄要去后山猫兔儿,也没来。 倒是方便江宁宁做事情。 阮子豪果然早早占了个靠后、相对僻静的位置,殷勤地等着江宁宁。 江宁宁故意迟到了一小会儿,看到阮子豪后,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和羞涩,走了过去。 “江医生,你来了!快坐快坐。” 阮子豪心花怒放,连忙挪开位置,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包瓜子。 “给你,边看边嗑。” 电影放的是《地道战》,场面激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阮子豪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电影上,他时不时偷瞄身旁的江宁宁。 看着她被电影情节吸引的侧脸,觉得在月光和幕布反光下,这小村姑确实有几分动人。 他蠢蠢欲动,开始试探。 先是借着讨论剧情,身体往江宁宁那边靠了靠,见江宁宁只是微微缩了一下,没有明确拒绝,胆子便大了起来。 电影放到一半,在一个爆炸声响起,众人惊呼的掩护下,阮子豪的手悄悄伸了过去。 他想要握住江宁宁放在膝盖上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江宁宁的手背时…… “啊!” 阮子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踹中。 他猛地从长条板凳上向前扑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瓜子撒了一地。 这一下动静不小,周围人的目光瞬间从幕布上被吸引过来。 只见陆临锋不知何时站在了阮子豪刚才坐的位置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男人眼神冰冷地盯着趴在地上哀嚎的阮子豪。 他刚才那一脚,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宁宁也适时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受到惊吓的表情,眼圈微红,像是快要哭出来。 她指着阮子豪,声音带着颤儿:“你……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明白了。 肯定是阮子豪想对江医生不规矩,被路过的陆知青给教训了! “呸!不要脸!知青就能耍流氓啊?” 有婶子立刻啐了一口。 “就是!亏得陆知青看见了!” “把他捆起来送大队部去!” 群情激愤,阮子豪趴在地上,又疼又羞又怕,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万万没想到,眼看计划就要得逞,半路杀出个陆临锋,还下手这么重! 陆临锋没理会众人的议论,他的目光落在江宁宁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刚才远远就看到阮子豪的小动作,那股无名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可此刻,看到江宁宁这副受惊的模样,他之前心里的那点误解和失望,又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江宁宁沉声道:“江医生,没事吧?” 江宁宁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陆临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后怕:“没、没事……谢谢你,陆知青。” 她这副样子,更坐实了阮子豪的流氓行径。 陆临锋不再多看阮子豪一眼,对围过来的几个民兵打扮的年轻后生说:“麻烦几位,把他带到大队长那里去,把事情说清楚。” 阮子豪这下彻底慌了,被拖走时还在徒劳地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是她勾引我……” 然而,没人相信他。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指责声中,阮子豪这次是真的栽了个大跟头,颜面扫地,前途未卜。 而江宁宁,在众人同情和安慰的目光中,悄悄松了口气,计划成功。 只是,当她抬眼看向面色依旧冷峻的陆临锋时,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复杂? 他该不会,真的误会了什么吧? “陆知青,我……” “江医生早点儿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第58章 男人心,海底针 陆临锋直接打断了江宁宁的话,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那一瞬间,陆临锋看着江宁宁一张一合的嘴,突然什么都不想听了。 江宁宁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不由得愣了下。 这男人是怎么了? 看着陆临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宁宁眨了眨眼,心里的异样感更重了。 “奇怪……” 她小声嘀咕:“怎么感觉他好像……在生气?” 可生什么气呢…… 气阮子豪耍流氓吗? 可流氓不是已经被他亲自踹飞并且扭送大队部了吗? 该气的也是她才对吧? 难道……是气她不小心招惹了阮子豪,给他添麻烦了? 江宁宁撇撇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陆临锋一看就是那种怕麻烦,尤其怕跟女同志扯上麻烦的人。 但是她的事情,他生气什么啊。 “算了,不想了,反正为民除害的目的达到了,阮子豪这次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拍拍手,把陆临锋的不对劲抛到脑后,心情重新雀跃起来,自顾自回家去了。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江宁宁明显感觉到,陆临锋似乎在……躲着她。 以前在村里或者卫生所附近碰到,他虽然也是冷着脸,但至少会点头示意。 再加上秘密的事情,他对她也没有那么的冷漠。 可现在,但凡是可能跟她打照面的场合,他不是提前绕路走,就是当她透明人。 眼神冷淡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有一次在卫生所门口迎面撞上,狭路相逢,实在避不开了。 江宁宁刚想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打个招呼,结果陆临锋脚步不停,一阵风似的就走了过去,留下江宁宁举着半只手,笑容僵在脸上。 江宁宁:“……” 好吧,实锤了,他确实在生气。 可她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大爷了? 江宁宁左思右想,把自己那晚的行为反复复盘了好几遍。 利用阮子豪是不对,但她也是为了永绝后患啊,而且最后结果不是很好吗? 陆临锋当时出现得那么及时,简直像是……专门来救场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江宁宁否定了。 不可能,他肯定是碰巧路过。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陆临锋现在的态度。 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可能是人家觉得跟她不是一路人吧, 于是,江宁宁心安理得地继续她的小村医生活。 偶尔从村民口中听到阮子豪被批评教育,在知青点日子很难过的消息,她就更开心了。 而另一边,陆临锋心里的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气阮子豪的龌龊,更气江宁宁的不在乎。 还气自己为什么生气,总之,心里烦闷的很。 那天晚上,他看到她眼圈通红、楚楚可怜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出了脚,用了十成的力气。 可事后冷静下来,他越想越不对劲。 江宁宁是那么容易受欺负的人吗? 她在面对张大花污蔑、面对各种难题时的伶牙俐齿和机敏劲儿去哪儿了。 怎么会那么恰好地被阮子豪堵在角落,还恰好在自己出现的时候,露出那样一副表情? 他不敢深想,怕那个答案会让他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救美,结果可能只是人家计划里的一环。 甚至可能……她原本对阮子豪也……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临锋就觉得胸口发闷,烦躁得想揍人。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逃避。 不见她,不想她,不去琢磨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跟大家相处融洽,跟村里大婶们唠嗑自如。 仿佛那天晚上受惊吓的根本不是她,也完全没把他的异常放在心上。 陆临锋更憋屈了。 这种别扭的状态一直持续着,一个莫名其妙地生闷气,一个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直到这天下午,江宁宁去给知青点一个伤了腿的知青复查腿伤。 刚检查完,正准备离开,那个知青就开口了。 这个知青跟陆临锋关系还不错。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宁宁和陆临锋都没看出来问题的所在,他倒是看出来了。 “江医生,最近……是不是和临锋闹什么矛盾了?” 江宁宁一愣,下意识反驳:“没有啊!” 卫志尚抬起头,目光清明,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是吗?可我瞧着他最近,脸色似乎格外不好。昨天一起干活的时候,还失手把锄头柄给撅断了。” “啊?” 江宁宁傻眼,撅断锄头柄?那得是多大的火气? 卫志尚看着江宁宁依旧有些茫然的脸,笑了笑,没再继续说,只是低头继续看书。 然后他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临锋他……心思重,但人不坏,有些事,或许只是误会。” 直到江宁宁从知青点出来,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卫志尚的话。 误会? 她和陆临锋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难道……他那天晚上,真的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多了什么? 联想到陆临锋这几天的反常,江宁宁心里猛地一跳。 他该不会……以为她对阮子豪也有意思,所以才生气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宁宁自己先吓了一跳。 不可能吧?陆临锋怎么会关心这个?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那一脚的怒火,和她这几天的冷淡,又是因为什么呢? 江宁宁站在傍晚的微风里,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第一次,她对那个总是冷着脸、脾气又硬又臭的男人,产生了一点真正意义上的……好奇。 晚上等陆临锋回来,卫志尚看着他笑了下。 “老陆,今天江医生来帮我换药了。” 正在倒水的陆临锋听到这句,手中动作一顿,而后扭头看向卫志尚。 “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江医生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老陆,你对江医生,真的没意思啊?” 卫志尚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在问了,那八卦的眼神已经赤裸裸的看向陆临锋了。 第59章 迟来的道歉 听到卫志尚的话,陆临锋垂眸,什么都没说。 卫志尚懂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最近的烦躁由何而来。 他转身进了屋子,卫志尚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等他这根榆木开窍,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江宁宁心里虽然有点儿想法,可是还没到家,就已经被她自己给全盘否定了。 她觉得陆临锋对自己是没那个意思的。 两个人年龄差得多,身份也有差异,最主要的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她只当是陆临锋觉得和她不是一路人,觉得之前看走了眼。 江宁宁把这件事放到脑后,没有再继续去想。 这天,她正在卫生所里分药,就见二牛和二牛娘急匆匆的过来。 “江医生,你快去我家看看吧,张大花吃了药,这会儿有点儿不好了。” 二牛娘上来就握住江宁宁的手说出这句。 江宁宁微微皱眉:“她怎么了?” 她倒是听村子里的人说过,二牛娘为了让张大花生孩子,找了许多偏方给张大花。 但是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孩子就能有的。 再说,张大花是自己吃了强效的堕胎药,本就伤了根本。 听到江宁宁这么问,二牛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江宁宁顿时就明白了,还是那偏方给闹的。 虽说她跟张大花之间有矛盾,但是她是医生,在卫生所,人家还患者找上门来,她不能不去。 “我去拿医药箱。” 说完这句话,江宁宁去拿了药箱子,跟着二牛还有二牛娘去了他们家。 江宁宁跟着二牛母子俩快步往他们家赶。 一路上,二牛娘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就是个没用的,喝点药都能出事,净会添麻烦……” 江宁宁抿着嘴没接话,那些所谓的偏方,成分不明,剂量随意,吃出问题来是迟早的事。 刚到二牛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大花痛苦的哀嚎声。 进屋一看,江宁宁的心猛地一揪。 张大花蜷缩在炕上,脸色已经不是蜡黄,而是透着一种灰败的青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地按着腹部,身体时不时地痉挛一下,嘴角还残留着一些呕吐物。 这才多久没见,那个曾经泼辣刁钻的张大花,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形销骨立、奄奄一息的模样。 “大花!大花你咋样了?” 二牛扑到炕边,声音带着哭腔,这会儿他是真害怕了。 二牛娘也吓住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江宁宁立刻上前,放下药箱,冷静地吩咐:“快去倒碗温水来!二牛,你按住她,别让她乱动伤到自己。”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张大花的瞳孔、脉搏和腹部体征,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很可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引起了严重的中毒和急性肠胃炎,甚至可能造成了肝肾功能损伤。 “她今天吃了什么?具体是什么东西,还有剩下的吗?” 江宁宁一边打开药箱准备急救药品,一边厉声问道。 二牛娘这会儿不敢隐瞒了,哆哆嗦嗦地从墙角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瓦罐。 “就、就是这个,说是……说是山里求来的神仙草,熬水喝……” 江宁宁凑近一闻,一股刺鼻混合着腐败的气味直冲脑门。 她用小木棍拨弄了一下罐底残留的草药渣,脸色更难看了。 里面不仅有几味药性猛烈、带有小毒的草药,甚至还有些说不清来源的霉变植物根茎! “胡闹!这东西能吃吗?这是要出人命的!” 江宁宁难得动了真怒,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二牛和他娘被吼得浑身一颤。 江宁宁不再理会他们,赶紧给张大花进行了初步处理。 清理口腔、喂下稀释毒素和保护胃黏膜的药物,又给她扎了几针缓解痉挛和疼痛。 在她的急救下,张大花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痉挛慢慢平息,意识也清醒了些许。 她睁开眼睛,看到是江宁宁在救她,眼神复杂极了。 “江……江医生……”她声音嘶哑微弱,“对……对不起……” 这句道歉,包含了太多,或许是为了过去的污蔑,或许是为了此刻的麻烦。 江宁宁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这句道歉,只是语气平静地说。 “别说话了,保存体力。你中毒不轻,必须马上送去公社卫生院进一步检查和治疗,我这里条件有限。” 一听要去公社卫生院,二牛娘立刻嚷嚷起来:“去卫生院?那得花多少钱啊!不行不行!江医生,你给她开点药吃吃就行了!” 江宁宁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二牛娘。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随时可能休克!再耽搁下去,人就没了!” “到时候,你们家背上一条人命,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二牛被他娘的话气得脸色通红,第一次冲着自家老娘吼道:“大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他说着,眼圈也红了。 虽然是个傻子,但也知道孰轻孰重。 最终,在二牛的坚持和江宁宁的强硬态度下,二牛爹找来了板车,铺上被褥,和二牛一起,急匆匆地拉着奄奄一息的张大花往公社卫生院赶去。 江宁宁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愚昧,有时候比恶意更可怕。 它无形,却能将人一步步逼向绝境。 她回到卫生所,仔细清洗了双手。 刚坐下没多久,门口的光线一暗。 江宁宁抬头,意外地看到了陆临锋。 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立刻转身离开。 他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路过,看你刚才跑得急,嘴唇都干了。喝点水。” 他将水壶放在门口的桌子上,然后,不等江宁宁反应,便再次转身,大步离开。 步伐依旧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 江宁宁看着那个崭新的水壶,愣了好一会儿。 陆临锋路过,给了她一壶水? 她拿起那个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清甜的井水滋润了干燥的喉咙,似乎也驱散了一些烦躁的情绪。 她看着水壶,又看了看陆临锋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没有立刻否定心里的那个猜测。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有点别扭得可爱。 第60章 我不喜欢她 陆临锋走出去很远后,才停下步子,想到自己对江宁宁的特别关心,心里竟然有点儿懊恼。 他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眼巴巴的凑上去。 可是看着她跑前跑后,累的连口水都没喝上,陆临锋又不可控制的觉得有点儿心疼。 他今天来卫生所的确有事儿,是给卫志尚拿药。 卫志尚那条腿是之前天黑回知青点的时候没看到路,直接从田埂上摔下来了。 这段时间在养伤,知青点的知青都要轮流照顾他。 本来没陆临锋什么事儿的,不过卫志尚这个人,有点儿自来熟,还有些碎嘴子。 话说着说着,倒是跟陆临锋处成了朋友。 当然,是卫志尚单方面认为的。 陆临锋心不在焉的回到知青点,卫志尚正在吃东西。 他看见陆临锋,挑眉出声问了句:“老陆,我的药呢?” 陆临锋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去卫生所的根本目的,药忘拿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含糊道:“忘了。” “忘了?” 卫志尚立刻坐直了身体,东西也不吃了,一双眼睛在陆临锋脸上扫来扫去,拖着长音。 “哦……忘了啊……理解,理解。” 陆临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沉声说了句:“那边说缺一味药,让明天再去。” 他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 毕竟陆临锋从来都不会忘记什么东西,这还是第一次,因为想事情,忘了东西。 “编,继续编。” 卫志尚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看不是药房缺药,是某个人到了卫生所,眼里就只有那位小江医生,魂儿都被勾走了,哪儿还想得起我这个伤残人士的药啊?” “你胡扯什么。” 陆临锋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连忙否认。 “我跟她没那么熟……” “不熟?不熟你脸红什么?” 卫志尚乐了,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跟我还装?快说说,咱们一向眼高于顶,对女同志不假辞色的陆临锋同志,怎么就对小江医生这么特别关心了?” “去拿个药都能待这么久,回来还魂不守舍的。” 陆临锋憋得脸色涨红,憋出一句:“我是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帮把手而已,革命同志互相帮助,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卫志尚笑得见牙不见眼。 “互相帮助好,互相帮助妙啊,那你下次去互相帮助的时候,可千万记得把兄弟我的药捎上,成不?” “不然我这腿好不了,还得继续麻烦你们互相帮助。” “卫志尚。” 看着陆临锋已经有些生气的迹象,卫志尚赶紧举手投降。 只不过脸上却还是那副我什么都懂的欠揍表情,慢悠悠地重新躺回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就是这力量没用在正道上,光顾着帮小江医生忙喽……” 卫志尚看着陆临锋恼羞成怒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不过笑归笑,他看着好友这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还是决定稍微开导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看似正经的腔调。 “老陆,别杵那儿当门神了,过来聊聊嘛。要我说啊,你这心思,兄弟我都看在眼里。” “喜欢人家小江同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人家姑娘长得俊,心眼好,还认真负责。你这天天板着个脸,心里惦记又不敢承认,憋屈不憋屈啊?” 陆临锋转过身,沉默了下,便开始反驳。 “卫志尚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我是看她一个女同志不容易,顺手帮个忙而已。” “你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肤浅!” 他语气坚决,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斩断心里那点莫名滋生的情愫。 卫志尚隐去笑意,他哪里听陆临锋说过这么多话。 现在听他说这么多话,就知道,他心里指定是有点儿别的想法的。 “我肤浅?行行行,我肤浅。” 卫志尚也不生气,优哉游哉地晃着那条伤腿。 “那你倒是说说,以前怎么没见你对别的不容易的女同志这么顺手?隔壁村的李知青上次挑水摔了,喊你帮把手,你直接当没听见绕路走了。” “咋的,到了小江医生这儿,你这顺手就特别顺心是吧?” “那能一样吗?” 陆临锋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脸色更难看了。 “哦……不一样啊?” 卫志尚拖长了调子,脸上的笑容越发促狭。 就在陆临锋准备再次强调纯粹的革命友谊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 像是谁不小心踢到了放在门边的铁皮水桶。 两人同时一愣,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宁宁端着一个放着纱布和消毒药水的搪瓷盘,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 她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微微闪烁,显然是将刚才的对话听去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那个……陆同志,你下午走得急,把钥匙落在卫生所了,我给你送过来。顺便看看卫同志的伤,该换药了。” 在江宁宁开口说话时,空气瞬间凝固。 陆临锋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江宁宁手中那串熟悉的钥匙。 姑娘的眼神明显有点儿不自然,像是很尴尬一般。 陆临锋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刚才那些急于否认的话,岂不是全被她听了去? 这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她会不会多想,会不会误会? 卫志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 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咯。 “江医生来了?太好了,老陆这家伙粗心大意的,明明是给我去拿药,却忘了。” 见两人沉默不语,卫志尚只好开口,给两人打圆场。 江宁宁轻轻点头后走进来,只不过陆临锋杵在门口,倒是挡住了路。 “陆知青,麻烦让让。”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陆临锋感觉到她的不悦。 陆临锋侧身让开位置后走出去:“我去外面。” 说完这句,他抬步离开。 江宁宁握紧手中的东西,上前走到卫志尚身边。 第61章 以什么身份来多想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卫志尚和江宁宁。 卫志尚看着江宁宁低头认真准备换药用具的侧脸,眼珠一转,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过这次对象换了一个。 都是兄弟,卫志尚觉得要是没个人帮帮陆临锋,怕是两人这辈子都得背道而驰了。 他笑嘻嘻地开口:“江医生,你别介意啊,老陆他就那德行,脸皮薄,跟个大姑娘似的,其实心眼不坏。” 江宁宁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反应太平静了,卫志尚觉得没达到效果,又加把火。 “他啊,就是嘴硬!刚才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什么顺手帮忙、革命友谊,那都是扯淡!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对哪个女同志这么上心过。” “你是没看见,他下午从卫生所回来那模样,魂儿都没了一半,我问他药呢,好家伙,压根不记得这回事了。” 卫志尚没说什么喜不喜欢的,这层窗户纸,得由当事人捅破,而不是他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只是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 江宁宁依旧垂着眼眸,用镊子夹起沾了消毒药的棉球,开始给卫志尚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又专业。 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淡声说:“卫同志,你抬一下腿,小心伤口。陆同志他可能就是一时忘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讨论,都与她无关。 卫志尚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替陆临锋着急,这姑娘也太沉得住气了。 他咂咂嘴,决定再下一剂猛药:“江医生,我跟你说,老陆这人吧,看着冷,其实心里肯定很多想法。” “有的人不就这样嘛,面冷心热。” “卫同志。” 江宁宁终于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换好药了,伤口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干燥,不要沾水。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及时来卫生所。” 她利落地收拾好器械,端起搪瓷盘,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也完全没有接卫志尚关于陆临锋的话茬。 卫志尚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一个比一个能憋,我看你俩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江宁宁走出知青点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槐树下的陆临锋。 他背对着这边,身形挺拔,显然是在等她。 这是出知青点的必经之路。 听到脚步声,陆临锋转过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一对上江宁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说他那些话都是无心的?说他不是那个意思?还是直接承认…… 那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愫让他感到慌乱和不安。 就连他都不知道那些情绪属于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滞了。 最终,还是江宁宁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客气。 “陆同志,还有事吗?钥匙已经送到了,卫同志的药也换好了。” “我……” 陆临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刚才……在屋里,卫志尚他……” 他想说他是胡说八道的,想说你别放在心上。 可看着江宁宁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这些苍白的否认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宁宁静静地等了他几秒,见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卫生所了,还有工作。” 说完,她不再停留,抱着搪瓷盘,径直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陆临锋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傍晚微凉的空气。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江宁宁走出老远,才呼出一口气。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只是反应过来后,她又觉得,自己生气做什么? 她跟陆临锋,顶多算是有秘密的医患关系。 再多的,也没了。 陆临锋是救过她,帮过她,可那并不能跟喜欢挂钩。 她干嘛失落,干嘛不开心? 想通这一点后,江宁宁深吸一口气,拎着医药箱离开。 后面几天,陆临锋没来卫生所,江宁宁也没再见到他。 听知青点其他的知青说,陆临锋最近有点儿事去了隔壁村子帮忙。 江宁宁想,陆临锋应该是去隔壁村子找人了。 毕竟他这个人,神秘的很。 张大花那边从大医院回来,说什么也不再回二牛家。 她回了娘家,跟自己爹妈说了二牛娘做的事情。 还说自己一条命差点儿搭在二牛家。 二牛爹娘再怎么狠心,张大花也是两人的亲生孩子。 就算之前嫌弃她丢人,现在听着张大花声泪俱下的哭诉,心里也是难受。 红星村最近最热闹的一件事,就是张大花跟二牛要离婚的事儿。 二牛死活不愿意,天天吵着闹着要见张大花。 张大花连家门都不出,任凭二牛在家门口哭闹。 为了跟二牛离婚,张大花的爹甚至都要归还之前收到的东西。 就这,二牛娘都不松口离婚。 苏慧晚上在餐桌上说起这件事,林明辉还说都是张大花自作自受。 毕竟之前她是因为要害江宁宁,这才跟二牛牵扯上的。 林家兄弟倒是没多说什么。 他们是男人,这种事情,本就跟他们没关系,他们也不爱去八卦。 江宁宁默不作声的吃饭,瞧着倒是有点儿走神儿。 她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陆临锋。 “宁宁,怎么光吃饭,不吃菜?” 林岳最先发现江宁宁的不对劲,他微微皱眉看向江宁宁。 江宁宁这才回过神,低下头去:“没什么,在想事情。” 第62章 要离开红星村了? 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宁宁的心不在焉。 饭后,江宁宁主动去洗碗,林渊便跟了过来。 “二哥?你怎么来了?” 江宁宁还有些诧异,今天轮流洗碗轮到她了,林渊帮忙干嘛。 “看你心不在焉的,我都担心这饭碗被打碎了。” 林渊开玩笑的说了句,江宁宁不自觉的撒娇道:“哪有,我就是在想卫生所的事情啦。” 虽然饭桌上,想的最多的是陆临锋。 “好好好,是在想卫生所的事情,不过,宁宁,你是不是跟陆知青闹矛盾了?” 林渊一边洗碗,一边说着这话。 听到这句,江宁宁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后摇摇头。 “二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跟陆知青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江宁宁矢口否认,可是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林渊察觉出了不一样。 不过女孩子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林渊也不会让她难堪。 说完话后,林渊看着江宁宁有些发红的耳根,无奈摇摇头。 “对了,过几天我要去镇上,爸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镇上赶大集,咱们一块儿去逛逛。” 这年头,赶大集已经是很有意思的活动了。 林渊的本意是想带着江宁宁出去看看,毕竟她一个小姑娘,总是在村子里,也闷得慌。 江宁宁明白林渊的意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好啊二哥,我们出去逛逛看看。” 有了江宁宁这句,林渊笑着点头应下。 洗完碗后,江宁宁回到自己的屋子。 出去逛逛也好,省的她胡思乱想。 人家陆临锋不过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倒是让她心里多出来不少心思。 江宁宁啊江宁宁,你怎么那么自作多情呢? 在心里暗自骂了自己许久,江宁宁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陆临锋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江宁宁的心里,已经被小姑娘给划分为不重要的人了。 有了上次陆临锋来取药的尴尬事情。 江宁宁留了个心眼子,算好陆临锋来拿药的日子,总是刻意避开。 就这么循环了两次后,明眼人都看出怎么回事了。 卫志尚笑话陆临锋是自作自受。 谁让他口是心非说了那些话让人家小姑娘听到了? 陆临锋心里虽然有点儿怪异的不好受,但还是坚决否认自己对江宁宁有异样的情绪。 就这么,两个人别别扭扭的,直到山鹰的再次到访。 “老大,根据你上次给的线索,我已经找到了关键人物,红星村这边,也没什么可以搜的了,咱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山鹰的语气很是兴奋,毕竟在这个小山村里,他待的实在是憋屈。 还不如回部队去让他带兵呢。 “老大?” 山鹰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后,也没听见自家老大的回答。 他低头去看,只见陆临锋眉心紧皱,面色凝重,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山鹰的表情也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 “老大,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难道是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山鹰开始回忆起自己办事时的疏漏。 只是他复盘了好几遍,都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就在山鹰出声时,陆临锋先开口了:“你带着收集好的证据先回去。” 陆临锋刚刚走神是在想江宁宁的事情。 但是他又不能跟山鹰这么说。 让山鹰先回去的打算,是他一早就做好的决定。 这里的线索已经不多了,至少明面上能挖出来的,已经被他们挖出来了。 至于暗地里的线索,几个人在这里明着暗着的打听,恐怕早就引起怀疑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缩小目标。 让山鹰还有其他几个人先回去,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老大,我也能先留下的。” 山鹰挠挠头,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家老大是觉得自己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不用,你们应该已经暴露了,先回去吧,沿着收集来的线索继续往下挖。” 陆临锋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跟了陆临锋这么多年,山鹰知道这是陆临锋烦躁的表现,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送走山鹰后,陆临锋从小门回了知青点。 好巧不巧,刚好撞见江宁宁来给卫志尚换药。 小姑娘低垂着眉眼,温柔可亲的跟卫志尚说着话。 这样温和的态度,曾经也是陆临锋享有过的态度。 “卫知青,伤已经快好了,这几天可以尝试下地行走,找个人扶着你就行。” 江宁宁细心的叮嘱,说完,还给卫志尚整理了下被褥。 主要是卫志尚不喜欢待在角落里,所以他的床铺正对着大门。 风吹来,难免有些寒意。 只是这动作落在陆临锋的眼中,就成了江宁宁对卫志尚的特别关照。 他心里不免又咕嘟嘟的冒出来些酸水。 “老陆回来了?正好,你扶我出去走走呗。” 早就看出陆临锋脸色不佳的卫志尚倒是毫不在意,继续拱火。 反正陆临锋说过了,他不喜欢江宁宁,跟江宁宁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那他气什么? 陆临锋看都没看卫志尚一眼,扭头就走。 卫志尚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憋笑憋的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宁宁还以为他是刚刚要起身时压到伤口,连忙问了句。 卫志尚眼睛都红了,连连摇头:“我没事,对了,老陆好像前几天伤到手了,江医生,你能不能给他也看看啊?” 兄弟死鸭子嘴硬,只好他来帮帮忙了。 “他受伤了可以来卫生所,既然卫知青没事,我就先走了。” 江宁宁才不要眼巴巴的上赶着。 话说完她就走了。 直到小姑娘的身影走远,卫志尚才看向最里侧道:“老陆,你这倔驴脾气。” 里面的人没回应,卫志尚耸耸肩。 得,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听江医生说,明天她要去镇上赶大集,你要不要也去?” 听到这句,陆临锋才有了点儿反应。 “哥们儿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江医生人美心善,年纪嘛,虽然小了一点点,但是很懂事。” “人家家庭条件也不错,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要是哥们儿我知道你心思,我都想出手了。” 第63章 中医才不是封建迷信 卫志尚絮絮叨叨的说着,陆临锋都不搭腔。 他知道卫志尚没什么恶意,甚至有时候,他都否认不了他说的话,是实话。 只是陆临锋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自己把握不了的事情。 他讨厌失控。 第二天,江宁宁特意跟陈叔告假说要去镇上。 陈叔高高兴兴的让江宁宁出去,大手一挥放她两天假。 江宁宁还说回来时给陈叔带东西,这才跟着林家三兄弟一块儿去镇上。 大哥林岳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自行车,让江宁宁坐上。 三哥林霄虽然说了句娇贵,但还是给江宁宁拿了个垫子垫在自行车后座上。 江宁宁心里很是感动,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三个哥哥对她还是很好的。 二哥林渊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幕。 去镇子上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林岳骑着自行车,先带着江宁宁过去了。 深秋的赶集日,太阳刚爬上山头,路上已经是长长的队伍了。 难得赶集,四邻八乡的都来了。 大人牵着小孩子,热热闹闹的。 江宁宁跳下自行车后座,立刻被扑面而来的声浪包围。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笑声。 “宁宁,跟紧点。” 林岳锁好自行车,自然地护在她身前。 林霄和林渊还没到,四人约定好在镇上大门口集合,所以林岳和江宁宁这会儿也不往里走了。 集市上人头攒动,土特产摆满街道两侧。 新编的竹筐还带着青皮,山货在麻袋里散发出清香,布摊前挤满了挑选花布的妇女。 “宁宁,吃个红薯吧。” 林岳从一边儿的摊子上买来红薯递给江宁宁。 他们出发的早,早饭就吃了几口。 所以林明辉特意给了林岳钱,让他们别省着。 要不是今天地里还有活儿,他也来了。 林明辉不来,苏慧自然要在家给他做饭,所以就没来。 “谢谢大哥。” 江宁宁笑意吟吟的接过红薯,滚烫的红薯还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去,软软糯糯的。 兄妹二人在集市门口,等着林渊和林霄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点!别沾身上了!”有人惊呼。 江宁宁踮脚望去,只见一位老人蜷缩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面色青紫,呼吸急促。 他穿着有些破旧的中山装,却很干净整洁。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却无一人上前。 “可不敢去,上回老王头扶了个人,被讹了五块钱呢!” “看这脸色,怕不是痨病吧?” 这些言论传来,江宁宁皱了下眉。 这种事情,她倒是听过,可是不让她去帮忙,就让她在这里干看着,她是做不到的。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挤进人群。 林岳想拉住她,却抓了个空。 “大爷,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蹲下身,轻轻托起老人的头。 指尖触到颈动脉时,心里一沉,脉搏快而紊乱。 “你这丫头别乱动!”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挤进来:“我是卫生所的刘医生,让我看看。” 刘医生蹲下检查后直摇头:“这是心脏病发作,得送县医院,谁去借个板车?” 可镇上到县城要两小时,老人显然等不了。 多等一分一秒,都能要了他的命。 江宁宁已经打开随身带的布包,取出一个小布卷。 展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 “你要干什么?” 刘医生看到这一幕,厉声制止。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出了问题谁负责?” “现在不救,才真会出问题。” 江宁宁语气平静,手下动作却不停。 她取出一根银针,在老人耳垂上快速刺了一下,挤出暗红色的血珠。 “胡闹!这是封建迷信!” 刘医生可是西医出身,一向是看不起中医,他看到江宁宁的动作,就知道她要做什么,赶忙伸手要拦。 “刘医生,让她试试。” 林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妹妹身旁,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墙。 刘医生气得眼镜都歪了:“你们这些庄稼汉懂什么?这要是闹出人命,你们担得起吗?” “总比眼睁睁看着人死强。” 江宁宁一边给老人把脉,一边回话。 这时,林渊和林霄也赶到了。 林霄二话不说,直接站到哥哥身边,形成一道人墙。 林渊则微笑着对围观群众说:“大家往后退退,给病人留点空气。” 有了哥哥们的守护,江宁宁心无旁骛。 她记得空间医书上记载的十宣放血急救法,又选准内关穴,屏息凝神,将银针缓缓捻入。 刘医生还在外面跳脚:“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中医就是伪科学!我工农兵大学毕业的还能不知道?” “工农兵大学很了不起吗?” 林霄冷不丁回了一句:“中医传承了这么久,没有西医之前,你没看过中医吗?” 他的话怼的刘医生哑口无言。 西医的发家史可没中医源远流长。 针尖刺入内关穴的瞬间,老人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动了动了!”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 江宁宁不理会外界的喧哗,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象变化。 她又取出一根稍长的银针,对准膻中穴。 “住手!”刘医生大叫,“那是死穴!你扎下去要出人命的!” 这话引起一片哗然。 江宁宁抬头,目光坚定。 “《黄帝内经》有云:‘气会膻中’,此穴主治心悸、胸闷。刘医生若是不信,可以等我施针后再说。” 她的从容不迫感染了周围的人。 有人小声说:“这丫头说得头头是道,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五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老人的脸色由青紫转为红润,呼吸逐渐平稳。 他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醒了!真醒了!”人群爆发出欢呼。 刘医生目瞪口呆,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观察:“不、不可能啊...” 这时,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教授!您怎么了?” 老人在他搀扶下坐起身,第一眼就看向正在收拾银针的江宁宁:“小姑娘,刚才是你救了我?” 不等江宁宁回答,刘医生抢先道:“老同志,您刚才情况危急,是我建议送县医院的。” “这丫头胡乱扎针,差点酿成大祸!” 第64章 遇到贵人了 刘医生把江宁宁挤到了一边儿,想要告状。 却没想到老人微微一笑,声音虽然虚弱却不失威严。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真的要走了,是这小姑娘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从衣服的口袋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写下一行字递给江宁宁。 “我叫沈思源,在省城医科大学工作。小姑娘,你的针灸手法很特别,是跟谁学的?” “省城医科大学?” 刘医生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一口凉气。 “您、您难道是沈思源教授?那个上过人民日报的医学专家?” 沈教授淡淡点头,态度很是疏离,显然不想搭理刘医生。 他转而继续看向江宁宁:“你很有天赋,不该被埋没。如果有兴趣学医,可以来找我。”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在大学生凤毛麟角的七十年代,能得到医科大学教授的赏识,简直是天大的机遇。 刘医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被挤到人群外围。 人群中央的沈思源和江宁宁已经说起了话。 刘医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阵红一阵青。 他眼睁睁看着沈教授对江宁宁露出赞许的目光。 而自己这个正牌医生却被晾在一边。 他不甘心地往前挤了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教授,您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丫头就是个乡下姑娘,连正规医学教育都没受过,她刚才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沈教授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刚刚要死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他轻轻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尘,打断了刘医生的话。 “这位同志,医学不分贵贱,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医术。” “我刚才的情况我自己清楚,若不是这位小姑娘当机立断,恐怕等不到去县医院。” 说完这句,沈教授转头看向江宁宁,眼神温和了许多。 “你的针法,可是得了苏氏针灸的真传?” 江宁宁心头一震,却是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是我外公的确姓苏。” “你下针时先捻后提,取穴精准,这是苏氏独有的手法。” 沈教授眼中闪过追忆的神色。 “二十年前,我在省城曾与你外公江明远有过一面之缘,他救过我一个同事的命。没想到今天,他的外孙女又救了我一命。” 这番话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连林岳都诧异地看向妹妹,他从来不知道宁宁的外公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来历。 刘医生彻底哑口无言,灰溜溜地退到人群最后面,趁没人注意时悄悄溜走了。 “这张纸条你收好。” 沈教授又郑重地对江宁宁说。 “下个月省卫生局要举办一个赤脚医生培训班,由我们医科大学负责教学。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参加。” 这时,陪同沈教授的年轻人才插上话:“教授,车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马上去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沈教授点点头,在年轻人的搀扶下离开前,又回头对江宁宁说:“希望能在省城见到你。” 人群渐渐散去,兄妹四人还站在原地。 林霄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拍了下江宁宁的肩膀:“江宁宁,你要出息了啊!” 林渊则若有所思:“这个培训班我听说过,结业后能拿到行医资格证。” 这对于如今有技术,但是缺一个合法证明的江宁宁来说,简直是及时雨一般的存在。 一直沉默的林岳突然开口:“回家再说。” 回村的路上,气氛明显不同了。 林霄兴奋地计划着要怎么庆祝,林渊则详细询问着培训班的细节。 只有林岳始终沉默,直到快到家门口,他才低声对江宁宁说。 “这事先别声张,等苏阿姨和爸拿主意。” 这件事太大了,他们几个人是做不了主的,还是得跟家里大人说才是。 果然,当晚林明辉听完这件事后,没有立即支持,但是也没反对。 苏慧担忧地看着丈夫,又看看江宁宁,欲言又止。 “爹,这是好事啊!” 林霄忍不住说:“宁宁要是能拿到行医资格证,以后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林明辉磕了磕烟袋,看向江宁宁:“你想去?” 江宁宁坚定地点头:“我想学医,想像外公一样治病救人。” “那就去。”林明辉一锤定音,“明天我去大队部开证明。” 孩子有这个本事,他们当父母的就得全力托举她。 几天后,江宁宁要去省城学习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这天晌午,江宁宁正在自留地里给青菜浇水,隔壁王婶隔着篱笆喊她:“宁宁,知青点那边让你去一趟,说是要统计工分。” 江宁宁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纳闷。 工分统计向来是会计的事,怎么找到她头上了? 等她走到知青点,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陆临锋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看文件。 “陆同志,听说要统计工分?” 江宁宁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陆临锋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进来吧,是我找你。” 江宁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在离他较远的另一个石凳上坐下。 “听说你要去省城学习?” 陆临锋合上文件,直视着她。 “嗯,大队已经批准了。” 江宁宁回答得谨慎,态度很是疏离,这让陆临锋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陆临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石桌中央:“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介绍信,省城武装部有我一个战友,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他。” 陆临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宁宁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陆临锋会主动帮她。 但是她已经有了沈教授的推荐信了。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陆临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是我们公社第一个被推荐去学医的,不能给公社丢脸。”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留下江宁宁对着桌上的信封发怔。 这理由冠冕堂皇,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 第65章 我想回到乡下去 江宁宁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封介绍信。 不管陆临锋出于什么目的,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出发前夜,她仔细检查行装。 除了必备的衣物和干粮,她还带上了外公留下的医书和那套救过沈教授的银针。 回来后,江宁宁就翻找了外公留下的东西,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本医书。 不过都是手写的,有些东西,她实在是看不懂。 天刚蒙蒙亮,林明辉和苏慧就起来了。 苏慧往她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细细叮嘱:“到了省城,记得写信回来。” 林岳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我送你去车站。” 到了县城车站,江宁宁意外地发现陆临锋也在。 他站在吉普车旁,看见他们来了,微微颔首。 “陆知青也要去省城?”林岳问道。 “去办点事儿。” 陆临锋言简意赅,目光却落在江宁宁的行李上:“我顺路,可以捎你一程。” 林岳看着陆临锋,想拒绝,但是坐陆临锋的车,的确能少去许多颠簸。 就这样,江宁宁坐上了陆临锋的吉普车。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车子驶出县城,陆临锋才突然开口。 “刘医生也去省城了。” 江宁宁心头一紧:“他也去参加培训班?” “他被调去省卫生局学习,为期三个月。” 陆临锋目视前方:“他叔叔在卫生局工作。” 这话说得含蓄,但江宁宁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刘医生这是要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学习,而且背后还有人撑腰。 “谢谢提醒。”江宁宁轻声说。 虽然不知道陆临锋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但是他的身份神秘,应该是有别的法子知道。 陆临锋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遇到麻烦,记得找我战友。” 说完这句,车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到达省城已是傍晚。 医科大学门口,沈教授派来的助手早已等候多时。 让江宁宁意外的是,刘医生竟然也在,正和助手热络地聊着天。 看见江宁宁从陆临锋的吉普车上下来,刘医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江同学,这位是刘医生,你们应该认识。” 助手介绍道:“刘医生叔叔特意交代,要他多照顾新学员。” 刘医生皮笑肉不笑地说:“江同学,没想到我们能成为同学。乡下人第一次来省城,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找我。” 这话里的讽刺再明显不过。 江宁宁不卑不亢地回道:“谢谢刘医生,我会尽快适应的。” 陆临锋站在车旁,冷冷地扫了刘医生一眼,对助手说、 “江宁宁同志是我们公社重点培养的医疗人才,麻烦转告沈教授,多多关照。” 这句话分量不轻,助手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但实际上,助手早就被人打过招呼了。 培训班开学第一天,刘医生就开始处处刁难江宁宁。 课堂提问时故意用专业术语为难她,实操课时又嘲笑她手法土气。 “江同学,你这套乡下土法子,在省城可行不通。” 一次针灸实操课上,刘医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道。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这些学员大多来自各个医院的在职医生,对江宁宁这个乡下丫头本就心存轻视。 江宁宁不慌不忙,拿起一根银针:“刘医生既然看不起中医针灸,敢不敢让我在你合谷穴试一针?” 刘医生脸色一变:“胡闹!你这是打击报复!” “怎么会呢?”江宁宁微笑。 “合谷穴主治头痛、目眩,刘医生最近不是常说失眠多梦吗?正好可以试试效果。” 这话一出,几个知道内情的学员忍不住笑出声。 刘医生失眠的事,早就成了培训班的笑谈。 “你!”刘医生气得脸色发白。 正在这时,沈教授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刘医生立刻告状:“沈教授,江宁宁同学要拿我做实验,这太危险了!” 沈教授却看向江宁宁:“你为什么选合谷穴?” “《针灸大成》有云:''合谷主治头面诸疾,失眠健忘亦可医''。” 江宁宁从容应答:“而且合谷穴安全性高,适合初学者练习。” 沈教授赞许地点头:“说得很好。既然刘医生不愿意,那就我来做你的模特吧。” 全班哗然。 德高望重的沈教授,竟然愿意给一个乡下丫头当针灸模特? 江宁宁也很意外,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仔细消毒后,在沈教授的合谷穴上进针。 她的手法娴熟精准,针入三分,沈教授微微点头。 “得气感很强,手法不错。” 这节课后,再没人敢小看江宁宁。 但刘医生并没有就此罢休。 一个月后,培训班组织下乡义诊。 在一个偏远的山村,他们遇到一个危重病人。 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已经抽搐不止。 “这是脑膜炎,必须立即送县医院!”刘医生检查后断言。 孩子的母亲哭成了泪人:“去县里要三个小时,娃等不了啊!” 其他学员也都束手无策。 这时,江宁宁站了出来:“让我试试。” “你疯了?”刘医生拦住她,“这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江宁宁斩钉截铁。 她取出银针,在孩子的十宣穴放血,又针刺人中、内关等穴。 奇迹般地,孩子的抽搐渐渐停止了。 江宁宁又开了一剂中药方子,让家属立即煎服。 “这只是暂时控制,还是要尽快去医院。”她叮嘱道。 当晚,孩子的烧就退了大半。 第二天县医院的医生赶来时,连连称赞处理得当。 这件事传回学校,沈教授在总结大会上特别表扬了江宁宁。 “医生最重要的是仁心仁术,江同学在危急关头敢于担当,这才是医者本色。” 刘医生坐在台下,脸色铁青。 这次课程结束前,沈教授把江宁宁叫到办公室:“省医院中医科需要一个懂针灸的医生,我推荐了你。”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江宁宁却犹豫了。 “教授,我想回公社。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差,更需要医生。” 沈教授深深地看着她:“你想好了?留在省城,你的发展空间更大。” 第66章 沈教授赠笔记 沈教授是为江宁宁考虑,也不是看不起乡下。 他只是觉得,江宁宁从乡下走到大城市,很不容易。 要是能够留在这里,以后未必不能风光无限。 只是江宁宁却坚定地点头:“我想好了。” 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沈教授欣慰的笑了下:“你和你外公是很相似的人。” 想起那个老人家,沈教授的眼中划过几分怀念。 不过江宁宁对外公的记忆,早已停留在上一世,很多事情,其实她都不记得了。 记忆里的外公脊背总是挺的直直的。 外公会开心的叫着她的名字,喊她来尝尝新晒的桂花。 外婆则会给她亲手做衣服,一针一线都是外婆对她的爱。 小时候江雯雯就跟外公外婆不亲近,或许也是从那时候就有了端倪。 江雯雯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妈妈的亲生女儿。 “宁宁,这本书送给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心得,希望你回到乡下,能够继续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救死扶伤。” 沈教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本书递给江宁宁。 与其说是一本书,倒不如说是一本笔记。 笔记的封皮上写着沈思源手记,江宁宁看着这本笔记,眼中满是惊喜。 她知道对于从医的人来说,这么多年的心得是多么难得可贵的宝物。 沈教授竟然把这本笔记送给了她,可见是多喜欢江宁宁。 “沈教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宁宁下意识就要拒绝,却听沈思源道:“这里面都是些中医理论和实践。” “少时我不懂这些,只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去学了西医,后来才知道,中医的魅力,只可惜那时候我已经学不了了。” 沈教授的语气有些感慨,看着这本笔记,好似看到了自己前半生的人生。 江宁宁手里捧着笔记,感觉像捧着一块宝。 沈教授的字迹工整有力,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干货。 随便一翻,就能看到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病例和独到见解。 “谢谢沈教授,我一定好好钻研,绝不辜负您的心血!” 江宁宁的声音带着激动,小脸儿都泛红了。 沈教授慈爱地点点头:“好孩子,去吧。” 江宁宁抱着笔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沈教授的办公室。 她只顾着高兴,完全没留意到走廊拐角处,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尤其是她怀里那本眼熟的笔记。 那人是沈教授的另一个学生,叫张秀。 跟了沈教授小半年了,平时没少在沈教授面前表现,就盼着能得到老师的青睐。 那本手记她眼馋了好久,几次旁敲侧击,沈教授都没松口。 没想到今天居然给了这个刚从乡下来的黄毛丫头。 张秀心里的这股酸水儿,咕嘟咕嘟直往外冒,都快把她淹没了。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手心。 正巧,刘医生路过。 他早就注意到张秀那难看的脸色了,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瞬间明白了。 他慢悠悠地踱过去,假装关心地问:“张助理,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谁惹你不高兴了?” 张秀正愁没人倾诉,一股脑地把委屈倒了出来。 “刘医生,您说沈教授是不是老糊涂了?我跟着他忙前忙后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本笔记,我求了好久他都没给,结果今天……竟然给了那个江宁宁!她一个乡下丫头,才来几天啊?凭什么?” 刘医生眯着眼,嗤笑一声。 他正愁找不到人一起对付江宁宁这个黄毛丫头呢。 没曾想,张秀就撞上来了。 “凭什么?就凭人家会来事儿呗!你是实诚人,光知道埋头干活,人家呢?嘴巴甜,会哄人开心。” “你没听说吗?她可是铁了心要回乡下那种穷地方的,沈教授这啊,八成是可怜她,就当是打发……唉,这话我可不好说。” 他这话,简直是往张秀心头的火苗上浇了一瓢油。 “不过我听说沈教授喜欢她,是因为跟她外公有过一面之缘呢。” 张秀气得浑身发抖:“我辛苦这么久,还不如一个要被打发走的人?她江宁宁也配!” “配不配的,人家现在笔记到手了呗。” 刘医生阴阳怪气地添上最后一把火。 “以后啊,人家靠着这本笔记,在乡下说不定还能混个神医的名头呢,呵呵。” 说完,他哼着小调走了,深藏功与名。 张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对江宁宁的轻视,彻底变成了嫉恨。 江宁宁,你这般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下午,江宁宁在医院的图书室角落,如饥似渴地翻看沈教授的笔记。 遇到不太明白的西医术语,还想找几本旁边的参考书对照看看。 她刚站起身,准备去书架那边,张秀和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护士就堵在了她面前。 “哟,这么用功呢?” 张秀抱着胳膊,斜眼看她,语气酸得能腌菜:“看什么宝贝书呢?” 江宁宁下意识地把笔记往身后藏了藏:“没,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一个跟张秀要好的护士一把抢过笔记,看到封面上的沈思源手记几个字,立刻夸张地叫起来。 “哎呀!这不是沈教授压箱底的宝贝吗?怎么在你这儿?张秀姐求了那么久都没给呢!” 声音不小,引得图书室里其他几个看书的医生护士都看了过来。 张秀脸上挂不住,一把夺过笔记。 他翻了两下,然后啪地一声合上,用力摔在旁边的桌子上,指着江宁宁的鼻子就骂。 “江宁宁!你要不要脸?用装可怜骗沈教授的东西?你知道这本笔记多珍贵吗?你一个要回乡下种地的人,拿了有什么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是,乡下地方,头疼脑热的用得着这么高深的东西吗?别是拿去当废纸引火吧!” 另一个护士跟着帮腔,几个人发出嗤嗤的笑声。 江宁宁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恶意和轻视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这笔记是沈教授主动送给我的,不是我骗的。” “医学知识没有城乡贵贱之分,在哪里都能救人。” 第67章 笔记是你偷来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 张秀上前一步,用力推了江宁宁肩膀一把:“把笔记还回来!你不配拿!” 江宁宁被她推得踉跄一下,后背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却没人上来帮她说话。 在这个讲究资历和出身的环境里,她这个乡下丫头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的争辩和反抗,在别人眼里更像是无理取闹。 看着张秀那恨不得撕了她的眼神,还有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江宁宁眸光冷寒的看着他们。 笔记本被张秀紧紧抓在手里,仿佛那真的是她偷来的赃物。 张秀那一推力道不小,江宁宁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书架上,震得架子上的书都簌簌作响。 她闷哼一声,疼得蹙起了眉。 “把笔记还给我。” 江宁宁站稳身子,伸手就去夺。 那是沈教授的馈赠,是她的珍宝,绝不能被这样糟践。 “还给你?做梦!” 张秀把笔记死死抱在怀里,旁边两个护士也围上来,推搡着江宁宁,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乡下人就是没教养,还敢抢东西?” “就是,沈教授肯定是被你蒙蔽了!” “指不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几个人扭作一团,图书室里顿时乱糟糟的。 其他看书的医生护士有皱眉的,有看热闹的。 但碍于张秀平时在医院里也算是个老人,又跟着沈教授,一时间竟没人上来拉架。 江宁宁势单力薄,笔记没抢回来,胳膊反而被掐了好几下,头发也被扯乱了,显得狼狈不堪。 她咬着牙,正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就听到一道声音。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从门口传来,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思源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了图书室门口,脸色铁青。 他显然是路过,却被里面的动静吸引了。 一看清里面的情形,沈教授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最看好的后辈江宁宁被几个人围着推搡,头发凌乱。 而他的学生张秀正死死抱着他那本手记,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沈……沈教授……” 张秀一看到老师,顿时慌了神,抱着笔记的手下意识松了些。 平常张秀就害怕沈思源,自己的老师虽然温和,却是最容忍不了这种事情的人。 他一直认为,医者应当先有医德,后有救死扶伤的本事。 如果没有好的品德,就算医术高明,难免将来不会在手术台上出什么事情。 这些年来,张秀为了迎合沈思源的喜好,一直都将内心这个暴躁的自己给藏起来。 如今算是赤裸裸的暴露在人前了。 “老师,是她!江宁宁她偷……” 张秀还想恶人先告状,挽回自己的形象。 “闭嘴!” 沈教授厉声打断她,几步走上前,目光如炬。 他先扫过那几个帮凶的护士,最后定格在张秀脸上。 “张秀,我问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是您的笔记……” 张秀的声音低了下去,气势全无。 “我送给宁宁的笔记,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们刚才,是在欺负她?” 沈教授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沉,压迫感十足。 “老师,我不是……我就是觉得,她把笔记带回乡下太浪费了!我跟着您这么久……” 张秀试图辩解,搬出自己那套说辞。 “浪费?” 沈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他笑不出来,只有满心的失望。 “医学知识是用来救人的,放在哪里都不浪费!难道只有留在大城市、留在你们这些人手里才叫不浪费?” “谁给你的权力来判定知识的价值?又是谁教你可以这样欺负同僚的!” 沈教授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安静的图书室里,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扇在张秀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我……” 张秀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教授不再看她,转而看向江宁宁,眼神柔和了些,带着心疼和歉意:“宁宁,你没事吧?委屈你了。” 江宁宁摇了摇头。 沈教授伸出手,对张秀沉声道:“把笔记,还给宁宁。” 张秀再不甘心,也不敢违逆盛怒中的老师,只能颤抖着手,把已经被捏得有些皱的笔记递还到江宁宁面前。 江宁宁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沈教授看着张秀,语气不容置疑:“张秀,你现在,立刻向江宁宁同志道歉!还有你们几个,一起道歉!” 在沈教授威严的目光下,张秀和那几个护士再不愿意,也只能低着头,蚊子哼哼似的对江宁宁说了声对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沈教授毫不留情。 “对不起!江宁宁同志!” 几人只得提高声音,脸臊得通红。 沈教授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但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张秀如坠冰窖。 “张秀,你最近心浮气躁,不适合再跟着我做研究了。” “从明天开始,你先去门诊部帮忙吧,好好冷静冷静,想想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医生!” 这话等同于暂时剥夺了张秀作为教授学生的核心资格。 张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教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再也不敢争辩。 沈教授不再理会她,对江宁宁温声道:“宁宁,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他带着江宁宁,离开了图书室。 所有人都明白,沈教授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 江宁宁,是他护着的人,谁也欺负不得! 回去的路上,沈思源看着江宁宁,叹了口气:“对不起宁宁,我得向你道歉,因为我的思虑不周,导致你被张秀欺负。” 沈思源儒雅温和,江宁宁一直都把他当做可亲可敬的长辈。 况且这件事,也不是因为沈思源,而是因为张秀自己的嫉妒心。 “沈教授,这怎么能怪您呢,是张秀自己因为嫉妒,失去了理智,您说的对,医学知识是用来救人的,放在哪里都不浪费。” “您的话,让我明白了学医的根本是什么。” 第68章 巧合还是故意 江宁宁的话说的不卑不亢,沈教授听着,只觉欣慰。 这样的品性,要是他的学生就好多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我还怕你会多想,张秀的事情……” 沈教授欲言又止,但江宁宁明白他想说什么。 “您已经处理好了,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江宁宁笑着跟沈教授这么说,沈教授点点头。 他亲自帮江宁宁办理了相关手续,又叮嘱了许多路上和回乡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就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细心周到。 也不知为何,沈教授见到江宁宁就觉得亲切,就好像,他们天生就有缘分一样。 临行这天,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教授坚持把江宁宁送到了火车站。 月台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都是送行的亲友。 沈教授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到江宁宁手里。 “宁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医学上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都可以写信给我。” “记住,你是个好苗子,无论在哪里,都不要放弃学习。” “沈教授,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江宁宁握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纸条,有些哽咽。 在陌生的省城里,沈教授的赏识和维护,是她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暖意。 她也很开心,能够和沈教授有这样的缘分。 “好了,快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东西。” 沈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目送着她提着行李,随着人流挤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江宁宁透过模糊的车窗,看着站台上沈教授逐渐变小消失的身影。 马上就要回到家见到妈妈了,这种喜悦倒是冲散了不少离别的悲伤。 车厢里拥挤不堪,混合着各种气味。 人们大声交谈,小孩哭闹。 江宁宁的座位靠窗,她将行李放在脚边,把装着沈教授笔记的包放在身侧,这是她最珍贵的家当。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离开了城市的喧嚣,窗外的景色逐渐被农田和村庄取代。 旅程漫长,到了后半夜,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歪着头睡着了。 江宁宁也有些昏昏欲睡,但始终不敢睡得太沉。 突然,车厢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和争吵声,把不少人都惊醒了。 “抓小偷!抓小偷啊!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一个穿着打着补丁衣服的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哭喊着,死死拽着一个穿着工装,眼神闪烁的瘦高个男人不放。 那男人一脸凶相,用力想挣脱:“放开!臭婆娘,谁偷你钱了!再胡说八道老子揍你!” 周围的人都看着,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 这年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看那男人就要挣脱,甚至扬起了拳头要打那妇女。 “把东西还给人家。” 这熟悉的声音,陆临锋? 江宁宁也不由得抬眼望去,一下就看到了陆临锋。 他身边还坐着卫志尚和另一个男知青,她见过,却不知道名字。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小偷挣扎着,却发现陆临锋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我数三声,不拿出来,就别怪我动手了。” “一……” 那小偷看着陆临锋的脸和结实的体格,又瞥见周围开始有人蠢蠢欲动,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二……” “给给给!晦气!” 没等陆临锋数到三,小偷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绢包,扔还给那妇女。 妇女接过钱,千恩万谢。 小偷想趁着掏钱的时候挣脱陆临锋,却没想到,陆临锋直接扭了他的手腕。 他疼的龇牙咧嘴,对上陆临锋的目光时,不敢再哀嚎一声。 不多时,乘警闻讯而来,将小偷给带走了。 “哎?江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江宁宁跟陆临锋说话,卫志尚已经发现了江宁宁,率先一步开口跟江宁宁打招呼了。 卫志尚自来熟,十分熟稔的拎着包挤过来。 “同志,我们位置在那里,这是我家妹子,跟你们换个位置行不。” 说完,卫志尚还从口袋里掏出水果糖和烟递过去。 不多时,陆临锋三人就从那边儿换过来位置了。 等三人坐到江宁宁对面时,江宁宁一抬眼,就对上了陆临锋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眸。 就像是当初送她去省城时一样,他一言不发,可那双眼睛,却好似有着千言万语。 “江医生,你这是从省城回红星村啊。” 卫志尚把口袋里的水果糖全部放到几人面前的小桌板上。 江宁宁笑着轻点头:“嗯,在省城的学习结束了,我就回来了。” “哎?不是说跟着省城的教授去学习,还能留在省城吗?” 卫志尚生怕场面冷下来,极力的找话题说话。 “我想回乡下,咱们村子的卫生所也是刚开起来嘛。” 有了卫志尚活跃气氛,到时没那么尴尬。 就是江宁宁总觉得陆临锋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你们呢?你们这是去省城办事了?” 红星村距离省城可是不远呢,之前陆临锋开车给她送到了县里面,她又从县里面坐车走的。 “上头组织给咱们村子里拨了些物资,就是最近隔壁村子落下块儿大石头,路难行,车过不来,我们三是李队长派来的。” “来这儿拿一下上头给的东西,可巧,还遇着你了。” 卫志尚倒是十分开心,余光撇到陆临锋那副样子,微微挑眉。 本来这可没陆临锋的事儿,谁知道他干嘛跟来。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不过卫志尚有点儿纳闷,他怎么知道江宁宁今天回家的? “江医生,你说这人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啥毛病啊?” 这话意有所指,陆临锋当即眸光一变。 但是江宁宁不疑有他,听着卫志尚的话,还以为是他有毛病呢。 “那他晚上失眠吗?或者容易惊梦,被惊醒,心神不宁?” “有点儿……” 卫志尚拖长了语调,眼神往陆临锋那边瞟,嘴角带着促狭的笑。 “尤其是最近,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也不知道在想啥。江医生,你是专业的,你给看看,这到底是啥毛病?” 江宁宁听得很认真:“如果长期休息不好,会影响白天精神的。除了失眠,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心悸、头晕、食欲不振?” 第69章 有些话,不一定非要急着说出口 江宁宁问完后,卫志尚直接伸手勾住了陆临锋的肩膀。 “实不相瞒江医生,其实是老陆。” 陆临锋被卫志尚这明目张胆的出卖弄得耳根微热。 面对江宁宁澄澈的目光,他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下,避开她的视线,沉声道:“别听他胡说,我没事。” “咋就胡说了?” 眼瞅着陆临锋又要轻飘飘的把这件事给揭过去。 卫志尚立刻对着江宁宁道:“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还在那儿擦那个旧手电筒来着?擦得锃亮,又不用。” 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知青也闷笑一声,低声道。 “临锋哥是有点不对劲,前天干活儿的时候,还盯着村卫生所的方向走神,差点把锄头挥自己脚上。” 这下,陆临锋的脸色更绷不住了,小麦色的肌肤透出红晕。 他警告性地瞪了卫志尚一眼,可惜收效甚微。 想当初,他在部队,一个眼神,山鹰他们都怕的不得了。 可是现在在这里,陆临锋却不能发作。 江宁宁再迟钝,也隐约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尤其是卫志尚那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有陆临锋这罕见的窘迫。 她心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之前卫志尚明里暗里的话。 她的脸颊也不自觉地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身旁的包带。 “哦……那,那可能只是暂时没休息好,调整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对对对,肯定是想事儿想的!” 卫志尚笑嘻嘻地打圆场,又把桌上的水果糖往江宁宁面前推了推。 “江医生,吃糖,这糖可甜了,这可是老陆专门去供销社买的呢。” 这话,又是给陆临锋助攻了一波。 为了缓解尴尬,江宁宁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果然很甜。 丝丝甜意似乎在舌尖化开,也驱散了些许不自在。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前行。 到了中午,车厢里更加闷热,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有些刺眼。 江宁宁靠在窗边,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微微蹙着眉。 一直沉默的陆临锋忽然站起身,他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军绿色挎包,从里面取出了一顶帽子。 然后伸长手臂,将那顶帽子卡在了江宁宁头顶旁边的车窗缝隙上。 帽檐恰好遮住了直射向她脸庞的阳光,投下一片舒适的阴凉。 他突然的靠近和动作让江宁宁一愣。 鼻尖似乎萦绕上一丝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仰起头,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凸出的喉结。 不得不说,陆临锋的容貌的确很好。 “太阳晒。”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便迅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刚才那个细心举动不是他做的一样。 “哎哟,这太阳是挺晒的哈!” 卫志尚立刻在一旁附和,换来陆临锋一记冷眼。 江宁宁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 有了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路程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卫志尚依旧负责活跃气氛,天南海北地聊着。 他时不时就把话题引到陆临锋身上,夸他干活厉害,力气大,负责任,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云云。 江宁宁听着,偶尔含笑瞥一眼对面始终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的男人。 发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总是攥的紧紧的。 江宁宁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火车终于鸣着汽笛,缓缓驶入了县城的站台。 下车时,人潮拥挤,陆临锋默不作声地走到江宁宁身边,轻而易举地帮她拎起了沉甸甸的行李。 “我来吧。” 江宁宁没有拒绝,谁让这个包,的确很沉呢。 来时还是沈教授帮忙拎的呢。 里面装着给妈妈,林叔叔还有哥哥们的礼物呢。 出了站,还要转乘一趟班车才能到红星公社。 等班车的时候,卫志尚拉着那个男知青借口去买东西,瞬间就跑没影了,只剩下江宁宁和陆临锋站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着地上细小的尘埃。 陆临锋看着身边女孩纤细的身影和微微被风吹起的发丝,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在省城学习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沈教授教了我很多。” 江宁宁点点头,想起沈教授,脸上露出笑来。 “那就好。” 陆临锋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更低了些。 “村里……大家都挺想你……的卫生所的。” 他中间那个微妙的停顿,让江宁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古井无波,而是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你之前照顾的叔叔婶婶们,每次去地里干活时还会说起你,我偶尔听到了一两句。” 这样的解释,有些多余,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临锋说完便没再多言了。 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在点子上? “我也……挺想大家的。” 江宁宁轻声回应,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在发烫。 就在这时,班车摇摇晃晃地来了。 卫志尚他们也适时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几根冰棍:“快快,天热,解解暑!” 回到红星村,已是傍晚。 李队长和不少村民都在村口,看到他们带着物资回来,又看到江宁宁,都高兴地围了上来。 “宁宁回来啦!” “省城的学习结束了?太好了,咱们卫生所又有主心骨了!” “陆知青、卫知青你们辛苦了啊!” 一片热闹中,江宁宁笑着回应乡亲们。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陆临锋正默默地将她的行李放在卫生所门口,然后退到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她。 卫志尚凑到陆临锋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锋哥,哥们儿够意思吧?一路给你创造机会。” 陆临锋没理他,只是看着人群中那个笑容明媚的姑娘,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悄然生长。 他知道,有些话,不一定非要急着说出口。 她回来了,就好。 林岳是最早得到消息的,立马来接了江宁宁回家。 “大哥!” “宁宁回来了,快,跟大哥回家,咱妈可想你了。” 听到林岳的称呼,江宁宁微微一愣:“咱妈?” 第70章 麻烦找上门 咱妈喊得是谁,不言而喻,只是江宁宁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省城学习了一趟,林岳就改了称呼。 林岳饶是个汉子,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挠挠头,这才对着江宁宁说出来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 苏慧跟林明辉结婚后,地里的活儿,就全都落到了林明辉还有林家三兄弟的身上。 林明辉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媳妇儿受苦。 三个小子不舍得自己老爹劳累。 活儿虽然比以往的累一点,但每次回家,都有苏慧做好的可口饭菜。 苏慧知道父子四人在地里干活儿辛苦,每次都是变着法的给他们做好吃的。 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现在三兄弟那是再也吃不进去别的了。 只不过毕竟三人年纪也大了,对着苏慧也有点儿喊不出来妈。 总是苏阿姨苏阿姨的喊着,没曾想,被村子里的人给听了去。 这人叫王素珍,对林明辉有点儿好感。 虽然林明辉带着三个儿子,可林明辉手里却有不少退伍时,部队给的各种津贴。 王素珍早年死了丈夫,独自拉扯着一儿一女,婆家还有一个小叔子。 婆婆提议让她嫁给小叔子,这样,王素珍也还是他们家的媳妇儿。 这年头,这种事情也不算太少。 家家户户哪里有那么多钱娶媳妇。 就连王素珍的爸妈都觉得这事儿可行,只是王素珍自己接受不了。 原本她想的很好,要是林明辉肯接受自己,她嫁给林明辉,不仅生活比之前要好,自己也不用接受这种屈辱的建议。 但林明辉是什么人? 在部队时,就练了一双火眼金睛。 是人是鬼,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素珍的花花肠子和打算,林明辉看的透透的。 他当然不会跟王素珍有任何瓜葛,这也导致王素珍被迫嫁出去后,开始埋怨林明辉。 所以偶尔听到林岳他们对苏慧的称呼后,就开始对苏慧阴阳怪气的。 那天,苏慧去地里给林明辉父子送午饭的时候,就被王素珍给拦在了路上。 苏慧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饭盒,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窝窝头和炖得喷香的土豆炖肉块。 林明辉把钱都给了苏慧保管,偶尔苏慧也会给父子四人加餐。 想着父子几人饿了一上午,肯定能美美地吃一顿,苏慧面上都是温柔的笑。 林明辉体贴细致,三个新儿子也都很懂事。 比起之前在城里过得日子,现在这生活,别提多圆满了。 没成想,刚走到田埂拐角,王素珍就双手叉腰挡在了路中间,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林大哥家的新媳妇吗?这是又给自家男人送好吃的去了?” 王素珍的话,一听就有点儿阴阳怪气,苏慧懒得搭理她。 “就是不知道,这饭里有没有掺什么东西,能让林大哥和那三个小子都对你言听计从的。” 苏慧原本想从这边儿绕过去,却没想到听到了王素珍这样的话。 她停下脚步,看着王素珍。 “王大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给家人做饭,自然是用心做的,哪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王大姐这个时候不在家忙活,堵在这儿做什么?” “我做什么?” 王素珍冷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满是嫉妒。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刚嫁过来没几天,就想着把林家拿捏在手里。你看看你,让林大哥和三个小子天天围着你转。” “不过嘛,就算做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人家不还是对着你喊不出来妈吗?” 苏慧皱了皱眉,她没想到王素珍会说出这种无中生有的话:“我们家怎么相处,和你没关系吧。” “你一直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 王素珍被苏慧的话怼得有些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推苏慧。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说不定我早就嫁给林大哥了,哪轮得到你在这儿耀武扬威!” 苏慧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饭盒晃了晃,里面的菜汤溅出来一点,洒在了王素珍的裤子上。 王素珍见状,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抢苏慧手里的饭盒。 “你还敢泼我?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看着苏慧姣好的面容,再想想林明辉和林家三兄弟对苏慧的爱护。 王素珍心里就是一阵无名火窜上来。 就在这拉扯之间,远处传来了林岳的声音:“住手!你在干什么!” 原来是林明辉在地里等了半天没见苏慧来,心里有些着急,就让林岳过来看看。 林渊想着日头晒,他跟过来,看看家里有没有要帮忙的。 要是有,他就回去,让林岳把饭提过去。 林霄纯粹是自己跟过来的。 没成想正好看到王素珍在跟苏慧拉扯。 兄弟三人快步跑了过来,林岳一把将苏慧护在身后,看着王素珍。 “王素珍,你在干什么?” 王素珍看到林家三兄弟来了,气势顿时弱了半截,但嘴上还硬撑着。 “我……我没欺负她,是她先泼我的!” “胡说八道。” 旁边的林渊忍不住开口:“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是你先动手推苏阿姨的。” 这时,林明辉也听到动静从地里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王素珍,我警告你,以后少找我们家的麻烦!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苏慧,我可不会再客气!” 王素珍看着林明辉严肃的神情,心里又怕又恨,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狠狠地瞪了苏慧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苏慧看着王素珍逃走的背影,轻轻拍了拍林岳的胳膊:“好了,别生气了,咱们赶紧去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林岳这才缓和了脸色,接过苏慧手里的饭盒。 “苏阿姨,刚才真是多亏了你没跟她一般见识。以后她要是再敢来招惹你,我们兄弟肯定不会放过她!” 林明辉也心疼地看着苏慧:“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出门我跟你一起。” 第71章 无理取闹的王素珍 听着林明辉的话,感受着丈夫和孩子们的维护,苏慧的心里暖暖的。 虽然苏慧没再多说什么,但是林明辉却是实打实的把王素珍的话听进了心里面。 所以晚上,林明辉趁着苏慧去洗碗的功夫,找到了三个儿子。 林明辉把三个儿子叫到了堂屋,自己先坐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今天王素珍那事,你们也都看在眼里了。她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也点醒了我,有些事确实该好好跟你们说说。” 林岳、林渊还有最小的林霄相互看了一眼,都安静地等着父亲往下说。 林岳作为大哥,率先轻声问道:“爸,您是想跟我们说苏阿姨的事吗?” 林明辉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是。你们苏阿姨嫁过来这段时间,对这个家怎么样,对你们几个怎么样,爸都看在眼里,你们心里也该有数。”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给你们缝补衣裳,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更没因为你们喊她苏阿姨就有半分不满。” 说到这儿,林明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是爸没考虑周全。你们妈走得早,这些年苦了你们。” “现在有苏慧在,她把你们当亲儿子疼,你们心里也该把她当成一家人。” “王素珍说你们连妈都喊不出口,这话虽然是故意挑事,但爸也琢磨着,你们是不是还没真正把她放进心里?” 林霄皱了皱眉,急忙解释。 “爸,我们没有不把苏阿姨当一家人!她做的饭比村里谁做的都香,上次我感冒了,她半夜起来给我熬姜汤,比亲妈还上心。” “就是……就是突然喊妈,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不是小孩子,要是小孩子,可能这声妈妈早就喊出来了。 正是因为年纪大了,妈才难以喊出口来。 其实在三个人的心中,他们早就把苏慧当做自己的妈妈了。 林渊点点头附和。 “苏阿姨很好,就是之前说先喊着阿姨,但我们真的没有轻视苏阿姨的意思。” 林明辉听到这话,眼神柔和了许多,他伸手拍了拍林霄的肩膀。 “那就行,不过以后,就改口吧,你们想想,以后要是再有人像王素珍那样欺负她,你们喊她妈,是不是更能让她有底气?” “是不是也能让她知道,咱们全家都站在她这边?” 林岳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爸,您说得对。苏阿姨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们不该让她受委屈。以后我就喊她妈,让她知道我们也是真心把她当家人的。” 林渊和林霄也连忙点头,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也喊。” 林明辉看着三个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爸就知道你们都是明事理的孩子。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让你苏阿姨……让你们妈,在这个家里能踏实、能开心。” 而此时,收拾完碗筷的苏慧回到堂屋,在门口,早已把父子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慧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原来,他都看在眼里,原来他这么在乎自己的感受。 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一个家,还在偷偷为她做这么多事。 苏慧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林岳的话说完,江宁宁也明白了。 大哥他们这么喊妈妈,是为了给她体面和尊重。 “爸,妈,宁宁回来了!” 林岳的声音刚落,屋里头瞬间热闹起来。 林明辉抬头看到女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宁宁回来啦,学习辛苦不?快坐,你妈刚把水果切好。” 说完,苏慧连忙迎上前,接过江宁宁手里的行李,语气里满是关切。 “回来就好,路上累坏了吧?我给你留了你爱吃的菜,这就去热。” 林岳和林渊、林霄也围了过来,林渊轻轻拍了拍江宁宁的肩膀。 “小妹,这次去省城学习,有没有带什么新鲜玩意儿?” 江宁宁笑着从包里拿出几个小礼物,分给哥哥们,一家人说说笑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王素珍的喊声。 “林明辉,你给我出来!苏慧,你也别躲在里面!”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林明辉的脸色沉下来,站起身:“我去看看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上次王素珍被林岳怒怼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又来找事了。 苏慧拉住他的手,轻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江宁宁和三个哥哥也跟在后面。 打开院门,只见王素珍叉着腰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看到林家人都出来了,王素珍更是来了劲,指着苏慧就开始嚷嚷。 “苏慧,你这个狐狸精!” 这番无端的指责简直气笑了苏慧。 “王素珍,你要是闲得慌,自己去犁两亩地,别在这找事儿。” 没等苏慧开口,林霄就先开口了。 他这张嘴,谁都没在他口中讨到好处,所以这会儿,王素珍听到他的话,脸色顿时变了。 “你!林霄,你现在就被苏慧给收买了?也是,有饭吃就是亲妈,估计你现在都把你亲妈忘到脑后了吧!” 王素珍这话说就有点儿过分了。 林岳握紧了手,要不是有林渊在身边拉着他,他早就伸手上去了。 “王素珍,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可没招惹你。” 林明辉站在妻儿面前,眼神露出几分危险。 王素珍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再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过的委屈日子,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哀嚎。 “苏慧你个不要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城里的那些事儿。” “你自己没本事,看不住自己的男人,自己灰溜溜的被赶回来就到处勾搭人!” 这话一出,苏慧和江宁宁的脸色皆是一变。 “你在说什么?” 江宁宁上前一步,眸光深沉的看着王素珍。 “你瞪什么瞪!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第72章 丢死个人了 王素珍双手叉腰,一副蛮横模样。 她也是真不怕了,苏慧过得越好,她心里的嫉妒心就跟一堆火一样,越窜越高。 王素珍当然知道自己这样,会引起婆家不满。 可是今天她竟然听说,林明辉给苏慧买了一辆自行车。 顿时,她那火气就压不住了,这才头脑一热,来找苏慧的麻烦。 话出口后,王素珍才察觉出来不对劲。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找麻烦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苏慧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宁宁轻轻拉住了苏慧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王素珍,脸上居然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王婶子,您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我这儿刚好泡了杯清热去火的草药茶,您润润嗓子。” 说着,她转身进了屋,倒了一杯水,杯子里面是温热的淡褐色茶水。 端出来后,江宁宁还笑着呢。 苏慧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自己女儿不会害了自己。 王素珍正说得口干舌燥,见江宁宁这般识相,得意地瞥了苏慧一眼。 她伸手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还咂咂嘴:“算你还有点眼色,苏慧,你女儿可比你有识趣多了。” 茶水下肚没多久,王素珍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咕噜咕噜响,紧接着噗噗声就出来了。 一个响亮又悠长的屁,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炸开。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王素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虽然是农妇,可是她也没这么丢人过。 她想开口骂人,肚子却不听使唤。 接二连三的响声又急又响,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儿。 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那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哟喂,这啥味儿啊!” “素珍啊,你这是吃坏啥了?” “快散开点散开点,没法待人了!” 村民们一边嘲笑一边嫌弃地掩鼻后退。 王素珍又羞又臊,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了,可嘴还是硬得很,指着江宁宁:“你、你给我喝的什么……” 江宁宁一脸无辜,连连摆手。 “王婶子,就是普通的金银花和蒲公英泡的茶,清热利尿的。可能……是您自己火气太大,虚不受补了吧?” 小姑娘的话刚一落下,其他人就开始笑了。 “可不是嘛,要是火气小,能莫名其妙来找人麻烦吗?” “就是就是,素珍啊,你赶紧回家去看看吧,这老是放屁也不行啊,臭死我们了。” 村民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瞅着王淑芬这样,嘲笑的更厉害了。 这些难听的话让王素珍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正当王素珍想扑上去撕了江宁宁时,她婆家的人闻讯赶来了。 她婆婆是个厉害的老太太,一辈子要强。 一看这场面,再听周围人的议论,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她上前狠狠拧了王素珍的胳膊一把:“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滚回去!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素珍被婆婆掐的疼,却也不敢反抗。 “不是的,不是的……” 她还在狡辩,奈何她婆婆压根儿不听她的话。 王素珍被她男人和婆婆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外拖,她还不甘心,扭着头骂骂咧咧。 “苏慧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江宁宁你个小贱蹄子给我等着!哎哟……” 听到这话,她婆婆气得又掐了她一把:“闭嘴吧你!还嫌不够丢人?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素珍一路被拖着走,一路还在那不干不净地嚷嚷。 说什么苏慧克夫,江宁宁使妖法,声音渐行渐远,却依旧污人耳朵。 苏慧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握住江宁宁的手:“宁宁,今天多亏了你。” 江宁宁笑了笑,眼神清亮:“妈,跟这种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悄悄晃了晃手里另一个小纸包。 “得让她出大丑才行。” 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听到这话,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了。 看来这江家的小姑娘,不仅识字懂草药,还是个有脾气的聪明人,以后可不能轻易招惹。 解决了王素珍,江宁宁心情十分的好。 她扭头进屋子时,刚好看到了路过的陆临锋他们。 男人眼中划过几分笑意,满是赏识。 “宁宁,看什么呢?” 二哥林渊喊了一句江宁宁,她立马转身,跟上了家人的脚步。 “老陆,别看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卫志尚顺着陆临锋的目光看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陆临锋什么都没多说,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经过这件事,王素珍被她婆婆关在家里面好几天不让她出来。 在她婆婆看来,王素珍就是太闲得慌。 得给她找点事儿干。 所以,王素珍的婆婆开始催生了,她这日子,跟当初的张大花也没什么区别了。 日子那是过得苦不堪言。 江宁宁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因为在省城的大医院系统的学习过,陈叔对她很是看重。 有些东西,甚至是陈叔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而江宁宁很是大方的分享了沈教授的笔记。 卫生所这些天,那叫一个热闹。 陈叔学了新知识,开心的不得了。 而此时远在城里的江雯雯,正在和自己新谈的对象约会。 江雯雯因为给江建国出了主意,江建国现在,在刘家也有了些话语权。 刘家帮他和刘锦心重新找了工作,一个在百货大楼,一个在药店。 一切似乎步入正轨。 所以江建国现在对江雯雯的态度也不一样。 余下的钱,他都会给江雯雯。 江雯雯拿这些钱,全部用来购置衣服,还有给刘锦心的礼物。 她知道刘锦心才是真正能决定刘家事情的人。 讨好她,对于江雯雯而言,她才能过上好日子。 况且,江雯雯表现的越乖巧懂事,刘锦心现在看自己的那一双儿女就有多不顺眼。 第73章 能屈能伸是个人才 刘伟强和刘丽娟被刘锦心惯坏了。 整天在家里,把江雯雯当做自己的仆人一样对待。 江雯雯聪明,不跟他们发生争斗,他们就变本加厉。 然后当天晚上,江雯雯就会把自己买的礼物送给刘锦心。 她也不告状,就是给刘锦心捏肩膀,捶腿,甜甜的喊一句妈妈。 偏偏刘锦心还就吃这一套。 江雯雯的目的是让刘锦心跟刘伟强还有刘丽娟离心。 这对姐弟本来就是刘锦心不喜欢的前夫的种。 带回来,实属是刘锦心自己当初想要孩子。 但是人的劣根性又怎么会消失呢。 最近刘锦心就看这对姐弟,越来越不顺眼了。 反而对江雯雯很是看重,甚至都亲昵的喊她雯雯了。 这让江雯雯很得意,看吧,她也能逆风翻盘过得好的。 城里的新式咖啡馆里,留声机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江雯雯穿着一身新买的的确良连衣裙,坐在窗边,小口啜饮着杯里的麦乳精。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在纺织厂新谈的对象,名叫赵卫东。 是厂里一个小领导的儿子,长得周正,家境也不错。 江雯雯脸上挂着温柔笑意,听着赵卫东说着厂里的趣事。 咖啡还没端上来,赵卫东说去买点东西,就起身出了门。 江雯雯笑着点头应下,心里盘算着昨天刚给刘锦心送的那瓶雪花膏,不知道她用了没有,喜不喜欢。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外熟悉的身影。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远处,百货大楼门口,刘丽娟正笑靥如花地拦住了刚走出门的赵卫东。 刘丽娟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子。 身姿摇曳,正仰着头,娇笑着对赵卫东说着什么,还伸手想去拉赵卫东的胳膊。 赵卫东似乎有些尴尬,往后躲了躲,但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也知道刘丽娟跟江雯雯的关系。 比起刘丽娟,赵卫东还是更喜欢样貌好,懂进退的江雯雯。 江雯雯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好个刘丽娟!竟敢把主意打到她江雯雯的男人头上!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刘锦心宠坏了的草包!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更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她在赵卫东面前树立的可是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的形象。 赵卫东不知道说了什么,立马进了一旁的铺子,买了东西返回。 没多久,赵卫东快步走回咖啡馆,手里拎着刚买的一小包桃酥。 他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坐下后,将桃酥推到江雯雯面前。 “雯雯,给你买了点零嘴儿。” 江雯雯脸上早已恢复了之前的温婉笑容,仿佛刚才窗外那一幕从未发生。 她惊喜地接过桃酥,声音甜软:“卫东哥,你真好,还特意跑去给我买这个。” 她轻轻打开油纸包,拈起一小块,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赵卫东嘴边。 “你先尝尝。” 她这般体贴,愈发衬得刚才刘丽娟的举动唐突轻浮。 赵卫东心里因为被刘丽娟纠缠而起的烦躁,瞬间被江雯雯的温柔小意抚平了。 他张口接过,看着江雯雯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刚才……是丽娟吧?她找你有什么事吗?” 江雯雯状似无意地问道,眼神纯净。 赵卫东皱了下眉,语气带着嫌弃。 “没什么正事,就是问我晚上有没有空,想约我去看电影。我跟她不熟,直接就拒绝了。” 他急于撇清关系,又补充道:“雯雯,你别误会,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雯雯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哽咽委屈,却又努力维持着平静。 “卫东哥,我相信你。只是丽娟可能性格比较活泼。她在家里也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有时候……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她这话看似为刘丽娟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点明刘丽娟任性妄为,不懂分寸。 他想起刘丽娟刚才那不管不顾拉扯他的样子,再对比眼前善解人意的江雯雯,高下立判。 “她那是活泼吗?简直是没教养!” 赵卫东语气更冷:“以后她再找我,我躲远点就是了。雯雯,你别因为她影响心情。” 江雯雯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努力绽开一个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卫东哥,我听你的。” 这一刻,她在赵卫东心里的形象更加完美。 晚上江雯雯回到刘家,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低气压。 刘伟强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唯一的藤椅上,鞋也没脱,嘴里叼着根牙签。 看见江雯雯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指挥道:“喂,去给我倒杯水来,渴死了。” 刘丽娟则坐在沙发上,对着小镜子涂口红,见到江雯雯,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若是平时,江雯雯或许就忍气吞声去做了。 但今天,她心里憋着劲,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像是没听到刘伟强的话,也没看到刘丽娟的白眼,径直走向正坐在桌边揉着额角的刘锦心。 “妈,您是不是又头疼了?” 江雯雯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关切。 她放下手里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 “我今天发工资,给您买了瓶新的雪花膏,听说这个香味安神,您试试看喜不喜欢?” 刘锦心正为儿子不求上进、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着家而心烦。 看到江雯雯如此孝顺贴心,心头一暖,接过雪花膏,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还是雯雯懂事,知道心疼妈。” 江雯雯顺势走到刘锦心身后,手法轻柔地帮她按摩太阳穴,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妈,您辛苦一天了,我帮您捏捏。只要您身体舒坦,我做什么都高兴。” 她一边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沙发上的刘丽娟和藤椅上的刘伟强。 刘丽娟看着江雯雯讨好自己母亲的样子,气得把口红狠狠摁在镜子上。 这个江雯雯,就会装模作样! 刘伟强没得到回应,再一看姐姐的表情,他立马不满地嚷嚷:“江雯雯!我让你倒水你听见没?” 第74章 给林岳说媒 江雯雯手上动作不停,仿佛没听见。 刘锦心却猛地睁开眼,对着刘伟强厉声开口。 “你自己没长手没长脚?倒杯水还要指使雯雯?你看她忙前忙后地伺候我,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等吃等喝!” “再看看你妹妹,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像什么样子!” 刘丽娟无缘无故被骂,顿时不干了:“妈!您说什么呢!我打扮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看人家雯雯,穿的清清秀秀,多稳重!你再看看你,那口红涂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像话吗?” 刘锦心正在气头上,看自己亲生女儿更是哪哪都不顺眼。 江雯雯低着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冷笑。 她轻轻扯了扯刘锦心的衣袖,声音软软地劝道:“妈,您别生气,伟强和丽娟还小,慢慢教就是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江雯雯越是劝,刘锦心越是觉得这对儿女不成器,对比之下,江雯雯这个继女简直贴心到了心坎里。 “还小?都多大的人了!一点不懂事!还是雯雯你让我省心。” 刘锦心拍着江雯雯的手,语气缓和下来:“以后这个家,妈还得指望你。” “妈,您放心,我会一直孝顺您的。” 江雯雯依偎在刘锦心身边,甜甜地应着。 她们母慈女孝,刘伟强和刘丽娟却是恨得要死。 看着母亲对江雯雯的偏袒和对自己姐弟的斥责,刘伟强和刘丽娟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再顶撞。 他们心里对江雯雯的厌恶达到了顶点,却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个看似柔弱的江雯雯,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甚至夺走了母亲的宠爱。 江雯雯看着刘家姐弟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心里充满了快意。 刘丽娟,你想抢我的男人? 好啊,那我就先让你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江雯雯在城里跟刘丽娟他们斗智斗勇,步步为营。 而另一边,在红星村的江宁宁,小日子却过得越发舒心自在。 村里的建设如火如荼,卫生所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少量物资支持,规模扩大了些,还添置了些基础的医疗器械。 留在村里的知青们,尤其是以陆临锋为首的那几个有文化、肯吃苦的年轻人。 都成了建设队的骨干,领着村民们修路、搞小型水利,干得热火朝天。 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江宁宁借着空间里那些珍贵的医书和取之不尽的优质药材,医术精进神速。 现在不仅本村的人找她看病,连隔壁几个村子的人,有点头疼脑热、疑难杂症,也都会慕名而来。 她待人亲切,用药精准,收费也公道,名声渐渐传开了。 陈叔更是高兴,只觉得自己后继有人了。 这天,江宁宁刚给一个摔伤腿的小孩敷好自己调配的草药膏,孩子的家长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跟陈叔打了招呼回家,就见继父林明辉笑呵呵地跟个面生的婶子在说话。 “宁宁,忙完啦?” 林明辉笑着打招呼,然后介绍道:“这是隔壁柳树屯的张婶,来说媒的。” 那张婶一双眼睛利落地在江宁宁身上转了一圈。 她心里暗赞这姑娘模样俊俏,气质也沉稳,难怪医术这么好。 她脸上堆起笑,对着随后从里屋出来的林岳说道:“林岳小子,可是给你说了门好亲事!” “柳树屯老李家的闺女,叫李秀兰,那真是十里八乡难找的好姑娘!人勤快,性子温柔,长得也周正,屁股大好生养,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她夸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林岳一听这个,黝黑的脸庞瞬间红了些。 “张婶,我现在还没想这个……村里建设正忙呢。” 林明辉倒是挺心动,儿子年纪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 他拍了拍林岳的肩膀:“傻小子,成家和立业不冲突!张婶一番好意,人家姑娘条件听着也不错,你去见见,成不成的再说嘛!” 林明辉倒是知道林岳有抱负,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他们在村里,成家立业,那是根本。 林岳一向不擅长应对这些事情,只好求助似的看向江宁宁。 江宁宁看着大哥那窘迫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她笑着上前解围。 “爸,张婶,既然人家姑娘条件这么好,大哥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反正今天我也忙完了,我陪大哥一起去趟柳树屯吧,就当串个门子,也显得咱们有诚意。” 林岳一听妹妹同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张婶见状,也笑道:“那敢情好!宁宁姑娘一起去最好了,你们兄妹也有个照应。” 于是,兄妹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兄妹俩就跟着张婶往柳树屯走去。 路上,张婶的嘴就没停过,把那李秀兰夸得简直是天仙下凡,勤劳善良的典范。 到了柳树屯老李家,那李秀兰姑娘确实如张婶所说,模样周正,看起来也挺老实。 但不知怎么的,眼神总往林岳带来的那包点心上看,说话也带着几分扭捏和算计。 江宁宁心思细腻,观察了一会儿。 她借着闲聊的机会,无意地问了问村里一些常见的情况。 然后就发现这姑娘对家里田里的事并不怎么上心,反而对城里时兴的玩意儿知道得挺多。 趁着李秀兰去倒水的功夫,江宁宁悄悄拉了拉林岳的袖子,低声道。 “哥,我觉得这姑娘心思可能不太实在,你看她问都没问咱家的情况,也没问你在建设队干什么,光盯着那点心了。” 林岳本就没什么心思,听妹妹这么一说,更是坚定了想法:“嗯,我也觉得不太得劲。” 回去的路上,林岳对张婶明确表示了拒绝。 张婶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 兄妹俩走在回村的田埂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岳挠挠头,对江宁宁说:“宁宁,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咋应付。” 江宁宁笑了:“哥,找媳妇是一辈子的事,得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可不能光听媒人一张嘴。” “你现在在建设队干得好,以后还怕找不到好姑娘?” 第75章 蠢人的灵机一动 林岳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那天从柳树屯回来,林岳和江宁宁都觉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李秀兰家那边,却炸开了锅。 “啥?没相中?” 李秀兰一听张婶带回的消息,声音立刻就尖利起来。 “他林岳一个乡下汉子,凭啥看不上我?他家不是条件还行吗?他继妹还是卫生所的医生!” 李秀兰的母亲也撇撇嘴。 “就是!听说红星村现在建设得好,工分都值钱些。那林岳看着就是个老实肯干的,嫁过去肯定不吃亏。这张婶怎么说的媒!” 张婶心里也冤,只能含糊地说:“人家林岳心思都在村里建设上,暂时不想谈这个……” “不想谈?我看就是没瞧上咱家秀兰!” 李秀兰父亲闷头抽了口烟,脸色不太好看。 李秀兰越想越不甘心。 她自认模样不差,勤快名声也是有的,那林岳凭什么一眼就否了她? 肯定是那个继妹江宁宁在中间说了什么坏话! 她想起在卫生所看到江宁宁时,那姑娘沉静通透的眼神,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不行!她得再去一趟红星村,得让林岳和他家里人看看,她李秀兰是个多能干、多贤惠的姑娘! 第二天上午,李秀兰拎着一小篮子自家种的青菜,精心打扮了一下,又来到了红星村。 她没直接去林家,而是打听了一下,得知林岳今天在村后头跟建设队一起修水渠,而江宁宁应该在卫生所。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先去卫生所帮忙,展现一下自己的勤快和爱心,等林岳下工,自然就能偶遇了。 到了卫生所,江宁宁正在里面分拣、晾晒昨天刚从山上采回来的新鲜草药,有些需要立即处理。 看到李秀兰不请自来,江宁宁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李大姐,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江医生,我正好来村里走亲戚,顺道过来看看。哟,你在忙啊?这么多草药,我帮你弄吧!我在家也常帮我妈收拾这些!” 说着,不等江宁宁拒绝,她就放下菜篮子,挽起袖子凑了过去。 “不用了李大姐,这些草药处理起来有讲究,有些不能沾铁器,有些不能暴晒,我来就行……” 江宁宁连忙阻止。 “哎呀,江医生你别客气!这点活儿我还能干不了?” 李秀兰自顾自地拿起一把需要阴干的、带着根茎的消炎草药地锦草。 她看到旁边有个空着的竹匾,就想把它摊开晾晒,觉得这样干得快。 江宁宁正低头小心地用石臼捣磨另一味药,没留意她的动作。 她想赶走李秀兰,但是待会儿有人要来拿药,她只能先忙手里的活儿,叮嘱了一句:“那边簸箕里的半枝莲需要摊开通风,别晒太阳。” “知道了知道了!” 李秀兰嘴上应着,手里却忙不迭地把那把需要阴干的地锦草。 连同几根带有轻微毒性的断肠草一起,胡乱摊在了门口有太阳直射的石板上。 她还觉得这样晒得更透彻。 接着,她又看见江宁宁配好放在一旁、准备下午给几个村民送的防治暑湿的茶药包。 李秀兰觉得包装得不够紧实,又热心地重新捆扎。 她手上没轻没重,把里面几味娇嫩的草药如薄荷叶都捏碎了,药性大打折扣。 等她折腾完,还自以为干得漂亮,拍了拍手:“江医生,你看我都帮你弄好了!” 江宁宁抬头一看,脸色微变。 尤其是看到那被晒在太阳底下的地锦草和旁边混进去的几根断肠草,心里咯噔一下。 “李大姐!这些草药不能晒!还有这个……” 她指着被重新捆扎过的药包。 李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下不来台,嘟囔道:“我、我也是好心……晒晒不是干得快吗?捆紧点不容易散……” 就在这时,村里负责给工地送水的柳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宁宁!快,给来点解暑的茶药,工地那边几个小子喊着头晕口渴!” 江宁宁也顾不上跟李秀兰细说,赶紧把之前配好的茶药包拿了几包递给柳婶。 “柳婶,快拿去用开水泡了给大家喝。” 柳婶接过药包,急匆匆走了。 李秀兰见状,觉得自己也算帮上了忙,心里还有点得意,寻思着等林岳下工。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卫生所喊:“宁宁!不好了!喝了你这药茶,好几个后生嚷嚷着肚子疼,跑了好几趟茅房了!” 江宁宁心里一沉,立刻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她快步走到门口,捡起那些被晒过的、并且混入了断肠草的草药,脸色凝重。 而此刻,下了工正往家走的林岳,以及闻讯赶来的陆临锋和村长,都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林岳看着手足无措的李秀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陆临锋则大步走到江宁宁身边,沉声问:“怎么回事?药有问题?” 江宁宁拿起那几根混进去的断肠草,又指了指被晒蔫的地锦草和被捏碎的药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李秀兰。 “李大姐好心帮我晾晒、捆扎药材,可惜方法不对,还把带微毒的断肠草混进去了。” 李秀兰那张原本还想表现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在众人,尤其是林岳的责备下,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连菜篮子都忘了拿,哭着跑出了红星村。 她算是彻底断送了她和林岳的任何可能,还在红星村留下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笑话。 江宁宁立刻重新配药,去救治那些拉肚子的村民。 林岳和陆临锋对视一眼,都默默上前帮忙,心里对那个莽撞的李秀兰,更是半点好印象都无了。 李秀兰哭的伤心,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好心帮忙,为什么林岳不领情。 还有那个江宁宁,也不跟自己说明白,害的自己做错事情。 她回到家,李秀兰的娘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上前:“闺女,咋样了?” “那林岳,松口没啊?” 第76章 李秀兰献殷勤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李秀兰就想哭。 她明明是好心去帮忙,想挽回自己在林岳心目中的形象,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李秀兰一屁股坐在炕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抽抽搭搭地把在红星村的遭遇说了一遍,末了还委屈地加了句。 “妈,都怪那江宁宁,她要是早跟我说清楚草药咋弄,我能出这错吗?林岳看我的眼神,跟看扫把星似的!” 一想起经过今天的事情,自己跟林岳再也没了可能,李秀兰就气。 那个江宁宁,肯定是不想自己进林家的门,这才这么做的! 李秀兰的妈一听,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这江宁宁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跟你说清楚!还有那林岳,也是个没眼力见的,我闺女好心帮忙,他不领情就算了,还给脸色看!” 她拉过李秀兰的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凑到李秀兰耳边压低声音说:“闺女,你也别太灰心。” “这事儿虽然没办成,但也不是一点转机没有,你想啊,林岳他们村现在搞建设,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尤其是能干的媳妇。”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秀兰抬起哭红的眼睛,疑惑地问:“妈,那还能咋办啊?我都在红星村丢尽脸了。” 今天光是看林岳那个眼神,李秀兰就知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傻闺女,丢脸怕啥,能把人攥在手里才是真的!” 李秀兰的妈拍了下她的手背,胸有成竹地说。 “你听妈的,过两天你再去红星村,就说是去帮忙搞建设的,你多在他面前晃悠,让他看看你多能干。” “然后你再跟那些知青搞好关系,让他们帮你说几句好话,时间长了,林岳肯定能改变对你的看法!” 李秀兰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觉得妈说的这话在理。 只要能让林岳回心转意,多跑几趟红星村,多干点活又算得了什么。 林岳家里的条件,可比她现在接触的任何男人都要好。 去了林家,她是享福的,要是嫁给别人,说不定还要天天做农活什么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妈,我听你的!我这就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去找林岳!” “哎,这才对嘛!” 李秀兰的妈笑了,又叮嘱道。 “到了那儿可别再毛手毛脚的,说话办事都稳着点,别让人再挑出毛病来。要是江宁宁再敢给你使绊子,你也别软着,该说就说。” “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母女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合计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岳对李秀兰另眼相看的场景。 而另一边,林岳帮着江宁宁把重新配好的药送到工地,看着村民们喝了药后脸色渐渐好转,心里也松了口气。 第二天,李秀兰就来了红星村。 她刻意打扮了一番,来到红星村直奔搞建设的地方。 到了之后,林岳看见她,眉心紧皱:“你来干什么?” 一旁的林渊和林霄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李秀兰看起来,是缠上他们大哥了啊。 李秀兰走上前,垂下目光道:“对不起林大哥,我昨天实在是无心之失,我今天是特意来赔礼道歉的。” 她娘说了,这叫以退为进。 只要她肯低头,林岳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林岳看着李秀兰这副故作柔弱的模样,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只觉得厌烦。 昨天因为她配错草药,好几名村民喝了之后上吐下泻。 耽误了工地进度不说,还让大家遭了罪,现在一句无心之失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哪有这么容易。 “不必了。” 林岳语气冷淡,目光扫过她刻意整理的衣饰。 “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以后不用再来这里。” 说完,他便转身要去查看工地的木材堆放情况,不想再跟李秀兰多费口舌。 李秀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拉住林岳的胳膊,却被林岳侧身躲开。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林大哥,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可我今天是真心来帮忙的。” “你看工地这么忙,多个人手总能轻松些,就算是给我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行不行?” 周围几个干活的村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地看向这边。 林霄凑到林渊身边,压低声音说:“二哥,你看她这架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林渊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看戏。 就在林岳准备再次拒绝的时候,江宁宁提着一篮子刚采的野菜从田埂那边走了过来。 她远远就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近后,目光在李秀兰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林岳。 “大哥,刚有人说工地的锄头坏了两把,我让村里的铁匠师傅修好了,你要不要去取一下?” 李秀兰看到江宁宁,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昨天在心里把江宁宁恨得牙痒痒,现在见到江宁宁,心里的火气顿时就冒了上来。 但想起母亲的叮嘱,她又强行压下了怒气,挤出笑容对江宁宁说。 “江宁宁同志,昨天的事也怪我,没问清楚就乱配草药,不过幸好有你及时补救,不然我可就罪过大了。” 江宁宁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对林岳说:“那我先去铁匠铺那边等着,你忙完了就过来。” 说完,便提着篮子转身走了,从头到尾都没再看李秀兰一眼。 这无视的态度,让李秀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林岳,声音委屈:“林大哥,你看宁宁同志好像还在生我的气……” 林岳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冷冷地说:“工地不缺人手,你请回吧。” 说完,便不再管李秀兰,径直朝着江宁宁离开的方向走去。 李秀兰站在原地,看着林岳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二哥,你看见旁边那含羞草了吗?人家草都知道丢脸要捂住啊。” 林霄路过李秀兰身边,悠悠的说了句。 林渊轻笑,看着李秀兰道:“宁宁是我们的妹妹,李秀兰同志,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 第77章 陆临锋生病了 林渊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秀兰看着兄弟三人走远的背影,更是气。 她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林霄那句含羞草的讽刺和林渊毫不客气的警告,像两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周围村民若有若无的目光更让李秀兰羞愧。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李秀兰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建设工地。 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都怪江宁宁!肯定是她在林岳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还有林岳那两个弟弟,也不是好东西! 可怜的江宁宁不知道怎么,又被李秀兰给记恨上了。 回到家,李秀兰又是一通哭诉,把她妈气得直拍桌子。 “好个林家!好个江宁宁!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闺女啊!” 可骂归骂,眼看着林家这门亲事是真要黄了,李秀兰她娘心里也急。 林家条件是真不错,林岳本人也出息,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她琢磨来琢磨去,眼里闪过一丝狠光:“秀兰,别哭了!他们不让咱好过,咱也不能让他们痛快!” 李秀兰抬起泪眼:“妈,还能咋办?他们兄弟几个都护着那个江宁宁!” “哼,护着?”李秀兰她娘冷笑一声。 “护着那是因为没影响到他们!咱这样……” 她压低声音,凑到闺女耳边。 “你再去红星村,别直接找林岳了。你就找那些唠嗑的婶子大娘,特别是跟林家不太对付的,或者家里有跟你年纪差不多姑娘的人家。” “你就无意说起来,就说感觉林岳那个继妹,管得也太宽了,连大哥相看对象都要插手,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她顿了顿,继续教:“别提具体事儿,就模糊地说,显得你受了委屈还不敢明说。” “再说江宁宁跟林家兄弟几个走得都特别近,尤其是跟那个林岳,同进同出的……这话传出去,听着味儿就不对了!” “到时候风言风语一起,我看那江宁宁还怎么得意!林岳和他爹听了这些闲话,心里能不对江宁宁有疙瘩?到时候,没准儿反而觉得你懂事、受了委屈呢!” 这招不可谓不毒,是利用这个年代农村对男女关系和非血缘兄妹界限的敏感来造势。 只要解决了江宁宁,李秀兰害怕拿不下林岳? 娘俩就觉得江宁宁是个绊脚石,压根儿没想是自己的问题。 李秀兰听得眼睛一亮,觉得这法子既能出气,没准真能离间林岳和江宁宁的关系,让她有机可乘。 “妈!还是你主意多!我明天就去!” 然而,李秀兰和她娘还是低估了江宁宁在红星村的人缘和地位。 也低估了林家兄弟对江宁宁的维护。 当李秀兰再次出现在红星村,试图在几个婶子面前散播那些含糊其辞的话时。 还没说两句,就被一个平时受过江宁宁帮助、家里孩子发烧被江宁宁连夜救治过的婶子给顶了回去。 “秀兰姑娘,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宁宁那孩子多好啊,医术好,心肠也好,对林家兄弟那是兄妹情分!咱们村谁不知道?你可别在这瞎咧咧!” 另一个大娘也撇撇嘴:“就是,自己贴不上林岳,就想往人宁宁身上泼脏水?这心思可要不得!” 李秀兰没想到话还没传开就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煞白。 而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林岳耳朵里。 林岳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直接找到了还没离开红星村的李秀兰,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李秀兰同志!请你立刻离开我们红星村,并且以后都不要再来!你那些不着调的话,如果再让我听到半句,别怪我不讲情面,去找你们柳树屯的干部说道说道!” “我们林家不欢迎你,红星村也不欢迎这种搬弄是非的人!” 林岳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村民都听到了,看向李秀兰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李秀兰吓得浑身一抖,她从未见过林岳发这么大火,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她再也不敢有任何心思,连滚爬爬地跑了,这次是真的彻底死了心,再也没敢出现在红星村。 江宁宁倒是不知道这事儿,林岳觉得这不是没说大事儿,就没跟她说。 免得让江宁宁听了,心里难过。 “江医生,你快,快去看看老陆,他好像犯病了。” 就在江宁宁配药的时候,卫志尚小跑进来,一把拉住江宁宁就往知青点跑。 江宁宁被他拉着,刚进知青点,就见陆临锋蜷缩在床上。 “他怎么了?” 男人神色痛苦,脸上都是一层薄汗,江宁宁一边拿东西,一边问。 卫志尚却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就这样了,刚刚吃了药好了点儿,现在又这样了。” 江宁宁闻言,立刻上前。 只见陆临锋双目紧闭,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有些发白,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指节都泛了白。 “陆同志?陆临锋?” 江宁宁轻声呼唤,同时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快而乱,像是受惊的野马。 这不是普通的风寒或者急症。 江宁宁心头一沉,这种症状她似乎在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与情志、心神受损有关,俗称离魂症。 可他一个知青,怎么会…… 就在这时,陆临锋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血……好多血……” 不过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针包,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 “卫同志,帮我扶住他,让他尽量平躺,别乱动。” 卫志尚连忙照做。 江宁宁屏息凝神,找准他头部的百会、神庭、印堂,以及手腕间的内关穴,手法稳健地捻针而入。 银针微微颤动,带着一股柔坚定的力量,试图安抚躁动不安的神魂。 同时,她对卫志尚说:“我包里有个褐色小瓶,对,就是那个,倒点温水化开,想办法喂他喝一点,能安神。” 第78章 她不一样 让卫志尚去取的药,那是她用朱砂、茯神、远志等药材精心配制的小药丸。 是江宁宁闲来无事时瞎研究的,没想到,此刻正好用上。 卫志尚手忙脚乱地照办。 施针和喂药后,陆临锋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减退了不少,汗水也不再那么往外冒了。 江宁宁没有离开,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静静地守着,时不时为他擦去额角的冷汗,调整一下银针。 这针扎下去,起效到完全有作用,至少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江宁宁当然不能离开,必须得在这里看着。 卫志尚在一旁连声说道:“江医生,今天多亏你了。” 他不知道陆临锋怎么了,只知道,要不是有江宁宁在,陆临锋怕是要出事。 “没事儿,你去歇会儿吧,我给陆知青用了药,后半夜估计他要醒一次。” “到时候还得你看着他呢。” 听到江宁宁这句,卫志尚连连点头:“我先去跟李支书说一声,免得扣我俩工分儿。” 说完,卫志尚就先离开了,急匆匆的去找李支书。 这会儿知青都在下地干活儿,卫志尚是回来拿东西,这才撞见陆临锋生病。 也是赶巧了。 等卫志尚离开后,江宁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药效和银针下去,陆临锋稳定多了,现在整个人平静起来,倒是让江宁宁看到了他不同的一面。 往常只觉得这个男人眉眼锋利,眼中满是锐利的眸光。 跟他对视一眼,江宁宁有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看透了一样。 不过陆临锋很少对着他们发脾气,情绪还算稳定。 就是有些时候,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江宁宁看着此时双眼紧闭的陆临锋,不免多想了些。 他好奇怪,也很神秘。 但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江宁宁不想去窥探别人的秘密。 因为她知道,既然是秘密,就不能泄露出来。 想着想着,江宁宁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后,她想着自己眯一会儿也行。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陆临锋是在一阵难以忍受的口渴中,挣扎着清醒过来的。 眼皮像灌了铅,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先是模糊的屋顶横梁,熟悉的环境让他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动动手,却感觉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酸软无力。 唯有额头上传来一丝清晰的、微凉的触感。 他艰难地偏过头。 然后就看见了趴在床沿的江宁宁。 少女侧着头,枕着自己交叠的手臂,呼吸清浅均匀,显然是累极了,睡着了。 外头的日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她光洁的额前和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手里还松松地攥着一块半湿的白色毛巾。 陆临锋有些恍惚,意识像是蒙着一层雾。 他记得自己之前像是在烈火里灼烧,又像是在冰窟里沉沦,难受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一闭上眼,就是战火连天,炮声混着不停歇的嘶吼声,让陆临锋整个人都难以安心。 他从不畏惧这些,但是那一瞬间,他只想逃。 可是逃到哪里,陆临锋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然后,有一只手,轻柔的落在他身上,替他拂去所有的烦躁不安。 屋里很安静,他能清晰地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还有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清苦的药香。 陆临锋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心头莫名地泛起涟漪。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是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只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惊动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江宁宁。 她睫毛颤了颤,像是受惊的蝶翼,随即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 清澈的眸子在对上他视线的一刹那,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你醒了?” 江宁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立马问了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动作熟稔而轻柔,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陆临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时忘了反应。 他只觉得被她手背贴过的皮肤,那片微凉迅速变得温热起来。 江宁宁看他呆呆的,也没多想。 小姑娘转身从旁边桌子上拿过那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她凉着的白开水。 “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小心地扶着他坐起来一点,把缸子递到他嘴边。 陆临锋确实渴坏了,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干得冒烟的嗓子这才舒服了点。 “谢……谢谢。” 他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看着江宁宁,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全被她看见了。 “谢啥?” 江宁宁放下缸子,语气轻松。 “陆知青,你还真是挺幸运,正好我瞎研究的药丸派上用场了。” “你感觉好点没?胸口还闷不闷?” 陆临锋听着江宁宁的问话,老实回答:“好多了,就是身上没劲儿。” “正常,那药有点安神的效果,你再躺会儿,第二天差不多就好了。” 江宁宁说着,又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纸包。 “喏,这里面还有两颗药丸,明天早晚各吃一次,巩固一下。” 陆临锋接过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小纸包,握在手里,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都说了别客气。” 江宁宁摆摆手:“我是医生嘛,应该的。你没事就行。” “再说了,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人情就是这样,你欠一点,我欠一点,到最后,谁都说不清楚的。 正说着,外间传来动静,是卫志尚从李支书那边儿回来了。 他倒是没想到,陆临锋醒这么快。 看到陆临锋醒了,还能说话,立刻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老陆啊,你可算醒了!刚才吓死我了!多亏了江医生。” 第79章 乱搞关系的谣言 陆临锋看向江宁宁,眸光未明,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在他心间萦绕。 江宁宁见卫志尚来了,也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胳膊,打了个小哈欠:“卫同志你看着他吧。我回去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针灸包,临走前又叮嘱陆临锋:“记得按时吃药啊。”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临锋才收回视线。 卫志尚凑上去,看着陆临锋,笑了下:“老陆,我去卫生所找江医生,人家一听说是你的事儿,立马就来了。” 他瞧着,这俩人对对方那是互相有意思的。 只是时机不成熟,大概是双方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吧。 “你要是好了,可一定得去谢谢人家江医生哦。” 卫志尚笑着说出这句,话说完后,他就离开了。 陆临锋扶额,闭上眼睛。 第二天晌午下工后,陆临锋提着两包托人从县城捎来的桃酥和一小包水果糖,出现在了江宁宁家。 他身形挺拔,即使穿着最普通的工装,也难掩那份不同于村里后生的清俊气质。 这会儿正赶上林家三兄弟都在家歇晌,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林岳正拿着斧头劈柴,动作一顿,浓眉微挑,目光在陆临锋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林渊坐在小凳上慢悠悠地编着竹筐,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见到陆临锋,他只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陆临锋手里的东西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到他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年纪最小的林霄直接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下巴微抬,语气拽拽的。 “哟,陆大知青?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家这破院子来了?” 语气里的防备和探究毫不掩饰。 江宁宁刚从屋里出来,看到陆临锋也是一愣。 “陆知青?你怎么来了?” 陆临锋被她三个哥哥盯得有些许不自在,但还是稳步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语气诚恳。 “江医生,昨天多谢你。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江宁宁还没来得及推辞,林霄就凉凉地开口了:“帮忙看个病而已,陆知青这礼送得挺重啊?怎么,还有别的意思?”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陆临锋脸上转。 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上江宁宁了吧? 林渊笑着打圆场:“小霄,怎么说话呢。” 他看向陆临锋,语气温和:“陆知青太客气了,宁宁是医生,帮忙是应该的。快请里面坐吧?” 话虽客气,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林岳放下斧头,走过来,直接站到了江宁宁身边半步远的位置,存在感十足。 陆临锋看着三兄弟的态度,知道不宜久留,把东西放到旁边的石磨上,再次道谢。 “不了,不打扰了。谢谢江医生。我先回去了。” 说完,对几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江家院子。 他走后,林霄立刻凑到江宁宁身边,压低声音:“他怎么回事?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林渊慢条斯理地继续编竹筐,悠悠道:“这位陆知青,倒是知礼数。” 林岳则言简意赅地对江宁宁说:“离他远点。” 江宁宁被三个哥哥弄得哭笑不得:“你们想哪儿去了!他就是来谢谢我。”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陆临锋提着东西去江家,没过两天,一些风言风语就开始在村里某些长舌妇的嘴里嚼开了。 “听说了吗?就那个长得最俊的陆知青,跟老江家那个会扎针的闺女……” “啧啧,城里来的知青就是开放,这才认识多久啊……” 乱搞男女关系这顶大帽子,在这个年代可是能压死人的。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陆临锋和江宁宁的耳朵里。 陆临锋听到时,正在河边洗手,动作顿了一下,水流从指缝间溜走。 他抬起头,望向江家的方向,眸光深沉未明。 谣言像柳絮似的,飘得飞快,没两天就传到了林家三兄弟耳朵里。 林霄最先炸毛,少年人气得脸颊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哪个烂舌根的胡吣!我找他们算账去!” “站住!” 大哥林岳沉声喝道,他脸色也不好看,但比弟弟沉稳。 “你现在冲出去跟人吵,只会越描越黑!” 二哥林渊手里拿着本书,指尖却微微用力,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淡去了,眼神有点冷。 “大哥说得对。这事不能硬来,得讲究方法。” 他看向坐在一旁,眉头微蹙却还算镇定的江宁宁。 “宁宁,你别担心,有哥在。” 林家三兄弟瞬间达成了共识,妹妹绝对不能受这委屈! 苏慧看着三兄弟这样,和林明辉对视一眼。 这三兄弟,那是真疼妹子。 于是,村里人发现,林家兄弟最近出现的次数,格外的多。 但凡有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林岳就会扛着锄头或者提着柴刀,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他那身板和不苟言笑的脸,自带一股压迫感,聊闲话的人顿时就散了。 林渊遇到那些旁敲侧击打听的婶子,会笑眯眯地回应。 “多谢关心我家宁宁。不过陆知青就是知恩图报,来送了点谢礼。宁宁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本分,这要是都能传出闲话,以后谁还敢找卫生所看病?耽误了病情,谁负责呢?” 他语气温和,话里的分量却不轻,听得人讪讪的。 林霄年纪小,混在半大小子里,很快就锁定了几个传得最凶的长舌妇。 他趁着天黑,给他们家丢了许多牛粪蛋子,还在墙上写了嚼舌根,烂嘴巴的话。 大家虽然知道是谁做的,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的确是她们先说的江宁宁。 这几招下来,明面上敢议论的人少了一大半。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陆临锋,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照常出工、下地,仿佛没听见那些风言风语。 林霄看着陆临锋这样,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都是因为他而起吗? 要不是他,宁宁怎么会遭受这些? 只是陆临锋在一次下工后,他直接找到了大队书记。 第80章 她就是看不得江宁宁好 办公室里,陆临锋站在大队书记面前,语气平静的开口。 “王书记,关于我和江医生的谣言,我必须向组织说明情况。那天我突发急病,情况危急,卫志尚同志可以作证。” “江医生本着救死扶伤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连夜对我进行救治,我才得以脱险。我上门道谢,纯粹是出于感激。” “我们之间是清白的革命同志关系,没有任何逾越行为。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不仅损害我和江医生的名誉,更寒了热心救人的卫生员同志的心,影响非常恶劣。”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把自己和江宁宁的位置都摆得很正。 这件事情说白了,就是村里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子。 看不得苏慧还有江宁宁过得好。 她们觉得江宁宁跟苏慧是外来的,凭什么在红星村混的风生水起。 陆临锋打听过,这些人翻来覆去不就是那么几句。 目的就是想败坏江宁宁的名声。 王书记其实也听到点风声,正琢磨着。 现在陆临锋主动来汇报,态度端正,理由充分,他自然更相信这套说辞。 他可太清楚这些村民是什么样的人了。 王书记点点头:“小陆啊,你的情况组织上了解了。” “江医生是个好同志,你们都是知识青年,身正不怕影子斜,组织相信你们!回头我在大会上强调一下,杜绝这种歪风邪气!” 这种风气的确不可取,这要是传下去,到时候再招惹来什么,可就不好咯。 王书记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另一边,知青点里。 几个女知青正围着秦雪梅,羡慕地摸着她手里的一条新丝巾。 “雪梅,你这丝巾真好看,这料子,这花色,是从沪上那边带来的吧?” 一个女知青语气酸溜溜又带着巴结。 秦雪梅心里得意,面上却笑得特别谦虚。 “嗯,家里刚寄来的,说这边风沙大,让我挡挡灰尘。” 听到这句后,大家七嘴八舌的立马又说秦雪梅怎么怎么。 秦雪梅很享受这种被恭维的感觉。 她脸上堆起更温柔无害的笑容,对同伴们说:“哎呀,一条丝巾而已,你们要是喜欢,下次我让家里多寄几条,给大家分分。”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和恭维,都说秦雪梅人大方,性格好。 秦雪梅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当然不会像那些蠢妇一样亲自下场传谣言,那太低级了。 她可是要维持自己善良大方知青人设的。 不仅不能疏远江宁宁,反而要跟她走得近些,这样才能显得自己懂事、团结同志嘛。 至于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秦雪梅看不顺眼的人,还没有能一直顺心如意的。 王书记办事效率挺高,没过两天就在大队的喇叭里喊话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中心思想就是,要团结,不要搞内讧。 要实事求是,不要传播谣言! 谁再乱嚼舌根子,破坏咱红星村的革命友谊和安定团结,就扣工分。 不仅如此,他还要拿大喇叭通报,严肃处理! 这话一出,明面上,那些关于陆临锋和江宁宁的风言风语确实消停了不少。 但有几个特别爱传闲话的长舌妇,比如村头的赵婶子和李婆子,心里可不痛快了。 扣工分,那比割她们肉还疼。 可让她们彻底闭嘴,那也跟憋着不上厕所一样难受。 教她们说江宁宁坏话的,可不是秦雪梅,秦雪梅只是随口说了几句。 什么人家苏慧刚来就嫁给了林明辉,江宁宁还得了小神医的称号。 简直是比她们这些在红星村待了许多年的人还要厉害。 大家当然不喜欢听这些话,所以秦雪梅只是稍稍一引导,这些人立马就开始嚼舌根子了。 几个人凑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又开始嘀嘀咕咕。 赵婶子撇撇嘴:“哼,书记发话了不起啊?那江宁宁一个外来户,长得就跟狐媚子似的,谁知道背地里干不干净?” 李婆子赶紧附和:“就是就是!苏慧也是个厉害的,把咱村老爷们儿忽悠得团团转,她们娘俩啊,手段高着呢!” 这几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江宁宁妈妈苏慧的耳朵里。 苏慧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和气生财。 但谁要是敢欺负她宝贝女儿,那她能立刻变身母老虎。 她问清楚了是哪几个人在背后使坏,把袖子一撸,直接杀了过去。 林明辉愣是没拦住。 毕竟苏慧往常表现的,就是温温柔柔,很少和人起冲突的。 这次的事情,那是真踩到苏慧的底线上了。 林明辉赶忙招呼林渊跟上,要是苏慧打了人,还有林渊这个嘴巴子厉害的护着呢。 林渊放下手上的活儿,忙跟林明辉追上苏慧的脚步。 当时赵婶子几人正坐在村口大树底下一边纳鞋底一边继续过嘴瘾呢。 远远的就见苏慧沉着脸,脚步带风地走了过来,往她们面前一站,气场两米八。 “赵家的!李家的!是你们又在编排我家宁宁是吧?” “王书记前几天刚强调完纪律,你们是当耳旁风了?还是觉得我们娘俩好欺负?” 赵婶子还想犟嘴:“苏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敢啊……” “不敢?” 苏慧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我听得真真儿的!说什么狐媚子,说什么手段高?来,你们现在当着我的面说清楚,我家宁宁救人是犯了哪条王法?” “她凭医术吃饭,是抢了你们家米还是挡了你们家道了? 今天你们要是不说个子丑寅卯出来,咱们就去找王书记,再去妇女主任那儿评评理!我看这工分扣得还是太轻了!” 苏慧这一顿连珠炮,又凶又在理,直接把赵婶子几人给镇住了。 她们也就敢背后说说,真对上强硬又占理的苏慧,还听说要扣工分,立马就怂了。 一个个脸色讪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眼瞅着她们要起来,林渊上前一步拦住她们的退路:“两位婶子,过了嘴瘾,还编排了我妹妹,这就想走了?” “这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第81章 是不是得罪了人 林渊这一拦,脸上虽然带着点似笑非笑,但眼神却冷飕飕的,让赵婶子和李婆子心里直发毛。 她们想硬闯,可林渊一个大小伙子杵在那儿,像座小山,她们根本过不去。 这时,林明辉也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平时在村里人缘不错,为人也厚道,很少跟人红脸。 但此刻严肃的表情,也足够唬人。 “赵家的,李家的。” 林明辉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我林明辉娶苏慧,是正经打了报告、办了手续的,组织上批准的!宁宁那孩子,是靠自己的本事,辛辛苦苦救了多少人?这些你们都是睁眼瞎,看不见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村民,故意提高了声音。 “你们红口白牙这么污蔑我媳妇和闺女,是真觉得我们老林家没人了,好欺负是吧?” 苏慧有了丈夫和儿子撑腰,底气更足,眼圈一红,演技瞬间上线。 今天她非得给这几个爱嚼舌根子的人打服了。 省的她们以后再去祸害别人。 “明辉,老二,你们听听她们说的那叫什么话!我家宁宁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被她们这么糟践名声,这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不如……还不如我们娘俩现在就收拾包袱离开红星村算了!” 说着,苏慧一抹眼泪,就作势要走。 这一招以退为进,可把林明辉和林渊急坏了。 林渊立马配合,一把拦住苏慧,转头对着赵婶子几人,语气冷下来。 “妈,您别冲动!该走的不是咱们!王书记都说了要严查,正好,今天咱们就当着各位乡亲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赵婶子。 “赵婶,您刚才不是说不敢吗?那您现在就说说,您是从哪儿听说宁宁不干净的? 具体是哪儿不干净?是救了陆同志不干净,还是给村里张大爷治好了老寒腿不干净?您指出个人证物证来。 要是说不出来,那就是您凭空造谣,这罪过,可不止扣工分那么简单了!” 林明辉也立刻跟上,对着围观的村民抱了抱拳。 “各位老少爷们都做个见证,今天她们要是拿不出证据,我林明辉就是闹到公社,闹到县里,也非得给媳妇闺女讨个公道不可。” “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这一家三口,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还有一个负责捅刀子、揪住不放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围观的村民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俩搅屎棍子,欺负人竟然都敢欺负到林明辉一家子身上了。 可真是不怕啊。 “就是,赵婶子你们也太过分了,人家宁宁多好的孩子。” “苏慧妹子平时对人多和气,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王书记都发话了还敢乱说,真不怕扣工分啊?” 赵婶子和李婆子这下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汗都下来了。 她们哪有什么证据,不就是听了几句风言风语。 再加上自己心里那点酸水,就添油加醋往外说。 真要对簿公堂,她们铁定吃亏。 “我……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赵婶子支支吾吾的说出这句,一听就是想甩锅。 “听谁说的?” 林渊立刻逼问,寸步不让。 “说出来!咱们现在就去找他对质!说不出来,就是你们造的谣!” 李婆子扛不住了,带着哭腔摆手。 “哎呦喂!是我们老婆子嘴贱!瞎说的!苏慧妹子,明辉兄弟,林渊大侄子,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真的不敢了!” 赵婶子也赶紧服软:“对对对,我们错了!我们这就给宁宁赔罪!工分可不能扣啊!” 看着两人这副狼狈样,苏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抹了抹眼角泪水,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罢了,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你们保证,从今往后管好自己的嘴,别再让我听到半句诋毁宁宁的话,今天这事,就算了。” 林明辉也见好就收,他知道,要是这次扣了这俩人的工分,那江宁宁才是没了安生日子过。 现在还有东西能够让她们忌惮。 不过,林明辉只说了明面上的原谅,他可没说背地里不做什么。 “既然苏慧这么说,这次就算了,但话给你们撂这儿,没有下一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别怪我林明辉不顾乡亲情面!” 最后,林渊轻飘飘地补了最关键的一刀。 “两位婶子,空穴不来风。你们以后也长个心眼儿,别被人当了枪使,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替人数钱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俩人。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想起了最开始,到底是听了谁的话,才让她们对苏慧母女越发不满的…… 是那个看起来总是笑眯眯、很大方的秦知青? 三人回去时,江宁宁正好从村头看病回来。 “爸,妈,二哥?你们这是去干嘛了?” 她刚给村西头的王奶奶换完烫伤药,走得急了些,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看着多了几分柔和。 “赵婶子和李婆子在背后乱嚼舌根,说你坏话,我和你爸、你二哥跟她们理论了几句。” 苏慧笑着上前说了句,自然的接过闺女手里的东西。 林明辉也走上前,语气放缓了些:“你别担心,我们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她们俩也认错了。” “以后啊,没人敢再随便说你闲话。” 江宁宁心里一暖,原来爸妈还有二哥是去给自己讨公道了。 “那些人就喜欢嚼舌根子,王书记都说扣工分,他们还死不悔改。” 也不知道她们图什么,难道说自己两句坏话,自己就能少块儿肉? “宁宁,你该想想,是不是有人看不惯你。” 空穴来风?林渊可不信。 要是没人引导,那两个人怎么会想到这么恶毒的话来诋毁宁宁的名声? 也不怪林渊会多想,他就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宁宁简直是无妄之灾。 都怪那个陆临锋,每次跟他在一起,宁宁都没好事。 不知不觉间,林渊又怨上了陆临锋。 第82章 又要找事情了? 听了二哥林渊的话,江宁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红星村救死扶伤,应该也没哪个不长眼的会想得罪她。 二哥说的对,这世界上,可没有空穴来风的东西。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秦雪梅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知青点不在村子正中间,她去知青点给陆临锋看病的事情,那两个长舌妇怎么知道? 连细节说的都很到位,就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只是秦雪梅为什么这么做? 江宁宁心下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爸妈,二哥,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了,以后我会更注意的。” 她决定按兵不动。 秦雪梅这种人,就像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你主动去打,不一定打得着,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她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出击。 自己身上或许有秦雪梅看不惯的东西,她一定不会放过给自己使绊子的机会。 果然,没过两天,秦雪梅就闻着味儿来了。 这天下午,江宁宁正在卫生所整理药材,秦雪梅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江医生,忙着呢?”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关切。 “我听说前两天赵婶子她们又乱说话了?还惹得苏姨和林叔叔生气了?你没事吧?” 看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江宁宁心里门儿清,这是来打探消息,顺带着洗清自己嫌疑来了。 江宁宁抬起头,脸上也挂起得体的笑。 “是雪梅姐啊,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寒心,我自问没得罪过她们,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总要这样编排我。” 她故意示弱,想看看秦雪梅怎么接招。 秦雪梅立刻凑近几步,拉住江宁宁的手,义愤填膺道。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她们太过分了!宁宁你医术好,人又善良,村里谁不夸你?她们啊,就是嫉妒!”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不过……宁宁啊,姐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女人家的名声最是要紧。你看,陆同志人是挺好,但你们这来往多了,难免惹人闲话。” “要不……以后他再来找你,你避避嫌?或者让我帮你传个话什么的?免得有些人嘴碎,又胡说八道。” 江宁宁听着她的话,心里冷笑更甚。 秦雪梅竟然还想插一脚进来当传声筒,方便她掌握动向,甚至搞点小动作。 她要是真的信了她的话,那以后,说不定村里的流言蜚语,只多不少。 于是江宁宁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开口问道。 “避嫌?雪梅姐,你这话我就不懂了。陆同志来找我是看病或者复诊,我是医生,他是病人,这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王书记都说了,我那是救死扶伤的革命精神,是好事啊,难道因为怕别人嚼舌根,就见死不救?那不成旧社会的老思想了嘛!” 她直接搬出来两顶大帽子,噎得秦雪梅一愣。 秦雪梅没想到江宁宁会这么直接地反驳,还扣这么大帽子,赶紧找补:“不是,宁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雪梅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江宁宁打断她,语气诚恳,眼神清亮透彻。 “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要是因为几句闲话就畏首畏尾,那才真是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得意了呢。你说是不是?” 她特意加重了别有用心四个字,目光平静地看着秦雪梅。 那样澄澈的眸光,就像是要看穿秦雪梅一样。 秦雪梅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虚,感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好像都被看穿了。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是,是,你说得对,是姐想岔了。” 这次的试探,她非但没能离间江宁宁和陆临锋,反而被江宁宁四两拨千斤的顶了回来,碰了一鼻子灰。 从卫生所出来,秦雪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气得指甲都快掐进手心里了。 这个江宁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居然一点都不上套! 不过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她就不信自己对付不了她了。 要说之前秦雪梅对江宁宁,不过是有点儿嫉妒心。 嫉妒她人缘好,受到村民们的喜欢。 现在,她是觉得自己所谓的运筹帷幄在江宁宁这里不管用了。 所以秦雪梅很生气,她势必要让江宁宁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文的不行,那就来点武的。 秦雪梅眼神阴鸷,想到了村里那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还对自己有点非分之想的小混混刘二狗。 这种人,给点小恩小惠,就能当枪使。 到时候出了事儿,还怨不到自己头上来。 江宁宁,你给我等着。 秦雪梅心里发着狠,快步朝刘二狗常晃荡的地方走去。 她得好好安排一下,非得让江宁宁身败名裂不可。 看着秦雪梅离开时气急败坏的背影,江宁宁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按兵不动是策略,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想知道,秦雪梅这次没得逞,下一步会做什么? 犹豫只在瞬间,江宁宁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迅速将手头的主要药材锁进柜子,跟陈叔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出去透透气有点闷,便悄悄跟了上去。 秦雪梅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跟踪。 她心里正被一股邪火顶着,脚步匆匆,七拐八绕,竟是朝着村后头那片废弃的打谷场走去。 那里平时少有人迹,堆着些陈年的草垛,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村子里许多小年轻约会,谈对象的时候都会来这里。 毕竟没人能看到他们。 江宁宁心下一沉,更加小心翼翼地借着墙角柴垛遮掩身形,屏息凝神地靠近。 果然,在打谷场边缘一个半塌的草棚后面,她看到了秦雪梅。 她的身侧,有一个流里流气,穿着邋遢的男人。 正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刘二狗。 “秦……秦知青,你找我啥事啊?” 刘二狗搓着手,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秦雪梅清秀的脸上和身段上打转,满是讨好和贪婪。 秦雪梅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时的温柔和善。 她眉头微蹙,毫不掩饰对刘二狗的厌恶。 但语气却是引人遐想的柔软:“二狗哥,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第83章 他的怀抱 秦雪梅刻意顿了顿,看着刘二狗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咱们村的江医生,江宁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躲在暗处的江宁宁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刘二狗嘿嘿一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知道知道!那小娘们确实标致,不过在我心里,秦知青你是最漂亮的!” “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哪里能跟你比啊。” 听着刘二狗这些流里流气的话,秦雪梅强忍着恶心,继续用诱导的语气说。 “她啊,看着清高,其实背地里……哼,不然你以为那些谣言怎么来的?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假清高的样子!” “二狗哥,你要是……要是能找个机会,跟她说说话,让她吃点小亏,吓唬吓唬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装模作样!” 她话说得含蓄,但刘二狗这类人的秉性,指向的是什么龌龊心思,不言而喻。 “人家就是看不惯她嘛,大家都喜欢她,还总是拿我跟她比较,那种话,我听了不舒服。” 秦雪梅看着刘二狗,娇滴滴的说出这句。 刘二狗哪里享受过秦雪梅这样的语气,这会儿的心,早就飘起来了。 “行,秦知青,你说啥就是啥。不就是个江宁宁吗?老子保准让她名声扫地。” 有了刘二狗的这句话,秦雪梅这才笑着点点头。 江宁宁听得浑身发冷。 她早知道秦雪梅心思不正,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恶毒,这是要彻底毁了她。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后一带,迅速隐入了旁边一个更隐蔽,堆满杂物的角落阴影里。 “唔!” 江宁宁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挣扎,一股熟悉清冽的皂角味萦绕在鼻尖。 耳边同时响起一个低哑,却让她瞬间安心的声音:“别动,是我。” 是陆临锋……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也跟来了? 江宁宁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靠在他带着体温的怀抱里,心脏却因为后怕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砰砰狂跳。 陆临锋的手还轻轻捂着她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暖。 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衣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江宁宁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想挣脱,又怕弄出动静被外面的两人发现,只能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陆临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过于亲密的姿势。 怀里的姑娘身子柔软,发顶传来淡淡的草药清香。 这与他记忆里危急时刻,镇定专注的小江医生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脆弱又诱人。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臂微微收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了些。 只是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目光锐利地透过杂物的缝隙,盯着外面的秦雪梅和刘二狗。 外面,秦雪梅还在继续她的话:“……事成之后,我这还有两块钱,请你喝酒。” 她掏出钱,在刘二狗眼前晃了晃。 刘二狗眼睛都直了,拍着胸脯保证:“秦知青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让那小娘们知道厉害!” “记住,找没人的时候,做得干净点,别让人看见是你。” 秦雪梅最后叮嘱了一句,把钱塞给刘二狗,便像躲瘟疫一样快步离开了。 刘二狗拿着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猥琐地嘿嘿笑着,也晃晃悠悠地走了。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废弃的打谷场重新恢复寂静。 陆临锋这才缓缓松开了捂着江宁宁嘴的手,揽着她肩膀的手臂也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新鲜空气涌入,江宁宁猛地喘了口气,脸颊依旧滚烫,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陆临锋。 陆临锋看着眼前姑娘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恶毒话语,眼神瞬间沉冷如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安抚道。 “别怕,有我在。” 废弃打谷场的角落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江宁宁背对着陆临锋,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半是因为秦雪梅的狠毒,另一半则是因为身后这个男人过于贴近的体温和萦绕不散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滚烫,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得不像话。 陆临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但仔细听,仍能察觉一丝未消的余怒和关切:“没事吧?” 江宁宁转过身,低着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没、没事……谢谢你,陆知青。”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好路过村后,看见你神色匆匆往这边来,担心有什么事,就跟过来看看。” 陆临锋言简意赅地解释,目光却扫过秦雪梅和刘二狗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寒。 “没想到,听到了这些。” 提到刚才的事,江宁宁的心也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眉头紧蹙:“我也没想到,秦雪梅她……她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找刘二狗那种人……” 她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秦雪梅的恶毒。 “蛇蝎心肠,不外如是。” 陆临锋语气冷冽地下了结论。 “她这次没能用流言打倒你,就想了更歹毒的法子。” 他看向江宁宁,黑沉的眸光染上担忧。 “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找王书记揭发她?”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摇了摇头,眼神冰冷。 “现在去,没有确凿的证据。秦雪梅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说我们诬陷她。” “刘二狗那种人,见钱眼开,秦雪梅要是反咬一口,他很可能改口或者把脏水乱泼。” 第85章 哥哥的桃花债 林渊和村里大部分糙汉子不一样。 他长得白净,眉眼温和,见人总是未语先带三分笑。 是村里有名的文化人和好脾气。 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温和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护短和狠厉的心。 得知妹妹差点被秦雪梅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毁了,林渊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甚至对来安慰的邻居们语气更加温和:“让大家看笑话了,也是我们宁宁年纪小,不懂事,可能哪里不小心得罪了秦知青。” 转头关上门,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作冰冷的寒霜。 第二天,林渊请了假,推着自行车出门时,还笑着对送出来的江宁宁说:“哥去县城办点事,给你买点桃酥回来。” 他骑上车,身影消失在村口,脸上的笑容在风中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意。 江宁宁看着二哥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要她说哪里怪,她又说不出来。 县城,某办公室。 林渊坐在老同学张斌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 “斌子,好久不见,这次来,是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帮忙。” 他语气轻松,像在聊家常。 随后自然的将秦雪梅如何唆使刘二狗陷害他妹妹的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林渊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我妹妹年纪小,经不起这种吓。我们家呢,也就是普通农户,没什么本事。” “就是觉得,这种破坏知青形象、危害社会风气的坏分子,要是轻轻放过了,以后只怕会有更多人学坏,影响咱们社会的安定团结啊。” 张斌在这办公室里待了几年,早就不是愣头青了。 一听这话,再看看林渊那温和笑容下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来诉苦,这是来给那姓秦的女知青上眼药,要往死里整啊! “渊哥,我明白了!” 张斌立刻表态,语气严肃。 “你放心,对这种害群之马,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坚决打击这种歪风邪气!保证让她得到应有的教训!” “那就麻烦你了。” 林渊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张斌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改天请你吃饭,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事情谈完,林渊脸上的表情才微微放松。 他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供销社给妹妹买桃酥。 刚走到街角,就听到一个略带惊喜又有些虚弱的声音。 “林……林渊同志?” 林渊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衣裙的年轻姑娘,手里正拿着一个药包。 姑娘的脸色有些苍白,正是他高中同学,苏念卿。 苏念卿家境不好,父亲早逝,母亲身体孱弱,她一个人扛着家庭重担,常常来县医院给母亲拿药。 林渊偶尔会遇到她,顺路载过她几次,也帮她带过几次紧俏药。 “苏同志?” 林渊脸上立刻挂起了惯常的温和笑容,推车走过去。 “又来给伯母拿药?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温和关切,与刚才在办公室那谈笑间决定他人生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念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林同志,谢谢你上次帮我带的药,我妈吃了好多了。” “举手之劳。” 林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带着疲惫却依然清澈的眼睛,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苏念卿家的困难,也欣赏她的坚韧。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药包,又看了看她虚弱的脸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温和。 “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顺路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一个人走回去,我不放心。” “不,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苏念卿连忙摆手。 “不麻烦。” 林渊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包,挂在车把上,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上车吧,苏同志。你要是累倒在半路,伯母该担心了。” 他的语气温,却带着坚持。 苏念卿看着他温暖的笑容,心里一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着脸,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微风拂过,吹起苏念卿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林渊心底的柔软。 他稳稳地骑着车,刻意放慢了速度,和她聊着些轻松的话题,试图驱散她的疲惫。 将苏念卿送到她家那条破旧的小巷口,林渊把药包递给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林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顺便买的一包水果糖,塞到她手里。 “拿着,补充点糖分,脸色能好看点。” 他笑容温和,话语中满是关心。 “伯母的药要是吃完了,或者还需要什么,随时让隔壁杂货铺的王叔捎个信给我……给我们。” “大家都是同学,能帮一把是一把。” 话到最后,林渊顿了下,加上了我们。 苏念卿握着那包带着他体温的水果糖,眼眶有些发热,低低地道了声谢,快步走进了小巷。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破旧的门扉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 他想起秦雪梅,又想到苏念卿的艰难。 只觉得这世道,欺善怕恶,他更要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他跨上自行车,脸上的温柔尽数收起,只剩下平静。 回到村里,他把桃酥递给江宁宁,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好哥哥模样,仿佛县城里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宁宁,事情过去了,别怕。”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容温暖:“有哥在。” 江宁宁看着二哥一如既往的笑容,笑着点点头。 晚上等林岳和林霄回来后,才知道打谷场的事情。 打谷场离他们家有点儿远。 今天苏慧陪林明辉去隔壁村子买种苗去了,不在家。 林岳和林霄被安排到山上去砍树,也就这一会儿就发生了这种事。 一向暴躁的林霄却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转身要离开时,被林渊摁住了肩膀。 “放心吧,我都打好招呼了,秦雪梅,呵。” 第86章 帮哥哥保密可以吗? 虽然林渊没明说,但是林霄却是明白了这声呵代表的什么。 自家二哥那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成。” 林霄留下这一个字,转身进了屋子。 江宁宁还在一个劲儿的安慰苏慧,苏慧气得不行,林明辉也坐在她身边安慰她。 后来江宁宁从陆临锋口中得知。 秦雪梅和刘二狗最终被判了劳动改造,送去偏远的农场。 这事儿在村里渐渐成了过去式。 江宁宁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安宁,不过她和陆临锋之间的联系,倒是多了起来。 两人心照不宣,接触渐渐多了起来。 陆临锋会在江宁宁去卫生所的路上遇到,帮她拎一下沉重的药箱。 会把从家里寄来的、城里才有的点心,用干净的手帕包了,悄悄塞给她。 有时候江宁宁在卫生所整理药材,陆临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认真阅读,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纤细忙碌的身影上。 “陆知青。” 江宁宁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随口问:“你看这金银花,是晒得七分干好,还是全干好保存?” 陆临锋被抓包,连忙合上书,走过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捏起一小撮金银花,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男人的手指修长,动作专注。 “七分干,药性保留更好,但容易霉变,全干稳妥,但香气会损一些。” 他放下药材,目光从金银花移到她脸上,声音低沉。 “看你更需要什么。若是急用,求稳妥便好。若是想留着细水长流,不妨冒点险,追求更好的。” 这话像是在说药材,又像是在说别的。 江宁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睫,哦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热。 “你这段时间,怎么想起来学医了?” 她连忙用别的话转移话题。 陆临锋垂眸不语,而后说道:“技多不压身。” 也是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毕竟再有几天,他就要离开红星村了。 这天休息,江宁宁想着卫生所缺几样寻常药材,打算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兑换点。 林霄是个闲不住的,听说江宁宁要去镇上,立刻推上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嚷嚷着要护送。 顺便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好玩的东西。 江宁宁虽然嫌弃,但是妈妈苏慧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肯让江宁宁一个人去。 无奈之下,就成了两个人一块儿去。 兄妹俩一路叮叮当当到了镇上。 镇上的卫生院里人不多,江宁宁顺利换到了需要的药材,用网兜装着。 林霄等得无聊,眼睛四处瞟,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江宁宁,压低声音,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诶,宁宁,你看那边,国营饭店门口!” 江宁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二哥林渊熟悉的身影。 他今天没工装,换了件半新的白衬衫,更显得人清俊温和。 而他旁边,站着那个叫苏念卿的女同学。 苏念卿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裙子,但气色似乎比上次见时好了些。 两人似乎刚从饭店出来,林渊手里还拿着一个铝制饭盒。 “念卿,这个你带回去,给伯母晚上热热吃。” 林渊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将饭盒递过去。 那不是询问,而是自然而然的安排。 苏念卿脸红了,连忙摆手:“不,林同志,这太破费了,我不能要……” “拿着。” 林渊笑容不变,却不由分说地将饭盒塞到她手里。 他的手指似乎无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苏念卿像被烫到一样,手缩了一下,却没再拒绝,低着头,耳垂都红透了。 “我下午还要回村里,先送你回去。”林渊推过靠在旁边的自行车,动作流畅自然。 “不用的,林同志,我……” “顺路。” 林渊打断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口吻,却让人无法拒绝。 就在江宁宁和林霄吃瓜时,林渊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宁宁和林霄这边,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他对林霄递过一个敢乱说你就完了的警告眼神。 然后若无其事地对着江宁宁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才带着局促不安的苏念卿走了。 “啧啧啧。” 林霄看着两人的背影,摸着下巴,一脸我发现大秘密的表情。 “咱二哥可以啊!平时不声不响,这都进展到请人家下馆子,还送饭回家了?这饭盒里的肉菜肯定没少放!” 江宁宁也忍不住笑了,心里为二哥高兴。 她看得出来,二哥对苏念卿是认真的,那种细致入微的关照,和他平日里笑面虎的作风截然不同,是发自内心的体贴。 “走吧三哥,咱们去供销社看看,顺便……给二哥保守秘密。” 江宁宁拉住林霄的胳膊,兄妹俩说笑着朝供销社走去。 从镇上回来好几天了,林霄那张嘴倒是难得地严实,没在家里乱说。 但江宁宁心里惦记着二哥和苏念卿的事,没想到,大哥还没媳妇儿,二哥倒是先有了。 这天傍晚,林渊回来,比平时稍晚了些。 夕阳的余晖给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脸上依旧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宁宁,在等哥?” 他看到站在院门口的江宁宁,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二哥。” 江宁宁跟着他往屋里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 “我……我和三哥前几天在镇上,看到你和……” 林渊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推开自己屋的门,示意江宁宁进来,然后轻轻掩上门。 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带着皂角的清爽气味。 “嗯,是遇到了。” 林渊在床边坐下,语气很平静,他抬眼看向妹妹,目光温和。 “宁宁,你觉得苏同志怎么样?” 江宁宁想了想,认真回答:“看着很文静,也挺不容易的。二哥,你是认真的吗?” 林渊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平时更深了些,带着点真实的暖意。 “你二哥我,什么时候做过不认真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郑重。 “宁宁,念卿她……家里情况比较特殊,她性子也软。这事儿,哥暂时还不想让爸妈知道,怕他们担心,也怕给念卿压力。” “你帮哥保密,行吗?” 第87章 我要离开了 林渊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商量的意味。 但江宁宁却听出了里面的深藏的维护。 二哥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叫苏念卿的姑娘。 “二哥,你放心。” 江宁宁用力点头:“我和三哥肯定不会乱说的。苏同志挺好的。” 林渊看着妹妹清澈信任的眼神,心里一软,笑容更加柔和:“好,哥知道宁宁最懂事了。” 兄妹俩又说了会儿闲话,大多是林渊问江宁宁在卫生所忙不忙,叮嘱她注意身体。 但关于他和苏念卿的细节,他却一个字没再多提。 江宁宁也识趣地没多问,她知道,二哥做事自有他的章法。 有些事情问多了,显得她很不礼貌。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几天。 江宁宁发现,陆临锋似乎比以前更沉默了些。。 眼神里总像是藏了什么事。 这天,江宁宁在卫生所忙到比较晚,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陆临锋等在外面,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忙完了?” 他走上前,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江宁宁点点头,心里有些莫名的预感:“你怎么还没回去?” 陆临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并肩走在回村的小路上。 微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周遭寂静。 走了好一段,陆临锋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暮色四合,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深邃。 “江宁宁。” 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我可能要离开红星村一段时间。” 江宁宁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离开?去哪里?什么时候走?” “回城,家里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陆临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一早的车。” 明天一早?这么快? 江宁宁愣住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还回来吗,却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低声补充道:“处理完事情,我会尽快回来。” 但这句尽快在当下的离别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城里的世界和红星村隔着千山万水,这一走,变数太多。 或许,他的话,只是安慰罢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只有风吹过玉米叶子的沙沙声。 “这个,给你。” 陆临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江宁宁手里。 布包还带着他的体温。 江宁宁下意识地接过,触手硬硬的,像是个小本子。 “我的一些笔记,关于草药的,可能对你有用。” 他解释道,语气有些滞涩。 陆临锋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两个字,就是告别。 可惜人的这一辈子,总是在不断的告别。 “谢谢……”江宁宁握紧了那个小布包,指尖发烫。 “照顾好自己。” 陆临锋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似乎想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渐深的夜色中,没有再说一句告别的话。 江宁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头,借着微弱的天光,打开那个小布包。 里面是一本崭新的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陆临锋挺拔有力的字迹,记录着几种常见草药的辨识要点和效用,旁边甚至还配了简单的图示。 这不仅仅是一本笔记。 她摩挲着纸页,鼻尖仿佛又萦绕起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味。 他就这样走了,悄无声息,像一阵风,只留下了这本笔记和一句模糊的承诺。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江宁宁握紧笔记本,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陆临锋离开后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太阳照常升起,田里的庄稼依旧绿着,村民们照常出工。 只是江宁宁的生活里,像是突然缺了一角。 她依旧去卫生所,依旧整理药材,只是那个偶尔会靠在门框上看书、会恰好路过帮她拎药箱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那本牛皮纸笔记本被她小心地收在药箱最底层,偶尔翻看。 上面挺拔的字迹总会让她恍惚片刻,仿佛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专注的男人还在身边。 他留下的那句尽快回来,她只当不知道。 城里的世界,离红星村太远了。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某军区。 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穿着同样军装的人围坐在长桌旁,神情严肃。 主位上坐着的男人,肩章显示着他的级别不低。 他身形笔挺,即使坐着也能看出高大的骨架。 那张原本尚存一丝温和的脸,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 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正是陆临锋。 “情报确认了。” 陆临锋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与在江宁宁面前那种刻意放缓的低沉截然不同。 “这次在红星村的潜伏,就是为了引他露出马脚。他很谨慎,但也不是全无破绽。”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档案上点了点。 “目标已经锁定,收网行动,就在今晚。” 陆临锋站起身,目光如刀。 “记住,行动要快、要准,不留任何后患。对于叛徒,没什么情面可讲。” “是!长官!”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跟陆临锋多说一句话。 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长官在执行任务时是何等的冷酷无情,生人勿近。 他所有的温和与耐心,都留给了江宁宁。 陆临锋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眼神冷冽。 他想起了离开前那个暮色四合的傍晚,女孩指尖微烫的温度,和她那双清澈眼眸里来不及掩饰的失落与慌乱。 “长官,您要的资料。” 山鹰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老大身上有点儿忧郁呢? 第1章 我身体不好,还是让妹妹下乡吧 “妈,不是我不想跟你走。” “你也知道,我这身子骨弱,从小就是药罐子,乡下那地方,缺医少药的,风吹日晒还要干农活,我去了……我去了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江宁宁刚一睁开眼,就听到姐姐江雯雯这做作的话。 她的目光扫过屋子,日历本上赫然写着1965年。 墙上还贴着劳动最光荣的海报,一旁的书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茶水。 她这是……重生了? 可上一世,江雯雯不是跟着妈妈走了吗? 难道她也重生了! 江宁宁蹙眉看着面前的江雯雯,她挽着爸爸江建国的手,有几分得意。 江建国板起脸,对着苏慧不耐烦地呵斥。 “要么你留一个在这里,要么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苏慧,念在夫妻一场,我没举报你,还让你带一个孩子离开,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要不是因为苏慧的资本出身,他还真不想跟她离婚。 两人这么多年,苏慧这个媳妇做的也很不错。 任劳任怨,也很听话,还有些家底。 可现在这个时候,谁敢跟苏慧扯上关系。 江建国是不敢,他怕死。 苏慧眼圈瞬间红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以为他们可以荣辱与共。 却没想到,风暴还没来,自己已经率先被丈夫给抛弃了。 她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雯雯,妈妈难道不疼你吗?” 她话没说完,就被江雯雯快速打断。 “妈!我知道你疼我,可你更疼妹妹啊!” 江雯雯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小板凳上的江宁宁。 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妹妹年纪小,身体底子反倒比我强些,适应能力也好,再说了,您平时不是最疼她了吗?让她跟着您去,正好母女俩互相照应,多好呀!爸,您说是不是?” 大女儿无耻的话让苏慧心里的情感荡然无存。 江建国连连附和,其实他想让苏慧把两个女儿都带走的。 他无债一身轻,还能好好巴结新妻子。 可是一个也不带,到时候人家还会说他无情无义。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就要没了。 干脆带一个,过几年往外面一嫁,还能给自己带来些东西呢。 苏慧看着江雯雯,失望的摇摇头,然后冷呵一声,看向江建国。 “行,离婚我同意了,你把我的嫁妆还给我。” “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也不少,况且,这些东西本就是我的。” 她当初嫁给江建国的时候,他可是一无所有,要不是自己帮着他,一点点的组建起来这个家,他能有今天? 就连他的工作,都是靠自己得来的。 听到苏慧这么说,江建国顿时不乐意了。 “苏慧,你搞清楚,要不是你的出身,我会被连累的降职吗?” “我再跟你说一遍,离婚,你净身出户,自己去下乡,否则,我就把你家以前的那些东西,全给你举报出来!” 江建国的话狠狠扎进苏慧的心窝。 她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 为了甩掉她们母女,他竟能如此无耻地威胁。 “爸!” 江雯雯也吓了一跳,装作惊讶的样子,但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窃喜。 这样更好,妈妈和妹妹走得越远越干净,以后这个家就彻底是她的了。 “爸。”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那儿不吭声的江宁宁起身了。 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苏慧前面,看向江建国:“您这话说的不对。” “不对?” 江建国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个小女儿放在眼里。 他其实不喜欢江宁宁,她看起来总是呆呆的,还喜欢跟着苏慧。 远不如大女儿聪明伶俐会来事。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妈什么成分你不知道?还敢提嫁妆?那些东西,早些年为了打点关系,早就花光了!” “宁宁,要是你以后还想回到城里,这话,你可得想清楚了说。” 这堪称威胁的话,却没让江宁宁后退一步,她才不怕这些威胁。 上辈子的苦她早吃够了,这辈子,她什么也不怕。 “花光了?” 苏慧气极反笑,拉住江宁宁。 “江建国,你摸摸良心再说这话。我爸留给我的那些东西,是轻易能花光的?” “那只掐丝珐琅的妆奁盒子,我妈留给我的翡翠镯子,还有那几块压箱底的小黄鱼金条!你说花光了?花到谁身上了?花给刘锦心和她那两个好吃懒做的儿女了?” 被戳中心事,江建国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组织审查过的,早就不在我这了!” “不在?” 江宁宁突然插话,小脸上带着一种不合年龄的冷静。 “爸,您现在是办公处的小干部吧?要是让人知道,您前妻,一个大小姐,临走前还指控您侵吞了她的嫁妆,而且那些东西可能还在您家里。” “您说,上面会不会派人来一下,会不会影响您好不容易才保住的进步形象?” 江宁宁的声音带着小女孩的天真,但却字字句句都戳中江建国最在乎的东西。 他跟苏慧离婚,就是不想丢了工作。 况且,他也不干净,哪里经得住查。 江建国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看向江宁宁,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嘲弄,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你……你胡说什么!” 江建国色厉内荏,声音却明显虚了。 他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女儿,此刻竟如此犀利,直指要害。 这丫头怎么知道……不,她不可能知道东西还在,她是在诈自己! 苏慧也惊讶地看着女儿,随即心中涌起心酸,她一个大人,还要女儿来保护她。 江宁宁不给江建国喘息的机会,继续慢悠悠地说。 “爸,我和妈妈马上就要去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这是响应号召,光荣得很。” “我们身无长物,只求带走属于妈妈自己的几件旧物留个念想,这要求不过分吧?” “您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上面派人来家里清查一下,证明您的清白吗?到时候,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那可就说不清了。” 说完这句,江宁宁走到苏慧面前。 明明是在跟江建国说话,却好像字字句句都指向江雯雯。 “您说,刘阿姨和她儿女,会不会受牵连啊?到时候,您还能如愿入赘刘家吗?” ? ?新书来啦宝子们,求宝子们继续支持~爱你们 第2章 带母离开虎狼窝 “江宁宁!” 江雯雯急了,不能再让江宁宁说下去了。 这死丫头怎么知道这么多? 明明自己才是手握剧本的人! “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那些破烂玩意儿,妈都走了还要它干嘛,爸说没了就是没了!” “破烂玩意儿?” 江宁宁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江雯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姐姐,妈妈的首饰盒里,我记得,有根你以前特别眼馋的银鎏金点翠蝴蝶簪子吧?还有几个成色不错的玉戒指。” “这些东西,在供销社的收购站,也能换点钱票呢,怎么,姐姐是觉得妈妈不该带走,留给刘阿姨戴吗?还是说姐姐你其实想要?” 话音落下,江宁宁朝着门外,故意很大声的说:“天呐,姐姐你竟然想要资本家的东西啊!” 这话一出,江雯雯立刻尖声反驳。 “我才不稀罕那些旧东西!” 她现在是城里人了,将来是要过好日子的,怎么能承认自己惦记那些资本家的破烂? 这要是传出去,她就得和上一世一样,跟着苏慧走了。 上辈子她以为跟着妈妈下乡,就能得到好东西,还可以不用留在这里面对后妈磋磨。 哪曾想,到了乡下后,妈妈改嫁,自己却不得继父喜欢,三个哥哥更是变着法儿的欺负自己。 妈妈还说自己好吃懒做,不肯帮自己。 她恨死这个懦弱的妈妈了。 不保护自己,还向着别人。 这辈子,江雯雯才不要跟着她,她有金手指,她知道很多事情。 江宁宁上辈子留在城里过得舒心,她只要按照她做的去做,就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 “拿走拿走,赶紧拿走!省得占地方!” 江雯雯的话正中江宁宁下怀。 她立刻看向江建国,眼神清澈又无辜。 “爸,您看,姐姐都说不稀罕了。妈妈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不会多拿您一分一毫。” “大家和和气气地把事情办了,您还是好干部,我们立刻就走,再也不碍您的眼。这样对大家都好,您说是不是?” 江建国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小女儿,又看看一脸决绝的苏慧。 最后目光落在旁边只会帮倒忙的蠢货大女儿,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以前看着江雯雯挺聪明的,怎么到这事儿上,反而成了个傻子了?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不答应,这个突然变得牙尖嘴利的小女儿,真敢把事情捅出去。 他现在这个位置,经不起半点风浪。 之前为了讨好刘锦心,他确实还偷偷藏着几样东西没舍得交…… “……行!” 江建国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的这个字。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宁宁一眼,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苏慧,你记住你今天的话,拿了东西,立刻给我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最好这辈子都别让他再看见她。 他烦躁地一挥手,对着里屋吼道:“妈,把那个破妆奁盒子,还有柜子底下那个蓝布包袱,给她们扔出来!快点!” 里屋传来江母不情不愿的嘟囔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 苏慧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她看着江建国那副嘴脸,心彻底死了,只剩下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冷冷开口。 “江建国,记住,是你负我在先,东西我拿走,那是我苏家的,与你江家再无瓜葛。” “我带宁宁离开,以后你们江家的任何事情,都和我没关系了。” 江建国巴不得她这么说。 她最好死在乡下,再也别回来了。 不一会儿,江母板着脸走出来。 她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红色漆木妆奁盒,还有一个蓝色旧布包袱,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苏慧脚边。 “喏,都在这儿了!赶紧拿走!” 江母翻了个白眼,心疼得直抽抽,那包袱里可有两件她偷偷昧下的好料子旗袍呢。 但是江雯雯说得对,这都是不能留的,留在家里,迟早是祸害。 苏慧蹲下身,颤抖着手打开妆奁盒。 里面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件不太值钱的银饰和一支磨损的旧玉簪。 她认得,那支点翠蝴蝶簪子和几个成色好的戒指果然不见了。 她又打开蓝布包袱,里面是她的一些旧衣物,母亲留给她的那对翡翠镯子也不翼而飞,只有几件半旧不新的旗袍和衬衣。 苏慧的心在滴血,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知道,能要回这些,已经是女儿拼尽全力争取的结果了。 剩下的她记下了。 江建国,刘锦心,还有江家,你们吞下去的,迟早要加倍吐出来。 江宁宁默默看着妈妈清点,心中冷笑。 江建国果然狡猾,最值钱的小黄鱼和几样贵重首饰肯定被他藏得更深了。 不急,来日方长。 她手摸了摸旧衣物的内衬,在厚厚的料子里,那枚前世被妈妈交给江雯雯的玉佩,果然还在。 这东西在就好,有了这东西,她和妈妈,绝对能够在乡下活的风生水起。 姜宁宁扶起妈妈:“妈,我们走吧。” 苏慧合上妆奁,抱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付出了十几年青春的家,眼神再无一丝留恋。 “宁宁,我们走。” 母女俩互相搀扶着,挺直腰背,一步一步走出了江家的大门。 阳光刺眼,却带着自由的味道。 里面传来江母呸呸呸的声音,好像苏慧是什么扫把星一样。 直到走到没人的地方,苏慧才背对着江宁宁哭出来。 她和江建国也是少年夫妻,自由恋爱在一起的。 刚结婚那会儿,他对她好得不得了。 可是在她生下江雯雯和江宁宁两姐妹后,他就变了。 说她生不出儿子,连带着江母都是一脸的看不上她。 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也被生活磋磨的不成样子。 江宁宁看着妈妈抖动的肩膀,上前抱住她的腰。 “妈妈,你别哭,宁宁可以保证,在我们离开这里时,一定拿回剩下的所有东西。” 听到江宁宁的话,苏慧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们宁宁是十五六的大姑娘了,知道保护妈妈,妈妈很开心。” “但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妈妈不希望宁宁受伤。” 第3章 喜提空间,医术初级! “妈妈,我帮你,可是有条件的哦。” 江宁宁故意说着俏皮的话哄苏慧开心。 听到女儿的话,苏慧果然破涕为笑:“那宁宁想要什么?” “我想要外公留给妈妈的那个玉佩,可以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盯着苏慧看。 江宁宁知道,那个玉佩,可是一个大宝贝。 奈何上辈子江雯雯拿到手,根本不知道其中奥妙。 最后为了讨好婆家人,还典卖了这块儿玉佩。 苏慧愣了下,随后打开包裹,从衣服里掏出那块儿玉佩。 这是她爸妈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如今竟成了要命的东西。 “宁宁,这不是好东西,以前可能是,但现在,你拿着它,会招惹来不好的事情。” 苏慧想把这玉佩扔了,想丢了,可一想到是自己爸妈留下的,她又有万般不舍。 “妈妈,宁宁就要这个,这是外公外婆留下的,宁宁想要。” 江宁宁看出苏慧眼中的挣扎和为难。 但她必须得到这块儿玉佩,因为这个玉佩,是一个随身空间。 苏慧轻叹一口气,扯出红绳给江宁宁系上,然后给她塞进最贴身的衣服里。 “宁宁,跟着妈妈,你受苦了。” “妈妈的东西,就是你的,但是这个玉佩,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好吗?” 江宁宁看着苏慧把玉佩给自己戴上,心都有些激动了。 她连连点头,拉住苏慧。 江建国是因为苏慧的成分问题,怕受到牵连,才要跟苏慧离婚。 至于下乡,那根本不是强制性的。 但苏慧的老家就在乡下,当初苏家发家后,才搬来的城里。 老家还有一个破院子,可以让她和江宁宁有一个安身的地方。 留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才要去乡下。 在江建国提出离婚时,苏慧就已经给老家写了信,那边也给回了信。 言语恳切,倒是挺希望她能回来的。 但是往老家往返的车,最快也是五天后的一班车。 他们还要在城里逗留五天。 这五天,苏慧要跟江建国办完离婚手续。 苏慧拉着江宁宁朝着城里的一家招待所走去。 至少也得先找个能睡觉的地儿,她无所谓,可是宁宁不能跟着她露宿街头。 等苏慧带着江宁宁安顿好,江宁宁已经握着玉佩躺在了床上。 指尖的一点点血,让玉佩空间提前认主。 这辈子,这好东西可就是她的了。 她会用这个空间,让妈妈和她,都过上好日子的。 江宁宁闭上眼,意识进入到空间里。 一阵轻微的眩晕后,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边缘。 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只有脚下方圆五米左右的地面是清晰的灰白色硬土。 雾气像有生命的墙,缓缓涌动,将更远的地方彻底遮蔽。 “这就是……空间?” 江宁宁心里有点小失望,这跟她在小人书上看到的,想象中仙气缭绕、遍地灵泉的景象差好远哦。 这地方,还不如江家的破仓库。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雾气随着她的靠近微微后退,露出了更多一点的地面,但依旧有限。 所以她很快就摸到了边界。 雾气虽然看起来稀薄,却像柔软的橡胶墙,无论如何都穿不过去。 “也太小了吧?” 她小声嘀咕,左右环顾着。 只见正中央有一口看起来非常古旧,用石头垒砌的小井。 井边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粗糙小木杯。 除了井,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破破旧旧,仅有一人高的茅草棚子。 里面空空如也,整个空间寂静无声。 江宁宁虽然失望,但好奇地走过去,趴在井口看。 井水清澈见底,量不多,但荡漾着一种光泽,像是在勾引她一样。 她拿起那个小木杯,舀了一点井水。 水入口清甜,带着一丝凉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她疲惫不堪的身体轻松了许多,连头脑都更清醒了些。 “这水好像能缓解疲劳?” 江宁宁顿时惊喜地看着井水。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又毫无情绪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新宿主灵魂绑定。】 【随身生活辅助系统启动。】 【当前空间状态:初始级。】 【可用面积:10平方米(围绕灵泉)。】 【现有功能:】 【1.初级灵泉:每日可产生500ml(约一木杯量)。饮用可小幅缓解疲劳、微弱滋养身体(对宿主持续生效,对他人单次生效)。少量外用可微弱加速小伤口愈合。】 【2.初级储物棚:茅草棚内时间流速极慢(物品放入后可保持放入状态约五个月不变质)。储物体积:10立方米。】 【医术初级解锁条件:请宿主于现实世界中,成功识别并采集三种常见草药。任务完成奖励:开启【初级学识空间】(基础草药学图谱及辨识技巧)及【灵泉每日产量提升至1000ml】。】 【后续升级:完成更多现实任务,可解锁更多区域(如药田、书房、工坊等)及提升技能等级。】 声音消失后,江宁宁面前的雾气凝聚成半透明的字,显示着信息。 “还真是灵泉,还有能保鲜的储物棚!” 江宁宁的心怦怦直跳。 虽然量少棚破,但这在眼下简直是雪中送炭。 妈妈身体不好,这灵泉正好可以给妈妈调养。 而且有了这个储物棚,她们就可以偷偷存点粮食不怕坏掉了。 最重要的是,后续随着空间升级,她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这第一个任务是识别草药,简直是为她接下来的乡下生活量身定做。 有了医术,在物资匮乏的乡下,就有了傍身的手段。 巧的是,小时候她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外婆教过她一些中医知识。 她意念一动,想着出去,意识瞬间回归,睁开眼还是招待所简陋的屋顶。 江宁宁感觉身体确实轻松了一些,不是心理作用。 “宁宁,睡醒了吗?妈妈去买两个馒头。” “妈妈,等一下!” 江宁宁坐起身,拿起那个破旧的水壶。 里面是招待所提供的白开水。 她背过身,意念集中,尝试着将灵泉的水引入水壶中。 她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细流注入,但很快停止了,看来每天的量真的有限。 江宁宁赶紧递过水壶:“妈妈,你先喝点水再去。” 苏慧心里一暖,接过来喝了几口,微微一怔:“这水……好像有点甜?感觉舒服了点。” “是吧,妈妈多喝点。” 江宁宁笑了,灵泉对他人单次也有效果,可以帮妈妈调理身体。 等苏慧出门,江宁宁也溜了出去,还给苏慧留了纸条,让她不要担心。 她目标明确,城郊的野地。 第4章 在小小的野地里面挖呀挖呀挖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灵泉微弱的提神效果,江宁宁此时精力充沛。 城郊的野地里,应该是会有这些草药的。 那里曾经是一个百草园,只不过现在西医普及后,大家已经不信中医了。 再加上中医疗效慢,大家就觉得中医没那么有用。 可惜了,这可是国家的宝藏啊。 江宁宁叹了口气,握紧手,她一定要好好利用空间学习医术,为国争光! 她搭车到了城郊的火车站,那里果然有一片野地。 绿油油的,随风飘扬。 江宁宁掏出小铲子,去找东西了 放眼望去,杂草丛生,好多植物她压根就不认识。 “哎呀,这看起来都差不多啊……” 江宁宁挠了挠头,有点犯难了。 外婆以前是教过她一些,但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记忆都模糊得像蒙了一层灰。 她蹲下身,努力回想着外婆说过的话。 “叶子边缘有锯齿的……开小黄花的……根茎闻起来有股特殊味道的……” 她像个侦探,瞪大了眼睛,在草丛里一点点翻找。 “这个有点像……哎,不对不对,叶子太圆了。” “这个闻闻……呸呸呸,就是青草味,没啥特别的。” 找了好一会儿,腿都蹲麻了,吃了一嘴的草,还是一无所获。 太阳晒得她小脸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又不是神农,哪里能尝出来百草啊。 “难道我这第一个任务就要失败了吗?” 她有点沮丧,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拿出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灵泉水。 清甜的水滑过喉咙,清凉感再次蔓延开,驱散了不少疲惫,连带着脑子也好像更清楚了一点。 就在她喝水发呆的时候,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丛贴着地面生长的植物。 它们的叶子小小的,椭圆形,对生在茎上,看起来其貌不扬。 但江宁宁的眼睛却猛地亮了一下! “这个……这个好像是……” 她赶紧爬过去,凑近了仔细看,还揪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草香气。 她努力挖掘着记忆深处:“外婆说过……有一种草,遍地都是,生命力特别顽强,能清热利湿……对了!白花蛇舌草!或者……是遍地锦?” 她不太敢确定,但越看越觉得像外婆描述过的某种常见草药。 “不管了!先收了再说!反正任务说是识别并采集,又没说一定要百分百正确,说不定空间自己会判断呢?” 她自我安慰着,立刻掏出随身带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连根带泥挖了好几棵这种小草,生怕伤到了根须。 挖完之后,她放进空间茅草棚,手里捧着的草药瞬间就从她手中消失了。 “成功了!” 江宁宁心里一阵激动:“看来它真的能收进去!” 有了第一个目标打气,她干劲又足了。 灵泉水似乎让她观察力更敏锐了,她继续猫着腰在野地里搜寻。 很快,她又注意到一种叶子长得像锯齿,背面有点灰白色的植物。 “这个……好像是蒲公英?外婆说这个也能消炎解毒的!” 挖走挖走! 不白来! 接着,她又在一片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找到一种开着紫色小花、植株有淡淡香气的草。 “这个味道……是紫苏吗?还是薄荷?闻起来香香的,应该也能做药材吧?” 继续挖走! 凭着半猜半蒙和模糊的记忆,再加上灵泉水带来的直觉。 江宁宁一口气采集了五六种她觉得可能是草药的植物,统统送进了空间那个破茅草棚里。 当她将最后一种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收进空间时。 系统的声音虽迟但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采集并识别:白花蛇舌草、蒲公英、紫苏。】 【三种常见草药识别采集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灵泉每日产量提升至1000ml!】 【初级学识空间开启!基础草药学图谱及辨识技巧传输准备……】 声音落下的瞬间,江宁宁只觉得脑袋里好像被塞进了好多东西。 同时,她明显感觉到,空间里那口小井轻轻波动了一下。 井底涌出的泉水似乎变得稍微多了一点点。 最神奇的是,她再看向地上的花花草草时,眼光好像突然就不一样了。 刚才还觉得都长得差不多的野草,现在似乎能隐约看出它们之间细微的差别了。 江宁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产量翻倍了,妈妈可以喝更多了,而且……她好像真的认识这些草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拿到了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看这片野地的眼光彻底变了。 这哪是野地啊,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然的药材宝库。 她不敢在外面待太久,怕妈妈回来担心。 确认了任务完成,便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空间升级了,灵泉变多了,她还开启了学医术的大门。 虽然只是最最初级的一步,但未来充满了希望。 她摸了摸贴身戴着的玉佩,心里默默念叨。 “外公外婆,谢谢你们留下的宝贝。我一定会好好利用它,保护好妈妈,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不就是去乡下,她才不怕。 留在这里,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天,是苏慧和江建国去办离婚手续的日子。 江建国果然带着刘锦心,还有打扮得像个城里小姐的江雯雯一起来了。 手续办得很快,出来后,江建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解脱。 刘锦心假惺惺地对苏慧说:“苏慧啊,以后带着孩子,乡下日子苦,有什么困难……” 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优越感藏不住。 刘锦心最看不上苏慧了,她身上那股子清高劲儿,今天可是被自己狠狠踩在脚底下了。 江雯雯也细声细气地开口。 “妹妹,乡下虫子多,你怕不怕呀?要不……你跟妈妈说说好话,求求爸爸,说不定……” 苏慧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拉着江宁宁的手。 江宁宁却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谢谢阿姨和姐姐关心!可是我要是跟了爸爸,姐姐是不是就要跟着妈妈去乡下啊,刘阿姨,愿意多养我一个嘛?” “我听说,刘阿姨有两个孩子呢,以后爸爸要养……” 她伸出手,数了数,数出来五个人头给江建国。 刘锦心可不是妈妈,不会惯着江建国,她倒要看,江建国和江雯雯梦寐以求的好日子,究竟是怎么个好日子。 第5章 必须要让妈妈支棱起来 江宁宁的话顿时让江建国和刘锦心愣了一下。 尤其是江建国,他最膈应的事情,就是替别人养儿子。 可是刘锦心家里的条件的确好,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能庇护他。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眼巴巴的要跟苏慧离婚,赶紧和刘锦心结婚。 江建国的脸色很不好,都想直接甩手走了。 江雯雯更是诧异,她这个妹妹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江宁宁继续笑眯眯地,继续天真无邪,仿佛无意地说。 “对了爸爸,刘阿姨身上这新裙子真好看,是昨天百货大楼新买的吧?我和妈妈昨天在那边捡破烂的时候好像看见了,要不少钱呢!爸爸对刘阿姨可真大方!” 这话一出,江建国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刚离婚就给新欢买新裙子,却对前妻和亲生女儿如此刻薄,周围办事处还没走远的人看他的眼神立刻带上了鄙夷。 刘锦心和江雯雯的脸也一下子涨红了。 这个死丫头说什么呢? “这裙子我早就有了……” “哦,可是阿姨,你这条裙子上面的标签好像还没撕掉呢。” 江宁宁继续不依不饶,反正她还没成年,顶多是童言无忌啦。 能让刘锦心吃瘪,让江建国难堪的事情,江宁宁当然要做了。 苏慧惊讶地看着女儿,只觉得女儿几句话,竟然让她多日来的憋闷消散了不少。 她淡淡看了那三人一眼:“我们走吧,宁宁,妈带你去买点干粮,路上吃。” 看着苏慧母女离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也没消散。 江建国三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第一次没占到便宜还吃了瘪,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江建国,你这个前妻,可真是不简单。” 刘锦心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江建国一眼,踩着新买的高跟鞋,扭身就走。 江建国生怕她不高兴,自己谋划这么久的事情没做成,他赶紧追上刘锦心。 “锦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锦心!锦心你听我解释!” 江建国也顾不上丢人了,赶紧追上去,低声下气地哄着。 “那死丫头胡说八道的!我知道是你早就买的。” 江宁宁那话本来就是乱说的,奈何她话说的诚恳,围观的人也没觉得她在撒谎。 “知道你还让她这么污蔑我?” 刘锦心停下脚步,不开心的说。 “江建国!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还有你那前妻,教出来的都是什么货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没脸,这婚你还结不结了?” “结!当然结!” 江建国急得汗都出来了,心里把江宁宁骂了千百遍,但此刻只能赔笑。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走,我们先回去,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想去拉刘锦心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旁边的江雯雯看着爸爸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平。 但也只敢小声嘟囔:“就是,宁宁也太不懂事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雯雯只觉得,这个后妈,可没那么好相处。 不怕,她手里有江宁宁的作业,照抄就行。 为了过好日子,她忍了。 刘锦心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江建国心里也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 他不由得想起前妻苏慧的好。 苏慧性子软和,从来不会让他这样下不来台,家里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娘家后来落魄了,但刚结婚那会儿,也是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的…… 尤其是那盒…… 想到这里,江建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苏慧父亲当年偷偷塞给苏慧的那一小盒金条。 这事儿他瞒得死死的,连刘锦心都不知道。 那盒东西,可是他抢来的底牌,是他想着万一有什么变故,能拿来翻身的老本。 绝对不能吐出去,也不能让刘锦心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而另一边,江宁宁和苏慧离开了办事处,走到没人的地方。 苏慧看着女儿,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宁宁,今天那些话……以后别说了,到底是你爸爸,而且刘阿姨那边……我们惹不起。” “妈,我们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江宁宁挽住妈妈的胳膊,眼神却不像刚才那样天真无邪,而是带着冷静和锐利。 “爸他做得那么绝,我们就不能再傻下去了。” 她凑近妈妈,压低声音:“爸手里的小金鱼,我们也必须要回来。” 那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会便宜了江建国? 苏慧一愣,眼神有些迷茫:“你爸不是说,早没了吗?” 江宁宁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妈妈。 “都这时候了,你还信爸的话吗?” 她心中叹了口气,难怪上一世,江雯雯会那么恨妈妈。 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姑娘,性格最是柔情似水。 江建国不就是喜欢妈妈这种性格,因为能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 可是妈妈啊,你怎么就不能想想,爸爸江建国那副丑恶的嘴脸? 不行,她必须得让妈妈支棱起来,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 要是还这样,只怕到了乡下,她们孤儿寡母的也会被欺负死。 “那……那我们现在回去拿?” 看着女儿眼中的失望,苏慧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决绝。 “不能硬来。” 江宁宁摇摇头,想起江建国和刘锦心的狠辣。 “他现在一门心思要讨好刘锦心,肯定把金条看得紧。我们要是直接回去要,反而会打草惊蛇。” “而且刘锦心那么精明,要是让她知道金条的事,指不定会耍什么手段抢过去。” 她低头想了想,凑到苏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慧听完,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他们发现……” “妈,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江宁宁握住妈妈冰凉的手。 “要是拿不回金条,到了乡下,我们连糊口都难,难道你想让我们娘俩一辈子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吗?” 女儿的话让苏慧再也没了犹豫,看着眼前劝自己的女儿,她有些心疼。 都怪她不中用,才让女儿小小年纪,被迫学会这么多。 “宁宁放心,妈妈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第6章 爸爸你不要打我啊! 江宁宁看着妈妈苏慧眼中终于燃起的斗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妈妈性子软,必须趁热打铁。 以后他们相依为命,妈妈必须得强硬起来。 正好,就拿渣爹江建国练练手。 “妈,硬抢肯定不行,咱们得用点法子。” 江宁宁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她拉住苏慧的手,循循善诱的开口。 “爸现在最怕什么?最怕刘阿姨不高兴,最怕丢面子了,我们就从这儿下手。” 苏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具体怎么做?” 不怪苏慧想不透彻,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乖巧温顺。 可江宁宁不一样,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她是十六的外表,三十六的内心。 她上辈子跟刘锦心斗智斗勇,什么招都用过。 现在对付江建国,简直手拿把掐。 “我们现在就直接去爸的单位宿舍大院门口等他。” 江宁宁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会儿他肯定刚把刘阿姨哄好,正心虚着呢,我们就在人多的地方,不用吵也不用闹,到时候妈妈你就在那小声地哭,显得特别可怜就行。” “剩下的,交给我。” 苏慧虽然觉得这样有点难为情,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为了女儿,她豁出去了。 母女俩辗转来到了江建国单位分配的那个筒子楼大院门口。 江建国不回家的时候,都是在单位宿舍住。 想必他此时心烦意乱,肯定是不愿意回家住。 来这儿,一定能堵着人。 这会儿正是下班时分,大院门口人来人往,都是熟悉的同事邻居。 江宁宁瞅准时机,看到江建国果然脸色不好的往前走,估计是刚把刘锦心送回家。 她立刻掐了妈妈手心一下。 苏慧接收到信号,想起这些年的委屈和刚才的屈辱,眼泪根本不用酝酿,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也不嚎啕大哭,就低着头,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江宁宁立刻扶住妈妈,用刚好能让周围路过,正准备回家做饭的叔叔阿姨们听见。 “妈,你别哭了……爸……爸他也许真的有难处呢?”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劝慰,但实际上,是在提醒大家他们的身份。 果然,周围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诶?那不是老江的前妻吗?怎么在这儿哭啊?” “听说今天刚离了,老江转头就娶了那个刘主任的侄女……” “啧啧,你看把这娘俩难的……” 周围人的话传来,江建国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血压差点上来。 他刚在刘锦心那儿装完孙子,好不容易平息了点。 这母女俩怎么阴魂不散,还找到单位来了?、 这要是传开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赶紧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带着怒气:“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走!嫌不够丢人是吗?” 江宁宁抬起脸,眼睛里也噙着泪花,看起来委屈极了。 “爸,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妈妈就是心里难受,哭一会儿就走,我们这就回乡下老家了,以后,以后可能都见不到您了……” 这话更是坐实了江建国抛妻弃女的渣男行径。 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江建国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强压着火气,咬着牙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现眼了!赶紧走!” 江建国一抬手,江宁宁连忙护住苏慧:“爸爸您别打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哎哟喂,不得了啊,江建国你怎么还打老婆孩子啊?” 有一个一直和江建国不对付的人听到江宁宁的话,立马大声喊了句。 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却帮了江宁宁。 “我哪里要打人了?” 江建国更生气了,他是一个要脸面的人,现在看到苏慧和江宁宁,只觉得晦气。 江宁宁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抽抽搭搭的开口。 “爸,我们走了……那外公留给妈妈的最后一点念想,那个装旧邮票的铁皮小盒子……能不能让妈妈带走?” “妈妈有时候晚上想外公了,还能看看,那盒子也不值钱,就是留个念想……” 这是她和妈妈之前商量好的说辞。 那盒子看起来确实旧巴巴的,毫不起眼。 要是直接说要金条,江建国肯定不给。 可是他们要的是外公留下的唯一念想,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逼着江建国交出来,他也不能做什么。 江建国一听铁皮小盒子,心里猛地一紧。 那里面可是黄澄澄的金条,这死丫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提这个? 她能知道什么?难道是苏慧这个蠢女人告诉她了? 他瞬间疑窦丛生,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他只觉得那盒金条像是烫手山芋。 如果现在不答应,这母女俩万一不管不顾在这里嚷嚷出来金条,被刘锦心或者哪个有心人听去…… 那可就全完了! 刘锦心要是知道他有私藏,肯定没完没了。 别说结婚了,他之前为了讨好给她买的东西,指定是一个也要不回来。 “铁盒子?我不知道什么铁盒子,之前收拾破烂的时候,早就丢了。” 江建国还打算继续糊弄,他在赌江宁宁是随口一说。 可是江宁宁却歪了下头道:“爸爸,我知道在哪里,就在你宿舍的抽屉里呀。” 江建国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私藏的金条,他可没往家里拿,就藏在宿舍里。 因为在宿舍,没人会去翻他的东西,要是在家里,人多眼杂的,说不定就让谁给拿走了。 一听江宁宁这话,江建国脸色突然就变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个死丫头,我说扔了就是扔了。” “爸爸,你都跟妈妈离婚了,为什么不肯把外公留给妈妈唯一的东西,还给妈妈?还是说爸爸你知道里面……” 江宁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建国给捂住了嘴。 他低声威胁道:“你再多说一句,我饶不了你。” 江宁宁听着这话,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说,东西不给她,她就敢昭告天下。 她倒要看看是谁害怕? 刘锦心才是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要是她知道江建国自己偷偷藏着金子不跟她说。 只怕房顶都要被吵破了。 第7章 不给金条就告状 江建国就这么捂着江宁宁的嘴。 江宁宁也不怕,但凡他敢不同意,只要他一松手,她就绝对能够嚎出来。 让别人都知道,他江建国手里面有小金鱼。 “宁宁啊,有什么话跟爸爸先回宿舍再说吧,大庭广众之下的,让别人看了笑话可不好。” 江建国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嘴里说着亲密无间的话,试图哄着江宁宁跟他一起进去。 江宁宁没有说话,眨巴了眨巴眼睛,看向妈妈苏慧。 苏慧立马意识到女儿这是让她开口解围。 “江建国,你有什么话说,先把孩子松开,你捂着孩子的嘴,孩子怎么说话?” 有了苏慧的话,和江建国不对付的张国正立马开口。 “就是啊,江建国,你捂着人家的嘴,人家怎么说话呀?” “再说了,你都跟人苏慧离婚了,人苏慧要回自家老爹的东西也没错吧,你麻溜点把东西给了人家两个,她们不就走了吗?” 张国正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拱火,江建国瞪了他一眼。 “张国正,你少在这里当搅屎棍子,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说。” “这就恼羞成怒了?我说的可是事实,人孩子只是想要回去外公留给妈妈唯一的东西,你这么霸占着不给,莫非那是什么好东西?” 张国正只是这么猜的,依照他对江建国的了解,江建国不可能霸占一个破烂。 他越是这么不给,张国正就越觉得那里面的东西是好东西。 你别说,歪打正着的,还真让张国正给说着了。 “胡说八道,一个破烂盒子而已,我已经说了,早就扔了。” 江建国知道,要是继续让他们在这里说着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传到刘锦心的耳中。 他看了一眼苏慧,拉着江宁宁便走进了宿舍里。 苏慧连忙跟上,一家三口消失在众人面前。 张国正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江建国这个样子,那应该绝对不是一个破烂盒子。 宿舍里此时没有人,得益于刘锦心的关系,江建国自己一个人独占了一个宿舍。 把江宁宁和苏慧带进宿舍里之后,江建国伸手指着江宁宁。 “江宁宁,你个死丫头,我都跟你说了,东西我早就扔了。” 江宁宁没说什么,直接上前拉了一下那个带锁的抽屉。 “盒子里面有什么东西?爸爸你最清楚了,我和妈妈只是想要回外公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如果你不给我们的话,那我就去告诉刘阿姨。” “如果刘阿姨知道你背着她藏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她还会选择和你结婚吗?” 江建国既然选择当赘婿,那就要忍受刘锦心的一切脾气。 刘锦心在家里面是唯一的女孩,早就被惯坏了。 家里面有条件,她的脾气当然大。 和上一任的丈夫离婚,就是因为她一生气就摔东西,还总爱殴打人。 人家受不了她这脾气,才跟她离的婚。 不过有钱自然不缺接盘侠,这不,江建国上赶着要去当人家的后爹吗? 听着江宁宁的话,江建国伸手就要去打她,却被苏慧给拦住。 “江建国,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宁宁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请你立马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的话,大家就都别好过。” 苏慧的话说的强硬,只有江宁宁知道,妈妈紧握成拳的手在颤抖。 江宁宁伸手握住苏慧的手给她力量,然后扭头看向江建国。 “爸爸,你说东西都已经交出去了,但实际上你还留了小金鱼在手里。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被上面的人知道,会说是你贪污下来了资本的东西。” “事情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们可以和你分一分,留一根给你,剩下的,你必须都给交给妈妈。” 江宁宁以退为进,说出这句话。 江建国当然不甘心,把那一盒子的小金鱼全都给了她们。 可是现在江宁宁和苏慧显然已经知道了小金鱼的存在。 反正他们都要回乡下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他在城里还有工作,还要和刘锦心结婚。 私藏小金鱼的事情一旦捅出去,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而江宁宁正是看准了他这一点。 因为江建国有太多的顾虑,所以她才能威逼她把东西给交出来。 小金鱼本来就是外公留给妈妈安身立命的东西。 即便是留一根给江建国,江宁宁也会让他因为这根小金鱼,和刘锦心之间生出嫌隙。 但现在把小金鱼给要回来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妈妈,看来爸爸是不想把东西给交给我们了,那我们还是去找刘阿姨吧。” 江建国在挣扎,在犹豫,而江宁宁已经不想再给他时间,和他在这里耗着。 听到江宁宁这么说,江建国立马出声喊住了她们。 “行,江宁宁,你个死丫头,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狠心。” “你以为小金鱼到了你们手里面,你们就能藏的好?” 江建国威胁的话,江宁宁自然是不放在心里面。 她有空间,小金鱼她当然能够藏的好了。 就算江建国去举报她们,那些人也绝对从她手里面搜不出来任何东西。 “那就不需要爸爸您操心了,现在您只需要把东西交出来。” 江宁宁朝前伸出手,江建国一脸肉痛的转身打开了抽屉。 就在他要给江宁宁的时候,他把手往后一背。 “说好的要给我留一根。” 江宁宁点点头,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尽管有万般的不舍和不甘心,江建国也只好把这东西给了她们。 拿到盒子之后,江宁宁看着里面的小金鱼,掏出来一根给了江建国。 随后他把那个盒子塞到苏慧的怀中。 “妈妈,您数一下,看看数量对不对,有没有私藏。” 苏慧简直不敢相信女儿竟然这么能干,把东西给要了回来。 她连忙数了数,除了给江建国的那一根,其他的,都对得上。 看来江建国拿到这个小金鱼之后也没有乱花。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了。” “爸爸,您可别说是我们狠心,您在妈妈最需要您的时候跟她离婚,想着去当别人的赘婿,今后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您自己选择的结果。” 江宁宁露出一个笑容,转身带着妈妈苏慧离开了这里。 第8章 空间颁布新任务! 以后跟刘锦心在一起,伏低做小,伺候刘家一大家子人,还要被人背地里骂赘婿。 那种从前被妈妈伺候着当大爷,事事都不用操心的舒心日子。 可就彻底的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既然是江建国自己选择的,江宁宁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能在危难时抛弃妈妈,就别怪将来自己过的苦日子。 江建国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恨意都要流露出来了。 他握着手里的小金鱼,将它重新丢进了抽屉里。 等着吧,他是绝对不会让这母女两个好过的。 江宁宁带着妈妈苏慧从宿舍里面出来之后,回到了招待所。 “妈妈,爸爸一定会想办法举报我们的,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把小金鱼交给我,我会把它藏起来的。” 空间的事情太过玄乎,她不敢跟妈妈说,生怕被当做怪物。 只能用这种借口,让妈妈先把小金鱼交给她,她藏进空间里。 苏慧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女儿这么聪明伶俐,她相信她。 现在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两个人好好的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宁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妈妈当然是相信你的,东西你就拿去吧,一定要好好的藏起来,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 有了妈妈的话,江宁宁的心中满是感动。 她趁着苏慧不注意的时候出门了一趟,在没人的巷子里面将小金鱼还有脖子里面的玉佩一起藏了起来。 玉佩作为空间的载体,江宁宁本来以为这东西只能随身携带。 却没想到竟然可以丢进空间里面。 只要她想进入空间,闭上眼睛,默默地想着空间就能够进去。 这真的是一个完美的空间。 藏好东西之后,江宁宁刚打算从空间里面退出来,便看到了面前的透明面板上浮现出来一行字。 【开启支线任务:请利用学习的医术知识,救助徐阿婆。】 【任务奖励:储物空间扩充及一块药田,可栽种草药种子,百倍速生长,一天即可获得成熟草药。】 看到这个任务,江宁宁的眼前一亮。 百倍速成长?那岂不是她种下去的任何东西,都能够在最快的时间成长。 这还真是一个在乡下能够十分运用的好空间。 只是徐阿婆是谁,她的印象里面好像没有徐阿婆这个人呐。 江宁宁耸耸肩,觉得这个任务可能是在乡下才能开展,暂且先不管吧。 她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写一封信给刘锦心。 利用空间里面留下的钱,江宁宁去邮局里面买了信纸。 请工作人员代替她写了一封信,最后填上刘家的地址。 离开邮局之后,江宁宁觉得自己和妈妈是时候要离开这里了。 但是她不能便宜自己的那个渣爹,要想办法回江家一趟。 回去之后,妈妈苏慧并没有问她小金鱼藏到了哪里。 她只是觉得自己太无用了,才会让自己的女儿在短期内如此飞速的成长起来。 对于妈妈的愧疚,江宁宁没有多说什么,有了愧疚,妈妈才可以不像以前那样软弱。 摆脱从前那个懦弱的自己,成为一个内心强大,不受任何人干扰的女性。 晚上的时候江宁宁悄悄起身,看着妈妈熟睡的脸,她朝着江家走去。 江家里面可有之前,用妈妈的嫁妆买的不少东西。 什么缝纫机,自行机,收音机,还有一些好东西全都被他们给留了下来。 这些东西江宁宁可不会留给他们,现在她有空间,想拿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 她是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他们留下的。 江宁宁知道姜家的备用钥匙藏在哪里。 她悄悄地打开门,夜深人静,江建国,江雯雯还有自己那个尖酸刻薄的奶奶都已经睡熟了。 得益于这两天每天喝着灵泉水,江宁宁觉得自己的夜视能力比之前更好了。 依照记忆,她把一些大件的东西统统都堆在了那个储物空间里。 空间虽然不大,但是堆一堆还是可以放得下的。 搬走了这些大件的东西之后,江宁宁又去到了家里的储物间。 她知道江建国买了不少东西放在这里。 什么米面粮油,吃的,喝的,用的都在里面。 江宁宁毫不手软,通通搬走。 没多久那个储物空间就被她给堆满了。 虽然略显拥挤,但是江宁宁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面却露出了个笑。 这些东西可全都是妈妈的嫁妆买来的。 有一些虽然是江建国的工资,但是他和妈妈离婚的时候,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出。 拿点东西就当赔偿了。 最后江宁宁走的时候,还把江家的衣柜也给搬空了。 这些好衣裳,可是江建国留着以后结婚的时候穿。 江宁宁当然不会给他们留了。 把最后一件东西收进空间,江宁宁唇角勾起讥讽。 “既然你们这么觉得,摆脱了妈妈就能过上好日子,那你们就留在城里面,过你们想象的好日子吧。” 轻轻呢喃完这句话,江宁宁转身就走。 虽然去乡下的火车还要再等三天,但是等那封信寄到刘家的时候,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们要赶在他们拿到信,江建国举报她们的时候,尽快离开这里。 所以下午回来的时候,江宁宁便让妈妈苏慧买了折中的车票。 他们在中间倒一站再去乡下。 第二天一大早,江宁宁和妈妈苏慧便坐上了火车。 最先发现家里不同的是江雯雯,她起来喝水的时候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还愣了下。 自己昨天刚洗的小裙子也不翼而飞。 就连厨房里面放着的红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响声,彻底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江建国和奶奶。 “你要死啊,大早上喊这么大声。” 奶奶的睡眠本来就不好,这会儿被人吵醒,当然很生气。 她对这两个赔钱货是一个也不喜欢。 要不是离婚必须得各自带一个,她恨不得让苏慧全部都带走。 反正苏慧心疼闺女。 “不,不是啊,奶奶,咱家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听到江雯雯的这句话,奶奶的眼睛顿时睁大。 这客厅里面空荡荡的,一件东西都没有了,除了墙上的挂画,就连桌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公安呐,这不是遭贼了是什么?” 第9章 一面之缘的他 江奶奶两眼一抹黑,险些要晕过去。 等江建国出来看到这些的时候,差点也晕过去。 东西呢?家里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江家顿时乱作一团,只是早已和妈妈坐上火车的江宁宁却不知道这一切。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有点儿闷。 他们已经坐了好几天火车了。 江宁宁紧紧挨着妈妈苏慧,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心里盘算着未来的日子。 以前觉得去乡下是受苦,但现在她空间里有不少东西。 这个空间还可以不停的升级,让她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江宁宁觉得,去乡下,不仅可以躲避未来的风暴,还能得到更安稳的日子。 就在这时,前面车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还夹杂着惊慌的喊声。 “哎呀!阿婆!徐阿婆!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有没有医生啊?救命啊!” 徐阿婆? 江宁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空间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不会这么巧吧? 她赶紧对苏慧说:“妈,我过去看看!” 说完,不等苏慧再说什么,她就挤开人群就往前跑。 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阿婆。 阿婆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呼吸急促,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 旁边的人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懂该怎么办。 “让一让!让我看看!” 江宁宁挤了进去。 她虽然没正式行过医,但空间给的医书知识像是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一看这症状,江宁宁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像是急性的心疾发作。 她蹲下,一边回忆着医书里的急救法子,一边稳住心神。 少女的手指精准地按向阿婆手上的某个穴位,轻轻揉压,然后又换到颈后另一个穴位。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看着,只见这年轻小姑娘手法熟练,表情镇定,还真有几分样子。 没过一会儿,徐阿婆的呼吸竟然真的慢慢平顺了一些。 虽然还没醒,但脸色没那么吓人了。 “哎哟,有效果了!这小姑娘真厉害!” “是啊是啊,是哪家的闺女,懂这个?” 周围的人纷纷夸赞。 江宁宁松了口气,也不敢大意,继续守着。 她从随身水壶里倒出一点点掺了灵泉水的水,小心地润湿阿婆的嘴唇。 正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催促声:“快!这边走!注意警戒!” 江宁宁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 只见几个穿着绿色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快速通过拥挤的过道。 被护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格外显眼。 他身量极高,肩膀宽阔,即使微微弯着腰也能看出不好惹。 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清楚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透着生人勿近的凌厉。 他一只手臂似乎受了伤,用撕下来的布条草草包扎着,血迹隐约渗出。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脚步又快又稳。 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小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江宁宁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觉得这人气场强得吓人。 还没等她看清,那一行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穿过车厢,消失在另一头了。 她收回目光,心里嘀咕,这当兵的气势可真够凶的。 很快,乘务员和列车长也赶到了。 徐阿婆在江宁宁的初步救治下缓了过来,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卧铺车厢休息。 列车长对着江宁宁好一顿感谢,还问她的名字。 江宁宁怕惹麻烦,只说是应该做的,没留真名。 但她听到列车长和乘务员小声交谈,语气很是恭敬。 似乎这位徐阿婆是红星公社下面一个生产大队很有威望的老人。 儿子好像还是在部队里当官的,幸好没事,不然可就麻烦了。 江宁宁心里暗暗咋舌,原来这徐阿婆还真是个重要人物。 看来空间的任务不是白给的。 但是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宁宁不想还没到乡下,先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她刚回到自己的座位,还没坐稳,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储物空间扩充至十立方米,药田一块(附赠随机草药种子三包)。】 成了!江宁宁心里一阵狂喜。 十立方米!这下能装更多东西了。 还有能百倍速生长的药田,这下她去乡下,底气就更足了。 江宁宁回到妈妈苏慧身边,说自己刚刚救了一个婆婆。 苏慧笑着摸着她的头,夸她真棒。 而此刻,在另一节车厢的连接处,受伤的男人靠在车厢壁上,任由战友帮他重新处理伤口。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 江宁宁长得很好看,眉眼精致,即便只是一个侧脸,也足够让人记忆犹新。 长长的睫毛,好似蝴蝶的翅膀。 “报告长官!任务……失败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包厢的门被打开,副官低头,不敢直视他。 “失败了?” “是,咱们的人赶到的时候,那伙人早就跑了,属下怀疑,有内应。” 副官的怀疑可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这次的任务可是最高的保密级别,就连出任务的人,也只有他们几个。 如果不是有内应,他真的想不到,这个任务是怎么暴露的。 那些人又怎么会跑的那么快? 男人靠在一旁,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看来,他得想办法,潜入调查一下了。 火车行驶了五六天后,终于到了中转的车站,江宁宁揉着自己的屁股,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 但这还不是终点站,到乡下,他们还得做七八天的火车呢。 路途遥远,堪称折磨。 苏慧看着女儿皱起来的眉心,笑着上前摸摸她的头:“我记得这儿有很好吃的馄饨面,妈妈带你去吃。” 听到这话,江宁宁立马伸出手举过头顶。 回到年轻的时候,她的心态也年轻了许多。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就能驱散她内心的烦闷。 她不知道,火车上,隔着一层车窗,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江宁宁似乎有所感应,回过头看去,却只有攒动的人影。 好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第10章 渣爹悔不当初 “宁宁,看什么呢?快走,妈带你去吃热乎的。” 苏慧拉着女儿的手,融入了车站熙攘的人流。 那种被人盯着看,莫名的感觉很快被江宁宁抛在脑后。 一碗皮薄馅大、汤头鲜美的馄饨面下肚,江宁宁觉得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偷偷往妈妈碗里和汤里加了几滴灵泉水,看着妈妈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心里美滋滋的。 母女俩休息片刻,又登上了下一趟更加陈旧,速度也更慢的绿皮火车。 朝着最终的目的地,那个名叫红星公社七里坡生产大队的乡下地方驶去。 别看苏家之前有钱,可是发家前,也是农民。 那里,是妈妈苏慧的根儿。 城里,江家简直炸开了锅。 公安来了,勘察了半天,也觉得邪门。 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撬动痕迹,那么多大件东西,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这根本不是普通贼能干出来的事。 “警察同志,肯定是闹鬼了!或者是苏慧!对!一定是她怀恨在心,找人回来把东西都偷走了!” 江奶奶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喊。 她也不想想,苏慧一个弱女子,那么多的大件物品,她怎么拿? 江建国脸色铁青,他更倾向于后者。 但他想不通,苏慧一个没什么依靠的弱女子,哪来这么大本事。 而且他们昨晚明明睡在家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被搬空,连米缸都见了底。 剩下的就是些破旧被褥和不值钱的零碎。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正当江建国焦头烂额,一边应付公安询问,一边安抚哭闹的老娘和女儿,心疼那些损失时,更大的麻烦找上门了。 刘锦心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江家。 看到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更是火冒三丈,直接把一封信拍在了江建国脸上。 “江建国!你个王八蛋!你敢骗我!你说你没钱!这私藏的小金鱼是怎么回事?!” 刘锦心尖利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那封信,正是江宁宁匿名寄出的那封。 上面没多写,就简单一句:“江建国抽屉暗格里有他前妻嫁妆换的小黄鱼,小心他骗你。” 江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天杀的江宁宁,他就知她没安好心,从自己手里拿走东西还不算,竟然还告诉了刘锦心! “不……不是……锦心,你听我解释……” 江建国慌了,连忙解释,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刘锦心可不是苏慧那种软柿子,她泼辣精明得很。 “我说你怎么那么痛快就离了婚,一分钱财产不分给苏慧,原来是把值钱的都昧下了!” “现在倒好,家里被搬空,小金鱼也没了!你就是个穷光蛋!还想娶我?做梦!” 江建国头皮发麻,只能拼命赔笑脸。 甚至赌咒发誓那金鱼早就没了,是被苏慧临走前偷走了,家里东西也是她报复偷的。 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又许了无数好处,才勉强把又哭又闹的刘锦心暂时稳住。 好不容易送走刘锦心,江建国累得几乎虚脱。 看着空荡荡、乱糟糟的家,听着老娘不停的抱怨和女儿江雯雯的抽泣。 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后悔。 以前苏慧在的时候,家里永远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他下班回来有热饭热菜,衣服永远笔挺干净,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 苏慧性格温顺,从来不会像刘锦心这样大吵大闹,让他没脸。 可现在……钱没了,东西没了,还要应付刘锦心和她家提出的高昂彩礼和要求…… 焦头烂额的江建国,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失去苏慧,他失去的是什么。 那种从前被伺候着当大爷,事事都不用操心的舒心日子,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可更多的,却是对苏慧和江宁宁的怨恨。 肯定是她们! 是她们害得自己落到这步田地! “苏慧……江宁宁……你们给我等着!” 江建国眼里布满血丝,咬牙切齿。 但他现在自顾不暇,只能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然而,祸不单行。 等他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勉强置办了几样家具,硬着头皮和刘家商量结婚事宜时,刘家又出了幺蛾子。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手里有金条,狮子大开口,要江建国拿出更多钱来,否则这婚就别结了。 江建国彻底傻眼了,他哪里还有钱?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被刘家一步步拖垮。 可是事已至此,他要是不跟刘锦心结婚,不仅工作没了,自己前期的投资全打了水瓢。 他焦头烂额,四处借钱却碰了一鼻子灰。 深夜回到冰冷漆黑的家里,看着老娘那张刻薄抱怨的脸时,他才无比清晰地想起苏慧所有的好。 温柔、贤惠、体贴、任劳任怨……甚至还能带来丰厚的嫁妆。 可惜,为时已晚。 江奶奶看着儿子这副落魄样,再想到如今这窘迫的光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妈!妈!” 江家再次乱成一团。 而这时的江宁宁和苏慧,在经过漫长而疲惫的旅程后,终于拿着介绍信,站在了七里坡生产大队的土地上。 清新的空气,连绵的青山,虽然贫穷落后,却也透着一种宁静的生机。 她们还不知道,江建国那边的报应,正一环扣一环地应验呢。 江宁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 大队支书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看着母女俩瘦弱的样子,皱了皱眉。 “妹子,你咋个这么瘦,能下地干活不?” “李大哥放心,分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好好干,就是不知道我老家……” 苏慧显然还记得他,喊了句李大哥,男人立马扯开嘴笑了下。 小时候俩人还一块儿玩过,也是有点情谊在的。 “你放心,你早早就写了信,你家当然没人动,就是有点荒,俺给你们找俩人,收拾收拾?” 正说着话,大队支书已经热心肠的喊了正在地里忙活的林明辉。 “明辉啊,你来一下!” ? ?明天给大家在书评区做一下哥哥们的人设卡~三个哥哥性格迥异 第11章 初见林家三兄弟 “还有你家那仨小子,都先别刨地了,过来帮个忙!” 话音落下没多久,脚步声传来。 江宁宁闻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古铜色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穿着军裤和汗衫,胳膊肌肉线条结实流畅。 男人的眉骨很高,眼神深邃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极为严肃,甚至有些凶悍。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也是气势逼人的很。 这阵仗,看着就有点唬人。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人,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让苏慧下意识地把江宁宁往身后护了护。 “支书,啥事?” 林明辉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言简意赅。 “明辉啊,这是咱队里以前苏老汉家的闺女苏慧,带着孩子回来了。” “那老屋荒得不成样子,你带你家小子们去帮着拾掇拾掇,劈点柴火,看看屋顶,让娘俩今晚好歹有个落脚的地儿。” 李支书吩咐道,说完这句,他递给林明辉一支烟。 “都是邻里邻居的,帮帮忙,就当给我个面子。” 林明辉的目光在苏慧和江宁宁身上扫过。 尤其在江宁宁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停顿了一瞬,眉头蹙了下。 他还没开口,他身后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林霄,上下打量着了下,啧啧两声。 “她们又不是没手脚,怎么还要人帮?麻烦。” 半大小子正是嫌弃女孩子麻烦的年纪。 苏慧听到这话,刚想说不用了。 只见林明辉回头瞪了小儿子一眼,呵斥道:“闭嘴,就你话多。” 但他转回头,并没有立刻答应支书,而是看着苏慧。 “苏同志,收拾屋子可以,但有些话得说前头,我们爷几个干活实在,但也不是专门给人打白工收拾屋子的。” “队里活儿重,今天帮了你们,我们自家的事就得撂下,而且你那屋子荒了十几年,不是一会儿半会儿能弄好的。” 他的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却透着一股不情愿。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了。 李支书脸上有点挂不住:“明辉,你看你这说的啥话……” 这时,那个身材最高大的青年林岳皱着眉头开口:“爸,支书,赶紧的吧,弄完还得回去劈柴呢。” 他似乎觉得为了这点事耽搁有点不耐烦。 而站在他身边的林渊面色温柔,戴着眼镜,似笑非笑的轻轻拉了一下林岳的胳膊。 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大哥,别急,帮把手的事。” 他转向苏慧和江宁宁:“苏阿姨,江妹妹,你们别介意,我大哥他就是性子急,没有恶意的。” “屋子慢慢收拾,总能弄好的。” 他的话听起来体贴又懂事。 林霄微微挑眉,吐槽了句娇气包。 江宁宁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帮助,但绝不是来乞讨和受气的。 她从妈妈身后走出来,认真道:“林叔叔,林大哥,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重的累的活儿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做。” “就当我和妈妈请你们帮工,我们可以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说完,江宁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票递给他们。 林明辉看着江宁宁递过来的票证,她虽然稚嫩,可脸上满是认真和倔强、 心里的不情愿消散了些,眼神多了丝赞赏。 这年头,谁也不宽裕,但这小姑娘有骨气,不白占人便宜。 他大手一挥,没接那票:“用不着这个。支书开口了,我们爷们儿还能真看着你们娘俩抓瞎?刚的话就当我没说。” 他转头对三个儿子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老大,你去看看房顶,缺的瓦片从咱家先拿点过来补上。老二,你心思细,看看门窗桌椅哪些能修,带着宁宁找点工具。老三!” 他瞪向最跳脱的小儿子:“力气没处使就去劈柴,挑水,把院子里的草给清了!” 林霄撇撇嘴,但不敢违抗自家老爹,还是乖乖去找斧头和扁担了。 李支书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有了笑模样:“这就对了嘛!邻里互助,应该的!那你们就先忙着,有啥事再找我。” 说完便背着手走了。 苏慧连忙道谢:“林同志,太谢谢你们了,真是麻烦你们了。” “没事,搭把手。” 林明辉抬眼,看着苏慧姣好的脸庞,别开了视线。 一行人朝着苏家的老屋子走去。 到了地方,大家分工,很快就上手了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到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林渊旁边。 他正拿着一把锤子试着敲紧一张歪腿的桌子。 “林二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或者,我需要去找什么工具?” 江宁宁轻声问。 林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那笑意似乎并没完全到达眼底,反而有种疏离的打量。 “你叫,江宁宁是吧?不用忙,这些粗活我们来就行,姑娘家细皮嫩肉的,别碰伤了。”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微妙的划清了界限。 江宁宁却像是没听出那份疏远,反而蹲下身,帮他扶住了桌腿。 “我扶着,你敲得更稳当些,我在家也常帮我妈做这些的,没那么娇气。” 林渊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锤子落下,桌子腿归位。 另一边,苏慧也没闲着,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屋里散落的杂物,清扫积年的灰尘。 看到林岳从房顶下来,满头是汗,她赶紧递过去一碗刚才在院子里烧好的凉开水。 “林岳同志,辛苦你了,快喝口水歇歇。” 林岳愣了一下,他习惯下地干活回来自己找水喝,还没被这样细心关照过。 尤其对方还是今天才见面的陌生人。 他有些不自在地接过碗,闷声道:“谢谢。” 天色渐晚,屋子大体收拾得能住人了,院子里也堆起了整齐的柴火。 苏慧看着满头大汗的林家父子,心里过意不去,眼看快到晚饭点,她鼓起勇气开口。 “林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眼看天黑了,你们回去再做也麻烦,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我手艺还成,很快就好!” 来的时候,她和宁宁在路上买了东西,就是这锅碗瓢盆,怕是得先借一借了。 ? ?以前的林家父子:母女都是娇气包。 ? 后期的林家父子:媳妇儿媳妇儿,妹妹妹妹。 第12章 铁树开花? 可看着空荡荡的灶房,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就是这锅碗瓢盆,怕是得先跟你们家借一借了。” 林霄第一个想拒绝,被林明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是也不太信苏慧,城里来的女人,能做出什么像样的饭?别糟蹋了好粮食。 林明辉看了眼天色,又看看苏慧真诚的眼神。 他瞥瞥自己那三个累得够呛,肚子恐怕早饿扁了的儿子,最终还是点点头。 “行,老大,回去跟你婶子说一声,不用做我们的饭了,再拿些碗筷和咱们刚摘的菜过来。” 林岳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去了。 苏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哎,好,宁宁,来帮妈妈生火。” 江宁宁立刻应声,母女俩就在这刚刚收拾出个大概的灶房里忙活起来。 林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们的背影,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林霄则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面上是玩世不恭的笑。 林岳很快回来了,不仅拿了碗筷和一篮子水灵灵的青菜,还带来了一块腊肉和几个鸡蛋,闷声道:“婶子让拿的。” 林家父子没一个会做饭的,这么多年,都是给隔壁婶子干活,人家给他们做饭。 这四个厨房杀手,一进厨房,那就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林明辉还好,至少会炒个青菜。 苏慧连声道谢,和江宁宁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食材。 腊肉切片,青菜洗净,鸡蛋打散,又从自家带来的有限行李里找出了一点干蘑菇和虾皮提鲜。 很快,锅里热油嗞啦作响。 腊肉的咸香和蘑菇的鲜香瞬间被激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原本不以为然的林霄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偷偷咽了口口水。 林渊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看向苏慧忙碌背影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连一直沉默严肃的林明辉,喉结也滚动了下。 简单的食材在苏慧手里仿佛变魔术。 一盘蒜炒青菜油亮碧绿,一碗蘑菇腊肉,还有一盆蛋花汤浓香四溢,再加上焖得恰到好处的小米饭。 虽然只有两个菜一个汤,却显得格外丰盛诱人。 饭菜上桌,小小的堂屋里顿时充满了诱人的食物香气。 “条件简陋,委屈你们将就吃一口。” 苏慧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大家。 以前在江家,怎么不得四菜一汤,不然江建国可不会上桌吃饭。 林明辉率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又喝了一口汤。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很好。” 说完便大口吃了起来。 三个小子见老爹动了筷,也立刻开动。 林霄吃得头也不抬,林岳虽然没说话,但添饭的速度说明了一切。 连看起来最挑剔的林渊,也安静地吃了不少。 他偶尔会抬眼看看对面安静吃饭的江宁宁,还有温和笑着让大家多吃点的苏慧。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饿极了的时候,吃饭最大。 幸好苏慧的饭做得多,毕竟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林家这三个儿子,还是成年人。 饭量只多不少。 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气氛也缓和许多。 最后林家父子走的时候,锅里还有没吃完的小米饭呢。 “这个苏阿姨,看起来还挺好相处。” 父子四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渊伸手推了推眼镜说出这句。 “不是说她嫁到了城里吗?如今又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林岳淡声说了句,苏家发家后就不在这里了,听说这个苏慧嫁到了城里。 在这个节骨眼回来,的确挺奇怪的。 “行了,别人家的事情,少打听。” 还是林明辉出声说了句,大家才没再继续讨论下去。 只是心里对苏慧和江宁宁,却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看来,以后的日子,要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慧就起来了。 她利落地做好简单的早饭,她热了昨晚剩下的小米饭。 用带来的最后一点干菜煮了锅菜汤,和江宁宁吃了早饭。 “宁宁,妈今天去队里看看,分派什么活儿。你就在家,把咱们的东西再归置归置,门窗关好。” 苏慧嘱咐道,江宁宁也不是三岁的孩子,自己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妈,你放心去吧,我能行。” 见江宁宁点头,苏慧拿着农具出了门,凭着记忆往大队部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好奇打量着她这个陌生的面孔,苏慧都微笑着点头示意。 到了地里,队长早就分好了任务,让她跟着几个妇女一起锄草。 地里活儿重,日头渐渐升高。 苏慧几乎没干过这么繁重的农活,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腰酸背痛。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努力跟着别人的节奏。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她旁边的地头。 是林明辉。 他今天也在这片区域干活,早就瞥见了苏慧明显吃力却硬撑着的纤细身影。 他皱着眉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来:“你这块地草深,根扎得牢,不是你那么锄的。” 苏慧直起腰,擦了下额角的汗,有些窘迫:“抱歉,我不知道,林同志……” 林明辉没多说,拿过她手里的锄头,示范了一下:“手腕用力,斜着下锄,别用死劲儿。” 他动作利落,几下就清掉一片顽固的野草。 苏慧看着,认真学着他的动作。 林明辉把锄头递还给她,目光扫过她磨得发红的手心,眉头蹙得更紧。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抡起自己的锄头,开始帮苏慧清理她负责的那片地里的硬茬子。 “林同志,这怎么好意思……” 苏慧连忙道,他这么忙吧,她又要欠人家人情了。 “顺手的事。” 林明辉头也没抬,动作又快又稳。 “你刚回来,慢慢来,别把手磨坏了。” “村里只有个赤脚大夫,离得远,受伤了,要走很远去看。” 他的话还是那么简洁直接,却让苏慧心里微微一暖。 旁边干活的几个妇女互相递着眼色,偷偷笑了起来。 林明辉这棵铁树,居然也知道怜香惜玉了? 第13章 未来继父到底是谁? 林明辉早些年从部队退下来,回到乡下时,带着三个半大的孩子。 照理来说,一般人家是不会喜欢这种,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 奈何当时不少人看林明辉长得高大又帅气,说媒的那可不少,可惜人家一个也没看上。 本来带着三个小子,就比较麻烦。 又看林明辉自己没这个意思,那些说媒的,便歇了心思。 到后面,也没人再给林明辉说媒了。 他就一直单到现在。 现在瞧着他对苏慧的态度,这是有戏啊。 苏慧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看玩笑。 “林同志,我,我自己来吧。” 她低下头,从林明辉的手中接过锄头,避开了那些视线。 林明辉转头,看着这些说闲话的人,眸光晦暗不明。 有些人,就是喜欢嚼舌根子。 …… 与此同时,老屋里,江宁宁送走妈妈后,就开始打量这个空空荡荡的家。 她从城里带来的东西不多,但有几样大件。 以及几个包裹着她们母女所有四季衣裳和细软的大包袱。 那些大件,江宁宁还是不敢拿出来的,被妈妈发现不好说。 等回头,她再想办法拿出来吧。 她挽起袖子,开始忙碌。 米面油粮不能随便放,容易受潮招虫。 她找来个废弃的、擦洗干净的大木柜,把米袋和油罐子小心翼翼放进去,又撒上一点带来的干花椒防虫。 杂粮则用几个干净的布袋子分装好,整齐码放在柜子一角。 她们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另一个稍微小点的木箱里。 虽然箱子旧,但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还放了皂角丸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江宁宁甚至还用剩下的碎布头,做了几个小小的布袋,装上沙土,压在窗户缝和门缝边,既能防风,又显得别致。 做完这些,她看着依旧简陋却已然焕发出生机的屋子,满意地拍了拍手。 虽然东西少,但每一样都物尽其用,摆放得妥帖周到,显示着女主人的巧思和认真过日子的心。 不管怎么说,她跟妈妈也算是在这想想,有了安身的地方。 等回头,一点点的把家布置起来,日子总会红红火火的过。 江宁宁挠挠头,在脑海里回忆着妈妈下一任丈夫的信息,但是好奇怪,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难道,因为重生,这一世有些事情发生了偏移吗?” 还是说,时候未到,关于新继父的信息,还不能让她知道? 算了,不管了,既然那个人是妈妈的正缘,一定会出现,不着急,好事多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傍晚下工时分,林明辉自然而然地和苏慧一起往回走。 苏慧再三道谢,林明辉只是摆摆手。 快到苏家老屋时,林老三林霄看到他爸居然和苏慧一起回来,眼中划过几分不自然:“爸,你这是去给苏阿姨当长工了?” 他爸以前可没这么殷勤,别是真的喜欢上人家苏阿姨了。 不过苏阿姨长得漂亮,也不矫情,做饭还好吃,他爸喜欢上人家,似乎也情有可原。 林明辉老脸一热,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这是顺路。” 林霄挑眉没再继续说下去,还没怎么呢,他爸就恼羞成怒了,啧啧啧。 三人说着话,就到了苏家老屋。 “哎?林叔叔,林三哥?你们这是?” 苏慧简单解释了一句,林明辉正打算离开。 空间突然颁布了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限时60分钟):请前往后山坡,采集止血草x10,金银花x5。任务奖励:积分x50,初级疗伤药膏x1。】 江宁宁眼睛一亮,积分!药膏!都是好东西! 就是这任务是限时的,任务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她眼珠转了转,跑到苏慧身边,软声道:“妈,屋里好像有点潮,我听说后山坡有种干草,垫在床底下能防潮,我想去扯一点回来。” 苏慧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犹豫:“都快傍晚了,你一个人去山坡行吗?” “没事的妈,就在山脚下,不远,我快去快回!” 江宁宁拍着胸脯保证。 “哦?去后山坡?” 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嘲讽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宁宁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林家那个毒舌老三林霄,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他们家院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要笑不笑的弧度。 “听说那地方最近好像有野猪拱过的痕迹,就你这小短腿,跑去给野猪加餐?”林霄挑挑眉。 江宁宁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挤出个笑:“不劳烦你操心,我就在山脚转转。” “那怎么行?” 林霄站直了身子,出乎意料地说:“我爸可是嘱咐了,要多照顾着点苏阿姨和你。你要非去不可,我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吧,免得你被叼走了,有人心疼。”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眼神还往屋里苏慧的方向瞟了瞟。 江宁宁头皮发麻!谁要他陪!他跟着去,自己还怎么悄悄采药完成任务? 她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我胆子大着呢!” “哦?”林霄拖长了调子,“难道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怕我跟去?” “你胡说什么!”江宁宁气结,这人的嘴真是吐不出象牙。 “那就走吧。”林霄率先转身,一副我跟定你了的架势。 江宁宁气得牙痒痒,又没法当着妈妈的面再拒绝,只好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心里疯狂想着怎么甩掉这个尾巴。 一路上,林霄的嘴就没停过。 “啧,走快点行不行,乌龟都比你爬得快。” “就你这速度,天黑我们都回不去。” “看着点路,别摔了,我可不想背你。” 江宁宁全程黑着脸,懒得搭理他,只埋头走路,眼睛四处搜寻着止血草和金银花的踪影。 就在这时,机会来了。 前面有一小片止血草,而旁边正好有个岔路口。 江宁宁突然指着另一边:“咦?林霄,那边是不是有只兔子跑过去了?好肥啊!” 林霄下意识扭头看去:“哪儿呢?” 就这一瞬间,江宁宁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蹲下身,快速采集那些止血草。 “喂!江宁宁!你耍我?” 林霄反应过来,没看到什么兔子,就知道被骗了,语气带着不爽。 江宁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心里默念:快走快走快走! 也许是她念得太专注,没注意脚下,刚采完止血草,想往更深处挪一点,脚下一空! 第14章 积分是个什么东东 一声惊呼,她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深坑里,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没多久,坑口传来林霄急促的声音:“江宁宁?你怎么了?” 他的脑袋出现在坑口,看着跌坐在坑底、抱着脚龇牙咧嘴的江宁宁,先是愣了一秒,看她没大碍,才别别扭扭的开口。 “啧,说你笨你还真演上了?这么大个陷阱你看不见?专门往坑里跳?” 但说完,他脸色微微一变,因为这坑明显是猎人挖的捕兽陷阱,底下还有削尖的树枝。 虽然年代久了,树枝枯了,但摔下去也够呛。 他看到江宁宁脸色发白,抱着脚,额头上都是冷汗,不像装的。 林霄脸上的嘲讽收了起来,眉头皱紧:“喂!你没事吧?摔哪儿了?” “脚……脚好像扭了……”江宁宁疼得声音都发颤。 她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早知道就不为了躲开林霄,往这里钻了。 林霄啧了一声,语气却没了之前的轻松:“你等着!别乱动!我回去叫人!” 这坑口太深了,光他一个,根本救不上来她。 他说完,脑袋瞬间从坑口消失,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江宁宁坐在坑底,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脚疼又害怕。 这个林霄看起来,虽然嘴硬,但是人还算可以,不是特别的坏。 然而,没过多久,坑外就传来了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 “宁宁?!宁宁你在下面吗?” 是妈妈苏慧带着哭腔的喊声。 “宁宁,别怕!” 林明辉沉稳有力的声音紧随其后。 “爸,就在这儿!”林霄气喘吁吁的给他们指路。 火光映照下,林明辉、苏慧、林家老大老二老三的脑袋都出现在了坑口,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 林明辉二话不说,把火把递给旁边的大儿子林岳,直接就要往下跳。 “林同志,不行,这太危险了!” 苏慧急忙拉住他。 “没事,这坑不深,我下去把宁宁托上来。” 林明辉动作利索,不由分说,借着坑壁几下就滑了下去。 他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江宁宁的脚踝:“扭伤了,得赶紧处理。” 话说完,林明辉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江宁宁身上,然后低声的说:“别怕,叔撑着你,上面你几个哥哥拉着,很快上去。” 坑上边,林家三兄弟和苏慧都趴在了坑边,努力伸着手。 “江宁宁,伸手。” 老大林岳声音沉稳,倒是没了之前的不耐烦。 老二林渊也伸出了手。 连刚才还在毒舌的林霄,此刻也抿着嘴,奋力伸出手,语气带着急切:“笨死了!快点的!抓住!” 林明辉在下面稳稳托着,上面几双手一起用力,小心翼翼地把江宁宁拉了上去。 等江宁宁上来,苏慧立刻冲过来抱住女儿,眼泪直掉。 不多时,林明辉也被拉了上来,满身泥土,却先看向江宁宁:“没事了,别怕。” 老大林岳已经蹲下身:“我背你回去。” 林渊帮忙扶着,林霄站在一边,没说话,却把手里的火把凑近了些,把脚下的路照得更亮,然后把他爸那件沾了泥土的外衣捡起来,拍了拍土,搭在胳膊上。 看着这一家人围着她们母女忙活,江宁宁的心情很复杂。 好像……这里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家。 江宁宁趴在林海宽厚温暖的背上,被小心翼翼地送回了苏家老屋。 脚踝处一阵阵钻心的疼,让她小脸煞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苏慧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手足无措。 林明辉脸色凝重,蹲下身,手轻轻握住江宁宁的脚腕检查:“扭得不轻,得赶紧处理一下,不然明天会更肿。” 他转头对老大林岳吩咐:“老大,去我屋里,把柜子最底下那个小铁盒拿来,里面有点红花油。” 林岳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老二林渊已经体贴地去灶房烧热水。 林霄站在门口,看着江宁宁疼得皱眉样子,习惯性的嘲讽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真能惹事。” 但眼神里却没了平时的戏谑,反而有点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看在她受伤的份儿上,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很快,林岳拿着一个小铁盒回来了,林渊也端来了温水。 林明辉小心翼翼地脱掉江宁宁的鞋袜,看到已经迅红肿起来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 他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了一下伤处周围,然后打开铁盒,挖出一点味道浓烈的红花油,在手心搓热了,才动作轻柔却有力道地开始帮江宁宁揉按伤处。 “疼……林叔叔。” 江宁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忍一忍,宁丫头,淤血揉开了才好得快。” 林明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动作专业而仔细,显然在部队里没少处理这种扭伤。 苏慧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感激,连忙对林家兄弟道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谢谢,谢谢……” 林岳摇摇头:“苏阿姨,别客气,应该的。” 林渊温和的笑着:“远亲不如近邻嘛。” 他明显看出来,林明辉是对苏慧有点不一样的。 这温情的一幕让江宁宁心里暖暖的,连脚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她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她脚上,悄悄集中精神,感应着脑海里的空间。 【任务:采集止血草x10,金银花x5。已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x50,初级疗伤药膏x1。已存入空间仓库。】 完成了!奖励到手了! 江宁宁心中一喜,立刻尝试着提取那盒初级疗伤药膏。 意念一动,一个触手微凉、朴素无华的小瓷盒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外套的口袋里,重量很轻,丝毫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只是这个积分是做什么的?以前空间好像也没出现过这种东西啊? 难道这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什么东西吗? 江宁宁虽然不知道,但是空间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她相信空间。 这是她现在唯一翻身的东西了。 第15章 老二助攻林明辉 正好这时,林明辉初步揉按完毕,用干净的布条稍微给她固定了一下:“今天先这样,明天再看情况,千万别用力。” “谢谢林叔叔……” 江宁宁小声道谢,然后趁机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盒,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 “对了,林叔叔,妈,我……我之前从城里带了一盒药膏,说是治跌打损伤挺好的,要不……试试这个?”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盒子上。 苏慧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带的?妈怎么不知道?” “就……就顺手塞兜里的。” 江宁宁含糊道,然后期待地看向林明辉这个最有话语权的人。 苏慧虽然诧异,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她觉得这可能是江宁宁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去哪里买的吧。 宁宁这孩子心细,万事都周全。 林明辉接过小瓷盒,打开闻了闻。 一股清雅沁凉的药香散发出来,并不浓烈,却让人闻着精神一振。 他略懂一些草药,觉得这药香非同一般,便点了点头:“闻着是好药,可以试试。我来帮你涂。” 他小心地挖取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重新涂抹在江宁宁红肿的脚踝上。 药膏触及皮肤,瞬间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仿佛一下子渗透进去,将那股火辣辣的疼痛猛地压了下去。 空间出品的东西,还真是好东西。 “咦?这药膏……” 林明辉也敏锐地感觉到手下的红肿似乎在迅速消退,不由惊讶地看了那药膏一眼。 “效果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是在一个老中医那里买的,他说这种可有效果了。” 江宁宁继续打哈哈,林明辉没再多说什么。 涂好药,又用布条稍微包了一下,江宁宁感觉脚踝处清清凉凉,疼痛感大大减轻,几乎只剩下一点点闷胀感了。 “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她惊喜地说道。 苏慧和林家兄弟见状,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有效果就好。” 林明辉点点头,将药膏盒盖好递给苏慧:“这药不错,收好,明天再给宁宁换一次药。” 苏慧连连道谢,将林家父子送出门。 “林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苏慧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后怕。 要是江宁宁今天真的出了事,她怕是自己都不想活了。 “苏同志,别说这样的话……这村子里出了事,我都会去帮的。” 林明辉有些话想说,但不知为何,卡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林渊看着这一幕,笑着替林明辉补充了句。 “苏阿姨,您做饭很好吃,要是真想谢谢我们,以后给我们做饭也行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明辉这是对苏慧有点不同。 作为贴心的儿子,林渊当然要助攻了。 “老二说什么呢?” 林明辉皱眉说了句,苏慧连忙说可以的。 “你们能看得上我做的饭,我当然乐意。” “那就谢谢苏阿姨啦,您放心,以后我每天早上都来给您送菜,您就负责做就行了。” 林渊没给林明辉在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敲定了这件事。 告别苏慧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明辉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送走了林家父子,老屋里安静下来。 苏慧关上门,回到女儿床边,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轻轻点了点江宁宁的额头:“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吓死妈了!” “妈,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小心。” 江宁宁吐了吐舌头,撒娇地抱住妈妈的胳膊。 脚踝处清凉舒适,那药膏的效果好得出奇,让她心情也放松下来。 苏慧叹口气,仔细帮她把被子掖好:“快睡吧,明天妈给你熬点骨头汤补补。” “嗯!”江宁宁乖巧点头。 夜里,等苏慧睡熟后,江宁宁的意识沉入了脑海中的空间。 【当前积分:50】的字样清晰可见。 她好奇地点开空间了出现的那个积分商城,眼前顿时浮现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 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显示【积分不足】或【权限不足】。 亮着的区域大多是基础选项。 【初级作物种子】:小麦(5积分\/份)、水稻(5积分\/份)、白菜(3积分\/份)、萝卜(3积分\/份)…… 【初级药材种子】:止血草(5积分\/份)、金银花(5积分\/份)、薄荷(3积分\/份)…… 【空间基础服务】:扩大土地面积1平米(100积分)、加速作物生长(10积分\/次)…… 【特殊物品】:初级疗伤药膏(20积分\/盒)、初级营养液(15积分\/瓶)…… 江宁宁看得眼花缭乱,但是更开心了。 这空间商城果然好东西不少! 可惜她现在只有50积分,得精打细算。 粮食种子暂时不缺,妈妈刚买了些。 倒是药材种子很让她心动,尤其是刚体验过那药膏的神奇效果。 自己种出来的药材,是不是效果更好,或者以后还能用来做别的。 她想了想,花费10积分,兑换了【止血草种子x2】和【金银花种子x2】。 买完之后,又看了看那【初级营养液】,描述说能强身健体、加速恢复,正好适合她现在脚受伤。 而且妈妈长期劳累身体亏空,这东西可以帮她快速打好身体的底子。 于是她又花了15积分兑换了一瓶。 一下子花了25积分,剩下25积分她决定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兑换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几种种子和一个小瓷瓶出现在空间里,随时可以提取。 江宁宁心满意足,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的脚踝果然消肿了大半,只是还有点轻微的淤青,走路稍微有点不利索,但已无大碍。 那盒药膏被苏慧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苏慧记着昨天林渊的话,也觉得林家帮了这么大忙,光是口头感谢不够实在。 于是中午下工后,她特意多做了两个拿手菜。 一份红烧土豆,一份清炒野菜,还烙了几个二合面饼子,让江宁宁在家待着,自己亲自给林家送了过去。 菜的分量足足的,完全够他们父子四人吃了。 林家父子刚回来,就看到苏慧端来的饭菜,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林明辉很是不好意思:“苏同志,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家常菜,你们别嫌弃就好。” 苏慧笑着摆摆手,放下饭菜就赶紧回去了,怕江宁宁一个人在家不方便。 第16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林霄看着色泽诱人的红烧土豆,吸了吸鼻子,嘴上却硬:“哼,肯定是想来讨好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他大哥林岳拍了一下后脑勺:“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苏阿姨手艺好,人也好,爸,你说是不是?” 昨天林渊跟他说了许多,林岳也不傻,当然能看出来。 爸单身了这么多年,都是因为要拉扯他们兄弟三个。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他们当然得帮一把了。 林明辉看着饭菜,心里暖融融的,瞪了林霄一眼:“吃饭都拦不住你胡说八道。” 自己却先夹了一筷子土豆,味道确实好,比之前那个婶子做的强多了。 他心里对苏慧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另一边,江宁宁趁妈妈去送饭,悄悄把初级营养液滴了几滴到水壶里,那里头装的是灵泉水。 等苏慧回来,便倒水给她喝。 “妈,快喝点水,累了吧。” 苏慧不疑有他,接过喝了大半杯,咂咂嘴:“咦?今天这水好像有点甜?” “是吗?可能是我新打的井水吧。” 江宁宁笑眯眯地掩饰过去。 看着妈妈气色似乎都好了一点,她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过了几天后,苏慧已经彻底适应了乡下的生活,江宁宁的脚彻底好了。 她也、偷偷把兑换出来的止血草和金银花种子种在了空间那块小小的黑土地上,每天用灵泉水浇浇水。 看着它们冒出嫩绿的小芽,长得格外茁壮,心里充满了期待。 不知道这些东西到时候种出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江宁宁想去附近山坡看看有没有可以用到的草药。 刚走到山坡附近,就听到一阵压抑的闷哼声,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江宁宁心里一紧,下意识躲到一棵大树后,小心翼翼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草丛里,似乎倒着一个人。 那人即使蜷缩着也能看出个子很高。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的位置,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他的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防备什么。 当他的视线扫过江宁宁藏身的大树时,虽然没发现她,但瞬间的锋芒让江宁宁心脏猛地一跳。 这人……绝不是普通的知青。 他身上的伤,还有眼神里的煞气,分明是经历过危险场面的。 只是这会儿,他似乎失血过多,身子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江宁宁犹豫了。 救?还是不救? 这人看起来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可看着他苍白年轻的脸庞和不断渗出的鲜血,江宁宁又做不到见死不救。 不救他,他绝对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江宁宁咬了咬牙。 “算我倒霉!” 她嘀咕一句,最终还是从树后走了出来。 “喂……你、你还好吗?” 男子猛地一惊,匕首瞬间对准了她,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般凶狠警惕:“谁?” “我、我是山下村里的。” 江宁宁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没有恶意,我看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只是那目光看起来,有些奇怪。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他最终像是耗尽了力气,匕首掉在地上,人也跟着昏了过去。 江宁宁:“……” 看着昏迷不醒的陌生男子,以及他小腹上的伤口,江宁宁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江宁宁俯身要扶他时,他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我是新报道的知青,刚刚在山上受到了野猪攻击……” 陆临锋的语速很慢,光是这么说话,都耗尽了他的力气。 没想到这么巧,他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她。 “啊?” 这下轮到江宁宁懵了,野猪? 江宁宁愣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他小腹的伤口。 这伤口整齐深彻,更像是利刃所伤,哪里像是野猪獠牙能造成的? 而且,哪里的野猪会只攻击一下就跑没影了,连点挣扎追逐的痕迹都没有? 她心里疑窦丛生,但不管他是谁,因为什么受伤,再不处理,他可能真就没命了。 “好,我知道了,你是被野猪伤的。” 江宁宁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试图让他放松。 “你先松手,我得赶紧给你止血,不然你挺不住。” 听到她的话,陆临锋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丝。 攥着她的手缓缓松开,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只是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江宁宁不敢耽搁。 她迅速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先是将那把匕首捡起来,用旁边的草叶擦干净血迹,塞回他随身带着的那个背包里。 这东西可不能留在现场。 接着,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他捂着小腹的手。 伤口暴露出来,血肉模糊,看得她心头一颤。 她强自镇定,悄悄从空间里取出用灵泉水浸湿过的干净布条,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她之前捣好备用,具有消炎止血效果的草药糊糊。 她动作麻利地先用水湿的布条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和血痂。 冰凉的触感让陆临锋在昏迷中瑟缩了一下。 然后她把草药糊糊仔细地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包扎好。 江宁宁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专业,但胜在仔细利落。 用的草药和布条也都用灵泉水处理过,效果远比这个时代普通的处理方式要好得多。 做完这一切,江宁宁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 她看着暂时止住血的伤口,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陆临锋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又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模糊,只能依稀看到眼前女孩清秀的轮廓和那双写着担忧的眼睛。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多谢……麻烦你……别告诉别人……我怕……” 话没说完,他又合上了眼,像是彻底晕了过去。 江宁宁看着他即使昏迷也难掩俊朗的侧脸,心情复杂。 他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请求,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这个男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第17章 他长得就那么像坏人? 江宁宁看着陆临锋,把药留下后就走了。 一并留下的,还有她准备的干粮,妈妈苏慧新烙的饼子。 “我救了你,也算是积善行德了,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吧。” 小声说完,江宁宁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这件事过后,江宁宁没再出门,生怕麻烦找上门。 只是听妈妈苏慧说,知青点来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 江宁宁哦了一声,突然想到了陆临锋。 他还真是知青? 两天后,晌午刚过,日头有些毒。 江宁宁提着一篮子别家阿婆给的蔬菜,准备回家。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那天她救下的男人。 陆临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知青劳动布衣服,但眉宇间的锐利和挺拔的身姿依旧让他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已经恢复了大半,小腹处的伤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行动影响。 他看着江宁宁,上前一步:“江同志,请等一下。” 在知青点的这几天,他都打听清楚了。 江宁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避开他的注视,语气疏离。 “你有什么事吗?” 她只想赶紧离开。 “那天,谢谢你。” 陆临锋的声音低沉,很是认真:“救命之恩,我……” “不用谢!” 江宁宁迅速打断他,语气有些急。 “举手之劳,换了谁都会帮一把的。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再提了。” 她说完就想绕开他离开。 陆临锋却侧身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眉头微蹙:“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性命攸关。” “这份情我必须还,而且,我有些话想问你……” 他注意到那天她处理的伤口用的草药效果出奇的好,包扎手法也利落,不像普通村姑。 如果能知道她用的草药是什么,他就可以带回部队,这种草药对他的伤病,实在是太管用了。 “我们不熟,你把我堵在这里,不合适吧?” 江宁宁不想跟这个来历不明、浑身是秘密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只是几句话……” 陆临锋试图解释,他并非有意纠缠,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难道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吧…… 两人一个想走,一个阻拦,声音不免都提高了一些,拉扯间引来了不远处几个村民的侧目。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带着不悦的插了进来。 “宁宁,怎么回事?” 江宁宁闻声望去,只见林岳扛着锄头,显然刚从地里回来,额上还带着汗珠。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江宁宁身前,将她半护在身后,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陆临锋。 “陆知青?你拦着宁宁做什么?” 林岳的语气不算客气,得益于这段时间苏慧给林家父子做饭,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看到江宁宁被纠缠,自然而然的就过来了。 他认得这个新来的知青,模样扎眼,话不多,干活倒是一把好手。 但这不代表他能随意纠缠别人家的姑娘。 陆临锋看到林岳,眼神微动:“我只是想跟江同志道个谢,说几句话。” “道谢?” 林岳挑眉,回头看了眼神色不安、明显不想多说的江宁宁,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转回头,对陆临锋说道:“道谢的心意到了就行。宁宁一个姑娘家,脸皮薄,不方便跟你多说。赶紧上工去吧,别耽误了生产队的活儿。”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陆临锋知道今天是问不到了。 江宁宁很警惕,那天……应该是那把匕首吓到了她。 陆临锋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是我冒昧了,江同志,那我先走了。” 他说完,深深看了低着头的江宁宁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背影带了几分孤峭,这样的身姿,不像是读书人,反倒像是个当兵的。 看着陆临锋走远,林岳这才转过身,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关切:“没事吧宁宁?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江宁宁松了口气,摇摇头:“没事,林大哥,谢谢你。他就是……就是之前偶然帮过他一个小忙,他来道个谢。” 她含糊地解释着,并不想透露救人的细节。 林岳是个聪明人,看出她不想多说,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没事就好。以后要是谁让你觉得麻烦了,就跟我说,或者跟林霄林渊说都行。” “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保护江宁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宁宁听着,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林家人给予的这份维护,让她感到了一丝踏实和安心。 她抬头对林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嗯,我知道了,谢谢林大哥。” “客气啥,走吧,一起回去。” 林岳扛起锄头,示意江宁宁同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肩朝着林家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陆临锋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来到这个村子,他的确抱着目的,在事情还没成之前,不能让江宁宁察觉出什么。 所以陆临锋脚步一转,直接去了后山。 她不是怀疑他吗? 那他就真的打一头野猪来。 陆临锋说到做到,转身就进了后山。 他虽身上带伤,但到底是部队里出来的,侦查、布陷阱、潜伏都是拿手好戏。 他寻着野猪活动的痕迹,找到了一处它们常走的兽径,利用地形和随身带的简易工具设了个绊索陷阱。 自己则找了个上风口的隐蔽位置,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头偏西。 山林里光线渐暗,蚊虫也开始活跃起来。 陆临锋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紧紧盯着下方。 终于,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翻的野公猪,带着两头半大的野猪,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陆临锋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削尖了的硬木棍。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第18章 他哪里像知青了! 只听得轰隆一声。 领头的大野猪果然中了绊索,发出一声嚎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另外两头野猪受惊,顿时慌不择路地窜入林中。 陆临锋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猛扑而下,动作快准狠。 趁着大野猪挣扎欲起的瞬间,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木棍尖端,狠狠刺向野猪最脆弱的脖颈部位!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挣扎,獠牙胡乱拱着地面,尘土飞扬。 而陆临锋死死按住木棍,身体被野猪的巨力带得晃动。 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丝毫松懈。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搏斗,野猪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陆临锋这才松开手,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动手处理战利品。 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一头野猪而已,也就是他受伤了,不然另外两头野猪也别想跑。 这么大的野猪,他一个人肯定弄不回去。 于是他割下一条最好的后腿肉,用藤蔓捆好,然后快步下山,直接去了生产大队长家。 当陆临锋拖着那条野猪后腿出现在大队部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这年头,肉可是金贵东西。 这么大一条野猪腿,够多少人家沾沾荤腥了。 大队长又惊又喜,连忙问怎么回事。 陆临锋言简意赅,只说自己上山碰巧遇到了这头被陷阱所伤的野猪。 想着不能独吞,就拖回来交给集体,给乡亲们改善改善伙食。 他还特意提到,主要功劳是不知谁设下的陷阱,自己只是顺手而为。 这话说得漂亮,既拿出了实惠,又显得谦逊不居功。 大队长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安排人手跟着陆临锋上山,把剩下的野猪尸体抬了回来。 好家伙,这头野猪足足有三百多斤。 当天晚上,生产队的大灶就烧了起来,香气弥漫了整个村子。 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碗油汪汪的红烧野猪肉。 孩子们欢天喜地,大人们也脸上带笑,纷纷夸赞陆知青真有本事,心里装着乡亲。 陆临锋刚来时,站在人群中,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毕竟他这个人,瞧着就和别人不一样,那眼神就带着煞气。 瞧着哪里像是知青,那浑身的腱子肉,说是当兵的,杀猪的都不违和。 再加上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爱跟人家说话。 久而久之,村子里的人就觉得陆临锋有点儿心高气傲。 不过这次在吃的面前,大家倒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毕竟这肉,是真的香。 江宁宁家自然也分到了一碗肉。 看着碗里香喷喷的野猪肉,听着妈妈苏慧对陆临锋的夸赞。 说没想到这城里来的知青看起来冷冰冰的,还挺有能耐,会做人,江宁宁心里有些复杂。 她当然听说了陆临锋打到野猪并分给全村的事。 这……也太巧了吧。 她刚怀疑他来历不明,可能不是好人。 他就立刻搞出这么大阵仗,用一头野猪收获了几乎全村人的好感。 这男人,手段真是厉害。 但他这么做,是不是也间接证明,他确实只是想在这里安稳待下去,所以才急于融入集体,消除怀疑。 那自己之前的担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而且,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上山打野猪。 这身体是铁打的吗? 想到这里,江宁宁嘴里的肉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知青点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而此刻,知青点里,陆临锋腹部的伤口确实因为白天的剧烈运动而裂开了些许,隐隐作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窗外是村民们欢快的笑声和肉香,他听着看着,眼神深沉。 这一步,应该能暂时稳住局面,减轻一些她的疑虑了吧。 那么接下来,关于那效果奇佳的草药……该怎么自然而不引人怀疑地向她打听呢? 经过这次的事情,村民对陆临锋好感飙升。 家里有闺女没嫁的,瞅着陆临锋这好模样,还有他那把子力气,纷纷给陆临锋介绍对象。 这天,他刚应对完一个上门的婶子,就看到朝着后山坡走去的江宁宁。 陆临锋眼神微微一动,机会来了。 他立刻借口要休息,礼貌地送走了还在滔滔不绝说哪家姑娘好的热心婶子,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江宁宁今天心情不错。 脑海里,系统刚刚颁布了新任务:【采摘十年份紫珠草五株,处理并炮制合格。任务奖励:医术经验 150,银针技法(初级)解锁。】 最近系统升级,新增加了经验,每次做任务可以给经验,用来提升自己。 而且还会解锁不同的技法,什么针灸,推拿等等等中医技巧。 银针技法她眼馋好久了。 这任务虽然有点难度,但正好在她能挑战的范围内,成功了就能升级。 这村子的药材资源是真的很多,这后山坡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好东西。 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仔细在山路两旁搜寻着紫珠草的踪迹。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利用树木的遮掩,不近不远地跟着她。 陆临锋看着前方那抹纤细的身影,灵活地在山林间穿梭,眼神晦暗不明。 她似乎对这座山很熟悉,而且目的明确,不像普通村民上山砍柴或挖野菜那般随意。 突然,江宁宁眼睛一亮,快步走向一处背阴的斜坡。 那里正长着几株叶片紫莹莹的植物,正是紫珠草。 她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拿出小药锄,准备开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江宁宁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手立刻按在了篮子上,警惕地望向来人。 只见陆临锋一手捂着腹部,脸色苍白。 他额头上还有细密的冷汗,正靠在一棵松树下,气息有些不稳地看着她。 那样子,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倒,跟那天独斗野猪的猛人判若两人。 “江……江同志?” 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好巧,你也上山来了?” ? ?宝子们,咱们上pk啦,求求大家的票票和支持,我会努力更新哒 第19章 病弱这个词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宁宁心里的警报器哔哔作响。 巧?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后山平时除了她采药,很少有人来的! 大家就算砍柴,也不会走这么远。 这后山坡的柴火可没其他地方的好,林老大每次砍柴也不来这里。 她想装作没听到,赶紧采药之后就离开,奈何陆临锋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有咳咳咳好几声,喊了句江同志。 江宁宁握紧手,只好转过身来,语气疏离,十分有礼貌的跟他说话。 “陆知青?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在知青点好好休息?” 她特意强调了休息两个字。 受伤了还跑这么远,她都怀疑他是诚心的了。 陆临锋苦笑一下,纵使他气质高冷,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奈何这皮相是真的优越,眉毛斜飞入鬓,一双眼眸黑沉犹如暗夜。 五官精致,皮肤虽然有点儿黑,却是健康的小麦色。 这模样,也难怪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喜欢了。 江宁宁在心里呸呸呸了好几声,美色误人! “躺久了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走到这里扯到伤口了,有点疼,歇一下。” 他说话时,眉头微蹙,手指按着腹部旧伤的位置,痛苦的表情不似作伪。 江宁宁看着他惨白的脸,想起他那天打野猪的壮举。 医者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气色,判断伤势可能真的反复了。 只是江宁宁没想再惹麻烦。 “哦,那你是该好好歇着。” 江宁宁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转过身打算继续挖自己的药,不想搭理他。 陆临锋见她态度冷淡,也不气馁,反而又往前慢慢挪了两步。 “江同志,你这是在挖草药吗?你真厉害,还认识药材。” “我那天受伤,用了你给的草药粉,效果真好,没两天伤口就不怎么疼了。比卫生所开的药还管用。” 一向高高在下的男人,头一次恭维一个人。 话说的实在是不高明,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除了那句效果真好,江宁宁都觉得其他话很虚伪。 江宁宁手下挖药的动作没停,头也不回。 “没什么,就是些乡下土方子,瞎弄的,比不上卫生所的正经药,是陆知青你运气好而已。” “是吗?” 陆临锋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 “可我总觉得江同志的土方子非同一般。药粉清香扑鼻,质地细腻,我从未见过效果如此之好的伤药。” “不知江同志是在哪里采到的这些草药?我对这些也有些兴趣,以后若是受伤了,或许也能自己找点来应应急?” 他问得那叫一个自然又诚恳,配上那副病弱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虚心求教的柔弱知青。 江宁宁手下差点一锄头把紫珠草的根给刨断了。 “不好意思,家族秘传。”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假笑。 那草药可是空间独有的种子,她怎么告诉他? 这个男人,果然不对劲。 “陆知青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这山里危险,野猪啊毒蛇啊什么的,你还是少来为妙。我这挖完了,先走了啊。” 说完,她迅速将最后一株紫珠草扔进篮子,挎起篮子就想溜。 “江同志……” 陆临锋见状,下意识想上前一步拦住她问个清楚。 结果他好像真的因为动作有点急,牵动了伤口,顿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朝旁边倒去。 “喂!你没事吧?!” 江宁宁吓得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扶他。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感受到手下肌肉,以及那看似瘦弱病体下蕴含的力量感…… 这触感,可一点都不像什么读书人。 江宁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神里的警惕瞬间达到顶峰。 陆临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顺势虚弱地靠回树上,喘息着说:“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抱歉,吓到你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宁宁看着他故作柔弱的样子,再感受着刚才手下那坚实的触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男人……太会演了!信了你才有鬼!必须离他远点! 而陆临锋看着她瞬间退后两步的戒备表情,心里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像……又搞砸了。 这小姑娘,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啊。 但他对那草药的来源,却是更加好奇了。 “陆、陆知青,你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还是赶紧回去躺着吧!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飞快,生怕陆临锋再跟上来碰瓷她。 直到跑出去老远,回头再三确认男人没有追上来,她才靠着棵树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这男人绝对有问题!那胳膊硬得跟铁一样,还装柔弱!” 江宁宁小声嘀咕,拍了拍胸口。 冷静过后,江宁宁立刻查看篮子里的紫珠草,还好刚才跑得快,药材没丢。 她仔细数了数,五株紫珠草,完好无损。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采集五株十年份紫珠草,品质上乘,符合任务要求。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医术经验 150,银针技法(初级)已解锁!】 【当前医术等级:学徒(685\/1000)】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江宁宁的脑海,大量关于银针的知识和技法如同醍醐灌顶般清晰呈现。 穴位、经络、下针角度、深浅、力度、各种基础针法…… 仿佛她已经练习过千百遍一样熟悉。 江宁宁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银针技法? 太神奇了!她现在感觉自己手里如果有套银针,立刻就能给人扎上几针试试效果!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那套闪着银光的针具,心里痒痒的。 有了这个,以后能治的病就更多了!说不定还能给妈妈调理一下身体…… 兴奋过后,江宁宁又想起了陆临锋。 作为一个刚刚解锁了银针技法,医者之心正在萌芽的小大夫,明知一个人可能伤重,却完全置之不理。 她这心里不知为何,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第20章 小姑娘警惕的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江宁宁给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谁知道他是不是苦肉计!万一我好心去治他,反而暴露了空间怎么办?绝对不行!” 江宁宁用力甩甩头,把那点不必要的同情心甩掉。 她是为了改变前世,为了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给自己惹麻烦的。 从她见到陆临锋的第一眼起,江宁宁就觉得陆临锋不像个好人。 也不能说不是好人,就是很神秘。 至于陆临锋说自己是知青,江宁宁也是半信半疑。 她所认识的知青,都是温温柔柔,有点儿文弱的。 知青点里很多男知青都戴着一副眼镜。 唯独陆临锋,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像是鹰隼一样。 直视你的时候,你甚至会感觉到一阵威压,不敢跟他对视。 这样的人,瞧着就不像是个读书的,而且他虎口有茧子。 要是常年握笔,中指的茧子才应该是最厚的。 虎口有茧子,那是握枪的。 江宁宁耸耸肩,不敢再想下去。 都怪她太善良,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他了。 回到家,苏慧看到她篮子里紫色的草药,好奇地问了一句。 “宁宁,这又是什么草啊?” “妈,这是紫珠草,有收敛止血的作用,捣碎了外敷对一些小伤口很好的。” 江宁宁现在解释起来头头是道。 “我处理一下晒起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苏慧看着女儿自信的模样,欣慰地笑了:“咱们宁宁真是越来越能干了,认识这么多草药。” 她丝毫不怀疑江宁宁医术的本领是哪里来的。 毕竟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就学过中医本领。 江宁宁也说了,她是在老屋子里发现的一本旧医术。 她很感兴趣,想自学。 苏慧没有阻止,反而为江宁宁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开心。 晚上,江宁宁躲在房间里,兴奋地拿出那套系统奖励的银针。 银针细如发丝,却柔韧有弹性,在油灯下闪着内敛的光华。 银针都大差不差,但这套银针明显是顶好的东西。 她按照脑海里的技法知识,小心翼翼地练习着持针,捻转的手法。 虽然只是在空气中比划,却也做得有模有样。 “真好……”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冰凉的银针:“只要继续努力做任务,我的医术肯定会越来越厉害!” 到那时,她就可以帮妈妈苏慧调养身体,不会让她积劳成疾,药石无医了。 而另一边,知青点里。 陆临锋躺在床上,腹部的伤口阵阵抽痛。 伤口裂开了一些,渗出的血迹染红了一小片纱布。 他皱着眉,自己重新清洗上药,用的是卫生所开的普通药粉,效果远不如之前江宁宁给的那瓶药粉立竿见影。 那个女孩……比想象中更难接近。 警惕心太强,而且似乎对他有种莫名的防备。 但她拿出的草药效果实在惊人。 看来他得换个方法,暂时别这么殷勤了。 想到那个草药,陆临锋有点儿势在必得。 要是能拿到部队,不知道能救多少人。 自从陆临锋打回野猪分了肉,他在村里大娘大婶眼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更别提他长得帅了。 家里有适龄闺女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这其中,就数村东头张屠夫家的闺女张大花最积极。 张大花人如其名,长得高大丰满,性格也泼辣大胆。 看上了陆临锋那是毫不掩饰,天天往知青点跑。 今天送几个刚煮熟的鸡蛋,明天塞一把炒瓜子,后天又嚷嚷着要帮陆知青洗衣服…… 陆临锋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习惯了冷脸拒人千里之外,但在眼下这环境,他的人设又不能崩得太彻底。 面对村民尤其还是热情的村民,他只能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这就更让张大花觉得有希望了。 这天下工,张大花又堵在了知青点门口,手里拎着条巴掌大的小鱼:“陆知青!我看你身子虚,特意让我爹留了条鱼,给你补补!” 陆临锋眼角跳了跳,胃里一阵翻腾。 他最不喜欢吃鱼了。 张大花最近送来的东西,他全分给了知青点的人。 他拒绝一次,张大花下回就把东西直接放到知青点。 陆临锋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狗皮膏药。 正想着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拒绝,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江宁宁和她妈妈苏慧从自留地里除草回来。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他立刻侧身,避开了张大花几乎要塞到他怀里的鱼,还有那贴上来的身子。 陆临锋脸上挤出虚弱的笑,声音刚好能让走过来的江宁宁母女听到。 “张同志,不用了,我身体好多了,无功不受禄。” “苏阿姨和宁宁同志才辛苦,下了工还得忙自留地。我这会儿正好有空,该去帮帮她们家干点活儿才对。” 说完这句,陆临锋唇角微微勾起,看向苏慧。 “上次野猪的事,还没好好谢谢宁宁同志给的药呢。” 这话一出,张大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扭头看向江宁宁,眼神像刀子似的。 苏慧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陆知青你这说的什么话,一点草药不值当,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哪能让你帮忙干活……” 江宁宁心里则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混蛋,居然拿她当挡箭牌? 陆临锋却像是没看到张大花杀人的目光和江宁宁警告的眼神。 他自顾自地就朝着江宁宁家自留地走去,还顺手拿过了苏慧手里的锄头:“苏阿姨您别客气,我慢慢干,活动活动也好。” 他动作自然,语气诚恳,完全是一副知恩图报,热爱劳动的好青年模样。 苏慧被他这举动弄得有点懵,又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跟着往回走:“这……这多不好意思……” 江宁宁气得牙痒痒,却又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临锋在她家地里像模像样地锄起草来。 而张大花则死死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拎着鱼走了。 “陆知青,你到底要做什么?” 趁着苏慧倒水的间隙,江宁宁咬牙切齿的看着陆临锋问了句。 “帮你们干点活儿,我们来到这里,多谢你们的照顾,帮忙是应该的。” 陆临锋握着锄头,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活儿。 江宁宁以为他还要纠缠,却没想到他转身就走了。 背影潇洒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21章 误会大发了 江宁宁歪头看着陆临锋背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宁宁,苏阿姨?你们……干这么快吗?” 就在这时,林岳,林渊还有林霄从远处走来。 他们是被林明辉打发来帮忙的。 苏慧虽然已经上手,但农活干的还是少。 自留地的活儿也不算少,光靠她自己,每次都要干很久。 林明辉的心里是有点儿记挂的。 一闭上眼就想起苏慧纤细的手腕拿着锄头在干活儿。 所以他干脆每天都打发一个人来帮忙。 今个儿是三兄弟都在家,就一块儿来了。 “刚刚陆知青来帮的,你们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回家做饭。” 这段时间苏慧彻底接过了给林家父子做饭的活儿。 林家父子现在可是被她的手艺给养刁了嘴。 明明都是一样的食材,可是到了苏慧的手里,平平无奇的小白菜也变得格外好吃。 他们不知道,那是江宁宁偷偷在水里加了一点点灵泉水。 虽然灵泉水有限制,但是用它洗出来的菜,味美甘甜,比一般菜要新鲜不少。 毕竟三兄弟帮了他们不少,让他们吃得好,他们就能帮妈妈干更多,妈妈就不会累着了。 苏慧收了农具,带着几个孩子一块儿回家。 林渊走在最后,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 知青点的那个陆临锋,他听林霄提起过。 听说一个人杀了一头大野猪,大队长开心的不得了。 红星村的大娘大婶也很喜欢他,想给他介绍对象。 不过林渊见过他几次,他和江宁宁的想法一样,他们都觉得陆临锋不简单。 可他无缘无故的靠近苏阿姨和江宁宁,难道,是冲着苏阿姨来的? 想到这里,林渊看向走在前面的苏慧。 苏阿姨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但是风韵犹存,容貌美丽。 林渊摇摇头,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太荒唐。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苏慧身边的江宁宁。 可是宁宁还小,陆临锋瞧着都二十四五了,他总不至于看上个黄毛丫头吧? 林渊摸了摸下巴,他得赶快帮帮自己爸爸了,可不能让人捷足先登。 江宁宁还不知道林渊想了这么多,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她都能被他的想法给惊住。 接下来的几天,陆临锋仿佛找到了绝佳的避风港。 一有空就往江宁宁家自留地跑,抢着帮忙浇水锄草施肥。 话也说得漂亮,把苏慧哄得眉开眼笑,对着江宁宁直夸:“陆知青这孩子,别看话不多,心眼是真好,真踏实!” 江宁宁有苦说不出,每次陆临锋来,她都绷着一张小脸,离他八丈远。 但陆临锋每次干完活儿就走,啥也不多说,反而显得江宁宁不懂事了。 但他这举动,可彻底惹恼了一个人。 这天下午,江宁宁独自一人去河边洗衣服,刚蹲下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村的小神医啊?” 江宁宁回头,只见张大花带着两个小姐妹,叉着腰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讥讽。 陆临锋每次都说是江宁宁救了他,有时候江宁宁也会帮一些爷爷奶奶看看小毛病。 她草药用的话,见效也快,可比那个赤脚医生好。 久而久之,就有了小神医的名头。 虽然她水平现在还是半吊子水平。 张大花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以啊江宁宁,平时装得清清冷冷的,手段倒挺高明的嘛?” “给点破草药,就把陆知青忽悠得天天往你家跑,给你家当牛做马?怎么,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另一个姑娘也跟着帮腔:“就是!陆知青那是客气,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配得上陆知青吗?” “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学别人勾搭男人了。” 江宁宁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张大花。 “张大花,你嘴巴放干净点,是陆知青自己要来帮忙,关我什么事?” “有本事你去跟他说,让他别来啊!在我这儿撒什么泼?” “哎呦喂,还横起来了?” 张大花被怼了回来,更生气了。 “不是你耍心眼勾着他,他能天天往你家那破自留地跑?瞧你那狐媚子样!我告诉你江宁宁,陆知青我看上了,你最好离他远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宁宁懒得跟这种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理论,端起洗衣盆就想走。 张大花却一把拦住她,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江宁宁猝不及防,盆里的衣服差点洒出来,人也踉跄了一下:“张大花,你干什么?” “干什么?教你懂点规矩!” 张大花得意地哼了一声,要带着小姐妹扬长而去。 江宁宁却是直接把盆里的水,连带着衣服一块儿倒出去。 张大花和几个小姐妹被淋湿,气呼呼的扭过来头。 “江宁宁你个死丫头!你还敢给我泼水?” 江宁宁可不是真的十六七的姑娘,她能惯着张大花? 水泼完,她又赶紧从河边弄了一盆,一边泼一边说:“泼你怎么了?我闻着你嘴臭,我给你洗洗。” “你说你这人,怎么出门都不刷牙,臭气熏天的,臭死了,臭死了。” 张大花被她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不注意被石头绊倒,摔在了地上。 可巧那是块儿泥地,张大花不仅狠狠摔在那儿,还吃了一嘴的泥巴。 “你!” “略略略,看来这石头也觉得你嘴臭,让你用泥巴刷牙呢!” 江宁宁做着俏皮的动作,这挑衅的话让张大花气的不行。 可人家长得好看,就是做这种动作,你也会觉得她可爱。 张大花你了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江宁宁懒得搭理她,拾起来衣服去了另一边洗。 只是转身后,她却在心里将陆临锋骂了一万遍。 陆临锋!你这个祸水!扫把星!都是你惹来的麻烦! 她咬牙切齿地小声骂道。 这笔账,她算是狠狠记在陆临锋头上了。 “大花姐,快起来。” 等江宁宁走远,几个小姐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张大花扶起来。 “江宁宁!你给我等着!” 她张大花泼辣了一辈子,还能让江宁宁这个黄毛丫头给欺负了? 第22章 林家兄弟为她出头 江宁宁心里埋怨陆临锋,把那堆脏衣服重新洗干净后,她气呼呼的往家走。 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地方,遇到了要出门的林渊。 “宁宁?这是怎么了?” 林渊气质好,文质彬彬的,说话也很温柔。 林家三兄弟里,江宁宁最喜欢跟林渊说话了。 “没什么……” “嘴巴撅起来都能挂油瓶了,还没事?跟二哥说说呗。” 看着江宁宁生气的样子,林渊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个小丫头,一直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还是很少见到她这样。 林渊循循善诱,江宁宁轻叹了口气道:“是张大花找我麻烦了。” 江宁宁气鼓鼓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把刚才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林渊说了。 “你说那张大花是不是有病?陆临锋自己不搭理她,关我什么事啊!非要找我麻烦!” 林渊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张大花既然找宁宁的麻烦,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那个陆知青的目标,是宁宁。 想到这里,林渊抬手推了推眼镜,眸中划过几分复杂。 “张大花确实过分了,走,我带你去找她说理去。” 他顿了顿,又笑道:“正好,大哥和三弟应该也在家,这回,绝对帮你找回场子。” 林渊的话,让江宁宁心里一暖,委屈散了不少。 自打她来了红星村,林家人就很护着她和妈妈。 林叔叔也帮了妈妈不少忙。 莫非,妈妈的新丈夫,就是林叔叔? 江宁宁这么想着,跟着林渊去林家找人。 果然,林渊叫上了人高马大,一脸正气的林家大哥林岳。 林霄虽然听说是去帮江宁宁,有点儿不乐意,但是心里也觉得,他欺负江宁宁可以,别人就不行。 她张大花算那根儿葱。 林家三兄弟护着江宁宁,直接在村头堵住了正准备回家的张大花。 张大花一看这阵仗,叉起腰,半点不虚:“哟,江宁宁,找了帮手来?吓唬谁呢?” 林岳声音沉稳:“张大花,宁宁是怎么惹你了,你要带人欺负她?” “谁欺负她了?谁看见了?可别血口喷人!” 张大花眼睛一瞪,抵死不认,还反过来嚷嚷。 “林家兄弟,你们可别被这丫头片子骗了!” 林霄年纪小,可嘴皮子利索,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张大花,可别张嘴了,臭死个人。” “我们乐意护着她,怎么了?谁像你似的,倒贴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 这话一出,江宁宁别过头笑了下。 林霄要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都能被自己给毒死。 张大花碰上他,那是倒大霉了。 听到这话,张大花气的两眼一黑,恼羞成怒,冲着江宁宁呸了一口。 “狐狸精!就会勾搭男人给你出头!不要脸!” 这话太难听,林家兄弟脸色都沉了下来。 正当林渊要上前理论时,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张大花同志,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众人回头,只见陆临锋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峻,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形挺拔,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目光扫过张大花,让她瞬间哑了火,气势矮了半截。 “陆……陆知青……” 陆临锋没理会她,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江宁宁后,目光锐利地盯向张大花:“你欺负人了?” 张大花在他迫人的视线下,支支吾吾,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陆临锋语气不容置疑:“向江宁宁同志道歉。” “凭什么!我……” “需要我找支书和妇女主任来评理吗?” 陆临锋一句话堵住了她的狡辩。 张大花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陆临锋和林家兄弟的压力下,不情不愿地跟江宁宁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端起自己的盆,灰溜溜地跑了。 他还真是小瞧这个黄毛丫头了。 能让林家三兄弟和陆临锋都替她出头。 闹剧结束,林家兄弟见陆临锋出面解决,便安慰了江宁宁几句,想带着她一块儿走。 “江同志,我可以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陆临锋站在河边,手插在裤兜里。 他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碎发遮掩住了那双凌厉的双眸,反倒是显得他此时,没有那么的生人勿近了。 林岳想说些什么,江宁宁摇摇头。 “没事的,我正好也有话要跟陆知青说。” 有了江宁宁的话,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林家三兄弟走远了些。 河边只剩下江宁宁和陆临锋。 陆临锋看着她,沉默片刻,走上前:“今天的事,连累你了。抱歉。” 江宁宁没说话。 陆临锋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继续开口。 “之前,我做的一些事情,可能方式不对,让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探听你秘密的意思。” 江宁宁这才抬起头看他。 陆临锋眼神诚恳,带着歉意。 “我有个朋友在部队,他执行的任务很危险,经常受伤。上次我看到你用的草药效果很好,所以只是想问问是什么草药,或许……关键时候能帮到他。” “是我太心急了,没考虑周全,让你感到不安和防备,对不起。” “还有帮你干活的事情,除了想帮你,其实也是为了摆脱张大花,但是无形中给你增添了麻烦,实在是抱歉。” 陆临锋的道歉很诚恳,江宁宁听着他的话,抬眼看他。 原来,是这样啊…… 江宁宁愣愣地看着他。 他语气真诚,眼神清明,没有丝毫闪烁,完全不像在说谎。 她想起自己的猜测和防备,顿时有点脸热,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不过,她也没完全放下戒心。 “没事。” 她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你也是为了朋友,是我太敏感了,没问清楚就乱想。” 误会解除,陆临锋松了口气。 “关于草药的事情,我不会乱说,你的秘密,我帮你守。” 她不愿意说的原因也解释过,只是陆临锋觉得不止这一个。 不过,解除了误会,她对他也就没那么多防备了。 陆临锋嘴角弯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不用!”江宁宁连忙摇头。 “应该的。” “害你被张大花欺负,起因在我。” ? ?前面一些小bug我都修改啦 第23章 有人举报你们 陆临锋走在江宁宁身边,唇角勾起的笑,跟妖精一样。 江宁宁扭过头,不怪张大花喜欢。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一路沉默无言,快到家时,江宁宁突然问了句,然后就听陆临锋说。 “之前裂开了一次,反反复复,你的药,比卫生所的要好用。” 这话是实话,毕竟江宁宁手里的草药,是他见过最有效的。 “那明天,我帮你再看看吧。” 看着陆临锋的侧脸,江宁宁说了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歹他也是她救回来的。 要是那伤口反反复复的不好,最后很有可能感染之后死了。 到底是条人命,她也没那么狠心。 “行,谢谢你,江宁宁同志。” 陆临锋隐去眸中笑意,她很善良,所以这句谢谢,他带了许多真心。 这小丫头,爱憎分明,倒是有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陆临锋还真就找上门了。 来时还提着东西,也是十分有教养了。 江宁宁刚让陆临锋在院里小凳子上坐下,准备检查他的伤,院子门就被人嘭地一声推开了。 动静之大,吓了江宁宁一跳。 扭头一看,大队支书李支书沉着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面色严肃的村干部。 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为首的正是昨天吃了瘪,此刻一脸幸灾乐祸的张大花。 这阵仗,一看就来者不善。 “李支书,您这是?” 江宁宁站起身,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支书目光严肃地在院里扫了一圈,给了江宁宁一个眼神。 而苏慧得知消息,已经匆匆赶来。 “苏慧同志,江宁宁同志,有人向大队部实名举报,说你们家私藏了黄金。” 私藏黄金? 这话一出,院子里外瞬间炸开了锅。 张大花立刻跳了出来,落井下石:“我就说嘛!她们娘俩以前可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没点家底?” “肯定是偷偷藏起来了!李支书,您可得好好搜搜!” 她得意地瞥向江宁宁,眼神恶毒。 苏慧脸色一白,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江宁宁心中冷笑,还好在拿到小金鱼的时候,她就丢进了空间。 不过知道她有这东西,也只有江建国,她那渣爹了。 他现在贼心不死,自己过得不好,也想拉着她们母女一起倒霉。 举报她们,既能讨好刘锦心,又能报复妈妈,简直一箭双雕! 想通关键,江宁宁反而镇定了下来。 幸好,她早有防备。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坦然地看着李支书:“李支书,我们家是清白的。绝对没有私藏任何违禁品。” “既然有人举报,为了证明我和妈妈的清白,请您带人仔细搜查吧,随便搜,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 她的镇定自若,让原本义愤填膺的村民们都愣了一下。 张大花更是噎住了,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竟然敢让人搜?! 李支书看她这么坦荡,眉头皱得更紧,但话已出口,搜查是必须的。 这样,也能还他们清白,看宁宁这么镇定,看来这举报也是假的,不成立的。 他一挥手:“搜!都仔细点!” 村干部和几个积极分子立刻涌进院子,翻箱倒柜,掘地三尺。 屋里屋外被翻得一片狼藉,苏慧紧张得手心冒汗。 江宁宁却始终面色平静,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扶起了一个被碰倒的小板凳。 陆临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折腾了大半天,搜的人一无所获。 “支书,没有!” “这边也没有!” “都找遍了,啥金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李支书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向江宁宁母女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歉意。 听到这些人的话,张大花却是急了:“不可能!肯定有!是不是藏身上了?搜身!必须搜身!” “张大花!”李支书厉声喝止,“你胡闹什么!” 江宁宁微微挑眉,看向张大花和所有看热闹的人。 “搜也搜了,现在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了吗?举报的人,其心可诛!不仅想害我们母女,更是浪费大队部的人力,欺骗组织!” “李支书,这种恶意举报、破坏团结的行为,是不是也该查一查?” 她这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幕后黑手。 众人窃窃私语,看向张大花的眼神都带了怀疑。 张大花脸涨得通红,却是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这可不是我举报的。” “不是你,你这么积极干嘛啊?” “就是,谁不知道你之前就看宁宁不顺眼。” 被江宁宁看过老毛病的爷爷奶奶纷纷替江宁宁说话。 张大花哪里说得过这些老骨头,气得不行,她冷哼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她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李支书清了清嗓子,阻止了这些人的对骂。 “好了,既然没搜到,那就是误会一场,苏慧同志,宁宁丫头,对不住了,组织上也是按规矩办事。” “都散了吧!别围着了!” 人群悻悻散去,张大花更是溜得比谁都快。 “李叔叔,举报我们的人,是不是叫江建国?” 江宁宁拦住了李支书,他沉默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她就知道,这绝对是江建国干的。 这个渣爹,像条毒蛇一样躲在暗处,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下次!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必须想办法彻底反击,让他再也不敢来招惹她们。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只剩下满地狼藉。 陆临锋走上前:“没事吧?” 江宁宁摇摇头,没说话,开始默默收拾被翻乱的东西。 苏慧也叹了口气,跟着收拾,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陆临锋想帮忙,却被江宁宁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晚点我再给你看吧。” 说好给他看伤口的。 陆临锋摇摇头,但是看她这样,估计也是不想让人看见她狼狈,所以他很识趣的离开了。 走出老远,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看来,他得找人查查,是谁找他们麻烦了。 在他没找到叛徒之前,红星村必须风平浪静。 第24章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人都离开后,小院里,苏慧看着满地狼藉,轻叹了口气。 她眼圈微微泛红,不是委屈,而是心寒。 怎么也没想到,和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离婚后竟能狠心到这种地步,非要置她们母女于死地不可。 江宁宁进到屋子里,倒了水拿出来,递给她。 “妈,为那种人难过不值得。他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过得好。”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江建国,是你自找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江宁宁一边照料空间里的草药,一边暗中打听城里的消息。 陆临锋的伤在她的草药和灵泉水的调理下,好得飞快。 为了感谢江宁宁妙手回春,他也时常过来,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帮她们干点重活。 这天,江宁宁正在家里捣药,邮差过来寄了一封信给她。 是她委托人帮忙看着江建国的。 上面写着,江建国要结婚了,跟刘锦心。 看着上面的字,江宁宁不由得冷笑。 渣爹人魔狗样,的确有点本事,跟刘锦心都闹成那样,还能结婚。 为了攀高枝,他也是费尽心思了。 江宁宁看着上面的结婚日期,忽而想起前世的事情。 她走到房间,写了一封信,拜托邮差邮寄到一个地址。 邮差出去时,陆临锋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虽然穿的破烂,但眼神锐利,瞧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老大,我都查清楚了……” “先不急,你去看看,她想做什么,必要时,推波助澜下。” 陆临锋抬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镜。 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瞬间划过几分厉色。 身边的人先是愣了下,随后点头:“是,我这就去。” 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服从命令,是他的职责。 几天后,国营饭店张灯结彩。 今天可是江建国结婚的日子。 刘家虽然狮子大开口,但江建国伏低做小,哄着刘锦心自己掏了钱。 这婚才能结下去,不然光靠他自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人给娶回家去。 江建国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身边站着的新娘刘锦心,穿着红裙子,微抬着下巴,一股骄傲劲儿。 都说二婚不好嫁,可她不仅嫁了,还带着两个孩子,婚礼也办的风光。 她倒要看看这些说她嫁不出去的人,今天会怎么说。 来宾大多是厂里面的职工和领导,场面热闹非凡。 江雯雯也穿着新衣服,坐在亲戚席上,挤出得体的笑容。 她确实如愿留在城里,可继母刘锦心表面客气,实则疏离冷淡,她带来的那一对儿女,更是把她当成了眼中钉。 父亲对她也没多少喜欢,好像留着她,只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江雯雯这段时间过的,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正想着,刘锦心的儿子,十五岁的刘伟强故意撞了她一下,手里的橘子水全泼在了她的新裙子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没看见!” 刘伟强毫无诚意地道歉,眼里满是恶意。 他姐姐刘丽娟在一旁捂着嘴笑:“雯雯,你这裙子料子不行啊,一点水就花了,下次让我妈给你买条好的呗?” “不过嘛……穿再好,也改不了土里土气的味儿。” 刘丽娟和江雯雯同岁,却穿的很是精致,那一身红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娘。 谁让刘锦心最喜欢这个女儿,也最惯着她呢。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江雯雯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头看着裙子上刺眼的污渍,听着刘丽娟刻薄的嘲讽。, 屈辱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她抢破头想要的城里生活? 她忽然想起江宁宁,心里第一次涌起一丝悔意。 不,江宁宁能在城里混的风生水起,凭什么她不行? 江雯雯压下心里的委屈,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她这样能忍,反倒是让刘伟强和刘丽娟不敢再做什么。 毕竟她那个眼神看起来,还是挺可怕的。 婚礼仪式进行到一半,江建国正拿着话筒,红光满面地说着,饭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穿着农民闯了进来,领头的老汉一眼就看到台上的江建国,猛地扑过去。 “江建国!你个丧良心的!你当初为了回城,骗我闺女说没结婚,搞大了她肚子就跑了!现在你倒是在这儿风光大娶了!” “我闺女差点投河自尽啊!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与此同时,另老太太,指着刘锦心就骂:“刘锦心!你仗着你叔是厂长,逼着我儿子跟你结婚,我儿子原本的对象是不是你使手段弄下乡的?” “你拆散别人,不得好死!” 场面瞬间大乱! 宾客哗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江建国和刘锦心脸色煞白,试图解释,但他们的声音完全被哭闹声和议论声淹没。 厂领导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可这些事情,他们根本没做过啊! 一场好好的婚礼,最后大家都被带到了公安那边。 派出所里,鸡飞狗跳。 江建国急赤白脸地辩解:“公安同志,冤枉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这纯粹是诬陷,是有人眼红我结婚,故意来捣乱的!” 他额上青筋暴起,崭新的衬衫领子都被扯歪了。 刘锦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老太太:“你胡说八道!谁逼你儿子了?明明是你儿子自己追求的我!你们这是诽谤!我要告你们!” 她精心打扮的妆容早已被眼泪和汗水弄花,看起来狼狈不堪。 来的那两家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哭天抢地,一口咬定就是江建国和刘锦心做的孽。 就连细节都说得有鼻子有眼,情绪激动,看起来倒真像是苦主。 厂里的领导们脸色铁青。 这种事,不管是真是假,闹到公安局,还在婚礼上搞得人尽皆知,厂里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原本对江建国工作能力的认可,此刻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刘主任的脸色尤其难看,侄女闹出这种丑闻,他的老脸都没地方搁。 最终,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那两家人是诬告,公安也只能对双方进行调解教育。 但江建国和刘锦心被狠狠训斥了一顿,让他们注意影响。 一场喜庆的婚礼,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第25章 黑芝麻馅的小丫头 从派出所出来,刘主任看着失魂落魄的江建国和刘锦心,冷冷地扔下一句:“厂里最近要精简人员,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拂袖而去。 其他领导和同事也避之唯恐不及,纷纷找借口离开。 他们本来也是看刘主任的态度。 要是刘主任想包庇,那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看刘主任都不愿意管了,他们更是不敢再和这俩人扯上关系。 刚才还风光无限的一对新人,此刻站在街边,如同丧家之犬。 刘锦心把一腔怨气都撒在江建国身上:“都是你!肯定是你以前在农村惹的风流债找上门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越想越气,直接甩手自己回了娘家,连看都没看江建国一眼。 江建国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新娶的媳妇也跑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还怪他?他都没怪刘锦心呢! 要不是为了娶她,他现在也不至于妻离子散了。 他也不想想,难道不是他怕受到牵连,执意跟苏慧离婚的吗? 果然,没几天,厂里的处分下来了。 江建国因个人作风问题给厂里造成恶劣影响,予以开除处理。 刘锦心也被停了职,回家反省。 不过刘主任气过之后,到底也是心疼她。 只说等风波过了,再让她来。 但江建国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瞬间从即将攀上高枝的得意女婿,变成了无业游民。 江建国跑去刘家想找刘锦心,却被刘家人毫不客气地轰了出来。 “滚远点!要不是你,锦心怎么会丢这么大脸?工作都快没了!你还想赖上我们刘家?做梦!” 刘锦心的母亲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江建国走投无路,迫不得已,他只能低声下气地去求刘锦心。 刘锦心虽然也恨他,但毕竟已经结了婚,而且她自己的工作也岌岌可危,需要有人跑腿打点。 加上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想让江建国看看,离了他,她照样能过得好。 于是便勉强让江建国住了进来,但约法三章。 家里一切她说了算,江建国必须包揽所有家务,并且要想办法出去找活干赚钱。 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的江建国,如今在刘家活得像个佣人。 刘锦心稍有不顺心就对他呼来喝去,刘伟强和刘丽娟更是有样学样,对他没有丝毫尊重,动不动就冷嘲热讽。 但刘锦心根本就不管,只是在两人闹得厉害时,出声说一句。 而江雯雯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刘锦心把婚礼上受的气,全都变本加厉地发泄到了江雯雯身上。 家务活几乎全压给了她,动不动就挑刺骂她,克扣她的吃穿用度。 刘伟强姐弟的欺负也愈发变本加厉。 最让江雯雯难以忍受的是屈辱。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而刘丽娟却穿着新买的裙子在她面前炫耀。 她吃着剩饭剩菜,那母子三人却在桌上吃肉喝汤。 甚至,她半夜还要起来给应酬晚归的刘锦心洗脚…… 她一次次地向江建国投去求助的目光,可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就别开脸。 甚至有时为了讨好刘锦心,还会跟着斥责她两句:“你怎么又惹你刘阿姨不高兴了?还不快道歉!” 那一刻,江雯雯心里对父亲最后的一丝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悔意早已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江雯雯恨江建国的无能懦弱,恨刘锦心母子的刻薄恶毒。 她费尽心思抢来的生活,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她?凭什么她要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深夜,江雯雯蜷缩在冰冷的杂物间里,这是刘锦心以房间不够为由让她搬了出来。 她听着主屋里传来的鼾声,眼神一点点变得怨毒。 她不再偷偷抹眼泪,而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小院里,江宁宁通过委托人的消息,大致了解了婚礼上的闹剧和后续,只是淡淡一笑。 她递给苏慧一杯用灵泉水泡的安神茶。 “妈,天气凉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苏慧接过茶杯,轻轻点头。 这就是江雯雯梦寐以求的生活,她得到了,怎么还不开心呢? 前世她也是这样度过那段日子的。 因为江建国根本不会维护她。 他为了讨好刘锦心,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要不是江宁宁学会隐忍,学会委曲求全,在刘家,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地? 这不就是江雯雯想要的生活吗? 她给她了,将来,是好是坏,就是江雯雯自己的事情了。 而陆临锋在知道这一切都是江宁宁做的后,唇角勾起一抹笑。 “老大,这丫头简直就是朵黑心莲,那手段,比您还狠。” 手下的人说着这话,但仔细一想,自家老大的手段,好像也没光明磊落到哪里去。 “少废话,叛徒的信息查到了吗?” 小院里,月色如水,映着陆临锋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取下眼镜,指腹轻轻擦拭镜片。 一旁的手下,代号山鹰,立刻收敛了调侃的神色,正色道。 “有眉目了。根据您受伤那晚留下的线索,以及我们这段时间的排查,目标基本锁定在早前参与雷霆行动的几个人之中。” “其中,最可疑的有两个,一个是已经调往省城的原县武装部副部长赵启明,另一个……” 山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是红星公社现任的刘主任,刘富农。” “刘富农?” 陆临锋眸光一凝,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山鹰凑近一步:“当年雷霆行动的撤离路线知情者寥寥,刘富农正是其中之一。” “而且,据内线回忆,我们这次行动失败前,有人和他联系过。” “当年那件事,处置了不少人,有些是连带责任,有些就不清楚是不是清白的,总之,我们这次的事情,和当年,基本如出一辙。” 这也是为什么陆临锋要来红星村的原因。 他们所追踪的人,线索都指向了这里。 来到红星村,他才能知道,这次行动里面的那个叛徒,究竟是谁。 第26章 他的妹妹 “你继续潜伏,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陆临锋看着一旁的山鹰说了一句,山鹰听到这句点点头。 “那老大,我……” 他正要说自己离开,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山鹰脸色一变,话也来不及说,立马翻墙跑了。 谁让自家老大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从城里来,身体还不大好的病弱知青呢。 “陆知青,你在吗?” 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陆临锋迅速收敛了所有锐利和煞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和疲惫。 他轻咳了两声,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江宁宁,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 “江同志?” 陆临锋似乎是有些惊讶,侧身让她进来:“有事吗?” 江宁宁走进院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烟味,但她没说什么。 可能是其他知青吧,陆临锋好像是没这个习惯。 印象里,他身上永远都是很清爽干净的味道。 她举了举手里的布包:“之前说好帮你看病的,一直也没时间。” 既然答应了人,江宁宁心里就惦记着这个事儿。 所以得空后,江宁宁就过来了了。 “太麻烦你了,江同志。” 陆临锋露出感激的笑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一道身影猛地停住了脚步。 是张大花,她一心爱慕着陆临锋。 虽然之前被陆临锋给怼过,可她也没放弃。 这天,她正准备来给陆临锋送几个家里刚煮的鸡蛋,没想到却撞见江宁宁在陆知青屋里,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张大花手里的鸡蛋篮子差点掉地上,一股酸火直冲脑门。 这个江宁宁,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长得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就知道勾引人。 先是林家兄弟对她照顾有加,现在连陆知青都被她迷惑了。 她死死盯着江宁宁的背影,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接近陆知青!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要是陆临锋真的看上了江宁宁,那她可就一丁点儿的机会都没了。 张大花咬着牙,没再进门,扭头气冲冲地走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狠狠教训江宁宁一顿。 屋里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江宁宁仔仔细细给陆临锋检查了一下伤口。 虽然皮肉外翻,但好在最深的口子已经愈合结痂。 反反复复不好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陆临锋之前服用的药物。 所以江宁宁给陆临锋留了自己做的草药。 这可都是空间那块儿药田里种出来的,绝对有效。 比之前陆临锋想要的那种草药,见效更快。 跟陆临锋又交代了两句后,江宁宁便离开了。 陆临锋手里拿着江宁宁留下的草药,看着小姑娘走远的背影。 就算是为了这些草药的恩情,陆临锋都会帮她。 她的事情好解决,而且他也能帮到。 只不过看样子,小姑娘自己就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她不仅懂药理知识,处理事情的手段,看样子也很是老道。 这大概就是别人说过的,少年老成吧。 过了两日,天气晴好。 江宁宁想着后山那片坡地似乎有些常见的草药,便背着个小背篓上了山。 她记得那里好像有几种对调理妈妈身体有益的药材。 这段时间,通过帮助村里的村民,再加上江宁宁自己栽种草药。 她的经验在缓慢生长。 但这远远不够,她还是想更快成长。 只可惜,空间不给她颁布任务了。 无奈,江宁宁只能自己巩固知识,等着新任务的开启。 她专注地低头寻找,却没留意到不远处。 张大花正带着两个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小姐妹,悄悄尾随着她,眼神不善。 “就是她!给我拦住她!” 张大花见四下无人,终于发难,带着两个姐妹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江宁宁的路。 江宁宁直起身,微微蹙眉:“张大花?你们有什么事?” “什么事?” 张大花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江宁宁脸上了。 “我警告你,离陆知青远一点!别以为你是个城里来的破落户就了不起了,整天装模作样地勾搭男人!不要脸!” 江宁宁脸色冷了下来:“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和陆知青清清白白,只是邻里之间正常往来。” “正常往来?呸!谁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看你那狐媚样!” 张大花越说越气,上前一步就要推搡江宁宁。 江宁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歪,惊呼一声就往旁边的陡坡下摔去! 张大花和她的姐妹也吓了一跳,她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真想把她推下山坡啊。 这坡虽然不算特别陡,但摔下去也够呛。 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她们也担待不起的。 三人顿时慌了神,你看我我看你,吓得扭头就跑。 江宁宁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臂和腿侧被坡上的灌木碎石划得生疼,她努力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却徒劳无功。 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要摔结实的时候。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身影,动作敏捷地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少年借着冲劲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撞在坡上的一棵小树上,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两人一起跌坐在坡底,江宁宁摔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惊魂未定的江宁宁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年轻脸庞。 “林霄?”江宁宁惊讶道。 林霄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被撞疼的后背,没好气地说。 “你这丫头,跑这后山陡坡来干啥?要不是我正好在附近逮兔子,你今天就摔成傻妞了!” 看着林霄,江宁宁从他怀里起来。 “没事吧?哎,你可别哭呀!” 眼瞅着江宁宁眼圈一红就要哭,林霄赶忙开口。 二哥可是跟他说了好多次了,老爸喜欢苏阿姨,很有可能苏阿姨就是他们后妈。 那江宁宁就是他们妹妹,他把她惹哭了,二哥可是饶不了自己的。 女人就是麻烦,眼泪更麻烦! “我……对不起,我是被张大花推下来的。” 第27章 这丫头,鬼机灵 江宁宁给林霄道歉,是因为她连累他也受伤。 眼圈红,那是她疼的。 她还没脆弱到受点伤就要掉眼泪的地步。 张大花,很好,她记住了。 江宁宁从林霄怀里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手臂和小腿火辣辣的,肯定擦破了不少皮。 林霄也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后背,嘴里嘟囔着。 “嘶……这下撞得不轻,那张大花真是欠收拾!仗着她爹就无法无天了!” 毕竟张大花的爹是卖肉的,那可是屠户,谁家不吃肉? 虽然现在吧,管得严,但张大花家里也不缺荤腥。 要是嘴馋了,跟张大花搞好关系,指定是不缺吃的。 所以张大花在红星村,那可是横着走的。 林霄看着江宁宁狼狈的样子和强忍痛楚的表情,火气蹭蹭往上冒。 虽然平时总觉得这城里来的丫头有点娇气。 但现在是外人欺负到她头上了,这绝对不能忍。 张大花难道不知道,江宁宁是他罩着的人? 这丫头只能他欺负。 顿时,林霄自己先气的不行。 “你没事吧?能走吗?” 林霄语气有些别扭,但仔细听,却能听出来关心。 “没事,谢谢你,林霄。” 江宁宁真心实意地道谢,今天要不是他,自己肯定摔得更惨。 “谢啥谢,赶紧回去擦点药酒。” 林霄皱着眉,扶着江宁宁站起身。 “张大花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找她去!” 说着就要往坡上冲,一副要去找人干架的架势。 “林霄!”江宁宁赶紧叫住他,“你别冲动!” “咋的?她都把你推下山坡了,还不兴我找她说道说道?” 林霄皱眉,差点儿以为江宁宁是什么圣母玛利亚了。 “说道有什么用?她肯定不会承认,到时候反而说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她还好心拉我呢。” 江宁宁冷静地分析,用随身的帕子擦着胳膊上的伤口。 “我们没有证据,闹大了对她不痛不痒,反而显得我们小题大做。” 林霄一听,更气了:“那就这么算了?这亏你就白吃了?” 江宁宁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配上她此刻有些狼狈却格外认真的小脸,竟让林霄愣了一下。 这丫头,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当然不会白吃。” 她压低声音,凑近林霄。 “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我有办法让她吃点苦头,还让她有苦说不出。” 林霄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啥办法?快说说!” 他就喜欢江宁宁的机灵劲儿,见她带自己玩儿,当然乐意了。 江宁宁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嘀咕了几句。 林霄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 最后,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江宁宁竖起了大拇指。 “成,就这么干,我倒要看看张大花还怎么笑出来。” 江宁宁被他这比喻逗得哭笑不得:“我得回去准备点好东西。” 她当然不会就这么吃一个哑巴亏,等着吧。 江宁宁回去后,给林霄还有自己身上的伤口上了药。 苏慧看他俩受伤,还问了句,林霄原本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江宁宁给接了话。 “妈妈,没事,是我今天不小心摔到了,还好有林霄哥。” 她不想让苏慧担心,苏慧身体本就不好,要是知道张大花针对自己,她只会更担心。 林霄听江宁宁这么说,就知道她要隐瞒这件事,所以也没多说了。 只是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岳和林渊。 林渊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你就帮帮宁宁,这丫头,鬼主意可不少。” 别看江宁宁平时瞧着乖巧,实际上,她是个黑芝麻馅的。 过了两天,村里突然传出一件稀奇事。 一向泼辣爱美的张大花,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突然起了不少红疹子。 又痒又难受,吓得她不敢出门,更不敢去见陆知青了。 她偷偷找赤脚医生看了,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只说是可能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还不算完,她偶尔会控制不住地发出傻笑声。 尤其是在人多或者紧张的时候,完全不受控制。 好几次在田埂上,她正跟人为了工分吵得面红耳赤,突然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搞得对方莫名其妙,周围的人也窃窃私语,觉得她是不是中了邪或者疯了。 张大花又气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越是着急想控制,那傻笑声就越是忍不住,脸上的疹子也好像更痒了。 她简直要崩溃了,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倒了什么血霉。 只有江宁宁,在某次下工路上偶遇了把自己脸裹得严严实实。 却因为被人多看了两眼而忍不住发出嘿嘿声后狼狈跑开的张大花时,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只是将几种草药混合捣碎,其汁液接触皮肤会引发轻微过敏红疹。 气味吸入少许则会刺激神经,让人产生短暂无法控制的愉悦冲动。 然后,让在张大花家附近逮兔子的林霄,把沾了混合草药汁的野果子掉在了张大花常经过的路边。 张大花就爱吃这种野果子,而草药经过浸泡,早就挥发进了果子里,只清洗表面,可是清洗不干净的。 这一切,都被暗中的山鹰看在眼里,并如实汇报给了陆临锋。 陆临锋听着,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做得干净利落,分寸把握得极好。 让张大花吃了苦头出了丑,又没造成实质性的严重伤害,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这丫头,果然很有意思。 他走到窗边,目光似乎能穿越距离,看到那个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的纤细身影。 小大夫看来不需要他直接出手保护,但她惹来的这点小麻烦背后的潜在风险,他不介意先帮她清理掉。 “查查有没有谁跟张大花有关系,最好是越远越好。” 让她嫁出去,是最好的,也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山鹰恭敬应声:“是,老大。”身影悄然隐去。 陆临锋收回目光,眸光深沉。 此时张大花在家里,看着自己脸上的红疹,眼眶红红,气的要哭。 第28章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张大花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看着自己脸上星星点点的红疹,又痒又丑,气得一把将镜子扣在桌上。 “啊!” 她烦躁地尖叫了一声,使劲挠着发痒的脸颊,越挠越难受。 “肯定是江宁宁那个小贱人!”张大花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这几天她就只和江宁宁起过冲突,还把她推下了坡。 转头自己就倒了这么大的霉,不是她搞的鬼还能有谁? 可是……她怎么做到的。 自己根本没碰她给的东西,也没吃她经手的食物啊! 张大花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 没有证据,就算她指认江宁宁,对方也绝对不会承认。 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自己污蔑。 但这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简直要把她憋炸了。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大花眼珠子一转,冒出个恶毒的主意。 江宁宁不是会弄草药吗?说不定屋里就有现成的罪证! 晚上就去她家偷偷翻找一下,要是能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能坐实是她搞鬼。 就算找不到,顺手拿点她的好东西,也能解解气。 反正她从城里来,手里面指定有什么好东西。 打定主意,张大花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只盼着天快点黑。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张大花蹑手蹑脚地摸到江宁宁家院子外。 苏慧身体不好睡得早,江宁宁的屋里也黑着灯,看来是睡下了。 张大花心里窃喜,正准备找个矮处翻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声。 “大……大花?咋是你咧?这么晚你在这儿干啥?” 张大花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 是村里那个脑子不太灵光,家里条件还行,但一直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偷偷爱慕她的胖墩二牛! 二牛手里还捧着个烤红薯,大概是晚上饿了出来找吃的,此刻正咧着嘴,惊喜地看着她。 张大花心里暗骂一声倒霉,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点笑:“是二牛啊,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快回去吧。” 二牛却凑近了些,把烤红薯递过来,憨憨地说:“大花,吃、吃红薯不?还热乎着呢。你咋一个人在这儿走?” “是不是有啥事?你跟我说,我帮你!” 张大花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就烦,尤其是现在,更是碍事。 她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我不吃,你赶紧走!别管我!” 二牛却以为张大花是害羞或者遇到难事了,更加不肯走,反而固执地想拉她。 “大花,你是不是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我揍他去!” “你放开我!谁要你管!滚开啊!” 张大花又急又气,生怕动静大了把屋里人吵醒,压低声音呵斥,使劲想甩开二牛的手。 两人一个想赶人走,一个死活要帮忙,在黑灯瞎火的墙角下拉扯扯扯,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旁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开了。 邻居王婆子起夜,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以为是有野猫偷食,提着灯笼出来想赶一下。 灯笼的光一晃,恰好照见了正扭在一起的张大花和二牛! 在王婆子看来,深更半夜,张大花和一个男的在江宁宁家墙角下拉扯。 二牛还试图去抱张大花,而张大花似乎半推半就…… 实际上,张大花这样,是在挣扎。 “哎哟喂!” 王婆子吓得瞌睡都没了,灯笼差点掉地上,脱口而出。 “张屠户家的闺女?你、你们这大半夜的……这是干啥呢?!” 这一声惊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大花和二牛都僵住了。 张大花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这下全完了! 深更半夜,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被人撞见,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她的名声完了! 二牛也吓傻了,捧着红薯不知所措地看着王婆子,又看看张大花。 王婆子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摇摇头,咂咂嘴。 她也没多说,提着灯笼赶紧缩回自家院子关上了门。 但张大花知道,明天一早,不,可能不用等到天亮,这件风流韵事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都怪你!你这个傻子!混蛋!” 张大花所有的怒火瞬间爆发,狠狠推了二牛一把,哭着扭头就往家跑。 二牛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烤红薯也滚进了泥里。 他看着张大花跑远的背影,又委屈又茫然。 大花为啥总是凶他啊,明明他这么喜欢她…… 第二天,流言果然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红星村。 “听说了吗?张大花昨晚跟二牛在苏慧家外面抱在一起呢!” “哎哟,真的假的?张大花能看上二牛?” “王婆子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深更半夜的,啧啧……” “怪不得张大花这两天不出门,原来是害臊了!” 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 张屠户气得差点拿杀猪刀去找二牛家算账,被张母死活拦下了。 二牛爹妈倒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儿子居然这么大胆,谁都知道张屠户有多宠闺女。 自家二牛做出这事儿,张屠户不得提刀杀过来啊。 喜的是要是真能娶上张屠户的闺女,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虽然那张大花泼辣了点,但家里条件好啊! 于是,二牛爹妈舔着脸托了媒人上门去探口风。 这下,压力全到了张大花这边。 嫁给那个她根本看不上的傻胖子二牛,她一想到以后要跟那个傻子过一辈子,就恶心得想吐! 可是不嫁,她的名声已经毁了,村里谁还会要她。 以后她还能抬起头做人吗?她爹妈的脸往哪搁。 张大花躲在屋里,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因为又哭又气,疹子更红了。 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干嘛要半夜去找江宁宁的麻烦! 要不是为了报复江宁宁,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江宁宁听着林霄幸灾乐祸地跟她描述村里的流言和张大花现在的惨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哦,是吗?” 她低头继续整理着簸箕里的草药,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恶人自有天收,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但实际上,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此时也是一身轻松。 第29章 一定是江宁宁这个贱人 “江宁宁!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张大花把枕头被子全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要不是想去害江宁宁,她怎么会半夜跑出去? 又怎么会碰上二牛那个傻子? 又怎么会被王婆子看见,毁了她好好的名声!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一身腥,还要被逼着嫁给那个她看一眼都嫌蠢的二牛。 想到二牛流着哈喇子,傻呵呵喊她大花的样子,张大花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不!我绝不嫁!” 她猛地站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那个傻子!” 但眼下这局面,怎么破? 她爹虽然宠她,但最看重脸面,现在全村都在看老张家的笑话。 她娘只会哭哭啼啼劝她认命。 指望家里硬顶着流言拒婚,怕是难。 除非……除非能把脏水泼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冤枉的!是被人害的! 而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就是江宁宁! 张大花脑子飞速转动,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冒了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惨不忍睹的脸,眼中闪过疯狂。 “江宁宁,你让我不好过,我让你更不好过!你想干干净净摘出去?没门!” 她决定兵行险招,把自己这身疹子,彻底赖到江宁宁头上!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烈。 村里人大多在家歇晌,村口大槐树下没什么人。 张大花却用头巾包着脸,哭哭啼啼、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直奔江宁宁家。 她也不进门,就在门口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开始干嚎。 “江宁宁!你个黑心肝的小贱人!你给我出来!你把我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啊!” 这一嗓子,堪比平地惊雷,瞬间把左邻右舍的人都给炸了出来。 苏慧病着,听到动静想起身,被江宁宁按住了。 江宁宁自己走了出来,看着门口演戏的张大花,面色平静:“张大花,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 张大花一把扯下头巾,露出那张布满红疹的脸,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看着确实惨不忍睹。 “大家快来看看啊!看看这个城里来的小姐给我下了什么毒手!” “我就跟她吵了几句嘴,她就在我身上下了不知道什么脏药,把我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还怎么见人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掐自己大腿,哭得更是情真意切。 “昨天夜里,我就是气不过,想来问问她为啥这么害我!” “结果……结果刚好碰上二牛,就被王婆子误会了,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啊!都是江宁宁!是她害我变成这样的!是她毁了我的名声!” 这一番唱念做打,直接把所有责任全扣江宁宁头上了。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看着江宁宁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和探究。 难道真是这城里丫头心肠这么歹毒? “不可能,宁宁这丫头心善,我这老毛病,都是多亏了宁宁。” “就是,我是不信的,张大花,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推脱责任,陷害宁宁的。” 一堆人里面,跳出来几个爷爷奶奶。 他们是被江宁宁救治过的,当然相信她了。 不过很快,这几个爷爷奶奶的声音就被张大花的哭喊给压下去了。 而张大花见有人信了,更是来劲,指着江宁宁骂。 “你拿出来!把你害我的药拿出来!你敢不敢让大家搜搜你的屋子!”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男声响起:“我看谁敢搜她的屋子!” 众人回头,只见林岳不知何时来了,正沉着脸大步走过来,直接挡在了江宁宁身前。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撒泼的张大花。 毕竟当过兵,那眼神瞧着就有点儿不好惹。 “张大花,你说宁宁害你,证据呢?红口白牙就想污蔑人?” 张大花看到林岳,心里有点怵。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喊:“证据?我这脸就是证据!就是跟她吵架后才变成这样的!不是她还能有谁?” “哦?” 林岳冷笑:“跟吵过架的人出事就一定是对方害的?那昨天你还把林霄推下山坡,我是不是也该怀疑你对林霄下了毒手?” “可林霄除了摔伤,可没起什么红疹子。” 这话逻辑清晰,顿时让不少人点头。 是啊,吵架归吵架,这下手害人可是两码事。 张大花被噎得一愣,随即胡搅蛮缠。 “那不一样!谁知道她背地里用了什么阴招!她懂草药,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 “你胡说八道。” 众人一看,是林渊。 他刚从地里回来,听说江宁宁被堵门了,扛着锄头就冲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同样得到消息赶来的林霄。 林家三兄弟瞬间在江宁宁身前站成一排,像三座铁塔。 林霄最不好惹,他指着张大花:“张大花!你少血口喷人!江宁宁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看是你自己坏事做多遭报应了!” 林渊比较沉稳,但脸色也极冷。 “张大花,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诬陷人下毒,这恐怕说不过去。” “你说宁宁懂草药就是证据,村里懂草药的不止她一个,老孙头也懂,你怎么不去怀疑他?” 林霄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就是!我看你就是自己名声坏了,想拉江宁宁垫背!真恶毒!”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围观的人看看哭嚎撒泼、脸上惨不忍睹的张大花。 目光随即看向被林家三兄弟护在身后,一脸平静甚至带着无奈的江宁宁,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这张大花平时就泼辣刁蛮,说不定真是自己过敏或者怎么了,故意来讹人的呢? 毕竟她昨晚和二牛的事,可是王婆子亲眼所见,赖不掉。 张大花见形势不利,又急又气,加上脸上奇痒难忍,心态彻底崩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想冲向江宁宁:“就是你!就是你害的我!我跟你拼了!” 林岳眼神一厉,正要动作。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一道胖墩墩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发疯的张大花,嘴里还喊着。 “大花!大花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娶你!我肯定娶你!” 又是二牛! 第30章 她也想有个人照顾妈妈 二牛听说张大花在这儿闹,赶紧跑来了。 一听张大花说自己是清白的,是因为被江宁宁害了才半夜出来,他立刻就信了。 此刻只觉得张大花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大花被二牛死死抱住,闻到他身上那股汗味儿,再听到他喊我娶你,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啊!!!放开我!你这个傻子!谁要你娶!滚开!” 她彻底崩溃了,尖叫着挣扎,手脚并用往二牛身上招呼。 只不过二牛皮糙肉厚,也不觉得疼,就是死活不松手,嘴里还在表忠心。 “大花,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谁也不准欺负你!”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围观的人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出戏,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江宁宁站在林家三兄弟的身后,看着这场闹剧,轻轻摇了摇头。 张大花的绝望,在二牛的怀抱里,显得格外可笑,又格外可悲。 她这报复,彻底成了个笑话,还把自己和二牛绑在了一起。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有时候还真有点道理。 张大花那场闹剧最终以她被二牛死活拖走而收场,成了红星村村民们茶余饭后好几天的谈资。 而江宁宁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每日里除了照顾妈妈,便是钻研她的草药。 陆临锋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江宁宁都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这日傍晚,夕阳给小小的院落镀上一层暖金色。 江宁宁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家院门口,正和妈妈苏慧说着话。 是林明辉。 他穿着一身新衣服,有点儿像是妈妈苏慧前两天做的那个衣服。 男人身姿依旧挺拔,但面对苏慧时,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硬朗之气却收敛了许多。 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他身上挎着一个斜挎包。 “苏同志,这是我去县里办事,顺便买的红枣和一点红糖,听说这个补气血,你身体不好,可以炖点汤水喝。” 林明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是诚恳。 苏慧站在门内,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林大哥,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我不能要……” “不值几个钱,你别嫌弃。” 林明辉不由分说地将挎包往门框边一放:“身子要紧。” 他的动作有些强硬,却又不失分寸。 放下东西后,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怕唐突了她。 苏慧看着那袋东西,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谢谢林大哥……” “没事。” 林明辉摆摆手,目光快速地在苏慧脸上掠过,带着关切。 “那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得有些匆忙,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苏慧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弯腰提起那袋心意,一回头,却正好对上了女儿复杂的目光。 苏慧变得有些慌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孩子抓包一样。 她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急促地解释。 “宁宁……是、是林叔叔,他……他就是顺路……” 江宁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 她看得分明。 妈妈看林明辉的眼神,和她平时看别人不一样。 而林明辉对她妈妈的关心,也明显超出了普通邻居的范畴。 理智上,江宁宁知道林明辉是个好人,是战斗英雄,正直可靠。 他丧妻多年,独自带着林岳林渊林霄生活,从未有过什么风言风语。 妈妈苏慧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如果真有个人能知冷知热地照顾她,似乎是好事。 可是情感上,江宁宁心里堵得厉害。 她害怕。 她怕妈妈柔弱的性子会再受伤害。 虽然林明辉看起来可靠,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她怕妈妈投入感情后,万一有什么变故,那对妈妈本就孱弱的身体将是巨大的打击。 她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仿佛属于自己的最重要东西即将被人分走的恐慌。 妈妈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她无法想象妈妈的生命里出现另一个占据重要位置的男人会怎样。 江宁宁觉得自己的心里,冒出来一些嫉妒。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苏慧提着袋子,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突然冷淡下去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误解了江宁宁的沉默。 她以为,女儿是嫌弃林明辉。 毕竟林明辉还有三个儿子,万一他们相处不来,万一有什么摩擦…… 苏慧提着手里的袋子,只觉得烫手得很,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她僵在原地,嘴唇嗫嚅了几下,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眼圈微微泛红,低低地说了一句:“妈……妈先进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回了屋。 江宁宁的手里攥着晒干的紫苏叶里。 叶片脆生生地断成两截,清苦的香气扑进鼻腔,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涩意。 她望着妈妈进屋时踉跄的背影,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喊出声。 其实她也知道,林明辉是个不错的男人。 江宁宁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出院子。 “哎?江宁宁,去哪儿?” 哪能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了林霄。 林霄应该是去后山抓兔子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说后山兔子多。 最近这段时间,老猫后山去。 现在江宁宁不想看见他,她明白自己这种乱撒气不好,但是克制不住自己。 “嘿,臭丫头,我前两天才帮了你,你现在就过河拆桥了?” 林霄几步上前追上江宁宁。 只见江宁宁手里拿着狗尾巴草,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张大花又欺负你了?” 林霄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说着话,江宁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林霄,很认真的问了句。 “林霄,咱们,咱们要是成了兄妹……” “原来,你是想当我妹妹啊?” 第31章 陆临锋的开导 江宁宁的话还没说完,林霄就长长的哦了一声。 这话说的,让江宁宁脸色一红,她就是问问,林霄这话说的,好像这件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一样。 “谁要当你妹妹。” 她呸呸呸两声,倒是没注意到身后林霄的眼神变了变。 “当我妹妹的好处可多了,不乐意就不乐意呗。” 林霄说完,在江宁宁要开口时,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干嘛啊林霄!” “提醒你,少跟那个陆知青来往,他跟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之前就想提醒江宁宁,正好今天遇到了,顺带说一声。 那个陆临锋,看样子就不简单,有一次,林霄还看到了他跟隔壁村子的一个傻子来往。 虽然无凭无据,这么说人家也不好,但是林霄觉得,远离陆临锋,可以少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 江宁宁捂着额头,看着林霄。 之前刚来时,林霄可看不上她跟妈妈了,嘴巴毒的很,现在嘛,还好,至少会说一两句人话了。 “对了,你胳膊上的伤是不是还没好?” 江宁宁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药递给林霄。 她有些别扭的说道:“我听,你二哥说了,你伤的不轻,拿去用吧。” 之前她被张大花推下去,林霄为了护着她,受的伤更严重。 看到江宁宁递来的药,看着小丫头悄悄红了的耳根,他不由得笑了下。 “行,知恩图报。” 拿了药,林霄就回了家。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想着去自己常去的后山坡散散心。 她希望有人能够来爱妈妈,但是心里总是有种嫉妒的心在。 害怕妈妈对自己的爱会转移,害怕妈妈有一天会不喜欢自己。 江宁宁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只是潜意识里,她隐瞒不了自己的情绪。 到了后山坡,她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靠着一棵大树。 重生后,她带着妈妈改变了前世的结局。 江宁宁知道,妈妈在这里一定会遇到自己的真爱。 “江宁宁啊江宁宁,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她喃喃自语一句,似乎是在嘲讽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是这种小孩子心性。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老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磁性的男声。 江宁宁扭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陆临锋,他手里提着的篮子里,是一些野菜。 “陆……知青?” “抱歉,不是有意偷听,我来这儿弄点儿野菜,恰好路过。” 陆临锋抬手将镜框推上去,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其实他是通过后山坡,去隔壁村找山鹰。 平常这后山坡也没人来,除了一些小孩儿喜欢来抓兔子。 不过孩子们只是在外圈,从不往里走。 再加上后山坡山林茂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野兽,就叮嘱孩子不要往里走。 倒是方便了陆临锋有时候去找山鹰。 江宁宁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在吃未来继父的醋,更不能说这是重生后的第二世。 “其实林叔是个挺不错的人,心地善良,为人和善。” 就在江宁宁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陆临锋先开口了。 虽然她和陆临锋接触的不多,但是江宁宁知道,陆临锋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他能这么说就代表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了什么。 毕竟林叔叔对妈妈的喜欢是毫不遮掩的。 江宁宁也听别人说过,在妈妈没有来到红星村之前,许多人都要给林叔叔说媒,只是林叔叔都没有接受。 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曾经说好不会再另娶他人的人,只是和妈妈接触了几次,就已经有了那份心思。 “我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江宁宁,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希望自己母亲能够过好的人。” “其实苏阿姨和林叔在一起也挺好的,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你也能够多几个疼爱你的人。” 陆临锋在江宁宁的身边坐下,从篮子里面掏出来一个洗干净的苹果递给她。 前面几次张大花找江宁宁麻烦的时候,林家三兄弟都是坚定的站在她面前保护她。 这对于江宁宁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接纳的信号。 如果没有人跟林家三兄弟说过要保护她,那三个人又怎么会那么齐心协力的默认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陆临锋看得出来,那三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尤其是老二林渊,就是个笑面虎。 而江宁宁现在没有办法接受,不过是因为害怕有朝一日会被分走了妈妈的喜欢。 毕竟还小,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谢谢。” 江宁宁轻声对陆临锋道谢,随后便听陆临锋继续说。 “如果当初有人跟我说,自己母亲喜欢的人和自己不是敌人,自己也可以多一个疼爱自己的人,或许我母亲就不会死了。” 他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像是在描述别人的事情,却让江宁宁的心微微一颤。 “你也经历过这种事情?” 陆临锋轻轻点点头,侧身看向江宁宁。 “当初我父母离婚,母亲什么都没有要,坚决要带走我,为了照顾我,她十多年都没有要再找一个人的打算。” “后来好不容易等我长大,有人给我母亲介绍了一个还算可以的男人,只是那时候我太小了,和你一样,觉得多一个人就会分走母亲的疼爱。” 陆临锋的语气淡淡似乎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是江宁宁却觉得,他内心因为这件事,感到了痛苦。 “那后来你为什么要说……” 江宁宁欲言又止,陆临锋知道她想说什么。 “当时我没有想明白,后来是别人跟我这么说。” “我觉得母亲为了我,这十年来含辛茹苦,我想要有一个人能够疼爱她,和我一起爱她,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也不过仅仅只是过去了几天,他的父亲就找上了门,听说他母亲要再嫁人,便想方设法的来找他母亲要钱。 最后竟然抢走了母亲最重要的救命钱。 而他亲眼目睹了母亲从楼顶一跃而下,死在他面前。 这么多年来陆临锋一直都在想。 如果当时他能够同意,是不是母亲的身边就会有人保护她,她也不用死了。 第32章 考察继父 这件事情成了陆临锋多年来再也无法释怀的心结。 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因为在他的心里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哪怕后来母亲喜欢的那个男人找到他,说其实他母亲已经病入膏肓,活不长久了。 但尽管如此,他明明知道一切,却心甘情愿做最后能够陪母亲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人。 他还告诉陆临锋,让她不要自责,死亡对于她母亲来说或许是解脱。 前半生的不幸,正是因为有了他这个儿子的陪伴,他的母亲才可以坚持那么长时间。 可无论怎么说,只要陆临锋闭上眼就能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中。 他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甚至他恨透了自己。 长大之后他入伍当兵,那些被隐藏在内心无法发泄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他就跟不要命一样,训练都是奔着必死的目标去。 不过上天似乎看不到他的祈求,他越是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却越离不开 甚至因为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在几年之间就已经达到了常人没有达到的职位。 命运总是这样,爱捉弄人。 “不是的,陆知青,你母亲从来都不会怨恨你。” “你也说过,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了,病痛的折磨是最要人命的。” 江宁宁抬眼,认真的看向陆临锋说出这句。 前世的时候她照顾着一大家子人。 身上大大小小的病也不少,那些都不足以要命的毛病,都折磨的她日夜难以安眠。 更不要说这种绝症了。 陆临锋的母亲,怎么会去恨这个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孩子呢? “那些,都不重要了,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要你能够明白,你心里的那些想法我都懂。”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再考察考察,但是林叔的品性是全村公认的好。” 他轻易不言别人的好。 毕竟这个人的性格怎么样,是要通过日常的相处自己去判断,而不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只不过或许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经历。 陆临锋想,如果江宁宁的母亲真的能够和林叔在一起,那她们母女就多了四个能够保护她们的人。 以后,再有什么,就像是张大花那种事情,她也有了三个哥哥,可以为她出头。 “谢谢你,” 这一句道谢是真诚的,江宁宁谢谢他能够分享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那样的事,他或许这辈子都不愿意提起来,却为了开导她而这么说。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家吧,再不回去,苏阿姨就应该着急了。” 陆临锋率先站起身,朝着江宁宁伸出手。 江宁宁点点头,却没有将手搭在他的掌心,而是扶着一边的树干站起身。 在这个年代,名声还是挺要命的东西。 毕竟张大花就是因为和二牛抱在了一起,现在才被迫必须要嫁给他。 江宁宁可不想被人看到她和陆临锋握手。 她之间从源头上抹去了这种可能。 陆临锋收回在空中的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带着江宁宁下了山。 回到家中后,江宁宁刚要去找妈妈,就见到苏慧脸色着急的走出来。 “宁宁,你去哪里了?你吓死妈妈了。我在村子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 苏慧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上下左右仔细的看着江宁宁,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妈妈知道你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林叔叔,所以妈妈没有答应林叔叔。” “妈妈只希望你能够过得好,能够过的开心,如果妈妈和林叔叔在一起,让你感到了不舒服。那妈妈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她是她的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当初在那么难的境界下,只有这个孩子愿意跟她一起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所以在做什么决定之前,苏慧都会以江宁宁的意愿为主。 “好了,不说这些了,妈妈现在就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些什么?” 苏慧刚要转身就被江宁宁给拉住了衣袖。 “不是的,妈妈,我没有讨厌林叔叔。”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出来。 “我只是怕妈妈到时候和林叔叔在一起,会不喜欢我。” “其实我知道林叔叔人很好,林家的三个哥哥也很好。之前我被张大花欺负的时候,三个哥哥也保护了我。” 说着这些话,她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母亲。 “有林叔叔在,家里的活就有人干,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而且我能看得出来,妈妈和林叔叔在一起是很开心的。” 林明辉是有一些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 可是他的大男子主义和江建国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江建国就是那种完全想当皇帝的心思。 那林明辉的心思便是,女人只需要在家里安心打理好家,至于外面那些需要下地的事情,他自己就能干。 他细心又体贴,只和妈妈相处了一段时间,就能记住她的喜好。 甚至会在出去的时候惦记给妈妈买东西。 之前在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尊重妈妈,只把她当做一个仆人来使唤。 可是在林明辉这里,妈妈得到了尊重。 她是妻子,是爱人,却唯独不能是一个要伺候一大家子的保姆。 付出和回报是同等的,如果只有付出没有回报,这个家就只充满了压榨。 “宁宁,你这是?” “我想跟妈妈说的是,我一点都不讨厌李叔叔,我只希望妈妈能够过的幸福。” 说完这句话,江宁宁上前抱住了妈妈苏慧的腰身。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许多能够和我一样疼爱妈妈的人。” 江宁宁觉得她的爱有些自私。 她想要占有妈妈完全的喜欢。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多几个和她一样爱妈妈的人,那妈妈的这一辈子一定会过得特别幸福。 就像陆临锋说的那样。 她要是心里还有顾虑,可以再多考察考察。 用她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林叔叔能不能够当她的父亲。 只不过有江建国这个渣男在前,江宁宁觉得林明辉简直就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继父。 听这女儿真情实意的话,苏慧的眼眶一红,把江宁宁紧紧的搂在怀中。 “宁宁,你真的很懂事,妈妈不想你委曲求全,这些话是你的真心话吗?” 苏慧知道江宁宁是一个心思敏感而且十分懂事的人。 她怕她是因为自己才说她喜欢林明辉。 “不是的,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好坏我是能分出来的。” 第33章 您有空来家常坐坐 江宁宁从苏慧的怀中抬起头,看着苏慧说:“我之前就是,就是自己没转过来弯儿。” “但是,陆知青跟我说,说我不放心的话,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来考察林叔叔。” “妈妈,您希望我过得好,我也希望您能够幸福。” 爱本就是双向奔赴的。 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两个女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男人来做的。 就比如地里的那些活,妈妈不让她去,可是妈妈一个人,怎么能干的完那么多。 如果妈妈没有要再找一个的打算,那江宁宁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可现在的问题是,妈妈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而她不想去阻拦。 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妈妈错过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比不过妈妈自己喜欢。 听着女儿真切的话,苏慧的眼眶中满是泪水。 “好孩子,妈妈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放心,不管将来妈妈的身边有多少人,你都是妈妈最喜欢,最疼爱的孩子。” 她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孩子。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只有自己的女儿。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苏慧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妈这就去给你做饭,你等着。” 说完之后,苏慧就去了灶房。 不多时里面就出现了烧柴火的声音。 江宁宁站在门口,听着这声音,不由得心中一暖。 母女两个简单的吃了一顿饭之后便去休息了,江宁宁躺在屋子里,意识却沉浸在空间中。 空间比起之前已经变化许多,药田上种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江宁宁看着灰白的那一栏。 距离上一次技术提升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现在她对银针的使用相当的熟练。 真要论起来,她也能算是半个赤脚医生。 但是有一些疑难杂症,他还是不太懂。 看来得抓紧时间将这个空间继续升级一下。 她要学习更多更好的医术。 第二天一大早,江宁宁在院子里撒种子,见到了来送东西的林明辉。 “林叔叔,这么早,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宁宁的话说完之后,低头看向林明辉手中的那个篮子。 那里面装着许多新鲜的蔬菜,还有一些在乡下不常见的水果。 “哦,是这样的,今天老大下地早,我来送中午吃饭的菜。” 林明辉怕江宁宁不喜欢他,连忙解释了一句。 他将手中的篮子往前递了递,随后又说 “这里面有一些水果,你和你妈妈分着吃,人家都说吃水果对身体好。” 他只口不提这些水果他是怎么弄来的。 只说让苏慧和江宁宁吃。 这样的关心,就是之前江建国都没有做过 但他不说江宁宁也知道,这些珍贵的水果,怕是他用东西跟别人换的。 “谢谢林叔叔,我会转达给我妈妈的。” 江宁宁伸手接过那个篮子,在林明辉要走的时候,她出声喊住他。 “林叔叔。” 林明辉转头,侧着身子看着江宁宁。 他怕从江宁宁的口中听到一些不好的话,可他又不能直接走掉。 “怎么了?宁宁是有什么事情吗?” “您……有空可以多来家里坐一坐。” 说完这句,江宁宁率先转身回了屋子。 林明辉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微微睁大,她这话,难道她是接受自己了? 江宁宁提着篮子进屋时,苏慧正端着粥从灶房出来。 一看见那满满一篮子水灵灵的果蔬,她愣了一下:“宁宁,这哪来的?” “林叔叔刚送来的。” 江宁宁把篮子放在桌上,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闻了闻,真香。 “他说是给咱们加菜的,特别说了这些水果让咱们吃了身体好。” 苏慧的脸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这林同志也太客气了,这水果金贵着呢,咱们怎么能老是收他东西。” “妈。”江宁宁凑近了些,笑眯眯的。 “林叔叔人挺实在的,我让他有空常来坐坐。” 苏慧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你这孩子……快吃饭,粥要凉了。” 江宁宁憋着笑坐回桌前,吃了口温热的米粥。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母亲偷偷往篮子里望的模样,嘴角弯得更甚。 看样子,妈妈对林叔叔还是很有好感的。 苏慧看着那颗红苹果,想起林明辉每次来都略显局促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吃过早饭,苏慧收拾碗筷时,目光总不自觉飘向桌角的篮子。 她找出家里最好的粗布帕子,把水果一个个擦干净,又小心翼翼放进竹篮最上层,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江宁宁看在眼里,悄悄回屋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草药长势正好,几株刚成熟的金银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江宁宁走到那栏灰白的技术面板前,指尖轻轻划过,面板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字。 【请累积识别药材50种,奖励强身健体丸x3】 看着上面的字,她眼睛一亮,昨天还说空间不颁发新任务了,没想到,这任务来了这么快。 目前她认识的药材也才十来种,在这乡下倒是够用。 但是五十种药材,看来,她得去别的地方找一找了。 上午苏慧去上工,中午回来做饭时,江宁宁从窗户处看来,就看到了他跟妈妈一块儿回来。 林明辉手里还攥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苏同志,中午忙不忙?” 他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累了一上午。 听到他的声音,苏慧停下脚步,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林明辉。 苏慧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她红了的耳根。 “进来喝口水吧。” 林明辉脚步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愣了愣才应声走进来。 江宁宁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状笑着说:“林叔叔快坐,我妈刚烧好的凉茶。” 林明辉坐下后,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个崭新的木梳,梳齿打磨得十分光滑。 “上次见你梳子断了齿,我……我托人找木匠做了个。” 他把木梳往苏慧面前推了推,耳朵微微泛红。 苏慧看着那把木梳,愣了下,没想到他如此细心,竟然留意到她的梳子坏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就是个顺手的东西。” 林明辉急着解释:“你要是不收,我……也没地方扔……” 江宁宁在一旁帮腔:“妈,林叔叔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第34章 撞破奸情 听着女儿的话,看着林明辉的眼神,苏慧到底还是收下了这样东西。 林明辉不由得松了口气,朝着江宁宁投去感谢的眼神。 等林岳林渊林霄三兄弟回来后,一大家子在这里用了午饭才回去。 苏慧看着江宁宁跟林霄拌嘴,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她之前担心江宁宁会跟林家三兄弟相处的不好。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别看林霄这小子嘴不饶人,实际上,他才是最护短的。 送走林家父子四人后,江宁宁午休了会儿,等苏慧下午去上工时。 江宁宁背着小背篓,便出了门。 她心里惦记着空间里识别五十种药材的新任务,指望着能在村子周围再发现些新的草药。 沿着田埂往村子后山的方向走,那边人迹相对稀少,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果然,在一片背阴的坡地上,她发现了几株长势喜人的紫花地丁,这正是她尚未采集记录的品种之一。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小锄头,正准备蹲下挖掘。 旁边茂密的灌木丛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其中一个女声,听着竟有几分耳熟。 “……你怕什么?他个傻子懂什么?” 这是张大花的声音,带着一种江宁宁从未听过的着急。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傻子二牛,而是另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 “我的小祖宗,你小声点!这要是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我跟你说,我是绝对不会嫁给那个傻子的,你给我想办法!” 张大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反正我不管,你得赶紧想办法!我肚子里……可能有了!” “什么?!” 男声猛地拔高,又迅速压低,透着惊慌:“你、你确定?不是才……” “月事迟了快半个月了……” 张大花的声音带着哭音和威胁。 “你得负责!我可不能像苏慧那样,一个人拖着个孩子苦熬!你要是敢不认,我就、我就去告你!” 江宁宁听到母亲的名字被提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拨开一点枝叶往里看。 只见张大花正和一个穿着体面些的男人拉拉扯扯,那男人一脸焦灼,想推开她又不敢太用力的样子。 江宁宁认出那男人似乎是村里记工分的李会计,是有家室的! 她心头猛跳,知道自己撞破了不得了的事情,吓得连忙缩回头,心脏怦怦直跳,只想悄悄退走。 张大花果然不是个安分的,她不愿意嫁给二牛,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依靠。 哪怕李会计不会娶她,也会为了保下她,护着她的。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一点一点向后挪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越慌越乱,她挎着的小背篓不小心勾住了一根低垂的荆棘枝条,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虽然声音极轻,但在那两人短暂的争吵间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 里面的动静瞬间停了,李会计警惕地低喝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灌木丛被猛地拨动,枝叶窸窣作响。 张大花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好像那边有人?!” 江宁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能听到脚步声正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想象出张大花拨开灌木丛发现她时,那副怨毒惊怒的表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 “李会计?这么巧,你们也在这边?” 正要拨开灌木丛查看的张大花动作猛地一僵,和李会计同时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陆临锋正从小路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本书,神色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脸色煞白的李会计和惊慌失措的张大花,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陆、陆知青?” 李会计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刚才他和张大花拉扯的地方。 张大花也迅速收回手,强自镇定地捋了捋头发,眼神闪烁,不敢看陆临锋。 陆临锋步伐未停,看似随意地走到了靠近江宁宁藏身之处的前方,恰好隔开了那两人投向灌木丛的视线。 “刚去那边坡上看会儿书,清静。”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语气平淡。 “听到这边好像有动静,就过来看看。两位这是……在商量队里的事?” 他这话问得自然,却让李会计和张大花无比尴尬。 “啊……是,是有点事……” 李会计支支吾吾,额头冒汗。 “已经说完了,说完了。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看书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生怕陆临锋深究。 张大花更是心虚得厉害,连连点头,拽了李会计一把。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没敢再多看旁边的灌木丛一眼。 直到那两人仓惶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宁宁依旧僵在原地,腿脚发软,心脏还在狂跳,冷汗几乎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陆临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江宁宁藏身的那片灌木丛,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没事了,出来吧。” 江宁宁这才颤巍巍地拨开枝叶,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看向陆临锋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谢……谢谢你,陆知青。”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要不是你……” “刚好路过。” 陆临锋打断她,似乎不想多谈刚才那两人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的背篓和小锄头上。 “来采药?” “嗯……” 江宁宁低声应道,下意识地握紧了背篓带子。 陆临锋看了看四周:“这边不太平,以后采药换个地方,或者……找个人陪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切。 “我听说李会计的媳妇儿这几天回老家了,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就在江宁宁要开口时,陆临锋突然出声说了句,江宁宁仰起头看向他。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5章 抓奸要抓双! 陆临锋这话是随口一提,还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她仰着头,看着陆临锋。 他神色依旧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半点额外的心思。 好像真的只是闲聊到了李会计家无关紧要的家常。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说了这样一句闲话。 江宁宁压下心头的惊疑和翻涌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哦,这样啊……” 她没再多问,仿佛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消息。 陆临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提醒了一句:“后山这边蛇虫多,一个人小心点。” 说完,他对着她微一颔首,朝前走着。 江宁宁跟着他一块儿离开。 只不过陆临锋的话,却在江宁宁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她知道张大花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 虽然她跟李会计说的话声音很小,但是江宁宁还是从里头听见了几句。 “那个江宁宁,你得想办法给她点儿好看。” 看来张大花因为二牛的事情,对自己也是恨之入骨。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张大花彻底消停。 她要给张大花找点儿事情干。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猛地钻了出来,瞬间变得清晰而坚定。 张大花不是想靠着李会计摆脱二牛,甚至可能还想凭着肚子赖上李会计吗? 李会计现在怕事情败露,肯定会千方百计瞒着他媳妇儿。 可如果他媳妇儿突然回来,而且还是在他和张大花私下见面的时候…… 让张大花的丑事露点马脚,让她疲于应付,没空来找自己和妈妈的麻烦。 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 她需要知道李会计媳妇具体哪天回来,最好是能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到村口。 还需要摸清李会计和张大花下次大概什么时候、在哪里偷偷见面。 这些消息,靠她一个人打听,很容易引起怀疑。 她想到了一个人,村里的万事通。 最喜欢坐在村口大槐树下跟一群老太太唠嗑的王婆婆。 她消息最灵通,而且嘴不太严,旁敲侧击一下,或许能有点收获。 接下来两天,江宁宁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该上工上工,该回家回家,偶尔和林霄斗斗嘴,哄妈妈开心。 而林明辉这两天,让林岳和林渊变着法儿的来送东西给她和妈妈吃。 这俩人比起林霄,明显成熟多了。 林霄才是小孩子心性。 江宁宁抽空去了两趟村口,借着给王婆婆送点新鲜野菜的由头,听她唠嗑。 王婆婆无儿无女,一听说有好东西给自己,乐的不行。 自然是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江宁宁。 从王婆婆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中,她知道了李会计的媳妇,好像是明天下午坐隔壁村顺路的牛车回来。 至于李会计和张大花…… 她不敢明问,只能暗中留意。 她发现李会计今天下午悄悄往仓库那边去了两趟,鬼鬼祟祟的。 而张大花,下午也借口不舒服,没怎么在外头露面。 那个仓库,很有可能就是张大花和李会计私会的地方。 江宁宁的心提了起来,成败在此一举。 她得找个理由,把李会计的媳妇儿给引过来。 第二天下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江宁宁找了个借口从家里出来。 她远远地躲在了仓库附近一个堆杂草的角落后面,心跳得厉害。 她看到张大花先做贼似的溜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李会计也左右张望着,快速闪进了仓库,还顺手把破旧的门虚掩了一下。 江宁宁屏住呼吸,手心都有些出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她快要怀疑李会计媳妇是不是今天不回来了的时候。 村口方向,一个中年妇女,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 正是李会计的媳妇,赵金花。 江宁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赵金花越走越近,快要路过仓库往家去了。 江宁宁一咬牙,从草丛后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朝着仓库那扇破窗户扔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响动,紧接着,仓库里隐约传来一声女人的低呼,像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迅速压抑下去。 但这动静,在寂静的午后,已经足够引起路人的注意了。 赵金花果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扭头看向仓库:“谁在里面?闹耗子了?” 里面鸦雀无声。 赵金花嘀咕了一句:“死鬼会计,仓库门也不锁好……丢了东西,赔不死你。” 她说着,就朝仓库门走去,似乎想顺手把门锁上。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板的那一刻,里面突然传来挣扎推搡的动静,还有女人极力压抑的呜咽声。 赵金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不是傻的,这动静她可太清楚是在干什么了。 “好你个李老四!你敢在里面偷懒搞鬼?!” 赵金花猛地一把推开虚掩的仓库门! 紧接着,里面就爆发出赵金花惊天动地的尖叫和怒骂。 “好啊!李老四!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对得起我!你这个不要脸的骚狐狸精!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骂声、哭喊声、厮打声、男人的求饶声…… 瞬间从仓库里爆开,闹得沸反盈天。 很快,附近的村民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围在仓库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江宁宁躲在远处的草垛后面,看着那边乱成一团。 张大花衣衫不整地被赵金花揪着头发拖出来,脸上还有鲜红的巴掌印。 李会计抱着头蹲在地上,被赵金花又哭又骂地捶打…… 她缓缓松了口气,手心一片冰凉的冷汗。 江宁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家后,小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还没做过这种事情呢,可谁让张大花三番两次的来招惹自己呢。 如果她不解决了张大花,那后面没安宁日子的,就是自己了。 傍晚,江宁宁在家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妈妈回来。 就在她要出门时,看到妈妈被林明辉送了回来。 “妈妈!” 江宁宁喊了句,苏慧笑着走来。 “林叔叔好。” 她也跟林明辉打了个招呼,苏慧摸了摸江宁宁的脸。 “宁宁,这两天你别出门了,村里出了事儿,在家待着,乖。” 第36章 丢了名声丢了脸 听到苏慧的话,江宁宁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看来张大花做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江宁宁乖巧的点头。 此时红星村的村长家,简直乱成一锅粥。 赵金花坐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 “我不活了啊!我没脸见人了啊!李老四你这个丧良心的,我在家伺候老伺候小,你就在外面搞破鞋啊!” “还是跟张大花这个不要脸的搅和在一起!你们让我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啊!” 李会计,也就是李老四,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血印子。 他狼狈地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大花更是狼狈不堪,头发被扯得像乱草窝,脸上红肿。 新做的花褂子也被撕破了,缩在另一边低声啜泣,也不敢看人,眼神躲躲闪闪的。 周围围了不少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呀真是没想到啊,张大花平时看着挺傲气,竟然干出这种事!” “李会计也是,家里媳妇儿多能干,还不知足!” “难怪张大花不愿意嫁二牛呢,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呸!什么高枝,就是个管工分的,还是有妇之夫,真不要脸!” 村长张富贵,也就是张大花的本家叔叔,脸色铁青,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事儿不仅丢尽了张家的脸,也让他这个村长脸上无光。 “都闭嘴!吵什么吵!” 张富贵吼了一嗓子,现场稍微安静了点。 他指着李会计,怒声道:“李老四!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会计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个屁。 赵金花一听更来气了,猛地爬起来又要去撕打张大花。 “都是这个狐狸精!肯定是她勾引我们家老四!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张大花吓得尖叫躲闪。 场面眼看又要失控。 “住手!”张富贵赶紧让人拉住赵金花,“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咋啦?咋都围在这儿?俺来找俺媳妇儿!”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傻子二牛挤了进来,手里还捏着半个窝窝头,吃得满嘴渣滓。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哭闹的赵金花和狼狈的张大花。 张大花一看到二牛,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扭过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二牛却乐呵呵地凑过去,指着张大花对他娘说:“娘,俺媳妇儿咋哭了?谁欺负她了?” 二牛他娘一脸尴尬,赶紧去拉他:“傻儿子,别瞎说!快回去!” 二牛却挣脱他娘,走到张大花面前,把吃剩的半个窝窝头递过去,憨笑道。 “媳妇儿不哭,吃,吃了就不哭了。俺娘说,你以后是俺媳妇儿,俺对你好。” 这一幕,荒唐又带着点让人心酸的真实。 围观的村民神色各异,有嘲笑的,有同情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张大花看着那脏兮兮的窝窝头,和二牛傻呵呵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绝望和羞辱。 二牛更疑惑了,挠着头:“咋还越哭越厉害了呢?” 张富贵看着这场闹剧,头痛欲裂。 这时,二牛他娘忽然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对张富贵和赵金花说道。 “村长,金花妹子,要俺说,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俺家二牛是实诚人,他不嫌弃大花!” “既然大花跟李会计……那啥了,不如就让大花赶紧嫁到俺家来,也好堵住大家的嘴不是?就是俺家掏不出多少彩礼,村长您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金花停止了哭嚎,李会计猛地抬起头,张大花也忘了哭,惊恐地看着二牛他娘。 嫁给二牛?哪怕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啊! 张富贵却沉吟了起来。 这似乎……是眼下最能挽回张家颜面、也让事情尽快平息的办法了。 总不能真让张大花赖上李会计,那李会计家可就真的散了。 “我看行!”张富贵一锤定音。 “大花,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也别挑拣了!二牛家不嫌弃你,你就赶紧准备准备嫁过去!” “不!我不嫁!”张大花尖叫起来,脸色惨白。 “由不得你!”张富贵厉声道,“你再闹,就把你赶出张家!” 张大花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怎么也没想到,机关算尽,最后竟然还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怨恨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死死地盯着地面,指甲掐进了手心。 张大花最后赔了赵金花不少钱,被她娘给拉走了。 饶是再心疼闺女,她做出来这么丢人的事情,她娘也是满脸的怨恨。 张大花被她娘连拖带拽地拉回家,一路上,她娘的脸黑得像锅底,嘴里不停地骂着。 “丧门星!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张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回到家,她娘翻箱倒柜,几乎是剜心割肉般凑了一笔钱。 又拿上两只下蛋的老母鸡,硬着头皮送到赵金花家赔罪说和。 赵金花虽然恨极了张大花,但看到实在的钱和东西,又想着自己男人还得在村里干活,真闹得太僵也不好。 最终她骂骂咧咧地收下了,但放下狠话,以后张大花要是再敢靠近李老四一步,她就撕烂她的脸。 李会计更是被赵金花看得死死的,上下工都得汇报,彻底断了和张大花的那点心思。 经此一闹,张大花在红星村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以前她眼光高、挑剔,大家只觉得她可能想嫁个好人家。 现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的全是破鞋、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 她躲在家里好些天不敢出门,感觉村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而关于她和二牛的婚事,更是成了全村茶余饭后最大的笑话。 这些话或多或少都传到了张大花耳朵里,她气得摔了屋里好几个碗,却又无可奈何。 她爹娘觉得她丢尽了脸,现在只盼着赶紧把她嫁出去,免得留在家里碍眼,还能收回点彩礼钱。 二牛家那边,他娘倒是精明了。 眼看张家现在急着嫁女儿,又理亏,反而开始拿乔。 彩礼咬死了只能给最初的一半,还摆出一副我家儿子吃亏了的架势。 第37章 自作自受,恶有恶报 张大花她娘一听二牛家还要压彩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家伙,自家闺女是不检点了点,但以前也是村里一枝花啊! 现在倒好,被这傻小子家拿捏了? 她刚想跳脚骂街,但转念一想,闺女那点破事现在全村皆知。 就像那馊了的饭,除了二牛这家不挑食的,谁还肯要? 她憋得老脸通红,最后只能咬着后槽牙,捏着鼻子认了:“一半……就一半!但得快点!下个月就过门!” 她想着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闺女扫地出门,眼不见心不烦。 二牛他娘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着勉为其难。 “唉,俺家二牛就是心善,接了这个盘……行吧行吧,下个月就下个月,真是便宜你家闺女了!” 这消息一阵风似的又传遍了全村。 村民们嗑着瓜子唠得更起劲了。 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娱乐的东西,村里的八卦,就是唯一可以娱乐的东西。 “啧啧,张大花这就真要嫁了?” “嫁谁?二牛啊!哈哈哈!以前她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好了,直接掉牛粪坑里了!” “该!让她勾引别人男人!这就是报应!” “二牛家可捡了大便宜了,少出一半彩礼呢!就是这新娘子……嘿嘿,有点废鞋哦!” 这些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张大花耳朵里钻。 她躲在家里,摔了镜子又撕了枕头皮,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一想到以后要跟那个流着哈喇子、傻呵呵的二牛睡一个炕头,吃一个碗里的饭,她就恶心得想吐! 恨不得立刻去跳河! 但跳河她也没那胆子。 她娘天天指桑骂槐,骂她是赔钱货、丧门星,爹也唉声叹气,不拿正眼瞧她。 之前有多疼爱她,现在就有多嫌弃她。 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有今天,打死她也不去招惹李老四那个窝囊废! 原本只是想借着李老四,摆脱和二牛的婚事,现在倒好,到最后,她还是跟二牛成了一对。 日子一晃,就到了办酒席这天。 二牛家为了省钱,酒席办得那叫一个简陋。 桌上就一盘见底的炒白菜,一盆没啥油花的萝卜汤,还有几个掺了麸子的黑面馍馍。 来吃席的村民大多就是来看笑话的,没几个人动筷子,都挤眉弄眼地等着新娘子出来。 等张大花被她娘硬拖着出来,大家更是哄一下全笑了。 新娘子没穿红衣裳,就穿了件半旧的蓝布褂子。 脸上别说胭脂了,连点笑模样都没有,死沉死沉着脸,活像谁欠了她八百吊钱! 再看旁边的新郎官二牛,倒是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穿着件不合身的新衣服。 估计是不知道打哪儿给借来的,他冲着大伙一个劲傻笑。 “嘿嘿,俺有媳妇儿了!俺娘说,晚上就能搂媳妇儿睡觉生娃!” 这话更是把全场气氛推向了高潮,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张大花听着这话,看着二牛那傻样,再感受着周围人戏谑的目光。 她死咬着嘴唇,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心里的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张大花恨李老四没担当,恨赵金花手太狠,恨村长叔叔不帮她。 恨爹娘心太硬!恨二牛一家趁火打劫!更恨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她把这所有人都记在了心里,等有一天,她张大花发达了,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看她热闹的人。 拜天地的时候,二牛傻乎乎地就要去拉她的手。 被她猛地一下甩开,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二牛一眼。 二牛被他瞪得一愣,有点委屈:“媳妇儿,你咋不高兴哩?” 他娘赶紧在一边打圆场:“哎呀,新媳妇儿是害羞了!害羞了!” 村民们又是一阵憋不住的嗤笑。 这顿荒唐的喜酒,就在这种极其诡异和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上,洞房里更是鸡飞狗跳。 听说张大花死活不让二牛碰,把又哭又闹的二牛直接踹下了炕。 二牛他娘在窗外急得跳脚,骂又不敢大声骂,怕再被邻居听了笑话…… 总之,红星村的这出大戏,暂时以张大花嫁在二牛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以张大花那不肯吃亏的性子,往后二牛家的日子,且有的闹呢。 而另一边,江宁宁听着苏慧跟她绘声绘色地讲着婚礼上的热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张大花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不过,看她最后那怨毒的眼神,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江宁宁打了个小哆嗦,决定以后还是离张家的远远的为好。 这农村里的热闹,看看就行了,掺和进去可是要倒大霉的。 自从张大花嫁到二牛家,可真真是从一枝花掉进了烂泥塘。 白天,她得跟着下地干活。 以前在娘家,她仗着爹娘疼爱,还能偷奸耍滑少干点。 现在到了婆家,二牛他娘可不是吃素的,一天到晚就盯着她呢! 稍微慢一点,那指桑骂槐的话就甩过来了。 “哼,有些人啊,别以为还是大小姐身子!进了谁家门,就得干谁家活!别整天摆着一张丧气脸,给谁看呢!” “俺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的,不是请来个祖宗!” 二牛他爹是个闷葫芦,屁都不放一个,全听老婆子的。 二牛倒是听他娘的话,让他看着媳妇干活,他就真搬个小马扎坐田埂上。 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傻笑:“嘿嘿,俺媳妇儿真能干!” 张大花气得差点把锄头砸他脸上! 晚上更是煎熬。 她死活不让二牛近身,每晚都像打仗。 二牛傻是傻,但也是个成年男人,劲儿不小。 张大花又是挠又是踹,有时还得抄起枕头打。 二牛被打疼了,就哇哇大哭着跑去拍他娘的房门告状。 “娘!娘!媳妇儿又打俺!不让俺睡觉!” 二牛他娘气得肝疼,拍着门板骂张大花:“不下蛋的母鸡!还敢打男人?反了你了!俺家娶你回来是干啥的?!” 骂归骂,她也不敢真把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毕竟已经够丢人了。 只能把气撒在别处,比如第二天给张大花的伙食里再少放点粮。 第38章 渣爹后悔求原谅 张大花的日子过得是水深火热,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眼神里的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她看着村里那些以前不如她的姑娘,现在都过得比她好,心里的不平衡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 以前她也是呼风唤雨的,身后小姐妹乌拉拉的一片,现在竟然成了这样,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她越发恨所有人,连带着看江宁宁都更不顺眼了。 要不是当初江宁宁没出丑,她怎么会急着找李老四想办法脱身? 江宁宁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张大花给记了一笔。 反观江宁宁和苏慧,那小日子过得是风生水起,滋润得不得了。 苏慧和林明辉的感情稳定升温。 林明辉是个踏实能干又知道疼人的,有啥好吃的都先紧着苏慧。 农忙时帮她干活,闲时还帮她做一些散活补贴家用。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见了,没有不夸的。 “瞧瞧人家苏慧,这才叫福气呢!找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就是,比那谁……强多了哦!” 那谁指的自然是张大花。 每每听到这种对比,江宁宁只是笑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妈妈和林叔叔的感情好,她也开心。 谁让林明辉比江建国好一万倍呢。 江宁宁最近捣鼓空间,医术精进不少,她觉得她可以跟那个赤脚医生合作。 在村子里开一个规范的诊所,帮助大家解决老毛病,还有疑难杂症。 不过没想到,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讨人厌的人就出现了。 苏慧收到江建国的信,起初确实有些恍惚。 信里江建国写得情真意切,痛陈自己离婚后的悔恨与孤独。 诉说在城里的种种不易,字字句句都在回忆往昔。 当然是经过他美化滤镜的往昔,那日子对于妈妈苏慧而言,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恳求苏慧看在多年夫妻和女儿宁宁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回城复婚,给宁宁还有雯雯一个完整的家。 苏慧的心肠软,念旧情,但不代表她是个傻子,要任由江建国哄骗她。 林明辉察觉她情绪,关切询问,苏慧将信给了他看。 林明辉看完,沉默片刻,温和地问:“小慧,你现在觉得日子过得怎么样?和以前比呢?” “你放心,我是不会跟他复婚的,他已经结婚了,他这样,肯定是有所图。” 察觉出来林明辉的试探,苏慧笑着说了句。 林明辉这才松了口气。 江宁宁拿起信,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丢了工作,想起我们的好了?回忆往昔?他怎么不回忆回忆他是怎么为了娶刘锦心逼您离婚。 又是怎么对您呼来喝去,又怎么很快娶了新老婆把咱们抛到脑后的?他这哪是想复婚,分明是混不下去,又听说咱们日子好了,想来占便宜呢!” 江宁宁的话一针见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建国自私自利的本性怎么可能变? “宁宁说得对。” 苏慧点点头认可江宁宁的话。 “妈,这事您别管了,交给我。” 江宁宁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他不是想演情深义重吗?咱们就陪他演演。” 这一次,她可得好好让江建国知道,她们已经不是之前懦弱的她们了。 之前在她们手里吃过亏,还不长记性是吧? 江建国在城里左等右等,终于等来苏慧感动的回信。 这是一封由江宁宁执笔,以苏慧口吻写的信。 信里语气犹豫,说需要时间考虑,又说乡下日子虽安稳,但终究挂念城里。 江建国一看,顿时心花怒放。 果然,苏慧还是那么蠢那么好骗。 他立刻又写了一封加急信,火力全开。 江建国把自己包装成了洗心革面的情圣,赌咒发誓复婚后一定好好对待她们母女,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信的最后,他极力怂恿苏慧尽快带着手里的小金鱼回城,免得夜长梦多。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开始计算那些小金鱼能换多少钱,够他逍遥多久。 回信到了江宁宁手里,江宁宁看都没看,直接烧了。 多看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妈妈之前是怎么看上江建国的? 就是他长得还不错的皮囊? 这次没等到苏慧的回信,江建国着急的不行。 几天后,江建国竟然亲自风尘仆仆地跑来了村里,美其名曰接她们回家,实则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手里拎着一点廉价的糖果点心,找到苏慧家。 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苏慧正和林明辉有说有笑地一起晾衣服。 林明辉很自然地接过苏慧手里的重物,那默契和谐的氛围刺得江建国眼睛疼。 “小慧……” 他挤出笑容,故作深情地喊道。 苏慧看到他,笑容淡了下去,下意识地朝林明辉身边靠了靠。 林明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慧护在身后,平静地看着江建国:“江同志,你来有事?” 江建国被这声江同志噎了一下,强忍着不快,继续对苏慧说。 “小慧,信里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我来接你和宁宁回城。过去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补偿你们!” 话说完,眼神却忍不住往屋里瞟。 这时,江宁宁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子。 她看到江建国,故作惊讶:“爸?你怎么来了?” 边说,边下意识地把小木盒子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江建国一眼就盯住了那个盒子,心脏狂跳。 这藏藏掖掖的样子,肯定是金条! 他贪婪的神色几乎不加掩饰,强行挤出慈父的表情。 “宁宁,爸想你了,也想你妈了。咱们才是一家人啊!快,跟爸爸回城,爸爸给你买新衣服,送你去好学校!” 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江宁宁,眼睛却死死黏在那个盒子上。 江宁宁灵活地躲开,把盒子抱在怀里,语气天真带着试探。 “回城?城里现在好吗?爸你的工作找到了?能养活我们?还能……保住我妈的这些东西?” “能!当然能!” 江建国拍着胸脯保证,言辞凿凿。 “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会好的!这东西放乡下多不安全,爸帮你们拿到城里银行存起来!” “哦,爸你想要这个啊?” 第39章 花言巧语的渣爹 江建国听到江宁宁这话,连连点头。 他眼神都带上了一种急切,巴不得江宁宁立马把东西给他。 江宁宁看着他这样,眼神里满是轻蔑的笑。 “可是爸爸。” 她声音怯怯的,带着疑惑,像是不明白江建国是怎么舔着个脸,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只不过在江建国看来,是她不懂这些,所以才这么说。 “你已经在城里结婚了啊,刘阿姨怎么办?你这样,算不算……犯错误?” 她刻意加重了犯错误三个字,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可不算轻。 江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强烈的贪欲压了下去。 他现在,在刘锦心手里过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江雯雯和江母更别提了,在刘锦心手底下,活的更惨。 江建国没什么话语权,那刘锦心哪里还会伺候江母。 江母想当婆婆拿乔?更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刘锦心还会指使江母去做事,一旦不如她的意,轻则打骂,重则就是不给江母吃饭。 还说什么,他们一家子都是靠她养活,要想吃饭,就得干活儿。 江雯雯更别提了,被刘家那两姐弟欺负的,如今已经变成了个乖乖女。 不过江雯雯也不是个善茬,现在是她暂时妥协而已,等回头她找到了能够解决这姐弟俩的手段,她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现在江建国每每想起之前跟苏慧在一起的日子,就悔不当初,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能跟苏慧复婚,让江建国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想打亲情牌。 “宁宁,你还小,不懂。爸心里最疼的还是你和你妈!那个刘锦心,她根本没法跟你妈比!爸早就后悔了!” “等回了城,爸立刻就跟她离!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刘锦心扫地出门。 江宁宁心里冷笑更甚。 为了钱,他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这种空头支票也开得出来。 可惜,她跟妈妈都不是傻子,好赖话是绝对能听出来的。 她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脸上显出挣扎的神色,像是被说动了几分,又仍有顾虑。 “可是……爸,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回去住哪里?怎么生活?妈妈这些可是最后的家当了,万一……” “没有万一!” 江建国急不可耐地打断她,生怕她反悔。 “爸有门路!只要有了本钱,很快就能东山再起!到时候给你们娘俩买大房子,穿新衣服,吃香的喝辣的!” 他画饼的技术一如既往的高超,只可惜,听的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他抱有幻想的傻姑娘了。 江宁宁垂下眼睑,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半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跟刘阿姨离婚,然后对我们好?” “当然是真的!爸对天发誓!” 江建国指天誓日,表情诚恳得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那……好吧。” 江宁宁似乎终于被说服了,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个用布包着的小木盒子递过去,动作缓慢,带着十足的不舍。 江建国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抢一般一把夺过盒子。 入手沉甸甸的,他的心也跟着怦怦狂跳,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是了!就是这个分量!肯定是金条没错! 他强忍着当场打开的欲望,死死把盒子搂在怀里,脸上堆起虚假的笑。 “好!好宁宁!真是爸的好女儿!你放心,爸这就回去安排!很快就来接你们!” 目的达到,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生怕节外生枝。 甚至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抱着盒子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怕她们反悔追上来。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宁宁脸上的怯懦和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嘲讽。 苏慧从林明辉身后走出来,看着江建国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事到如今,江建国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明辉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妈,林叔,戏才刚开场呢。” 江宁宁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他发现那盒子里根本不是金条,而是几块镀了铜的废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早就料到江建国会按捺不住亲自跑来,所以她特意准备了这份大礼。 那盒子做得逼真,重量也模仿得十足,足够以假乱真,骗过利令智昏的江建国。 江建国怀揣着巨款,一路心花怒放地回了城。 他做着黄金美梦,计划着如何挥霍,如何摆脱刘锦心,甚至开始挑剔现任妻子的种种不是。 甚至早就忘了自己哄骗江宁宁和苏慧的话。 然而,当他迫不及待地躲回家,撬开那个他以为装满了财富的盒子时。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黄澄澄的金条,而是几块锈蚀的金属疙瘩! 他愣了一秒,随即疯了一样抓起那些铁块,触手冰凉粗糙,根本不是黄金的质感。 他用力掰扯,甚至上牙去咬,只在表面留下难看的牙印和一层劣质的、几乎脱落的金色涂层。 “假的……是假的!” 江建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都凉了。 巨大的失落和被骗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咆哮着,一把将盒子狠狠摔在地上,铁疙瘩滚落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花了路费,赔尽了笑脸,甚至许下了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诺言,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堆废铁? 人财两空!真正的人财两空! 他不仅没捞到一丝好处,还在苏慧和江宁宁面前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无耻和贪婪,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此刻,村里的江宁宁,正心情愉悦地整理着她的药材。 她几乎能想象到江建国发现真相后气急败坏、捶胸顿足的丑态。 以江建国自私刻薄的性子,绝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很可能还会闹上门来。 不过,那又怎样? 到时候,等着他的,可就不是几块废铁那么简单了。 江宁宁微微一笑,眼神清亮而锐利。 下一次,她会让他连本带利,付出真正的代价。 第40章 讨好刘阿姨 “爸,你怎么了?” 江雯雯发现江建国这一脸怨恨的样子,险些被他吓一跳。 “江宁宁那个死丫头,竟然敢骗我!” 江建国恶狠狠的骂出这一句,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大女儿江雯雯。 “她居然敢拿一盒子破铜烂铁糊弄我!说什么金条,全是狗屁!” 他咬牙切齿,却不敢跟江雯雯说实话。 难道要说他一个大男人,被江宁宁耍的团团转吗? 江雯雯安静地听着,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等江建国骂骂咧咧地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递过一杯水:“爸,您先消消气。为了她们气坏身子不值得。” 她语气温顺,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和她年龄不符的精明。 在刘家的这段日子,她早就不是之前的她了。 没想到江建国听到江雯雯的话后,反而更生气了。 “消气?我怎么消气!我的钱!路费!还有老子的脸面!全砸进去了!” 江建国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被江宁宁和苏慧骗了,想到她们两个在自己眼前演戏,他就生气。 江雯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声音依旧柔柔的。 “爸,妹妹现在变得这么狡猾,还有那个林明辉护着,妈也完全站在她们那边。您这样直接去硬碰硬,肯定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江建国瞪着眼,满脸不甘心。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娶了刘锦心了。 “算了?当然不能。” 江雯雯抬起头,脸上露出看似纯良无害的笑容。 “只是,咱们得换个法子,您现在在刘家……也不容易吧?” 这话可戳到江建国的痛处了。 刘锦心因为他丢了工作又没捞到好处,对他早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刘家老两口更是没给过他好脸色,他在这个家简直度日如年。 看到江建国脸色变幻,江雯雯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体贴。 “爸,咱们现在得先站稳脚跟,刘阿姨那边,您得多哄着点,外公外婆那边,也得表现得好一些。” “毕竟,咱们现在还得靠着刘家呢。” 江建国虽然蠢,但也知道女儿说得有道理,只是拉不下脸:“哄?怎么哄?我现在看见刘锦心那张脸就烦!” “爸,小不忍则乱大谋。” 江雯雯靠近他,压低声音,像个出主意的狗头军师。 “您想想,只要先把刘家哄好了,让他们重新信任您,甚至让刘阿姨更离不开您,咱们手里不就有底牌了吗?” “到时候,再想办法从长计议对付那边,岂不是更容易?”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而且,妹妹她们现在在乡下过得那么滋润,说不定……不止那点金条呢?只是藏得更深了而已。” “不然,妈妈身无分文,又带着妹妹,怎么会有人想要娶她啊?难道那个林明辉不觉得他们是个麻烦吗?” 江雯雯故作疑惑的说出这句。 江建国更恨了,他就知道,苏慧那个贱人肯定还有私房钱。 江宁宁那个死丫头片子都能拿出假金子骗他,真的肯定藏得更严实! 看着父亲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江雯雯心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她才不在乎什么金条银条。 她在乎的是凭什么江宁宁那个蠢货能在乡下过得那么舒服,而自己却要在这个压抑的城里看人脸色? 她恨父亲的无能,更恨母亲和妹妹的好运。 上一世,她选择这样的结果,最后却死的凄惨。 这一世,江宁宁却在乡下过得风生水起,她不甘心! 现在好了,把父亲的怒火和贪婪引向那边。 既能给她们添堵,说不定真能弄来钱改善自己的处境,还能让父亲更依赖自己,简直一箭三雕! “雯雯,你说得对!” 江建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抓住女儿的手。 “还是你聪明!爸听你的!咱们就先在刘家立足,然后再慢慢收拾那两个贱人!” 父女俩此刻因为共同的利益,暂时结成了同盟。 接下来的日子,江建国果然按照江雯雯的话,开始在刘家伏低做小,拼命表现。 他抢着干家务,对刘锦心嘘寒问暖,甚至拿出当年哄骗苏慧的劲头。 偶尔带点不值钱的小东西回来,说是特意给刘锦心买的。 刘锦心本来对他失望透顶,但看他似乎真的悔改了,加上自己二婚的名声也不好再找,态度便渐渐软化了。 刘家老两口见女婿懂事了,家里的活儿也有人干,虽然依旧看不上他,但至少不再整天指桑骂槐。 只要这个江建国不再起那些歪心思,他们还是愿意接纳他的。 江建国在刘家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 但他心里憋着的火却与日俱增。 时不时就在江雯雯面前咒骂几句,催促她想办法。 江雯雯总是安抚他,让他稍安勿躁,时机未到。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大女儿,渐渐的成了他的主心骨。 私下里,她却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乡下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江宁宁会医术的传闻。 当她听说江宁宁似乎真的治好了几个人的小毛病,甚至还和那个赤脚医生走得挺近时,一个恶毒的计划慢慢在她心中成型。 这天,江建国又因为一点小事被刘母数落了几句,憋了一肚子火回来。 江雯雯给他倒了杯水,状似无意地叹息。 “唉,爸,您说妹妹现在在村里名声好像越来越好了,大家都夸她能干、心善呢……” “要是以后真成了人人称赞的医生,那恐怕就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这话简直是往油锅里滴水! 江建国瞬间炸了:“我呸!就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个屁的医术!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指不定怎么骗人呢!” 江雯雯眼中闪过暗光,顺着他的话,忧心忡忡地说。 “是啊爸,我也担心呢。这治病救人可不是小事,万一……她是瞎胡闹,治坏了人,那可就是大事了!到时候不仅她倒霉,说不定还会连累妈呢……” “你们虽然离了婚,但到底是一家人,真出了事,刘阿姨和外公外婆肯定又要怪到您头上,觉得是您没管好以前的女儿……” 她这话句句拱火,既然早就离婚,那苏慧和江宁宁怎么,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江建国果然被点着了,猛地站起来。 江雯雯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是与她清纯外表截然相反的恶毒。 “爸,咱们得让她自己出错……或者,让她治出错……” “她要是出了事,妈六神无主的时候,就是您出现的好时机。” 第41章 你开的药吃死人了 江宁宁靠着空间药材和逐渐精湛的医术积累了口碑。 所以她和村里的老赤脚医生陈叔的合作事宜进展的很是顺利。 陈叔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早就想找个接班人。 他看中了江宁宁的天赋和真心,悬壶救世,若是没有一颗真心,那是万万学不好的。 再加上江宁宁提出的合作方案很实在。 她出大部分资金和一部分独家药材,陈叔出经验和现有的简陋设备。 利润按比例分成,诊所名义上还是以陈叔为主,他坐镇,江宁宁多跑动。 这笔钱是苏慧给的,就是那些小金鱼换来的。 苏慧听说江宁宁想学医,觉得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女儿找了自己喜欢并且愿意做的事情,做母亲的,当然会支持她了。 甚至苏慧还帮忙去找了李支书来,给他们提笔写牌匾。 很快,在村委会的支持下,村里一处闲置的老仓库被简单修缮,挂上了红星村卫生所的新牌子。 这可比陈叔之前那个昏暗的小屋宽敞亮堂多了。 开业那天,不少受过江宁宁和陈叔帮助的村民都来捧场,热热闹闹的。 苏慧和林明辉更是里外忙活,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林家三兄弟干的更勤快,林渊学问高,替他们整理了不少东西。 那可都是陈叔私藏的药方子,从不外传的。 而这些药方,是空间没有的。 江宁宁觉得,就算空间再万能,人的智慧也是无限的。 有很多东西,是靠着日复一日的看诊和年复一年的经验得来的。 对于江宁宁,陈叔愿意倾囊相授。 毕竟他老伴儿去得早,他女儿也不愿意留在村子里学这些,把他毕生所学给了江宁宁,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大家都觉得,村里有个像样的诊所,真是件大好事。 江宁宁干劲十足,每天不是在诊所帮忙,就是上山采药整理空间,小日子充实又有盼头。 她知道自己年纪轻,资历浅,所以格外谨慎,开的药都是再三核对,遇到疑难杂症一定请教陈叔,绝不逞强。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暗处的毒蛇已经盯上了她。 城里的江雯雯,通过一些关系,竟然打听到了张大花和江宁宁的旧怨。 她知道张大花因为李老四和李家的事,在村里名声臭了,日子艰难,心里对江宁宁的怨恨极深。 江雯雯觉得,这是个完美的棋子。 她找了个机会,偷偷回了趟红星村附近,想办法约见了张大花。 如今的张大花,早已没了当初的光鲜,脸色蜡黄,眼神浑浊,充满了怨毒。 江雯雯戴着遮阳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对着张大花就是一通煽风点火。 “张大花,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那江宁宁,风光无限,都要开诊所当大夫了!要不是她当初害你,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抢了你的风头,毁了你的姻缘,现在还要踩着你当好人,你就甘心吗?” 这些话句句像刀子,戳在张大花最痛的地方。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我不甘心!我恨死她了!可我能怎么办?” 江雯雯眼底闪过算计的光,压低声音:“她现在不是开诊所给人看病吗?这看病吃药,出点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张大花猛地抬头,看向江雯雯。 江雯雯继续暗示:“我听说,村东头的王老五不是老咳嗽,一直在她那儿拿药吗?他家穷得叮当响,要是吃了她的药反而病重了……” “你说,大家会怎么想?到时候,她这诊所还开得下去吗?她还能在村里立足吗?” 她并没有明说具体怎么做,但恶毒的种子已经种下。 她还好心地留下了一点钱,说是看张大花可怜,让她补补身子。 张大花拿着那点钱,看着江雯雯消失的背影,心里的恶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对啊,凭什么她江宁宁就能越来越好,自己就要烂在泥里? 只要能毁了江宁宁,她什么都愿意做! 几天后,果然出事了。 一直有咳疾的王老五突然上吐下泻,发起高烧,整个人眼看着就不行了。 他家婆娘哭天抢地地跑到卫生所门口,指着江宁宁的鼻子骂。 “就是这个黑心肝的!给我家老五开了那劳什子药!吃了没两天就成这样了!什么神医?分明是庸医!是要人命的刽子手啊!” 村民们闻声围拢过来,看着王老五家的惨状,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江宁宁,议论纷纷。 “不会吧?宁宁丫头平时挺稳重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看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就说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懂啥?肯定是乱开药!” “陈叔呢?陈叔怎么不出来说话?是不是也被她蒙蔽了?” 矛头瞬间指向了江宁宁。 张大花混在人群里,趁机煽风点火。 “我就说她不行!以前傻乎乎的,突然就会看病了?别是拿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当药吧!” 质疑谴责声、哭骂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江宁宁淹没。 她努力保持镇定,解释道:“王大婶,我给王叔开的只是普通的止咳化痰的方子,药材都是常见的,绝不会有这么猛烈的反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况且,她给王叔开的药里面,还有空间种出来的草药呢。 怎么可能会有事情? “误会?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误会!就是你害的!” 王老五的婆娘根本不听,扑上来就要撕打江宁宁。 苏慧和林明辉急忙护住江宁宁,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陆临锋伸手护住了江宁宁。 他本来是来找江宁宁要伤药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陆临锋看向江宁宁,语气温和些:“你开的药方和药材还有留存吗?” 江宁宁看到是他,心里莫名一定,连忙点头:“有!药方有底子,药材是从陈叔那里拿的,同一批包好的,应该还有。” “去取来。” 陆临锋言简意赅。 药方都是一式两份留存,就是为了将来好有证据。 而王婶在听到陆临锋要江宁宁去拿药方时,眼神顿时慌张了些。 第42章 很有意思 陆临锋显然是注意到了王婶子的眼神。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等着江宁宁将东西拿回来。 这个王婶,绝对有问题。 不多时,一张药方子连同着当时留下来的药,被江宁宁给取了过来。 “这是当时我们抓药时留下的存根,包括药材都有留下一份。” “王婶,您别着急,我已经让您儿子去取家里面王叔喝剩下的药渣。对比一下就能知道王叔的药里面究竟多了什么东西。”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宁宁看向一旁的村民。 “我敢保证我们开的药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各位父老乡亲在陈叔这里也看了这么多年的病,之前出过事情吗?” “现在明显是有人看不得我们村里面开了卫生所,这是想要设计陷害我们。” “我不可能拿陈叔经营这么多年的名声来砸招牌,况且之前我给大家看病的时候,大家也知道我的实力。” 江宁宁的话据理力争,说的很有道理,村民们也不是傻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点头。 红星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诊所,猛的一开起来的确挺招人恨的。 就是不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竟然敢在别人吃的药里面加东西。 “江大夫,东西拿来了,您看看。” 大概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王叔的儿子一路小跑过来,把手里的药渣递给江宁宁。 看到这一幕,王婶瞪了儿子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不过江宁宁都当没有看见。 她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将王叔喝过的药渣拿出来。 “我给王叔开的药材是最温补的药材,因为我知道他的咳嗽一直都没有好,如果要是用的药材太毒,就会导致他的身体接受不了。” 江宁宁还想再说什么,一扭头就看到了王老五的脸。 气息越来越弱,脸色发青,呕吐物带着可疑的颜色。 江宁宁也顾不得那么多争议,医者父母心,救人要紧! 她快步走到王老五身边蹲下,对王老五的儿子和旁边几个帮忙的村民急声道:“快,先把王叔放平,头偏向一侧,别让呕吐物堵住气道!” 大家一听说要出人命了,下意识地按照她的话做。 陆临锋见状,默默上前一步,帮她维持秩序,挡住过于拥挤的人群,留出足够的空间和空气流通。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手指迅速搭上王老五的手腕脉门,凝神细诊。 脉象紊乱急促,是邪毒内侵之兆。 她又小心地翻开王老五的眼皮查看,瞳孔略有散大,再结合剧烈呕吐腹泻的症状…… “是中毒,但是还好,剂量小,不致命。” 江宁宁快速做出判断,脸色凝重。 她倒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明晃晃的给人下毒,真是胆大包天的很。 她立刻抬头对陈叔喊道:“陈叔,麻烦您快去把我药箱最里层那个白色小瓷瓶拿来,里面是我之前备下的解毒散,能护住心脉,缓解毒性。” 陈叔应声赶紧跑去拿药。 接着,她又对王老五的家人说:“家里有绿豆吗?快去煮浓浓的绿豆汤!越快越好!再多准备些温盐水!” 吩咐完这些,她又从随身携带的针包里取出几根银针,手法迅捷而精准地刺入王老五的穴位,稳住他的气息,缓解痉挛和呕吐。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沉着冷静,让原本还在质疑的部分村民都看呆了,渐渐闭上了嘴。 陆临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专注施救的侧脸上。 年纪虽小,但却很镇定,有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倒是挺有意思的。 陈叔很快拿来了解毒散,江宁宁小心地用水化开些,想办法撬开王老五的牙关,一点点喂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针灸和药物起了作用。 王老五的呕吐渐渐平息了一些,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些许,恢复了一点意识。 江宁宁凑近他,缓缓问道:“王叔,王叔?能听见吗?您仔细想想,今天除了吃药,还吃了什么别的东西?谁给您的?”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她得问清楚,才能根治。 王老五眼神涣散,痛苦地皱着脸,断断续续地呓语。 “一个,一个窝窝头,是张大花给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试图偷偷溜走的张大花身上。 王老五的儿子猛地跳起来,指着张大花大吼:“就是你!张大花!我爹说是吃了你给的窝头才这样的!你为啥害我爹!” 张大花被当场指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尖声狡辩:“没有!他胡说!他人都快死了胡说八道!冤枉啊!” 但此刻,她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宁宁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是不是冤枉,查一查就知道了。王大哥,你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张大花送来的窝头?或者王叔吃剩下的?” “张大花,你最好祈祷王叔没有事,不然你也逃不了。” 她冷声警告一句,又去准备药材,先帮王叔稳住。 其实她刚刚说过了,那毒不致命,但是张大花心里慌张,压根儿没仔细听。 现在被江宁宁这么一警告,更慌了。 怎么回事?那个江雯雯不是说这就是泻药吗? 咋会吃死人? 要是王老五真的出了事,自己也得搭进去! 王老五的儿子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半个没吃完的窝头。 拿过来一检查,江宁宁和陈叔很快就在窝头里发现了不同的东西。 “是巴豆粉。” 江宁宁很快就辨别出来了,但是这巴豆粉应该是和野菜窝窝头里的什么东西结合,让王老五吃了难受。 导致他旧病复发,看起来像是中毒了一样。 “巴豆粉?张大花!我爹这么大岁数了,你竟然在他吃的东西里下巴豆粉?你是存心不想让他活了吗?” 王老五的儿子彻底怒了,上去对着张大花就是一拳。 幸好有人拦住他:“文涛,可不能打,打了你也得进去。” “王大哥,您别着急,王叔没事,我开一副药,把那些毒东西催吐出去就行。” 第43章 都怪江宁宁! 江宁宁也忙出声拦住王文涛。 “多谢了江大夫,我要报警!张大花这已经是下毒害人了,我不能留着她继续害我爹。” 王文涛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看着张大花说出这句。 “可以的王大哥,这是你的自由,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公安来解决吧,我得先救王叔了。” 王文涛听了江宁宁的话,点点头,立刻让旁边一个腿脚快的后生跑去村委会打电话报警。 公安来得很快。了解情况、查看物证、又听取了王老五模糊的指认。 本来王老五是要跟着去公安那的,奈何他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移动。 所以只能留下来。 本以为这件事能顺利解决,哪曾想,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如大家期望的那般顺利。 几天后,有消息传回村里。 张大花被带去公社派出所后,一开始吓得全招了。 把江雯雯如何指使她、给她毒药粉末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但很快,不知道是她自己回过味来了,还是有人在背后点拨。 也就过了一晚上,她突然翻供了! 她矢口否认自己投毒,哭诉自己是冤枉的。 她承认确实给过王老五窝窝头,但坚称那是好心。 窝头她自己家也常吃,绝对没问题。 她反咬一口,说肯定是王老五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又或者就是江宁宁的药有问题,现在看事情闹大了,就想赖在她头上。 她还说王老五当时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当证据。 公安同志虽然怀疑张大花,但也面临着难题。 王老五的指认是在神志不清醒的状态下作出的,作为直接证据的效力较弱。 除了王文涛和个别村民听到一点,没有其他直接目击证人看到张大花下毒的过程。 张大花完全可以说是把窝头给了王老五之后,被别人动了手脚。 最重要的是,巴豆粉的来源追查不到江雯雯身上。 张大花一口咬定不认识什么江雯雯,之前招供是吓糊涂了胡说的。 没有通话记录,没有书信往来证据,江雯雯在城里,完全可以说张大花诬陷。 公安不可能仅凭张大花前后矛盾的口供就去城里抓人。 王老五经过江宁宁的及时救治,最终脱离了危险,慢慢好转。 这意味着造成的实际伤害后果不算特别严重。 最终,由于证据链不完整,无法形成闭环。 派出所只能对张大花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勒令她写保证书,然后拘留了几天就把她放了。 这个消息传回红星村,简直炸开了锅。 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憋屈又愤怒。 “就这么放了?这也太便宜她了吧!” “肯定是她干的!公安怎么就没法治她?” “没证据啊……这张大花,真是又坏又滑头!” 王文涛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计可施。 而最愤怒和憋屈的,莫过于张大花本人了。 她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进了趟派出所,丢尽了脸面。 “大花,大花你去哪里了?” 张大花回到家,看到二牛那张脸,更气了。 她刚要说什么,二牛娘上来就是一巴掌:“都跟你说,不要让你惹是生非,你倒好,还敢给人家下毒?” 二牛娘这一巴掌又响又脆,直接把张大花打懵了,也把旁边的二牛吓了一大跳。 “娘!你干啥打大花!”二牛下意识地就想护着媳妇。 “我打她?我打她还是轻的!” 二牛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大花的鼻子骂。 “你这个搅家精!丧门星!我们老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以前好吃懒做、拨弄是非也就算了,现在胆儿肥了,敢去下毒害人了?!” “你是想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一起进局子你才甘心是不是!” 二牛娘越说越气,抄起旁边的扫帚疙瘩就往张大花身上招呼。 “我让你不消停!我让你惹是生非!公安咋没多关你几天!放你回来继续祸害人啊!” 张大花被打得嗷嗷叫,满屋子乱窜,心里的委屈和怨恨像火山一样爆发。 她不敢跟婆婆还手,只能尖声哭喊:“不是我!是她们冤枉我!是江宁宁那个小贱人害我!啊啊!别打了!” “冤枉?公安同志都教育你了还叫冤枉?人家王老五差点被你害死!全村人都看见了!你还有脸喊冤?我看你就是欠打!” 二牛娘下手更重了。 她虽然也泼辣,但一辈子本分,最怕的就是跟犯法沾上边,张大花这次可是触了她的逆鳞。 二牛一开始还想拉架,但听他娘这么一说,再看看张大花那明显心虚的样子,也蔫了,蹲在墙角抱着头不吭声。 他其实也怕,怕真的被牵连。 好不容易等二牛娘打累了,扔下扫帚气喘吁吁地骂咧着回屋。 张大花已经披头散发,脸上身上都是红痕,狼狈不堪。 她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心里却没有半分悔改,只有滔天的怨恨。 她恨二牛娘不讲情面,恨二牛窝囊不护着她,更恨江宁宁!要不是江宁宁,她怎么会去下毒? 要不是江宁宁医术好救活了王老五,事情怎么会闹大? 要不是江宁宁,她怎么会受这份屈辱?! 所有的错,都是江宁宁的! 这股邪火在她心里越烧越旺。 在村里,她彻底成了过街老鼠,人人指指点点,连以前巴结她的小媳妇们都躲着她走。 她不敢再明着使坏,但那双眼睛,总是阴恻恻地盯着卫生所的方向。 这天,江宁宁去村尾给一个老人看完病回来,正好在河边的小路上碰见了挑着水桶的张大花。 真是冤家路窄。 张大花一看见江宁宁,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把水桶往地上一顿,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神医江大夫吗?这是又去救死扶伤了?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江宁宁不想搭理她,脚步没停,想直接从旁边走过去。 张大花却故意挪了一步挡住路,压低声音,恶毒地说。 “你别得意!这次算你运气好!我告诉你江宁宁,咱们这仇结下了!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好看!你等着!” 第44章 林明辉来下聘 江宁宁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她目光清凌凌的,像能看透人心一样,让张大花莫名有些发毛。 “张大花。” 江宁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寒意。 “害人终害己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你什么意思!”张大花色厉内荏地嚷道。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江宁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报了仇?你也不想想,指使你的那个人,现在在城里吃香喝辣,可有半分管你的死活?” “你进了派出所,她可曾露面为你说过一句话?反而急着撇清关系,让你一个人背黑锅。”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你说你蠢不蠢?白白替人顶了雷,吃了苦头,丢了大人,现在还要把账算在我头上?” “我告诉你,你这叫恶有恶报!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活该有此一劫!要恨,你也该恨那个把你推出来当替死鬼的江雯雯!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狂吠!” 江宁宁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张大花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上。 明明是那个该死的江雯雯跟她说,只要她毁了江宁宁,就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可到最后来所有的坏处全部都是她来承受的。 她进了派出所,江雯雯连面都没有露。 “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懂。” 可是张大花还是一副嘴硬的样子,不肯承认这些。 江宁宁懒得再和张大花说什么。 这个张大花,现在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她只觉得,是因为她,所以她才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但是张大花也不想想,从一开始,她就没招惹过她。 是张大花自己为了陆临锋,要找自己的麻烦。 看着江宁宁的背影,张大花气急了,恨不得给江宁宁一个狠狠的教训。 只不过没等张大花再做什么,二牛娘就把她拉走了。 后面几天,张大花都没能再出来。 二牛娘不许她出家门,怕她再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 张大花被关在家里,每天都要在家里忙前忙后,晚上还要在二牛娘的监视下,跟二牛做那种事情。 虽然隔着一道帘子,但是张大花也觉得屈辱极了。 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如今的她,跟配种的母猪有什么区别? 只要想到这里,她就把自己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全都归到江宁宁身上。 要不是江宁宁,她也不会这样,也不会跟二牛在一起。 她喜欢的明明是陆临锋那样的男人。 现在看着二牛气喘吁吁的样子,她就想给他一巴掌。 好不容易等事儿完了,二牛累的呼呼大睡,二牛娘就进来,给张大花屁股底下垫着枕头不让她动。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当初我们家要明媒正娶你的时候,你不乐意,你要跟李老四勾搭在一起。” “还不要脸的说自己怀了人家的孩子,要不是我家二牛就喜欢你,你这样的破鞋,我们家才不稀罕要你。” 二牛娘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张大花痛苦的闭上眼。 这样的日子,她一定要摆脱。 江宁宁才没空管张大花怎么恨得咬牙切齿,她这会儿正为妈妈苏慧的事情高兴着。 林家那边,林明辉可是动了真格的。 他说要下聘,那就绝对不是随便走个过场。 那天,他特意请了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选了黄道吉日。 自己更是亲自收拾得利利索索,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单,正式上门了。 苏慧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忐忑。 她拉着江宁宁的手,小声说:“宁宁,你说……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妈都是过来人了,简单吃个饭不就行了?让人看笑话……” 江宁宁反握住妈妈的手,给她打气:“妈,您说什么呢!林叔叔重视您,这是好事儿!凭什么二婚就不能风风光光?您值得最好的!” “别人爱嚼舌根就让她们嚼去,咱们自己过得痛快才最重要!” 正说着,林明辉已经到了门口,他身后还跟着林家三兄弟。 人高马大的三个小子往那儿一战,满满的安全感。 林岳抬着一台二手的缝纫机,林渊手里拎着红色的礼盒,挺大的盒子,目测装的应该是新被子。 林霄的手里则抱着几个别的盒子,应该是小件的东西。 村里好些人都被这动静吸引来了,围在苏慧家院子外头指指点点,有羡慕的,也有说酸话的。 “哎呦,瞧这阵仗,林明辉这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苏慧命真好,头胎嫁了个城里人,这二婚还能找个这么实诚的。” “哼,带着个拖油瓶女儿,还能这么风光,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外面的议论隐隐约约传进来,苏慧的脸更红了。 林明辉却像是没听见,笑容满面地走进屋,先把礼单递给苏慧:“小慧,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再添。” 礼单上写着,现金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高级毛线四斤,的确良布料两匹,还有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这聘礼,在现在的农村,绝对是顶尖的了,比好多头婚姑娘的彩礼都厚重。 苏慧一看就急了:“明辉,这……这也太破费了!不行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 林明辉却态度坚决:“小慧,给你多少我都觉得不够。以前你受苦了,往后跟我在一起,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能少。” 他说着,示意儿子们把东西拿进来。 三人放下东西后,齐刷刷的喊了句苏阿姨。 屋子里喜气洋洋的,江宁宁给来的客人倒了茶水,忙前忙后的。 林叔叔能做她的新爸爸,她真的很开心。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明白,林叔叔是一个真心对妈妈好的人。 他有担当,有真心,是能够陪着妈妈走过后半生的好男人。 之前心里的那些不乐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婚期就定在下月吧,下月有个日子好,明辉,你看咋样?” 说这话的是李支书,他手里拿着一本老黄历,看着日子,开心的说着。 当初他也没想到,林明辉跟苏慧能走到一块儿,这可真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第45章 小心连累你 “好!那就下月,东西我都买起了,小慧,你拿着这钱,给自己,还有宁宁置办两身新衣裳。” 听着李支书的话,林明辉连连点头。 他是挺着急把苏慧娶回家的,但是也不能表现的太着急,会吓到苏慧。 如今李支书的话,倒是正和林明辉的心意。 双方都没什么意见,这婚事顺理成章的定了下来。 林明辉和苏慧要结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村子。 丰厚的聘礼,着实让不少人眼红心热。 大多数人都送上祝福,觉得苏慧苦尽甘来,找到了个好归宿。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见不得别人好。 没过几天,一股阴风邪气就开始在村里悄悄吹了起来。 几个长舌妇凑在村头的大槐树下,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苏慧家……可不简单呐。” 一个瘦长脸的女人神秘兮兮地说。 “咋不简单了?” 旁边的人配合地问。 “你知道苏慧跟她城里老公是因为什么离婚的吗?我听说啊,她家以前可是……哼,反正不是我们这种根正苗红的!” 瘦长脸女人撇撇嘴,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但大家一听这话,瞬间就都明白了。 不是根正苗红,那不就是…… “真的假的?这可了不得!林明辉家可是根正苗红,要是娶了个出身有问题的,会不会受影响啊?” “谁说不是呢!我就说嘛,她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凭啥让林明辉这么上赶着?别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这些风言风语,拐着弯地传到了苏慧耳朵里。 她的心情,可以说是直接从天上到了地下。 晚上,她拉着江宁宁,眼眶微红:“宁宁,你说……是不是有人看不惯咱们好,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我这心里……不踏实。” 江宁宁一听,立刻明白,这是有人眼红病犯了,开始使坏了。 她握住妈妈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妈,您别听那些屁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老黄历说事?林叔叔要是介意这个,就不会追求您!” “我们堂堂正正的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他们凭什么说咱们?” 话虽这么说,但江宁宁知道,人言可畏,尤其是在这小小的村子里。 她不能让这些脏水坏了妈妈的好事。 果然,连林家那边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林明辉的一个远房堂哥林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特意找林明辉说了些话。 虽然林家不是红星村的大姓,但家里的人也不算少。 闹出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好看。 “明辉啊,哥知道你稀罕苏慧,可这外面传的话……你可得心里有数啊,别到时候惹上麻烦。” 林明辉一听,眉头紧紧皱,语气却很坚决。 “大哥,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小慧是啥样的人?勤劳、善良、明事理,那些嚼舌根子的,就是吃饱了撑的。” “我林明辉娶媳妇,看的是她这个人,不是看她祖宗八代!以后这种话别再提了,谁要是敢当着我的面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话劝回了堂哥,给苏慧吃了一颗定心丸,但谣言并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天,江宁宁去代销点买东西,正好撞见那个瘦长脸女人和几个妇女又在嘀嘀咕咕。 看见江宁宁,她们立刻收了声,眼神躲闪。 江宁宁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个瘦长脸女人。 瘦长脸女人被看得有些发毛,强装镇定地想走开。 “婶子。” 江宁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跟当初对张大花时一模一样。 “害人终害己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王婶子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嚷道:“宁丫头,你什么意思!我跟你妈无冤无仇的,我能害她什么?”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江宁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散播谣言,觉得自己能看别人笑话?你也不想想,指使你的那个人,自己躲在背后不出头,让你冲在前面得罪人。” “要是林叔叔和我妈追究起来,第一个倒霉的是谁?你说你蠢不蠢?” 王婶子眼神闪烁,明显被说中了心事。 她确实是收了别人一点小恩小惠,才帮忙传话的。 江宁宁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 “我告诉你,苏慧是我妈,林明辉是我未来继父,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谁要是想给我们添堵,那就是跟我们全家过不去。” “林叔叔那三个儿子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到时候闹起来,你看那个背后使坏的人,会不会出来保你?” 这话戳中了王婶子的软肋,林家三兄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团结和护短。 她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说什么……谁指使我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江宁宁紧追不舍。 王婶子哪敢说实话,灰溜溜地推开人群跑了。 经过江宁宁这次当众的警告,再加上林明辉毫不含糊的维护态度,村里的谣言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大家都看出来了,林明辉是铁了心要娶苏慧,而且这未来的继女江宁宁也不是个好惹的茬,谁再乱说,恐怕真没好果子吃。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陆临锋唇角微微勾起。 这小丫头,牙尖嘴利,倒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一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大张旗鼓,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林明辉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脸上笑得像朵向日葵。 苏慧穿着一身红色的确良新衣,是江宁宁亲手用聘礼里的布料做的,衬得她气色极好,眉眼间满是幸福和羞涩。 林家院子摆了几桌酒席,热闹非凡。 李支书当了证婚人,说得一口好吉祥话。 当林明辉当着所有亲朋的面,大声说:“我林明辉,往后一定对苏慧好,对宁宁好,请大伙儿做个见证!”。 苏慧的眼眶湿了,江宁宁也用力地鼓着掌,真心为妈妈感到高兴。 而躲在人群角落的张大花,看着这喜庆的场面,想想自己水深火热的日子,心里的妒恨怎么也压制不住了。 第46章 新家磨合多 林明辉跟苏慧结婚后,两家肯定是要合在一起过。 只是两家都不大,怎么也住不下这么多人,还是林渊给出的主意。 他让林明辉卖掉他们现在住的房子,然后买下苏家老宅附近的那块儿空地,把两家合并。 因为林家附近的房子肯定是买不了的,都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这是人家的祖宅,人家怎么可能愿意搬走。 反倒是苏家老宅附近的那片空地,是属于公家的,没人要。 二儿子林渊的这个提议,倒是很不错,林明辉同意了。 所以他很快就去找了李支书商议这件事。 而林大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又来找了林明辉。 “堂哥,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要还是为了我跟小慧之间的事情,我建议您最好不要开口,免得伤了你我兄弟情分。” 林大山被林明辉这话一堵,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但他今天还真不是来当恶人的。 他嘿嘿干笑两声,把手里的一个布包塞到林明辉手里。 “明辉啊,你看你,把哥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不识趣的吗?” 林大山拍了拍布包。 “喏,这是你上次落在我家的几样工具,还有……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不多,算是我这当哥的,给你和小慧添个喜气,盖房子用得上。” 林明辉一愣,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果然是他常用的那把锤子和凿子,底下还压着一小卷钞票。 他这下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大山哥,这……我刚才话重了……” “没事没事!” 林大山摆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 “苏慧是个好女人,你俩能成,哥心里也替你高兴。这钱你务必收下,就当是我提前随的份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林明辉这人实在,见堂哥真心实意,心里那点疙瘩立马就散了,感动得不行。 “哥,谢谢你!等房子盖好了,请你来喝头一顿酒!” 送走林大山,林明辉心里更踏实了,浑身是劲儿。 他立马去找李支书。 李支书本来就觉得那片空地荒着可惜。 现在林明辉要买下来盖房,正好给村里增加点收入。 而且是为了跟苏慧合并两家,这是大好事啊,所以很痛快就批了,价格也公道。 拿到地契,林明辉脚底生风,又跑去苏慧家。 他把地契往苏慧面前一放,哪里还有初见时的冷淡,眉飞色舞地说。 “小慧,你看,地拿下了!咱们马上就能动工盖新房,以后,咱们两家合成一家,热热闹闹地过!” 苏慧看着那张地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比起江建国那个忘恩负义的,林明辉真的是难得的好男人。 事事都尊重苏慧,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他是娶媳妇儿,按理来说,应该是她去他那边过,哪有他卖了房子,来她这边的。 但林明辉知道这个老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她的家。 所以他从不多要求苏慧做什么。 “明辉,我都听你的。” 苏慧有些感动的说出这句,林明辉轻轻点头。 “小慧,我说过,以后有了我,你和宁宁,就有了倚靠。” 林明辉和苏慧都是利索人。 林家三兄弟,林岳、林渊、林霄,更是年轻力壮。 林明辉请了村里关系好的几个壮劳力帮忙,热热闹闹的盖房工程就开始了。 工地上,林明辉是总指挥,苏慧负责给大家做饭送水。 大儿子林岳力气大,专干重活。 小儿子林霄机灵,跑前跑后递东西。 最让人意外的是二儿子林渊,别看他平时话不多,脑子里点子却多。 对房子的布局、怎么省材料,说得头头是道,连请来的老师傅都夸他聪明。 没过多久,一座宽敞亮堂的新房就在苏家老宅旁边立起来了。 这房子盖得巧妙,正好把苏慧的老宅和林家新盖的部分连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大大方方的大院子,别提多气派了。 两家人彻底变成了一家人,住进了崭新的大房子里。 不过家里多了几个大男人,倒是让苏慧跟江宁宁感到有些不适应。 首先就是早晨的大战,上厕所和洗漱问题。 以前林家父子四个糙老爷们,早上起来要么去屋后茅房,要么干脆在院子里用冷水胡乱抹把脸就算完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有了女主人苏慧和渐渐长大的姑娘江宁宁,这讲究就多了。 天才蒙蒙亮,苏慧就起来准备早饭。 紧接着,林岳第一个冲进新修的,干干净净的厕所,半天不出来。 林霄站在门口有点儿忍不住的催促:“大哥!你掉进去了吗?快点啊!” 林渊倒是淡定,拿着毛巾和牙缸在院子里洗漱,但眼神也时不时瞥向厕所方向。 最尴尬的是林明辉,他习惯了早起。 可现在得让着孩子们先用,又不好意思跟儿子们抢。 只能背着手在院里踱步,假装看天气。 苏慧心细,瞧出了他的不自在,悄悄把厨房热水备好,低声说。 “明辉,要不你先用厨房的水凑合一下?孩子们年轻,贪睡,起来都赶一块儿了。” 林明辉心里一暖,还是媳妇体贴。 这家里,果然不能没个女人啊。 而江宁宁更是苦恼,她一个小姑娘,跟几个半大小子共用厕所,总觉得不方便。 每次都要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飞快地溜进去,还得把门插得死死的。 还好,这一切,林明辉看在眼里,第二天就招呼人,在另一边儿盖了个厕所。 只让苏慧跟江宁宁用。 江宁宁开心的谢过林明辉,给林明辉稀罕的不得了。 他是做梦都想要个闺女,现在好了,闺女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其次就是吃饭的口味磨合。 苏慧做饭好吃,他们是早有体会。 林家父子以前过日子粗糙,吃的多半是炖一大锅菜,能吃好几天。 现在可好了,顿顿有荤有素,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大儿子林岳是最高兴的,他力气大,饭量也大。 以前总吃不饱,现在每顿都能放开肚皮吃。 他对苏慧这个新妈佩服得五体投地,每次吃饭都埋头苦干,碗里的饭菜堆得像小山。 第47章 幸好他不是坏人 林明辉看着儿子们狼吞虎咽,心里美滋滋,还会悄悄对苏慧说。 “小慧,辛苦你了,做这么多人的饭。” 苏慧总是温柔一笑:“看着你们吃得香,我再累也高兴。” 不过,也有小插曲。 林霄口味偏重,喜欢吃咸辣,而苏慧和江宁宁口味相对清淡。 有一次林霄忍不住嘟囔:“苏阿姨,这菜要是再多放点辣椒就更香了!” 吃点辣椒,好出汗,他年纪小,正是肝火旺盛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林明辉跟苏慧结婚,他也喊不出来妈。 大概就是一时之间还改不了口。 毕竟江宁宁也只喊林明辉林叔叔。 苏慧跟林明辉要不逼孩子们,改口这种事儿,水到渠成就是了。 江宁宁听到林霄这话,反驳道:“吃那么咸干嘛?对身体不好,清淡饮食,还能给你灭灭肝火。” 这可不是她瞎说,是医书上说的。 林霄撇撇嘴:“我就说说嘛,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你说谁小丫头片子?” “就说你,咋啦?” 饭桌上顿时充满了两人斗嘴的声音,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苏慧和林明辉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这俩孩子,明明关心对方。 林霄会偷偷给江宁宁留她爱吃的菜,江宁宁也会在林霄干活累的时候给他倒水。 可一开口就是吵,活脱脱一对前世的小冤家。 吃过饭后,林岳去下地继续干活,林渊有事,要上镇子一趟。 林霄要帮林明辉去做点儿零工,江宁宁在家歇了会儿,就打算去卫生所了。 陈叔待她跟亲闺女似的,知道年轻人喜欢睡懒觉,上午都不让她去。 下午她来就行,晚上还会让她提早走。 不过就算有时候留的晚了,也有人来接,林家三兄弟换着来。 只是没想到,今天刚到卫生所,就见陈叔焦头烂额的。 “宁宁,你来了?” “陈叔?你这,手上怎么都是血?” 江宁宁看着陈叔双手的血,还有他身上的血,顿时睁大眼睛。 “张大花小产了,咱们这儿治不了,我得喊人把她送到镇上去。” 江宁宁心里一惊,张大花? 虽然她们之间有过摩擦,但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是不可能的。 她立刻上前:“陈叔,现在情况怎么样?血止住了吗?” 陈叔一边急匆匆地洗手,一边摇头。 “出血太凶了,咱们这儿条件有限,必须马上送镇上卫生院!我已经让路过的人去喊张大花家那个……二牛了。” “可这傻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顶事!得有个明白人跟着去才行!” 偏偏二牛娘今天走亲戚,回娘家去了,二牛爹也跟着去了。 家里就二牛一个。 正说着,江宁宁听到了陆临锋的声音,她转身,看向走进来的陆临锋。 “陈医生,需要帮忙吗?我刚好有空。” 没等江宁宁开口问话,陈叔像是看到了救星。 “哎呀!小陆知青!你来得正好!张大花情况危急,得赶紧送镇上,你力气大,能不能帮忙抬一下担架?再帮忙照应一下?” “没问题。” 陆临锋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江宁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事不宜迟,陈叔和陆临锋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模糊的张大花挪到担架上。 江宁宁迅速拿了急救包和一些可能用上的药品。 “宁宁,你……” 陈叔有些犹豫,让个小姑娘跟着去镇上,他不放心。 “陈叔,我跟着去!路上有个情况我能搭把手!” 江宁宁语气坚定,她虽然年轻,但跟着陈叔学了这么久,基本的护理和应急处理还是懂的。 陆临锋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走吧,我负责抬担架,江同志你在旁边照看。” 就这样,陆临锋和闻讯赶来的另一个村民抬着担架,江宁宁在一旁护着,几人急匆匆地往镇上的方向赶。 路上颠簸,张大花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江宁宁不停地给她擦汗,观察她的情况。 好不容易到了镇卫生院,医生护士接手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陆临锋让那个村民先回去报信。 “陆知青,你是不是受伤了?” 江宁宁的目光顺着陆临锋的胳膊下滑,他腰腹的位置,似乎隐隐有血迹渗出。 每次遇到陆临锋,他好像情况都有些不妙。 江宁宁叹了口气,在陆临锋要开口时道:“我知道,不多问,今天谢谢你,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下伤口?” 这个男人过于神秘,江宁宁也知道问多了,对自己而言可不是好事。 所以她也不问,反正他们现在就在医院,陆临锋也能去处理伤口。 不过没想到,陆临锋摇摇头在一旁坐下:“枪伤,会惊动人。”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事实,江宁宁饶是想避开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 “还是得劳烦江医生帮我处理了。” 即使受了枪伤,陆临锋的表情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知青,我不想知道那么多。” 江宁宁低声说了句,前世的人生格言告诉她,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命。 陆临锋微微挑眉,扭头看向她:“可是你已经知道很多了,不过,你如果不愿意帮我处理伤口,我也不会勉强你。” 可能是女人天生的敏锐吧,即便陆临锋什么也没说,江宁宁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明明知道,你说出来,我就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江宁宁很是无奈,她是医生,救人是她的本职。 她连张大花都救,难道还能不救他? 陆临锋伸手,抵在唇边轻声笑了下。 “江宁宁,其实有时候,你得学会自私一点。” 而不是这种被人一眼就能看到软肋。 这样的人,最好被拿捏了。 还好,他不是坏人,也没想利用她。 “我可以告诉你,也可以答应你,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 “你救我,不是坏事,我也不是坏人。” 陆临锋的话刚说完,江宁宁冷哼一声:“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宁宁!你怎么在医院?” 就在两人说话时,林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江宁宁扭头就看到了林渊。 “二哥?” 第48章 是她自己不要这个孩子的 林渊手里拿着药走过来,目光在江宁宁身上看了下,又看了陆临锋好几眼,这才收回。 “宁宁,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他看到江宁宁身上沾了点儿血,顿时担忧的问了句,江宁宁摇摇头道:“我没事,是张大花。” 简单跟林渊说了话后,林渊这才放下心来。 他差点儿以为是江宁宁受伤了。 “张大花?” 林渊看向里面的手术室,江宁宁简单说了句。 还好林渊没有多问下去,没想到张大花竟然小产了。 “陆知青,那就辛苦你在这里先等等吧,宁宁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也不合适,我带她先回去了。” 林渊对着陆临锋说了一句,就拉着江宁宁离开了。 话都没来得及怎么说的江宁宁就这么被林渊给拉走了。 陆临锋倒是没说什么。 同为男人,他能看出来林渊眼里对自己的敌意。 这大概就是身为哥哥的敏锐吧。 被林渊拉着走出来很远后,他才松开江宁宁。 “二哥,你怎么了?” 江宁宁不明所以的问了句,林渊脸色有几分凝重的看着江宁宁。 “宁宁,二哥很支持你交朋友,只是从一开始,二哥就跟你说过,陆临锋不简单。” 林渊看着江宁宁,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还是很认真。 “哥不是不让你跟人来往,是怕你心思单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你看村里那些知青,哪个像他那样,独来独往,让人摸不透底细的?” “他家里具体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下乡,有人清楚吗?” 林渊越说越担心,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江宁宁的头发。 说实话,从一开始,林渊就是对江宁宁态度最温和的那个。 江宁宁在这三个哥哥里,也最喜欢林渊。 “咱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那种看不透的人,咱们尽量远着点,总没坏处。” “答应二哥,以后跟他接触,多留个心眼,行不行?” 江宁宁看着林渊眼里真切的担忧,她知道他不是多想了,而且陆临锋的确很神秘。 她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 “我知道了,二哥,我会小心的。” 听到妹妹的保证,林渊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露出笑容。 “不过二哥,你今天为什么来医院?” 江宁宁的视线滑落在林渊手里的药包上。 林渊也没想瞒着江宁宁,就出口解释道:“是我之前上学时的一个同学,他生病了,我们班的同学约定好,每个月来帮他取药。” 相当于是他们承担了买药的钱,毕竟那个同学家里很穷的。 就这么一个人一个人的轮着来,这个月刚好轮到了林渊。 “走吧,咱们回家。” 说完这句后,林渊便带着江宁宁回去了。 回去后,江宁宁就先去了卫生所找陈叔,想必他这会儿应该也很着急的。 江宁宁走进卫生所后,就见二牛娘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二牛娘,说白了,那样的出血量,人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陈叔在一边儿配药,一边儿说着。 毕竟张大花送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昏迷了,能先保住她不再出血,都是陈叔医术高明。 但是他手里毕竟没有太周全的手术道具,所以才让人送张大花去镇上的。 如果镇上也处理不了,恐怕张大花还得去更大的地方看病。 “二牛娘,您现在赶快去医院看看张大花吧,陆知青在那儿还等着你们去呢。” 江宁宁走进来说了句,二牛娘这才回过神,赶紧又带着自己家老头子去了。 等二牛娘走远后,江宁宁上前把张大花的情况跟陈叔说了下。 “唉,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这张大花对自己可真狠啊。” 陈叔感慨的说了句,江宁宁歪了下头:“陈叔你的意思是?” 只见陈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跟江宁宁说:“张大花是自己喝了药,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江宁宁顿时睁大了眼睛,但是陈叔已经不愿意多说了。 等二牛娘和二牛爹赶到镇上的医院时,张大花已经被推到了病房,昏睡不醒。 陆临锋见他们来了,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 二牛娘看着儿媳妇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这媳妇自从嫁过来就没安生过,疼的是她肚子里毕竟怀着他们家的种,现在说没就没了。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二牛娘如何能不生气。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过来,脸色严肃。 “家属来了?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对老实巴交的农村夫妇,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说。 “这次小产很伤身,出血太多,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恐怕是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啥?!” 二牛娘如遭雷击,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你说啥?不能再生了?这、这怎么可能!她还年轻啊!” 二牛爹在一旁也傻了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传宗接代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事,儿子二牛脑子不灵光,就指望张大花延续香火,这下不是绝了后路吗?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我们在给她做清宫手术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残留的药物成分。” “初步判断,是服用了一种药性很猛的堕胎土方,这才导致大出血和小产。” “堕胎药?” 二牛娘愣住了,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大花她虽然……但她怎么会自己吃药?是不是吃错啥东西了?” 医生摇摇头,语气肯定:“那药性很强,不是寻常吃错东西能解释的。而且根据时间推断,应该是在小产前不久服用的。” 家属,你们最好问问病人自己。 医生说完,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老两口和昏睡的张大花。 二牛娘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能生了……是自己喝了堕胎药…… 这两个消息让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去。 张大花,她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第49章 请你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吗? 二牛娘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张大花,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没看出张大花嫁过来不情愿,整天哭丧着脸,对二牛更是没个好脸色。 可她万万没想到,张大花竟然狠心到不要自己的孩子,甚至用这种可能送命的方式! “这个狠心的女人啊……” 二牛娘捂着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这是要绝我们老李家的户啊!我们李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二牛爹蹲在墙角,抱着头,闷声不响。 二牛娘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她认定了是张大花故意吃药打掉孩子。 谁让张大花整天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张大花是在一阵咒骂声中清醒过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小腹处传来撕扯般的钝痛,让她瞬间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你个黑心肝的!我们老李家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敢吃药害死我的孙子!你还想不想活了!” 二牛娘红肿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阵骂。 张大花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对,我就是故意的……我根本就不想给傻子生孩子!” “你!” 二牛娘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打啊!” 张大花猛地提高声音,眼神狠厉。 “打死我更好!反正这孩子没了,我也不能再生了,你们李家还要我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干什么?离婚!必须离婚!” “离婚?你想得美!” 二牛娘尖叫起来,对张大花更恨了。 “当初娶你花了那么多彩礼,把我们家家底都掏空了!你想就这么走了?没门!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们老李家!” 张大花绝望地闭上眼,泪水终于流下来。 她就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想逼这家人放手。 可没想到,即使这样,他们也像水蛭一样不肯松口。 贫穷和传宗接代的执念,像两把锁,把她牢牢锁死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里。 她恨死了他们。 这事儿很快在村里传开了,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江宁宁一边小心翼翼地用蘸了碘伏的棉签给陆临锋手臂上的擦伤消毒,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村里关于张大花和二牛家的风波传得沸沸扬扬,她自然也听了一耳朵。 但眼下,她更头疼的是眼前这个伤员。 还好,陆临锋这次的伤口不算严重。 只是手臂和侧腰有几处明显的擦伤,虽然看着皮开肉绽有点吓人,但好在没伤筋动骨,更不像上次那样…… 想到上次那个狰狞伤口,江宁宁手下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心里却有点后怕。 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处理好的。 要是这次再来个需要动刀的,她可真不敢下手了。 “陆知青。” 江宁宁处理好最后一道伤口,贴上纱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认真。 “你这身上,新旧伤叠着旧伤,大大小小的口子就没断过。上次的伤疤还没褪干净呢,请你稍微爱惜点自己的身体,行吗?” 她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更多的是想撇清关系。 潜台词是:你可别再受伤了,更别再带着这种奇怪的伤来找我了,我胆子小,经不起这么吓唬。 陆临锋靠在卫生所简易病床的床头。 闻言,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江宁宁脸上。 少女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点埋怨,又有点认命的表情,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 他沉默着,通常对于这种话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或者干脆无视。 但这一次,看着江宁宁那双清澈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有了他这句话,江宁宁才松了口气,还好,是个能听进去话的。 …… 村里的话,倒是越传越厉害了,有人说张大花心狠,有人说二牛家可怜。 憨傻的二牛虽然不懂太多,但他知道媳妇没了孩子,娘天天哭,家里乱成一团。 他听村里人念叨,说卫生所的江宁宁是小神医,连陈叔都夸她厉害。 二牛脑子里就一根筋,认准了江宁宁能有办法。 这天,江宁宁刚从卫生所帮忙出来,就被蹲在路边的二牛拦住了。 二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江宁宁的腿嚎啕大哭:“江医生!宁宁妹子!求求你救救俺媳妇吧!俺娘说她不能生了……” “你是有本事的神医,你肯定有办法让她再怀上娃!求求你了!俺给你磕头了!”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把江宁宁吓了一跳,路边很快围过来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二牛力气大,江宁宁挣不开。 一群围观的村民,也没有一个要上前帮她的。 江宁宁很快冷静下来。 “二牛哥,你先起来。我不是神医,我就是个学徒。张大花的情况很严重,是身体受损,这不是吃什么偏方或者简单治治就能好的。” “你得相信镇上的医生,况且,我的确救不了,你求我,还不如去求神。” 她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让已经失去的东西再回来。 “不!你能行的!大家都说你能行!” 二牛根本不听,只是重复着哀求。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说了,她治不了。” 众人回头,只见陆临锋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外,脸色淡漠。 他走过来,伸手将二牛从地上拉了起来,同时也隔开了他和江宁宁。 “陆知青……” 二牛有点怕这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知青。 陆临锋看向江宁宁,语气放缓了些:“你没事吧?” 江宁宁摇摇头,心里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陆临锋一眼。 她转向二牛和周围的村民,缓缓开口。 “二牛哥,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而且强求不来,你们这样逼我,就是在为难我,也是在耽误张大花,还不如好好给她治病。” 二牛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只知道大家都夸江宁宁治病治得好。 可是有陆临锋在一旁,他再傻也害怕,那种本能的感觉,让他察觉出一些压力来。 二牛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着二牛走远,江宁宁认真对陆临锋说:“刚才,谢谢你。” 陆临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举手之劳。” 第50章 你跟江宁宁可不清白 “你的伤……” 江宁宁欲言又止,听到她的话,陆临锋摇摇头道:“已经没事了,多谢江医生,妙手回春。” 这话不假,陆临锋就没见过比江宁宁手中草药更好用的了。 所以一开始陆临锋才会那么想要江宁宁手里的东西。 “那就行。” 听他这么说,江宁宁也松了口气,伤好了,那可就不能再来找自己了哦。 陆临锋似乎也察觉出来江宁宁的另一层意思,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处处都怕自己成为她的麻烦。 “二牛这次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估计下次还会来找你,以后回家,可以让你家人来接你。” 二牛虽傻,但很固执。 他认定了江宁宁能帮他,就一定会不依不饶的。 陆临锋的提醒倒是很合理。 “我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江宁宁跟陆临锋打招呼要离开,就在快要走时,陆临锋突然喊住江宁宁。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是有人来卫生所问你见没见过枪伤,一定要说自己没见过。” 听到这句,江宁宁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表示知道。 她不是个多事的人,陆临锋的提醒,她会听的。 跟陆临锋告别后,江宁宁往家走。 她觉得陆临锋这个人,简直神秘的很。 而且她已经隐约摸出来了他的身份。 但她不能说,有些东西,一旦说出来,就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临锋回到知青点后,正要回自己的宿舍,就被另一个知青给拦住了。 阮子豪一向看不惯陆临锋,觉得他为人孤傲又高冷。 奈何因为长得好,村子里的人都喜欢他。 甚至就连大队长都暗中关照他。 这让阮子豪心里嫉妒的很。 他在城里,家世也不错,到哪儿不是呼风唤雨一片。 偏偏倒了这里,被一个陆临锋给抢走了风头,他不服。 “陆临锋,这又是去巴结谁了?” 陆临锋脚步一顿,连眼皮都懒得抬,侧身就想从阮子豪旁边绕过去。 这种无视的态度,比直接骂回来还让阮子豪火大。 “哎!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阮子豪猛地跨出一步,再次挡住去路,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一下引得院子里其他几个正在晾衣服,看书的知青都看了过来。 陆临锋这才停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只不过那眼神犹如寒冰一般,让阮子豪心里莫名一怵,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不忿。 “好狗不挡道。” 陆临锋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大家听到这话,都没忍住低头笑了。 “你骂谁是狗?” 阮子豪脸涨红了,他最恨陆临锋这副永远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眼的模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卫生所跑安的什么心!不就是看人江宁宁是村里一枝花,又想着法儿去套近乎,骗人家吗?” “怎么,城里来的大少爷,也学会我们乡下人这套了?” 他故意把我们乡下人几个字咬得很重,想挑起其他知青对陆临锋这种搞特殊行为的不满。 果然,旁边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阮子豪,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临锋还没开口,一个和陆临锋关系还不错的知青看不下去了。 “临锋之前受伤了,去找江医生换药不是正常的吗?” “受伤?呵。” 阮子豪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什么伤啊?神神秘秘的,问也不说。我看是心病吧,需要江医生那儿的灵丹妙药才能治!” 他这话暗示意味极强,带着下流的揣测,几个男知青发出暧昧的低笑。 大家来下乡,不过是为了响应号召。 有些家里条件不好的,在来之前就跟自己家孩子说过,他们这辈子估计很难回去。 如此一来,就代表,他们要一辈子留在这儿。 既然要留在这儿,那为什么不选个好一点的过一辈子? 知青跟村里姑娘搞对象的,可不少呢。 陆临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可以忍受阮子豪针对自己,但不能容忍他把江宁宁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牵扯进来,用这种污言秽语诋毁。 他上前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阮子豪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在逞强:“怎么?被我说中了,想动手?” 陆临锋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阮子豪,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我和江医生清清白白,她帮我治伤,我感激她。” “不像有些人,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龌龊东西。” 他冷呵一声,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他,仿佛在看垃圾。 “我龌龊?你……” “吵什么吵!” 一声呵斥从门口传来,是知青点的负责人,老支书安排管理他们的老知青王建国。 他皱着眉头走进来:“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像什么样子!精力过剩是吧?明天挑粪浇菜地的活儿还缺人呢!” 王建国资历老,为人严肃,大家都有些怕他,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阮子豪狠狠瞪了陆临锋一眼,压低声音撂下话:“陆临锋,咱们走着瞧!” 陆临锋根本没理他,对王建国点了点头,径直回了自己屋,关上了门。 阮子豪站在原地,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看笑话的意味。 尤其是刚才帮陆临锋说话的那个知青,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 他气得胸口发堵,觉得今天这面子丢大了,心里对陆临锋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抓住陆临锋的把柄,最好是天大的秘密,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嚣张! 还有那个江宁宁……阮子豪眼珠转了转,或许,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而房间里,陆临锋靠在门上,听着外面渐渐散去的动静,眉头微蹙。 阮子豪这种跳梁小丑他并不放在心上,但他担心的是,阮子豪今天的话提醒了他。 自己频繁去找江宁宁,确实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言风语。 看来,以后得更谨慎些了。 至少,在那些人可能找来的风声过去之前,要尽量减少和江宁宁的接触,不能连累了她。 他摸了摸腰腹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处,眼前浮现出江宁宁认真捣药的模样,眼神复杂。 这个小村姑,确实有几分本事,也……挺特别的。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51章 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阮子豪在陆临锋那里吃了瘪,又挨了王建国的训,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认定陆临锋和江宁宁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突破口就在那个看起来单纯好骗的小村姑身上。 过了两天,阮子豪瞅准了江宁宁独自一人从卫生所回家的时间,特意在半路一片小树林旁拦住了江宁宁。 “江医生,下班了?” 阮子豪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迎了上去。 他长得可不比陆临锋丑,在城里时就迷了不少小姑娘,这次,他还不得把这江宁宁给迷死? 自信不得了的阮子豪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江宁宁被突然冒出来的阮子豪吓了一跳。 她记得这个人,是知青点里那个经常针对陆临锋的知青。 听说还喜欢勾搭村里有点儿本事的姑娘。 大家也不是傻子,看他跟看狗皮膏药似的,谁都不爱搭理他。 她心里立刻警惕起来,面上却装作有些怯生生的样子,小声应了句:“嗯,阮知青,有事吗?” 阮子豪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暗喜,觉得这姑娘果然没什么见识,容易拿捏。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打听点关于陆临锋的事,他之前不是老找你换药吗?他到底伤的哪儿啊?严不严重?” 江宁宁心里一咯噔,果然是为了陆临锋来的,而且直接问伤口,看来陆临锋的提醒没错。 她立刻按照陆临锋教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不知道什么伤,就是普通的擦伤,已经好了。” “普通的擦伤?” 阮子豪明显不信,又逼近一步,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江医生,你可别骗我。我看他当时脸色可不好。你是不是帮他隐瞒了什么?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还能帮你……” 他话没说完,江宁宁突然眼圈一红,猛地后退几步,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大哥!大哥!有人拦着我!” 她这一嗓子又脆又亮,在傍晚安静的路上格外刺耳。 话音刚落,旁边岔路上立刻冲出来一个汉子,正是江宁宁的大哥林岳。 林岳人高马大,胳膊上的肌肉很是吓人,自带一股沙场下来的血性杀气。 “宁宁,怎么了?” 林岳声如洪钟,几步就跨到江宁宁身前,像一堵墙似的把她护在身后。 刚刚江宁宁说她回去拿个药,让林岳等等她。 林岳就去了一边儿的岔路口等着,这里没有灯,他怕待会儿吓着过路的人。 所以阮子豪压根儿没发现林岳的存在。 阮子豪哪见过这阵仗? 他在城里横,靠的是家世和跟班,真遇上这种浑身煞气的硬茬子,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林岳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猛虎盯上的兔子。 “我、我没拦她……我就是……问个路……” 阮子豪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了,下意识就往后退。 “问路?” 林岳冷哼一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响声。 “问路用得着把我妹妹吓哭?我看你是皮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这就走!” 阮子豪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面子,转身撒丫子就跑,踉踉跄跄,差点摔个跟头,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小路尽头。 看着阮子豪逃远的背影,林岳这才转身,关切地问妹妹:“宁宁,没事吧?那小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宁宁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脸上哪还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狡黠地一笑。 “没事,大哥你来得正好,吓死他算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 林岳摇摇头:“这些知青,城里来的,心思多。以后下班等哥来接你。” 他是知道的,知青想找个好人家,留在乡下也有个倚靠。 难怪林渊说陆知青对宁宁有点儿不一样,该不会他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吧? 该死的知青,竟然盯上了宁宁。 林岳越想越气,连带着看陆临锋都觉得碍眼的很了。 这件事当晚就被林岳告诉了二弟林渊和小弟林霄。 林渊心思缜密,林霄则是个暴脾气,兄弟仨一合计,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敢拦路吓唬江宁宁,明天指不定干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必须给那个姓阮的知青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彻底绝了招惹宁宁的念头。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月黑风高。 阮子豪因为心里有鬼,独自一人躲在知青点后面的小河边抽烟解闷。 突然,一条麻袋从天而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套住了头。 紧接着一阵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身上,不算太重,但专挑肉厚的地方打,疼得他嗷嗷直叫。 “谁?谁打我!救命啊!” 阮子豪在地上翻滚挣扎。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林渊:“阮子豪,管好你的嘴,离我妹妹远点。今天只是个小警告。” 另一个带着戾气的声音接着说,是林霄:“再让我看见你靠近江宁宁,或者在外面胡说八道,下次敲断你的腿!扔河里喂王八!听见没?” 阮子豪吓得魂不附体,连声求饶:“听见了听见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拳脚停了,套着的麻袋也被扯掉。 阮子豪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四周黑漆漆的,早就没了人影,只有他身上火辣辣的疼和满心的恐惧。 “该死的江宁宁!” 阮子豪气急败坏的一拳砸在地上。 可是他刚被林家三兄弟警告过,哪里还敢去招惹江宁宁。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落。 林渊和林霄回去时,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个人影。 江宁宁是特意等在这儿的。 “宁宁,你怎么在这儿?” 快走近时,林渊赶快让林霄丢了手里的绳子,别被江宁宁看到。 “二哥,三哥,你们是不是去找阮子豪了?” 江宁宁弯腰凑近他们,林渊虽然沉稳,但面对姑娘此时的逼问,也有点儿心虚。 他可不想坏了自己在江宁宁心中的形象。 林渊伸手推了推眼镜,咳咳一声:“没有,就是去找阮知青说了说话。” “真的?” “真的,宁宁,咱们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苏阿姨该出来找我们了。” 第52章 醋从何处来? “二哥,三哥,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是,像阮子豪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当你们费心。” 江宁宁语重心长的对着林渊和林霄说了句。 这幅老神在在的样子惹得林霄先笑了出来。 虽然说心里已经觉得江宁宁是自己的妹妹,但是林霄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逗弄江宁宁。 “你该不会觉得,我们找去找阮子豪,是替你报仇吧?” 林霄凑近江宁宁问了句,江宁宁微微挑眉,那意思好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行了老三,别逗宁宁了,我们的确是去找阮子豪,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你。” 还是林渊眼瞅着两人又要吵闹起来,赶快拉开了两人。 他这次没再隐瞒下去,至于他们找阮子豪做了什么,那就不能告诉江宁宁了。 总之,林渊觉得,经过这次的事情,阮子豪是绝对不敢再来找江宁宁了。 但是他们低估了阮子豪这个蠢货想复仇的念头。 阮子豪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死活咽不下这个口气。 虽然被林渊和林霄暴揍一顿很疼,但是他决定改变一下策略。 他长得又不差,还会说话,陆临锋都能迷住那个小村姑,他就不信他不行。 所以阮子豪只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又找上了江宁宁。 只不过这次,他是想追求江宁宁, 他想得美,觉得只要江宁宁跟自己好上之后,就一定会把陆临锋的事情全盘托出。 等他抢了陆临锋的回城名额,再把江宁宁一甩,倒是成全了陆临锋跟江宁宁呢。 阮子豪在这里美滋滋的想着,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陆临锋给盯上了。 …… 阮子豪消停了没几天,果然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接近江宁宁,而是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嘴脸。 这天,江宁宁刚给一个村民看完诊,正在卫生所门口晾晒草药。 阮子豪就揣着两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凑了过来,脸上堆着令人作呕的温柔笑容。 “江医生,忙完了?你看这西红柿,刚摘的,特别甜,给你尝尝。”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煦,看起来温柔无比。 江宁宁手上动作没停,眼皮微微一撩,心里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刚被自己哥哥打过,他就这么不介意吗? 不过一想到阮子豪另有目的,江宁宁只是顿了下。 没一会儿,她脸上却露出一丝羞涩,当然,是装的:“阮知青?这……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 “哎,瞧你说的,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阮子豪把西红柿往前又递了递,目光真诚地看着江宁宁。 “以前是我态度不好,说话冲,我跟你道歉。其实……其实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卫生所,挺不容易的,想多关心关心你。” 江宁宁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一个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倒要看看,这个阮子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姑娘垂下眼睫,伸手接过西红柿,声音细若蚊蝇:“谢谢阮知青……你,你其实人也没那么坏。” 这句软软的话,像羽毛一样搔在阮子豪心上,他顿时心花怒放,觉得有戏。 看来这小村姑果然吃软不吃硬。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那……江医生,明天公社放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我帮你占个好位置。” 江宁宁抬起头,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轻轻点了点头:“……好呀。” 阮子豪简直要仰天大笑,强忍着兴奋,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志得意满地走了。 他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他却没注意到,在他转身后,江宁宁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和算计。 她掂了掂手里的西红柿,直接扔给了旁边路过的大黄狗。 想用这点小恩小惠套她的话?做梦。 既然你阮子豪自己送上门来找不自在,那就别怪我将计就计,让你彻底栽个大跟头。 江宁宁盘算着,阮子豪这种人,急于求成,肯定会很快露出马脚。 她只需要耐心等待,适当给他制造点机会,然后……让他自己跳进坑里。 然而,江宁宁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幕恰好被路过卫生所的陆临锋看到了个尾巴。 他只看到江宁宁低着头,似乎害羞地接过了阮子豪的西红柿。 还隐约听到了阮子豪邀请她看电影,以及她那一声轻轻的应答。 陆临锋的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阮子豪离开时得意的背影,又看向卫生所门口低着头摆弄草药的江宁宁。 那一瞬间,陆临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瞬间堵在了胸口。 陆临锋觉得江宁宁没有那么傻,会看不出阮子豪另有所求。 可现在……她竟然接下了阮子豪的东西,还答应跟他一起看电影? 难道她之前对自己的帮助和那些看似默契的交流,都只是出于医生本职的客气? 还是说,阮子豪这种油嘴滑舌的追求方式,反而更对她这种小姑娘的胃口? 陆临锋眼神暗了暗,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和失望。 他原本想进去的脚步收了回来,默默转身离开,脸色比来时更加冷峻。 他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人。 这个江医生,或许并不像他以为的那般通透和值得信任。 至少,在分辨人心险恶这方面,她还是太天真了。 江宁宁当然不知道陆临锋的少男心思。 她现在就是一心想给阮子豪一个好看。 本来这段时间,她就因为二牛整日来求她给张大花看病而心烦意乱。 阮子豪这是撞她枪口上了。 不过江宁宁想到张大花,倒也觉得有几分唏嘘不已。 张大花现在被二牛娘看的很紧,虽说不能生养,但是二牛娘觉得还有法子医治。 她找了许多偏方给张大花喝,有些还是那种很腌臜的东西。 不说管不管用,再这么喝下去,张大花迟早要喝出病来。 出于医者本能,陈叔跟二牛爹提过几回,奈何二牛家是二牛娘当家,二牛爹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第53章 他很烦躁 张大花的日子确实如江宁宁所想,一天比一天难熬。 自从被断定不能生养后,她在二牛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婆婆把她当成了不下蛋的母鸡,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嘴上更是没完没了的咒骂和埋怨。 二牛起初还护着点,但架不住他娘整日以死相逼,哭诉老李家要绝后了。 加上他自己也渴望有个孩子,渐渐地对张大花也没了好脸色。 二牛又不是傻的彻底,有些事情,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张大花原本泼辣的性子,在这日复一日的磋磨下,也变得麻木畏缩起来。 更可怕的是二牛娘找来的那些偏方,简直就是张大花的噩梦。 今天是什么癞蛤蟆熬的汤,明天是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香灰符水。 最近更是弄来了一些据说能暖宫助孕的古怪草药,味道刺鼻,颜色浑浊。 张大花每次喝下去都恶心得直吐,脸色也越来越蜡黄。 陈叔看不下去,私下里又找二牛爹说了几次。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大花的身子本来就没养好,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生孩子,怕是命都要搭进去!” 二牛爹蹲在门槛上,满脸愁苦:“我有什么法子?那婆娘疯了似的,谁劝跟谁急,说我们老李家就指望这个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烟雾缭绕中,是深深的无力感。 没法子,他一辈子窝囊,自家婆娘才是真正的厉害角色。 这一切,江宁宁在卫生所或多或少都听说了。 她心里清楚,张大花如今的境遇,固然有婆婆愚昧狠毒的原因,但也与她当初自作自受脱不开干系。 张大花以为自己不能生孩子,就能跟二牛离婚。 奈何二牛娘更是厉害,不能生那就抱养,但是在这之前,她还是要让张大花喝这些偏方,万一能治好呢? 真不能生再去抱一个,总之,不能让自己儿子没了媳妇儿。 二牛娶媳妇可不是个容易事儿。 江宁宁作为一个医生,听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这样糟践,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对主动撞上来的阮子豪,更添了几分为民除害的决心。 公社放电影那天晚上,打谷场上人头攒动,白色的幕布前坐满了村民和知青。 林岳一向不爱这种活动,很少来,林渊在家看书,林霄要去后山猫兔儿,也没来。 倒是方便江宁宁做事情。 阮子豪果然早早占了个靠后、相对僻静的位置,殷勤地等着江宁宁。 江宁宁故意迟到了一小会儿,看到阮子豪后,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和羞涩,走了过去。 “江医生,你来了!快坐快坐。” 阮子豪心花怒放,连忙挪开位置,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包瓜子。 “给你,边看边嗑。” 电影放的是《地道战》,场面激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阮子豪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电影上,他时不时偷瞄身旁的江宁宁。 看着她被电影情节吸引的侧脸,觉得在月光和幕布反光下,这小村姑确实有几分动人。 他蠢蠢欲动,开始试探。 先是借着讨论剧情,身体往江宁宁那边靠了靠,见江宁宁只是微微缩了一下,没有明确拒绝,胆子便大了起来。 电影放到一半,在一个爆炸声响起,众人惊呼的掩护下,阮子豪的手悄悄伸了过去。 他想要握住江宁宁放在膝盖上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江宁宁的手背时…… “啊!” 阮子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踹中。 他猛地从长条板凳上向前扑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瓜子撒了一地。 这一下动静不小,周围人的目光瞬间从幕布上被吸引过来。 只见陆临锋不知何时站在了阮子豪刚才坐的位置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男人眼神冰冷地盯着趴在地上哀嚎的阮子豪。 他刚才那一脚,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宁宁也适时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受到惊吓的表情,眼圈微红,像是快要哭出来。 她指着阮子豪,声音带着颤儿:“你……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明白了。 肯定是阮子豪想对江医生不规矩,被路过的陆知青给教训了! “呸!不要脸!知青就能耍流氓啊?” 有婶子立刻啐了一口。 “就是!亏得陆知青看见了!” “把他捆起来送大队部去!” 群情激愤,阮子豪趴在地上,又疼又羞又怕,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万万没想到,眼看计划就要得逞,半路杀出个陆临锋,还下手这么重! 陆临锋没理会众人的议论,他的目光落在江宁宁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刚才远远就看到阮子豪的小动作,那股无名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可此刻,看到江宁宁这副受惊的模样,他之前心里的那点误解和失望,又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江宁宁沉声道:“江医生,没事吧?” 江宁宁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陆临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后怕:“没、没事……谢谢你,陆知青。” 她这副样子,更坐实了阮子豪的流氓行径。 陆临锋不再多看阮子豪一眼,对围过来的几个民兵打扮的年轻后生说:“麻烦几位,把他带到大队长那里去,把事情说清楚。” 阮子豪这下彻底慌了,被拖走时还在徒劳地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是她勾引我……” 然而,没人相信他。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指责声中,阮子豪这次是真的栽了个大跟头,颜面扫地,前途未卜。 而江宁宁,在众人同情和安慰的目光中,悄悄松了口气,计划成功。 只是,当她抬眼看向面色依旧冷峻的陆临锋时,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复杂? 他该不会,真的误会了什么吧? “陆知青,我……” “江医生早点儿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第58章 男人心,海底针 陆临锋直接打断了江宁宁的话,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那一瞬间,陆临锋看着江宁宁一张一合的嘴,突然什么都不想听了。 江宁宁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不由得愣了下。 这男人是怎么了? 看着陆临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宁宁眨了眨眼,心里的异样感更重了。 “奇怪……” 她小声嘀咕:“怎么感觉他好像……在生气?” 可生什么气呢…… 气阮子豪耍流氓吗? 可流氓不是已经被他亲自踹飞并且扭送大队部了吗? 该气的也是她才对吧? 难道……是气她不小心招惹了阮子豪,给他添麻烦了? 江宁宁撇撇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陆临锋一看就是那种怕麻烦,尤其怕跟女同志扯上麻烦的人。 但是她的事情,他生气什么啊。 “算了,不想了,反正为民除害的目的达到了,阮子豪这次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拍拍手,把陆临锋的不对劲抛到脑后,心情重新雀跃起来,自顾自回家去了。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江宁宁明显感觉到,陆临锋似乎在……躲着她。 以前在村里或者卫生所附近碰到,他虽然也是冷着脸,但至少会点头示意。 再加上秘密的事情,他对她也没有那么的冷漠。 可现在,但凡是可能跟她打照面的场合,他不是提前绕路走,就是当她透明人。 眼神冷淡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有一次在卫生所门口迎面撞上,狭路相逢,实在避不开了。 江宁宁刚想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打个招呼,结果陆临锋脚步不停,一阵风似的就走了过去,留下江宁宁举着半只手,笑容僵在脸上。 江宁宁:“……” 好吧,实锤了,他确实在生气。 可她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大爷了? 江宁宁左思右想,把自己那晚的行为反复复盘了好几遍。 利用阮子豪是不对,但她也是为了永绝后患啊,而且最后结果不是很好吗? 陆临锋当时出现得那么及时,简直像是……专门来救场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江宁宁否定了。 不可能,他肯定是碰巧路过。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陆临锋现在的态度。 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可能是人家觉得跟她不是一路人吧, 于是,江宁宁心安理得地继续她的小村医生活。 偶尔从村民口中听到阮子豪被批评教育,在知青点日子很难过的消息,她就更开心了。 而另一边,陆临锋心里的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气阮子豪的龌龊,更气江宁宁的不在乎。 还气自己为什么生气,总之,心里烦闷的很。 那天晚上,他看到她眼圈通红、楚楚可怜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出了脚,用了十成的力气。 可事后冷静下来,他越想越不对劲。 江宁宁是那么容易受欺负的人吗? 她在面对张大花污蔑、面对各种难题时的伶牙俐齿和机敏劲儿去哪儿了。 怎么会那么恰好地被阮子豪堵在角落,还恰好在自己出现的时候,露出那样一副表情? 他不敢深想,怕那个答案会让他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救美,结果可能只是人家计划里的一环。 甚至可能……她原本对阮子豪也……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临锋就觉得胸口发闷,烦躁得想揍人。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逃避。 不见她,不想她,不去琢磨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跟大家相处融洽,跟村里大婶们唠嗑自如。 仿佛那天晚上受惊吓的根本不是她,也完全没把他的异常放在心上。 陆临锋更憋屈了。 这种别扭的状态一直持续着,一个莫名其妙地生闷气,一个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直到这天下午,江宁宁去给知青点一个伤了腿的知青复查腿伤。 刚检查完,正准备离开,那个知青就开口了。 这个知青跟陆临锋关系还不错。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宁宁和陆临锋都没看出来问题的所在,他倒是看出来了。 “江医生,最近……是不是和临锋闹什么矛盾了?” 江宁宁一愣,下意识反驳:“没有啊!” 卫志尚抬起头,目光清明,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是吗?可我瞧着他最近,脸色似乎格外不好。昨天一起干活的时候,还失手把锄头柄给撅断了。” “啊?” 江宁宁傻眼,撅断锄头柄?那得是多大的火气? 卫志尚看着江宁宁依旧有些茫然的脸,笑了笑,没再继续说,只是低头继续看书。 然后他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临锋他……心思重,但人不坏,有些事,或许只是误会。” 直到江宁宁从知青点出来,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卫志尚的话。 误会? 她和陆临锋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难道……他那天晚上,真的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多了什么? 联想到陆临锋这几天的反常,江宁宁心里猛地一跳。 他该不会……以为她对阮子豪也有意思,所以才生气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宁宁自己先吓了一跳。 不可能吧?陆临锋怎么会关心这个?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那一脚的怒火,和她这几天的冷淡,又是因为什么呢? 江宁宁站在傍晚的微风里,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第一次,她对那个总是冷着脸、脾气又硬又臭的男人,产生了一点真正意义上的……好奇。 晚上等陆临锋回来,卫志尚看着他笑了下。 “老陆,今天江医生来帮我换药了。” 正在倒水的陆临锋听到这句,手中动作一顿,而后扭头看向卫志尚。 “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江医生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老陆,你对江医生,真的没意思啊?” 卫志尚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在问了,那八卦的眼神已经赤裸裸的看向陆临锋了。 第59章 迟来的道歉 听到卫志尚的话,陆临锋垂眸,什么都没说。 卫志尚懂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最近的烦躁由何而来。 他转身进了屋子,卫志尚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等他这根榆木开窍,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江宁宁心里虽然有点儿想法,可是还没到家,就已经被她自己给全盘否定了。 她觉得陆临锋对自己是没那个意思的。 两个人年龄差得多,身份也有差异,最主要的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她只当是陆临锋觉得和她不是一路人,觉得之前看走了眼。 江宁宁把这件事放到脑后,没有再继续去想。 这天,她正在卫生所里分药,就见二牛和二牛娘急匆匆的过来。 “江医生,你快去我家看看吧,张大花吃了药,这会儿有点儿不好了。” 二牛娘上来就握住江宁宁的手说出这句。 江宁宁微微皱眉:“她怎么了?” 她倒是听村子里的人说过,二牛娘为了让张大花生孩子,找了许多偏方给张大花。 但是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孩子就能有的。 再说,张大花是自己吃了强效的堕胎药,本就伤了根本。 听到江宁宁这么问,二牛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江宁宁顿时就明白了,还是那偏方给闹的。 虽说她跟张大花之间有矛盾,但是她是医生,在卫生所,人家还患者找上门来,她不能不去。 “我去拿医药箱。” 说完这句话,江宁宁去拿了药箱子,跟着二牛还有二牛娘去了他们家。 江宁宁跟着二牛母子俩快步往他们家赶。 一路上,二牛娘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就是个没用的,喝点药都能出事,净会添麻烦……” 江宁宁抿着嘴没接话,那些所谓的偏方,成分不明,剂量随意,吃出问题来是迟早的事。 刚到二牛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大花痛苦的哀嚎声。 进屋一看,江宁宁的心猛地一揪。 张大花蜷缩在炕上,脸色已经不是蜡黄,而是透着一种灰败的青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地按着腹部,身体时不时地痉挛一下,嘴角还残留着一些呕吐物。 这才多久没见,那个曾经泼辣刁钻的张大花,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形销骨立、奄奄一息的模样。 “大花!大花你咋样了?” 二牛扑到炕边,声音带着哭腔,这会儿他是真害怕了。 二牛娘也吓住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江宁宁立刻上前,放下药箱,冷静地吩咐:“快去倒碗温水来!二牛,你按住她,别让她乱动伤到自己。”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张大花的瞳孔、脉搏和腹部体征,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很可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引起了严重的中毒和急性肠胃炎,甚至可能造成了肝肾功能损伤。 “她今天吃了什么?具体是什么东西,还有剩下的吗?” 江宁宁一边打开药箱准备急救药品,一边厉声问道。 二牛娘这会儿不敢隐瞒了,哆哆嗦嗦地从墙角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瓦罐。 “就、就是这个,说是……说是山里求来的神仙草,熬水喝……” 江宁宁凑近一闻,一股刺鼻混合着腐败的气味直冲脑门。 她用小木棍拨弄了一下罐底残留的草药渣,脸色更难看了。 里面不仅有几味药性猛烈、带有小毒的草药,甚至还有些说不清来源的霉变植物根茎! “胡闹!这东西能吃吗?这是要出人命的!” 江宁宁难得动了真怒,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二牛和他娘被吼得浑身一颤。 江宁宁不再理会他们,赶紧给张大花进行了初步处理。 清理口腔、喂下稀释毒素和保护胃黏膜的药物,又给她扎了几针缓解痉挛和疼痛。 在她的急救下,张大花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痉挛慢慢平息,意识也清醒了些许。 她睁开眼睛,看到是江宁宁在救她,眼神复杂极了。 “江……江医生……”她声音嘶哑微弱,“对……对不起……” 这句道歉,包含了太多,或许是为了过去的污蔑,或许是为了此刻的麻烦。 江宁宁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这句道歉,只是语气平静地说。 “别说话了,保存体力。你中毒不轻,必须马上送去公社卫生院进一步检查和治疗,我这里条件有限。” 一听要去公社卫生院,二牛娘立刻嚷嚷起来:“去卫生院?那得花多少钱啊!不行不行!江医生,你给她开点药吃吃就行了!” 江宁宁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二牛娘。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随时可能休克!再耽搁下去,人就没了!” “到时候,你们家背上一条人命,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二牛被他娘的话气得脸色通红,第一次冲着自家老娘吼道:“大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他说着,眼圈也红了。 虽然是个傻子,但也知道孰轻孰重。 最终,在二牛的坚持和江宁宁的强硬态度下,二牛爹找来了板车,铺上被褥,和二牛一起,急匆匆地拉着奄奄一息的张大花往公社卫生院赶去。 江宁宁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愚昧,有时候比恶意更可怕。 它无形,却能将人一步步逼向绝境。 她回到卫生所,仔细清洗了双手。 刚坐下没多久,门口的光线一暗。 江宁宁抬头,意外地看到了陆临锋。 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立刻转身离开。 他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路过,看你刚才跑得急,嘴唇都干了。喝点水。” 他将水壶放在门口的桌子上,然后,不等江宁宁反应,便再次转身,大步离开。 步伐依旧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 江宁宁看着那个崭新的水壶,愣了好一会儿。 陆临锋路过,给了她一壶水? 她拿起那个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清甜的井水滋润了干燥的喉咙,似乎也驱散了一些烦躁的情绪。 她看着水壶,又看了看陆临锋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没有立刻否定心里的那个猜测。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有点别扭得可爱。 第60章 我不喜欢她 陆临锋走出去很远后,才停下步子,想到自己对江宁宁的特别关心,心里竟然有点儿懊恼。 他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眼巴巴的凑上去。 可是看着她跑前跑后,累的连口水都没喝上,陆临锋又不可控制的觉得有点儿心疼。 他今天来卫生所的确有事儿,是给卫志尚拿药。 卫志尚那条腿是之前天黑回知青点的时候没看到路,直接从田埂上摔下来了。 这段时间在养伤,知青点的知青都要轮流照顾他。 本来没陆临锋什么事儿的,不过卫志尚这个人,有点儿自来熟,还有些碎嘴子。 话说着说着,倒是跟陆临锋处成了朋友。 当然,是卫志尚单方面认为的。 陆临锋心不在焉的回到知青点,卫志尚正在吃东西。 他看见陆临锋,挑眉出声问了句:“老陆,我的药呢?” 陆临锋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去卫生所的根本目的,药忘拿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含糊道:“忘了。” “忘了?” 卫志尚立刻坐直了身体,东西也不吃了,一双眼睛在陆临锋脸上扫来扫去,拖着长音。 “哦……忘了啊……理解,理解。” 陆临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沉声说了句:“那边说缺一味药,让明天再去。” 他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 毕竟陆临锋从来都不会忘记什么东西,这还是第一次,因为想事情,忘了东西。 “编,继续编。” 卫志尚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看不是药房缺药,是某个人到了卫生所,眼里就只有那位小江医生,魂儿都被勾走了,哪儿还想得起我这个伤残人士的药啊?” “你胡扯什么。” 陆临锋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连忙否认。 “我跟她没那么熟……” “不熟?不熟你脸红什么?” 卫志尚乐了,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跟我还装?快说说,咱们一向眼高于顶,对女同志不假辞色的陆临锋同志,怎么就对小江医生这么特别关心了?” “去拿个药都能待这么久,回来还魂不守舍的。” 陆临锋憋得脸色涨红,憋出一句:“我是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帮把手而已,革命同志互相帮助,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卫志尚笑得见牙不见眼。 “互相帮助好,互相帮助妙啊,那你下次去互相帮助的时候,可千万记得把兄弟我的药捎上,成不?” “不然我这腿好不了,还得继续麻烦你们互相帮助。” “卫志尚。” 看着陆临锋已经有些生气的迹象,卫志尚赶紧举手投降。 只不过脸上却还是那副我什么都懂的欠揍表情,慢悠悠地重新躺回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就是这力量没用在正道上,光顾着帮小江医生忙喽……” 卫志尚看着陆临锋恼羞成怒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不过笑归笑,他看着好友这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还是决定稍微开导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看似正经的腔调。 “老陆,别杵那儿当门神了,过来聊聊嘛。要我说啊,你这心思,兄弟我都看在眼里。” “喜欢人家小江同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人家姑娘长得俊,心眼好,还认真负责。你这天天板着个脸,心里惦记又不敢承认,憋屈不憋屈啊?” 陆临锋转过身,沉默了下,便开始反驳。 “卫志尚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我是看她一个女同志不容易,顺手帮个忙而已。” “你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肤浅!” 他语气坚决,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斩断心里那点莫名滋生的情愫。 卫志尚隐去笑意,他哪里听陆临锋说过这么多话。 现在听他说这么多话,就知道,他心里指定是有点儿别的想法的。 “我肤浅?行行行,我肤浅。” 卫志尚也不生气,优哉游哉地晃着那条伤腿。 “那你倒是说说,以前怎么没见你对别的不容易的女同志这么顺手?隔壁村的李知青上次挑水摔了,喊你帮把手,你直接当没听见绕路走了。” “咋的,到了小江医生这儿,你这顺手就特别顺心是吧?” “那能一样吗?” 陆临锋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脸色更难看了。 “哦……不一样啊?” 卫志尚拖长了调子,脸上的笑容越发促狭。 就在陆临锋准备再次强调纯粹的革命友谊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 像是谁不小心踢到了放在门边的铁皮水桶。 两人同时一愣,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宁宁端着一个放着纱布和消毒药水的搪瓷盘,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 她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微微闪烁,显然是将刚才的对话听去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那个……陆同志,你下午走得急,把钥匙落在卫生所了,我给你送过来。顺便看看卫同志的伤,该换药了。” 在江宁宁开口说话时,空气瞬间凝固。 陆临锋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江宁宁手中那串熟悉的钥匙。 姑娘的眼神明显有点儿不自然,像是很尴尬一般。 陆临锋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刚才那些急于否认的话,岂不是全被她听了去? 这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她会不会多想,会不会误会? 卫志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 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咯。 “江医生来了?太好了,老陆这家伙粗心大意的,明明是给我去拿药,却忘了。” 见两人沉默不语,卫志尚只好开口,给两人打圆场。 江宁宁轻轻点头后走进来,只不过陆临锋杵在门口,倒是挡住了路。 “陆知青,麻烦让让。”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陆临锋感觉到她的不悦。 陆临锋侧身让开位置后走出去:“我去外面。” 说完这句,他抬步离开。 江宁宁握紧手中的东西,上前走到卫志尚身边。 第61章 以什么身份来多想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卫志尚和江宁宁。 卫志尚看着江宁宁低头认真准备换药用具的侧脸,眼珠一转,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过这次对象换了一个。 都是兄弟,卫志尚觉得要是没个人帮帮陆临锋,怕是两人这辈子都得背道而驰了。 他笑嘻嘻地开口:“江医生,你别介意啊,老陆他就那德行,脸皮薄,跟个大姑娘似的,其实心眼不坏。” 江宁宁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反应太平静了,卫志尚觉得没达到效果,又加把火。 “他啊,就是嘴硬!刚才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什么顺手帮忙、革命友谊,那都是扯淡!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对哪个女同志这么上心过。” “你是没看见,他下午从卫生所回来那模样,魂儿都没了一半,我问他药呢,好家伙,压根不记得这回事了。” 卫志尚没说什么喜不喜欢的,这层窗户纸,得由当事人捅破,而不是他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只是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 江宁宁依旧垂着眼眸,用镊子夹起沾了消毒药的棉球,开始给卫志尚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又专业。 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淡声说:“卫同志,你抬一下腿,小心伤口。陆同志他可能就是一时忘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讨论,都与她无关。 卫志尚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替陆临锋着急,这姑娘也太沉得住气了。 他咂咂嘴,决定再下一剂猛药:“江医生,我跟你说,老陆这人吧,看着冷,其实心里肯定很多想法。” “有的人不就这样嘛,面冷心热。” “卫同志。” 江宁宁终于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换好药了,伤口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干燥,不要沾水。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及时来卫生所。” 她利落地收拾好器械,端起搪瓷盘,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也完全没有接卫志尚关于陆临锋的话茬。 卫志尚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一个比一个能憋,我看你俩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江宁宁走出知青点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槐树下的陆临锋。 他背对着这边,身形挺拔,显然是在等她。 这是出知青点的必经之路。 听到脚步声,陆临锋转过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一对上江宁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说他那些话都是无心的?说他不是那个意思?还是直接承认…… 那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愫让他感到慌乱和不安。 就连他都不知道那些情绪属于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滞了。 最终,还是江宁宁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客气。 “陆同志,还有事吗?钥匙已经送到了,卫同志的药也换好了。” “我……” 陆临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刚才……在屋里,卫志尚他……” 他想说他是胡说八道的,想说你别放在心上。 可看着江宁宁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这些苍白的否认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宁宁静静地等了他几秒,见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卫生所了,还有工作。” 说完,她不再停留,抱着搪瓷盘,径直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陆临锋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傍晚微凉的空气。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江宁宁走出老远,才呼出一口气。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只是反应过来后,她又觉得,自己生气做什么? 她跟陆临锋,顶多算是有秘密的医患关系。 再多的,也没了。 陆临锋是救过她,帮过她,可那并不能跟喜欢挂钩。 她干嘛失落,干嘛不开心? 想通这一点后,江宁宁深吸一口气,拎着医药箱离开。 后面几天,陆临锋没来卫生所,江宁宁也没再见到他。 听知青点其他的知青说,陆临锋最近有点儿事去了隔壁村子帮忙。 江宁宁想,陆临锋应该是去隔壁村子找人了。 毕竟他这个人,神秘的很。 张大花那边从大医院回来,说什么也不再回二牛家。 她回了娘家,跟自己爹妈说了二牛娘做的事情。 还说自己一条命差点儿搭在二牛家。 二牛爹娘再怎么狠心,张大花也是两人的亲生孩子。 就算之前嫌弃她丢人,现在听着张大花声泪俱下的哭诉,心里也是难受。 红星村最近最热闹的一件事,就是张大花跟二牛要离婚的事儿。 二牛死活不愿意,天天吵着闹着要见张大花。 张大花连家门都不出,任凭二牛在家门口哭闹。 为了跟二牛离婚,张大花的爹甚至都要归还之前收到的东西。 就这,二牛娘都不松口离婚。 苏慧晚上在餐桌上说起这件事,林明辉还说都是张大花自作自受。 毕竟之前她是因为要害江宁宁,这才跟二牛牵扯上的。 林家兄弟倒是没多说什么。 他们是男人,这种事情,本就跟他们没关系,他们也不爱去八卦。 江宁宁默不作声的吃饭,瞧着倒是有点儿走神儿。 她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陆临锋。 “宁宁,怎么光吃饭,不吃菜?” 林岳最先发现江宁宁的不对劲,他微微皱眉看向江宁宁。 江宁宁这才回过神,低下头去:“没什么,在想事情。” 第62章 要离开红星村了? 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宁宁的心不在焉。 饭后,江宁宁主动去洗碗,林渊便跟了过来。 “二哥?你怎么来了?” 江宁宁还有些诧异,今天轮流洗碗轮到她了,林渊帮忙干嘛。 “看你心不在焉的,我都担心这饭碗被打碎了。” 林渊开玩笑的说了句,江宁宁不自觉的撒娇道:“哪有,我就是在想卫生所的事情啦。” 虽然饭桌上,想的最多的是陆临锋。 “好好好,是在想卫生所的事情,不过,宁宁,你是不是跟陆知青闹矛盾了?” 林渊一边洗碗,一边说着这话。 听到这句,江宁宁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后摇摇头。 “二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跟陆知青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江宁宁矢口否认,可是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林渊察觉出了不一样。 不过女孩子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林渊也不会让她难堪。 说完话后,林渊看着江宁宁有些发红的耳根,无奈摇摇头。 “对了,过几天我要去镇上,爸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镇上赶大集,咱们一块儿去逛逛。” 这年头,赶大集已经是很有意思的活动了。 林渊的本意是想带着江宁宁出去看看,毕竟她一个小姑娘,总是在村子里,也闷得慌。 江宁宁明白林渊的意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好啊二哥,我们出去逛逛看看。” 有了江宁宁这句,林渊笑着点头应下。 洗完碗后,江宁宁回到自己的屋子。 出去逛逛也好,省的她胡思乱想。 人家陆临锋不过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倒是让她心里多出来不少心思。 江宁宁啊江宁宁,你怎么那么自作多情呢? 在心里暗自骂了自己许久,江宁宁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陆临锋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江宁宁的心里,已经被小姑娘给划分为不重要的人了。 有了上次陆临锋来取药的尴尬事情。 江宁宁留了个心眼子,算好陆临锋来拿药的日子,总是刻意避开。 就这么循环了两次后,明眼人都看出怎么回事了。 卫志尚笑话陆临锋是自作自受。 谁让他口是心非说了那些话让人家小姑娘听到了? 陆临锋心里虽然有点儿怪异的不好受,但还是坚决否认自己对江宁宁有异样的情绪。 就这么,两个人别别扭扭的,直到山鹰的再次到访。 “老大,根据你上次给的线索,我已经找到了关键人物,红星村这边,也没什么可以搜的了,咱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山鹰的语气很是兴奋,毕竟在这个小山村里,他待的实在是憋屈。 还不如回部队去让他带兵呢。 “老大?” 山鹰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后,也没听见自家老大的回答。 他低头去看,只见陆临锋眉心紧皱,面色凝重,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山鹰的表情也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 “老大,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难道是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山鹰开始回忆起自己办事时的疏漏。 只是他复盘了好几遍,都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就在山鹰出声时,陆临锋先开口了:“你带着收集好的证据先回去。” 陆临锋刚刚走神是在想江宁宁的事情。 但是他又不能跟山鹰这么说。 让山鹰先回去的打算,是他一早就做好的决定。 这里的线索已经不多了,至少明面上能挖出来的,已经被他们挖出来了。 至于暗地里的线索,几个人在这里明着暗着的打听,恐怕早就引起怀疑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缩小目标。 让山鹰还有其他几个人先回去,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老大,我也能先留下的。” 山鹰挠挠头,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家老大是觉得自己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不用,你们应该已经暴露了,先回去吧,沿着收集来的线索继续往下挖。” 陆临锋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跟了陆临锋这么多年,山鹰知道这是陆临锋烦躁的表现,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送走山鹰后,陆临锋从小门回了知青点。 好巧不巧,刚好撞见江宁宁来给卫志尚换药。 小姑娘低垂着眉眼,温柔可亲的跟卫志尚说着话。 这样温和的态度,曾经也是陆临锋享有过的态度。 “卫知青,伤已经快好了,这几天可以尝试下地行走,找个人扶着你就行。” 江宁宁细心的叮嘱,说完,还给卫志尚整理了下被褥。 主要是卫志尚不喜欢待在角落里,所以他的床铺正对着大门。 风吹来,难免有些寒意。 只是这动作落在陆临锋的眼中,就成了江宁宁对卫志尚的特别关照。 他心里不免又咕嘟嘟的冒出来些酸水。 “老陆回来了?正好,你扶我出去走走呗。” 早就看出陆临锋脸色不佳的卫志尚倒是毫不在意,继续拱火。 反正陆临锋说过了,他不喜欢江宁宁,跟江宁宁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那他气什么? 陆临锋看都没看卫志尚一眼,扭头就走。 卫志尚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憋笑憋的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宁宁还以为他是刚刚要起身时压到伤口,连忙问了句。 卫志尚眼睛都红了,连连摇头:“我没事,对了,老陆好像前几天伤到手了,江医生,你能不能给他也看看啊?” 兄弟死鸭子嘴硬,只好他来帮帮忙了。 “他受伤了可以来卫生所,既然卫知青没事,我就先走了。” 江宁宁才不要眼巴巴的上赶着。 话说完她就走了。 直到小姑娘的身影走远,卫志尚才看向最里侧道:“老陆,你这倔驴脾气。” 里面的人没回应,卫志尚耸耸肩。 得,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听江医生说,明天她要去镇上赶大集,你要不要也去?” 听到这句,陆临锋才有了点儿反应。 “哥们儿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江医生人美心善,年纪嘛,虽然小了一点点,但是很懂事。” “人家家庭条件也不错,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要是哥们儿我知道你心思,我都想出手了。” 第63章 中医才不是封建迷信 卫志尚絮絮叨叨的说着,陆临锋都不搭腔。 他知道卫志尚没什么恶意,甚至有时候,他都否认不了他说的话,是实话。 只是陆临锋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自己把握不了的事情。 他讨厌失控。 第二天,江宁宁特意跟陈叔告假说要去镇上。 陈叔高高兴兴的让江宁宁出去,大手一挥放她两天假。 江宁宁还说回来时给陈叔带东西,这才跟着林家三兄弟一块儿去镇上。 大哥林岳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自行车,让江宁宁坐上。 三哥林霄虽然说了句娇贵,但还是给江宁宁拿了个垫子垫在自行车后座上。 江宁宁心里很是感动,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三个哥哥对她还是很好的。 二哥林渊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幕。 去镇子上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林岳骑着自行车,先带着江宁宁过去了。 深秋的赶集日,太阳刚爬上山头,路上已经是长长的队伍了。 难得赶集,四邻八乡的都来了。 大人牵着小孩子,热热闹闹的。 江宁宁跳下自行车后座,立刻被扑面而来的声浪包围。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笑声。 “宁宁,跟紧点。” 林岳锁好自行车,自然地护在她身前。 林霄和林渊还没到,四人约定好在镇上大门口集合,所以林岳和江宁宁这会儿也不往里走了。 集市上人头攒动,土特产摆满街道两侧。 新编的竹筐还带着青皮,山货在麻袋里散发出清香,布摊前挤满了挑选花布的妇女。 “宁宁,吃个红薯吧。” 林岳从一边儿的摊子上买来红薯递给江宁宁。 他们出发的早,早饭就吃了几口。 所以林明辉特意给了林岳钱,让他们别省着。 要不是今天地里还有活儿,他也来了。 林明辉不来,苏慧自然要在家给他做饭,所以就没来。 “谢谢大哥。” 江宁宁笑意吟吟的接过红薯,滚烫的红薯还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去,软软糯糯的。 兄妹二人在集市门口,等着林渊和林霄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点!别沾身上了!”有人惊呼。 江宁宁踮脚望去,只见一位老人蜷缩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面色青紫,呼吸急促。 他穿着有些破旧的中山装,却很干净整洁。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却无一人上前。 “可不敢去,上回老王头扶了个人,被讹了五块钱呢!” “看这脸色,怕不是痨病吧?” 这些言论传来,江宁宁皱了下眉。 这种事情,她倒是听过,可是不让她去帮忙,就让她在这里干看着,她是做不到的。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挤进人群。 林岳想拉住她,却抓了个空。 “大爷,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蹲下身,轻轻托起老人的头。 指尖触到颈动脉时,心里一沉,脉搏快而紊乱。 “你这丫头别乱动!”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挤进来:“我是卫生所的刘医生,让我看看。” 刘医生蹲下检查后直摇头:“这是心脏病发作,得送县医院,谁去借个板车?” 可镇上到县城要两小时,老人显然等不了。 多等一分一秒,都能要了他的命。 江宁宁已经打开随身带的布包,取出一个小布卷。 展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 “你要干什么?” 刘医生看到这一幕,厉声制止。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出了问题谁负责?” “现在不救,才真会出问题。” 江宁宁语气平静,手下动作却不停。 她取出一根银针,在老人耳垂上快速刺了一下,挤出暗红色的血珠。 “胡闹!这是封建迷信!” 刘医生可是西医出身,一向是看不起中医,他看到江宁宁的动作,就知道她要做什么,赶忙伸手要拦。 “刘医生,让她试试。” 林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妹妹身旁,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墙。 刘医生气得眼镜都歪了:“你们这些庄稼汉懂什么?这要是闹出人命,你们担得起吗?” “总比眼睁睁看着人死强。” 江宁宁一边给老人把脉,一边回话。 这时,林渊和林霄也赶到了。 林霄二话不说,直接站到哥哥身边,形成一道人墙。 林渊则微笑着对围观群众说:“大家往后退退,给病人留点空气。” 有了哥哥们的守护,江宁宁心无旁骛。 她记得空间医书上记载的十宣放血急救法,又选准内关穴,屏息凝神,将银针缓缓捻入。 刘医生还在外面跳脚:“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中医就是伪科学!我工农兵大学毕业的还能不知道?” “工农兵大学很了不起吗?” 林霄冷不丁回了一句:“中医传承了这么久,没有西医之前,你没看过中医吗?” 他的话怼的刘医生哑口无言。 西医的发家史可没中医源远流长。 针尖刺入内关穴的瞬间,老人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动了动了!”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 江宁宁不理会外界的喧哗,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象变化。 她又取出一根稍长的银针,对准膻中穴。 “住手!”刘医生大叫,“那是死穴!你扎下去要出人命的!” 这话引起一片哗然。 江宁宁抬头,目光坚定。 “《黄帝内经》有云:‘气会膻中’,此穴主治心悸、胸闷。刘医生若是不信,可以等我施针后再说。” 她的从容不迫感染了周围的人。 有人小声说:“这丫头说得头头是道,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五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老人的脸色由青紫转为红润,呼吸逐渐平稳。 他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醒了!真醒了!”人群爆发出欢呼。 刘医生目瞪口呆,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观察:“不、不可能啊...” 这时,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教授!您怎么了?” 老人在他搀扶下坐起身,第一眼就看向正在收拾银针的江宁宁:“小姑娘,刚才是你救了我?” 不等江宁宁回答,刘医生抢先道:“老同志,您刚才情况危急,是我建议送县医院的。” “这丫头胡乱扎针,差点酿成大祸!” 第64章 遇到贵人了 刘医生把江宁宁挤到了一边儿,想要告状。 却没想到老人微微一笑,声音虽然虚弱却不失威严。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真的要走了,是这小姑娘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从衣服的口袋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写下一行字递给江宁宁。 “我叫沈思源,在省城医科大学工作。小姑娘,你的针灸手法很特别,是跟谁学的?” “省城医科大学?” 刘医生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一口凉气。 “您、您难道是沈思源教授?那个上过人民日报的医学专家?” 沈教授淡淡点头,态度很是疏离,显然不想搭理刘医生。 他转而继续看向江宁宁:“你很有天赋,不该被埋没。如果有兴趣学医,可以来找我。”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在大学生凤毛麟角的七十年代,能得到医科大学教授的赏识,简直是天大的机遇。 刘医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被挤到人群外围。 人群中央的沈思源和江宁宁已经说起了话。 刘医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阵红一阵青。 他眼睁睁看着沈教授对江宁宁露出赞许的目光。 而自己这个正牌医生却被晾在一边。 他不甘心地往前挤了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教授,您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丫头就是个乡下姑娘,连正规医学教育都没受过,她刚才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沈教授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刚刚要死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他轻轻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尘,打断了刘医生的话。 “这位同志,医学不分贵贱,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医术。” “我刚才的情况我自己清楚,若不是这位小姑娘当机立断,恐怕等不到去县医院。” 说完这句,沈教授转头看向江宁宁,眼神温和了许多。 “你的针法,可是得了苏氏针灸的真传?” 江宁宁心头一震,却是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是我外公的确姓苏。” “你下针时先捻后提,取穴精准,这是苏氏独有的手法。” 沈教授眼中闪过追忆的神色。 “二十年前,我在省城曾与你外公江明远有过一面之缘,他救过我一个同事的命。没想到今天,他的外孙女又救了我一命。” 这番话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连林岳都诧异地看向妹妹,他从来不知道宁宁的外公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来历。 刘医生彻底哑口无言,灰溜溜地退到人群最后面,趁没人注意时悄悄溜走了。 “这张纸条你收好。” 沈教授又郑重地对江宁宁说。 “下个月省卫生局要举办一个赤脚医生培训班,由我们医科大学负责教学。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参加。” 这时,陪同沈教授的年轻人才插上话:“教授,车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马上去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沈教授点点头,在年轻人的搀扶下离开前,又回头对江宁宁说:“希望能在省城见到你。” 人群渐渐散去,兄妹四人还站在原地。 林霄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拍了下江宁宁的肩膀:“江宁宁,你要出息了啊!” 林渊则若有所思:“这个培训班我听说过,结业后能拿到行医资格证。” 这对于如今有技术,但是缺一个合法证明的江宁宁来说,简直是及时雨一般的存在。 一直沉默的林岳突然开口:“回家再说。” 回村的路上,气氛明显不同了。 林霄兴奋地计划着要怎么庆祝,林渊则详细询问着培训班的细节。 只有林岳始终沉默,直到快到家门口,他才低声对江宁宁说。 “这事先别声张,等苏阿姨和爸拿主意。” 这件事太大了,他们几个人是做不了主的,还是得跟家里大人说才是。 果然,当晚林明辉听完这件事后,没有立即支持,但是也没反对。 苏慧担忧地看着丈夫,又看看江宁宁,欲言又止。 “爹,这是好事啊!” 林霄忍不住说:“宁宁要是能拿到行医资格证,以后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林明辉磕了磕烟袋,看向江宁宁:“你想去?” 江宁宁坚定地点头:“我想学医,想像外公一样治病救人。” “那就去。”林明辉一锤定音,“明天我去大队部开证明。” 孩子有这个本事,他们当父母的就得全力托举她。 几天后,江宁宁要去省城学习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这天晌午,江宁宁正在自留地里给青菜浇水,隔壁王婶隔着篱笆喊她:“宁宁,知青点那边让你去一趟,说是要统计工分。” 江宁宁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纳闷。 工分统计向来是会计的事,怎么找到她头上了? 等她走到知青点,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陆临锋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看文件。 “陆同志,听说要统计工分?” 江宁宁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陆临锋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进来吧,是我找你。” 江宁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在离他较远的另一个石凳上坐下。 “听说你要去省城学习?” 陆临锋合上文件,直视着她。 “嗯,大队已经批准了。” 江宁宁回答得谨慎,态度很是疏离,这让陆临锋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陆临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石桌中央:“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介绍信,省城武装部有我一个战友,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他。” 陆临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宁宁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陆临锋会主动帮她。 但是她已经有了沈教授的推荐信了。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陆临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是我们公社第一个被推荐去学医的,不能给公社丢脸。”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留下江宁宁对着桌上的信封发怔。 这理由冠冕堂皇,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 第65章 我想回到乡下去 江宁宁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封介绍信。 不管陆临锋出于什么目的,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出发前夜,她仔细检查行装。 除了必备的衣物和干粮,她还带上了外公留下的医书和那套救过沈教授的银针。 回来后,江宁宁就翻找了外公留下的东西,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本医书。 不过都是手写的,有些东西,她实在是看不懂。 天刚蒙蒙亮,林明辉和苏慧就起来了。 苏慧往她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细细叮嘱:“到了省城,记得写信回来。” 林岳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我送你去车站。” 到了县城车站,江宁宁意外地发现陆临锋也在。 他站在吉普车旁,看见他们来了,微微颔首。 “陆知青也要去省城?”林岳问道。 “去办点事儿。” 陆临锋言简意赅,目光却落在江宁宁的行李上:“我顺路,可以捎你一程。” 林岳看着陆临锋,想拒绝,但是坐陆临锋的车,的确能少去许多颠簸。 就这样,江宁宁坐上了陆临锋的吉普车。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车子驶出县城,陆临锋才突然开口。 “刘医生也去省城了。” 江宁宁心头一紧:“他也去参加培训班?” “他被调去省卫生局学习,为期三个月。” 陆临锋目视前方:“他叔叔在卫生局工作。” 这话说得含蓄,但江宁宁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刘医生这是要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学习,而且背后还有人撑腰。 “谢谢提醒。”江宁宁轻声说。 虽然不知道陆临锋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但是他的身份神秘,应该是有别的法子知道。 陆临锋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遇到麻烦,记得找我战友。” 说完这句,车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到达省城已是傍晚。 医科大学门口,沈教授派来的助手早已等候多时。 让江宁宁意外的是,刘医生竟然也在,正和助手热络地聊着天。 看见江宁宁从陆临锋的吉普车上下来,刘医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江同学,这位是刘医生,你们应该认识。” 助手介绍道:“刘医生叔叔特意交代,要他多照顾新学员。” 刘医生皮笑肉不笑地说:“江同学,没想到我们能成为同学。乡下人第一次来省城,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找我。” 这话里的讽刺再明显不过。 江宁宁不卑不亢地回道:“谢谢刘医生,我会尽快适应的。” 陆临锋站在车旁,冷冷地扫了刘医生一眼,对助手说、 “江宁宁同志是我们公社重点培养的医疗人才,麻烦转告沈教授,多多关照。” 这句话分量不轻,助手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但实际上,助手早就被人打过招呼了。 培训班开学第一天,刘医生就开始处处刁难江宁宁。 课堂提问时故意用专业术语为难她,实操课时又嘲笑她手法土气。 “江同学,你这套乡下土法子,在省城可行不通。” 一次针灸实操课上,刘医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道。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这些学员大多来自各个医院的在职医生,对江宁宁这个乡下丫头本就心存轻视。 江宁宁不慌不忙,拿起一根银针:“刘医生既然看不起中医针灸,敢不敢让我在你合谷穴试一针?” 刘医生脸色一变:“胡闹!你这是打击报复!” “怎么会呢?”江宁宁微笑。 “合谷穴主治头痛、目眩,刘医生最近不是常说失眠多梦吗?正好可以试试效果。” 这话一出,几个知道内情的学员忍不住笑出声。 刘医生失眠的事,早就成了培训班的笑谈。 “你!”刘医生气得脸色发白。 正在这时,沈教授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刘医生立刻告状:“沈教授,江宁宁同学要拿我做实验,这太危险了!” 沈教授却看向江宁宁:“你为什么选合谷穴?” “《针灸大成》有云:''合谷主治头面诸疾,失眠健忘亦可医''。” 江宁宁从容应答:“而且合谷穴安全性高,适合初学者练习。” 沈教授赞许地点头:“说得很好。既然刘医生不愿意,那就我来做你的模特吧。” 全班哗然。 德高望重的沈教授,竟然愿意给一个乡下丫头当针灸模特? 江宁宁也很意外,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仔细消毒后,在沈教授的合谷穴上进针。 她的手法娴熟精准,针入三分,沈教授微微点头。 “得气感很强,手法不错。” 这节课后,再没人敢小看江宁宁。 但刘医生并没有就此罢休。 一个月后,培训班组织下乡义诊。 在一个偏远的山村,他们遇到一个危重病人。 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已经抽搐不止。 “这是脑膜炎,必须立即送县医院!”刘医生检查后断言。 孩子的母亲哭成了泪人:“去县里要三个小时,娃等不了啊!” 其他学员也都束手无策。 这时,江宁宁站了出来:“让我试试。” “你疯了?”刘医生拦住她,“这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江宁宁斩钉截铁。 她取出银针,在孩子的十宣穴放血,又针刺人中、内关等穴。 奇迹般地,孩子的抽搐渐渐停止了。 江宁宁又开了一剂中药方子,让家属立即煎服。 “这只是暂时控制,还是要尽快去医院。”她叮嘱道。 当晚,孩子的烧就退了大半。 第二天县医院的医生赶来时,连连称赞处理得当。 这件事传回学校,沈教授在总结大会上特别表扬了江宁宁。 “医生最重要的是仁心仁术,江同学在危急关头敢于担当,这才是医者本色。” 刘医生坐在台下,脸色铁青。 这次课程结束前,沈教授把江宁宁叫到办公室:“省医院中医科需要一个懂针灸的医生,我推荐了你。”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江宁宁却犹豫了。 “教授,我想回公社。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差,更需要医生。” 沈教授深深地看着她:“你想好了?留在省城,你的发展空间更大。” 第66章 沈教授赠笔记 沈教授是为江宁宁考虑,也不是看不起乡下。 他只是觉得,江宁宁从乡下走到大城市,很不容易。 要是能够留在这里,以后未必不能风光无限。 只是江宁宁却坚定地点头:“我想好了。” 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沈教授欣慰的笑了下:“你和你外公是很相似的人。” 想起那个老人家,沈教授的眼中划过几分怀念。 不过江宁宁对外公的记忆,早已停留在上一世,很多事情,其实她都不记得了。 记忆里的外公脊背总是挺的直直的。 外公会开心的叫着她的名字,喊她来尝尝新晒的桂花。 外婆则会给她亲手做衣服,一针一线都是外婆对她的爱。 小时候江雯雯就跟外公外婆不亲近,或许也是从那时候就有了端倪。 江雯雯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妈妈的亲生女儿。 “宁宁,这本书送给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心得,希望你回到乡下,能够继续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救死扶伤。” 沈教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本书递给江宁宁。 与其说是一本书,倒不如说是一本笔记。 笔记的封皮上写着沈思源手记,江宁宁看着这本笔记,眼中满是惊喜。 她知道对于从医的人来说,这么多年的心得是多么难得可贵的宝物。 沈教授竟然把这本笔记送给了她,可见是多喜欢江宁宁。 “沈教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宁宁下意识就要拒绝,却听沈思源道:“这里面都是些中医理论和实践。” “少时我不懂这些,只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去学了西医,后来才知道,中医的魅力,只可惜那时候我已经学不了了。” 沈教授的语气有些感慨,看着这本笔记,好似看到了自己前半生的人生。 江宁宁手里捧着笔记,感觉像捧着一块宝。 沈教授的字迹工整有力,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干货。 随便一翻,就能看到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病例和独到见解。 “谢谢沈教授,我一定好好钻研,绝不辜负您的心血!” 江宁宁的声音带着激动,小脸儿都泛红了。 沈教授慈爱地点点头:“好孩子,去吧。” 江宁宁抱着笔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沈教授的办公室。 她只顾着高兴,完全没留意到走廊拐角处,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尤其是她怀里那本眼熟的笔记。 那人是沈教授的另一个学生,叫张秀。 跟了沈教授小半年了,平时没少在沈教授面前表现,就盼着能得到老师的青睐。 那本手记她眼馋了好久,几次旁敲侧击,沈教授都没松口。 没想到今天居然给了这个刚从乡下来的黄毛丫头。 张秀心里的这股酸水儿,咕嘟咕嘟直往外冒,都快把她淹没了。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手心。 正巧,刘医生路过。 他早就注意到张秀那难看的脸色了,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瞬间明白了。 他慢悠悠地踱过去,假装关心地问:“张助理,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谁惹你不高兴了?” 张秀正愁没人倾诉,一股脑地把委屈倒了出来。 “刘医生,您说沈教授是不是老糊涂了?我跟着他忙前忙后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本笔记,我求了好久他都没给,结果今天……竟然给了那个江宁宁!她一个乡下丫头,才来几天啊?凭什么?” 刘医生眯着眼,嗤笑一声。 他正愁找不到人一起对付江宁宁这个黄毛丫头呢。 没曾想,张秀就撞上来了。 “凭什么?就凭人家会来事儿呗!你是实诚人,光知道埋头干活,人家呢?嘴巴甜,会哄人开心。” “你没听说吗?她可是铁了心要回乡下那种穷地方的,沈教授这啊,八成是可怜她,就当是打发……唉,这话我可不好说。” 他这话,简直是往张秀心头的火苗上浇了一瓢油。 “不过我听说沈教授喜欢她,是因为跟她外公有过一面之缘呢。” 张秀气得浑身发抖:“我辛苦这么久,还不如一个要被打发走的人?她江宁宁也配!” “配不配的,人家现在笔记到手了呗。” 刘医生阴阳怪气地添上最后一把火。 “以后啊,人家靠着这本笔记,在乡下说不定还能混个神医的名头呢,呵呵。” 说完,他哼着小调走了,深藏功与名。 张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对江宁宁的轻视,彻底变成了嫉恨。 江宁宁,你这般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下午,江宁宁在医院的图书室角落,如饥似渴地翻看沈教授的笔记。 遇到不太明白的西医术语,还想找几本旁边的参考书对照看看。 她刚站起身,准备去书架那边,张秀和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护士就堵在了她面前。 “哟,这么用功呢?” 张秀抱着胳膊,斜眼看她,语气酸得能腌菜:“看什么宝贝书呢?” 江宁宁下意识地把笔记往身后藏了藏:“没,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一个跟张秀要好的护士一把抢过笔记,看到封面上的沈思源手记几个字,立刻夸张地叫起来。 “哎呀!这不是沈教授压箱底的宝贝吗?怎么在你这儿?张秀姐求了那么久都没给呢!” 声音不小,引得图书室里其他几个看书的医生护士都看了过来。 张秀脸上挂不住,一把夺过笔记。 他翻了两下,然后啪地一声合上,用力摔在旁边的桌子上,指着江宁宁的鼻子就骂。 “江宁宁!你要不要脸?用装可怜骗沈教授的东西?你知道这本笔记多珍贵吗?你一个要回乡下种地的人,拿了有什么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是,乡下地方,头疼脑热的用得着这么高深的东西吗?别是拿去当废纸引火吧!” 另一个护士跟着帮腔,几个人发出嗤嗤的笑声。 江宁宁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恶意和轻视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这笔记是沈教授主动送给我的,不是我骗的。” “医学知识没有城乡贵贱之分,在哪里都能救人。” 第67章 笔记是你偷来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 张秀上前一步,用力推了江宁宁肩膀一把:“把笔记还回来!你不配拿!” 江宁宁被她推得踉跄一下,后背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却没人上来帮她说话。 在这个讲究资历和出身的环境里,她这个乡下丫头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的争辩和反抗,在别人眼里更像是无理取闹。 看着张秀那恨不得撕了她的眼神,还有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江宁宁眸光冷寒的看着他们。 笔记本被张秀紧紧抓在手里,仿佛那真的是她偷来的赃物。 张秀那一推力道不小,江宁宁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书架上,震得架子上的书都簌簌作响。 她闷哼一声,疼得蹙起了眉。 “把笔记还给我。” 江宁宁站稳身子,伸手就去夺。 那是沈教授的馈赠,是她的珍宝,绝不能被这样糟践。 “还给你?做梦!” 张秀把笔记死死抱在怀里,旁边两个护士也围上来,推搡着江宁宁,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乡下人就是没教养,还敢抢东西?” “就是,沈教授肯定是被你蒙蔽了!” “指不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几个人扭作一团,图书室里顿时乱糟糟的。 其他看书的医生护士有皱眉的,有看热闹的。 但碍于张秀平时在医院里也算是个老人,又跟着沈教授,一时间竟没人上来拉架。 江宁宁势单力薄,笔记没抢回来,胳膊反而被掐了好几下,头发也被扯乱了,显得狼狈不堪。 她咬着牙,正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就听到一道声音。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从门口传来,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思源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了图书室门口,脸色铁青。 他显然是路过,却被里面的动静吸引了。 一看清里面的情形,沈教授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最看好的后辈江宁宁被几个人围着推搡,头发凌乱。 而他的学生张秀正死死抱着他那本手记,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沈……沈教授……” 张秀一看到老师,顿时慌了神,抱着笔记的手下意识松了些。 平常张秀就害怕沈思源,自己的老师虽然温和,却是最容忍不了这种事情的人。 他一直认为,医者应当先有医德,后有救死扶伤的本事。 如果没有好的品德,就算医术高明,难免将来不会在手术台上出什么事情。 这些年来,张秀为了迎合沈思源的喜好,一直都将内心这个暴躁的自己给藏起来。 如今算是赤裸裸的暴露在人前了。 “老师,是她!江宁宁她偷……” 张秀还想恶人先告状,挽回自己的形象。 “闭嘴!” 沈教授厉声打断她,几步走上前,目光如炬。 他先扫过那几个帮凶的护士,最后定格在张秀脸上。 “张秀,我问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是您的笔记……” 张秀的声音低了下去,气势全无。 “我送给宁宁的笔记,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们刚才,是在欺负她?” 沈教授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沉,压迫感十足。 “老师,我不是……我就是觉得,她把笔记带回乡下太浪费了!我跟着您这么久……” 张秀试图辩解,搬出自己那套说辞。 “浪费?” 沈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他笑不出来,只有满心的失望。 “医学知识是用来救人的,放在哪里都不浪费!难道只有留在大城市、留在你们这些人手里才叫不浪费?” “谁给你的权力来判定知识的价值?又是谁教你可以这样欺负同僚的!” 沈教授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安静的图书室里,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扇在张秀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我……” 张秀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教授不再看她,转而看向江宁宁,眼神柔和了些,带着心疼和歉意:“宁宁,你没事吧?委屈你了。” 江宁宁摇了摇头。 沈教授伸出手,对张秀沉声道:“把笔记,还给宁宁。” 张秀再不甘心,也不敢违逆盛怒中的老师,只能颤抖着手,把已经被捏得有些皱的笔记递还到江宁宁面前。 江宁宁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沈教授看着张秀,语气不容置疑:“张秀,你现在,立刻向江宁宁同志道歉!还有你们几个,一起道歉!” 在沈教授威严的目光下,张秀和那几个护士再不愿意,也只能低着头,蚊子哼哼似的对江宁宁说了声对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沈教授毫不留情。 “对不起!江宁宁同志!” 几人只得提高声音,脸臊得通红。 沈教授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但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张秀如坠冰窖。 “张秀,你最近心浮气躁,不适合再跟着我做研究了。” “从明天开始,你先去门诊部帮忙吧,好好冷静冷静,想想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医生!” 这话等同于暂时剥夺了张秀作为教授学生的核心资格。 张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教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再也不敢争辩。 沈教授不再理会她,对江宁宁温声道:“宁宁,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他带着江宁宁,离开了图书室。 所有人都明白,沈教授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 江宁宁,是他护着的人,谁也欺负不得! 回去的路上,沈思源看着江宁宁,叹了口气:“对不起宁宁,我得向你道歉,因为我的思虑不周,导致你被张秀欺负。” 沈思源儒雅温和,江宁宁一直都把他当做可亲可敬的长辈。 况且这件事,也不是因为沈思源,而是因为张秀自己的嫉妒心。 “沈教授,这怎么能怪您呢,是张秀自己因为嫉妒,失去了理智,您说的对,医学知识是用来救人的,放在哪里都不浪费。” “您的话,让我明白了学医的根本是什么。” 第68章 巧合还是故意 江宁宁的话说的不卑不亢,沈教授听着,只觉欣慰。 这样的品性,要是他的学生就好多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我还怕你会多想,张秀的事情……” 沈教授欲言又止,但江宁宁明白他想说什么。 “您已经处理好了,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江宁宁笑着跟沈教授这么说,沈教授点点头。 他亲自帮江宁宁办理了相关手续,又叮嘱了许多路上和回乡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就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细心周到。 也不知为何,沈教授见到江宁宁就觉得亲切,就好像,他们天生就有缘分一样。 临行这天,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教授坚持把江宁宁送到了火车站。 月台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都是送行的亲友。 沈教授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到江宁宁手里。 “宁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医学上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都可以写信给我。” “记住,你是个好苗子,无论在哪里,都不要放弃学习。” “沈教授,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江宁宁握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纸条,有些哽咽。 在陌生的省城里,沈教授的赏识和维护,是她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暖意。 她也很开心,能够和沈教授有这样的缘分。 “好了,快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东西。” 沈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目送着她提着行李,随着人流挤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江宁宁透过模糊的车窗,看着站台上沈教授逐渐变小消失的身影。 马上就要回到家见到妈妈了,这种喜悦倒是冲散了不少离别的悲伤。 车厢里拥挤不堪,混合着各种气味。 人们大声交谈,小孩哭闹。 江宁宁的座位靠窗,她将行李放在脚边,把装着沈教授笔记的包放在身侧,这是她最珍贵的家当。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离开了城市的喧嚣,窗外的景色逐渐被农田和村庄取代。 旅程漫长,到了后半夜,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歪着头睡着了。 江宁宁也有些昏昏欲睡,但始终不敢睡得太沉。 突然,车厢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和争吵声,把不少人都惊醒了。 “抓小偷!抓小偷啊!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一个穿着打着补丁衣服的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哭喊着,死死拽着一个穿着工装,眼神闪烁的瘦高个男人不放。 那男人一脸凶相,用力想挣脱:“放开!臭婆娘,谁偷你钱了!再胡说八道老子揍你!” 周围的人都看着,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 这年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看那男人就要挣脱,甚至扬起了拳头要打那妇女。 “把东西还给人家。” 这熟悉的声音,陆临锋? 江宁宁也不由得抬眼望去,一下就看到了陆临锋。 他身边还坐着卫志尚和另一个男知青,她见过,却不知道名字。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小偷挣扎着,却发现陆临锋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我数三声,不拿出来,就别怪我动手了。” “一……” 那小偷看着陆临锋的脸和结实的体格,又瞥见周围开始有人蠢蠢欲动,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二……” “给给给!晦气!” 没等陆临锋数到三,小偷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绢包,扔还给那妇女。 妇女接过钱,千恩万谢。 小偷想趁着掏钱的时候挣脱陆临锋,却没想到,陆临锋直接扭了他的手腕。 他疼的龇牙咧嘴,对上陆临锋的目光时,不敢再哀嚎一声。 不多时,乘警闻讯而来,将小偷给带走了。 “哎?江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江宁宁跟陆临锋说话,卫志尚已经发现了江宁宁,率先一步开口跟江宁宁打招呼了。 卫志尚自来熟,十分熟稔的拎着包挤过来。 “同志,我们位置在那里,这是我家妹子,跟你们换个位置行不。” 说完,卫志尚还从口袋里掏出水果糖和烟递过去。 不多时,陆临锋三人就从那边儿换过来位置了。 等三人坐到江宁宁对面时,江宁宁一抬眼,就对上了陆临锋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眸。 就像是当初送她去省城时一样,他一言不发,可那双眼睛,却好似有着千言万语。 “江医生,你这是从省城回红星村啊。” 卫志尚把口袋里的水果糖全部放到几人面前的小桌板上。 江宁宁笑着轻点头:“嗯,在省城的学习结束了,我就回来了。” “哎?不是说跟着省城的教授去学习,还能留在省城吗?” 卫志尚生怕场面冷下来,极力的找话题说话。 “我想回乡下,咱们村子的卫生所也是刚开起来嘛。” 有了卫志尚活跃气氛,到时没那么尴尬。 就是江宁宁总觉得陆临锋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你们呢?你们这是去省城办事了?” 红星村距离省城可是不远呢,之前陆临锋开车给她送到了县里面,她又从县里面坐车走的。 “上头组织给咱们村子里拨了些物资,就是最近隔壁村子落下块儿大石头,路难行,车过不来,我们三是李队长派来的。” “来这儿拿一下上头给的东西,可巧,还遇着你了。” 卫志尚倒是十分开心,余光撇到陆临锋那副样子,微微挑眉。 本来这可没陆临锋的事儿,谁知道他干嘛跟来。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不过卫志尚有点儿纳闷,他怎么知道江宁宁今天回家的? “江医生,你说这人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啥毛病啊?” 这话意有所指,陆临锋当即眸光一变。 但是江宁宁不疑有他,听着卫志尚的话,还以为是他有毛病呢。 “那他晚上失眠吗?或者容易惊梦,被惊醒,心神不宁?” “有点儿……” 卫志尚拖长了语调,眼神往陆临锋那边瞟,嘴角带着促狭的笑。 “尤其是最近,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也不知道在想啥。江医生,你是专业的,你给看看,这到底是啥毛病?” 江宁宁听得很认真:“如果长期休息不好,会影响白天精神的。除了失眠,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心悸、头晕、食欲不振?” 第69章 有些话,不一定非要急着说出口 江宁宁问完后,卫志尚直接伸手勾住了陆临锋的肩膀。 “实不相瞒江医生,其实是老陆。” 陆临锋被卫志尚这明目张胆的出卖弄得耳根微热。 面对江宁宁澄澈的目光,他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下,避开她的视线,沉声道:“别听他胡说,我没事。” “咋就胡说了?” 眼瞅着陆临锋又要轻飘飘的把这件事给揭过去。 卫志尚立刻对着江宁宁道:“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还在那儿擦那个旧手电筒来着?擦得锃亮,又不用。” 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知青也闷笑一声,低声道。 “临锋哥是有点不对劲,前天干活儿的时候,还盯着村卫生所的方向走神,差点把锄头挥自己脚上。” 这下,陆临锋的脸色更绷不住了,小麦色的肌肤透出红晕。 他警告性地瞪了卫志尚一眼,可惜收效甚微。 想当初,他在部队,一个眼神,山鹰他们都怕的不得了。 可是现在在这里,陆临锋却不能发作。 江宁宁再迟钝,也隐约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尤其是卫志尚那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有陆临锋这罕见的窘迫。 她心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之前卫志尚明里暗里的话。 她的脸颊也不自觉地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身旁的包带。 “哦……那,那可能只是暂时没休息好,调整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对对对,肯定是想事儿想的!” 卫志尚笑嘻嘻地打圆场,又把桌上的水果糖往江宁宁面前推了推。 “江医生,吃糖,这糖可甜了,这可是老陆专门去供销社买的呢。” 这话,又是给陆临锋助攻了一波。 为了缓解尴尬,江宁宁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果然很甜。 丝丝甜意似乎在舌尖化开,也驱散了些许不自在。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前行。 到了中午,车厢里更加闷热,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有些刺眼。 江宁宁靠在窗边,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微微蹙着眉。 一直沉默的陆临锋忽然站起身,他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军绿色挎包,从里面取出了一顶帽子。 然后伸长手臂,将那顶帽子卡在了江宁宁头顶旁边的车窗缝隙上。 帽檐恰好遮住了直射向她脸庞的阳光,投下一片舒适的阴凉。 他突然的靠近和动作让江宁宁一愣。 鼻尖似乎萦绕上一丝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仰起头,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凸出的喉结。 不得不说,陆临锋的容貌的确很好。 “太阳晒。”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便迅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刚才那个细心举动不是他做的一样。 “哎哟,这太阳是挺晒的哈!” 卫志尚立刻在一旁附和,换来陆临锋一记冷眼。 江宁宁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 有了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路程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卫志尚依旧负责活跃气氛,天南海北地聊着。 他时不时就把话题引到陆临锋身上,夸他干活厉害,力气大,负责任,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云云。 江宁宁听着,偶尔含笑瞥一眼对面始终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的男人。 发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总是攥的紧紧的。 江宁宁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火车终于鸣着汽笛,缓缓驶入了县城的站台。 下车时,人潮拥挤,陆临锋默不作声地走到江宁宁身边,轻而易举地帮她拎起了沉甸甸的行李。 “我来吧。” 江宁宁没有拒绝,谁让这个包,的确很沉呢。 来时还是沈教授帮忙拎的呢。 里面装着给妈妈,林叔叔还有哥哥们的礼物呢。 出了站,还要转乘一趟班车才能到红星公社。 等班车的时候,卫志尚拉着那个男知青借口去买东西,瞬间就跑没影了,只剩下江宁宁和陆临锋站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着地上细小的尘埃。 陆临锋看着身边女孩纤细的身影和微微被风吹起的发丝,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在省城学习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沈教授教了我很多。” 江宁宁点点头,想起沈教授,脸上露出笑来。 “那就好。” 陆临锋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更低了些。 “村里……大家都挺想你……的卫生所的。” 他中间那个微妙的停顿,让江宁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古井无波,而是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你之前照顾的叔叔婶婶们,每次去地里干活时还会说起你,我偶尔听到了一两句。” 这样的解释,有些多余,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临锋说完便没再多言了。 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在点子上? “我也……挺想大家的。” 江宁宁轻声回应,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在发烫。 就在这时,班车摇摇晃晃地来了。 卫志尚他们也适时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几根冰棍:“快快,天热,解解暑!” 回到红星村,已是傍晚。 李队长和不少村民都在村口,看到他们带着物资回来,又看到江宁宁,都高兴地围了上来。 “宁宁回来啦!” “省城的学习结束了?太好了,咱们卫生所又有主心骨了!” “陆知青、卫知青你们辛苦了啊!” 一片热闹中,江宁宁笑着回应乡亲们。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陆临锋正默默地将她的行李放在卫生所门口,然后退到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她。 卫志尚凑到陆临锋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锋哥,哥们儿够意思吧?一路给你创造机会。” 陆临锋没理他,只是看着人群中那个笑容明媚的姑娘,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悄然生长。 他知道,有些话,不一定非要急着说出口。 她回来了,就好。 林岳是最早得到消息的,立马来接了江宁宁回家。 “大哥!” “宁宁回来了,快,跟大哥回家,咱妈可想你了。” 听到林岳的称呼,江宁宁微微一愣:“咱妈?” 第70章 麻烦找上门 咱妈喊得是谁,不言而喻,只是江宁宁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省城学习了一趟,林岳就改了称呼。 林岳饶是个汉子,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挠挠头,这才对着江宁宁说出来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 苏慧跟林明辉结婚后,地里的活儿,就全都落到了林明辉还有林家三兄弟的身上。 林明辉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媳妇儿受苦。 三个小子不舍得自己老爹劳累。 活儿虽然比以往的累一点,但每次回家,都有苏慧做好的可口饭菜。 苏慧知道父子四人在地里干活儿辛苦,每次都是变着法的给他们做好吃的。 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现在三兄弟那是再也吃不进去别的了。 只不过毕竟三人年纪也大了,对着苏慧也有点儿喊不出来妈。 总是苏阿姨苏阿姨的喊着,没曾想,被村子里的人给听了去。 这人叫王素珍,对林明辉有点儿好感。 虽然林明辉带着三个儿子,可林明辉手里却有不少退伍时,部队给的各种津贴。 王素珍早年死了丈夫,独自拉扯着一儿一女,婆家还有一个小叔子。 婆婆提议让她嫁给小叔子,这样,王素珍也还是他们家的媳妇儿。 这年头,这种事情也不算太少。 家家户户哪里有那么多钱娶媳妇。 就连王素珍的爸妈都觉得这事儿可行,只是王素珍自己接受不了。 原本她想的很好,要是林明辉肯接受自己,她嫁给林明辉,不仅生活比之前要好,自己也不用接受这种屈辱的建议。 但林明辉是什么人? 在部队时,就练了一双火眼金睛。 是人是鬼,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素珍的花花肠子和打算,林明辉看的透透的。 他当然不会跟王素珍有任何瓜葛,这也导致王素珍被迫嫁出去后,开始埋怨林明辉。 所以偶尔听到林岳他们对苏慧的称呼后,就开始对苏慧阴阳怪气的。 那天,苏慧去地里给林明辉父子送午饭的时候,就被王素珍给拦在了路上。 苏慧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饭盒,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窝窝头和炖得喷香的土豆炖肉块。 林明辉把钱都给了苏慧保管,偶尔苏慧也会给父子四人加餐。 想着父子几人饿了一上午,肯定能美美地吃一顿,苏慧面上都是温柔的笑。 林明辉体贴细致,三个新儿子也都很懂事。 比起之前在城里过得日子,现在这生活,别提多圆满了。 没成想,刚走到田埂拐角,王素珍就双手叉腰挡在了路中间,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林大哥家的新媳妇吗?这是又给自家男人送好吃的去了?” 王素珍的话,一听就有点儿阴阳怪气,苏慧懒得搭理她。 “就是不知道,这饭里有没有掺什么东西,能让林大哥和那三个小子都对你言听计从的。” 苏慧原本想从这边儿绕过去,却没想到听到了王素珍这样的话。 她停下脚步,看着王素珍。 “王大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给家人做饭,自然是用心做的,哪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王大姐这个时候不在家忙活,堵在这儿做什么?” “我做什么?” 王素珍冷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满是嫉妒。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刚嫁过来没几天,就想着把林家拿捏在手里。你看看你,让林大哥和三个小子天天围着你转。” “不过嘛,就算做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人家不还是对着你喊不出来妈吗?” 苏慧皱了皱眉,她没想到王素珍会说出这种无中生有的话:“我们家怎么相处,和你没关系吧。” “你一直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 王素珍被苏慧的话怼得有些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推苏慧。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说不定我早就嫁给林大哥了,哪轮得到你在这儿耀武扬威!” 苏慧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饭盒晃了晃,里面的菜汤溅出来一点,洒在了王素珍的裤子上。 王素珍见状,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抢苏慧手里的饭盒。 “你还敢泼我?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看着苏慧姣好的面容,再想想林明辉和林家三兄弟对苏慧的爱护。 王素珍心里就是一阵无名火窜上来。 就在这拉扯之间,远处传来了林岳的声音:“住手!你在干什么!” 原来是林明辉在地里等了半天没见苏慧来,心里有些着急,就让林岳过来看看。 林渊想着日头晒,他跟过来,看看家里有没有要帮忙的。 要是有,他就回去,让林岳把饭提过去。 林霄纯粹是自己跟过来的。 没成想正好看到王素珍在跟苏慧拉扯。 兄弟三人快步跑了过来,林岳一把将苏慧护在身后,看着王素珍。 “王素珍,你在干什么?” 王素珍看到林家三兄弟来了,气势顿时弱了半截,但嘴上还硬撑着。 “我……我没欺负她,是她先泼我的!” “胡说八道。” 旁边的林渊忍不住开口:“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是你先动手推苏阿姨的。” 这时,林明辉也听到动静从地里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王素珍,我警告你,以后少找我们家的麻烦!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苏慧,我可不会再客气!” 王素珍看着林明辉严肃的神情,心里又怕又恨,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狠狠地瞪了苏慧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苏慧看着王素珍逃走的背影,轻轻拍了拍林岳的胳膊:“好了,别生气了,咱们赶紧去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林岳这才缓和了脸色,接过苏慧手里的饭盒。 “苏阿姨,刚才真是多亏了你没跟她一般见识。以后她要是再敢来招惹你,我们兄弟肯定不会放过她!” 林明辉也心疼地看着苏慧:“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出门我跟你一起。” 第71章 无理取闹的王素珍 听着林明辉的话,感受着丈夫和孩子们的维护,苏慧的心里暖暖的。 虽然苏慧没再多说什么,但是林明辉却是实打实的把王素珍的话听进了心里面。 所以晚上,林明辉趁着苏慧去洗碗的功夫,找到了三个儿子。 林明辉把三个儿子叫到了堂屋,自己先坐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今天王素珍那事,你们也都看在眼里了。她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也点醒了我,有些事确实该好好跟你们说说。” 林岳、林渊还有最小的林霄相互看了一眼,都安静地等着父亲往下说。 林岳作为大哥,率先轻声问道:“爸,您是想跟我们说苏阿姨的事吗?” 林明辉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是。你们苏阿姨嫁过来这段时间,对这个家怎么样,对你们几个怎么样,爸都看在眼里,你们心里也该有数。”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给你们缝补衣裳,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更没因为你们喊她苏阿姨就有半分不满。” 说到这儿,林明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是爸没考虑周全。你们妈走得早,这些年苦了你们。” “现在有苏慧在,她把你们当亲儿子疼,你们心里也该把她当成一家人。” “王素珍说你们连妈都喊不出口,这话虽然是故意挑事,但爸也琢磨着,你们是不是还没真正把她放进心里?” 林霄皱了皱眉,急忙解释。 “爸,我们没有不把苏阿姨当一家人!她做的饭比村里谁做的都香,上次我感冒了,她半夜起来给我熬姜汤,比亲妈还上心。” “就是……就是突然喊妈,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不是小孩子,要是小孩子,可能这声妈妈早就喊出来了。 正是因为年纪大了,妈才难以喊出口来。 其实在三个人的心中,他们早就把苏慧当做自己的妈妈了。 林渊点点头附和。 “苏阿姨很好,就是之前说先喊着阿姨,但我们真的没有轻视苏阿姨的意思。” 林明辉听到这话,眼神柔和了许多,他伸手拍了拍林霄的肩膀。 “那就行,不过以后,就改口吧,你们想想,以后要是再有人像王素珍那样欺负她,你们喊她妈,是不是更能让她有底气?” “是不是也能让她知道,咱们全家都站在她这边?” 林岳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爸,您说得对。苏阿姨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们不该让她受委屈。以后我就喊她妈,让她知道我们也是真心把她当家人的。” 林渊和林霄也连忙点头,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也喊。” 林明辉看着三个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爸就知道你们都是明事理的孩子。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让你苏阿姨……让你们妈,在这个家里能踏实、能开心。” 而此时,收拾完碗筷的苏慧回到堂屋,在门口,早已把父子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慧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原来,他都看在眼里,原来他这么在乎自己的感受。 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一个家,还在偷偷为她做这么多事。 苏慧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林岳的话说完,江宁宁也明白了。 大哥他们这么喊妈妈,是为了给她体面和尊重。 “爸,妈,宁宁回来了!” 林岳的声音刚落,屋里头瞬间热闹起来。 林明辉抬头看到女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宁宁回来啦,学习辛苦不?快坐,你妈刚把水果切好。” 说完,苏慧连忙迎上前,接过江宁宁手里的行李,语气里满是关切。 “回来就好,路上累坏了吧?我给你留了你爱吃的菜,这就去热。” 林岳和林渊、林霄也围了过来,林渊轻轻拍了拍江宁宁的肩膀。 “小妹,这次去省城学习,有没有带什么新鲜玩意儿?” 江宁宁笑着从包里拿出几个小礼物,分给哥哥们,一家人说说笑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王素珍的喊声。 “林明辉,你给我出来!苏慧,你也别躲在里面!”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林明辉的脸色沉下来,站起身:“我去看看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上次王素珍被林岳怒怼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又来找事了。 苏慧拉住他的手,轻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江宁宁和三个哥哥也跟在后面。 打开院门,只见王素珍叉着腰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看到林家人都出来了,王素珍更是来了劲,指着苏慧就开始嚷嚷。 “苏慧,你这个狐狸精!” 这番无端的指责简直气笑了苏慧。 “王素珍,你要是闲得慌,自己去犁两亩地,别在这找事儿。” 没等苏慧开口,林霄就先开口了。 他这张嘴,谁都没在他口中讨到好处,所以这会儿,王素珍听到他的话,脸色顿时变了。 “你!林霄,你现在就被苏慧给收买了?也是,有饭吃就是亲妈,估计你现在都把你亲妈忘到脑后了吧!” 王素珍这话说就有点儿过分了。 林岳握紧了手,要不是有林渊在身边拉着他,他早就伸手上去了。 “王素珍,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可没招惹你。” 林明辉站在妻儿面前,眼神露出几分危险。 王素珍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再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过的委屈日子,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哀嚎。 “苏慧你个不要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城里的那些事儿。” “你自己没本事,看不住自己的男人,自己灰溜溜的被赶回来就到处勾搭人!” 这话一出,苏慧和江宁宁的脸色皆是一变。 “你在说什么?” 江宁宁上前一步,眸光深沉的看着王素珍。 “你瞪什么瞪!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第72章 丢死个人了 王素珍双手叉腰,一副蛮横模样。 她也是真不怕了,苏慧过得越好,她心里的嫉妒心就跟一堆火一样,越窜越高。 王素珍当然知道自己这样,会引起婆家不满。 可是今天她竟然听说,林明辉给苏慧买了一辆自行车。 顿时,她那火气就压不住了,这才头脑一热,来找苏慧的麻烦。 话出口后,王素珍才察觉出来不对劲。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找麻烦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苏慧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宁宁轻轻拉住了苏慧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王素珍,脸上居然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王婶子,您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我这儿刚好泡了杯清热去火的草药茶,您润润嗓子。” 说着,她转身进了屋,倒了一杯水,杯子里面是温热的淡褐色茶水。 端出来后,江宁宁还笑着呢。 苏慧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自己女儿不会害了自己。 王素珍正说得口干舌燥,见江宁宁这般识相,得意地瞥了苏慧一眼。 她伸手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还咂咂嘴:“算你还有点眼色,苏慧,你女儿可比你有识趣多了。” 茶水下肚没多久,王素珍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咕噜咕噜响,紧接着噗噗声就出来了。 一个响亮又悠长的屁,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炸开。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王素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虽然是农妇,可是她也没这么丢人过。 她想开口骂人,肚子却不听使唤。 接二连三的响声又急又响,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儿。 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那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哟喂,这啥味儿啊!” “素珍啊,你这是吃坏啥了?” “快散开点散开点,没法待人了!” 村民们一边嘲笑一边嫌弃地掩鼻后退。 王素珍又羞又臊,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了,可嘴还是硬得很,指着江宁宁:“你、你给我喝的什么……” 江宁宁一脸无辜,连连摆手。 “王婶子,就是普通的金银花和蒲公英泡的茶,清热利尿的。可能……是您自己火气太大,虚不受补了吧?” 小姑娘的话刚一落下,其他人就开始笑了。 “可不是嘛,要是火气小,能莫名其妙来找人麻烦吗?” “就是就是,素珍啊,你赶紧回家去看看吧,这老是放屁也不行啊,臭死我们了。” 村民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瞅着王淑芬这样,嘲笑的更厉害了。 这些难听的话让王素珍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正当王素珍想扑上去撕了江宁宁时,她婆家的人闻讯赶来了。 她婆婆是个厉害的老太太,一辈子要强。 一看这场面,再听周围人的议论,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她上前狠狠拧了王素珍的胳膊一把:“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滚回去!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素珍被婆婆掐的疼,却也不敢反抗。 “不是的,不是的……” 她还在狡辩,奈何她婆婆压根儿不听她的话。 王素珍被她男人和婆婆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外拖,她还不甘心,扭着头骂骂咧咧。 “苏慧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江宁宁你个小贱蹄子给我等着!哎哟……” 听到这话,她婆婆气得又掐了她一把:“闭嘴吧你!还嫌不够丢人?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素珍一路被拖着走,一路还在那不干不净地嚷嚷。 说什么苏慧克夫,江宁宁使妖法,声音渐行渐远,却依旧污人耳朵。 苏慧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握住江宁宁的手:“宁宁,今天多亏了你。” 江宁宁笑了笑,眼神清亮:“妈,跟这种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悄悄晃了晃手里另一个小纸包。 “得让她出大丑才行。” 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听到这话,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了。 看来这江家的小姑娘,不仅识字懂草药,还是个有脾气的聪明人,以后可不能轻易招惹。 解决了王素珍,江宁宁心情十分的好。 她扭头进屋子时,刚好看到了路过的陆临锋他们。 男人眼中划过几分笑意,满是赏识。 “宁宁,看什么呢?” 二哥林渊喊了一句江宁宁,她立马转身,跟上了家人的脚步。 “老陆,别看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卫志尚顺着陆临锋的目光看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陆临锋什么都没多说,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经过这件事,王素珍被她婆婆关在家里面好几天不让她出来。 在她婆婆看来,王素珍就是太闲得慌。 得给她找点事儿干。 所以,王素珍的婆婆开始催生了,她这日子,跟当初的张大花也没什么区别了。 日子那是过得苦不堪言。 江宁宁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因为在省城的大医院系统的学习过,陈叔对她很是看重。 有些东西,甚至是陈叔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而江宁宁很是大方的分享了沈教授的笔记。 卫生所这些天,那叫一个热闹。 陈叔学了新知识,开心的不得了。 而此时远在城里的江雯雯,正在和自己新谈的对象约会。 江雯雯因为给江建国出了主意,江建国现在,在刘家也有了些话语权。 刘家帮他和刘锦心重新找了工作,一个在百货大楼,一个在药店。 一切似乎步入正轨。 所以江建国现在对江雯雯的态度也不一样。 余下的钱,他都会给江雯雯。 江雯雯拿这些钱,全部用来购置衣服,还有给刘锦心的礼物。 她知道刘锦心才是真正能决定刘家事情的人。 讨好她,对于江雯雯而言,她才能过上好日子。 况且,江雯雯表现的越乖巧懂事,刘锦心现在看自己的那一双儿女就有多不顺眼。 第73章 能屈能伸是个人才 刘伟强和刘丽娟被刘锦心惯坏了。 整天在家里,把江雯雯当做自己的仆人一样对待。 江雯雯聪明,不跟他们发生争斗,他们就变本加厉。 然后当天晚上,江雯雯就会把自己买的礼物送给刘锦心。 她也不告状,就是给刘锦心捏肩膀,捶腿,甜甜的喊一句妈妈。 偏偏刘锦心还就吃这一套。 江雯雯的目的是让刘锦心跟刘伟强还有刘丽娟离心。 这对姐弟本来就是刘锦心不喜欢的前夫的种。 带回来,实属是刘锦心自己当初想要孩子。 但是人的劣根性又怎么会消失呢。 最近刘锦心就看这对姐弟,越来越不顺眼了。 反而对江雯雯很是看重,甚至都亲昵的喊她雯雯了。 这让江雯雯很得意,看吧,她也能逆风翻盘过得好的。 城里的新式咖啡馆里,留声机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江雯雯穿着一身新买的的确良连衣裙,坐在窗边,小口啜饮着杯里的麦乳精。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在纺织厂新谈的对象,名叫赵卫东。 是厂里一个小领导的儿子,长得周正,家境也不错。 江雯雯脸上挂着温柔笑意,听着赵卫东说着厂里的趣事。 咖啡还没端上来,赵卫东说去买点东西,就起身出了门。 江雯雯笑着点头应下,心里盘算着昨天刚给刘锦心送的那瓶雪花膏,不知道她用了没有,喜不喜欢。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外熟悉的身影。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远处,百货大楼门口,刘丽娟正笑靥如花地拦住了刚走出门的赵卫东。 刘丽娟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子。 身姿摇曳,正仰着头,娇笑着对赵卫东说着什么,还伸手想去拉赵卫东的胳膊。 赵卫东似乎有些尴尬,往后躲了躲,但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也知道刘丽娟跟江雯雯的关系。 比起刘丽娟,赵卫东还是更喜欢样貌好,懂进退的江雯雯。 江雯雯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好个刘丽娟!竟敢把主意打到她江雯雯的男人头上!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刘锦心宠坏了的草包!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更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她在赵卫东面前树立的可是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的形象。 赵卫东不知道说了什么,立马进了一旁的铺子,买了东西返回。 没多久,赵卫东快步走回咖啡馆,手里拎着刚买的一小包桃酥。 他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坐下后,将桃酥推到江雯雯面前。 “雯雯,给你买了点零嘴儿。” 江雯雯脸上早已恢复了之前的温婉笑容,仿佛刚才窗外那一幕从未发生。 她惊喜地接过桃酥,声音甜软:“卫东哥,你真好,还特意跑去给我买这个。” 她轻轻打开油纸包,拈起一小块,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赵卫东嘴边。 “你先尝尝。” 她这般体贴,愈发衬得刚才刘丽娟的举动唐突轻浮。 赵卫东心里因为被刘丽娟纠缠而起的烦躁,瞬间被江雯雯的温柔小意抚平了。 他张口接过,看着江雯雯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刚才……是丽娟吧?她找你有什么事吗?” 江雯雯状似无意地问道,眼神纯净。 赵卫东皱了下眉,语气带着嫌弃。 “没什么正事,就是问我晚上有没有空,想约我去看电影。我跟她不熟,直接就拒绝了。” 他急于撇清关系,又补充道:“雯雯,你别误会,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雯雯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哽咽委屈,却又努力维持着平静。 “卫东哥,我相信你。只是丽娟可能性格比较活泼。她在家里也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有时候……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她这话看似为刘丽娟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点明刘丽娟任性妄为,不懂分寸。 他想起刘丽娟刚才那不管不顾拉扯他的样子,再对比眼前善解人意的江雯雯,高下立判。 “她那是活泼吗?简直是没教养!” 赵卫东语气更冷:“以后她再找我,我躲远点就是了。雯雯,你别因为她影响心情。” 江雯雯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努力绽开一个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卫东哥,我听你的。” 这一刻,她在赵卫东心里的形象更加完美。 晚上江雯雯回到刘家,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低气压。 刘伟强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唯一的藤椅上,鞋也没脱,嘴里叼着根牙签。 看见江雯雯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指挥道:“喂,去给我倒杯水来,渴死了。” 刘丽娟则坐在沙发上,对着小镜子涂口红,见到江雯雯,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若是平时,江雯雯或许就忍气吞声去做了。 但今天,她心里憋着劲,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像是没听到刘伟强的话,也没看到刘丽娟的白眼,径直走向正坐在桌边揉着额角的刘锦心。 “妈,您是不是又头疼了?” 江雯雯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关切。 她放下手里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 “我今天发工资,给您买了瓶新的雪花膏,听说这个香味安神,您试试看喜不喜欢?” 刘锦心正为儿子不求上进、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着家而心烦。 看到江雯雯如此孝顺贴心,心头一暖,接过雪花膏,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还是雯雯懂事,知道心疼妈。” 江雯雯顺势走到刘锦心身后,手法轻柔地帮她按摩太阳穴,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妈,您辛苦一天了,我帮您捏捏。只要您身体舒坦,我做什么都高兴。” 她一边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沙发上的刘丽娟和藤椅上的刘伟强。 刘丽娟看着江雯雯讨好自己母亲的样子,气得把口红狠狠摁在镜子上。 这个江雯雯,就会装模作样! 刘伟强没得到回应,再一看姐姐的表情,他立马不满地嚷嚷:“江雯雯!我让你倒水你听见没?” 第74章 给林岳说媒 江雯雯手上动作不停,仿佛没听见。 刘锦心却猛地睁开眼,对着刘伟强厉声开口。 “你自己没长手没长脚?倒杯水还要指使雯雯?你看她忙前忙后地伺候我,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等吃等喝!” “再看看你妹妹,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像什么样子!” 刘丽娟无缘无故被骂,顿时不干了:“妈!您说什么呢!我打扮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看人家雯雯,穿的清清秀秀,多稳重!你再看看你,那口红涂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像话吗?” 刘锦心正在气头上,看自己亲生女儿更是哪哪都不顺眼。 江雯雯低着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冷笑。 她轻轻扯了扯刘锦心的衣袖,声音软软地劝道:“妈,您别生气,伟强和丽娟还小,慢慢教就是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江雯雯越是劝,刘锦心越是觉得这对儿女不成器,对比之下,江雯雯这个继女简直贴心到了心坎里。 “还小?都多大的人了!一点不懂事!还是雯雯你让我省心。” 刘锦心拍着江雯雯的手,语气缓和下来:“以后这个家,妈还得指望你。” “妈,您放心,我会一直孝顺您的。” 江雯雯依偎在刘锦心身边,甜甜地应着。 她们母慈女孝,刘伟强和刘丽娟却是恨得要死。 看着母亲对江雯雯的偏袒和对自己姐弟的斥责,刘伟强和刘丽娟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再顶撞。 他们心里对江雯雯的厌恶达到了顶点,却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个看似柔弱的江雯雯,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甚至夺走了母亲的宠爱。 江雯雯看着刘家姐弟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心里充满了快意。 刘丽娟,你想抢我的男人? 好啊,那我就先让你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江雯雯在城里跟刘丽娟他们斗智斗勇,步步为营。 而另一边,在红星村的江宁宁,小日子却过得越发舒心自在。 村里的建设如火如荼,卫生所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少量物资支持,规模扩大了些,还添置了些基础的医疗器械。 留在村里的知青们,尤其是以陆临锋为首的那几个有文化、肯吃苦的年轻人。 都成了建设队的骨干,领着村民们修路、搞小型水利,干得热火朝天。 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江宁宁借着空间里那些珍贵的医书和取之不尽的优质药材,医术精进神速。 现在不仅本村的人找她看病,连隔壁几个村子的人,有点头疼脑热、疑难杂症,也都会慕名而来。 她待人亲切,用药精准,收费也公道,名声渐渐传开了。 陈叔更是高兴,只觉得自己后继有人了。 这天,江宁宁刚给一个摔伤腿的小孩敷好自己调配的草药膏,孩子的家长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跟陈叔打了招呼回家,就见继父林明辉笑呵呵地跟个面生的婶子在说话。 “宁宁,忙完啦?” 林明辉笑着打招呼,然后介绍道:“这是隔壁柳树屯的张婶,来说媒的。” 那张婶一双眼睛利落地在江宁宁身上转了一圈。 她心里暗赞这姑娘模样俊俏,气质也沉稳,难怪医术这么好。 她脸上堆起笑,对着随后从里屋出来的林岳说道:“林岳小子,可是给你说了门好亲事!” “柳树屯老李家的闺女,叫李秀兰,那真是十里八乡难找的好姑娘!人勤快,性子温柔,长得也周正,屁股大好生养,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她夸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林岳一听这个,黝黑的脸庞瞬间红了些。 “张婶,我现在还没想这个……村里建设正忙呢。” 林明辉倒是挺心动,儿子年纪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 他拍了拍林岳的肩膀:“傻小子,成家和立业不冲突!张婶一番好意,人家姑娘条件听着也不错,你去见见,成不成的再说嘛!” 林明辉倒是知道林岳有抱负,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他们在村里,成家立业,那是根本。 林岳一向不擅长应对这些事情,只好求助似的看向江宁宁。 江宁宁看着大哥那窘迫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她笑着上前解围。 “爸,张婶,既然人家姑娘条件这么好,大哥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反正今天我也忙完了,我陪大哥一起去趟柳树屯吧,就当串个门子,也显得咱们有诚意。” 林岳一听妹妹同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张婶见状,也笑道:“那敢情好!宁宁姑娘一起去最好了,你们兄妹也有个照应。” 于是,兄妹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兄妹俩就跟着张婶往柳树屯走去。 路上,张婶的嘴就没停过,把那李秀兰夸得简直是天仙下凡,勤劳善良的典范。 到了柳树屯老李家,那李秀兰姑娘确实如张婶所说,模样周正,看起来也挺老实。 但不知怎么的,眼神总往林岳带来的那包点心上看,说话也带着几分扭捏和算计。 江宁宁心思细腻,观察了一会儿。 她借着闲聊的机会,无意地问了问村里一些常见的情况。 然后就发现这姑娘对家里田里的事并不怎么上心,反而对城里时兴的玩意儿知道得挺多。 趁着李秀兰去倒水的功夫,江宁宁悄悄拉了拉林岳的袖子,低声道。 “哥,我觉得这姑娘心思可能不太实在,你看她问都没问咱家的情况,也没问你在建设队干什么,光盯着那点心了。” 林岳本就没什么心思,听妹妹这么一说,更是坚定了想法:“嗯,我也觉得不太得劲。” 回去的路上,林岳对张婶明确表示了拒绝。 张婶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 兄妹俩走在回村的田埂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岳挠挠头,对江宁宁说:“宁宁,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咋应付。” 江宁宁笑了:“哥,找媳妇是一辈子的事,得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可不能光听媒人一张嘴。” “你现在在建设队干得好,以后还怕找不到好姑娘?” 第75章 蠢人的灵机一动 林岳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那天从柳树屯回来,林岳和江宁宁都觉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李秀兰家那边,却炸开了锅。 “啥?没相中?” 李秀兰一听张婶带回的消息,声音立刻就尖利起来。 “他林岳一个乡下汉子,凭啥看不上我?他家不是条件还行吗?他继妹还是卫生所的医生!” 李秀兰的母亲也撇撇嘴。 “就是!听说红星村现在建设得好,工分都值钱些。那林岳看着就是个老实肯干的,嫁过去肯定不吃亏。这张婶怎么说的媒!” 张婶心里也冤,只能含糊地说:“人家林岳心思都在村里建设上,暂时不想谈这个……” “不想谈?我看就是没瞧上咱家秀兰!” 李秀兰父亲闷头抽了口烟,脸色不太好看。 李秀兰越想越不甘心。 她自认模样不差,勤快名声也是有的,那林岳凭什么一眼就否了她? 肯定是那个继妹江宁宁在中间说了什么坏话! 她想起在卫生所看到江宁宁时,那姑娘沉静通透的眼神,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不行!她得再去一趟红星村,得让林岳和他家里人看看,她李秀兰是个多能干、多贤惠的姑娘! 第二天上午,李秀兰拎着一小篮子自家种的青菜,精心打扮了一下,又来到了红星村。 她没直接去林家,而是打听了一下,得知林岳今天在村后头跟建设队一起修水渠,而江宁宁应该在卫生所。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先去卫生所帮忙,展现一下自己的勤快和爱心,等林岳下工,自然就能偶遇了。 到了卫生所,江宁宁正在里面分拣、晾晒昨天刚从山上采回来的新鲜草药,有些需要立即处理。 看到李秀兰不请自来,江宁宁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李大姐,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江医生,我正好来村里走亲戚,顺道过来看看。哟,你在忙啊?这么多草药,我帮你弄吧!我在家也常帮我妈收拾这些!” 说着,不等江宁宁拒绝,她就放下菜篮子,挽起袖子凑了过去。 “不用了李大姐,这些草药处理起来有讲究,有些不能沾铁器,有些不能暴晒,我来就行……” 江宁宁连忙阻止。 “哎呀,江医生你别客气!这点活儿我还能干不了?” 李秀兰自顾自地拿起一把需要阴干的、带着根茎的消炎草药地锦草。 她看到旁边有个空着的竹匾,就想把它摊开晾晒,觉得这样干得快。 江宁宁正低头小心地用石臼捣磨另一味药,没留意她的动作。 她想赶走李秀兰,但是待会儿有人要来拿药,她只能先忙手里的活儿,叮嘱了一句:“那边簸箕里的半枝莲需要摊开通风,别晒太阳。” “知道了知道了!” 李秀兰嘴上应着,手里却忙不迭地把那把需要阴干的地锦草。 连同几根带有轻微毒性的断肠草一起,胡乱摊在了门口有太阳直射的石板上。 她还觉得这样晒得更透彻。 接着,她又看见江宁宁配好放在一旁、准备下午给几个村民送的防治暑湿的茶药包。 李秀兰觉得包装得不够紧实,又热心地重新捆扎。 她手上没轻没重,把里面几味娇嫩的草药如薄荷叶都捏碎了,药性大打折扣。 等她折腾完,还自以为干得漂亮,拍了拍手:“江医生,你看我都帮你弄好了!” 江宁宁抬头一看,脸色微变。 尤其是看到那被晒在太阳底下的地锦草和旁边混进去的几根断肠草,心里咯噔一下。 “李大姐!这些草药不能晒!还有这个……” 她指着被重新捆扎过的药包。 李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下不来台,嘟囔道:“我、我也是好心……晒晒不是干得快吗?捆紧点不容易散……” 就在这时,村里负责给工地送水的柳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宁宁!快,给来点解暑的茶药,工地那边几个小子喊着头晕口渴!” 江宁宁也顾不上跟李秀兰细说,赶紧把之前配好的茶药包拿了几包递给柳婶。 “柳婶,快拿去用开水泡了给大家喝。” 柳婶接过药包,急匆匆走了。 李秀兰见状,觉得自己也算帮上了忙,心里还有点得意,寻思着等林岳下工。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卫生所喊:“宁宁!不好了!喝了你这药茶,好几个后生嚷嚷着肚子疼,跑了好几趟茅房了!” 江宁宁心里一沉,立刻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她快步走到门口,捡起那些被晒过的、并且混入了断肠草的草药,脸色凝重。 而此刻,下了工正往家走的林岳,以及闻讯赶来的陆临锋和村长,都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林岳看着手足无措的李秀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陆临锋则大步走到江宁宁身边,沉声问:“怎么回事?药有问题?” 江宁宁拿起那几根混进去的断肠草,又指了指被晒蔫的地锦草和被捏碎的药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李秀兰。 “李大姐好心帮我晾晒、捆扎药材,可惜方法不对,还把带微毒的断肠草混进去了。” 李秀兰那张原本还想表现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在众人,尤其是林岳的责备下,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连菜篮子都忘了拿,哭着跑出了红星村。 她算是彻底断送了她和林岳的任何可能,还在红星村留下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笑话。 江宁宁立刻重新配药,去救治那些拉肚子的村民。 林岳和陆临锋对视一眼,都默默上前帮忙,心里对那个莽撞的李秀兰,更是半点好印象都无了。 李秀兰哭的伤心,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好心帮忙,为什么林岳不领情。 还有那个江宁宁,也不跟自己说明白,害的自己做错事情。 她回到家,李秀兰的娘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上前:“闺女,咋样了?” “那林岳,松口没啊?” 第76章 李秀兰献殷勤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李秀兰就想哭。 她明明是好心去帮忙,想挽回自己在林岳心目中的形象,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李秀兰一屁股坐在炕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抽抽搭搭地把在红星村的遭遇说了一遍,末了还委屈地加了句。 “妈,都怪那江宁宁,她要是早跟我说清楚草药咋弄,我能出这错吗?林岳看我的眼神,跟看扫把星似的!” 一想起经过今天的事情,自己跟林岳再也没了可能,李秀兰就气。 那个江宁宁,肯定是不想自己进林家的门,这才这么做的! 李秀兰的妈一听,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这江宁宁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跟你说清楚!还有那林岳,也是个没眼力见的,我闺女好心帮忙,他不领情就算了,还给脸色看!” 她拉过李秀兰的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凑到李秀兰耳边压低声音说:“闺女,你也别太灰心。” “这事儿虽然没办成,但也不是一点转机没有,你想啊,林岳他们村现在搞建设,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尤其是能干的媳妇。”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秀兰抬起哭红的眼睛,疑惑地问:“妈,那还能咋办啊?我都在红星村丢尽脸了。” 今天光是看林岳那个眼神,李秀兰就知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傻闺女,丢脸怕啥,能把人攥在手里才是真的!” 李秀兰的妈拍了下她的手背,胸有成竹地说。 “你听妈的,过两天你再去红星村,就说是去帮忙搞建设的,你多在他面前晃悠,让他看看你多能干。” “然后你再跟那些知青搞好关系,让他们帮你说几句好话,时间长了,林岳肯定能改变对你的看法!” 李秀兰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觉得妈说的这话在理。 只要能让林岳回心转意,多跑几趟红星村,多干点活又算得了什么。 林岳家里的条件,可比她现在接触的任何男人都要好。 去了林家,她是享福的,要是嫁给别人,说不定还要天天做农活什么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妈,我听你的!我这就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去找林岳!” “哎,这才对嘛!” 李秀兰的妈笑了,又叮嘱道。 “到了那儿可别再毛手毛脚的,说话办事都稳着点,别让人再挑出毛病来。要是江宁宁再敢给你使绊子,你也别软着,该说就说。” “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母女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合计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岳对李秀兰另眼相看的场景。 而另一边,林岳帮着江宁宁把重新配好的药送到工地,看着村民们喝了药后脸色渐渐好转,心里也松了口气。 第二天,李秀兰就来了红星村。 她刻意打扮了一番,来到红星村直奔搞建设的地方。 到了之后,林岳看见她,眉心紧皱:“你来干什么?” 一旁的林渊和林霄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李秀兰看起来,是缠上他们大哥了啊。 李秀兰走上前,垂下目光道:“对不起林大哥,我昨天实在是无心之失,我今天是特意来赔礼道歉的。” 她娘说了,这叫以退为进。 只要她肯低头,林岳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林岳看着李秀兰这副故作柔弱的模样,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只觉得厌烦。 昨天因为她配错草药,好几名村民喝了之后上吐下泻。 耽误了工地进度不说,还让大家遭了罪,现在一句无心之失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哪有这么容易。 “不必了。” 林岳语气冷淡,目光扫过她刻意整理的衣饰。 “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以后不用再来这里。” 说完,他便转身要去查看工地的木材堆放情况,不想再跟李秀兰多费口舌。 李秀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拉住林岳的胳膊,却被林岳侧身躲开。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林大哥,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可我今天是真心来帮忙的。” “你看工地这么忙,多个人手总能轻松些,就算是给我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行不行?” 周围几个干活的村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地看向这边。 林霄凑到林渊身边,压低声音说:“二哥,你看她这架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林渊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看戏。 就在林岳准备再次拒绝的时候,江宁宁提着一篮子刚采的野菜从田埂那边走了过来。 她远远就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近后,目光在李秀兰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林岳。 “大哥,刚有人说工地的锄头坏了两把,我让村里的铁匠师傅修好了,你要不要去取一下?” 李秀兰看到江宁宁,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昨天在心里把江宁宁恨得牙痒痒,现在见到江宁宁,心里的火气顿时就冒了上来。 但想起母亲的叮嘱,她又强行压下了怒气,挤出笑容对江宁宁说。 “江宁宁同志,昨天的事也怪我,没问清楚就乱配草药,不过幸好有你及时补救,不然我可就罪过大了。” 江宁宁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对林岳说:“那我先去铁匠铺那边等着,你忙完了就过来。” 说完,便提着篮子转身走了,从头到尾都没再看李秀兰一眼。 这无视的态度,让李秀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林岳,声音委屈:“林大哥,你看宁宁同志好像还在生我的气……” 林岳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冷冷地说:“工地不缺人手,你请回吧。” 说完,便不再管李秀兰,径直朝着江宁宁离开的方向走去。 李秀兰站在原地,看着林岳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二哥,你看见旁边那含羞草了吗?人家草都知道丢脸要捂住啊。” 林霄路过李秀兰身边,悠悠的说了句。 林渊轻笑,看着李秀兰道:“宁宁是我们的妹妹,李秀兰同志,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 第77章 陆临锋生病了 林渊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秀兰看着兄弟三人走远的背影,更是气。 她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林霄那句含羞草的讽刺和林渊毫不客气的警告,像两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周围村民若有若无的目光更让李秀兰羞愧。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李秀兰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建设工地。 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都怪江宁宁!肯定是她在林岳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还有林岳那两个弟弟,也不是好东西! 可怜的江宁宁不知道怎么,又被李秀兰给记恨上了。 回到家,李秀兰又是一通哭诉,把她妈气得直拍桌子。 “好个林家!好个江宁宁!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闺女啊!” 可骂归骂,眼看着林家这门亲事是真要黄了,李秀兰她娘心里也急。 林家条件是真不错,林岳本人也出息,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她琢磨来琢磨去,眼里闪过一丝狠光:“秀兰,别哭了!他们不让咱好过,咱也不能让他们痛快!” 李秀兰抬起泪眼:“妈,还能咋办?他们兄弟几个都护着那个江宁宁!” “哼,护着?”李秀兰她娘冷笑一声。 “护着那是因为没影响到他们!咱这样……” 她压低声音,凑到闺女耳边。 “你再去红星村,别直接找林岳了。你就找那些唠嗑的婶子大娘,特别是跟林家不太对付的,或者家里有跟你年纪差不多姑娘的人家。” “你就无意说起来,就说感觉林岳那个继妹,管得也太宽了,连大哥相看对象都要插手,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她顿了顿,继续教:“别提具体事儿,就模糊地说,显得你受了委屈还不敢明说。” “再说江宁宁跟林家兄弟几个走得都特别近,尤其是跟那个林岳,同进同出的……这话传出去,听着味儿就不对了!” “到时候风言风语一起,我看那江宁宁还怎么得意!林岳和他爹听了这些闲话,心里能不对江宁宁有疙瘩?到时候,没准儿反而觉得你懂事、受了委屈呢!” 这招不可谓不毒,是利用这个年代农村对男女关系和非血缘兄妹界限的敏感来造势。 只要解决了江宁宁,李秀兰害怕拿不下林岳? 娘俩就觉得江宁宁是个绊脚石,压根儿没想是自己的问题。 李秀兰听得眼睛一亮,觉得这法子既能出气,没准真能离间林岳和江宁宁的关系,让她有机可乘。 “妈!还是你主意多!我明天就去!” 然而,李秀兰和她娘还是低估了江宁宁在红星村的人缘和地位。 也低估了林家兄弟对江宁宁的维护。 当李秀兰再次出现在红星村,试图在几个婶子面前散播那些含糊其辞的话时。 还没说两句,就被一个平时受过江宁宁帮助、家里孩子发烧被江宁宁连夜救治过的婶子给顶了回去。 “秀兰姑娘,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宁宁那孩子多好啊,医术好,心肠也好,对林家兄弟那是兄妹情分!咱们村谁不知道?你可别在这瞎咧咧!” 另一个大娘也撇撇嘴:“就是,自己贴不上林岳,就想往人宁宁身上泼脏水?这心思可要不得!” 李秀兰没想到话还没传开就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煞白。 而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林岳耳朵里。 林岳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直接找到了还没离开红星村的李秀兰,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李秀兰同志!请你立刻离开我们红星村,并且以后都不要再来!你那些不着调的话,如果再让我听到半句,别怪我不讲情面,去找你们柳树屯的干部说道说道!” “我们林家不欢迎你,红星村也不欢迎这种搬弄是非的人!” 林岳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村民都听到了,看向李秀兰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李秀兰吓得浑身一抖,她从未见过林岳发这么大火,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她再也不敢有任何心思,连滚爬爬地跑了,这次是真的彻底死了心,再也没敢出现在红星村。 江宁宁倒是不知道这事儿,林岳觉得这不是没说大事儿,就没跟她说。 免得让江宁宁听了,心里难过。 “江医生,你快,快去看看老陆,他好像犯病了。” 就在江宁宁配药的时候,卫志尚小跑进来,一把拉住江宁宁就往知青点跑。 江宁宁被他拉着,刚进知青点,就见陆临锋蜷缩在床上。 “他怎么了?” 男人神色痛苦,脸上都是一层薄汗,江宁宁一边拿东西,一边问。 卫志尚却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就这样了,刚刚吃了药好了点儿,现在又这样了。” 江宁宁闻言,立刻上前。 只见陆临锋双目紧闭,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有些发白,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指节都泛了白。 “陆同志?陆临锋?” 江宁宁轻声呼唤,同时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快而乱,像是受惊的野马。 这不是普通的风寒或者急症。 江宁宁心头一沉,这种症状她似乎在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与情志、心神受损有关,俗称离魂症。 可他一个知青,怎么会…… 就在这时,陆临锋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血……好多血……” 不过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针包,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 “卫同志,帮我扶住他,让他尽量平躺,别乱动。” 卫志尚连忙照做。 江宁宁屏息凝神,找准他头部的百会、神庭、印堂,以及手腕间的内关穴,手法稳健地捻针而入。 银针微微颤动,带着一股柔坚定的力量,试图安抚躁动不安的神魂。 同时,她对卫志尚说:“我包里有个褐色小瓶,对,就是那个,倒点温水化开,想办法喂他喝一点,能安神。” 第78章 她不一样 让卫志尚去取的药,那是她用朱砂、茯神、远志等药材精心配制的小药丸。 是江宁宁闲来无事时瞎研究的,没想到,此刻正好用上。 卫志尚手忙脚乱地照办。 施针和喂药后,陆临锋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减退了不少,汗水也不再那么往外冒了。 江宁宁没有离开,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静静地守着,时不时为他擦去额角的冷汗,调整一下银针。 这针扎下去,起效到完全有作用,至少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江宁宁当然不能离开,必须得在这里看着。 卫志尚在一旁连声说道:“江医生,今天多亏你了。” 他不知道陆临锋怎么了,只知道,要不是有江宁宁在,陆临锋怕是要出事。 “没事儿,你去歇会儿吧,我给陆知青用了药,后半夜估计他要醒一次。” “到时候还得你看着他呢。” 听到江宁宁这句,卫志尚连连点头:“我先去跟李支书说一声,免得扣我俩工分儿。” 说完,卫志尚就先离开了,急匆匆的去找李支书。 这会儿知青都在下地干活儿,卫志尚是回来拿东西,这才撞见陆临锋生病。 也是赶巧了。 等卫志尚离开后,江宁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药效和银针下去,陆临锋稳定多了,现在整个人平静起来,倒是让江宁宁看到了他不同的一面。 往常只觉得这个男人眉眼锋利,眼中满是锐利的眸光。 跟他对视一眼,江宁宁有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看透了一样。 不过陆临锋很少对着他们发脾气,情绪还算稳定。 就是有些时候,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江宁宁看着此时双眼紧闭的陆临锋,不免多想了些。 他好奇怪,也很神秘。 但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江宁宁不想去窥探别人的秘密。 因为她知道,既然是秘密,就不能泄露出来。 想着想着,江宁宁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后,她想着自己眯一会儿也行。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陆临锋是在一阵难以忍受的口渴中,挣扎着清醒过来的。 眼皮像灌了铅,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先是模糊的屋顶横梁,熟悉的环境让他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动动手,却感觉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酸软无力。 唯有额头上传来一丝清晰的、微凉的触感。 他艰难地偏过头。 然后就看见了趴在床沿的江宁宁。 少女侧着头,枕着自己交叠的手臂,呼吸清浅均匀,显然是累极了,睡着了。 外头的日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她光洁的额前和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手里还松松地攥着一块半湿的白色毛巾。 陆临锋有些恍惚,意识像是蒙着一层雾。 他记得自己之前像是在烈火里灼烧,又像是在冰窟里沉沦,难受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一闭上眼,就是战火连天,炮声混着不停歇的嘶吼声,让陆临锋整个人都难以安心。 他从不畏惧这些,但是那一瞬间,他只想逃。 可是逃到哪里,陆临锋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然后,有一只手,轻柔的落在他身上,替他拂去所有的烦躁不安。 屋里很安静,他能清晰地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还有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清苦的药香。 陆临锋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心头莫名地泛起涟漪。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是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只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惊动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江宁宁。 她睫毛颤了颤,像是受惊的蝶翼,随即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 清澈的眸子在对上他视线的一刹那,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你醒了?” 江宁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立马问了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动作熟稔而轻柔,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陆临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时忘了反应。 他只觉得被她手背贴过的皮肤,那片微凉迅速变得温热起来。 江宁宁看他呆呆的,也没多想。 小姑娘转身从旁边桌子上拿过那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她凉着的白开水。 “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小心地扶着他坐起来一点,把缸子递到他嘴边。 陆临锋确实渴坏了,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干得冒烟的嗓子这才舒服了点。 “谢……谢谢。” 他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看着江宁宁,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全被她看见了。 “谢啥?” 江宁宁放下缸子,语气轻松。 “陆知青,你还真是挺幸运,正好我瞎研究的药丸派上用场了。” “你感觉好点没?胸口还闷不闷?” 陆临锋听着江宁宁的问话,老实回答:“好多了,就是身上没劲儿。” “正常,那药有点安神的效果,你再躺会儿,第二天差不多就好了。” 江宁宁说着,又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纸包。 “喏,这里面还有两颗药丸,明天早晚各吃一次,巩固一下。” 陆临锋接过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小纸包,握在手里,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都说了别客气。” 江宁宁摆摆手:“我是医生嘛,应该的。你没事就行。” “再说了,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人情就是这样,你欠一点,我欠一点,到最后,谁都说不清楚的。 正说着,外间传来动静,是卫志尚从李支书那边儿回来了。 他倒是没想到,陆临锋醒这么快。 看到陆临锋醒了,还能说话,立刻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老陆啊,你可算醒了!刚才吓死我了!多亏了江医生。” 第79章 乱搞关系的谣言 陆临锋看向江宁宁,眸光未明,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在他心间萦绕。 江宁宁见卫志尚来了,也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胳膊,打了个小哈欠:“卫同志你看着他吧。我回去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针灸包,临走前又叮嘱陆临锋:“记得按时吃药啊。”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临锋才收回视线。 卫志尚凑上去,看着陆临锋,笑了下:“老陆,我去卫生所找江医生,人家一听说是你的事儿,立马就来了。” 他瞧着,这俩人对对方那是互相有意思的。 只是时机不成熟,大概是双方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吧。 “你要是好了,可一定得去谢谢人家江医生哦。” 卫志尚笑着说出这句,话说完后,他就离开了。 陆临锋扶额,闭上眼睛。 第二天晌午下工后,陆临锋提着两包托人从县城捎来的桃酥和一小包水果糖,出现在了江宁宁家。 他身形挺拔,即使穿着最普通的工装,也难掩那份不同于村里后生的清俊气质。 这会儿正赶上林家三兄弟都在家歇晌,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林岳正拿着斧头劈柴,动作一顿,浓眉微挑,目光在陆临锋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林渊坐在小凳上慢悠悠地编着竹筐,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见到陆临锋,他只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陆临锋手里的东西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到他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年纪最小的林霄直接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下巴微抬,语气拽拽的。 “哟,陆大知青?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家这破院子来了?” 语气里的防备和探究毫不掩饰。 江宁宁刚从屋里出来,看到陆临锋也是一愣。 “陆知青?你怎么来了?” 陆临锋被她三个哥哥盯得有些许不自在,但还是稳步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语气诚恳。 “江医生,昨天多谢你。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江宁宁还没来得及推辞,林霄就凉凉地开口了:“帮忙看个病而已,陆知青这礼送得挺重啊?怎么,还有别的意思?”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陆临锋脸上转。 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上江宁宁了吧? 林渊笑着打圆场:“小霄,怎么说话呢。” 他看向陆临锋,语气温和:“陆知青太客气了,宁宁是医生,帮忙是应该的。快请里面坐吧?” 话虽客气,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林岳放下斧头,走过来,直接站到了江宁宁身边半步远的位置,存在感十足。 陆临锋看着三兄弟的态度,知道不宜久留,把东西放到旁边的石磨上,再次道谢。 “不了,不打扰了。谢谢江医生。我先回去了。” 说完,对几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江家院子。 他走后,林霄立刻凑到江宁宁身边,压低声音:“他怎么回事?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林渊慢条斯理地继续编竹筐,悠悠道:“这位陆知青,倒是知礼数。” 林岳则言简意赅地对江宁宁说:“离他远点。” 江宁宁被三个哥哥弄得哭笑不得:“你们想哪儿去了!他就是来谢谢我。”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陆临锋提着东西去江家,没过两天,一些风言风语就开始在村里某些长舌妇的嘴里嚼开了。 “听说了吗?就那个长得最俊的陆知青,跟老江家那个会扎针的闺女……” “啧啧,城里来的知青就是开放,这才认识多久啊……” 乱搞男女关系这顶大帽子,在这个年代可是能压死人的。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陆临锋和江宁宁的耳朵里。 陆临锋听到时,正在河边洗手,动作顿了一下,水流从指缝间溜走。 他抬起头,望向江家的方向,眸光深沉未明。 谣言像柳絮似的,飘得飞快,没两天就传到了林家三兄弟耳朵里。 林霄最先炸毛,少年人气得脸颊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哪个烂舌根的胡吣!我找他们算账去!” “站住!” 大哥林岳沉声喝道,他脸色也不好看,但比弟弟沉稳。 “你现在冲出去跟人吵,只会越描越黑!” 二哥林渊手里拿着本书,指尖却微微用力,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淡去了,眼神有点冷。 “大哥说得对。这事不能硬来,得讲究方法。” 他看向坐在一旁,眉头微蹙却还算镇定的江宁宁。 “宁宁,你别担心,有哥在。” 林家三兄弟瞬间达成了共识,妹妹绝对不能受这委屈! 苏慧看着三兄弟这样,和林明辉对视一眼。 这三兄弟,那是真疼妹子。 于是,村里人发现,林家兄弟最近出现的次数,格外的多。 但凡有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林岳就会扛着锄头或者提着柴刀,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他那身板和不苟言笑的脸,自带一股压迫感,聊闲话的人顿时就散了。 林渊遇到那些旁敲侧击打听的婶子,会笑眯眯地回应。 “多谢关心我家宁宁。不过陆知青就是知恩图报,来送了点谢礼。宁宁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本分,这要是都能传出闲话,以后谁还敢找卫生所看病?耽误了病情,谁负责呢?” 他语气温和,话里的分量却不轻,听得人讪讪的。 林霄年纪小,混在半大小子里,很快就锁定了几个传得最凶的长舌妇。 他趁着天黑,给他们家丢了许多牛粪蛋子,还在墙上写了嚼舌根,烂嘴巴的话。 大家虽然知道是谁做的,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的确是她们先说的江宁宁。 这几招下来,明面上敢议论的人少了一大半。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陆临锋,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照常出工、下地,仿佛没听见那些风言风语。 林霄看着陆临锋这样,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都是因为他而起吗? 要不是他,宁宁怎么会遭受这些? 只是陆临锋在一次下工后,他直接找到了大队书记。 第80章 她就是看不得江宁宁好 办公室里,陆临锋站在大队书记面前,语气平静的开口。 “王书记,关于我和江医生的谣言,我必须向组织说明情况。那天我突发急病,情况危急,卫志尚同志可以作证。” “江医生本着救死扶伤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连夜对我进行救治,我才得以脱险。我上门道谢,纯粹是出于感激。” “我们之间是清白的革命同志关系,没有任何逾越行为。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不仅损害我和江医生的名誉,更寒了热心救人的卫生员同志的心,影响非常恶劣。”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把自己和江宁宁的位置都摆得很正。 这件事情说白了,就是村里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子。 看不得苏慧还有江宁宁过得好。 她们觉得江宁宁跟苏慧是外来的,凭什么在红星村混的风生水起。 陆临锋打听过,这些人翻来覆去不就是那么几句。 目的就是想败坏江宁宁的名声。 王书记其实也听到点风声,正琢磨着。 现在陆临锋主动来汇报,态度端正,理由充分,他自然更相信这套说辞。 他可太清楚这些村民是什么样的人了。 王书记点点头:“小陆啊,你的情况组织上了解了。” “江医生是个好同志,你们都是知识青年,身正不怕影子斜,组织相信你们!回头我在大会上强调一下,杜绝这种歪风邪气!” 这种风气的确不可取,这要是传下去,到时候再招惹来什么,可就不好咯。 王书记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另一边,知青点里。 几个女知青正围着秦雪梅,羡慕地摸着她手里的一条新丝巾。 “雪梅,你这丝巾真好看,这料子,这花色,是从沪上那边带来的吧?” 一个女知青语气酸溜溜又带着巴结。 秦雪梅心里得意,面上却笑得特别谦虚。 “嗯,家里刚寄来的,说这边风沙大,让我挡挡灰尘。” 听到这句后,大家七嘴八舌的立马又说秦雪梅怎么怎么。 秦雪梅很享受这种被恭维的感觉。 她脸上堆起更温柔无害的笑容,对同伴们说:“哎呀,一条丝巾而已,你们要是喜欢,下次我让家里多寄几条,给大家分分。”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和恭维,都说秦雪梅人大方,性格好。 秦雪梅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当然不会像那些蠢妇一样亲自下场传谣言,那太低级了。 她可是要维持自己善良大方知青人设的。 不仅不能疏远江宁宁,反而要跟她走得近些,这样才能显得自己懂事、团结同志嘛。 至于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秦雪梅看不顺眼的人,还没有能一直顺心如意的。 王书记办事效率挺高,没过两天就在大队的喇叭里喊话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中心思想就是,要团结,不要搞内讧。 要实事求是,不要传播谣言! 谁再乱嚼舌根子,破坏咱红星村的革命友谊和安定团结,就扣工分。 不仅如此,他还要拿大喇叭通报,严肃处理! 这话一出,明面上,那些关于陆临锋和江宁宁的风言风语确实消停了不少。 但有几个特别爱传闲话的长舌妇,比如村头的赵婶子和李婆子,心里可不痛快了。 扣工分,那比割她们肉还疼。 可让她们彻底闭嘴,那也跟憋着不上厕所一样难受。 教她们说江宁宁坏话的,可不是秦雪梅,秦雪梅只是随口说了几句。 什么人家苏慧刚来就嫁给了林明辉,江宁宁还得了小神医的称号。 简直是比她们这些在红星村待了许多年的人还要厉害。 大家当然不喜欢听这些话,所以秦雪梅只是稍稍一引导,这些人立马就开始嚼舌根子了。 几个人凑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又开始嘀嘀咕咕。 赵婶子撇撇嘴:“哼,书记发话了不起啊?那江宁宁一个外来户,长得就跟狐媚子似的,谁知道背地里干不干净?” 李婆子赶紧附和:“就是就是!苏慧也是个厉害的,把咱村老爷们儿忽悠得团团转,她们娘俩啊,手段高着呢!” 这几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江宁宁妈妈苏慧的耳朵里。 苏慧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和气生财。 但谁要是敢欺负她宝贝女儿,那她能立刻变身母老虎。 她问清楚了是哪几个人在背后使坏,把袖子一撸,直接杀了过去。 林明辉愣是没拦住。 毕竟苏慧往常表现的,就是温温柔柔,很少和人起冲突的。 这次的事情,那是真踩到苏慧的底线上了。 林明辉赶忙招呼林渊跟上,要是苏慧打了人,还有林渊这个嘴巴子厉害的护着呢。 林渊放下手上的活儿,忙跟林明辉追上苏慧的脚步。 当时赵婶子几人正坐在村口大树底下一边纳鞋底一边继续过嘴瘾呢。 远远的就见苏慧沉着脸,脚步带风地走了过来,往她们面前一站,气场两米八。 “赵家的!李家的!是你们又在编排我家宁宁是吧?” “王书记前几天刚强调完纪律,你们是当耳旁风了?还是觉得我们娘俩好欺负?” 赵婶子还想犟嘴:“苏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敢啊……” “不敢?” 苏慧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我听得真真儿的!说什么狐媚子,说什么手段高?来,你们现在当着我的面说清楚,我家宁宁救人是犯了哪条王法?” “她凭医术吃饭,是抢了你们家米还是挡了你们家道了? 今天你们要是不说个子丑寅卯出来,咱们就去找王书记,再去妇女主任那儿评评理!我看这工分扣得还是太轻了!” 苏慧这一顿连珠炮,又凶又在理,直接把赵婶子几人给镇住了。 她们也就敢背后说说,真对上强硬又占理的苏慧,还听说要扣工分,立马就怂了。 一个个脸色讪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眼瞅着她们要起来,林渊上前一步拦住她们的退路:“两位婶子,过了嘴瘾,还编排了我妹妹,这就想走了?” “这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第81章 是不是得罪了人 林渊这一拦,脸上虽然带着点似笑非笑,但眼神却冷飕飕的,让赵婶子和李婆子心里直发毛。 她们想硬闯,可林渊一个大小伙子杵在那儿,像座小山,她们根本过不去。 这时,林明辉也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平时在村里人缘不错,为人也厚道,很少跟人红脸。 但此刻严肃的表情,也足够唬人。 “赵家的,李家的。” 林明辉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我林明辉娶苏慧,是正经打了报告、办了手续的,组织上批准的!宁宁那孩子,是靠自己的本事,辛辛苦苦救了多少人?这些你们都是睁眼瞎,看不见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村民,故意提高了声音。 “你们红口白牙这么污蔑我媳妇和闺女,是真觉得我们老林家没人了,好欺负是吧?” 苏慧有了丈夫和儿子撑腰,底气更足,眼圈一红,演技瞬间上线。 今天她非得给这几个爱嚼舌根子的人打服了。 省的她们以后再去祸害别人。 “明辉,老二,你们听听她们说的那叫什么话!我家宁宁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被她们这么糟践名声,这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不如……还不如我们娘俩现在就收拾包袱离开红星村算了!” 说着,苏慧一抹眼泪,就作势要走。 这一招以退为进,可把林明辉和林渊急坏了。 林渊立马配合,一把拦住苏慧,转头对着赵婶子几人,语气冷下来。 “妈,您别冲动!该走的不是咱们!王书记都说了要严查,正好,今天咱们就当着各位乡亲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赵婶子。 “赵婶,您刚才不是说不敢吗?那您现在就说说,您是从哪儿听说宁宁不干净的? 具体是哪儿不干净?是救了陆同志不干净,还是给村里张大爷治好了老寒腿不干净?您指出个人证物证来。 要是说不出来,那就是您凭空造谣,这罪过,可不止扣工分那么简单了!” 林明辉也立刻跟上,对着围观的村民抱了抱拳。 “各位老少爷们都做个见证,今天她们要是拿不出证据,我林明辉就是闹到公社,闹到县里,也非得给媳妇闺女讨个公道不可。” “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这一家三口,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还有一个负责捅刀子、揪住不放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围观的村民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俩搅屎棍子,欺负人竟然都敢欺负到林明辉一家子身上了。 可真是不怕啊。 “就是,赵婶子你们也太过分了,人家宁宁多好的孩子。” “苏慧妹子平时对人多和气,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王书记都发话了还敢乱说,真不怕扣工分啊?” 赵婶子和李婆子这下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汗都下来了。 她们哪有什么证据,不就是听了几句风言风语。 再加上自己心里那点酸水,就添油加醋往外说。 真要对簿公堂,她们铁定吃亏。 “我……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赵婶子支支吾吾的说出这句,一听就是想甩锅。 “听谁说的?” 林渊立刻逼问,寸步不让。 “说出来!咱们现在就去找他对质!说不出来,就是你们造的谣!” 李婆子扛不住了,带着哭腔摆手。 “哎呦喂!是我们老婆子嘴贱!瞎说的!苏慧妹子,明辉兄弟,林渊大侄子,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真的不敢了!” 赵婶子也赶紧服软:“对对对,我们错了!我们这就给宁宁赔罪!工分可不能扣啊!” 看着两人这副狼狈样,苏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抹了抹眼角泪水,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罢了,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你们保证,从今往后管好自己的嘴,别再让我听到半句诋毁宁宁的话,今天这事,就算了。” 林明辉也见好就收,他知道,要是这次扣了这俩人的工分,那江宁宁才是没了安生日子过。 现在还有东西能够让她们忌惮。 不过,林明辉只说了明面上的原谅,他可没说背地里不做什么。 “既然苏慧这么说,这次就算了,但话给你们撂这儿,没有下一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别怪我林明辉不顾乡亲情面!” 最后,林渊轻飘飘地补了最关键的一刀。 “两位婶子,空穴不来风。你们以后也长个心眼儿,别被人当了枪使,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替人数钱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俩人。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想起了最开始,到底是听了谁的话,才让她们对苏慧母女越发不满的…… 是那个看起来总是笑眯眯、很大方的秦知青? 三人回去时,江宁宁正好从村头看病回来。 “爸,妈,二哥?你们这是去干嘛了?” 她刚给村西头的王奶奶换完烫伤药,走得急了些,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看着多了几分柔和。 “赵婶子和李婆子在背后乱嚼舌根,说你坏话,我和你爸、你二哥跟她们理论了几句。” 苏慧笑着上前说了句,自然的接过闺女手里的东西。 林明辉也走上前,语气放缓了些:“你别担心,我们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她们俩也认错了。” “以后啊,没人敢再随便说你闲话。” 江宁宁心里一暖,原来爸妈还有二哥是去给自己讨公道了。 “那些人就喜欢嚼舌根子,王书记都说扣工分,他们还死不悔改。” 也不知道她们图什么,难道说自己两句坏话,自己就能少块儿肉? “宁宁,你该想想,是不是有人看不惯你。” 空穴来风?林渊可不信。 要是没人引导,那两个人怎么会想到这么恶毒的话来诋毁宁宁的名声? 也不怪林渊会多想,他就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宁宁简直是无妄之灾。 都怪那个陆临锋,每次跟他在一起,宁宁都没好事。 不知不觉间,林渊又怨上了陆临锋。 第82章 又要找事情了? 听了二哥林渊的话,江宁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红星村救死扶伤,应该也没哪个不长眼的会想得罪她。 二哥说的对,这世界上,可没有空穴来风的东西。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秦雪梅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知青点不在村子正中间,她去知青点给陆临锋看病的事情,那两个长舌妇怎么知道? 连细节说的都很到位,就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只是秦雪梅为什么这么做? 江宁宁心下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爸妈,二哥,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了,以后我会更注意的。” 她决定按兵不动。 秦雪梅这种人,就像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你主动去打,不一定打得着,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她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出击。 自己身上或许有秦雪梅看不惯的东西,她一定不会放过给自己使绊子的机会。 果然,没过两天,秦雪梅就闻着味儿来了。 这天下午,江宁宁正在卫生所整理药材,秦雪梅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江医生,忙着呢?”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关切。 “我听说前两天赵婶子她们又乱说话了?还惹得苏姨和林叔叔生气了?你没事吧?” 看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江宁宁心里门儿清,这是来打探消息,顺带着洗清自己嫌疑来了。 江宁宁抬起头,脸上也挂起得体的笑。 “是雪梅姐啊,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寒心,我自问没得罪过她们,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总要这样编排我。” 她故意示弱,想看看秦雪梅怎么接招。 秦雪梅立刻凑近几步,拉住江宁宁的手,义愤填膺道。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她们太过分了!宁宁你医术好,人又善良,村里谁不夸你?她们啊,就是嫉妒!”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不过……宁宁啊,姐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女人家的名声最是要紧。你看,陆同志人是挺好,但你们这来往多了,难免惹人闲话。” “要不……以后他再来找你,你避避嫌?或者让我帮你传个话什么的?免得有些人嘴碎,又胡说八道。” 江宁宁听着她的话,心里冷笑更甚。 秦雪梅竟然还想插一脚进来当传声筒,方便她掌握动向,甚至搞点小动作。 她要是真的信了她的话,那以后,说不定村里的流言蜚语,只多不少。 于是江宁宁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开口问道。 “避嫌?雪梅姐,你这话我就不懂了。陆同志来找我是看病或者复诊,我是医生,他是病人,这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王书记都说了,我那是救死扶伤的革命精神,是好事啊,难道因为怕别人嚼舌根,就见死不救?那不成旧社会的老思想了嘛!” 她直接搬出来两顶大帽子,噎得秦雪梅一愣。 秦雪梅没想到江宁宁会这么直接地反驳,还扣这么大帽子,赶紧找补:“不是,宁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雪梅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江宁宁打断她,语气诚恳,眼神清亮透彻。 “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要是因为几句闲话就畏首畏尾,那才真是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得意了呢。你说是不是?” 她特意加重了别有用心四个字,目光平静地看着秦雪梅。 那样澄澈的眸光,就像是要看穿秦雪梅一样。 秦雪梅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虚,感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好像都被看穿了。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是,是,你说得对,是姐想岔了。” 这次的试探,她非但没能离间江宁宁和陆临锋,反而被江宁宁四两拨千斤的顶了回来,碰了一鼻子灰。 从卫生所出来,秦雪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气得指甲都快掐进手心里了。 这个江宁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居然一点都不上套! 不过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她就不信自己对付不了她了。 要说之前秦雪梅对江宁宁,不过是有点儿嫉妒心。 嫉妒她人缘好,受到村民们的喜欢。 现在,她是觉得自己所谓的运筹帷幄在江宁宁这里不管用了。 所以秦雪梅很生气,她势必要让江宁宁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文的不行,那就来点武的。 秦雪梅眼神阴鸷,想到了村里那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还对自己有点非分之想的小混混刘二狗。 这种人,给点小恩小惠,就能当枪使。 到时候出了事儿,还怨不到自己头上来。 江宁宁,你给我等着。 秦雪梅心里发着狠,快步朝刘二狗常晃荡的地方走去。 她得好好安排一下,非得让江宁宁身败名裂不可。 看着秦雪梅离开时气急败坏的背影,江宁宁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按兵不动是策略,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想知道,秦雪梅这次没得逞,下一步会做什么? 犹豫只在瞬间,江宁宁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迅速将手头的主要药材锁进柜子,跟陈叔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出去透透气有点闷,便悄悄跟了上去。 秦雪梅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跟踪。 她心里正被一股邪火顶着,脚步匆匆,七拐八绕,竟是朝着村后头那片废弃的打谷场走去。 那里平时少有人迹,堆着些陈年的草垛,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村子里许多小年轻约会,谈对象的时候都会来这里。 毕竟没人能看到他们。 江宁宁心下一沉,更加小心翼翼地借着墙角柴垛遮掩身形,屏息凝神地靠近。 果然,在打谷场边缘一个半塌的草棚后面,她看到了秦雪梅。 她的身侧,有一个流里流气,穿着邋遢的男人。 正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刘二狗。 “秦……秦知青,你找我啥事啊?” 刘二狗搓着手,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秦雪梅清秀的脸上和身段上打转,满是讨好和贪婪。 秦雪梅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时的温柔和善。 她眉头微蹙,毫不掩饰对刘二狗的厌恶。 但语气却是引人遐想的柔软:“二狗哥,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第83章 他的怀抱 秦雪梅刻意顿了顿,看着刘二狗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咱们村的江医生,江宁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躲在暗处的江宁宁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刘二狗嘿嘿一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知道知道!那小娘们确实标致,不过在我心里,秦知青你是最漂亮的!” “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哪里能跟你比啊。” 听着刘二狗这些流里流气的话,秦雪梅强忍着恶心,继续用诱导的语气说。 “她啊,看着清高,其实背地里……哼,不然你以为那些谣言怎么来的?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假清高的样子!” “二狗哥,你要是……要是能找个机会,跟她说说话,让她吃点小亏,吓唬吓唬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装模作样!” 她话说得含蓄,但刘二狗这类人的秉性,指向的是什么龌龊心思,不言而喻。 “人家就是看不惯她嘛,大家都喜欢她,还总是拿我跟她比较,那种话,我听了不舒服。” 秦雪梅看着刘二狗,娇滴滴的说出这句。 刘二狗哪里享受过秦雪梅这样的语气,这会儿的心,早就飘起来了。 “行,秦知青,你说啥就是啥。不就是个江宁宁吗?老子保准让她名声扫地。” 有了刘二狗的这句话,秦雪梅这才笑着点点头。 江宁宁听得浑身发冷。 她早知道秦雪梅心思不正,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恶毒,这是要彻底毁了她。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后一带,迅速隐入了旁边一个更隐蔽,堆满杂物的角落阴影里。 “唔!” 江宁宁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挣扎,一股熟悉清冽的皂角味萦绕在鼻尖。 耳边同时响起一个低哑,却让她瞬间安心的声音:“别动,是我。” 是陆临锋……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也跟来了? 江宁宁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靠在他带着体温的怀抱里,心脏却因为后怕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砰砰狂跳。 陆临锋的手还轻轻捂着她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暖。 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衣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江宁宁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想挣脱,又怕弄出动静被外面的两人发现,只能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陆临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过于亲密的姿势。 怀里的姑娘身子柔软,发顶传来淡淡的草药清香。 这与他记忆里危急时刻,镇定专注的小江医生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脆弱又诱人。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臂微微收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了些。 只是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目光锐利地透过杂物的缝隙,盯着外面的秦雪梅和刘二狗。 外面,秦雪梅还在继续她的话:“……事成之后,我这还有两块钱,请你喝酒。” 她掏出钱,在刘二狗眼前晃了晃。 刘二狗眼睛都直了,拍着胸脯保证:“秦知青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让那小娘们知道厉害!” “记住,找没人的时候,做得干净点,别让人看见是你。” 秦雪梅最后叮嘱了一句,把钱塞给刘二狗,便像躲瘟疫一样快步离开了。 刘二狗拿着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猥琐地嘿嘿笑着,也晃晃悠悠地走了。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废弃的打谷场重新恢复寂静。 陆临锋这才缓缓松开了捂着江宁宁嘴的手,揽着她肩膀的手臂也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新鲜空气涌入,江宁宁猛地喘了口气,脸颊依旧滚烫,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陆临锋。 陆临锋看着眼前姑娘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恶毒话语,眼神瞬间沉冷如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安抚道。 “别怕,有我在。” 废弃打谷场的角落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江宁宁背对着陆临锋,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半是因为秦雪梅的狠毒,另一半则是因为身后这个男人过于贴近的体温和萦绕不散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滚烫,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得不像话。 陆临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但仔细听,仍能察觉一丝未消的余怒和关切:“没事吧?” 江宁宁转过身,低着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没、没事……谢谢你,陆知青。”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好路过村后,看见你神色匆匆往这边来,担心有什么事,就跟过来看看。” 陆临锋言简意赅地解释,目光却扫过秦雪梅和刘二狗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寒。 “没想到,听到了这些。” 提到刚才的事,江宁宁的心也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眉头紧蹙:“我也没想到,秦雪梅她……她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找刘二狗那种人……” 她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秦雪梅的恶毒。 “蛇蝎心肠,不外如是。” 陆临锋语气冷冽地下了结论。 “她这次没能用流言打倒你,就想了更歹毒的法子。” 他看向江宁宁,黑沉的眸光染上担忧。 “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找王书记揭发她?” 江宁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摇了摇头,眼神冰冷。 “现在去,没有确凿的证据。秦雪梅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说我们诬陷她。” “刘二狗那种人,见钱眼开,秦雪梅要是反咬一口,他很可能改口或者把脏水乱泼。” 第85章 哥哥的桃花债 林渊和村里大部分糙汉子不一样。 他长得白净,眉眼温和,见人总是未语先带三分笑。 是村里有名的文化人和好脾气。 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温和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护短和狠厉的心。 得知妹妹差点被秦雪梅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毁了,林渊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甚至对来安慰的邻居们语气更加温和:“让大家看笑话了,也是我们宁宁年纪小,不懂事,可能哪里不小心得罪了秦知青。” 转头关上门,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作冰冷的寒霜。 第二天,林渊请了假,推着自行车出门时,还笑着对送出来的江宁宁说:“哥去县城办点事,给你买点桃酥回来。” 他骑上车,身影消失在村口,脸上的笑容在风中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意。 江宁宁看着二哥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要她说哪里怪,她又说不出来。 县城,某办公室。 林渊坐在老同学张斌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 “斌子,好久不见,这次来,是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帮忙。” 他语气轻松,像在聊家常。 随后自然的将秦雪梅如何唆使刘二狗陷害他妹妹的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林渊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我妹妹年纪小,经不起这种吓。我们家呢,也就是普通农户,没什么本事。” “就是觉得,这种破坏知青形象、危害社会风气的坏分子,要是轻轻放过了,以后只怕会有更多人学坏,影响咱们社会的安定团结啊。” 张斌在这办公室里待了几年,早就不是愣头青了。 一听这话,再看看林渊那温和笑容下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来诉苦,这是来给那姓秦的女知青上眼药,要往死里整啊! “渊哥,我明白了!” 张斌立刻表态,语气严肃。 “你放心,对这种害群之马,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坚决打击这种歪风邪气!保证让她得到应有的教训!” “那就麻烦你了。” 林渊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张斌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改天请你吃饭,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事情谈完,林渊脸上的表情才微微放松。 他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供销社给妹妹买桃酥。 刚走到街角,就听到一个略带惊喜又有些虚弱的声音。 “林……林渊同志?” 林渊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衣裙的年轻姑娘,手里正拿着一个药包。 姑娘的脸色有些苍白,正是他高中同学,苏念卿。 苏念卿家境不好,父亲早逝,母亲身体孱弱,她一个人扛着家庭重担,常常来县医院给母亲拿药。 林渊偶尔会遇到她,顺路载过她几次,也帮她带过几次紧俏药。 “苏同志?” 林渊脸上立刻挂起了惯常的温和笑容,推车走过去。 “又来给伯母拿药?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温和关切,与刚才在办公室那谈笑间决定他人生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念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林同志,谢谢你上次帮我带的药,我妈吃了好多了。” “举手之劳。” 林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带着疲惫却依然清澈的眼睛,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苏念卿家的困难,也欣赏她的坚韧。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药包,又看了看她虚弱的脸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温和。 “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顺路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一个人走回去,我不放心。” “不,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苏念卿连忙摆手。 “不麻烦。” 林渊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包,挂在车把上,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上车吧,苏同志。你要是累倒在半路,伯母该担心了。” 他的语气温,却带着坚持。 苏念卿看着他温暖的笑容,心里一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着脸,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微风拂过,吹起苏念卿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林渊心底的柔软。 他稳稳地骑着车,刻意放慢了速度,和她聊着些轻松的话题,试图驱散她的疲惫。 将苏念卿送到她家那条破旧的小巷口,林渊把药包递给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林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顺便买的一包水果糖,塞到她手里。 “拿着,补充点糖分,脸色能好看点。” 他笑容温和,话语中满是关心。 “伯母的药要是吃完了,或者还需要什么,随时让隔壁杂货铺的王叔捎个信给我……给我们。” “大家都是同学,能帮一把是一把。” 话到最后,林渊顿了下,加上了我们。 苏念卿握着那包带着他体温的水果糖,眼眶有些发热,低低地道了声谢,快步走进了小巷。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破旧的门扉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 他想起秦雪梅,又想到苏念卿的艰难。 只觉得这世道,欺善怕恶,他更要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他跨上自行车,脸上的温柔尽数收起,只剩下平静。 回到村里,他把桃酥递给江宁宁,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好哥哥模样,仿佛县城里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宁宁,事情过去了,别怕。”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容温暖:“有哥在。” 江宁宁看着二哥一如既往的笑容,笑着点点头。 晚上等林岳和林霄回来后,才知道打谷场的事情。 打谷场离他们家有点儿远。 今天苏慧陪林明辉去隔壁村子买种苗去了,不在家。 林岳和林霄被安排到山上去砍树,也就这一会儿就发生了这种事。 一向暴躁的林霄却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转身要离开时,被林渊摁住了肩膀。 “放心吧,我都打好招呼了,秦雪梅,呵。” 第86章 帮哥哥保密可以吗? 虽然林渊没明说,但是林霄却是明白了这声呵代表的什么。 自家二哥那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成。” 林霄留下这一个字,转身进了屋子。 江宁宁还在一个劲儿的安慰苏慧,苏慧气得不行,林明辉也坐在她身边安慰她。 后来江宁宁从陆临锋口中得知。 秦雪梅和刘二狗最终被判了劳动改造,送去偏远的农场。 这事儿在村里渐渐成了过去式。 江宁宁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安宁,不过她和陆临锋之间的联系,倒是多了起来。 两人心照不宣,接触渐渐多了起来。 陆临锋会在江宁宁去卫生所的路上遇到,帮她拎一下沉重的药箱。 会把从家里寄来的、城里才有的点心,用干净的手帕包了,悄悄塞给她。 有时候江宁宁在卫生所整理药材,陆临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认真阅读,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纤细忙碌的身影上。 “陆知青。” 江宁宁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随口问:“你看这金银花,是晒得七分干好,还是全干好保存?” 陆临锋被抓包,连忙合上书,走过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捏起一小撮金银花,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男人的手指修长,动作专注。 “七分干,药性保留更好,但容易霉变,全干稳妥,但香气会损一些。” 他放下药材,目光从金银花移到她脸上,声音低沉。 “看你更需要什么。若是急用,求稳妥便好。若是想留着细水长流,不妨冒点险,追求更好的。” 这话像是在说药材,又像是在说别的。 江宁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睫,哦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热。 “你这段时间,怎么想起来学医了?” 她连忙用别的话转移话题。 陆临锋垂眸不语,而后说道:“技多不压身。” 也是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毕竟再有几天,他就要离开红星村了。 这天休息,江宁宁想着卫生所缺几样寻常药材,打算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兑换点。 林霄是个闲不住的,听说江宁宁要去镇上,立刻推上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嚷嚷着要护送。 顺便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好玩的东西。 江宁宁虽然嫌弃,但是妈妈苏慧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肯让江宁宁一个人去。 无奈之下,就成了两个人一块儿去。 兄妹俩一路叮叮当当到了镇上。 镇上的卫生院里人不多,江宁宁顺利换到了需要的药材,用网兜装着。 林霄等得无聊,眼睛四处瞟,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江宁宁,压低声音,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诶,宁宁,你看那边,国营饭店门口!” 江宁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二哥林渊熟悉的身影。 他今天没工装,换了件半新的白衬衫,更显得人清俊温和。 而他旁边,站着那个叫苏念卿的女同学。 苏念卿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裙子,但气色似乎比上次见时好了些。 两人似乎刚从饭店出来,林渊手里还拿着一个铝制饭盒。 “念卿,这个你带回去,给伯母晚上热热吃。” 林渊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将饭盒递过去。 那不是询问,而是自然而然的安排。 苏念卿脸红了,连忙摆手:“不,林同志,这太破费了,我不能要……” “拿着。” 林渊笑容不变,却不由分说地将饭盒塞到她手里。 他的手指似乎无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苏念卿像被烫到一样,手缩了一下,却没再拒绝,低着头,耳垂都红透了。 “我下午还要回村里,先送你回去。”林渊推过靠在旁边的自行车,动作流畅自然。 “不用的,林同志,我……” “顺路。” 林渊打断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口吻,却让人无法拒绝。 就在江宁宁和林霄吃瓜时,林渊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宁宁和林霄这边,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他对林霄递过一个敢乱说你就完了的警告眼神。 然后若无其事地对着江宁宁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才带着局促不安的苏念卿走了。 “啧啧啧。” 林霄看着两人的背影,摸着下巴,一脸我发现大秘密的表情。 “咱二哥可以啊!平时不声不响,这都进展到请人家下馆子,还送饭回家了?这饭盒里的肉菜肯定没少放!” 江宁宁也忍不住笑了,心里为二哥高兴。 她看得出来,二哥对苏念卿是认真的,那种细致入微的关照,和他平日里笑面虎的作风截然不同,是发自内心的体贴。 “走吧三哥,咱们去供销社看看,顺便……给二哥保守秘密。” 江宁宁拉住林霄的胳膊,兄妹俩说笑着朝供销社走去。 从镇上回来好几天了,林霄那张嘴倒是难得地严实,没在家里乱说。 但江宁宁心里惦记着二哥和苏念卿的事,没想到,大哥还没媳妇儿,二哥倒是先有了。 这天傍晚,林渊回来,比平时稍晚了些。 夕阳的余晖给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脸上依旧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宁宁,在等哥?” 他看到站在院门口的江宁宁,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二哥。” 江宁宁跟着他往屋里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 “我……我和三哥前几天在镇上,看到你和……” 林渊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推开自己屋的门,示意江宁宁进来,然后轻轻掩上门。 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带着皂角的清爽气味。 “嗯,是遇到了。” 林渊在床边坐下,语气很平静,他抬眼看向妹妹,目光温和。 “宁宁,你觉得苏同志怎么样?” 江宁宁想了想,认真回答:“看着很文静,也挺不容易的。二哥,你是认真的吗?” 林渊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平时更深了些,带着点真实的暖意。 “你二哥我,什么时候做过不认真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郑重。 “宁宁,念卿她……家里情况比较特殊,她性子也软。这事儿,哥暂时还不想让爸妈知道,怕他们担心,也怕给念卿压力。” “你帮哥保密,行吗?” 第87章 我要离开了 林渊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商量的意味。 但江宁宁却听出了里面的深藏的维护。 二哥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叫苏念卿的姑娘。 “二哥,你放心。” 江宁宁用力点头:“我和三哥肯定不会乱说的。苏同志挺好的。” 林渊看着妹妹清澈信任的眼神,心里一软,笑容更加柔和:“好,哥知道宁宁最懂事了。” 兄妹俩又说了会儿闲话,大多是林渊问江宁宁在卫生所忙不忙,叮嘱她注意身体。 但关于他和苏念卿的细节,他却一个字没再多提。 江宁宁也识趣地没多问,她知道,二哥做事自有他的章法。 有些事情问多了,显得她很不礼貌。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几天。 江宁宁发现,陆临锋似乎比以前更沉默了些。。 眼神里总像是藏了什么事。 这天,江宁宁在卫生所忙到比较晚,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陆临锋等在外面,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忙完了?” 他走上前,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江宁宁点点头,心里有些莫名的预感:“你怎么还没回去?” 陆临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并肩走在回村的小路上。 微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周遭寂静。 走了好一段,陆临锋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暮色四合,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深邃。 “江宁宁。” 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我可能要离开红星村一段时间。” 江宁宁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离开?去哪里?什么时候走?” “回城,家里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陆临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一早的车。” 明天一早?这么快? 江宁宁愣住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还回来吗,却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低声补充道:“处理完事情,我会尽快回来。” 但这句尽快在当下的离别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城里的世界和红星村隔着千山万水,这一走,变数太多。 或许,他的话,只是安慰罢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只有风吹过玉米叶子的沙沙声。 “这个,给你。” 陆临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江宁宁手里。 布包还带着他的体温。 江宁宁下意识地接过,触手硬硬的,像是个小本子。 “我的一些笔记,关于草药的,可能对你有用。” 他解释道,语气有些滞涩。 陆临锋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两个字,就是告别。 可惜人的这一辈子,总是在不断的告别。 “谢谢……”江宁宁握紧了那个小布包,指尖发烫。 “照顾好自己。” 陆临锋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似乎想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渐深的夜色中,没有再说一句告别的话。 江宁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头,借着微弱的天光,打开那个小布包。 里面是一本崭新的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陆临锋挺拔有力的字迹,记录着几种常见草药的辨识要点和效用,旁边甚至还配了简单的图示。 这不仅仅是一本笔记。 她摩挲着纸页,鼻尖仿佛又萦绕起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味。 他就这样走了,悄无声息,像一阵风,只留下了这本笔记和一句模糊的承诺。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江宁宁握紧笔记本,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陆临锋离开后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太阳照常升起,田里的庄稼依旧绿着,村民们照常出工。 只是江宁宁的生活里,像是突然缺了一角。 她依旧去卫生所,依旧整理药材,只是那个偶尔会靠在门框上看书、会恰好路过帮她拎药箱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那本牛皮纸笔记本被她小心地收在药箱最底层,偶尔翻看。 上面挺拔的字迹总会让她恍惚片刻,仿佛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专注的男人还在身边。 他留下的那句尽快回来,她只当不知道。 城里的世界,离红星村太远了。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某军区。 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穿着同样军装的人围坐在长桌旁,神情严肃。 主位上坐着的男人,肩章显示着他的级别不低。 他身形笔挺,即使坐着也能看出高大的骨架。 那张原本尚存一丝温和的脸,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 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正是陆临锋。 “情报确认了。” 陆临锋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与在江宁宁面前那种刻意放缓的低沉截然不同。 “这次在红星村的潜伏,就是为了引他露出马脚。他很谨慎,但也不是全无破绽。”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档案上点了点。 “目标已经锁定,收网行动,就在今晚。” 陆临锋站起身,目光如刀。 “记住,行动要快、要准,不留任何后患。对于叛徒,没什么情面可讲。” “是!长官!”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跟陆临锋多说一句话。 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长官在执行任务时是何等的冷酷无情,生人勿近。 他所有的温和与耐心,都留给了江宁宁。 陆临锋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眼神冷冽。 他想起了离开前那个暮色四合的傍晚,女孩指尖微烫的温度,和她那双清澈眼眸里来不及掩饰的失落与慌乱。 “长官,您要的资料。” 山鹰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老大身上有点儿忧郁呢? 第88章 逼迫他相亲 陆临锋接过资料,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快速翻阅着,眼神专注而锐利。 山鹰挠了挠头,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老大,你刚才……是不是在想红星村那个江医生啊?” 在红星村的时候,山鹰就觉得自家老大对人家姑娘的态度不一样。 难不成,余情未了啊。 陆临锋翻页的手指一顿,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像白开水:“你很闲?” 山鹰立马缩了缩脖子,立正站好:“报告长官,不闲!我这就去盯着兄弟们准备晚上的行动!” 说完,一溜烟跑了。 陆临锋看着关上的门,视线重新落回资料上,却有几秒钟的失神。 江宁宁捧着笔记本时亮晶晶的眼睛,和暮色中有些无措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行动计划上。 这些枯燥无趣的日子,他是真的过够了。 但是在红星村的那段日子,的确是他这辈子过过的,最惬意自在,也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甚至,陆临锋都在想,他要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知青就好了。 …… 几天后,一场干净利落的收网行动圆满结束。 叛徒被揪出,潜在的危险被清除。 陆临锋交了报告,刚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桌上的内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严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老者声音。 正是他的爷爷,陆老爷子。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领导,尽管是在自己家里,说话也依旧是带着官腔。 “临锋,任务结束了?回来一趟,家里有事。” 陆临锋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冷淡:“什么事?我这边后续还有工作。” “工作永远做不完!” 一听陆临锋这明显推拒的话,陆老爷子的声音带上了惯常的威严。 “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宋家的丫头,家世、相貌、学历都是一等一的。明天晚上,你必须到场!” 又是这样。 毫无商量,直接命令。 陆临锋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眸光冷寒。 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似乎换成了他母亲,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 “临锋啊,你就听你爷爷的吧,宋小姐真的很不错,你见见,就当交个朋友也好……” 陆临锋只觉得一股烦躁从心底涌起,直接打断:“我没空。” “你没空?什么事能比你的终身大事更重要!” 陆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陆临锋,你别忘了你是陆家的孙子!有些责任,你必须承担!” 责任,又是责任。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就像一盘被精心布置的棋。 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必须按照他们设定的辉煌大道前进。 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有失败,否则就是给陆家抹黑。 陆临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冰得像淬了寒冰:“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没什么别的事,我先挂了。” “你!” 陆老爷子显然气得不轻。 陆临锋直接挂断了电话,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世界瞬间清净了,但他胸口那股郁气却久久不散。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只有在面对奶奶和小姑时,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属于家人,不带功利色彩的温暖。 奶奶会悄悄问他累不累,小姑会支持他一些看似离经叛道的决定。 至于父母和爷爷…… 他们只关心他飞得高不高,从不问他累不累,更不会在乎他想往哪里飞。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离开红星村时,他对江宁宁说尽快回来,那不仅是给她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 宁静的村庄,眼神清澈、会因为他一本普通笔记就认真道谢的姑娘,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他灰白的世界。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不再只有家族和任务,而是有了自我,有了未来。 可现在,这通电话像一盆冷水,提醒着他现实的身份和桎梏。 他想回去,回到那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相亲这两个字堵住了去路。 他知道家里的作风,这次拒绝了,还会有下一次,无穷无尽。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陆老爷子带着他爸妈,就来了这里。 陆老爷子亲自前来,阵仗不小。 直接在陆临锋的办公室里,关起门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陆临锋!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脸色铁青。 陆父陆母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想劝又不敢多嘴的样子。 陆临锋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却透着疏离。 他缓缓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压着的厌烦。 “爷爷,我说过了,相亲,我不会去。” “由不得你!” 老爷子怒极,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我已经跟宋家说好了,你明天必须去见面!这不仅是你个人的事,也关系到我们陆、宋两家的关系!” 又是这一套。 家族利益,人际关系网。 陆临锋只觉得讽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所以,我的婚姻,只是你们维系家族利益的工具?” “什么叫工具!” 陆父忍不住开口,带着训斥的口吻。 “临锋,你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宋小姐哪点配不上你?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为我好?” 陆临锋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锋利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逼我做我不喜欢的工作,逼我走你们安排的路,现在连我要娶谁,都要你们来决定?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我好?” 他往前一步,目光直视着陆老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爷爷,您以前总说,我今天的成就,离不开陆家的栽培和资源。” “是,我承认,陆家给了我一个高的起点,一个旁人或许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起点,可同样,这个起点,也埋葬了我。” 第89章 想要回到她身边 陆老爷子的脸色稍缓,以为他要服软。 谁知陆临锋话锋一转,声音中满是讥讽。 “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每一次任务,每一次晋升,靠的是我自己在枪林弹雨里拼杀出来的军功,是靠我自己的判断和能力挣来的!” “我肩膀上这颗星,它姓陆,但它更是我用命换来的,不是靠陆家的面子讨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老爷子瞬间变化的脸色,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请您告诉我,您还能用什么来要挟我?断了我前程?您觉得,离开了陆家,我陆临锋,就活不下去了吗?就再也立不了功,升不了职了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陆老爷子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他瞪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孙子,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这个他一直试图掌控的孙子,早已羽翼丰满。 他仔细回想,骇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陆临锋的每一步,确实都是靠他自己实打实的功绩走上来的。 陆家能提供的,或许只剩下一些无关痛痒的便利和人脉。 而这些东西,对于能力超群、功勋卓着的陆临锋来说,早已不是必需品。 他手里,竟然真的没有能真正拿捏这个孙子的筹码了。 陆临锋的前程是他自己用血汗铺就的,陆家动不了。 至于经济,他本身的津贴和待遇足够他过得很好。 想到陆临锋只有对老太太和小女儿才有点好脸色,陆老爷子的心沉了下去。 他甚至找不到能拿捏陆临锋的东西。 看着爷爷眼中闪过的震惊错愕,以及慌乱,陆临锋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涌起一股淡淡的悲凉。 他不再看哑口无言的爷爷和面色复杂的父母,径直走到门边,拉开门,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们请回吧。相亲的事,以后都不要再提。” 陆老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冷哼一声离开了。 陆父陆母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扶着神色恍惚的老爷子,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陆临锋叹了口气,电话就在此时响起来。 “您好,我是陆临锋。” 他伸手接过来,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电话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临锋啊,我听说你爷爷带着你爸爸妈妈去你那边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温和声音,让陆临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是他奶奶。 “奶奶。” 他低声唤道,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了些。 “哎。” 奶奶应着,声音里带着了然和心疼。 “又跟你爷爷吵起来了?他去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哟。” 陆临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父母扶着爷爷上车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嗯,为了相亲的事。” “我就知道。”奶奶叹了口气。 “你爷爷那个倔脾气,一辈子了,改不了。总觉得什么事都得按他安排的来。” “临锋啊,别往心里去,你爷爷……他也是用他的方式在为你好,虽然这方式不对。” 奶奶总是这样,能理解他,也会委婉地替爷爷说两句话,但从不强迫他。 “我知道。” 陆临锋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我的人生,我想自己选。” “奶奶支持你。” 奶奶的声音很坚定。 “我孙子有本事,有主意,想选什么样的路,想找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决定。只要你觉得高兴,觉得值得,奶奶就高兴。” 奶奶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陆临锋有些冰凉的心田。 在所有家人中,只有奶奶和小姑会这样毫无条件地支持他。 “谢谢奶奶。”他由衷地说道。 “跟奶奶还客气什么。” 奶奶笑了笑,转而关心地问:“在那边一切都好吗?任务顺不顺利?有没有按时吃饭?” 听着奶奶絮絮叨叨的关心,陆临锋的心越发柔软,同时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渴望的是什么。 他渴望这种不带任何功利、纯粹温暖的关怀,渴望那种简单平静的生活。 “都挺好的,奶奶您放心。” 他回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奶奶……等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我想回红星村去。” 电话那头,奶奶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温和地说:“想去就去吧。那边……是不是有让你惦记的人或事?” 陆临锋眼前浮现出江宁宁的模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奶奶是明白人,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好,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过不管在哪,都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陆临锋的心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烦躁。 奶奶的支持和理解,像为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必须回去。 回到那个能让他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地方,回到那个……让他心生牵挂的人身边。 与此同时,远在红星村的江宁宁,生活忙碌而充实。 陆临锋离开后,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卫生所的工作和学习中。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村民们下地干活,难免被蚊虫叮咬,或是被荆棘划伤皮肤。 有些人皮肤敏感,日头一晒,或是被虫子咬了,就容易起红疹子,又痒又痛,影响干活。 江宁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想起了空间里提到过的几种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痒功效的草药。 比如蒲公英、马齿苋、艾叶等。 红星村后山就有不少。 她可以试着制作一些简单的药膏,给村民们用。 这样大家就不用再裹得严实,干完活后,满身的臭汗了。 再说了,这日头这么大,一直裹着,也容易生病。 说干就干。 她利用休息时间,背着背篓上山,按照空间里的图示仔细辨认,采回了需要的草药 。然后又在卫生所里翻找相关的医药书籍,结合笔记上的知识和陈叔的一些经验,开始尝试调配。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草药的比例、研磨的细度、用什么做基底调和都需要反复试验。 毕竟是药膏,稍有差池,那都是要人命的。 第90章 白送也不给你 江宁宁在卫生所的小隔间里鼓捣了好几天,终于成功做出了几罐子清热解毒、消肿止痒的药膏。 她先在自己胳膊上被蚊子咬的包上试了试,清清凉凉的,没一会儿就不怎么痒了,效果很不错。 她心里挺高兴,盘算着这第一批就先免费送给平时关系不错,或者确实需要的乡亲们用用,看看反馈。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做,没什么把握。 这天下午,她正把几小罐分装好的药膏放在窗台边晾着。 准备等会儿给隔壁王婶送去一罐,她家小孙子腿上被虫子咬了一片红疙瘩。 恰巧村里有名的大喇叭李翠萍路过卫生所,隔着窗户瞧见了,眼睛一亮,扭着身子就走了进来。 “哎哟,宁宁丫头,鼓捣啥好东西呢?这绿油油的,是啥玩意儿?” 李翠萍说着,伸手就想拿一罐看看。 江宁宁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淡淡笑道:“翠花婶子,这是我试着做的止痒药膏,对付蚊虫叮咬、痱子啥的有点用。” “药膏?” 李翠萍眼睛滴溜溜一转,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带着股说不出的酸味儿。 “啧啧,咱们宁宁丫头就是能耐啊,这都能自己做药了?这玩意儿……不便宜吧?你这是打算在卫生所里卖钱?” 她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几个在附近纳凉,闲磕牙的村民。 “啥?卖钱?卫生所不是公家的吗?还能自己卖东西?” “宁宁,这药膏真要钱啊?贵不贵?” “哎呦喂,现在这年轻人,脑子就是活络,啥都能变成钱……”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起,话里话外都带指责,仿佛江宁宁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儿。 江宁宁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她看着李翠萍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再看看周围一些人脸上那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里那股热心肠瞬间就凉了半截。 她本来确实想免费送的。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这帮人,你白送,他们未必念你的好,说不定还觉得你傻,或者怀疑你这药膏来路不正、效果不好。 反而会觉得是应得的,以后有点啥都理直气壮来找你要,一次不给,就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明码标价。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却比刚才疏离了不少。 “各位婶子大娘说笑了,这药膏是我自己采药、花时间精力做的,成本不低。卫生所是公家的,但这算我个人的一点小手艺。” “既然大家觉得我该收钱,那行,以后这药膏,就两毛钱一罐,或者用等值的鸡蛋、粮食换也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翠萍:“概不赊账,也不白送。” “两毛钱?这么贵!” 李翠萍立刻尖叫起来。 “抢钱啊!一点草叶子捣鼓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要钱?真是黑了心肝!” 其他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觉得江宁宁太不近人情。 江宁宁懒得再理会他们,直接把药膏收了起来,态度明确,爱买不买。 这事儿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大多数明事理的村民觉得两毛钱能买一罐效果不错的药膏挺划算,毕竟去镇上买类似的玩意儿更贵。 但也有一部分人,以李翠萍为首,到处说江宁宁的坏话,说她钻钱眼里了,昧良心赚乡亲们的血汗钱。 过了几天,和王婶关系好的赵家媳妇来找江宁宁拿药膏,顺口提了一句。 “宁宁,真是多谢你了,王婶说她家孙子用了你那药膏,第二天就不痒了,红疙瘩也消下去不少。” “她还说呢,多亏了你心善,本来这药膏你都是打算白送大家的,结果被李翠萍那起子人一搅和……” 这话正好被旁边路过的几个村民听了去,这可不得了,顿时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啥?宁宁这药膏本来是打算白送的?” “真的假的?是因为李翠萍她们说宁宁要钱,宁宁才改成收钱的?” “我的老天爷!我就说嘛,宁宁这孩子平时挺实在的!” “都是李翠萍那张破嘴!要不是她瞎咧咧,咱们现在都能用上不要钱的药膏了!” 那些原本花了钱或者换了东西才拿到药膏的村民,心里本来没啥,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亏大了。 而对那些听了李翠萍的话,犹豫着没买,结果自家孩子老人被痒得难受的村民来说,更是火冒三丈。 很快,李翠萍家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李翠萍!都怪你那张破嘴!瞎嘚瑟什么?现在好了,宁宁收钱了,大家都得花钱买!” “就是!你自己嘴贱,害得我们大家跟着吃亏!” 骂的最凶的人,甚至还是之前跟李翠萍关系好的村民。 “我儿子后背起了那么多痱子,痒得晚上睡不好,就因为听你说宁宁黑心,我没敢去买!你赔我药膏!” 李翠萍也不是省油的灯,叉着腰跟人对骂。 “放你娘的屁!我说错了吗?她江宁宁就是收钱了!她自己要收的,关我屁事!你们自己舍不得那两毛钱,怪得了谁?” “要不是你挑事,人家宁宁能收钱吗?” “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呸!你们就是眼红!有本事自己也做去啊!” 吵嚷声、叫骂声不绝于耳,几乎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李队长正好从地里回来,听到这边的动静,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看到这乱哄哄的场面,听着村民们互相指责推诿。 尤其是听到事情起因竟然是李翠萍等人逼得江宁宁把免费药膏变成了收费的,他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围在中间还在强词夺理的李翠萍,心里一阵烦闷。 这些村里人,真是……无知又泼辣! 有人看到李队长来了,声音小了些。李队长在村里辈分高,平时大家都给他几分面子。 他沉着脸,目光扫过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最后落在李翠萍身上。 李翠萍被李队长看得有些发毛,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但还是嘴硬地嘟囔:“……本来嘛,谁让她收钱的……” 第91章 伸手打了大队长 李队长看着这场闹剧,想到因为些闲言碎语就闹得邻里失和,眉头紧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李队长。 “吵吵闹闹的,怎么了?” 李队长沉声开口,目光落在李翠萍身上。 “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嚷嚷,像什么样子!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工分都挣够了?有这闲工夫在这儿磨嘴皮子?” 他本意是想各打五十大板,先把场面压下去。 两边儿都骂一顿,也是一碗水端平了。 一个之前骂得最凶的婶子立刻抢着告状。 “队长!你可要评评理!都怪李翠萍这张嘴!要不是她当初在宁宁那儿瞎咧咧,说人家宁宁卖药膏黑心,宁宁那好好的、本来要白送大家的药膏,能变成收钱吗?” “现在可好,大家想要都得花两毛钱!她这不是坑了全村人嘛!” “就是!队长,我家娃那脖子痱子起的,晚上痒得直哭!就因为她!” 李翠萍一听,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指着那婶子的鼻子就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刘彩凤!你少在这儿装好人!当初我说的时候,你不也跟着点头来着?现在倒全怪到我一个人头上?” “江宁宁自己要收钱,是她钻钱眼里了,关我屁事!有本事你们找她去啊,围着我干啥?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手臂挥舞着,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脸。 李队长看着李翠萍这泼辣蛮横、死不认账的样子,心头火起,声音也严厉了几分。 “李翠萍!你少说两句!事情不就是因你而起?要不是你到处嚼舌根,能有今天这事?你给大家伙儿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成这样好看吗?” 李队长觉得自己作为一队之长,出来调停,李翠萍再怎么泼辣,总得给点面子。 谁知李翠萍正在气头上,又被众人指责,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台,一听李队长也向着别人说她,顿时炸了。 “我道歉?我道哪门子歉?” 她猛地一甩胳膊:“李建国!你别在这儿充好人!你凭什么说我?啊?你以为当个队长就了不起了?就能随便定我的罪了?” 她一边骂,一边激动地往前凑,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李队长的胸口。 李队长被她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下意识地抬手想格开她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语气也更重了。 “李翠萍,你注意点态度!像什么话!” “我注意个屁!” 李翠萍彻底失去了理智,见李队长抬手,还以为他要动手,常年干农活的粗壮胳膊猛地用力一挥,想要打开李队长的手。 她这一下又急又猛,根本没看方向。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李队长猝不及防,只觉得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翠萍……她……她竟然一巴掌打在了李队长的脸上! 虽然看样子是无意的,但确实是实打实地挨了一下子! 李翠萍自己也愣住了。 看着李队长脸上迅速浮现的红痕,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嚣张的气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了大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李队长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翠萍。 他当了这么多年队长,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而且还是被一个妇道人家当众打了脸!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翠萍,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吼出一句。 “你……你……反了天了!李翠萍!你等着!你看我开不开社员大会处理你!” 说完,李队长觉得颜面扫地,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走了。 那背影,十足的憋屈和怒火。 这下,围着李翠萍的人更来劲了。 “哎哟喂!李翠萍你敢打队长?” “了不得了!真是泼妇啊!” “这下看你咋办!等着挨收拾吧!” 李翠萍心里又怕又悔,但嘴上还不肯服软,色厉内荏地嚷嚷:“打……打怎么了?谁让他拉偏架!活该!” 可这底气,明显不足了。 她推开众人,灰头土脸地钻回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李队长在村里当众挨了李翠萍一巴掌,这还了得? 这事儿就像长了翅膀,眨眼间就传遍了红星村的每个角落。 别说李队长自己气得晚饭都没吃,就是其他村民也都议论纷纷,觉得李翠萍实在太不像话。 几天后,生产队召开了一次临时的社员大会。 打谷场上,气氛严肃。 李队长脸上那点红印子早消了,但心里的火气可没消。 他站在前面,把李翠萍挑拨是非、引发村民争吵、乃至最后动手打了队长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摆了出来。 “咱们红星村,向来民风淳朴,团结互助!可李翠萍同志呢?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这次更是闹得邻里不和,影响极其恶劣!还动了手,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李队长声音洪亮,带着压抑的怒气。 底下的村民窃窃私语。 “是该管管了,太泼了!” “打队长,这胆子也太肥了!” “就是她害得咱们现在买药膏要花钱!” 李翠萍男人蹲在角落,脑袋都快埋进地里了,觉得脸都被这婆娘丢尽了。 李翠萍本人站在人群前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犟嘴。 可看着李队长那铁青的脸和底下村民指指点点的样子,到底没敢再撒泼。 最后,队里决定,对李翠萍进行处罚。 扣罚她十个工分,并责令她在大会上做公开检讨,保证以后不再犯。 这在靠工分吃饭的年代,十个工分可不是小数目,够她肉疼好一阵子了。 更别提还要当众检讨,对于李翠萍这种好面子的人来说,简直比挨顿打还难受。 她梗着脖子,在众人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含糊不清地念了份不知道谁帮她写的检讨书,每一句话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赔了工分又折了面子,李翠萍不敢怨罚她的队里,更不敢怨那些跟她吵架的村民。 法不责众,而且她也吵不过。 这股火气绕了一圈,最后落在江宁宁身上了。 第92章 林明辉摔断腿 李翠萍躲在家里,好几天都没敢在人前挺直腰杆走路。 那十个工分,简直像是从她心头上剜了一块肉。 晚上睡觉都梦见年底分粮分钱比别人少了一截,心疼得直抽抽。 更别提当众念检讨,被那么多人指着鼻子看笑话,她李翠萍在红星村啥时候这么丢过人? 这股邪火在她心里越烧越旺。 她不敢怨队里,也不敢去惹那些现在看见她就翻白眼的邻居。 想来想去,都怪江宁宁! “死丫头!扫把星!” 李翠萍一边用力剁着猪草,一边咬牙切齿地骂,“要不是你搞什么破药膏,我能有今天?赚两个臭钱了不起啊!呸!” 她觉得自己冤透了,不就是说了几句闲话吗? 谁背后不说人? 偏偏就她江宁宁金贵,说不得碰不得,还害得自己又是赔工分又是丢脸。 这口气,她李翠萍要是不出,非得憋出病来! 她琢磨着,等这阵风头过去,非得再找机会给江宁宁添点堵不行! …… 另一边,江宁宁可不知道李翠萍把这笔烂账又算到了自己头上。 她正对着手里的一封信,心里怦怦直跳。 信是沈教授托人捎来的。 沈教授问候了她这段时间过得是否好,然后话锋一转,竟然鼓励她去考省城的医学院! 信上说:“宁宁同志,你在中医药方面很有天赋和热情,如今国家正需要这样的人才。不要被眼前的环境局限,如果有机会,应该争取接受更系统的教育,将来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医学院三个字,像是一道亮光,唰地照进了江宁宁的心里。 她捏着信纸,手心都有些冒汗。 去省城读大学学医? 这对她来说,以前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过,江宁宁也不是没想过,如果能去外面,她就能懂更多。 现在,一条更宽阔、更光明的路,似乎就在眼前展开了。 她的心,一下子雀跃了起来。 就像干涸的田地遇到了春雨,那些被压抑已久的对知识的渴望,对外面世界的向往,都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可是……一想到现实,她又有些犹豫。 这个年代,一个农村姑娘想去考大学,谈何容易? 介绍信、复习资料、路费…… 哪一样不是难题,村里人又会怎么说,肯定会有不少闲言碎语,说她心比天高,不安分。 她倒是不在乎这些,她只怕给家里人带来麻烦。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的事情,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没曾想,意外先来临。 林明辉被选为生产先锋,要去参加大队组织的农田水利建设,这可是个光荣又辛苦的活儿。 可谁曾想,去了还没一会儿,坏消息就传回来了。 林明辉在工地上,从梯子上摔下来,腿断了。 人已经送到县医院去了。 苏慧当时腿就软了,江宁宁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妈,你别急,我去县里照顾爸!” “我跟宁宁去,老三,你在家照顾妈。” 林渊立马开口说了句,宁宁是医生,也能帮忙看看,家里留个男人在,也好挡一挡那些好事儿的人。 苏慧点头同意,虽然她很想去,但又怕到时候他们回到家,家里乱糟糟的。 林渊和江宁宁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带上了自己手头所有的钱和剩下的药膏,匆匆赶去了县城医院。 县医院病房里,林明辉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得老高。 看到林渊和江宁宁来了,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宁宁来了……没事,爸就是不当心,歇段时间就好了。”他还想宽慰女儿。 江宁宁看着继父憔悴的样子,鼻子一酸。 林明辉虽然话不多,但对她和母亲是实打实的好,干活肯下力气,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现在顶梁柱倒了,家里的日子可想而知。 她默默去打来热水,仔细地给林明辉擦脸、擦手,又喂他喝了水。 忙活完,她才坐在床边,轻声问:“爸,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梯子上摔下来?” 林明辉叹了口气,眼神带着疑惑。 “我也觉着邪门。那梯子我上去之前还检查过,看着挺结实。可我刚爬到一半,脚底下踩的那根横梁,咔嚓一下就断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宁宁心里一沉。 工地的梯子都是统一用的,很粗实,按理说没那么容易断。 “断了的横梁呢?”她追问。 “摔下来乱糟糟的,谁还注意那个,估计早被当柴火捡走了。” 林明辉摇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我摔下来之前,好像看见李翠萍家的那个远房侄子,在梯子那边晃悠过。就咱村那个,游手好闲的二愣子!” 江宁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翠萍? “爸,你看清楚了?” 江宁宁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离得有点远,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那个走路的架势,很像!” “而且,我摔了之后,被人抬起来的时候,瞥见断口那里,不太对劲,不像是自然断裂的木头碴子,像是被人用锯子先锯过一半!” 如果林明辉没有看错,也没有猜错。 那这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李翠萍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自己躲着不敢出来,就唆使她那不务正业的侄子下这种黑手。 这是想要她继父的命啊!最不济,也要让他受重伤,拖垮她们这个家! 好毒的心肠! 江宁宁看着继父打着石膏的腿,看着他因为疼痛和愤怒而紧皱的眉头,心里的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她原本只想努力学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再跟李翠萍那种人纠缠。 可现在,人家都欺负到头上,要害她家人了! 这口气,她怎么能忍? “爸,这话你跟别人说过吗?” 江宁宁冷静下来问了句。 “没证据的事,我哪敢乱说?而且李翠萍那一家子胡搅蛮缠的。” 林明辉叹了口气,江宁宁看了林渊一眼,这才对着林明辉道。 “爸,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你安心养伤,别声张。” “他们敢在背后下这种黑手,就得付出代价!这事,没完!” 第93章 不打自招咯 江宁宁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安抚好父亲,借口去打水,拉着二哥林渊走到了病房外僻静的角落。 “二哥,爸的话,你都听到了。” 江宁宁压低声音,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林渊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 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听到了,李翠萍,还有她那个好侄子,真是好胆量。”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次是摔断腿,下次呢?” 江宁宁急切地说,万一李翠萍看他们不追究,下次只会变本加厉。 “当然不能算了。” 林渊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不过,宁宁,对付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直接打,会脏了手。得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二哥,你有办法了?” 江宁宁看着自己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二哥,知道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算计。 林渊微微一笑,那笑容看起来依旧无害,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办法嘛,总是人想出来的。你照顾好爸,其他的,交给二哥。” 接下来的两天,江宁宁专心在医院照顾林明辉。 而林渊则白天不见人影,甚至还拉着林岳,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只是晚上会回到医院,递给江宁宁一个安心的眼神。 村里,不知从哪儿开始,悄悄流传起一个消息。 说是大队里在清理工地杂物的时候,发现那截断掉的梯子横梁,断口处好像不太自然。 有老木匠看了,嘀咕说像是被什么东西事先弄过,不像是纯粹用力踩断的。 而且,有人隐约记得,出事那天早上,好像看见李翠萍家那个侄子,在放梯子的地方鬼鬼祟祟的。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红星村。 本来大家就对李翠萍有看法,这下更是议论纷纷。 “哎哟,不会是报复吧?就因为上次工分那事?” “这可说不准,那家子人,心眼儿跟针鼻儿似的!” “要真是这样,那也太狠毒了!这是想要明辉的命啊!” 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李翠萍和她侄子耳朵里。 那侄子名叫王赖子,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欺软怕硬的主儿。 一开始他还强装镇定,但随着议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指责,他开始慌了。 李翠萍也慌,但她更怕被揪出来,只能强撑着骂街。 “放他娘的屁!谁在那里嚼舌根?冤枉好人要烂嘴巴的!” 可她那色厉内荏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可疑。 这天晚上,王赖子做贼心虚,偷偷摸摸想去邻村避风头。 结果刚走到村口小树林,就被两个看不清脸的人堵住了。 那两人也没打他,只是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了几句。 “王赖子,梯子的事儿,有人看见了。” “你说,这要是告到公社,算不算破坏生产,故意伤人?得吃花生米吧?” “自己干了啥心里清楚,想想怎么将功补过吧,不然……” 那两人说完就走了,留下王赖子一个人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吓得魂飞魄散。 他只觉得黑暗中到处是眼睛,随时能把他抓去枪毙。 他连滚爬爬地跑回家,第二天天没亮,就顶着一对黑眼圈,像失了魂一样,跑到大队部,扑通一声跪在支书面前,鼻涕眼泪一起流。 “支书!我交代!我坦白!是我姑……是李翠萍!她给了我五块钱和一包烟,让我……让我把林明辉要用的那个梯子,用锯子悄悄锯开一大半!” “她说就是想让林明辉摔一下,给他家个教训,没想让他摔这么重啊支书!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他这一嚎,整个大队部都炸了锅! 李队长和支书都被他的话说的给愣住了。 人证物证俱在,动机明确! 支书气得脸色铁青,立刻带人去抓李翠萍。 李翠萍还在家里咒骂流言呢,看到支书和民兵上门,当场就傻眼了。 听到王赖子把她供了出来,她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撒泼打滚地哭喊冤枉,说是王赖子污蔑她。 可到了这一步,谁还信她? 破坏生产工具,蓄意伤害劳动模范,这罪名可比之前传播谣言严重多了! 最后,公社下来人处理,李翠萍作为主谋,和王赖子一起,直接被公社的民兵带走了,听说要送去劳改一段时间。 她家的工分也被扣除了更多作为对林明辉的赔偿。 听说李翠萍的男人跟她闹,都闹的要离婚了。 毕竟这工分可是命,家里大多也是她男人辛辛苦苦,勤勤恳恳赚的。 这下,说没就没了,换谁,谁不急? 消息传到县医院,林明辉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腿都没那么疼了。 江宁宁也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她看着旁边正在给她削苹果,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二哥,还有神色舒展的大哥。 不由得小声问:“大哥二哥,村里的流言,还有昨晚吓唬王赖子的人……” 林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笑眯眯地:“哦,流言嘛,就是大家关心事实。” “至于吓唬?谁吓唬他了?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社员,估计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做梦了吧。” 江宁宁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真甜。 她看着二哥那完美的笑面虎表情,心里无比踏实。 这次,李翠萍是彻底栽了,真是应了那句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啊不,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解决了这桩恶心事,江宁宁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她想起沈教授那封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也许,去省城医学院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对了宁宁,那几天我看你心神不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几人正闲聊着,林明辉突然问了句,江宁宁也没想到林明辉这么观察的细致入微。 她轻轻点头,小声说道:“沈教授给我来信,鼓励我去考医学院,他想让我去学习更多的知识。” 之前江宁宁告诉他,自己想回乡下,沈教授并没有拒绝。 沈教授欣赏她的坦率真诚,但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忘了跟她说,她可以通过来医学院,学习更多。 只有懂得多,她才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第94章 他什么时候说订婚了? “沈教授来信的事儿,爸猜到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明辉顿了顿,这才开口继续说。 “当年你二哥林渊,书本上的东西,一看就会,一点就通。那时候镇上中学的老师都找到家里,说他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可惜了……” “可那时候,政策紧巴,工分就是命根子。没办法啊……愣是没让他继续读下去。为这个,你二哥嘴上不说,心里……唉,是爸没本事,对不住他。”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江宁宁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从来不知道,总是笑眯眯的二哥,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放下了课本。 坐在一旁的林渊却是满不在乎的笑了下:“都过去几年了,爸你还提这件事儿做什么?” 当初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那时候不读书的人多了去了。 学校也开不下去,干脆都回家种地了。 不过虽然不在学校,但是林渊私底下也会看书,多学习。 以后要是还有机会,他也会去争取的。 虽然林渊看得开,但这件事对于林明辉来说,始终是心里的一根刺。 林明辉转过头,看着女儿,缓缓开口。 “宁宁,你有这个天分,又有贵人指点,想去考那个啥医学院,那就去,人家沈教授这么看重你,那说明你是个好苗子。” “家里这么多人,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好好努力就行。” 林岳也跟着点点头:“妹子去了医学院,肯定更厉害。” 他话不多,但却无条件支持自家妹子。 江宁宁也知道,自己大哥,是个特别护短的人。 两天后,医生说林明辉可以出院后,林岳和林渊带着林明辉回了家。 苏慧给林明辉做了一顿好吃的来补补。 不过大家没告诉苏慧,李翠萍做的事情,怕苏慧听了担心。 但苏慧早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不说,她也就当不知道了。 江宁宁开始着手准备去医学院的考试。 而陆临锋这边,跟家里的关系更僵了。 陆老爷子压根儿不听陆临锋的话,反而直接将那个相亲对象叫到了家里来。 陆临锋像一杆标枪立在客厅中央,眉头紧锁,看着沙发上那位被爷爷热情招呼进来的女同志。 她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正陪着陆老爷子说话。 “……听陆爷爷说,陆同志在部队表现特别突出,真是年轻有为。” 女同志声音温婉,目光含蓄地瞟向陆临锋。 陆临锋却像是没听见,直接转向陆老爷子,语气冷硬。 “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部队任务重,我没心思也没时间。” 这番话就是当众打了陆老爷子的脸。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重重一拍沙发扶手:“胡说!任务再重,还能不结婚不成?” “人家小周同志是组织上关心你,特意介绍的,大学生,家庭成分也好,哪点配不上你?你别给我犯浑!” 那位周同志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捏着手帕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临锋嘴唇紧抿,眼神锐利,没有丝毫退让。 “不是我犯浑,是原则问题。我的个人问题,我自己会解决,不劳组织,也不劳您如此费心。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几乎是直接把拒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什么大学生,什么成分好,在他眼里,都比不上江宁宁。 “你……你个混账东西!” 陆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陆临锋,半天说不出话。 周同志再也坐不住了,尴尬地站起身:“陆爷爷,既然临锋同志……工作忙,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勉强维持着风度,但眼底的难堪和一丝恼怒却掩不住。 陆临锋看也没看她,只对着陆老爷子,语气斩钉截铁:“爷爷,我的态度不会变。以后类似的事情,不必再叫我回来。” “部队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家,留下陆老爷子在原地喘。 门在陆临锋身后关上,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却越发清晰。 他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更不喜欢这种目的性极强的接近。 况且,他自己的妻子,难道自己还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利了?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陆老爷子非但没有死心,反而变本加厉。 那位周同志也不知是得了谁的授意,仍不死心,竟几次三番找到陆临锋所在的部队驻地附近。 不是路过送些点心,就是托人带话想谈谈。 陆临锋不胜其烦,态度一次比一次冷硬。 他明确告知门岗,但凡周同志来访,一律回绝。 送来的东西原封退回,带话的也只得到一句没时间的回复。 他的时间精力,几乎全都投入在带兵训练上,哪有空应付这些弯弯绕绕。 只有手头的事情尽快结束,他才有理由回去。 只不过陆临锋低估了爷爷的固执,也高估了那位周同志的决心。 这天,他刚结束一场野外拉练,风尘仆仆回到团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政委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领导的脸上满是为难,陆临锋也明白了些什么。 “临锋啊,坐。” 政委给他倒了杯水:“有个事儿,得跟你通个气,你家里……陆老爷子,前两天给师部领导打了电话。” 陆临锋心头一沉,面上不动声色:“政委,我爷爷年纪大了,如果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政委摆摆手:“那倒没有。老爷子就是……非常关心你的个人问题。” “他说,你和那位周同志相处得不错,两家已经商量好了,准备找个日子先把婚订了,让我们组织上到时候行个方便,给你批个假。” “什么?!” 听到这话,陆临锋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什么时候和那位周同志相处得不错,还商量好了订婚? 这根本就是老爷子一意孤行,甚至不惜动用关系,想要造成既定事实! 第95章 小姑来劝和 “这完全是子虚乌有!” 陆临锋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明确拒绝过无数次,我和那位周同志没有任何超出普通同志的关系,更谈不上订婚!” “这是我爷爷的单方面行为,我绝不承认!” 政委看他反应如此激烈,也明白了大半,叹了口气:“我就觉得不对劲嘛……你这小子,心思全在部队里,哪像是要订婚的人。” “不过,临锋啊,老爷子那边……” “政委。” 陆临锋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满是被彻底触犯底线后的决绝。 “请您和师部领导明确回复我家里,我陆临锋的婚姻,由我自己做主,任何人都无权替我决定!” “如果组织上因为家庭压力而要求我接受这种荒谬的安排,那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申请调离现有岗位,无论是去边防哨所,还是去最艰苦的基层连队,我都毫无怨言!请组织考虑我的申请!”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强烈的反抗。 用他的事业,他的前程,来扞卫自己的自主权。 他宁愿去守边疆、啃沙子,也绝不做家族联姻的棋子。 老爷子既然觉得他在这里,他就能拿捏他,那他就跑的远远的。 要不是因为奶奶和小姑,陆临锋恐怕根本不会再回那个家。 政委被他这破釜沉舟的态度震住了,半晌才道:“临锋,你别冲动!调职不是小事……” “我不是冲动,政委。” 陆临锋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请您务必转达我的态度。” “如果他再逼我,那我只会坚持我的选择。” 说完这话,陆临锋就离开了。 消息传回陆家,无疑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陆老爷子气得砸了最喜欢的紫砂壶,在电话里对着陆临锋咆哮。 “反了!反了你了!你连家都不要了?连前程都不顾了?你要去边疆?好!你有种!去了就别再回来认我这个爷爷!” 陆临锋握着话筒,听着那头传来的怒骂和母亲隐隐的啜泣声,心硬如铁。 他知道这话有多重,可能真的会断绝和家里的关系。 但他没有退路。 “爷爷,这是为了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最基本的尊严和选择权。”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好像完全不在乎老爷子的不快。 “如果陆家的子孙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那这个家,我不待也罢,边疆苦,但我心里痛快。”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隔绝了那头所有的喧嚣与指责。 陆临锋已经做好了调职的准备,没想到,没等来正式通知,反而先等来了自己的小姑陆美玲。 “你小子,还真是有本事,老爷子被你气的血压飙升,这会儿在医院躺着呢。” 小姑陆美玲笑着走进他的办公室,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带着看热闹的调侃。 她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包陆临锋爱吃的点心。 陆临锋眉头微蹙,起身给陆美玲倒了杯水:“小姑,您怎么来了?爷爷他……严重吗?” 虽然决裂,但听到老爷子住院,他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老毛病了,毕竟岁数摆在那儿呢,血压上来歇两天就好,主要是气的。” 陆美玲摆摆手,自顾自坐下。 “怎么,不欢迎小姑?怕我也是来当说客的?” 陆临锋没说话,陆美玲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临锋,你爷爷那边,确实做得过分了,搞什么单方面宣布订婚,简直是胡闹!这事儿,小姑站你这边。” 陆临锋倒是不意外,陆美玲是家里比较开明的人,早年也经历过一些波折,比其他长辈更能理解他。 “但是……” 陆美玲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关切。 “你跟家里闹得这么僵,甚至要用调职去边疆来对抗,值得吗?你辛辛苦苦在部队打拼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 “为了赌一口气,把前程都压上?” 陆临锋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声音低沉却坚定。 “小姑,这不是赌气。如果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自主,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有什么意义?感觉就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那样的前程,我不要也罢。” 他转过头,看向陆美玲:“爷爷觉得他能安排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未来伴侣。我只有离开他的影响力范围,才能证明,我陆临锋的人生,由我自己负责。” “边疆是苦,但那里干净,纯粹,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家里的关系。” 陆美玲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是真的下了狠心。 她既心疼又无奈:“你啊,这倔脾气,跟我当年还真是一个样……算了,小姑知道劝不动你。” “你爷爷那边,我会帮着缓缓,但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肯定转不过弯来。”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不过临锋,你跟小姑说实话,你这么坚决,除了反感被安排,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她眼神敏锐,带着探究。 她总觉得,侄子这次反抗得如此激烈,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原则问题。 陆临锋被问得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清秀却执拗的脸庞。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将那不切实际的身影驱散。 “没有。” 陆临锋回答得干脆。 “我只是不能接受这种方式,我要找的,是能并肩同行、彼此理解的伴侣,而不是一个被安排好的、所谓的合适。” 陆美玲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否认,也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没有就好。不过临锋,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可能就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站起身,把点心推到他面前:“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得回去劝劝我那固执的老爸咯。” 陆临锋跟着起身,送走了陆美玲,心里却又有点别扭,刚刚陆美玲问起的时候,他心里想到的,的确是江宁宁。 第96章 无疾而终的爱恋? 部队上的人大多都知道了陆临锋跟家里闹掰的消息。 不过大多数也知道,陆临锋有今天,全靠自己,陆家的资源,他也没用。 但是不知道谁传播的,说陆临锋要转岗离开,一时之间,又是轩然大波。 上头的领导自然不会放陆临锋离开的。 先不说这么多年他的功绩,这次的任务,他完成的也很好。 要是因为这点儿家庭琐事就让陆临锋转岗,那不就是寒了战士们的心? 所以上面不仅没给陆临锋转岗,甚至还因为这次的事情,给他升职了。 当陆临锋从领导办公室回来时。 走廊那头,几个平时眼皮子朝天的干部正扎堆说话。 瞧见他,声音霎时低了下去。 只是那眼神却跟钩子似的,直往他手上那张薄薄的纸片上瞟。 陆临锋脚下步子没停,脸上啥也看不出来。 可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等到晚饭就在各个食堂传开了。 “听说了没?陆临锋!非但没走,还升了!” “他这才多大年纪……” “嘿,人家凭的是硬邦邦的军功!上次边境那桩棘手的案子,里头埋了七八年的钉子,就是他给挖出来的!” 有人酸溜溜的说了一句,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老张家那小子,之前蹦跶得最欢,到处说陆临锋待不住了,这下脸可肿喽!” 不少人心里明镜似的,陆临锋跟他那个显赫的家里闹掰了。 陆家的资源,他一分没借着。 能有今天,全是拿命在边境线、在训练场上拼出来的。 可也架不住有人眼红。 后勤的张副,就是看陆临锋最不顺眼的一个。 他原先想着,等陆临锋这刺头一转岗,空出来的位置正好能安排自己妻弟。 为此,他没少在底下散布陆临锋要被发配的消息。 哪曾想啊,人家摇身一变,反而成了自己的上司,这给他气得不行。 这天傍晚,张副端着暖水瓶在开水房打水,正好撞见陆临锋提着暖壶进来。 张副脸上那笑,假得能刮下层腻子来:“呦,老陆啊,恭喜高升啊!这下可是在咱们这儿扎根了!” 陆临锋没接话,只略一点头,拧开龙头接水。 滚烫的开水冲进暖壶,白茫茫的水汽猛地腾起来,隔在两人中间。 张副碰了个软钉子,心里那股邪火压不住,阴阳怪气地又添了一句:“还是你有本事啊,这么大的功劳,听说……连你父亲那边都惊动了?” 这话就有点戳心窝子了,暗示陆临锋终究还是靠了家世。 陆临锋把水龙头拧死,周围瞬间安静。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钉在张副那张肥腻的脸上。 “你要是有疑问,随时可以去查。” 说完,拎起灌满的暖壶,肩膀擦着张副僵住的身子就走了出去。 张副愣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暖水壶捏得嘎吱响。 旁边几个来打水的年轻小战士互相挤挤眼,憋着笑,赶紧接了水溜了。 这下老张是彻底端不住了,他早晚要找机会收拾陆临锋的。 红星村这边,江宁宁白天在卫生所,晚上就好好复习。 苏慧知道江宁宁要考医学院,更是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好吃的。 闺女在努力,她可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听说上头政策松了,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这个消息,还是二哥林渊带来的。 说是那天去看望苏念卿的时候,别人跟她说的,她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渊。 江宁宁拉着林渊走到一旁,笑着小声问:“二哥,你跟苏同志现在怎么样啦?” 林渊这段时间在家里照顾林明辉,很少去见苏念卿了。 本以为会有好消息,却见林渊眼中的笑意散去不少。 “她妈妈去世了,过段时间,她要去南方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宁宁顿时愣住了,去南方那不就意味着以后跟二哥再也见不到了吗? “二哥,那你们……” “她说不想拖累我,要去南方投奔她姑妈,说我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林渊倒是坦然告知,原本他们之前就是朦朦胧胧的感情。 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就已经走向了各奔东西的道路。 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林渊也知道,苏念卿的妈妈去世,对于她来说,要想生存下去,只能去投奔亲戚。 一个孤女,在这里,随时都有危险。 她姑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儿。 听了二哥林渊的话,江宁宁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她看着二哥强装无事,却掩不住眼底那抹落寞的样子,不由得就想起了远在部队的陆临锋。 也不知为何,她突然特别想给他写封信,不问别的,就问问他还好吗? 林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时,背影无端有些落寞。 江宁宁也不知从何安慰,感情的事情,她说什么,都比不得苏念卿的一句话。 晚上江宁宁心神不宁,胡乱写了一封信,可是写完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陆临锋的家在哪里。 这年头,寄信地址不详,那基本就是石沉大海。 她在卫生所值班的间隙愁眉不展。 “宁宁姐,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同村的小护士看她对着信纸发呆,好奇地问了一句。 江宁宁叹了口气,也没瞒着:“想寄封信,地址怕是不对。” 小护士眼睛一转,压低声音:“是给陆知青的吗?陆知青和卫知青的关系好,陆知青走的时候,不是他送去车站的吗?” 这小护士一看就知道江宁宁是为什么烦恼,立马点出来实际。 卫志尚!对啊!江宁宁眼前一亮。 卫志尚是陆临锋在红星村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说不定他有办法! 她赶紧找了个由头,趁着下工的空隙,揣着那封信,找到了正在地里忙活的卫志尚。 卫志尚听明白她的来意,脸上露出些为难。 “宁宁妹子,不是我不帮你。临锋他……他那地址,我也说不准。他走的时候就留了个大概,只说信寄到那儿,会有人转交。” 他看了看江宁宁焦急又期待的眼神,心一软,挠了挠头。 “这样吧,信你给我,我明天去办事,顺便帮你寄出去。就按他留的那个地址寄,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第97章 少女心事 卫志尚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去公社,就把那封贴着八分钱邮票的信,投进了绿色的邮筒里。 信皮上写的,还是陆临锋当初留下的那个模棱两可的地址。 这信一寄出,就像是石头丢进了大海,连着好些天都没个回音。 江宁宁心里七上八下的,干活复习都时不时走神,总忍不住往村口邮箱那儿瞟。 等了许久都没回信,她也就不再念着了。 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写了就写了吧。 而二哥林渊,自打苏念卿走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依旧每天下地、照顾父亲,只是空闲时,常一个人坐在院门槛上,望着南方出神。 手里摩挲着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那上面,是苏念卿姑妈家的地址,也是他心底唯一的念想。 这年头,山高路远,一封书信往来都艰难,更何况是人。 他知道希望渺茫,可就是舍不得把这最后的联系彻底掐断。 哪怕苏念卿走的时候,压根儿没让他去送,也没给他任何信儿。 就在江宁宁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那封几经辗转的信,还真就阴差阳错的朝着她想的那个人而去。 信件先是到了陆临锋留下的那个假地址所在的县城邮局。 邮递员一看,这地址模糊,收信人名字倒是耳熟,可具体单位不详。 若是平常,这信可能就当成死信处理了。 偏巧这邮递员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同志,他记得之前也有几封类似地址的信,最后都转到了某某部队。 他琢磨着,这人多半是部队上的人,便按照惯例,在信封上标注了试投,将信转了出去。 信到了部队的收发室。 负责分拣信件的小战士拿着这封地址古怪、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女同志笔迹的信,有点犯难。 他挠挠头,想起最近风头正劲的陆临锋。 可这地址他对不上,也不敢乱给。 只是思来想去,最后拿着信找到了宣传科的干事。 干事一看,心里明镜似的,估计是陆临锋私下留的联系方式。 这年头,当兵的在外执行任务,留个中转地址不稀奇。 他本着负责的态度,还是先把信拿到了政治部报备了一下。 政治部的主任正好是赏识陆临锋的那位领导。 他拿着信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想起陆临锋刚立了大功,家里又……他挥挥手。 “既然是给陆临锋同志的信,核实一下,没问题就转交给他本人。要注意纪律,但也别寒了战士们的心。” 就这样,这封承载着江宁宁忐忑心事的信,跨越了千山万水,绕了好大一个圈子,终于在一个傍晚,被通讯员送到了陆临锋手上。 陆临锋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认出了这是江宁宁的笔迹。 他迅速环顾四周,然后不动声色地将信揣进里兜,面色如常地走回宿舍。 关上门,他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 寥寥几笔,大多都是问他是否安好,却没有问他归期在何时。 似乎江宁宁已经料定了他再也不会回来,所以只问安好。 陆临锋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在信纸上摩挲。 他不知道要给江宁宁回什么,只是一抬眼,看到远处不知名的野花,他才低头写了几句。 最后邮寄给江宁宁的那封信里面,夹杂着这里的野花,还有他的那几句话。 他很好,事情已经办完了,很快就能回去。 他问她最近在做什么,卫生所的事情忙不忙。 最后他想问她为什么会给他写这封信。 是不是……思念。 可最后他也没写下来,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让彼此尴尬。 就在江宁宁渐渐将对回信的期待压到心底,专心扑在卫生所工作和复习备考上时,红星村来了个新人。 这天下午,江宁宁正在卫生所里分拣草药,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和村支书爽朗的笑声。 她探头一看,只见村支书领着个年轻男同志走了进来。 这男同志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常干农活的人。 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宁宁,在忙呢?” 村支书笑着招呼。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徐清朗同志,是省城来的,到咱们村基层锻炼一段时间。他可是沈思源教授的高徒啊!沈教授你还记得吧?之前很赏识你的那位!” 徐清朗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江宁宁身上,带着几分善意的打量和清晰可见的欣赏。 他伸出手,声音清润:“你就是江宁宁同志吧?老师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很有学医的天赋,悟性极高。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江宁宁愣了一下,连忙擦了擦手,跟他握了握:“徐同志你好,沈教授太夸奖了,我就是个农村卫生员。” 她没想到沈教授还会在学生面前提起自己,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徐清朗笑道:“江同志太谦虚了。沈老师看人很准的。我这次下来,除了跟着支书学习,也会在卫生所帮帮忙,打打下手,希望能跟你多学习学习实践经验。” 他说话不疾不徐,态度诚恳,让人心生好感。 村支书也在旁边帮腔:“对对,清朗是文化人,懂医术,有他在,宁宁你也能轻松点,多点时间复习!” 就这样,徐清朗在红星村安顿了下来。 他确实如他所说,经常到卫生所帮忙。 徐清朗理论知识扎实,处理文书、整理病历井井有条,还能给江宁宁讲解一些她复习中遇到的难点。 而且他为人细心,看到江宁宁忙得顾不上喝水,会默默帮她倒好水晾着。 天气转凉,他会提醒她添衣,举止体贴却不过分逾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说江宁宁也算是沈教授的半个徒弟,同门师兄们,当然要互相照应了。 村里人很快都喜欢上了这个有文化又没架子的年轻人。 偶尔有婶子开玩笑:“宁宁,我看徐同志跟你挺般配,都是文化人儿!” 每每这时,江宁宁都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她对徐清朗只有同志间的感谢和欣赏,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第98章 欢喜冤家 不过反应最大的不是江宁宁本人,而是江宁宁的三个哥哥。 大哥林岳本来没觉得有啥,可是有好事的婶子八卦的时候说起这事儿,这下,林岳是彻底回过味儿来了。 一听有婶子嚼舌根,说江宁宁和徐清朗站一块儿般配,他当场就毛了。 “般配什么?我看他是脸皮厚!” 林岳的拳头捏的嘎吱响,婶子们一看这样,可不敢再多说什么,一窝蜂的全跑了。 不过江宁宁后面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三位哥哥看的严了。 要不是她说自己现在只有想读书的念头,怕是每天都得护送自己了。 还好,有其他消息给自己分担了分担。 这天下午,村支书乐呵呵地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跟每家每户都息息相关的大消息。 村里要根据上面的新政策,重新调整分配自留地了。 这事儿可大了。 自留地种点菜、养点鸡鸭,可是一家人重要的油水来源。 地分在哪里,肥不肥,离家近不近,差别可大了去了。 村支书拿着本子,正在跟几个干部商量怎么划分更公平。 顺带着还叫上了徐清朗,觉得人家毕竟是省城来的文化人,见识广,也在一旁帮着提建议。 林家三兄弟自然也关心分地的事,都凑在旁边听。 不过最后也没商量出来个所以然,毕竟人太多,意见也不一样,七嘴八舌的。 村支书打算跟村里干部重新商量,争取早日出个结果。 后面林岳和林渊被叫去了帮忙,回来的时候,林岳气的不行。 “那个赵秀荷,是个泼妇吧!” 林渊笑着说道:“大哥,人家赵知青也没说什么啊。” 江宁宁看着这一幕,好奇的问道:“大哥,赵知青怎么惹着你了?她不是挺讲道理的吗?” 林岳坐在板凳上,抓起桌上的碗灌了一大口水,这才气呼呼地开口:“讲道理?她那叫胡搅蛮缠!” 原来,村干部们继续讨论分地方案,叫了些壮劳力和有代表性的村民一起去参谋。 林岳和林渊作为能干的小伙子自然在场,而赵秀荷也因为文化水平高被叫去了。 讨论到靠近河湾那片地的归属时,出了分歧。 那片地有点远,但土质好,引水方便。 有几户人家想要,其中就包括林岳。 他想着妹妹宁宁搞草药,可能需要好地种点药材。 而且江宁宁也用不了太大的地方,剩下的地方,种地也合适。 另一拨人则想把那块地划给几户更困难的人家。 村支书有点拿不定主意。 这时,赵秀荷站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些东西。 她分析了河湾地的优劣势,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分配思路。 不按户头简单分,而是根据家庭劳动力数量、现有自留地情况以及发展需求进行综合评分,按分数优先选择。 这个想法很新颖,但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家里劳力多、想多占好地的人。 林岳就是个直肠子,他觉得自家劳动力足,干活实在,想要块好地天经地义。 赵秀荷搞得这什么评分,太麻烦。 谁知道这评分是怎么评,又有什么标准,万一不公平呢? 他当场就反驳:“搞那么复杂干什么?按老规矩,谁家需要,谁家出力多,就该给谁!我们家想要河湾地,我们也能保证种好!” 赵秀荷一听,倔强劲儿也上来了。 她丝毫不惧林岳的黑脸,扬着下巴反驳。 “林岳同志!老规矩不代表就是公平的规矩!我们要考虑的是全村整体的合理分配,不是满足某一家某一户的私心!你这思想太狭隘了!” “我狭隘?” 林岳被这个词激怒了,他一个大老粗,最烦别人说他没觉悟。 “我为集体流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按你说的那什么分,折腾来折腾去,耽误了春耕谁负责?” “你又不是我们红星村的人,你能做什么主?” “科学分配就是为了更好地促进生产,不是耽误!” 赵秀荷寸步不让,引用了好些报纸上的词儿,说得林岳哑口无言。 她看着林岳憋屈的样子,还又追加了一句:“而且,林岳同志,你提出要河湾地是为了给你妹子种药材。” “这个理由听起来是为公,实际上不也是夹带了私心吗?我们分配集体资源,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更基本的民生需求!” 这话可戳到林岳了。 他心疼妹妹,想给妹妹行个方便。 这心思被赵秀荷这么直白地点出来,还扣上个私心的帽子,让他心里不高兴极了。 偏偏他嘴笨吵不过,差点原地爆炸。 林渊又是个看热闹的,一句话也没坑。 早知道不带他来了,还不如林霄呢! 可惜了,这小子今天去抓鱼了,不在家。 最后还是村支书和稀泥,说赵知青的想法有道理,但林岳的顾虑也要考虑,容他们再研究研究,才把这两人劝开。 听完二哥林渊的描述,江宁宁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算是明白了,大哥这是赵秀荷全方位碾压了,自尊心受挫,加上小心思被戳穿,恼羞成怒了。 “大哥,我觉得赵知青说得挺有道理的呀。”江宁宁故意逗他。 “考虑得是挺周全。” “你……你个小没良心的!” 林岳气得抬手想敲妹妹脑袋,又舍不得,只好愤愤放下。 “你哥我都快被那泼……那女同志气死了,你还帮她说话!” 林渊在一旁煽风点火:“我看大哥不是气,是说不过人家,没面子了。” “找打是不是!”林岳作势要揍弟弟。 江宁宁笑着躲开,心里却觉得,大哥和那个赵知青,一个像爆炭,一个像冰锥,碰在一起就叮当乱响,火花四溅,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看得出来,赵秀荷不是故意针对她大哥,就是纯粹对事不对人,性子太直太硬。 而她大哥呢,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被哪个姑娘这么当面怼过。 看来,围绕着分地这事儿,家里的戏可不少呢。 “不过我觉得分地这事儿,我们说了都不算,村里当然有村里的打算。” 江宁宁笑着拉住林岳的胳膊:“我觉得村支书可不傻,他一定能给我们分好地的。” 第99章 相亲被撞见 江宁宁的话让林岳心里好受了点儿。 “那就看到时候村里怎么说吧,我就是觉得那块儿地好。” 林岳无奈的说了一句,那个赵秀荷,真的是太过分了。 自打分地争论后,林岳感觉自己和赵秀荷肯定是八字犯冲。 不然怎么什么事都能跟她扯上关系,还次次都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村里组织给集体田积肥,这活儿又脏又累。 林岳是干活好手,一担粪肥挑得稳稳当当。 他看见赵秀荷和几个女知青也在,皱着眉,动作明显生疏。 于是走过去,闷声道:“这活儿重,你们女同志一边歇着去,我们男的多干点就行了。” 他本意是好心,觉得这是照顾她们。 谁知赵秀荷抬起沾了点污泥的脸,眉头皱得比他还紧。 “林岳同志,请你不要搞性别歧视!劳动不分男女,只有分工不同。我们能行!” 说完,她咬咬牙,愣是学着旁边壮劳力的样子,颤巍巍地挑起一担粪肥。 虽然步子晃悠,却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把林岳晾在原地,留给他一个倔强狼狈的背影。 林岳那句我不是那意思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通红。 旁边有人偷笑,让他更下不来台了。 这个赵秀荷,这会儿逞什么能啊? 后来村里组织学习中央文件精神,要求大家发言。 林岳这种场合向来是能躲就躲,被点名了也就吭哧两句好好干、听支书的话。 轮到赵秀荷时,她站起来,话说的那是一套又一套,听得村支书直点头。 散会后,村支书拍着林岳的肩膀:“林岳啊,你是好样的,踏实!但也得多跟赵知青这样的文化人学学,脑子活点!” 林岳嘴上应着,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 他看着赵秀荷和几个知青边走边讨论的背影,感觉自己这个好样的在她面前,像个只会出憨力的傻瓜。 林岳懒得再和赵秀荷计较,后面有她在的地方,林岳都很少去。 直到那天,隔壁张婶子又来给林岳介绍对象。 “放心吧,林兄弟,这次的姑娘,绝对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李秀兰的事情她还记着,这次那是打包票,保证绝对不会再出乱子。 林岳本来对相亲这事儿挺抵触的,之前李秀兰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呢。 但架不住张婶子天天在耳边念叨,人家之前也帮过他们家,林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见一面。 张婶子把见面地点安排在了村头小河边的老槐树下,说是那里清静,好说话。 这天下午,林岳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心里别扭得跟什么似的。 他磨磨蹭蹭地往河边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那姑娘会不会又是个事儿精,一会儿又莫名闪过赵秀荷那张带着讥诮的脸…… 他赶紧晃晃脑袋,把那个泼妇甩出去。 到了地方,果然看见一个穿着花布衫、梳着大辫子的姑娘等在那里,低着头,脚踢着地上的石子,看着确实挺腼腆。 张婶子正眉开眼笑地跟姑娘说着什么。 林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张婶子赶紧介绍:“来了来了!桂香啊,这就是林岳,我们村数一数二的好后生!林岳,这是王桂香同志!” 那叫王桂香的姑娘抬起头,飞快地瞄了林岳一眼,脸一红,又迅速低下头,声如蚊蚋地叫了声:“林大哥。” 林岳干巴巴地回了句:“王同志。” 然后就不知道该说啥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张婶子赶紧打圆场:“哎呀,你们年轻人聊,我去那边看看野菜!” 说着就给两人创造独处空间,溜达到不远处去了。 林岳搜肠刮肚想找点话说,奈何嘴笨,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边正憋得难受,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小路上,赵秀荷正挎着个篮子走过,看样子是刚从公社回来。 赵秀荷远远就看见了槐树下的林岳和一个陌生姑娘。 那姑娘羞答答的样子,林岳虽然看着局促,但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分明就是农村常见的相亲场景! 不知怎么的,赵秀荷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闷,还有点说不出的恼火。 她想起之前林岳在她面前那副又臭又硬、蛮不讲理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对着别的姑娘的模样,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哼,怪不得最近见不到人影,原来是忙着相亲找温柔贤惠的去了。” 赵秀荷在心里冷笑,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本来想直接走过去,眼不见为净,可脚却像生了根。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把王桂香手里捏着的手帕吹掉了,正好落在林岳脚边。 林岳没多想,弯腰就帮人家捡了起来,递还给王桂香。 “谢……谢谢林大哥。” 王桂香的声音更小了。 这本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小举动,但在远远看着的赵秀荷眼里,却成了郎情妾意的证据。 多体贴啊!跟她说话时就只会瞪眼吼人! 赵秀荷抿紧了嘴唇,眼神冷了下来。 她挎紧篮子,挺直脊背,故意放重了脚步,从离他们不远的小路上走过,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们。 林岳正被这尴尬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熟悉的高挑身影。 赵秀荷走得太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留下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冷漠的背影。 “林大哥,你怎么了?” 王桂香见他突然愣神,小声问道。 “没……没什么。” 林岳收回目光,刚才的尴尬此刻全变成了烦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相他的亲,关她赵秀荷什么事? 可她那个眼神,那个态度,怎么就让他这么不得劲儿呢? 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这场相亲,最终在林岳的心不在焉和王桂香的羞涩沉默中草草结束。 张婶子回来问怎么样,林岳只含糊地说再说吧,心思早就飞远了。 他满脑子都是赵秀荷刚才的眼神。 不过这话落在张婶子耳朵里,却不一样了,再说?那不就是有戏? 她心里顿时乐了,忙安抚着王桂香,甚至都想好下次怎么让两人见面了。 第100章 他要结婚了? 王桂香这边跟林岳相看完,心里是又羞又喜。 林岳长得精神,干活是一把好手,家里爹妈看着也和气,这在村里可是顶好的对象人选了。 张婶子看她那羞答答的样子,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这事儿有门儿,赶紧乐呵呵地把王桂香送回了家,转头就去了林岳家报喜。 “哎哟,明辉兄弟,苏慧妹子,你们是没看见,桂香那姑娘对咱们林岳可是满意得很呐!” 张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人姑娘文文静静的,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林岳这孩子老实,就得找个这样的!” 妈妈苏慧一听,脸上也笑开了花,赶紧给张婶子倒水。 “哎呀,这可真是麻烦张婶了!我们看着那姑娘也挺好,说话细声细气的,不像有些姑娘家,风风火火没个稳重样儿。” 她这话里,不自觉就拿赵秀荷当了反面教材。 苏慧文静了一辈子,的确有些看不太上赵秀荷。 爸爸林明辉坐在旁边也点了点头:“嗯,瞧着是个踏实的孩子。林岳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儿要是能成,我们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他们俩对王桂香那是一百个满意,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事儿定下来。 这张婶子是个大嘴巴,从林家出来,遇见相熟的人就忍不住念叨两句。 这风一放出去,村里那些闲不住的婆娘们立刻就像麻雀开会一样传开了。 “听说了吗?林岳跟河西的王桂香相看上了!”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说话细声细气,长得挺白净的姑娘?” 不知是谁说了句,大家顿时笑做一团。 “那还有假?张婶做的媒!林家两口高兴得合不拢嘴呢!” “啧啧,看来这回是真要成了!估计快喝喜酒了!” 这风言风语就像长了脚,没半天功夫,几乎全村都知道了林岳要和王桂香结婚的好消息。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赵秀荷的耳朵里。 她正在知青点门口洗衣服,听着两个大娘在旁边嘀嘀咕咕,说什么林岳好事将近、的话。 她搓衣服的手猛地一顿。 不是才刚见过面吗?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力地搓着盆里的衣服,仿佛那衣服跟她有仇似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在河边相亲,原来这么快就要定下了? 哼,关她什么事! 他林岳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那种蛮牛、木头疙瘩,也就配找个同样闷葫芦的! 心里这么恶狠狠地想着,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失落,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眼眶都有些发酸。 她猛地低下头,更用力地搓洗起来,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另一边,林岳也听到了村里的传言,整个人都懵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才跟人姑娘见了一面,话都没说上十句,怎么到别人嘴里就要摆酒席了? 他心里烦躁得不行,尤其是一想到赵秀荷那天冰冷的眼神,更是堵得慌。 她肯定也听说了,还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笑话他呢! 他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干活的时候都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 村里的传言越传越凶,林岳是百口莫辩,干脆埋头干活,来个耳不听为净。 赵秀荷也是憋着一股劲,白天拼命干活,晚上抱着书本啃,试图把心里莫名的烦躁给压下去。 这天下午,天色忽然就阴沉下来,乌云黑压压地堆满了天边,眼瞅着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村支书赶紧在大喇叭里喊,让还在山上干活的人赶紧撤下来,尤其要注意东边那片老林子,夏天容易发山洪。 赵秀荷当时正在离老林子不远的那片坡地上给试验田记录数据。 她想着赶紧记完最后两组就回去,没太在意。 谁知这夏天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天地间就白茫茫一片。 她慌忙收起本子往山下跑,可雨太大了,山路瞬间变得泥泞不堪。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慌乱中为了稳住身体,脚踝狠狠扭了一下,钻心的疼让她瞬间冒了冷汗。 更要命的是,她听见了轰隆隆的水声从老林子那个方向传来,不是雷声,是山洪冲下来的声音!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忍着脚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挣扎,又急又怕,心里终于涌上一股绝望。 “有人吗?救命啊!” 她扯着嗓子喊,但声音在暴雨中显得那么微弱。 林岳本来已经跟着大伙儿撤回了村里,正在自家屋檐下看着瓢泼大雨发愁晾晒的粮食。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好像看见赵秀荷往东边坡地那边去了!那片试验田就在老林子边上!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村支书刚才还特意强调了老林子危险! “这个逞能的女人!不会还没回来吧!” 林岳瞬间坐不住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缠绕住了他。 他也顾不上多想,抓起墙角的蓑衣和斗笠就往身上披,顺手还拿了一捆粗麻绳。 “老大!这么大的雨你干啥去!”妈妈苏慧在屋里喊。 “有事!马上回来!”林岳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里。 他朝着东边坡地狂奔,雨水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却想着,可千万别出事! 快到坡地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呼救声,心里一紧,循着声音加快脚步。 果然,在一个泥泞的斜坡下面,看到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赵秀荷。 她正试图往上爬,但脚似乎受了伤,每次用力都疼得龇牙咧嘴。 而浑浊的山洪水已经漫到了她的小腿边,并且还在上涨! “赵秀荷!” 林岳大喊一声,连滚带滑地冲下斜坡。 赵秀荷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如同天降神兵般的林岳。 那一刻,她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圈一下就红了,带着哭腔喊道:“林岳!我脚扭了!” 林岳冲到跟前,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伶牙俐齿、此刻却像落汤鸡一样可怜兮兮的姑娘,心里又急又气,还夹杂着说不清的心疼。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快!上来!我背你上去!水要涨上来了!” 第101章 我就是,喜欢你啊 赵秀荷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犹豫了一瞬,但轰隆的水声让她不敢耽搁,咬着牙趴了上去。 林岳稳稳地把她背起来,一手托着她,另一只手艰难地抓着旁边的灌木,踩着湿滑的泥地往上爬。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但他背着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终于爬上了安全的高地,林岳把赵秀荷小心地放在一块大石头旁,自己也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劫后余生,两人都沉默着,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赵秀荷看着旁边累得够呛、浑身滴着水却第一时间冲来救自己的林岳。 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冷眼和心里的那些别扭,再对比他毫不犹豫的救助。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感动、愧疚、还有之前一直被压抑的情感,像洪水决堤般涌了上来。 她突然就不想再憋着了! “林岳!” 她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林岳喘着气转过头看她。 赵秀荷直视着他的眼睛,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但她眼神亮得惊人。 “我问你,村里传你要和王桂香结婚,是不是真的?” 林岳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假的!都是他们瞎传!我就跟她见了一面!” 听到这个回答,赵秀荷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被移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非常直白、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蛮横,大声说道: “那好!既然你没要结婚,那我告诉你,林岳!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啊?!” 林岳彻底傻了,张大嘴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愣在原地,雨水流进嘴里都没察觉。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雨淋得出现了幻听。 赵秀荷看着他这副呆样,又羞又恼,脚踝的疼痛和刚才的惊吓让她情绪有些失控。 她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听不懂吗?我说我喜欢你!虽然你这人又倔又笨,像个木头疙瘩,还总爱跟我唱反调!但是……但是你踏实,肯干,心地好!刚才还不要命地来救我!” “我……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你看着办吧!” 这番如同战斗宣言般的直白表白,像一道惊雷,直接把林岳劈得外焦里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却勇敢得不得了的姑娘,心跳如擂鼓。 之前所有的别扭、烦躁、在意,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林岳被赵秀荷石破天惊的原白给搞懵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领子,冰冰凉,却浇不熄他心头一下烧起来的火。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讨厌她吗?好像从来也不是,就是觉得她事儿多,嘴厉害,总跟自己对着干。 可偏偏,她认真干活的样子,她侃侃而谈的样子,甚至她刚才不要命地喊出喜欢的样子,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了一样。 “你……你胡说八道啥!” 林岳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却莫名有点哑。 赵秀荷见他这反应,心里一沉,委屈和羞恼更甚,扭过头去,声音带着哽咽。 “谁胡说了!爱信不信!反正……反正我说完了!” 她试图站起来,脚踝却一阵剧痛,让她嘶地一声又坐了回去,眼泪和雨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看她这样,林岳心里的别扭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盖过了。 他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想扶她又不敢碰,笨拙地说:“你……你别哭啊!脚咋样?很疼吗?我先背你回去找宁宁看看!” 他最终还是蹲了下来,再次把宽阔的背脊对着她。 这一次,赵秀荷没有犹豫,趴上去的时候,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林岳身体微微一僵,却没说什么,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一步步朝村里走去。 雨渐渐小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两人一路无话,林岳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热,她偶尔因为疼痛而轻微的抽气声,心里又软又胀,一种从未有过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把赵秀荷送到知青点,找来陈医生看了脚,确定只是扭伤没伤到骨头,林岳才松了口气。 安顿好一切,他站在知青点门口,看着里面躺着的赵秀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好好休息。”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爹妈自然是一顿追问。 林岳支支吾吾,只说是碰巧遇到赵同志受伤帮了一把。 苏慧和林明辉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嘀咕,但看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这一夜,林岳失眠了。 赵秀荷那句我喜欢你,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他翻来覆去,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好像,也挺在意这个事儿精赵秀荷的。 第二天,林岳顶着一对黑眼圈,做出了决定。 他找到张婶子,非常郑重且诚恳地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他和王桂香同志性格不太合适,这事儿就算了,请张婶务必跟王桂香家和村里解释清楚,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张婶子虽然意外,但看林岳态度坚决,也只能惋惜地答应下来。 消息传开,村里关于林岳要结婚的谣言总算渐渐平息了。 解决了王桂香这边的事,林岳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赵秀荷脚伤好了之后,对林岳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眼神里少了之前的锋利。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等着谁去捅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公社下来了回城知青的资格名单,经过层层推荐和审核,赵秀荷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位。 通知送到知青点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 回城啊!这是多少知青日思夜想的盼头。 意味着可以回到父母身边,回到熟悉的环境,可能还有更好的工作和未来! 第102章 我选择放弃回城的资格 其他知青围着赵秀荷,又是羡慕又是祝贺。 赵秀荷拿着那张重若千钧的通知书,手微微颤抖着。 她应该高兴狂喜的,这是她一直努力争取的机会。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却只有不舍和茫然。 她的眼前,是林岳那张有些黝黑的脸。 想起雨中山洪边他毫不犹豫冲下来的身影,想起他背着自己时宽阔温暖的脊背…… 她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回城资格,可以离开这片她奋斗过,挣扎过也渐渐生出复杂情感的土地。 可是,那个刚刚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位置的人,该怎么办? 这份突如其来的幸运,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鸿沟,横亘在了她和林岳还未曾明确的关系之间。 赵秀荷捏着通知书,望着窗外熟悉的村庄景色,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别人都以为赵秀荷是高兴过了头,这才一言不发。 只有赵秀荷知道,她是在为她和林岳的未来所担心。 而此刻,正在地里干活的林岳,也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挥舞的锄头瞬间停在了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里那股子还未消散的雀跃,犹如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要走了。 要回城了。 回到那个有高楼、有汽车、有她熟悉的一切的大城市。 可他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凭什么留住她这样一个有文化、有前程的城里姑娘? 她回到城里,才能有光明璀璨的未来,才能过得更好,他凭什么把她强留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岳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干活依旧卖力,可是话少得吓人,饭也吃得少,常常一个人蹲在田埂上,望着知青点的方向发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失落和黯淡。 江宁宁把哥哥的失魂落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晚上,她瞅准机会,把林岳拉到院子里,低声问:“哥,你是不是因为赵秀荷同志要回城了,心里难受?” 林岳闷着头,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江宁宁叹了口气。 却听林岳缓缓开口说道:“回城是多好的机会,咱们不能耽误人家,赵同志有文化,有抱负,回到城里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这话刺在林岳心上,疼,却无比清醒。 他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声音沙哑。 “我给不了她城里那些好东西……我不能……不能耽误她。” 这话说出来,心像是被剜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拴在自己身边,而是希望她过得更好。 他配不上她的前程似锦。 更不得为了一己之私,将她留在这里。 另一边,知青点里也不平静。 回城的表格已经发到了赵秀荷手上,只需要填好上交,她就能离开这片土地,回到日夜思念的家乡。 其他知青都在催她快点填,羡慕之余也带着祝福。 可赵秀荷拿着那张表格,手里的笔却有千斤重。 这几天,林岳明显在躲着她,她不是感觉不到。 他那副强装镇定却难掩失落的样子,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回城,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机会真正摆在面前时,她脑海里浮现更多的,却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 她问自己,回去了然后呢?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但是心里那个刚刚被填满的角落,是不是又会空掉? 林岳虽然不会说漂亮话,却用行动证明了一切,她真的能轻易放下吗? 公社派人来知青点收集回城申请材料。 其他几个有资格的知青都兴奋地交上了表格。 轮到赵秀荷时,在所有人期待和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张空白的表格,走到了负责人面前。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赵秀荷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领导,谢谢组织和公社给我的这次机会。但是,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放弃这次回城资格。” “什么?!” “赵秀荷你疯了?!” 知青点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赵秀荷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喧哗,她继续解释。 “我觉得,我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试验田的数据还需要长期跟踪,村里的扫盲班也刚有起色……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微微发烫,声音却更加坚定。 “我觉得这里……有我更值得珍惜和留下的东西。” 她的话如同另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小小的村庄。 当这个消息传到正在闷头劈柴的林岳耳朵里时,他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都浑然不觉。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她拒绝了? 为了……留在这里? 林岳还沉浸在赵秀荷放弃回城资格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当事人就找上门来了。 傍晚,收工后的林岳正心乱如麻地坐在自家院门槛上,望着天边烧红的晚霞发呆。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篱笆院外,正是赵秀荷。 她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林岳。 林岳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咋来了?” 他嗓子发干,声音有点紧。 赵秀荷走进院子,在他面前站定,开门见山:“林岳,我放弃回城资格的事,你听说了吧?” 林岳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点点头。 “听……听说了。赵秀荷同志,你……你是不是糊涂了?那可是回城啊!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机会!你不能因为……因为一时冲动就……” 他语无伦次,想劝她清醒,又怕伤了她,心里矛盾得像一团乱麻。 他既为她可能为自己留下而涌起隐秘的狂喜,又因为这狂喜而充满了负罪感,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赵秀荷安静地听着他磕磕绊绊的劝说,脸上没什么波澜,直到林岳说得自己都快信了她应该回去这个理由时。 她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第103章 我的未来,想和你有关 林岳后面劝她别犯傻,要为自己前途着想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赵秀荷,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清澈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赵秀荷忽然踮起脚尖,仰起头,以一种带着豁出去的坚定,轻轻地在他紧抿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短暂得像蜻蜓点水。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世界仿佛只剩下她突然靠近的温热气息,还有唇上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 赵秀荷退开一步,脸颊也飞起了两抹红云,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着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林岳,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她一贯的骄傲和主见。 “林岳,你听好了!我赵秀荷留下,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更不是为了你就要死要活、放弃前程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熟悉的农家小院,望向远处连绵的田野和山峦,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 “我留下,是因为我觉得这里更需要我!试验田的良种推广才刚刚起步,村里的扫盲班也等着我去教更多的乡亲认字!” “建设农村,实现四个现代化,不是只有回到城里才能做贡献!在哪里不能闯出一片天?”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感染人的激情。 “我喜欢你,林岳,这是真的!但我的留下,首先是为了我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我喜欢这片土地,喜欢看到它在我和大家的努力下一点点变好!” “如果你觉得我留下是为了你,有负担,那你就想错了!”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带着一丝挑衅。 “我选择留下,也选择喜欢你。这两件事,并行不悖!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赵秀荷,心甘情愿留在农村,你林岳,敢不敢要?” 这一连串的话,让林岳的心在不断的加快。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火焰般明亮自信、又无比真实的姑娘,心被填的满满的。 什么配不上,什么耽误她,在她这番坦荡和勇敢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渺小。 林岳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赵秀荷的手腕,力道大得甚至让她微微蹙眉。 可他眼神里的光芒却比晚霞还要炽热。 “要!” 他声音洪亮,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这个字。 “我林岳有什么不敢要的!赵秀荷,这话是你说的!你留下,我就要定你了!以后……以后咱们一起,在这村里闯出个名堂来!” 赵秀荷看着他终于不再闪躲,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着羞涩的笑容,反手握住了他粗糙却温暖的大手。 她知道,她的选择对了。 无论是为了这片广阔天地,还是为了身边这个人,她的未来,都将在这里,扎根,生长,开花结果。 林岳的回答,像是给两人之间所有朦胧的关系,彻底盖上了官印。 赵秀荷脸上瞬间绽放出比晚霞还要明媚灿烂的笑容。 林岳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咧开嘴傻笑起来,抓着她的手紧紧的不肯放。 打这天起,红星村的乡亲们就发现,林岳和赵秀荷这对冤家,彻底变了味儿。 林岳干活更有劲头了,脸上总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以前见了赵秀荷要么绕道走要么是不搭理。 现在却是主动凑上去,帮她挑水、给她送山里摘的野果子。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里的黏糊劲儿,看得张婶子都直咂嘴:“哎哟,这铁树开了花,还真是腻歪人!” 赵秀荷也不再是那个浑身是刺、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倔强知青。 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与明媚,看到林岳时,眼里会自然流露出笑意。 两人一起走在村里,一个高大踏实,一个清秀自信,俨然成了村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天下午,天气晴好。 赵秀荷在试验田里记录数据,林岳干完了自家的活,扛着锄头就过来帮她整理田埂。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甜。 江宁宁挎着篮子给哥哥送水,远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抿嘴偷笑。 她正要上前打趣两句,忽然,村口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村里那辆破旧的拖拉机,而是低沉有力的吉普车声音。 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在田里干活的人都直起腰,好奇地张望。 只见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村口的打谷场旁。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挺拔、穿着制服的男人利落地跳下车。 他站定后,目光扫过村庄,最后,落在了试验田这个方向。 江宁宁顺着那目光看去,当看清那人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挎着篮子的手微微一松,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陆临锋? 可是,眼前的他,和记忆里那个虽然出色却总带着几分收敛的青年截然不同。 笔挺的制服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如松。 眉眼间的青涩和收敛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冷峻和威严。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开,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林岳和赵秀荷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林岳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妹妹和赵秀荷稍稍挡在身后。 陆临锋的目光淡淡掠过林岳和赵秀荷,似乎并未多做停留,最终,落在了愣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的江宁宁身上。 隔着一段距离,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静静地与她对视。 江宁宁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怎么会回来?还以这样……这样惊人的身份? 他之前在这里当知青,难道……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村支书和几位村干部已经急匆匆地小跑着迎了上去,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小心。 其中一位村干部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激动。 “陆、陆长官!您怎么亲自来了?之前接到通知,只说上面会派人来指导工作,没想到是您……” 第104章 身份不同了 看着被村干部们簇拥着、神情淡漠疏离的陆临锋,江宁宁只觉得一股陌生的凉意从脚底升起。 陆……长官? 她记忆里的陆临锋,是那个会和哥哥林岳一起在田埂上啃窝头。 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耳根微红、会在雨夜里默默帮她家加固屋顶的沉默知青。 他虽然话少,但眼神是温的,手是暖的。 可眼前这个人,依旧是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轮廓却像是被刀锋重新淬炼过,冷硬,锐利。 那身笔挺的制服不仅仅是衣服,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他与这个他曾经生活劳作过的村庄,与她,彻底隔开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陆临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便转向了正在热情介绍的村支书,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李支书,辛苦了。” 李支书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连连应答。 江宁宁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她应该上前打个招呼吗? 像过去那样叫他陆知青? 还是像村干部一样恭敬地称呼他陆长官? 无论哪种,似乎都显得不自然的很。 林岳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他紧紧攥住了妹妹的手,低声说:“宁宁,我们先回去。” 赵秀荷也挽住了江宁宁的另一只胳膊,担忧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陆临锋似乎结束了与村支书的短暂交谈,目光再次投了过来。 这次,是明确地看向了他们这个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被林岳和赵秀荷护在中间的江宁宁。 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每靠近一步,江宁宁就觉得周围的空气更稀薄一分。 村干部们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了上来。 他在他们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社交安全距离的边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林岳,赵秀荷同志。” 他先开口,叫出了哥哥和秀荷的名字,语气平和,听不出多少旧日情分。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江宁宁身上。 “江宁宁同志。” “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江宁宁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回应,喉咙发紧。 她甚至没能叫出他的名字,或者任何一个称呼。 陆临锋看着她,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无法捕捉。 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局促不安,都被映照进了他的眼睛里。 “这次回来,除了公干,也是想回来看看,毕竟,这里有一些……值得回忆的人和事。” 他的话说得含蓄,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过江宁宁的心尖,让她心跳乱了拍子。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客套,还是……别有深意,是在说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别傻了江宁宁,没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吗? 他和你,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一旁的林岳眉头皱得更紧,看着陆临锋那身制服和身后恭敬的村干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把妹妹的手攥得更紧。 赵秀荷倒是比江宁宁镇定些,她落落大方地接话:“是啊,陆同……陆长官,这里变化不大,欢迎你回来看看。” 她巧妙地改了口,划清了界限。 陆临锋对赵秀荷点了点头,视线却又回到了低着头的江宁宁身上,似乎还想说什么。 这时,村支书李支书连忙上前打圆场:“陆长官,一路辛苦,要不咱们先去大队部休息一下,喝口茶,我再向您详细汇报工作?” 陆临锋收回了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冷峻模样:“好,有劳李支书了。” 他转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着大队部走去,没有再回头。 直到那抹挺拔的绿色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江宁宁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气愤,忍不住低声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回来显摆他当大官了?” 他再是迟钝,也能看出来妹妹和陆临锋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赵秀荷拉了拉林岳的胳膊,示意他少说两句。 她看着江宁宁,轻声问:“宁宁,你没事吧?” 江宁宁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哥,秀荷姐,你们别担心。” 可是,真的能不多想吗? 不过江宁宁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毕竟距离考试也没多久了。 她听赵秀荷说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她想去看看。 他……不过是她平静生活的插曲罢了。 第105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江宁宁说了没事儿,但是林岳和赵秀荷还是很担心江宁宁的。 回到家后,趁着江宁宁去卫生所不在,林岳立马拉着弟弟林渊和林霄。 “怎么了大哥?” 林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地还没分下来呢,最近也不用去上工。 忙完之后,林霄就回家补觉了。 哪曾想,刚睡着没多久,就被自己哥给拉起来了。 “大哥是想说陆临锋回来了吧?” 还是林渊一下子就点到了地方。 林岳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人家现在可风光了,你是没见支书那样,客气的很。” 他学着李支书那恭敬的样子,夸张地弯了弯腰,把林霄都给看精神了。 李支书那个老古板,竟然还有这一面? “这么牛?” 林霄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那他看见宁宁了没?说啥了?” “能没看见吗?直接就走过来了。” 林岳一提这个就更来气了。 “张口就是江宁宁同志,好久不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儿!你们是没看见宁宁当时那样子,小脸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虽然作为哥哥,对和妹妹有关系的男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陆临锋那样,换谁心情都会不好。 那样的平淡,像是两个人曾经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虽然不涉及到爱情什么的,可就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一直没说话的林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分析。 “大哥,你先别急。他现在身份不同了,是长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难道还能跟以前一样拉着宁宁话家常吗?那样对宁宁影响更不好。” 真要是那样,说不准还会闹出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 听到自己弟弟这么说,林岳也觉得有点儿道理,可就是为江宁宁感到不值。 “好了大哥,宁宁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的事情,她自己会处理好。” “再说了,宁宁毕竟是女孩子,我们过分关注,反而会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的。” 林渊打断了林岳接下来的话,一锤定音。 况且,感情这种事,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要怎么做。 他们插手,就是在给宁宁难堪。 听到自己弟弟这么说,林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宁宁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他们管这么多,到时候宁宁会害羞的。 江宁宁倒是没林岳想的这么多,她的日子和往常一样。 听说陆临锋被安排住在了支书家,但是他自己住不习惯,就又回了知青点。 因为是临时安排的住处,也给他腾不出来其他地方。 倒是让他和卫志尚他们又住到了一块儿。 而且知青点距离卫生所很近。 这天,江宁宁正在复习,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后一本书被递到了江宁宁的面前。 “这是?” 她抬头,看到了徐清朗。 徐清朗笑了下说道:“这是我之前考试用的笔记,应该能帮上你。” 江宁宁看着眼前这本字迹清隽工整的笔记,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可比她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找来的资料系统多了! “徐医生,这太珍贵了!谢谢你!” 她接过笔记,爱不释手地翻看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感激。 徐清朗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神温和:“没什么,放在我这里也是积灰,能帮到你就最好。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 “毕竟,你也喊我一声师哥嘛。” 江宁宁用力点头,感觉自己备考的路上瞬间多了一个强大的外挂。 “我一定好好看,不辜负你的心意!” 两人正说着话,徐清朗眼尖地注意到江宁宁刚才一直在搓手,手指尖有点泛红。 他微微蹙眉:“手怎么了?天冷,冻着了?” “啊?没事没事,” 江宁宁下意识想把手指起来:“就是刚才洗药材,水有点凉。” 卫生所条件简陋,水都是陈叔打来的井水,冰凉的很。 她本来就体虚,洗完手之后就会冷。 徐清朗却没给她躲闪的机会,很自然地伸出手,给她把脉。 他语气带着关切:“这怎么行,女孩子要注意保暖,落下毛病以后难受。你等一下。” 说着,他转身从自己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里面竟然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不由分说地塞到江宁宁手里:“捂一捂,刚灌的热水。” 徐清朗的动作只是身为医者的本能,江宁宁听他说过,他在省城有对象的。 而且他也一直把自己当做妹妹来看待。 江宁宁愣愣地捧着水壶,一时忘了拒绝,只讷讷地道:“……谢谢师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 徐清朗笑了笑,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顺手拿过她刚才在看的一本医书。 “这里……是不是有点疑问?我看看……” 他靠得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低头指着书上的内容,声音清润地讲解起来。 江宁宁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进去,侧耳倾听,不时提出自己的问题。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宁静而和谐的画面。 而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刚刚走到卫生所窗外的陆临锋眼中。 他处理完公务,鬼使神差地就绕到了这里。 本想看看她是否安好,是否……还在为那天的事情介怀。 他看到那个姓徐的医生和她靠得那么近,看到他亲昵地触碰她的手,看到他给她递上热水壶。 甚至看到她对着那个男人露出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依赖的笑容! 陆临锋的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了。 那个徐清朗……他们才认识多久?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意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窗内相谈甚欢的男女,眸色暗沉,像是骤然降临的暴风雪前夕,冰冷又压抑。 她躲着他,却和这个城里来的医生相处得如此和谐? 他站在原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偶尔路过的村民都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绕开。 最终,他没有进去,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卫生所内,江宁宁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朝窗外望了一眼。 窗外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摇曳。 她微微蹙眉,是错觉吗? 刚才好像……感觉到一道视线。 第106章 她出事了! “怎么了?” 徐清朗注意到她的走神,出声问了句。 “……没什么。” 江宁宁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压下心头莫名的异样,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和徐清朗的讲解上。 晚上回家的路上,江宁宁还在想着那道视线。 算了,就当是自己看错了吧,现在考试最重要。 正想着这事儿,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拉到了没有灯光照着的阴影处。 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意识不清了。 知青点里,陆临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只是整个人却心不在焉的。 卫志尚拿着一张饼在吃,扭头看到陆临锋这样,他走过来。 他咬了口饼,含混不清地问:“想啥呢?魂不守舍的。回来这两天,就没见你真正松快过。” 陆临锋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摩挲,视线没有焦点,眉头微蹙:“没什么。”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状似无意地问起。 “那个徐清朗……徐医生,人怎么样?” “徐医生啊?” 卫志尚咽下嘴里的饼,了然点点头笑着开口:“那可是个好人!没架子,医术也好,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找他。” “对宁宁妹子也挺照顾的,经常指点她医术,听说沈教授也是他的老师,两个人关系不错。” 这话让陆临锋心里更不高兴了。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陆临锋猛地感到一阵心悸。 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突如其来的恐慌感让他瞬间站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搪瓷缸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怎么了你?”卫志尚被他吓了一跳。 陆临锋脸色发白,一只手捂着心口。 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说不清缘由,但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去找江宁宁。 “宁宁……” 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卫志尚被他这反应弄懵了,听到这话,他立马开口。 “这个点……应该早回去了吧?不过也没准儿,她最近复习刻苦,可能在卫生所多待了会儿……” 他话没说完,陆临锋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个残影。 “哎!临锋!你去哪儿?!” 卫志尚在后面喊,可陆临锋早已听不见了。 陆临锋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朝着林家方向狂奔。 夜晚的乡村小路崎岖黑暗,他却跑得又快又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慌。 快到林家院门时,他远远就看到林岳正站在门口张望,脸色焦急。 “林岳!” 陆临锋几步冲到近前,气息微乱:“宁宁呢?” 林岳见到他也是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宁宁还没回来!这都啥时候了,老二老三去卫生所找了,说早就离开了!这人能去哪儿?” 果然! 陆临锋心头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宁宁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路边一簇枯草丛旁,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的月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枯草。 一枚红色发卡静静躺在那里。 陆临锋的呼吸一滞。 他认得这枚发卡。 是很久以前,林明辉买给宁宁的,她很喜欢,虽然旧了,却一直戴着。 发卡掉落在这里,旁边还有一点凌乱的、不同于正常行走的脚印痕迹…… 陆临锋捡起发卡,紧紧攥在手心。 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克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嗜血的冰冷。 “她出事了。”他声音低沉,带着骇人的戾气,“不是意外。” 林岳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陆临锋不再多言,他凭借着在特殊队伍里历练出的追踪本能,循着拖拽痕迹和散落在草丛间的线索,朝着村外某个偏僻的方向,疾步追去。 夜色浓重,将他挺拔却布满杀气的背影彻底吞没。 林岳愣了一瞬,也立刻反应过来,抄起墙角的铁锹,吼了一嗓子叫上刚闻声出来的林渊和林霄,急忙跟了上去。 陆临锋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矫健的猎豹。 他的心越来越沉,因为这些痕迹指向的方向,是村外那片荒废已久的破庙。 那里人迹罕至,是藏匿和行凶的绝佳地点。 与此同时,破庙残破的佛像后,江宁宁悠悠转醒,后颈传来一阵钝痛。 她发现自己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充满霉味的破布。 昏暗的月光从庙顶的破洞漏下,照亮了一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醒了?” 江宁宁瞳孔一缩,认出了眼前的人。 张秀?当初在省城,就因为她更得沈教授赏识,这个张秀就明里暗里给她使过不少绊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 张秀看着江宁宁,她蹲下身,用力捏住江宁宁的下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啧,瞧瞧这张脸,多招人疼啊。怪不得能让沈教授对你另眼相看,连徐清朗那样的人都对你照顾有加。” 江宁宁奋力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不明白我为什么在这儿?” 张秀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乡下丫头能得到沈教授的推荐信?凭什么你就能顺顺利利去考医学院,前途一片光明?” “而我,跟在教授身边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却还要看人脸色!” 她越说越激动,眼神疯狂:“江宁宁,你说,要是你出了意外,没法去考试了,或者……干脆消失了呢?” “沈教授会不会很失望?那些看重你的人,会不会很快就把你忘了?”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锋利的手术刀,冰凉的刀背轻轻贴上江宁宁的脸颊,带着致命的威胁:“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碍眼了!” “去死吧!” 就在刀锋即将用力的瞬间…… 第107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宁宁往后靠了下,双腿狠狠的踹向张秀。 张秀被这一脚踹的心窝子都疼,倒在地上,看着江宁宁。 刚刚趁着张秀说话的时候,江宁宁摸到了破庙里的一个旧锄头。 应该是之前不知道谁干活时落下的,那锄头早就生锈了,割绳子的时候,还割到了江宁宁的手腕。 只是在这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疼不疼。 张秀被江宁宁这拼尽全力的一脚踹得倒抽冷气,捂着心窝子半天没爬起来,疼得脸都扭曲了。 “江宁宁!你找死!” 她恶狠狠的说了句,恨不得把江宁宁直接杀了。 趁着这个空档,江宁宁强忍着手腕被锈锄头割破的刺痛,更加飞快地磨蹭着背后的绳子。 锈钝的金属摩擦着麻绳,也割着她的皮肉,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这时候,张秀也缓过劲来了,眼神更加凶狠,抄起掉在地上的手术刀,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她直接朝着江宁宁的脖子划来。 江宁宁只能往后退着,避开张秀致命的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煞神般立在门口,挡住了门外微弱的月光。 陆临锋的眼眸在昏暗的庙内一扫,瞬间就看到了佛像后的情形。 江宁宁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双手反绑,嘴角带着挣扎留下的痕迹,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是刺目的血痕! 而张秀,正举着凶器扑向江宁宁。 那一刻,陆临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敢、动、她?!” 四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寒意和滔天的杀气。 张秀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给了陆临锋反应的机会。 她手中的手术刀被陆临锋踹倒在地上。 张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陆临锋根本不留任何余地,五指用力一捏。 张秀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她再次摔倒在地上,疼的要死,整个人翻来覆去的打滚。 解决掉威胁,陆临锋看都没再看张秀一眼,立刻转身,大步冲到江宁宁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那双刚刚还充满暴戾杀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慌乱。 他想碰她,又怕弄疼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宁宁……别怕,我来了。” 陆临锋动作极轻地帮她拿出嘴里的破布,看到她还被反绑的双手,特别是手腕上那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时,眼睛瞬间赤红,周身散发的冷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他飞快地解开绳索,指腹轻柔地抚过她手腕的伤,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我来晚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感受着他指尖的轻颤,江宁宁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瓦解。 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陆临锋……我好怕……” 这一哭,简直像刀子一样扎在陆临锋心上。 他紧紧将人搂住,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遍遍重复:“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这时,林岳、林渊和林霄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看到庙里的情景,都是又惊又怒。 “宁宁!” “你没事吧?” 陆临锋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将江宁宁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他转向林岳几人,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张秀,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大哥,麻烦你们看好这个恶毒的女人。报警。” 他抱着江宁宁,大步向外走去,脚步沉稳,怀抱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等到了林家的时候,江宁宁一双眼睛还是睁的大大的。 经历过生死,她哪里能安心睡着。 只怕自己一睡着,被救出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宁宁。” 苏慧赶忙出来,看到江宁宁这样,她连忙上前抱住江宁宁。 “林叔,苏阿姨,宁宁受了惊吓,你们好好陪着她吧。” 陆临锋看着江宁宁这样,自然心疼,可人家父母在这里,他也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张秀的事情。 张秀敢这么做,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慧和林明辉一听说这,原本还想多问两句,但现在满心都是江宁宁了。 “多谢你了,陆……陆长官。” 那句脱口而出的陆知青还没说完,林明辉立马改口。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那是陆知青,现在这是长官,身份不一样。 陆临锋颔首示意,转身离开了林家。 等他到破庙的时候,公安已经过来了,林岳林渊和林霄三兄弟满脸不悦的站在一旁。 张秀已经晕过去了,身上还挂彩了,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动的手。 “请你们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吧,做下笔录。” 一个年轻的女公安说了这句,就在林岳他们要上前的时候,陆临锋走过来。 “我跟公安去吧,你们先回家,宁宁需要人陪着,” 他言简意赅的说了这句后,就跟着公安离开了。 林渊拦住自己大哥,轻轻摇头:“有陆临锋在,不用担心。” 他的话音落下,林岳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再多言。 现在的陆临锋和之前可不一样,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用的东西。 三兄弟没有继续耽搁下去,立马跑回家去。 江宁宁正被苏慧跟林明辉围着。 “爸,妈,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儿累了。” 她这会儿是彻底回过神来了,看着温暖的家和关怀的眼睛,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宁宁,你可吓坏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慧强忍着眼泪没哭出来,她紧紧的抱着江宁宁,仿佛要借此来确认自己女儿的存在。 “妈,我真没事。” 江宁宁伸手拍了拍苏慧的肩膀,示意她自己没事。 “宁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08章 从今往后,我来保护你 听到林明辉小心翼翼的问话,江宁宁沉声说道:“是张秀,沈教授身边的一个助手,不过之前被沈教授给打发走了。” 本以为不过是个小插曲,哪里能想到张秀会找到这里来。 “沈教授身边的人?” 林明辉眉头紧锁,又气又后怕:“她怎么敢!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已经是杀人了,这个张秀,到底是有多恨宁宁? “爸,妈,这事儿陆临锋去处理了,你们别担心。” 林岳他们走进来,说了这句安慰着父母。 听到这话,江宁宁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陆临锋如同天神般降临,以及他小心翼翼为自己解开绳索的画面。 她的心头萦绕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陆临锋难以言喻的感激和一丝悸动。 似乎总是这样,只要有陆临锋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公安局里,陆临锋配合做完笔录,但他提供的远不止是简单的口供。 负责此案的公安同志态度立刻更加严肃郑重。 有陆临锋这尊大佛坐镇,加上铁证如山,张秀的案子审理得异常迅速。 张秀手腕骨折,经过简单包扎后,面对铁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自己因嫉妒而心生恶念,策划绑架、意图毁容甚至杀害江宁宁的罪行供认不讳。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数罪并罚,足以让她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彻底断送她曾经觊觎的前途。 沈教授在得知消息后,亲自打来电话表示对此人行为绝不姑息,并再次表达了对江宁宁的关切和歉意。 江宁宁什么都没说,表示这种事情谁也不能提前预料到。 沈教授让徐清朗好好帮助江宁宁,争取让她早日考上医学院,他们在省城团聚。 几天后,江宁宁手腕的伤好了些,只是留下了浅浅的疤痕。 心头的阴影渐渐淡去,考试在即,不能因为一个张秀毁了自己。 这天傍晚,复习得有些累了,她信步走到院子里,却看到陆临锋正站在院门外那棵树下,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 江宁宁心头一动,走了过去。 “陆临锋。”她轻声唤道。 陆临锋闻声转身,看到她,眼神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怎么出来了?手腕还疼吗?” “不疼了。” 江宁宁摇摇头,走到他面前,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漆黑如同夜空一般的眼眸。 “那天……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真诚。 陆临锋看着她清澈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克制住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低声道:“不用谢。是我去晚了,让你受了惊吓。” “不晚。”江宁宁语气坚定。 “你来得刚刚好。” 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微微抿唇,带着点好奇和探究,“不过……你怎么会那么巧赶到?还找到了破庙?” 陆临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最终选择坦诚一部分心声。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心里突然很慌,莫名其妙地不安,有个声音告诉我,必须立刻找到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可能是……直觉吧。至于找到破庙,是看到了你掉落的发卡,还有痕迹。” 直觉? 江宁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玄之又玄的感应,让她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是因为担心她,才会心有灵犀吗? “不管怎样,谢谢你。” 她再次道谢,脸上微微发热。 “还有……对不起,之前……是我有些固执了。” 她指的是之前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事情。 陆临锋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中积压许久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温柔:“宁宁,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让我保护你,好吗?” 他没有强势的宣告,而是带着恳求和试探。 陆临锋或许知道江宁宁的顾虑是什么,身份的转变,一时之间让人难以接受。 可他不想错过江宁宁,不想…… 晚风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角。 江宁宁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和担忧,想起他奋不顾身冲进来的样子,想起他小心翼翼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心中最后的犹豫和隔阂终于冰消瓦解。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无比:“……好。” 一个字,让陆临锋紧张的心彻底放松。 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指尖传来的温热,让江宁宁心头一颤,却没有挣脱。 经过这次生死考验,江宁宁和陆临锋之间的关系彻底破冰,迅速升温。 陆临锋不再像以前那样克制守礼,他会自然地接送江宁宁去卫生所复习,会在她疲惫时递上温水,目光总是温柔地追随着她。 江宁宁,也渐渐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安心地沉浸在他的保护和关怀里,备考的压力似乎也因为他而减轻了许多。 只是江宁宁能感觉到陆临锋对徐清朗的敌意。 “师哥帮了我很多了,你别老对人家不礼貌。” 这天,陆临锋送江宁宁回去的时候,在路上,江宁宁对陆临锋说了这句。 听到江宁宁带着些许嗔怪的话,陆临锋脚步一顿。 他别开脸,看向路边的稻田,语气硬邦邦的,带着酸意。 “我没对他不礼貌。” 他只是……看不惯那个徐清朗总是以师哥的身份,那么自然地接近宁宁,和她讨论医术,分享笔记。 仿佛拥有着他不曾参与过的、宁宁生活和学习的另一面。 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虽然江宁宁说过,徐清朗有对象,对她也没那个意思,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会不开心。 “师哥是正人君子,而且他是沈教授的学生,帮我很多,是我很敬重的前辈。” 江宁宁耐心解释,心里却因为他这明显的醋意泛起一丝甜。 原来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冰山的男人,也会有这样别扭又幼稚的时候。 第109章 一通意外来信 虽然听江宁宁这么说,陆临锋的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有些不爽。 他不喜欢她的身边围绕着那么多人。 可那些都是爱她,关心她,他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让她变成没人爱的姑娘呢? 陆临锋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甜丝丝地过着,江宁宁觉得,天上的太阳好像都比以前暖了几分。 有陆临锋在身边,她看书复习都更有劲儿了。 这家伙,别看平时冷着张脸,对她倒是细心得很,递水递毛巾,眼神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连苏慧都偷偷拉着江宁宁的手说:“宁宁啊,妈看临锋这孩子,是真把你放心尖上了。” 江宁宁心里跟喝了蜜一样,嘴上却不好意思承认,只是抿着嘴笑。 虽然两个人还没确定恋爱关系,但是陆临锋对她,的确挺好的。 让她感觉,如今的他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隔阂。 这天,陆临锋又在江宁宁家待到了很晚,直到傍晚,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林明辉和苏慧看着,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这日子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只是林岳林渊和林霄却跟爸妈想的不一样。 他们觉得陆临锋的身份不一般,跟宁宁在一起,真的能得到祝福吗? 送走了陆临锋,一家人正准备收拾收拾,院子外头却传来了邮递员的声音:“林明辉家挂号信!省城来的!” “省城?”林明辉一愣,嘀咕着,“咱家省城没亲戚啊……” 他快步走出去签收了信,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一看信封,心头就是一咯噔。 那信封纸质硬挺,落款处印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字,他虽然认不全,但也看得出气势不凡,关键是,寄信地址是省城某某大院。 当过兵的林明辉一下就知道了,这是部队大院儿来的 “谁的信啊?”苏慧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林明辉把信递给她,脸色有些凝重:“你看这地址……像是陆家那边来的。” 陆临锋这次来,没瞒着任何人他的身份。 所以他来了不久之后,基本上跟他相熟,都知道他从哪里来了。 一句话,让刚走到门口的江宁宁脚步顿住了,陆家? 苏慧也变了脸色,赶紧拆开信。 信纸抽出来,只有薄薄一页,上面的字迹却带着一股威严力透纸背。 信是陆临锋的爷爷,陆老爷子亲笔写的。 内容很短,措辞极其严厉。 信里说,他已经知道陆临锋私自向上级打了报告,申请调离现在的核心岗位,转去一个相对清闲、前途远不如现在的部门。 老爷子在信里勃然大怒,字字如刀,直接将这自毁前程的举动归咎于江宁宁。 他说陆临锋以前从未如此糊涂任性,定是受了江宁宁的蛊惑,为了儿女情长就不顾大局,简直是混账。 最后更是直言,让江宁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拖累陆临锋的大好前途。 一字一句,像冰冷的鞭子,抽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刚才还弥漫着温馨气息的堂屋,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苏慧气得手直抖,林明辉脸色铁青,一把夺过信,看完后,重重叹了口气,担忧地看向女儿。 江宁宁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手脚冰凉。 刚刚因为陆临锋而暖起来的心,像是被这封信砸开了一个缺口,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早知道陆家门槛高,却没想到,这高里面,还带着如此刻骨的轻视和指责。 这时,林岳他们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从里屋探出头,看到父母和江宁宁难看的脸色,问了句:“爸,妈,出啥事了?谁来的信啊?” 听到林岳的问话,江宁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沉声说道:“是陆临锋的爷爷。” 她顿了顿,补充道:“来兴师问罪的。” “陆临锋的爷爷?”林岳愣住了。 “怪咱们家宁宁拖累了他宝贝孙子的大好前程。” 苏慧终于忍不住,红着眼圈愤愤地接了一句。 林霄一听就急了:“这跟宁宁有什么关系!明明是陆临锋自己的事儿!” “我这就去找他问清楚!” “老三!”林明辉出声制止了儿子,家里已经够乱了。 江宁宁没再说话,她默默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了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临锋就像往常一样,带着昨天知青点特意做的热乎乎包子,来找江宁宁。 他满心期待着看到江宁宁带着睡意的可爱模样,或许还能趁着清晨没人,悄悄跟她说两句话。 可他刚抬手准备敲门,院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站在门后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而是面色阴沉、眼底带着怒火的林岳。 “林岳……” 陆临锋刚开口,脸上甚至还带着未褪去的温和笑意。 迎接他的,却是一个携着风雷之势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 陆临锋猝不及防,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脸颊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愕然抬头,嘴角瞬间就破了,渗出一丝血迹,火辣辣地疼。 刚刚那一拳,他的确能躲开,只是他没躲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林岳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滚!” 林岳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颤抖。 “陆临锋,你以后别再来了!我们林家高攀不起你们陆家!别再招惹我妹妹!” 陆临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站稳身体:“林岳,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宁宁呢?”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林岳气得浑身发抖,想起昨晚那封信上的字句,就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回去问问你们家那位好爷爷!问问他是怎么瞧不起人,怎么往我妹妹身上泼脏水的!我们宁宁配不上你陆大公子的大好前程,你行行好,放过她吧!” 说完,林岳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哐当一声,重重地把院门关上,差点撞到陆临锋的鼻子。 陆临锋被隔绝在外,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苏慧劝阻和林岳压抑的怒吼声,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又沉又闷。 爷爷?信? 第110章 你不要再来我们家了! 陆临锋瞬间明白了过来。 定是爷爷知道了什么,迁怒到了宁宁身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院门,清晨的微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焦灼和心疼。 宁宁看到那封信了吗?她该有多难过?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他必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陆临锋没有硬闯,他知道此刻林家人正在气头上,尤其是林岳,见了他只怕会更激动。 他冷静下来,绕到林家院子后面,他知道林家老二林渊通常起得早,有时会在后院收拾柴火。 果然,他看到了林渊正拿着斧头,心不在焉地劈着柴,眉头紧锁。 “林渊。” 陆临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林渊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陆临锋,尤其是看到他嘴角的淤青和血迹,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陆大哥……你来了。” 他语气里没有往日的热络,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无奈。 “林渊,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那封信……” 陆临锋这会儿着急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林渊放下斧头,看了看紧闭的后门,又看了看陆临锋狼狈的样子,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把昨晚那封信的内容,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陆临锋。 每听一句,陆临锋的脸色就沉一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没想到爷爷会如此武断和刻薄,更没想到这封信会直接寄到林家,用如此伤人的字眼砸在他想要呵护的姑娘和她家人心上。 他终于明白林岳那一拳为何带着那么大的怒火。 如果是他的妹妹被人如此轻视羞辱,他恐怕会比林岳更失控。 “陆大哥。” 林渊看着他难看的脸色,语气沉重。 “我们知道这事儿可能不怪你,但你爷爷的态度……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宁宁是我们全家的宝贝,我们不想她还没进你家门,就被人这么作践。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陆临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和眼底翻涌的墨色。 “还有,陆大哥,你以后别来了,我们不想让宁宁伤心。” 陆临锋看着林渊,脸色也很不好。 他知道了根源在哪里。 他看向林家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那个此刻一定在独自伤心难过的姑娘。 他没有再试图敲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对林渊沉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替我……替我跟宁宁说声对不起,让她受委屈了。也跟林大哥说,这一拳,我该受。”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问题出在陆家,出在他爷爷那里。 那么,解决的办法,也只能从他这里开始。 他必须得让爷爷明白,江宁宁是他陆临锋认定的妻子,容不得任何人轻贱。 他的前程,他自己负责,与宁宁无关,更不容旁人以此为由,来伤害他心尖上的人。 这场仗,他必须打赢。 为了宁宁,也为了他们的未来。 陆临锋没有回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了公社唯一那部能打长途的电话机。 清晨的值班员看他脸色冷得能冻死人,嘴角还带着伤,没敢多问,赶紧帮他接通了线路。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一个带着睡意却依旧优雅的女声:“喂,哪位?” “姑姑,是我,临锋。” 陆临锋的声音低沉,满是压抑的怒意。 电话那头的陆美玲瞬间清醒了:“临锋?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她对这个侄子再了解不过,不是天大的事,他不会轻易给自己打电话,更不会用这种语气。 陆临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与冷冽。 他没有绕弯子,言简意赅地将爷爷写信到林家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姑姑,爷爷他,太过分了。” “宁宁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我申请调岗的事情!她只是我喜欢的人,凭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污蔑和指责?” “林家把她当眼珠子疼,看到那封信,您能想象他们有多难过,多愤怒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陆美玲略显加重的呼吸声。 随即,陆美玲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胡闹!老爷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她的声音带着心疼和支持:“临锋,这事儿你做得对!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为自己的生活做打算,天经地义!你爷爷那是老思想作祟,以为谁都得按他画好的路子走!” “他凭什么把火撒到人家无辜姑娘头上?简直是不可理喻!” 陆美玲的快人快语,驱散了陆临锋心头的部分寒意。 在这个家里,姑姑一直是比较开明、理解他的人。 “姑姑,我……”陆临锋喉头有些发哽。 “你什么你!” 陆美玲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临锋,姑姑支持你!坚决支持!你喜欢宁宁,想跟她在一起,那就去争取!老爷子那边,你别怕,有姑姑呢!”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关切:“你脸上的伤要紧吗?林家大哥也是心疼妹妹,你别往心里去。” “当务之急,是安抚好宁宁和她家人,那姑娘肯定吓坏了,也委屈坏了。” 听着陆临锋说着这话,陆美玲好像看到了十几年前,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我知道,”陆临锋低声道,“我会处理好。谢谢姑姑。” “傻孩子,跟姑姑客气什么。” 陆美玲叹了口气。 “你爷爷那边,我找个时间给他说道说道。他那个倔脾气,我说话未必管用,但至少让他知道,家里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他这么做!” “你安心处理你那边的事,需要姑姑做什么,随时开口。” 挂断电话,陆临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给姑姑陆美玲打电话,就是要让姑姑去阻止爷爷再做出来更过分的举动。 只是现在林家对他满是怨恨,他得想个法子,先让林家三兄弟明白他的决心才是。 可是林岳那个态度……唉,老爷子真是每次都在他顺利的时候,给他来上一脚。 第111章 尽快回到原地去 挂了电话,陆临锋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梧桐树。 光靠一句我会解决还远远不够。 林家三兄弟此刻对他满是戒备,尤其是林岳。 陆临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这个时间点,供销社刚开门,货架上的东西不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粮油区,掏出身上的几块钱和粮票,买了十斤大米和两斤面粉。 又绕到日用品区,拿起一块上海产的香皂和两包水果糖。 他记得上次去林家,看到宁宁的梳妆台上只有一块快用完的胰子。 糖果这东西也放不坏,在家里还能招待客人呢。 拎着东西走出供销社时,值班员看他的眼神更疑惑了,嘴角带伤还买这么多东西? 他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再次往林家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没有绕到后院,而是直接站在了林家紧闭的院门前。 陆临锋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格外柔和:“苏阿姨,我是临锋,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苏慧生气的声音:“你走吧,我们家不需要你的东西。” “苏阿姨,我知道您现在不想见我。” 陆临锋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去,冷冽中透着几分诚恳。 “这些东西不是我要讨好您,是我想着天冷了,家里吃的用的或许能添补一点。您放心,我不进去,就把东西放在门口,您方便的时候拿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林岳打我的那一拳,我知道是我该受的。” “我爷爷的信让您和林伯父生气,让宁宁委屈,所有的错都在我,您要是还不解气,等您消消气,我再过来给您赔罪。” 说完,他把东西放在门口台阶上,又往后退了几步,确保里面的人能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才转身慢慢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临锋每天都会来林家一趟。 他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从不要求见面,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些小事。 江宁宁的脑子也是一团乱,自然是不想见陆临锋。 每次她都绕着他走,陆临锋倒是也没多纠缠。 林家人看在眼里,态度也悄悄发生了变化。 苏慧每次看到门口的东西,都会叹口气,跟林明辉说:“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 林渊偶尔在后院看到他远远站着的身影,也会主动跟他点个头。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里的疏离少了些。 可林岳的态度依旧强硬。 有一次,陆临锋正在门口放一袋刚买的鸡蛋,林岳正好从外面回来。 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临锋,你别在这儿白费功夫了!我妹妹受的委屈,不是你送点东西就能弥补的!” 陆临锋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林岳:“我知道这些不够。但我想让您知道,我不会放弃宁宁,也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我爷爷那边,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我会让他给宁宁道歉。” “道歉?” 林岳冷笑一声,满是嘲讽:“你爷爷是什么人?他能给我们这些普通人道歉?” “陆临锋,你别天真了!我们宁宁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还是早点放手,别再耽误她了!” 林岳的话让陆临锋微微皱眉。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宁宁,我会用一辈子证明,我能给宁宁幸福。不管爷爷怎么反对,我都不会放手。”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苏慧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拉了拉林岳的胳膊:“老大,别说了,让他走吧。” 林岳瞪了陆临锋一眼,转身进了院子,苏慧看着陆临锋,轻声说:“孩子,你也别太执着了,宁宁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笑过。” 陆临锋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宁宁心里难受,可他现在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他咬了咬牙,对苏慧说:“苏阿姨,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解决好所有事,不会让宁宁再委屈了。” 离开林家后,陆临锋直接去了公社办公室,他坐在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不是给他爷爷的,而是给调岗的领导。 陆临锋申请的岗位,就在这里,红星村自然也属于他的工作范畴。 他在信里,详细说明了自己申请调岗的原因,是因为他想回到基层,为老百姓多做实事。 陆临锋希望领导能理解他的处境。 能够更多的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去听自己爷爷来指挥自己的人生。 写完信,他又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姑姑陆美玲的电话。 “姑姑,我想跟您说个事。” “我打算给领导写封信,说明我调岗的情况,爷爷肯定会阻挠,辛苦您和奶奶帮忙看着他了。” 陆美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临锋,你想好了吗?这么做,可能会让你爷爷更生气。” “我想好了,我不能再让爷爷用他的想法左右我的人生,更不能让他伤害宁宁。” 说完,陆临锋又解释了句:“我的选择是因为我自己,而不是因为宁宁,他不能把对我的不满,发泄在宁宁身上。” 陆美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欣慰:“好,姑姑支持你。你爷爷那边,我这两天就去他家一趟,跟他好好谈谈。如果他还是不听,姑姑再想别的办法。” 挂了电话,陆临锋把写好的信仔细折好,放进信封里,贴上邮票,然后起身去了邮局。 他看着邮递员把信拿走,心里暗暗发誓。 宁宁,等我,我一定会让一切好起来的。 可他没想到,爷爷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的调岗申请被驳回了,组织不予批准,并且让他尽快回到原地。 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去,原组织会直接将他革职的。 卫志尚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 “老陆,你家老爷子还真是强硬。” 他觉得江医生挺好的啊,不过对于陆临锋这样的家庭来说,或许还是不够吧。 陆临锋手中握着文件,强忍着怒火才没把文件给撕碎了。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爷爷手中的傀儡娃娃。 第112章 为了我心爱的姑娘 陆临锋捏着文件,因为用力,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 卫志尚担忧地看着他,生怕这位老友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怒火。 然而,陆临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纸驳回通知对折,再对折,然后稳稳地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动作冷静得近乎压抑。 “我知道了。”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先出去一趟。” 他转身离开了公社办公室,没有回知青点,而是径直朝着林家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决绝。 陆临锋并没有走正门,而是像之前许多次那样,绕到了林家后院那堵矮墙边。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在远处停留,而是利落地单手一撑,翻身跃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却刻意放轻了声音。 他知道这个时间,江宁宁通常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他走到她的窗下,屈指,轻轻敲了敲窗棂。 房间内,正对着一本书出神的江宁宁被细微的响动惊动。 她抬起头,看到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惊慌。 江宁宁放下书,走到窗边,却没有立刻打开窗户,只是隔着玻璃,用眼神询问他。 陆临锋看着窗后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心头翻涌的怒火和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指了指窗户,示意她打开。 江宁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足够说话,却又保持着距离。 “你怎么……”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陆临锋打断了。 “宁宁。”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目光紧紧锁住她。 “调岗申请被驳回了,是我爷爷做的。” 他直截了当,没有任何隐瞒。 江宁宁眸光微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这种超乎年龄的冷静,让陆临锋心里又酸又软。 “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 他继续说,语气是惯有的冷峻,但看着她的眼神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解决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从窗户缝隙里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看起来有些旧,却保存得很好。 江宁宁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陆临锋保持着递出的姿势,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不算贵重,但她说,这是给她未来儿媳妇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笨拙。 “我……我翻墙进来,像个梁上君子。这是我第一次,也是为了最后一次,为我心爱的姑娘做这种不合规矩的事。” 陆临锋的耳根微微泛红,但眼神却无比坦诚和炽热:“宁宁,我给你这个,不是逼你答应什么。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决心。等我回来,好吗?”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拂动了江宁宁的心弦。 江宁宁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认真和恳切,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个承载着厚重心意的小盒子。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接了过去,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陆临锋,解决问题不需要拼命,要用脑子。” 陆临锋微微一怔,随即,一抹笑意掠过他的唇角。 他的宁宁,总是这样,聪慧得让他心折。 “好。”他郑重地点头,“我用脑子解决。”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不再留恋,利落地转身,再次翻墙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江宁宁握着那个尚带着他体温的小盒子,站在原地,直到窗外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样式简洁大方的白玉兰发卡,玉质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合上盒子,轻轻握在手心。 陆临锋走的很快,林岳听到这消息时,在家哼了声,说他也就这点儿决心。 林岳这话刚落,就被端着菜出来的苏慧看了一眼。 “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林岳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再反驳。 他其实也知道陆临锋靠谱,就是见不得自家妹妹被人这样拐走,嘴上忍不住刺两句。 再说了他爷爷那封信的事儿,自己到现在还生气呢。 陆临锋明白找爷爷理论,空着手可不行,得把当年爷爷塞给他的那枚军功章带上。 那是老爷子最看重的东西,也是唯一能让他坐下来听自己说话的筹码。 老爷子这辈子最吃软不吃硬,当年父亲要娶母亲时,老爷子也是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母亲拿着自己绣的忠孝两全帕子,陪着老爷子坐了一下午,才把事情说通。 第二天一早,江宁宁刚把早饭端上桌,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王婶的声音:“宁宁啊,听说昨天傍晚有个男的翻你家墙?是不是上次来帮你修房顶的那个知青?” 江宁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面上依旧平静:“王婶,是陆临锋。他有急事找我,怕打扰我爸妈休息,才从后院进来的。” 王婶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急事?我看是好事吧!那小伙子长得精神,又是城里来的,你可得抓紧啊!” 江宁宁笑了笑,没接话。 她把那个丝绒盒子藏在了枕头底下,每天睡前都会摸一摸。 白玉兰发卡的温润触感,总能让她想起陆临锋那双炽热又坦诚的眼睛。 这天下午,江宁宁去河边洗衣服,刚蹲下没多久,就看见林岳扛着锄头走了过来。 他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说:“陆临锋要是敢欺负你,哥帮你揍他。” 江宁宁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她忽然笑了,轻声说:“哥,他不会的。” 她相信他。 坐了几天火车的陆临锋终于又回到了这里,此刻正站在老爷子的书房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看见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放大镜看报纸。 陆临锋把军功章放在桌上,这一声,惊动了老爷子。 “爷爷,调岗申请是您驳回的吧?”陆临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怒气。 老爷子放下报纸,抬眼看他:“怎么?翅膀硬了,敢来质问我了?” 第113章 说服老爷子 书房里,似乎因为老爷子的这一句话,气氛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老爷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陆临锋脸上,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若是寻常小辈,怕是早已腿软。 但陆临锋只是静静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不闪不避地迎向自己的爷爷。 那枚磨损了边角的军功章,在红木桌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质问不敢。” 陆临锋开口,拉过老爷子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只是来向爷爷陈述我的理由,也希望爷爷能给我一个陈述的机会。” 老爷子冷哼一声,视线扫过那枚军功章,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机会?你私自打报告要去那穷乡僻壤,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还有这个家吗?我给你安排的路,哪一条不是康庄大道?” 他儿子没本事,就陆临锋一个孩子。 从小到大,老爷子为了陆临锋的未来,那是操碎了心。 可没想到,这小子实在是太优秀,根本不需要他安排,自己也能走好自己的路。 “爷爷安排的,自然是好的。” 陆临锋没有反驳,而是先肯定,这让老爷子脸色稍缓。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但那终究是爷爷的路,是陆家希望我走的路。而不是我陆临锋自己选择,并且有能力走好的路。” 他站起身,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爷爷当年十六岁参军,揣着两个窝窝头就敢闯敌营,靠的是家里安排吗?不是。您靠的是自己的胆识和本事,打下了军功章代表的荣誉。”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军功章上,语气加重。 “这么多年来,我一刻也不敢停下,因为别人喊我,都是老首长家的孙子,而不是陆临锋。您的名声比我大,所有人都觉得我能有现在,是因为您的安排。”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有名字,而不是谁谁谁的孙子,我的确做到了,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就是我打拼来的,我努力得来的。” 陆临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现在选择留在那里,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逃避,而是我认为那里更需要我,我也能在那里找到自己的价值。” “比起一句尊敬的长官,我更希望得到一种实质的认可,去体会过去二十几年,我从未体会过的人生。” 老爷子眉头紧锁,但没有打断他。 “爷爷,您常教我们,格局要大。什么是大格局?不是非得在总部机关运筹帷幄才是格局。扎根基层,切实地为一方百姓做点实事,解决他们的难处,带动他们发展,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格局?” “陆家的子孙,如果只能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按照既定路线走,那才是真正的没出息。”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爷子细微的神色变化,缓缓抛出最后的筹码,也是他的决心。 “我知道,您驳回申请,是怕我吃苦,怕我丢了陆家的脸面。但我向您保证,我不会。我会用我的方式,挣得我的前程,绝不会玷污爷爷您用血汗换来的荣光。” “这枚军功章,您收回去。它不是用来胁迫您的工具,而是提醒我,无论身在何处,都不能坠了陆家风骨的警示。”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爷子看着桌上那枚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军功章,又看向眼前这个眉眼坚毅的孙子。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一直觉得还有些稚嫩的孙子,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迅速成长起来了。 他的话,有软有硬,有理有据,甚至巧妙地用自己的经历来反将一军。 许久,老爷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强硬的姿态似乎松懈了一些。 他伸出手,慢慢地将那枚军功章拿了起来,摩挲着上面的刻痕。 “你比你爹,会说话。” 老爷子终于再次开口,无奈的笑了下:“也比他,更有主意。”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陆临锋:“你说你能做出一番成绩,空口无凭。” 陆临锋心弦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陆临锋。” 老爷子直呼其名,语气严肃至极:“我可以不再拦你。但我有个条件。” “爷爷您说。”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给我走得漂漂亮亮的!” 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严。 “我不要听什么空话,我要看到实绩!三年,我给你三年时间!我要看到你所在的公社,在你的带动下,面貌有改变,社员的生活有改善!不用翻天覆地,但必须让我看到实实在在的进步!否则……” 老爷子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鹰隼,一字一句道。 “否则,你就乖乖给我滚回来,按照家里的安排走!而且,别怪我到时不认你这个眼高手低、只会说大话的孙子!” 这条件不可谓不苛刻,压力如山般压下。 但陆临锋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畏难之色,反而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眼神更加清亮锐利。 他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冷静和自信。 他再次站直,如同青松般挺拔,清晰而有力地回答: “好。爷爷,一言为定。” “三年后,我若做不出成绩,不用您说,我自己也没脸再说是您的孙子。” 他的镇定和干脆,反而让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老爷子眼中飞快地掠过赞赏。 这小子,倒是真有几分他当年的魄力。 “滚吧。” 老爷子挥挥手,重新拿起放大镜,看向报纸,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陆临锋知道,这就是默许了。他不再多言,恭敬地微微躬身,然后转身。 随后落下一句:“还有,爷爷,我去那边,不只是因为宁宁,但她的确值得我奔向她。” 老爷子放下根本看不进去的报纸,听着他的话。 这么多年来,陆临锋对女人压根儿不感兴趣,老爷子还以为他真是个圣人呢。 敢情是没遇到对的人。 想起自己之前给人家家里写的信,他甚至感到了些惭愧。 “滚回来,上次那封信,是我,我鲁莽了。” 第114章 给我未来孙媳妇儿 陆临锋脚步顿住,转身看向爷爷。 老爷子依旧板着脸,但耳根似乎有点不自然的泛红。 能让他这位向来强势的爷爷说出鲁莽二字,已是极大的让步和认可。 想起两人上次的不欢而散,陆临锋也知道,自己爷爷这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我会处理好。”陆临锋语气平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爷子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陆临锋再次转身,这次畅通无阻地离开了书房。 刚带上书房门,一转身,就看到奶奶和姑姑陆美玲正站在走廊不远处,明显是等着他。 奶奶立刻迎了上来,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担忧。 “小锋啊,没事吧?你爷爷他没……没为难你吧?” 她说着,还心有余悸地瞟了眼书房紧闭的门。 老爷子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不过。 姑姑陆美玲也走了过来,她性格更爽利些,先是拍了拍母亲的背安慰:“妈,您看小锋这不好好的站着嘛。” 然后才看向陆临锋,压低声音:“怎么样?谈妥了?老爷子松口了?” 面对最关心自己的奶奶和姑姑,陆临锋脸上柔和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爷爷同意了,给了我三年时间。” “三年?” 陆美玲微微蹙眉,她是体制内的人,明白基层工作的艰难。 “这时间可不算宽裕。老爷子这是给你下硬指标了?” 保不齐,还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嗯。”陆临锋应道,神色却不见凝重,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沉稳:“足够了。” 奶奶可不管什么指标不指标,只要孙子没事,老爷子没把孙子怎么样,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拉着陆临锋的手,絮絮叨叨。 “同意了就好,同意了就好……你说你,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受累的……对了,那边天冷,奶奶给你准备了些厚衣服和吃的,你回去的时候都带上……” 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和殷切的眼神,陆临锋心头一暖,语气也放得更缓:“奶奶,我不缺东西,您别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 奶奶嗔怪道,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好奇和期待。 “你刚才在里头,跟你爷爷说的……那个叫宁宁的姑娘,就是你说的……为了她留下的那个?” 陆美玲也立刻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陆临锋嘴严,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亲口在老爷子面前承认。 她也挺好奇,这江宁宁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面对两位长辈炯炯的目光,陆临锋难得地露出窘迫,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坦然承认:“是,她叫江宁宁。是个很好的姑娘。” “哎呀,真好!” 奶奶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重孙子。 “能被我们小锋看上的,肯定是顶好的姑娘!等有机会,一定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陆美玲也笑着打趣:“姑姑支持你!好好干,也让人家姑娘看看你的本事!”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个锦盒递给陆临锋。 “拿着吧,咱家老太太给未来孙媳妇儿准备的东西。” 陆临锋的奶奶那时候可是老地主出身,家大业大的,虽然后来没落了吧,但她自己的陪嫁首饰可是不少呢。 这如意金钗,别提多贵了。 陆美玲当时想要,老太太可都不舍得呢。 听着姑姑的话,陆临锋刚要拒绝,就被奶奶给拦住了。 “我给人家姑娘的,又不是给你的,拿着,回去给我老老实实的转交,就说啊,奶奶等着跟她见面。” 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她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去那个红星村,见见这个姑娘。 正说着,书房门又被拉开了。 老爷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还是板着的。 他干咳一声,把信封递给陆临锋。 “这个,你带上。” 老爷子语气硬邦邦的:“给我亲手交给江宁宁同志的家长。就说是我的意思。” 陆临锋接过信封。 信封很普通,但拿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他立刻明白了这里面是什么。 一封来自他爷爷,陆老爷子的亲笔信。 这不仅仅是一封信,更是老爷子态度的转变,是对他和江宁宁关系的某种意义上的认可和道歉。 “谢谢爷爷。”陆临锋郑重地将信封收好。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又回了书房,关上了门。 奶奶和姑姑相视一笑,都知道老爷子这是不好意思了。 又在家里陪奶奶和姑姑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听奶奶各种不放心的叮嘱,陆美玲则悄悄塞给陆临锋一些钱和票,让他别委屈了自己和宁宁。 第二天一早,陆临锋带着奶奶塞得满满的行李。 其中大半是吃的和用的,明显是给宁宁准备的。 揣着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以及姑姑给的钱票还有锦盒,再次踏上了返回的火车。 这一次,他的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 爷爷的三年之约,奶奶和姑姑的殷切期望,还有……宁宁那双等待的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扎实,走得漂亮。 火车轰鸣,将城市的景象远远抛在身后,窗外的风景逐渐被田野和山峦取代。 陆临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几天颠簸后,熟悉的红星村终于映入眼帘。 他没有先回知青点,而是提着那个显眼的大包裹,径直朝着林家走去。 这一次,他走的是正门。 刚走到林家院门口,就碰上了正端着盆出来倒水的王婶。 王婶一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嗓门也拔高了八度。 “哎呦!这不是陆长官吗?回来啦?这是……刚从家回来?” 她的目光在陆临锋和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扫来扫去。 “王婶。”陆临锋礼貌地点点头,神色自若,“刚回来。” “是找宁宁吧?” 王婶笑得一脸暧昧:“快进去吧,宁宁在家呢!” 姑娘长得好看又有本事就是好,这大官儿都眼巴巴的往上凑啊。 第115章 那我就当你战友好咯~ 陆临锋道了声谢,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林岳正蹲在地上修理农具,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陆临锋,他眼神复杂地哼了一声, 不过倒是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开怼,只是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闷声说了句:“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们送些东西。” 陆临锋态度如常。 这时,听到动静的苏慧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陆临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临锋回来了?事情都办好了?” 她注意到了那个大包裹,眼神里多了些了然。 “办好了,苏阿姨。” 陆临锋沉稳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里。 几乎是同时,江宁宁房间的门被打开,她走了出来。 眼神在触及陆临锋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陆临锋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声的电波流转。 陆临锋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大包裹先递给苏慧。 “苏阿姨,这是我奶奶非要让我带回来的一些东西,说是……给家里添点用度。” 他措辞谨慎,没有直接点明是给宁宁的,但意思大家都懂。 苏慧愣了一下,看着那明显价值不菲的包裹,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苏阿姨,您就收下吧,是长辈的一点心意。” 陆临锋语气诚恳,只说这是他家里人的心意,要是他们不要,他也不好给家里交代 苏慧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陆临锋,最终犹豫着接了过去。 然后,陆临锋才看向江宁宁,从贴身的口袋里,先取出了那个锦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奶奶给你的。” 他声音压低了些,很是郑重:“她说,等着和你见面。” 江宁宁看着那个古朴精致的锦盒,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带着询问。 旁边的林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苏慧拿着包裹,更是紧张地看着。 陆临锋深吸一口气,又拿出了那封至关重要的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是我爷爷写的,让我亲手交给叔叔阿姨。他说,之前是他鲁莽了。” 这话一出,苏慧和林岳都愣住了。 老爷子亲自写信道歉?这分量可就太重了! 江宁宁眸光闪烁,终于伸出手,先接过了那封信。 她抬起头,看着陆临锋风尘仆仆的模样,轻声问:“都解决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问的是他回家的结果,也是他们未来的可能。 陆临锋迎着她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唇角勾起。 “嗯。都解决了。以后,我可以安心留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承诺的力量:“我会在这里,做出一番成绩。” 他没有说爷爷给的三年期限,那是他需要背负的压力,不必此刻说出来让她担心。 陆临锋只需要让她知道,他的决心从未改变。 晚上林明辉跟林渊还有林霄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年龄最小的林霄哼了声:“说的好听,谁知道他会怎么做?” “宁宁之前那么伤心,我到现在都记得呢。” 林霄的话刚说完,林明辉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好了老三,虽然我也很生气,但我觉得,宁宁喜欢的,对宁宁好,比什么都重要。” 林明辉的话稍稍吹散了林家兄弟们心头残留的芥蒂。 他们固然心疼妹妹,但更希望妹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陆临锋这次回来,姿态放得足够低,带来的诚意也足够重。 尤其是老爷子那封亲笔信,分量非同一般。 晚饭后,林明辉和苏慧在油灯下仔细读完了陆老爷子的信。 信写得诚恳而不失气度,为自己之前的武断表达了歉意。 肯定了江宁宁的品行,也表示尊重陆临锋的选择,希望两家以后能多走动。 字里行间,透露着老革命家的坦荡和幡然醒悟后的通透。 苏慧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看向丈夫,林明辉点了点头,将信仔细折好:“陆老是个明白人。临锋这孩子,看来是真把咱们宁宁放在心上了。” 屋外,月色如水。 陆临锋没有久留,告辞离开,江宁宁送他出院门。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月光的村间小路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依偎在一起。 晚风带着田野的清香,吹拂着两人的衣角。 “压力很大吧?” 江宁宁忽然轻声开口,她没有看陆临锋,目光望着前方朦胧的夜色。 陆临锋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月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宁静。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嗯,是有点。老爷子给了三年期限,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绩。” 他选择坦诚。 陆临锋知道,在她面前,不需要伪装强大。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冷静和自信。 “这也是我想要的,没有压力,怎么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江宁宁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清亮的眼眸在月光下像浸了水的黑曜石:“需要我做什么?” 她没有说空泛的鼓励,而是直接问需要做什么。 陆临锋看着她,目光深邃、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公社的生产抓上去,今年春耕是关键。我了解过,咱们这边水利设施年久失修,靠天吃饭的成分太大。我打算第一步,先想办法争取资金,把主要沟渠清淤加固。” 他说起正事,眼神锐利,思路清晰。 果真是有一番自己的抱负。 江宁宁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然后提出自己的看法。 “清淤需要劳力,现在春耕忙,大规模抽调壮劳力可能会影响播种。” “我们可以考虑分段进行,或者用工分激励,动员妇女和半劳力参与一些辅助工作。后山那片竹林长得密,也可以组织人砍些竹子,用来加固渠岸,比单纯用石头省成本。” 陆临锋眼中满是心上。 他知道宁宁聪明,却没想到她也懂这些。 “好主意!”他由衷赞道,“宁宁,你真是我的……” 他想说贤内助,又觉得这个词有些不太合适,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最好的战友。” 江宁宁微微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行啊,那以后我就当你战友,至于其他的,算了吧。” 第116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陆临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一愣,随即失笑,眼底漾开真实的愉悦。 他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这种轻松的互动让他心头的压力瞬间消散。 “战友可不能算了,”他顺着她的话,语气带着难得的促狭。 “是最重要的战友。” 江宁宁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转身继续往前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氛围明显更加松快。 接下来的日子,陆临锋果然雷厉风行地投入了工作。 红星村的人一听说原来的长官变成了跟他们差不多的人,顿时都愣住了。 但陆临锋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说自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建设。 不过真正为了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家看他干劲儿满满,连带着自己的自信了起来。 卫志尚更是开心,他打算跟赵秀荷一样,留在这里,现在多了个陆临锋,别提多高兴了。 陆临锋带着人勘测河道,计算土方,写报告向上级申请资金和支持。 江宁宁也忙碌起来。 她不仅要做好卫生员的本职工作,还主动协助陆临锋做一些动员和协调。 姑娘家心思细腻,说话在理,由她去跟妇女们沟通用工分激励参与清淤的事情,效果比男干部出面还好。 她画的简易竹材利用图,也给了陆临锋很大的启发。 事情在磕磕绊绊中推进,虽然辛苦,但陆临锋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得。 而江宁宁准备了许久的考试,也如约到来。 去省城那天,陆临锋特意请了假,陪着她坐上了颠簸的长途汽车。 没了身份的加持,陆临锋也只是个普通人,没了坐吉普车的特权。 一路无话。 当汽车驶入省城,看着车窗外逐渐增多的楼房、穿着时髦的行人、穿梭的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汽车,陆临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里的繁华,与红星村的质朴落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不同的活力气息。 他陪着江宁宁找到考点附近的招待所安顿下来,又去熟悉了考场环境。 走在省城宽阔的马路上,看着身边走过那些意气风发,谈论着时政学术的年轻人。 一种从未如此清晰的距离感,悄然袭上陆临锋的心头。 他一直知道宁宁是优秀的,是珍珠蒙尘。 如今,珍珠即将拭去尘埃,绽放她本该有的光彩。 而他自己呢? 他选择留在那片黄土地,前途未卜,爷爷给的三年之期像一座大山。 眼前的繁华世界,似乎离他很远,而宁宁,即将踏入这个世界。 就算是天之骄子的陆临锋,也难免感到些自卑。 他怕宁宁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会遇到更优秀的人。 怕自己扎根基层的选择,最终证明是错的,会配不上越来越好的她。 这种情绪在把江宁宁送回招待所,两人站在门口告别时,达到了顶峰。 他看着她在省城灯光下愈发清丽动人的脸庞,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替她拢了拢衣领,声音低沉:“明天考试,别紧张,好好考。” 江宁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还有刻意压抑的不安。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专注。 “陆临锋。”她轻声唤他。 “嗯?” “沈教授在信里说……” 江宁宁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如果我能通过考试,省城这边课程紧,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他可以帮我联系县城的医学院,先去那里借读,打好基础。县里离红星村,不算太远。” 陆临锋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江宁宁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为了我,放弃了原本的路,留在了红星村。我当然也不会只顾着自己往前走,把你一个人丢下。” 她顿了顿,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坚定:“我的路很长,但我想走的路,是和你并肩的那一条。你在哪里扎根,我就在哪里生长。” 刹那间,陆临锋只觉得胸口酸涩的自卑感,被她这番平静却有力的话语彻底击碎驱散。 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他看着她,这个在省城璀璨灯火下,依然初心不改,清晰地选择着他的姑娘,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眼神,和一句沙哑的:“好。” 所有的忐忑和不确定,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很快松开。 “快进去休息,明天加油。” 江宁宁看着他重新变得明亮和坚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招待所。 陆临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宁宁,从未让他失望。 而他,也绝不会辜负她的选择和等待。 第二天的考试,江宁宁看着里面的题,大多都是之前师哥徐清朗帮她估算过的,很好答。 两个小时的理论考试结束后,江宁宁走出来,刚好遇到了下课的沈教授。 沈教授笑着看她,问道:“发挥的怎么样?” 看着沈教授慈祥中带着期待的目光,江宁宁心中踏实了许多。 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从容:“沈教授,题目大部分都在复习范围内,我觉得答得还算顺利。” 沈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他对自己这个天赋与努力兼具的学生很有信心。 “那就好。考完了就别多想,放松一下。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小伙子送你过来?” 江宁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坦然承认:“是,他叫陆临锋,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干部,也是我的朋友。他陪我来的。” 沈教授是过来人,看着江宁宁的神情便明白了七八分,他笑了笑,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开口。 “有个人互相扶持着往前走,是好事。行了,快去休息吧,后面还有实践操作考核,养足精神。” “谢谢沈教授,我会的。” 江宁宁再次道谢,目送沈教授离开后,她才轻轻吐了口气。 第117章 我的未婚夫 理论考试顺利通过,让江宁宁对接下来的考核也增添了更多信心。 她摸了摸发间那枚温润的白玉兰发卡,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里一片暖暖的。 她想起陆临锋昨晚的话,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而陆临锋,并没有在招待所干等。 早上送完江宁宁考试后,他独自一人在省城的街道上走了走。 陆临锋是在部队大院儿长大的,很少出来。 长大后,各种事情堆在身上,更没时间出来逛了。 没想到短短几年,省城的发展快的简直不可思议。 这么一对比,红星村的确落后许多。 他特意去了省城的图书馆和书店,翻阅了一些关于农业水利、作物栽培和基层管理的书籍资料。 省城的信息果然比乡下丰富得多,他吸收着新的知识,脑子里不断构思着如何将这些先进的经验与红星村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 他甚至还去看了看省城周边的农田和水利设施,默默记下一些可以借鉴的地方。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还好我问了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江宁宁从远处走过来,看着陆临锋笑了下。 陆临锋抬头看了看时间,朝着她走过去:“抱歉,一时没注意到时间。” 他应该去接江宁宁的。 “没事啦,明天是实践考试,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上次来省城,匆匆忙忙的,这次来,倒是多余出来一天时间,江宁宁也想去逛逛。 听到江宁宁想逛逛,陆临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压下脑子里还在盘旋的农业规划,点了点头:“好,你想去哪里?” “就去附近的百货大楼和看看吧。” 江宁宁对省城也不算熟悉,只说了个最常见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在省城的街道上,陆临锋这个身高在人群中却是显眼的很。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迁就着江宁宁的步伐。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百货大楼门口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宁宁?” 江宁宁脚步一顿,循声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 女的身穿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碎花衬衫和蓝色长裤,烫着卷发,脸上带着惊讶。 不是江雯雯还能是谁?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竟然是赵卫东?! 这个赵卫东在前世的时候追求过江宁宁,但是江宁宁觉得他表里不一,拒绝了他的追求。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最后选的人,也是个火坑罢了。 这世界还真小,在这里都能遇到。 江雯雯目光飞快地扫过江宁宁,又落在她身旁气质不凡的陆临锋身上,眼底闪过惊疑和嫉妒。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跟一个看起来这么出色的男人在一起? 她不是应该在红星村那个穷地方吃苦受累吗? 江宁宁淡淡的看着两人,很是疏离,完全没有他乡遇亲人的热络。 她跟江雯雯本来就不熟,两个人也没多少交集。 陆临锋敏锐地察觉到江宁宁情绪的变化。 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侧稍后的位置,看向江雯雯和赵卫东。 江雯雯被陆临锋冷淡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但很快又扬起笑来,拉着赵卫东走上前。 “宁宁,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怎么来省城了?是妈妈那边儿出什么事了吗?” 她巴不得看到江宁宁过得不好。 江宁宁懒得跟她虚与委蛇,直接道:“我来考试。” 说完,拉着陆临锋的衣袖就要走:“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哎,别急着走啊!” 江雯雯却侧身一步拦在了前面,目光故作担忧地在江宁宁和陆临锋之间扫了扫。 “宁宁,这位同志是……?你在乡下……没遇到什么难处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一定要跟姐说啊!” “虽然你现在在乡下,条件艰苦,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我总不能看着你……”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暗示江宁宁在乡下过得不好,需要依附不明不白的男人。 赵卫东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看着陆临锋,觉得对方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但也没贸然开口。 江宁宁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可以不在乎江雯雯的阴阳怪气,但不能容忍她暗指陆临锋。 就在江宁宁要开口的时候,赵卫东却看到了江宁宁包里露出一角的东西。 “你是来参加省城医科大学的考试?” 赵卫东的语气很是惊讶,江宁宁低头将包里的东西往里面塞了下。 江雯雯心里却是炸开了,她竟然是来参加省城医科大的考试? 不,这不对,江宁宁此时应该在乡下,在地里,而不是在这里! 虽然江雯雯的内心在叫嚣,可这话她却不能当着赵卫东面儿说出来。 只能假惺惺的关心江宁宁:“真的吗?宁宁,你真棒,姐姐就知道你……” “够了吧江雯雯,别在这里装了,我跟你不熟。” 江宁宁这句毫不留情面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江雯雯的脸上,让她故作关切的脸瞬间僵硬,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雯雯何时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尤其是在赵卫东面前? 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江宁宁:“你!江宁宁,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好心关心你,你……” “好心?” 江宁宁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的好心就是暗指我在乡下行为不端,依附男人?江雯雯,收起你那一套吧。我在红星村很好,比你在城里看人眼色、虚情假意的,要好得多。” 她目光清亮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江雯雯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我来省城,是凭自己的本事参加医科大学的招生考试,堂堂正正。至于这位……”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始终沉稳如山的陆临锋,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柔和。 “他是我的未婚夫,陆临锋。我们正大光明,不劳你费心猜测和关心了。”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第118章 那你愿意吗? 未婚夫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江雯雯心里,溅起惊涛骇浪。 她不敢相信,江宁宁在乡下竟然能找到条件这样出色的未婚夫? 陆临锋也被江宁宁的话给吓到了,只是他却没有慌张,而是沉稳的站在那儿。 实际上,整颗心都雀跃了起来。 未婚夫,宁宁竟然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江雯雯的心。 她原本想炫耀自己找到了赵卫东这样有前途的对象,想踩一踩泥潭里的江宁宁,却没想到被对方反手打得溃不成军。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倒像是当过兵的。 “你……你……” 江雯雯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赵卫东见状,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道:“雯雯,少说两句。” 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江宁宁。 眼前的江宁宁,自信、锐利、明媚,这种鲜活和力量,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比起只会撒娇的江雯雯,他好像更喜欢这种有个性的。 江宁宁懒得再理会他们,挽住陆临锋的胳膊,声音恢复了平和:“临锋,我们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陆临锋淡淡地瞥了那两人一眼,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让江雯雯和赵卫东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配合着江宁宁的步伐,转身离开,将她彻底护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江雯雯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卫东哥……你看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明明是好心……” 一离开百货大楼的范围,江雯雯立刻委屈地扑进赵卫东怀里哭诉。 “她在乡下肯定吃了很多苦,性子都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还有那个男人,谁知道是干什么的,她就随便说是未婚夫,真是不知羞……” 她期待着赵卫东和她同仇敌忾,一起谴责江宁宁。 然而,赵卫东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依旧望着江宁宁消失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好了好了,别哭了,大街上像什么样子。”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江宁宁那双清亮自信的眼睛。 “我只是为她担心啊……”江雯雯还在啜泣。 赵卫东收回目光,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友,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比较。 江雯雯的美,带着一种世俗和娇饰。 而江宁宁的美,却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探究的吸引力。 他敷衍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她既然来考试,肯定有她的打算。走吧,我带你去买你上次看中的那条丝巾。” 可他的心里,一个念头却悄然生根。 江宁宁,似乎比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那个陆临锋,究竟是什么人? 未婚夫三个字不仅震住了江雯雯和赵卫东,也让说出这话的江宁宁心头一跳,耳根悄悄漫上一层热意。 她只是情急之下为了堵江雯雯的嘴,未经思考就说了出来,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赧。 她能感觉到,自己挽着的陆临锋的手臂肌肉似乎瞬间绷紧了一下。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唐突吗?还是…… 江宁宁几乎不敢侧头去看他的表情,只能故作镇定地拉着他快步离开,直到将那两人彻底甩在身后,周围喧嚣的人声仿佛才重新涌入耳中。 走到百货大楼门口相对人少些的地方,江宁宁下意识地想松开手,指尖却微微一紧。 她被陆临锋温热的大手反手握住了。 男人的手心有粗糙的薄茧,却异常温暖有力,将她微凉的手指轻轻包裹住。 江宁宁的心跳漏了一拍,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陆临锋也正低头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里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而是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宁宁。” 他低声唤她,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几分。 “那个……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为了气江雯雯的,你别介意。” 江宁宁试图解释,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我介意。”陆临锋看着她,目光专注,语气认真得让她心慌。 “啊?”江宁宁一愣。 “我介意你不是真心。”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宁宁,告诉我,只是随口一说吗?” 他的目光太具有压迫性,又太温柔,江宁宁感觉自己无处可逃。 她垂下眼睫,盯着他,心跳的很快,砰砰砰的像是要跳出来。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和书本的味道。 否认吗? 可内心有个声音在叫嚣,那并非全然是假话。 不知从何时起,陆临锋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迎上他等待的目光。 “也……不全是。你……愿意吗?”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重重地落在了陆临锋的心上。 他眸色骤然加深,像是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涟漪。 握着她的手收紧,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触碰她发间那枚他送的白玉兰发卡。 可最终却只是极轻地拂过她的鬓角,动作是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 “求之不得。” 他哑声回答,四个字,重逾千斤。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仿佛都找到了归宿,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江宁宁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羞涩的笑。 陆临锋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不知为何,她的笑,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那……我们进去逛逛?未婚……夫?” 江宁宁故意拉长尾音,满是调皮。 陆临锋眼底笑意更深,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未婚妻。” 正式的称呼让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微微错开视线。 他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仿佛怕她跑掉一般,并肩走进了百货大楼。 “不过那个江雯雯,是你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