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朗日回忆三部曲之鲸落悲歌》 第1章 迟到一个世纪的礼物1 本书慢热,前三十万字都在虐主,后期才开始装逼。核心关键词:地缘国际,阶级冲突,文笔写实,没有后宫。多线智斗,乱杀独狼,后期发力,绝地翻盘。 这是一部歌剧类的科幻作品,三条主线包含了虐主独狼,冷酷学霸,换身女主。前后两千四百年六大势力上百个角色的社会变革与爱恨情仇。 预计本书80万字结束。 (2023.5.2日补充) (2023.6.1日补充,80w能完结个屁,手里写的赶不上脑子里想的。本书没200万字根本写不完。) 本书献给所有的拉格朗日玩家 拉格朗日回忆三部曲之 《鲸落悲歌》 23.3.21 再序 在遥远的五十世纪,人类的足迹已经涉及三分之一个银河系。黎曼猜想的证实让掌握质数分布与空间共振学成为可能,而688元素的发现更是让人类踏入了星际开拓时代。一种叫做拉格朗日星门的巨型空间机构联通着世界。 但是。拉格朗日是一个社会严重分化,弱肉强食的世界。社会的底层人民生活困难,权贵阶层获得了极大的财富和权力,为了得到更多的权力和利益,食利阶层不择手段地打压和剥削那些弱势群体。而既得利益群体本身也矛盾重重,互相勾心斗角,剑拔弩张。 本文讲述的是一个与拉格朗日网络隔绝130年的边境星域,重回人类世界艰难求生的故事。这群一无所有的难民在踏入真实世界的那一刻,便陷入了地缘争端,阶级斗争,企业阴谋与爱恨情仇之中。 (警告!虐主文!想看爽文情节的,估计得好几十万字以后了。) 小说的故事情节虽然以复仇为核心,但是作者也对人生、国家、未来、科技以及社会形态进行了探讨。在这个未来世界里,人类已经掌握了各种超越人类自身能力的科技,但同时也面临着许多新的问题和挑战。 作者通过主人公瑞博国破家亡,身死魂灭的亲身经历。揭示了地缘政治,阶级和贫富差距带来的问题,以及人性的复杂性和对正义的追求。 此外,小说还描绘了一个银河系一体化的未来世界,各国之间的关系和竞争,合作与背叛。作者试图通过对未来的想象,引发人们对未来的关注和思考,探讨人类面对未来的挑战和选择。 22.08.1自序 上一部金色回忆写完就着手写鲸落悲歌,所谓趁热打铁。第二部将是单线故事,围绕主角瑞博在鲸鱼座展开。如果第一部金色回忆的主题是和解,那么第二部鲸落悲歌展现的就是复仇。 复仇是最朴素的正义。从荷马史诗到赵氏孤儿再到基督山伯爵,历史上从不缺乏“朴素的正义”。那么人类复仇的动力是什么?仇恨?嫉妒?还是愤怒? 是痛苦。 作者玩游戏二十多年,从未有哪一款游戏给我如此刻骨铭心的记忆。我花了60多天建设的军团在三个小时内被彻底摧毁。城市被焚烧,殖民地被围剿,成员被追杀。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变成雪花般的求救,而这些求救都来自活生生的人,而他们绝大部分将会抛尸荒野(退游)。那种无力和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我掩面哭泣。没错,我玩游戏玩哭了,呵。 什么是痛苦? 痛苦是人类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我发誓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当时我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冲动且没有丝毫胜算。但是人类的主观能动性是如此的强大,你总能在绝望中抓住命运的稻草。而这也是这个游戏的魅力所在。 总的来说,整个二赛季跌宕起伏。剧情夸张到我没有办法去归类。它的临场感和代入感强到我无法呼吸,同类型的游戏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感觉。而我写这本书的初衷也由于这段经历太过传奇,如果我不写下来,实在是对不起我自己。至于故事的结局,这里先卖个关子。 第一本金色回忆,写了十个月21万字。这本鲸落悲歌,我怎么也得80万字以内把它完成。瑞博言出必践,即使写上个十年,我也会把它写完。 (单线个几把,又他娘的写成三条线。我服了,一个月写了十万字,写不完了。23.3.1补充) 序章 绝望的战争 \\\"当你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时,实际上这才是一切的刚刚开始。\\\" - 佚名 这是断水的第一天,断粮的第五天。 再过17小时,电力系统也将停摆。 “翡翠之花即将凋谢。万物寂静,问号七。混沌摆渡,顿号四。问候回音。”(译文:这里是京都第二舰队,我们物资耗尽急需救援。目前尚未发现敌军,坐标位于和歌山伊伯带之间。) (伊伯带:恒星系边缘小行星带,距离恒星45-55天文单位) 舰长瑞博一边继续向京都总部发报,一边听手下汇报舰队的战损。 “瑞博大人。撕裂号、徘徊号、失神号燃料耗尽即将失速。压抑号、彷徨号引擎抢救失败停机。前途号和命运号彻底失联。”副官汇报道。 “旗舰裴廊德号呢。”(裴廊德号:出自《白鲸记》) “船支结构尚可,但是太阳帆被烧毁,加上物资已经耗尽。我们的电力系统撑不过16个小时。” “电力优先供应维生系统,把其他几艘船的电力连接到旗舰上,拆掉上面的太阳帆和电池组。先想办法渡过眼下的难关。” 瑞博看着指挥室里的残兵败将。他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已经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是一支被击溃的舰队。 稀稀朗朗的十几条船躲在伊伯带的阴影里,航迹线上尽是被丢弃的残骸。没有灯光的船支表面,肉眼可见的伤痕累累。陶瓷装甲凹陷碎裂的部分是由于动能武器的捶打,黑色的热熔痕迹则来自能量武器的灼烧。 没有一条船是完好的,谁能想到他们几个月前还是一支拥有五百艘战舰的满编舰队。 此时距离舰队突围,已经过去72恒星日。 (正确的时间应该是用航秒来算,但这个换算实在是太麻烦了,还是用我们熟悉的天时分秒吧。作者按) 没有支援,没有补给,没有港口提供修理,也没有总部的回应。 他们哪也去不了。京都被鲸鱼座全星域通缉,伊博带之外尽是awakening(觉醒)的围剿舰队。哪怕一点动静被发现,只要半刻他们就会被绞杀殆尽。 有限的希望变成失望,时间让失望变成绝望。此刻的京都第二舰队士气已经跌至谷底,他们就像宇宙的弃儿一般苟延残喘。 在这场战争中,面对璀璨教团的先进战舰,京都集团没有任何胜算。第一天,京都集团便被切断与其领导层“金牛联邦统帅部”的联系。第三天,十区的京都据点被摧枯拉朽般平推。京都甚至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守反攻。群龙无首的殖民地被挨个收割,燃烧爆炸的空间站就像漆黑夜空中的流星一闪而逝。而更多的生命则在冰冷的星海里化为分子,直到被某个天体的重力捕捉坠入其中。 如今,瑞博的这支舰队也丧失了与京都总部的联系。可能在更早的时候,京都总部就先他们一步被消灭。 没人知道该怎么办,包括瑞博自己。 其实瑞博也是被临时委任的指挥官。虽然同样的话他说了无数遍,但他还是觉得应该给手下们鼓鼓气。 “诸位,我们既然能成功摆脱awakening(觉醒)的主力舰队,也一定能从这里活着逃出去。逍遥大人的救援队一定会来,京都从不抛弃伙伴。。。。。” 指挥室内的灯突然一阵闪烁。 “别担心,只是继电器有些问题。过一会。。。” 话还没说完,照明灯光就彻底熄灭。 黑暗的指挥室内只有应急灯和中控屏幕还在工作。小部分人掩面哭泣,而更多的人已经茫然地看着彼此。 熄灭的不仅是灯, 还有在场众人的心情。 瑞博甚至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他的食物配给早就给其他人。战争受挫的压力,对亲人的思念,对未来的绝望无时无刻地摧残着他的灵魂。此刻他已然处于虚脱的边缘,双腿像坠了铅块般沉重。 现在就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短暂的沉默后,中控台的一个信号灯突然闪烁。 瑞博立刻打起精神,那是金牛联邦舰队之间通信指示灯。他爬了过去,用脱水开裂的手抓住应答器,就像抓住了命运的稻草。 解码器显示确实是金牛联邦的信号。 “是友军,是友军!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瑞博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喜极而泣,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放下了一切沉重的心理负担。 终于得救了! 指挥室内的众人被这一消息振奋,即使在黑暗中,似乎也有某种光芒在心中被点燃。 “这里是。。。京都第二舰队,旗舰裴廊德号。我是代理总指挥瑞博格兰特,收到请回答。我们于72日前在卡姆尼克被击溃,并与总部失联,现急需物资和救援。。。。当前星域存在大量觉醒猎杀舰队,请务必保持警惕。。。。” 瑞博抓着应答器,用嘶哑的声音向对方发出通讯。然而话筒里只传来一阵电磁噪音,然后传来一段优雅又残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好呀,瑞博。我找你好久了。。。” 警告!已被锁定!警告!已被锁定! 滴- 滴- 滴。哒哒!滴滴滴滴滴滴!!!!!!!! 代表被锁定的雷达警报响彻船舱,而下一秒高能集束探测的滴滴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漆黑的夜空中瞬间光芒万丈,威力巨大的离子束化成的长矛,穿过小行星层层阻碍,径直撕裂了这支破败不堪的可怜舰队。 “距离五光秒!我方遭到能量武器集火!” “孤独号,远行号,漫步号被击毁,还有跃进号,盘旋号。。。。整整12艘巡洋舰被蒸发了。” “瑞博,我们该怎么办?!” “对面在哪?引力探测上什么也看不到!” “看光学传感器!那是。。。。” 那是一艘白金色的战舰。在漆黑的宇宙中冉冉生辉。她长1530米,宽290米。虽然只有一艘,但在光谱雷达里,她的能量辐射超过己方所有战舰,那炙热的赤红色阈值犹如恒星。顶着如此巨大的辐射,她竟然可以毫无察觉的,出现在京都舰队五光秒以内的距离。 瑞博一眼便认出这艘战舰。 那是觉醒宗教开拓团的旗舰, 君士坦丁大帝级, 太阳之字号能量战列巡洋舰。 ————分割线———— “反击!反击!!!” 己方舰队稀稀朗朗的实弹弹幕,伴随着无人机和鱼雷向敌舰飞去。他们中大部分还没飞到一半,便消失在太阳之子第二轮离子光矛的能量海洋里。 第二轮离子光矛直接打穿了京都舰队仅存的几艘战舰。爆炸的火光穿过碎片,映射在瑞博不可思议的脸上,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希望变成绝望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 为何命运如此不公,为什么竭尽全力也无法改变结局。为什么正义和公理离自己而去。自己造了什么孽,偏偏受到如此对待。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弱小便是原罪。” 一个男人走出太阳之字号,他恬静而优雅的声音穿越空间,在瑞博脑海里回荡。好像眼下的屠杀和他毫无关系。 男人在真空中闲庭信步,光线在他的周围扭曲。炮弹和碎片似乎躲着他一般,从他身边绕过。男人走过的地方,火焰和辐射都要畏惧三分。 男人须臾间便来到陪裘德号前。他手指一晃,厚重的陶瓷装甲便如纸片一样被扯开,船舱里的幸存者和各种零件一起,在惨叫中纷纷被卷入真空。 “救我!!!” 瑞博拼死拉住一个船员,但没一会气流便裹挟着他自己飞出船舱。瑞博无法抵抗真空的力量,亦如他无法抵抗自己的命运。 忽然一切都变得安静,瑞博被某种力量包裹在一个空泡之中。他几乎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眼睁睁地回头,看着身后的一切支离破碎,直到被带到男人面前。 男人盘着白金色发髻,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复杂花纹的长袍在真空中随意摆动,俊俏的脸庞甚至看不出男女。 “你输了。”男人凑到瑞博耳边轻声诉说:“须弥芥子,灿若莲花。我净化了你所拥有的一切。别难过,那些不过是你现世的负担。” 瑞博在空泡中痛苦地挣扎,他愤怒,他绝望,他无能为力。 “你在奇怪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男人虚空弹指开启了一段全息视频,指了指里面刷了觉醒旗帜的京都战舰:“识时务者为俊杰,总有人会在迷失中重新找到信仰,回归天父的怀抱。” 瑞博双眼充血,怒目而视。 “我爱人类,就像人类爱狗。” 男人轻轻抚摸着瑞博的脸颊,像是抚摸某个艺术品:“天父是仁慈且怜悯的。瑞博,我在枢纽的承诺一直有效。做我的狗,全身心服从,我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向我下跪并祈祷神的谅解,我会向你展示拉格朗日世界里真正的力量。” 男人解开了束缚。 “现在,你的选择是。” 瑞博掏出手枪,对准男人,转瞬间便把弹匣打空。可子弹就像失了魂一般,在看不见的力场中扭曲变形,并最终停止不动。 瑞博回手抽出匕首,带着无尽的恨刺向男人。 “下地狱吧!德潘!” 匕首疾驰而去,却永远地凝固在半空中,再也不能前进半步。 名叫德潘的男人,看着瑞博似笑非笑。有些遗憾,更多的是惋惜。 “可惜了这副精致的躯体。愿你在那拉卡学会谦卑。”(那拉卡\/naraka:印度教和奢那教里类似地狱的概念。) 匕首瞬间被融化,在德潘的手里变成一朵钢铁莲花。 而瑞博则再也说不出话。包裹他的空泡消失不见,真空的无穷威力将空气从他的肺叶里抽出。瑞博在心底诅咒着,眼泪混合着血液化成冰晶,皮肤则在绝对零度下逐渐化霜僵硬。 他用尽最后力气,在嗓子眼里发出最后的怒吼。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出自海明威《白鲸记》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 视神经的死亡让视线逐渐黑暗,窒息让瑞博的大脑快速凋零。 直到他的心跳停止了搏动。 德潘将那朵莲花放在瑞博的尸体身边,飘然而去。这片不知名的星域,在经过一场短暂的交火后,重新回归了平静。 只留下无数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瑞博死了。 悄无声息。 但他那无尽的恨意,将伴随着时间潮起潮落,裹挟着星海风卷云动。 在鲸鱼座乃至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开拓史里,这段“重要的死亡”最终会开启一个血腥的时代。 犹如蝴蝶效应般,人们将会看到一个个伟大势力覆灭,宗教陨落。看见未央议会的解体,新帝国踩着旧势力的尸体走上舞台。乃至第五种基本力被发现,大一统理论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空间回响的概念被改写。 一个幽灵即将闯入这个世界。他没有躯体,没有温度,无法被看见,不能被触摸。 只有不断被拨动的命运琴弦,在量子海洋的混沌错愕中,谱写一首不属于任何人的长歌。 一首鲸落悲歌。 第一章 新世界 第一节 “迟到一个世纪的礼物”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上帝那里从天而降”——《启示录》21:1-5 “五,四,三,二,一!” “星灯节快乐!!” “新年快乐!!!” 悬空的城市高塔上,电子钟声敲响。一枚枚烟花在安东塔斯城的低轨升空,在一颗湛蓝色星球的映衬下,迸发出绚丽的色彩。城市广场上人山人海,气球,欢呼和各种各样的广告投影,烘托着火热的气氛。夜空中,成群结队的飞船,闪烁着信号灯,在航道上组成一条长长的彩带,飞向远方。远远望去,彩带的尽头是一座近似立方体的巨型人造物,在恒星的照耀下,冉冉生辉。 与此同时的安东塔射电观测站里,银河深处一颗名为“d6423-咏叹”(intone)的稳定脉冲星,又一次走完了它无数辐射周期中的一个。观测员们记录下数据,然后将日历撕去一页。 这一年是公元4913年,帝国历1540年,未央历431年,金牛历130年。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站在开拓者港区的阳台上,注视着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略微刺鼻的循环空气,让他回忆起自己已经被毁灭的故乡。 “瑞博,发布会快开始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红发女人拍了拍窗前男人。 “抱歉,我走神了。” 瑞博理了理衣服,这种前卫的贴身礼服让他略微不适。 “在想什么呢,瑞博。金牛联邦的人已经齐了。”红发女人在一边侧头轻语:“这次安东塔斯城所有大人物都到场了。上至未央政府代表,下至贸易联合会的各个代理人。连璀璨都派了个主教来。” “我在想我们会何去何从。我们金牛联邦不过是一个边境蕞尔小邦,即使花了120年回到枢纽极具象征意义,也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架势。”瑞博凝神思考了一会:“何况现在金牛座已经没了,我们与其说联邦,不如说是一群穷乡僻壤的难民。” “我曾经是个参谋,现在是个秘书。政治不是我的强项。” 两人走过走廊,进入大厅。女人踮脚看了看会场说:“况且,被重视不是好事嘛?瞧那边,和断桥那小鬼聊天的是赫尔曼学会的人,好像还是个龙渊学士。那可是只有教科书里才有的人物。” “佩琪小姐。在公开场合,您要称呼他断桥大人。他的家族占据了联邦三分之一的力量。”一边路过的联邦武装部统帅逍遥纠正道,他身材高大,脸上有一条刀疤。 佩琪(peach.amygdalus\/桃桃)吐了吐舌头,逍遥没再多说,转身坐下。红发女孩穿着一件略显土气的职业装,未施粉黛却亭亭玉立。她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褐色的大眼睛四处观察。 这个名义上欢迎“金牛联邦时隔130年重回拉格朗日网络”的欢迎发布会里,绝大部分金牛联邦的成员都要坐在观众席,包括兼办外交的瑞博。 瑞博看着大厅里的熙熙攘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就怕被看重的不是我们本身,银河是如此广阔。金牛联邦逃出来的2000万人仅仅是这场宴席里的配菜。” “对了,主席先生呢?赛文去哪了?佩琪。”瑞博突然发现这场发布会的主角不见了。 红发女人脸色一黯,心不在焉地说:“刚才好像在和安东尼奥斯财团的人商量什么,我没兴趣。” “你们。。。。还在闹别扭啊。”瑞博只觉得好笑,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 名叫佩琪的红发女人转过头,严肃地说:“我和他已经完了,结束了。现在整个金牛联邦传的到处都是我和他的绯闻,搞得我抬不起头来。” 瑞博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说:“那好歹也是金牛联邦的领头人,我让他给你道个歉。。。” “不用了,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要离开金牛联邦。”佩琪斩钉截铁地说。 瑞博一惊,随即又有些遗憾。她并不是第一个要离开金牛联邦的人。 “金牛联邦”来自遥远的0037金牛座92f星系。被隔绝在拉格朗日银河互联网络外130年,历经战火和分裂。50年前就被未央议会判定为f级星系,既再无重建星门的希望。 在未央429年,遭遇到毁灭性的“恒星风暴”后。死亡笼罩着整个金牛座,整个星系都将毁于一旦。于是,在几个本来交战的势力首脑:赛文,逍遥和断桥等人的努力下,星系内放弃对立暂时统一。金牛联邦压着秒表建立星门,费尽了千辛万苦才逃离故乡,重新回到枢纽。(这段剧情可移步第一部《金色回忆》) 所以,虽然顶着个“联邦”的帽子,实际上就是一群来自穷乡僻壤的难民。 踏进枢纽的那一刻,金牛座的土老帽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现代世界”。在他们背后,是直径2000公里,代号lg-0036的巨型“枢纽星门”。在他们眼前,是全拉格朗日世界最重要的交通枢纽,金融与贸易中心,安东塔斯城(antontas)。 巨大的纺锥形城市漂浮在湛蓝色的星球上空,无数飞船在安东塔斯航道周围穿梭。五颜六色的信号灯组成一条条涓涓细流,并最终在星门前汇聚成一条悬空的长河。 金牛联邦的难民船队只是这条河流中其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由于接近2000万人口,金牛联邦第一次登城只派了部分代表。当驳船载着这幸运的几千人来到城市的开拓者港区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瑞博依然记得港口上到处是横幅和标语。 “热烈欢迎开拓者回归故里!” “这里是你们的第二个家。” 大部分金牛座平民显然被这个架势糊住了,服饰各异的男人女人们互相拥抱欢呼,两边的孩子们手拉手一起歌唱。一些信徒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感谢上帝,另一些人激动的直接晕倒。 气氛热烈的现场,被记者们拍了下来。这些“意义重大”的图像会在之后的几天内传遍整个拉格朗日网络。 而随行的金牛联邦官员们则被安东塔斯的繁华所震惊,秘书长云天在路上默默数着港口的船支,直到他自己也忘了数到哪。正当他开始努力回忆时,抬头却望见另外几层更大的港区,这让他放直接放弃思考。在他们的故乡金牛座92f0037,最大的城市也不到安东塔斯城的三分之一。工程部的几个专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安东塔那望不到边界的高塔区,心里盘算着怎么样的工程架构和材料学才能支撑起这么样一座巨型城市。负责军事的逍遥则被护送他们过来的军舰吸引,流线型的舰体上几乎看不见炮塔,但是舰艏的巨大凹槽似乎在暗示着危险。接近2000米的船体快速移动,但尾部的推进器却没有对冲辉光反应。 “这艘船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逍遥向联盟主席赛文汇报道。 “这就是真实的人类世界,而我们眼前的,仅仅是最浅层的东西。”联盟主席赛文.理查德(seven.richard)拥有一头靓丽的金色头发。和老练的眼神相比,他的脸看起来相对稚嫩。这位年轻的主席在几天前带领2000万金牛难民来到枢纽。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安东塔斯城的高塔区,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他。 现实的巨大的落差,让任何人都无法坦率地接受。金牛联邦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不久便有人脱离了组织。开始还可以通过沟通劝回一部分,到后面甚至有联盟高管出走。 瑞博将思绪拉回发布会现场,他试探性地问佩琪:“是在这里不愉快嘛,离开金牛你打算怎么办。” “我只是想换个新生活,我受够尔虞我诈的肮脏政治了。”佩琪低头说道:“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发布会即将开始。主席台正中央的两个位置还空着,瑞博以为右边的那是赛文的。 直到他看见那个金发帅哥,走到自己身边坐下。 “开什么玩笑,你是这场发布会的主角。你代表金牛联邦,主席台那个位子不是你的吗?”瑞博有些惊讶。 略显疲惫的赛文指了指主席台头顶的横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开拓主义是人类必经之路,任何自我封闭的星系必将走向灭亡。” “热烈欢迎金牛座及其他开拓勇士们重回拉格朗日怀抱!” 赛文侧脸很帅,高耸的鼻梁俊俏的脸颊。那浅蓝色的瞳孔里透露着思索和睿智的目光。男人转头看了看佩琪,后者扭过头没理他。 没一会儿又两个人走上主席台,一位年纪较轻的男人意气风发地走在前面,身后过跟了一个年纪颇大老太太。两个人互相礼让得客气半天,气氛非常融洽。最终年轻男人扶着老太太坐在次座,自己稳稳坐在正中央。 “中间那个是未央议会仙王座分部主席江南.朱庇特(jiangnan.jupiter\/江南.木星)。右手边老太太是安东尼奥斯财团董事会主席,仙王座总督,安东塔斯城主墨陨.安德鲁女爵(st.moyun.andrew\/黑色陨石饰)。”赛文解释道。 “我知道。。。可是。。。。”瑞博有些愠怒。即使“金牛联邦”再落魄,这好歹是它的第一次公开亮相。联邦官员居然全被安排在观众席,简直不可理喻。 赛文逐一介绍了主席台上的大人物们。 “他们俩右边,是璀璨星河教团(celestial radiance sect\/crs直译为天光会),赫尔曼学会(hermann university),海雷丁家族(haleedron enterprise group\/heg)和阿瑞斯军团(ares)。他们左边是未央仲裁委员会(infinity arbitration council\/iac),贸易联合会(trade federation),盘古重工(pangu corporation)和木星工业(jupiter industries)的代表。” “唯独没有金牛联邦(taurus federation)的代表。”佩琪耸耸肩讽刺道。 赛文笑笑没有说话。 (是不是觉得有点乱?第一幕里着重描写的势力不会太多) 发布会正式开始。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人类已经在宇宙中走过了第三个千年。我们回首过去的三十个世纪。既有黎曼猜想被证实,质数分布被发现这样的科学壮举。也有拉格朗日星门网络建设,银河系天堑变通途的伟大进步。更有帝国覆灭,大分裂时代的黑暗和不堪。但是当开拓主义的曙光点亮未央城的第一座灯塔时,人类的黎明就此到来。在这里,我代表未央议会和仲裁者委员会,向到场的各界领导,代表和开拓者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啪啪啪啪啪啪 。。。。。。 名叫江南的官僚身穿深咖色西服,灰色的头发被梳成整齐地被头。只是那眯着的双眼让人不适。在洋洋洒洒的官场废话之中,瑞博一度以为回到金牛座。 接着是安德鲁女爵发言。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微笑着说出这次发布会的主题。 “在过去四百年时间里,人类斩荆披棘重建星门网络。在未央公约的指引下,无数勇士的奋斗与牺牲,才让银河系的各个孤岛恢复彼此的沟通。去年是未央历430年,这是一个值得被纪念的年份。在这一年里,有三个外域星系(outrealm)重新点亮了星门,回到拉格朗日网络的怀抱。他们彼此间隔万里,但依然心怀未央。他们跨越重重困难,却依然为拉格朗日网络开拓了新的节点。。” 瑞博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发布会不止有金牛联邦一个回归者。居然同时有三个开拓者集团回归枢纽。 “首先,是来自贸易联合会的数字集团(pica)。他们在巨鲸座c0052斩荆劈棘,用自己的双手谱写着人类的赞歌。历经14年,在一片远离文明的蛮荒之地重新点亮星门!让我们有请数字集团发言人鲸国讲话。” 在一片掌声中,一位西装革履的光头男性站起身,挥手向四周示意。人们纷纷赞叹:“14年就点亮了星门,真了不起啊。”;“是啊,一般的双向星门要20年呢。” “我谨代表数字集团向未央政府和贸易联合会表示由衷地感谢。在开拓主义精神的引领下,数字集团在巨鲸座c0052,完成了对原住民的现代化改造,并且开发了十几处优质重氢采集平台。如今的巨鲸座0052是一座拥有完整工业供应链的资源星系。” 男人拔高了音调:“数字集团秉承开拓主义,巨鲸座0052的资源将对全人类开放交易,而星系本身也愿意接受一切投资。我们牢记未央精神,数字集团愿意再次开拓新节点,为拉格朗日互联网络添砖加瓦!” “好!” “说得好啊!”啪啪啪啪啪。。。。 鲸国三句话不离“开拓主义”,现场的气氛被烘托起来。主席台上也是掌声阵阵。安德鲁女爵对男人微笑示意,鲸国落座前回头瞥了眼金牛联邦这边。看得瑞博好不自在。 赛文在一边解释:“他们其实半年前就回到枢纽,但是因为未央议会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数字集团的发布会被拖到了今天。” “这算是结了个仇家嘛?”瑞博哑然,枢纽的水果然很深。 第2章 迟到一个世纪的礼物2 安德鲁女爵再次开腔:“下面,是来自璀璨星河教团的觉醒开拓团(awakening pioneer group\/萌新)。他们在猎户座d0053重燃信仰的火焰,用爱与真理谱写光辉。历经19年,觉醒开拓团点亮星门!再一次拓宽了拉格朗日网络的世界。让我们欢迎觉醒开拓团的发言人霜雪讲话。 (这个军团原名“萌新”,我实在没法用,按照“觉醒-awaiking-梦醒时分-萌新”的逻辑。我之后也尽力取了一些看得过去的名字。) 一位高挑的女士站起,白色的袍子遮住她的脸庞,但姣好的身材在白袍下若隐若现。 “天父在上,全知全能。芸芸众生,在祈在祀。” 女人的声音很年轻,而且在大厅中产生阵阵回声。聚光灯的照耀下,整个人都变得神圣起来。可之后的话却让瑞博不寒而栗。 “在天父的赐福下,我觉醒开拓团众神仆神侍手持莲花宝灯,金刚巨剑。已将猎户座异教徒斩杀殆尽。神圣的爱燃尽诸妄,我们拯救了大量无信者,让他们重回天父怀抱,避免了地狱烈火的灼烧。” 女人顿了顿。抬起头用略显狂热的语气,对着主席台上璀璨星河的主教诉说:“一颗k级恒星,8颗行星,300万迷途的羔羊。觉醒开拓团完成了天父赐予它的使命,猎户座可以提供廉价劳动力和初级原材料,我们愿意将所得的一切贡献给天父。须弥芥子,璀璨星河。愿全知全能的光辉照耀拉格朗日网络。” 未央议会的主席先生脸色有些不快,一旁的璀璨主教连忙说:“璀璨星河并非孤军奋战,在未央议会的可靠保障下,开拓主义可以更好地散播天父的光辉。”说完主教向江南主席点头示意,后者尴尬地回了个笑容。 来自觉醒的女人坐下前,也回头看了眼金牛这边。让瑞博背后有些冷意。 会议还在继续。 “最后,让我们用隆重的掌声,欢迎最后一位开拓团体!他们是来自。。。来自。。。”安德鲁女爵推了推眼镜,视线已经不在演讲稿上:“他们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系,距离安东塔斯城2.7万光年,位于猎户座悬臂的最远端。他们是金牛联邦!历经了130年风雨,金牛联邦的人类之子们依然没有忘却未央议会的光辉。这“迟到一个世纪的礼物”,经过几代人的艰苦开拓,重回拉格朗日互联网络的怀抱!” “即使五十年前金牛座就被未央放弃。”瑞博在心里暗暗说道。 让他诧异的是,代表金牛联邦起身演讲的并不是赛文,而是行政部的凯特女士(cat.project.red\/猫猫)。 瑞博转头看了看赛文,这位金牛联邦真正的掌舵人默不作声。此刻他正托着腮,眼神在主席台上几个大人物之间反复变换。 “感谢未央议会的支持,也感谢安德鲁女爵的热情款待。”凯特背诵着赛文给的台词:“安东塔斯城的宏伟景色令人震惊,我可以想象银河系在未央议会的管理下是何等的繁荣昌盛。此时此刻,作为人类的一分子,我是倍感荣幸和光荣的。” 凯特的口音很重,毕竟金牛座与世隔绝超过两个甲子。会场里面面相觑,很多人听不懂凯特在说什么,纷纷带起同传耳机。 早在几个月前,“金牛联邦”并入拉格朗日网络的消息,便已人尽皆知。这么一个在50年前就被判定为f级的,绝无可能重返枢纽的外域濒死星系。竟然起死回生,真的造出一个星门! 一个干净的,没有幕后势力的组织,无疑是充满价值的。但尴尬的是,金牛联邦的母星已经毁于曲率回想(一种毁灭性恒星运动,见第一部《金色回忆》)。此刻,金牛联邦的2000万难民滞留在安东塔斯城畔,一并丧失了一个多世纪积累的财富,土地,以及全部的生产资料。 在未央议会同意金牛座并入拉格朗日网络时,并不知道金牛座即将毁灭。他们早早地做好准备。宣传部门认为这是弘扬开拓主义的最好材料,未央发展委员会和商务部则认为金牛座必定是发现稀有矿产,不然怎么可能重建星门。而海关和交通部已经摩拳擦掌开始研究如何收税。璀璨教团,赫尔曼学会,贸易联合会。各个势力都在关注新生的金牛联邦。为了将仪式办大办好,未央政府甚至将其他势力的回归发布会延迟举办。 可谁都不知道,回归的那一天,枢纽星门一下吐出三千艘形状诡异的穿梭机,一万米的长度配合100米的宽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船支。而这些穿梭机里,每艘都塞了一万冷冻的金牛人。 当海关总署接到通知,安东塔来了2000万难民时,负责人大脑直接宕机。他们立刻请示上级,然后他们的上级去请示上上级。未央政府的大人物们同样对此焦头烂额。议会成立430年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怎么处理这两千万人成为头等大事。 所幸这里是安东塔斯城,它属于安德鲁女爵。这位老态龙钟的女总督一声令下,相关的工作组紧急成立。安东塔港区,下城区管理委员会,未央人道救援组织,拉格朗日红十字会。乃至粮食计划署,能源与海关总署都运作起来。这才稳住局面,安东塔在港口开辟了一块区域供金牛联邦歇脚,不至于出现冻死或饿死人的局面。 但施舍不可能永恒,施舍本身也需要代价。 对于被施舍的一方,这种落差同样让人难以忍受。 未央的大人物们并不是担忧这两千万人的死活。回归者的处理关系到未央政府的权威性,开拓计划的实施,以及如何平衡各个势力之间的扯皮。 而金牛联邦的原既得利益者们也很苦恼。他们如今和平民无异,更加担忧自己的地位。 凯特女士的捧读还在继续。 “在开拓主义和未央精神的引领下,金牛联邦虽然历经战火和分裂,仍旧不忘使命。终于在恒星风暴席卷金牛座前,重建星门回到枢纽,回到文明世界,回到拉格朗日网络和未央政府的怀抱。我们并未被人遗忘,我们也由衷地感谢全世界对我们的支持与鼓励。” “他们的母星没了?” “也就是说,什么也没带回来。” “听说带回来几千万人呢。” 赛文洋洋洒洒的废话文学写得滴水不漏。只可惜在凯特浓重的口音下,变得滑稽。瑞博看到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漏出不屑的笑容。 甚至是包含敌意的目光。 瑞博不清楚赛文为什么这么安排,按理来说这场重要的演讲应该由他亲自来讲。赛文作为整个金牛联邦的话事人,瑞博内心是很佩服他的。别看赛文年轻,整个金牛联邦这两千万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在金牛座还是分裂内战的时候。赛文就像一颗流星落下,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整合了这个早已被未央放弃的f级星系。 此刻的赛文沉默不语,他在内部通讯里发了条信息:“发布会之后,金牛管理层内部开个会。各位,之后无论你们看见什么都别冲动。记住,忍耐是一种美德。” 忍耐?忍耐什么?? 发布会后半段是一些对未央政策的解读,今年的货币发行政策,部分贸易协定,以及新开拓计划。 那个叫江南的官僚,反复强调了未央政府对开拓计划的主导性。陌生的词汇实在太多,瑞博听得昏昏入睡。他太累了,从踏入枢纽以来,瑞博就一直没合眼,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此刻,开拓者港区还有接近1800万金牛人仍旧处于冷冻仓中。 半睡半醒之间,他似乎看见一座灯塔。透明古老的灯塔伫立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一只斑驳的鲸鱼在灯塔后若隐若现。 他感觉浑身失去力量,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就要沉入其中。 直到瑞博被人摇醒。 会场的人已经走了大半,瑞博抬头一看,来人居然是断桥。这个少年是金牛联邦内部亚太家族的继承人,具有很大的话语权。 “抱歉,抱歉。我居然睡着了,额。没被发现吧。”瑞博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瑞博大人正襟危坐,要不是我有事找你,我也没看出来。”断桥笑着说。 名叫断桥的少年身着灰色学袍,黑褐色短发,略显苍白的皮肤。俊俏的脸庞下是深如潭水的双眼。 “你姐姐空城呢?我没看到她。还有,你和赫尔曼学会的事弄得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入学?”瑞博理了理衣服,站起身。 “赫尔曼学会原则上同意入学请求,但你也知道。那里毕竟是拉格朗日顶级的学府,我只能通过难民名额入学。”断桥苦笑道。 “这。。。。没有其他入学方式吗。你好歹也是金牛联邦亚太家的家主。” “那是在金牛座,瑞博大人。这里是安东塔,哪有什么家主,在未央看来,你我都是难民。” 断桥苦笑道:“我姐姐正在外面为这事发飙,云天和c叔在劝她。” “我知道去赫尔曼学习是你的夙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瑞博大人,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断桥看了看左右,对瑞博耳语道:“留心赛文,这人不对劲。” 少年不顾瑞博惊讶的眼神,继续说:“这个人的心思远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要深。金牛联邦的三位副主席里,逍遥大人性格稳重但缺乏对未来的估计,云天叔叔思维活跃但是不善表达,furt女士就是赛文的傀儡,言听计从。” 金牛联邦最高权力机构“金牛理事会”由一位主席,三位执行副主席,以及6位理事组成。主席两票,其他人一票。在处理重大事项时,投票决定方向。 “你想说什么?断桥大人,我甚至不是金牛理事会的一员。” “你很快就是了。”断桥继续说道:“我离开后,金牛理事会的缺额应该由你替补。务必盯紧赛文,如果他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去找云天。” 瑞博还是不明所以:“金牛联邦能活着逃出恒星风暴,全靠赛文合纵连横,把金牛座拧成一股绳。断桥大人,您的指控如果没有证据,我只能当我没听到了。” 年轻的家主看着瑞博,他指了指宴会厅。赛文正在和一众未央大佬谈天说地。 “赛文和我们不同,我们是土生土长的金牛人,他是十二年前才从枢纽进入金牛座的。你要明白,在金牛座的时候,我们的目标一致。但这里是安东塔斯,是未央议会。曾经高高在上的我们现在一无所有,金牛座的两千万人已经沦为难民。他这种利益至上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奇怪。” “我不相信赛文是这种人,他和我们同舟共济。。。。。” “我是亚太家主,大安塔托利亚攻防战那会我知道得比你多。”断桥回头,看到一位高挑的女士风风火火走来,结束了对话:“我姐姐来了。话已至此,你留个心眼。” “空城秘书长。”瑞博点头示意。 “我已经不是秘书长了,瑞博大人。”来者比瑞博高一个头,靓丽的黑色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发髻:“我和弟弟不日就要前往龙渊堡(legendbyrinth)。赫尔曼这群该死的臭老九,让我们走难民通道。” “心态好一些,我们现在确实和难民没什么两样。”断桥在空城身后安慰道。 “断桥大人天资聪慧,在赫尔曼学会一定学有所成。” 告别了断桥的瑞博,望了望经空无一人的会场,转身离开。 人类历史上最聪明的诡计,就是让你相信自己的命运不在他人手中。 第3章 迟到一个世纪的礼物3 “政治不是一场诚实的游戏,而是一场追求权力的游戏。– 理查德·尼克松” 开拓者发布会结束后,高塔区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衣着鲜亮的大人物们觥筹交错。托着银盘的机械侍从在人群中来来往往,每个关键人物都在电子眼中被标记,逻辑程序会保证目标人物的酒杯里永远是满的。 安东尼奥斯财团的答谢晚宴在高塔区举办。相较于充满机油味的开拓者港区,这里空气清新,重力适度,风光宜人。会场上是拉格朗日世界里最有势力的那一群人,而金牛联邦连门都进不去。 “如果想增加生产力,缓和社会矛盾。当下就得优化产业结构,升级产业技术。” “但是这会降低就业率,且不说传统意识形态反对人工智能,该如何界别落后产能呢?” “落后的产业结构就会让我们在国际贸易竞争中处于劣势。” “我还是支持以工代赈,消费者有钱才能消费。凯恩斯经济模型当下依然适用。” 酒会里的资本家,权贵,既得利益者们,三三两两高谈阔论。从经济谈到政治,从地缘谈到军事。 “感谢远道而来的领导和朋友们,让我们今晚尽情畅饮!”安德鲁女爵梳着发髻,身穿黑色礼服。她缓缓站起身,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酒会的喧闹。 女爵颤颤巍巍地举起酒杯,面带笑容地站在台前:“拉格朗日网络让我们彼此相连,开拓主义让社会继续向前。在未央政府的领导下,世界秩序井然,经济稳步发展。让我们向江南主席举杯,向未央议会举杯!” 大厅里人人都举起酒杯,一旁的江南主席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但是显然,和宴会里的其乐融融不同,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包含些其他的东西。 酒会是交流和应酬的场所,这里也不例外。 安德鲁女爵和江南主席肩并着肩,举着酒杯走向人群。 “这位是涅盘(nirvana)投资集团ceo怀特.白君。(white.bai\/白嫖君饰)” “这位是罗安\\u0026卡利莱恩科技集团董事长东海。(donghai.andrew\/东海帝皇饰)” “这位是数字集团执行董事阿尔弗雷德。(alfred. order\/阿福与阿九饰)” “这位是‘三位一体’福音集团的枢机主教福克斯(st.fox.trinity\/狐狸饰)” “这位是bab开拓集团董事长safety。” 。。。。。。。 “你好,你好。” 安德鲁女爵一个个地给江南介绍在场的人,他们中的每一个在拉格朗日世界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要么掌握着巨量资本,要么在某个领域占据垄断地位。但此刻,他们都对江南毕恭毕敬。” 谁都知道江南的背后是未央(infinity coalition government\/icg )。 未央,未央。 长夜未央。 安德鲁女爵作为安东尼奥斯财团和仙王座的统治者,不仅受人尊敬,还拥有极佳的人脉和资源。整个财团下属大大小小几十个集团,包含工业,贸易,生产,军事等一系列板块。是拉格朗日世界里最重要的势力之一。 而“未央”则是拉格朗的世界目前唯一的合法政府,地位超然。400多年前大分裂时代的末期。大大小小几百个势力齐聚地球,签署了未央公约开启了未央时代。作为未央在安东塔斯的代理人,江南的地位名义上也要高过安德鲁女爵一头。 “没看见taova的那个女总裁啊。墨陨女士,你那个宝贝玄孙女呢?”走了一圈的江南似乎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他对身边的老太太直呼其名,毫无会场上的尊重。 安德鲁女爵笑了笑:“小女身体不适,在闺阁休息。江南主席,见谅见谅。” “呵呵。”江南也不纠缠:“今年是我在仙王座任期的第一年,我们还要打很多时间交道。你我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安东尼奥斯财团今年的上缴税额只增不减,而且我们会继续增持未央的国务债券。对于新开拓计划,财团也会专门组建一个行政办公室。。。。” 江南主席眯着眼打断老太太的话:“这些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墨陨女士,不要把自己的本分当成政绩。”他一边笑嘻嘻地向宾客敬酒,一边贴到安德鲁女爵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多学学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不太明白,江南主席可否指点一二?” “你也看到了。仲裁委员会,璀璨星河,赫尔曼,贸易联合会,该来的都来了。你没得选。”年轻的主席挥挥手,走向人群。 “我所给予的方案可比未央那群老头子的优渥的多,taova和桃晓我是志在必得。”江南头也不回的说道:“时代变了,墨陨女士。老年人就应该多考虑考虑未来,无论是你自己的还是财团的。” 墨陨.安德鲁依然笑容满面。只有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杀气,但随即便消散在热闹快乐的氛围之中。 “年轻人,路还很长,注意脚下。” ---分割线 \\\"底层人民的梦想就像一颗流星,跌落在这个世界,却往往被时间深埋在泥沙之中。\\\" —— 玛格丽特·米切尔 同一时间,在开拓者港区。一个老旧穷酸的工业仓库里,“金牛联邦”理事会的第一次会议在未央发布会后闭门举行。 在场的一共十五人,从上到下分别是。 金牛联邦主席,云端董事会主席,赛文.richard。(7s饰) 金牛联邦副主席 京都电子社长 逍遥。 金牛联邦副主席 亚太工业副秘书长 云天.aisa 金牛联邦副主席 黑星金融董事长 furt.阿西蒂尼.曼利乌斯 金牛联邦理事 亚太秘书长 断桥.aisa 金牛联邦理事 云端行政处长 凯特 金牛联邦理事 亚太武装部长 空城.aisa 金牛联邦理事 亚太参谋部 cxx.翠鸟 金牛联邦理事 京都海军部长 白夜 金牛联邦理事 云纹骑士团长 风华 秘书处成员 秘书处 佩琪 执行理事 云纹骑士副团长 康德 执行理事 鼎盛安保承包董事长 娜塔莉 执行理事 京都参谋部长 子曰 外交办公室主任 京都 瑞博格兰特 这些就是“金牛联邦”的最高权力机构。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唬人,但是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如今仅剩下这些空洞的名号。 叫“投资”的没钱,叫“工业”的没设备,叫“海军”的一条船都没有。哦,如果不算上3000艘装难民的穿梭机。 金牛联邦此刻一穷二白,穷得荡气回肠,穷得只剩下人了。 “万事开头难,往好的说,我们总算是活着回到枢纽。”轮值理事c叔发言。 “未央议会给了我们什么支持?就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我们!现在还有1800万金牛人在冷冻仓!”暴脾气的云纹骑士团副团长康德站起来抱怨:“瞧瞧发布会上那些个鸟人,金牛的口音个很奇怪嘛?窃笑你马,焯!” “冷静,康德骑士长。”轮值理事c叔安慰道:“我们这两千万人来得太突然,未央议会需要时间做出反应。金牛联邦已经向未央政府提交安置议案。至少现在,安东塔斯城正在积极运作。” “在工业区划拉给我们一块底层港口,再丢点物资就算积极运作是吧,对了这块地还是临时租借的。”京都参谋部子曰不忿道:“我们是倾尽所有才回到枢纽,这两千万人总得有个妥善的安置。” 这句话赢得了理事会大多数人的认可。 “对啊,起码要给予我们完整的公民权。” “金牛联邦拥有独立的主权,未央应该对平等地对待我们。” 会议桌上唯一的未成年皱着眉,对这些成年人的幼稚言论实在听不下去。 “子曰先生,请问我们金牛联邦如今有什么价值?”亚太的家主断桥问道。 子日被问的一愣,然后有些不悦的回答:“断桥大人。即使现在金牛联邦一无所有,但是财富都是由人来创造,有人就有希望。130年前我们的祖先刚到金牛座时也是一无所有,但最终我们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年轻的家主不置可否,他敲了敲桌面,缓缓说道:“您也知道,那是130年前。此时此刻,一个落后人类世界一个多世纪的边缘群体重回主体文明。这个群体没有资本,没有土地,没有生产资料,科学落后,技术被碾压。我们去哪进行原始资本积累?您觉得您的期望现实吗?” “这。。。。” “难道2000万人不是资本嘛?即使从最底层干起,给别人打工,承包工程,出卖廉价劳动力。恒星风暴的生死危机我们都能扛过去,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黑星金融董事长furt女士反驳道。 断桥摇摇头说道:“你们看见安东塔斯的工业区了吗,全是自动化的生产线。我昨天在农产品的水培基地走了半个小时一个活人没见到。对了就在我们边上,港口区的码头工人,一个人同时可以操作着五六台机器。所以你们准备去哪务工,又去哪种地!和本地人抢第三产业的工作吗?连高塔区端茶倒水的仆人都是铁做的!金牛联邦是一个独立组织,谁会把自己的不动产和工作机会拱手让人?” 断桥越说越绝望:“想要公民权?人家代代纳税,未央凭什么给你。想要资源?资源不会自己蹦出来。想要主权?醒醒吧,金牛座92f0037早就烧没啦!” 现场的气氛降至冰点。断桥的话没错,金牛座的人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大家联想到自己的故乡已经烧成一片火海,就悲从中来唉声叹气。 “哎呀哎呀,断桥大人太悲观了。先苦一点,万事开头难嘛。总有解决的办法。”c叔看着气氛不对,开始打圆场。 断桥暗哼一声,瞥了眼默不作声赛文:“办法也确实是有一个。。。。” “想不被剥削,就只能成为剥削者嘛。。。。。”一旁的凯特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继续进行新的开拓,把命赌在未知之上。” “或者。。。。彻底放弃剩余价值。就地解散。”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这句话潜藏在每个人心里,没说出来。 穷啊。 金牛联邦何去何从,没人知道。这个可怜的松散组织,本来就是几个利益不同的企业或者政治实体构成的。回到枢纽后,这个组织正逐渐变成它本来的样子。 会议室里愁云惨淡。 “各位,虽然这时候说不太好,但是。”鼎盛安保承包商的ceo娜塔莉(natalie. prosperity\/神之翼饰)站起来,这位年轻的女管理明确了自己的态度:“鼎盛内部决定退出金牛联邦,抱歉。我们会自寻出路。” “什么?”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娜塔莉。” 娜塔莉撩了撩头发,毫不犹豫地说道:“金色回忆危机里,鼎盛完成了协定的所有内容。我们彼此互不相欠,缘分已尽。告辞。” 鼎盛本来就和金牛联邦主体云之彼端集团有矛盾,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也有将近200万人,离开之后要怎么活下去?再考虑一下吧,娜塔莉。”瑞博和她关系不错,连忙站起身挽留。 娜塔莉挥了挥手:“金牛座环境恶劣,我们鼎盛人的身体素质远高于未央这些在蜜罐里长大的弱鸡。我们已经决定为诺玛运输当佣兵和保镖,鼎盛从来都是做刀口舔血的生意,我意已决。” 秘书处的佩琪也站起身:“抱歉,各位。我也要离开金牛联邦了。我是个人原因,我已经累了。” 大家回头看赛文,后者默不作声。 佩琪看在眼里,红发一甩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议室里空旷了许多。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亲爱的主席先生。”凯特在一旁揶揄道。 赛文双手环抱胸口。他撇了撇嘴,悠悠说道:“各位,我只想说几个事实。” 一头靓丽金发的年轻话事人伸出手,先是指了指头顶富丽堂皇的罗安区和高塔区说道:“首先,未央在宣传上需要我们。如各位所见,不仅今天的发布会我们压轴,明天还有一个开拓者回归巡演。” 他又指了指在座各位:“大家都是共同经历过金色回忆危机的老金牛人。你们都是曾经手握大权,管理过横跨几十亿公里的星系。相信我,人类的组织性大同小异。你们在金牛座的管理能力,在未央同样适用。” 他最后指了指脚下说:“格局大一些,金牛确实一无所有。但也意味着没有污点,没有背景势力,没有利益冲突。我们是干干净净来到枢纽。” 赛文站起身,缓缓踱步道:“今天的发布会有些人不满意,没关系。未央的人同样不满意,你们以为未央议会是铁板一块吗?不不不,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不对付,雷火科技和诺玛运输也矛盾重重。未央政府和安东尼奥斯财团貌合神离,甚至未央政府内部也存在冲突。银河系的统治者们通过发布会这么个借口把各家代表聚在一起,自然是有想法。而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 “你打算怎么办?”逍遥问道。 “这里就是放大一号的金牛座。在这个鱼塘里,人类该有的贪婪,丑陋,自私,愤怒,这里一样不缺。我知道,你们很苦恼,很气馁,对落差无所适从。我也一样。”赛文绕着会议桌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主座上。 “鱼塘越乱越浑浊,活得越久。如果想活得更久一些,你们首先需要一些忍耐,管好你们的人。然后是观察,各种观察,我们需要情报。” 赛文做了总结:“最后,才是做出选择。” “我们该怎么做?”瑞博一直在做记录。 “未央和安东尼奥斯财团那边我来处理,凯特,复述一下安排。” 行政院的凯特站起身,打开平板向到会人员转发了材料,说道:“理事会先以‘金牛联邦’的名义起草一份处置方案,提交给未央议会表决,各位要分别去寻求势力支持。断桥和空城女士会前往赫尔曼学会,云天去接洽贸易联合会,瑞博去拜访璀璨星河教团,逍遥去参观安东塔斯城防军,furt去枢纽金融中心观摩。” “剩下的人去找安东塔斯城管理委员会要补给,软磨硬泡,无论什么办法。” ————分割线———— “世界是由一些相互作用的系统所组成的,当一个系统内的所有要素都互相作用时,就会出现复杂的结果。” —— 约翰·加尔布雷思 平板的资料里是云天和凯特这里几天整理的,里面是拉格朗日世界当前国际局势与地缘关系。 银河系目前由“未央联合政府”控制。所谓的“未央联合政府”,是一个由多家政治实体,企业,宗教团体和军工复合体组成的松散联盟。它的主旨是“通过开拓运动重新建立拉格朗日星际互联”。他的立法机构叫做“未央议会”,司法机构叫“仲裁者委员会”,而他的行政机构就是联合政府下的各个政治实体。 未央议会负责拉格朗日世界绝大部分星际法修订以及重大事项决议和讨论。仲裁委员会负责法律和决议的实施,释义与裁决。联合政府缺乏一个名义上的总统和总理,但这种情况可能很快就要改变了。 这里是一大段是五千字世界观介绍,由于和上一本数据重复,番茄不给发,所以请移步上一步金色回忆。 “未央议会”拥有1000个左右的席位,每十年一次换届,由一位公选的议会议长领导。“仲裁者委员会”人数相对少,只有11个席位,不用换届,但列为其中的无一例外均是拉格朗日世界里的权力最顶层。随着时间的推移,仲裁是委员会的权利相对更大。常用于对突发情况做出决策,裁决以及调停战争等。 联盟内部存在竞争,但是对开拓主义方向上大体上保持一致。 “未央联合政府”是继银河帝国后唯一存在的超大型行政组织。其控制范围横跨三万光年。大约为旧帝国的 30%,银河系的 10%。是以地球圈,枢纽圈,帝都圈为核心,包括内几百个星域数万个星系。 经济方面。在开拓运动的加持下,整体经济形势向上。拉格朗日网络的联通,促进了其行政范围内各种商业文化科技交流。gdp,就业率,通货膨胀率,人口增长率等均在良好状态。 但和群星帝国(holy gxy empire\/hge)时代相比,银河系整体仍处于衰退期。接近 65%的旧帝国疆域孤悬拉格朗日网络之外。互相独立的星域或者早已毁灭,或者在银河系汪洋大海中苟延残喘。 其中就包括不久前的金牛座92f0037。 势力方面,未央议会的席位一共一千个,主要由以下这四部分组成: 1\/地球圈。(earth-proxima centauri) 地球行政圈是以地球和比邻星为核心,辐射周围数十个星系的老牌政治实体。地球作为人类发源地,自古以来就地位崇高。群星帝国毁灭后,‘地球-比邻’双子系统是第一批恢复的星系。黑暗时代后地球圈着手重建拉格朗日网络,而未央联合政府也是由地球主导并建立的。 经济上,地球圈继承了帝国时期的大量工业能力。随着木星工业,盘古重工等颇具实力的企业加盟,在拉格朗日网络中处于生产\/加工的生态位。 为了维持立法机构和暴力机关运转,地球圈拥有拉格朗日网络最强大的 “灭火者”武装。未央议会议长丁三石在各个峰会上反复强调,未央联合政府是开拓计划的领导者,并与多个企业及势力签署合作协议。是全银河系历史最悠久,组织最庞大,影响最强的势力。 2\/璀璨教团(celestial radiance sect) 璀璨星河教团位于帝都圈,也就是旧帝国首都凯旋城(triumphal\/川陀)。其脱胎于银河帝国时期的光照会,吸收了部分开辟主义作为教条。璀璨教团是政教合一的神权政体,由一位“普世天父”与四位“神子”掌权。下属多个宗教机构,包含“三位一体”,“觉醒”,“创世纪”等。其教义糅合了天主教“启示录”和银河教“君权神授”的思想,强调“真神”全知全能,至善至美。 在旧帝国解体后的混乱里,璀璨星河利用宗教的力量逐渐稳定了帝都圈。其政治范围不仅仅局限于统治阶级,在拉格朗日网络的底层人民中也拥有大量信徒。 经济上,璀璨教团处于弱势地位。虽然其继承了旧帝国最富饶的核心区域,但是生产力一直受到技术制约。主要从事农业,矿产,,冶金业和奢侈品。在拉格朗日网络中处于生产\/原材料出口的位置。 未央议会中,璀璨教团属于偏右保守主义。除去派系内部因为对教义诠释而产生的矛盾。在对待外部世界特别是异教徒在态度上,璀璨星河可以说是最坚定的原教旨开拓主义者。 3\/贸易联合会(trade federation) 贸易联合会是一个由多家企业及军工复合体组成的商业联盟。以安东尼奥斯财团、诺玛运输、雷火科技等势力为核心。其最主要的据点,是位于仙王座的枢纽星系和蛇夫座的克雷戈星系。 在枢纽星系的安东塔斯城畔,那里拥有全银河系最稳定的拉格朗日节点和吞吐量最大的开拓者星门lg0036。整个网络大约40%的航运都要从这里经过,而开拓运动更是需要这些星门作为起点。 至于贸易联合会为什么支持开拓运动?显而易见的,流动的商品和现金流才是贸易联合会的血液。联合会的贸易节点遍布未央联合政府的每个角落。得益于地理位置,政策和高效流通。联合会处于拉格朗日网络中生产\/金融\/物流的生态位。 联合会内部也充满了竞争,但总体上是由几个跨星系托拉斯把控。但这其中的安东尼奥斯财团独自控制着枢纽星系,与贸易联合内其他势力关系在最近几十年显着恶化。有脱离的倾向。 联合会内注册了大量“开拓承包商”,其中包括诺亚方舟,bab,沧澜,泰坦等等s级承包。大大小小的开拓承包商受雇佣于各个势力,前赴后继奔向新世界。 4\/赫尔曼学会(hermann university) 四股势力中最神秘的一支。总部位于龙渊堡的赫尔曼学会,在帝国时代就掌管科研和学术和研发相关的事务。帝国末期在传奇深渊学士李维的带领下,赫尔曼学会城研究出出一系列辉煌甚至令人恐惧的科技。包括生物发动机,行星改造,意识上传技术等。 帝国解体后,该学会沉寂了几百年,直到开拓运动兴起。赫尔曼学会在开拓时代主动联系未央联合政府,并提供科技支持。这在科研倒退数百年的银河系可谓雪中送炭。赫尔曼学会凭借高科技,很快便壮大发展。 虽然他们在开拓运动里是后起之秀,但没人愿意得罪一个手握帝国科技的神秘势力。其完整的学术科研机构,给予未央联合政府大量科技支持。同时,赫尔曼也为开拓计划提供目的地坐标系,这直接关系到未央联合政府的货币发放数量。是开拓运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是由于赫尔曼学会对财团星球改造技术的支持。导致主张开拓主义的地球圈对其颇有怨言。 面对这些伫立千年的饕餮巨物,“金牛联邦”,这“迟到了一个世纪的礼物”。正如婴儿一般,蹒跚踱步进入拉格朗日世界。曾经的他们,在2.7万光年外的边境之地孤悬世外,怡然自得。 而如今在真正的人类世界。新文化,新矛盾,新世界的落差让人无所适从。这些旧日的掌权者,此刻如履薄冰。 金牛联邦并不知道,怎样的未来等待着他们。 第一次金牛联邦闭门会议就这么结束了,他们又讨论了许久。 瑞博最后一个走,他打扫卫生,把桌椅扶好,然后关上灯。 灯光一盏盏熄灭,直到一片黑暗。 名为“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世间万物的价码。当多年后凝聚态的瑞博在庞佳莱回归中蓦然回首,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表盘上的指针,在时间的滚滚长河中,又转了一圈。 (庞佳莱回归:在一个封闭系统中,任何粒子在经过一个漫长的时间之后必然能回到其无限接近其初始位置的位置) (拉格朗日网络:一种基于黎曼猜想质数分布的空间共振学,人类通过这个网络在各个星系之间穿梭。你可以理解为某种数学上的虫洞。而这本书所在的世界也叫拉格朗日世界,the world of “infinitygrange”。) 第4章 安东塔斯城1 第二节 安东塔斯城 \\\"巨型城市是人类的成就和梦想,但是也是人类失去自我和理智的代价。\\\" —— 詹姆斯·霍华德·库恩 安东塔斯城坐落在仙英-仙王悬臂,仙王座86星系,花园星畔。这里并非银河系的中心,却连接着2000多座星门,是400条拉格朗日跨星际高速航道和1700条二级航道的重要枢纽。 在安东塔斯城的枢纽星门中转站,每天都有上百兆吨的货物运转。从未央议会的文件包裹,赫尔曼学会的科技黑箱,到璀璨教团的有机食品,盘古重工的巨型构件,雷火科技的封装舰船。种类繁多的商品和物资在星门边的“奥雷托尔”物流平台汇总发货。4万光年范围内,各路量子通信在这里交流,争吵,分赃。诺玛运输和安东尼奥斯的物流船舰队浩浩荡荡,载着合法或非法的货物来回穿梭。 而这些商品里,不仅仅都是货物,还有人类和坐标。 “货真价实的d级星系坐标!bab开拓团承包!即将发车,位置不多。童叟无欺!” “兄弟,瞧瞧这个,别看未央给它定的e级,其实光谱显示可能存在大量贵金属!那就是d级啊。哎,别走啊。” “长船座65c开拓计划即将启航,未央标准c级星系,旧帝国遗产。安东尼奥斯财团旗下涅盘投资集团独家承包,车队仍有空位,欢迎咨询。” “百年开拓承包商,实力保障,品质在线,nova诚邀您的加入!” “天父在注视着你!加入创世纪!让璀璨的光辉洒满银河!” 在奥雷托尔物流枢纽的二级港口平台上,到处都是开拓承包商投影广告和兜售“坐标”的商人。远处的巨大星门在恒星的照耀下,宏伟的立方体结构犹如黄金。 此刻,瑞博正在观景台观摩一场小型的开拓仪式。一支大约二十五万人的移民团队正等待接驳。他们的目标,是一座1.1万光年外的小星系。 这座遥远的星系被记录于前帝国时代的加密星图里,由赫尔曼学会的学士们负责破解。在浩瀚无际的龙渊堡图书馆里,每时每刻都会从旧帝国的遗产中发掘出新东西。这些坐标会被汇总,量化,估值。然后打包提交给未央联合政府。未央再根据坐标系的价值,距离,开发难度等指标,为坐标分级。 经过无休止的开会,扯皮,争吵,利益交换。议会内各个势力会瓜分这些坐标系。为了更多的资源,更优渥的航道位置。政治斗争在所难免,武装冲突时有发生,乃至上升到战争行为。 而瑞博眼前这个开拓仪式里,没有那些大势力参与。因为这个移民团队准备迁入的是一个e级星系,也就是未央内部所谓的“垃圾”星系。 “他们的开拓目标,比我们的故乡金牛座还要高一级。”瑞博和同行的秘书长云天闲聊。 云天正看着平板,统计航道数据。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金牛座不一样,130年前,我们星系也是e级。因为持续的内战导致未央政府在金牛的分部解体,超算认为我们没法造星门。这才被判定为f级。” 银河帝国解体后,整个拉格朗日星系互联网络就中断了。几乎所有的外部星域失联,帝都圈,枢纽圈和地球圈相互孤立了数百年。经过400年动乱和300年开拓。未央议会也只开发了前帝国1\/3的疆域,大约占银河系的10%。 茫茫星空中还有大量封闭在拉格朗日网络外的旧帝国星系,以及人类尚未驻足的处女地。 瑞博看了下资料,未央体系下星域\/星系开拓等级分为七级。 a级坐标:范超超过10光年的关键星域,包含多个重要资源的星系集合,航道位置关键,已经在帝国时代完成开发。拥有完整的拉格朗日星门。 b级坐标:范围超过4光年的重要星域,包含多种资源的星系集合,航道位置良好,已经在帝国时代完成开发。星门虽已破坏,但重建潜力巨大。 这两个级别统称为星域,由多个星系构成。是各方势力,大型军工复合体,商业政治联盟,巨型跨星系托拉斯首要争夺的对象。 这种香饽饽通常由内部消化。由未央政府牵头组成星域发展与开拓委员会,再带领数个属于不同势力的开拓团体或武装组织前往坐标系。大部分b级坐标,原本就是前帝国时代,孤悬在拉格朗日网络外的流浪星域,潜力巨大。加上现成的星门,只要连上拉格朗日网,基本是稳赚不赔的。而一旦发现类似特洛伊晶体矿之类“太空石油”,那就是血赚不亏。 a级坐标更是富饶,而且极其罕见,十几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由于其直接关系到未来十几年的资源开发,航路以及地缘局势。往往在分配中产生大量难以调和的矛盾。 c级坐标:重要星系,单个大量资源星系。有潜力重建星门。 d级坐标:普通星系,遥远的单个中量资源星系,需要长时间开拓发展才有可能重建星门。 这两种就是经过未央议会内部消化后,流进自由市场的坐标系。它们或许位置偏僻,远离航道。或者缺乏关键资源,比如提炼688元素的特洛伊晶体矿。这些星系通常会外包给数个较小的势力,或者某个大型企业单独垄断。经过一段时间经营,通常也能赚一笔。 e级坐标:贫瘠星系,遥远且资源的未知星系。 这就是这个击鼓传花游戏里的最末端,被资本消化几轮后,剩下的残羹剩饭。只有那些金字塔的底层,期待通过开拓翻身立命的平民,工人,教徒。又或者搭上全部身家的赌狗,佣兵,逃犯,才会选择这里。 在赫尔曼学会的统计资料里,e级的星门点亮率不到10%。 而就是这回来的10%,未央议会大肆宣传其发家致富,让底层人看到希望。从而忽视那有去无回的90%。 当然,分级并不是绝对的。未央和赫尔曼的超算会通过各地未央组织分部的反馈,实时记录着各个开拓地的数据。如果发现稀有元素,或者因为战乱导致星门被破坏,都会相应地升级\/降级。 (这个其实非常复杂,里面包含大量博弈论,我只能挑最简单地写。) 最后就是f级坐标:死亡星系。极度遥远,资源匮乏,秩序消失。绝无可能再返回拉格朗日网络的星系。 当开拓时间超过60年,资源极端贫瘠,或者陷入内乱。本星系无法独立完成星门建设后,未央组织分部会自行解散。这也意味着该地再无回归枢纽的可能。 这种彻彻底底的死亡之地,遍布拉格朗日网络之外。自我封闭的星系犹如无源之水,缺乏未央组织支持就像无根之木。那90%回不来的e级星系,最终都会变成f级。被永远隔绝在文明世界之外。 这些被遗忘的死亡星系,是未央政府所控制领土的真正组成部分。但对于政府的权力阶层来说,他们不过是一些被打了叉的数字而已。 这里面也包括曾经的金牛座92f0037 (这段是作者边干活边写的,我尽力让它逻辑自洽。) 瑞博站在航站楼窗前,看着手里的“内部资料”,百感交集。 金牛座92f0037是过去300年来,唯一成功凭借自身回归拉格朗日网络的f级星系。 “怪不得未央如此重视,如果金牛座没有毁灭。那确实是最好的宣传资料。”瑞博心想。 “在想什么呢,两位。” 瑞博回头一看,竟然是金牛联邦主席赛文。 “130年前,金牛座的祖先们也像这样,带着希望,踏上开拓之路。”金发帅哥走到窗前,看着慢慢前行的队伍说道。 “你不应该在安东塔斯参加星灯节巡演吗?你的演讲怎么办?”瑞博问道。 “这种事我交给凯特了。统计得怎么样,云天。”赛文似乎一直在回避公开露面。 “根据现有的资料,赫尔曼学会对帝国遗产的破解速度大约是每年100个坐标系。这些坐标大多都是旧帝国开发过的,质量很好。未央各类探测计划每年的坐标系大约个,符合空间共振数学模型的只有20%。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未经探明的星系。” 云天很瘦,反射镜片里的数字映射在他的瞳孔里。他递给赛文一个平板,继续说:“a级星域极其稀有可能几十年都碰不到一个,大部分是b级以下的。请看,这是最近能查到的未央开拓计划,全部被承包了。可能还存在未公开的计划,我能力有限,抱歉。” “旧帝国开发过的星系会有原住民吗?和我们一样孤悬海外?”瑞博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原住民也是资源的一部分。”赛文接过平板,翻了几页,似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年轻的董事会主席抬起头问两人:“这个所谓的开拓计划,你们怎么看。” 云天想了一会说:“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未央内部派系林立,矛盾激烈。开拓计划对外扩张领土获得资源,对内化解矛盾缓解内卷。如果让我找一个历史上相似的时期,我会选择16th的地球大航海时期,也就是殖民主义时期。” “你呢,瑞博。” 瑞博有些惭愧的说道:“我只想到了拆盲盒。” 赛文笑了笑说:“对也不对,开拓坐标系确实是一个超大型盲盒。但它更像地球时代的一种古老贸易模式。流行于东亚的宝石赌博。”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绿色的石头,继续解释:“这种叫翡翠的宝石通常深藏地下,但原矿开采出来时,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专家通过原矿的产地,矿石的大小,表面的纹路来判断等级。然后丢进赌石市场里供人挑选,买定离手。至于里面到底开出的是什么,就看运气了。有可能一夜暴富,但大多数都是血本无归。” 瑞博有些不明所以:“您的意思是。。。” “开拓计划的表象确实是新殖民主义。但在这个星系级别的超级赌博产业链里,赫尔曼学会是挖矿的上游,挖完不管。各路企业和开拓承包商是买矿的下游,直接承担利益和风险。这条河的末端是想赌一把的底层平民,在二级市场里为这条产业链贡献最后一点剩余价值。”赛文娓娓道来。 “而这条盘口的正中央的,就是未央?”云天反应过来了。 “是未央背后的超级玩家们,未央议会本身不过是个用来开会的场子罢了。”赛文解释道:“真正的资本巨鳄从不赌博,他们会用法律保护既得利益,会有数不清的泥腿子为他们承担风险。那些富得流油的关键星域怎么可能会流进自由市场。”赛文目光如炬。他透过玻璃,视线早已穿越人群,聚焦在远处的枢纽星门上。 “那么a级之上,有没有s级星域呢?”瑞博问到。 “有。一个是未央所在的太阳-比邻星域,一个是旧帝都皇冠星域,还有一个就在我们脚下。”赛文跺了跺甲板:“枢纽星门所在地,包含15个星系的仙王座86星域。” 第5章 安东塔斯城2 \\\"交易之所以是黑幕,是因为它们总是在最黑暗的垃圾场里进行。\\\" - 约瑟夫·肯尼迪 赛文来这个中转平台,是为了找一个人。 拥挤的二级航空码头有一个黑市,里面人来人往。除了那些投影广告,就是天南地北的行脚商和二道贩子。一些小型开拓承包商们会在此处寻找心仪的开拓物资,可能是某些非法改装的高速货船,又或是可以在凯旋城卖出天价的精神类违禁品。 赛文要找的人,贩卖情报。 他左绕右拐,轻车熟路,似乎住在这里一般。终于,在一个廉价机械性偶的店里,赛文找到他的目标。 “这个宇宙中最便宜的东西是什么?” “临死前花不掉的电子币。” “那么什么才是最具价值的消息?” “自然是我所需要的消息。” 口令正确。 赛文撩开帘子,一个打扮妖艳的花魁坐在毯子上,手里提着个长把烟嘴。 “十二年不见,我以为你死了。”花魁笑嘻嘻地说。 “看来你消息落伍了,百变(mutable)。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是个老头来着?”赛文缓缓坐下。眼前这个人绝不能以样貌论断,他要确定自己之前的交易是否作数。 花魁抖了抖烟灰道:“容貌只是皮囊,我的皮囊很多。不喜欢这种吗?我可以换。” 确实是百变,赛文说到正题:“我需要最近的未央开拓计划,很急。” 名叫百变的花魁并没有回答,反而笑道:“刚回枢纽就要走,有多急。而且。。。。嘻嘻,你走得了吗?” “你欠我三件事,现在轮到你兑现诺言了。”赛文并不愿意和她废话。 花魁递出一块平板,赛文立刻拿过去翻阅查看。 “这里面都是未经自由市场流通的高级货,你也就看看,没那个能力。”花魁确实没有藏私,平板里把许多非公开的开拓计划。 “泰坦物流”和“传奇”准备前往b级星域长船座72,“曙光兄弟会”和“三位一体”要去c+星系山猫座94,“东冕武装”和“bac”已经在b+星域天鸽座104里。资料里甚至有一个a-星域,里面塞了“沧绿”“暗淡天河”“奥格瑞羊”和“战天上”四个集团。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这其中的一个坐标系引起了赛文的注意。 一个名叫鲸鱼座150的a级星域,距离枢纽0.8万光年,包含四个相邻的富饶星系。辐射范围横跨10光年,由赫尔曼学会破译。 当看到详细内容时,他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旧帝国遗产,包含大量基建。资料显示该星域为旧帝国特洛伊晶体原矿矿场,可能包含688元素提炼基地。 这还没完,其中一个星系内,光谱显示可能存在一颗类地行星!而另一个星系,有一座标记在帝国网络内的完整拉格朗日星门。 一颗类地行星,还有一座星门?!这是tm什么神仙星域。 “你在看鲸鱼座150?呵呵,想都别想。”花魁吸了口烟,吐出一个个烟圈:“未央内部势力为了这个坐标吵了两年,几乎内战。你知道计划里都有谁吗?璀璨星河,贸易联合会。没有代理,没有承包商,是两个托拉斯直接下场。你懂我的意思。” “那安东尼奥斯财团呢?”赛文问道。 “他们?他们最近低调得要命,b级以上的开拓计划都没有他们的身影。对了我这其实还有个消息。” “不是免费的我不要,你还欠我两次。” 花魁媚笑一声:“嘻嘻。这条当我免费送给你,看在我们多年友谊上。给你提个醒,你的太祖母现在没有直系后代,你的便宜堂妹又被好几个势力盯上了。大家都想看看安东尼奥斯能撑多久,如果安东塔斯变了天,估计很多人都愿意在它的残躯上啃食。” “如果他们撑住了呢?” “那么未央协议还是一张有用的废纸,现有的力量体系不会出现大规模变化。除非。。。” 赛文听都不听,拿着平板,扭头就走。 “喂,你真的打算不管?就算你曾经被抛弃,那也是你。。。” 年轻的金牛联邦话事人已经走了出去。他抬头看了眼枢纽星门,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但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回两天前。 ----分割线---- \\\"回忆不是因为过去有多好,而是因为我们曾经拥有过。\\\" - 佚名 2恒星日前,安东塔斯城港高塔区,安东尼奥斯财团董事会。 “你不该回来的。”威严的质询声响彻房间。 许多面目不清的人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两侧。会议室的尽头,是一位身着西服,面目冷酷的男人。 “可我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两千万人。” 会议室的另一头,赛文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面对众人,像个被教训的小孩。 可他的眼神可一点都看不出怯懦,相反,睿智还透着点狡猾。 “你在示威嘛?伊寇.安德鲁先生。法律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质询人继续咄咄逼人:“你于12年前,也就是未央419年死于一次意外。你的无名墓碑现在还飘在安东塔的近轨。” “我更喜欢我现在的称呼,赛文。赛文.理查德。”赛文毫不畏惧的回怼:“把我丢进一个f级星系等死?没错,死星域确实是最好的流放地。只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回来了。” “尊敬的安德鲁女爵,或者说我亲爱的墨韵太婆婆,您要躲到什么时候。这些个傀儡可吓不住我。”赛文突然对着头顶大喊,完全不把一众人放在眼里。 大厅的景色开始瓦解,会议桌和那些人一个个变成数字碎片。投影机结束工作,空旷的大厅只剩下那个质询者。 “你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女爵阁下现在不想见你。”男人站起身冷眼道:“董事会为了把你送走花了多少工夫?你知道多少人想让你死。” 赛文不置可否地笑笑:“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嘛。慕里叔叔(muli. andrew\/技术管理局饰)。十二年不见,我以为你已经在哪个星域做个总督了,怎么还在安东塔斯混着啊。” 名叫慕里的质询者表情并未变化。他走到赛文身边,威胁道:“时代变了,伊寇。或者说,赛文?听说你失忆了?最近低调点。你知道的,你手里的2000万难民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安东尼奥斯。” “那是那是,安东尼奥斯,伟大的千年企业安东尼奥斯财团!能帮我回忆一下吗,慕里叔叔。” “十二年前你犯了那么大的罪,连女爵都保不了你。璀璨的宗教骑士飞了十几个星门来杀你,董事会的特勤组死了一半的人才把你送进那个该死的金牛座。”慕里呵斥道:“真正的赛文早就因为保护你死了。你不该回来的,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赛文心中有些凄凉,他后退一步道:“我好歹也是一己之力点亮了一个f级星系,几百年都没人做到。2000万人也算是个有分量的筹码,别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好吗。而且,如果这么想我死,你干嘛还见我?” “你和你偷的那该死的帝国黑箱就该埋葬在金牛座,而不是典个脸让安东尼奥斯给你擦屁股。”慕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我们只能保证你在枢纽不会被公开处决,除此之外,你自己想办法,安东尼奥斯财团不会给你任何实质上的支持。” “真是充满慈悲,这是太婆的意思嘛?” “是安东尼奥斯董事会的意思。还有,女爵让我带个话,当你要离开枢纽时,她才会见你。” ---分割线--- 离开会议室的赛文有些郁闷,他也以为自己会像个英雄一样被迎接。可现实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得多。 “看来你过去不太光彩啊。”一个嘶哑而古老的声音在赛文大脑里徘徊。 “谁还没点黑历史呢?对吧,snake男爵阁下。”赛文在大脑里和这位“存在”用思想沟通:“重回枢纽感觉如何?想必也让你回忆起你的光辉岁月。” “一千年了,还是一样的令人不悦。呃,安东塔斯。腐朽,肮脏,充满秩序和资本的恶臭,我讨厌这里。”名叫snake的意识盘旋在赛文的大脑里,诉说着不满:“你打算瞒你那些小朋友多久?他们还不知道,带领他们出生入死的领袖,居然是安东尼奥斯的死刑犯。” “每个人都有秘密,snake阁下。我沦落至此,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赛文回想起十二年前一些记忆碎片,逃亡,包裹,封禁的帝国黑箱,以及打开它后钻进自己脑子里的电子意识。 “你我现在同舟共济,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记住你的立场。”赛文警告到。 “呵呵呵呵。。。。。”古老的电子意识逐渐消失。 从电梯离开时,赛文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佩琪?”赛文摇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赛文走后,走廊拐角一个可爱的姑娘漏出脑袋,满脸复杂的表情。不知是期待,怨恨还是痛苦的回忆。 姑娘长得确实和佩琪有几分神似,只是那和赛文一样的靓丽金发,诉说她的身份并不简单。 第6章 安东塔斯城3 “不要让别人的意见左右你的人生选择,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艾伦·伯斯汀 此时的佩琪正在高塔区的正中央,安东尼奥斯财团大厦下驻足仰望。 她穿着一身颇显老气的藏青色的女士西服,搭配深蓝色筒裙和黑色的小皮靴。红色的头发扎成发髻盘在脑后。 高达4万米的财团大厦,形状像个看不到顶的纪念碑。这座巨型建筑,在寸土寸金的高塔区里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大厦正门口,一个形状类似的宝剑的企业标志悬挂在上面。 “这把宝剑分为四个部分,左边护手的涅盘,右边的护手是罗安\\u0026卡利莱恩。”佩琪看到身边一个老师正在领着一队小学生讲解:“宝剑的剑锋是安东尼奥斯财团,而它的基座就是伟大的安德鲁家族。正是安德鲁家族的祖先在十四个世纪前建造了安东塔斯城。” 小学生们一个个抓着印有财团标志的小旗,憧憬地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厦。这让佩琪一度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和故乡。 可惜金牛座已经没了,自己和金牛联邦也已经结束了。 包括和那个金发坏小子。 佩琪摇了摇头,提醒自己要平稳心态向前看。她双手紧紧抓着招聘文件:“安东尼奥斯财团子公司taova特招邀请函。” 做了个深呼吸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你可以的,佩琪,你是最棒的。” 红发少女跟着小学生,走进大厦。 “安东塔斯城大体分为四个部分,从上到下分别是‘高塔区’,‘罗安区’,‘开拓者港区’和‘旧城区’。四个城区的中央,是长度1500公里的功能区。小盆友们!我们现在就在高塔区的核心,安东塔斯大厦内部。请各位手拉手,跟着老师,不要迷失方向哦!” 一进入大厦的佩琪就感觉有些头晕,大厦内部空间明显要比外面看得宽阔得多。眼前的景象眼花缭乱:地面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助力泊车在纵向轨道上飞驰。抬起头一看,又像是某种穿越时空的隧道。建筑的中心是镂空的看不见顶,各种微型飞行器和自动机械在佩琪头顶来回穿梭。 佩琪像个土老帽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她低头望去,又几乎摔倒。 脚下是地板有大量透明材料,另一个完全看不到底的隧道向下延伸。和头顶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色让人一度以为是镜子的倒影。 整个大厦就像一棵中空的树干,一个另类的生物圈,无数的生命在上面忙碌运转。 “请问。。。。” “我跟你说,这次开拓计划没安东尼奥斯的事。未央已经决定了。。。” “那个。。。” “股市快崩盘了,不想血本无归就全部抛售!” “我说。。。” “有个消息是那个新来的难民组织可能被未央就地解散,我建议投资人再观察两天。” 佩琪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不知道去哪。身边的人看起来都忙得要命。要么在打电话,要么提着公文包赶路。 “借过,借过。”一台叫不出名字的机器让佩琪让路,佩琪赶紧让开。 “打扰一下,请问秘书处的招聘位置在哪?我第一次来,不认路。”佩琪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赶紧问话。 “嗯?第一次来嘛?上车吧。”机器里头探出个人头,居然是个半大小孩。 佩琪忐忑地坐了进去,这是一辆小型助力车,后面不知道装的什么。半大小孩单手扶着方向盘,一边解释:“这里是安东尼奥斯大厦的公共区,人多得很。你卡牌呢?” “什么卡牌?”佩琪不明所以。 “人事处给的卡牌啊。看你这样子,是大学生毕业季的招聘吧。应该是有车专门来接的,咋跑这里了。” 佩琪一头雾水,递给他手里的招聘广告。 “特招?没看明白。我先带你去服务台。”小孩单手扶着方向盘,开始搭讪:“我叫禾嘉木,你可以叫我小木子。小姐姐有对象吗?我可是优质男青年哦。” “小屁孩你才多大?算是童工嘛?” “我可是安东尼奥斯正式员工。”小孩不服气地指了指胸牌说:“安东塔斯城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自己养活自己,就是小孩也要上班。 “你们这里没有禁止童工的法律嘛?劳动法有没有?” “???劳动法是什么玩意?财团只有‘就业管理条例’和‘工作规章’。你是外地人嘛?”嘉禾木只觉得这女人是有什么大病,“劳动”居然还要法律来保护?。 “你们没有什么。。。。禁止996啊,禁止拖欠工资的法律嘛?劳动法不是现代社会基础法律嘛?”佩琪大惑不解。 这女人没救了,嘉禾木暗想。他用工作财团手册上的话随口敷衍道:“工作时间由工作性质和个人能力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不劳不得很难理解吗?直白的说,你所谓的法律只是旧时代安慰人的幌子罢了。劳动法只保护劳动本身,并不包含劳动者。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通过面试啊。”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那既得利益坐拥生产资料也是理所应当的咯?佩琪没有深究,她需要时间来适应新世界。 助力车开到两个巨大的纵向轨道之间,在一排长长的服务台前停下。服务台后面是一群身穿制服的ol,她们正操着各式各样的语言和客户们沟通。 “姐姐们,饭来啦!” “哎呀,到点了。换班。” “小木子,今天吃什么啊?” 原来这辆车送的是职工餐,佩琪看见小木子操纵着一条机械狗从车后大包小包地搬箱子,想也没想也跟着帮忙。 “这个姐姐第一次来这应聘,她迷路了。这个。。。。。” ol们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妹子轻轻松松托起三个大箱子,纷纷啧啧称赞。 “小木子从哪找来的搬运工啊,这妹妹看起来不大,力气却不小哦。” “呃。。。。”嘉禾木有些后悔刚才的直言不讳。 ----分割线--- 佩琪从ol们手里接过一张导航图,坐进高速轨道,开始向上攀升。 窗外的景色逐渐加速。参差比邻的建筑在高塔区一圈一圈地盘旋,人造花园,喷泉,漂亮的广场点缀其间。景色逐渐变得模糊,佩琪感觉升降梯快的就像火箭。 佩琪一直很好奇安东塔斯城的构造。一般来说,模拟重力可以由离心力代替。在一个标准人造星环结构里。只要幅度够宽,轴心驱动的动能大幅边上就会形成巨大的离心力。所以太空城市通常是一个扁扁的重力环,或是多个重力环组成的桶型结构。 但在安东塔斯城,这座1000公里长的纺锤型的城市,重力却和纺锤的长轴一致。当佩琪第一次踏上这座千年城市时,对此非常震惊。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座伫立在花园星畔的太空城市是如此之大,光线从一头到另一头都需要0.04秒。即使最快的城际高速轨道,也需要四天时间才能绕城一周。这座城市自身的引力足以对抗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在城市的中央甚至还有一片人造海洋。 “安东塔斯城位于仙王座86,始建于帝国时期,由安德鲁家族世代经营。由于仙王座地理位置优越,在帝国中期便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在当时最大的多向星门lg0036建设成功后,仙王座86一跃成为仅次于帝都圈和地球圈的第三大商贸圈。安东塔斯城也在一系列扩建中,逐渐具备交通,物流,金融,科技,贸易等多重行政中心。其影响辐射4万光年,是仙王-仙英悬臂最重要的城市。”佩琪看着手里的城市宣传手册写道。 而帝国解体后,人类就再也造不出这样的城市了。 电梯终于到达顶层,此时的安东尼奥斯大厦和高塔区的塔尖融为一体。也可以说,高塔区的最高峰,就是安东尼奥斯财团大厦的一部分。 周围的景色已经全部变成了星空。高塔的顶端几乎没有人,展柜里是不明所以的前卫艺术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宏伟的蓝色花园星悬在空中,让佩琪感觉自己如此渺小。 时间并不足以让佩琪感慨了,这里太大了。她走来走去,又迷路了。 她看见不远处,一个老人正注视着远方。佩琪走过去一看,老人视线尽头是一座人造立方体。 无数飞船在安东塔斯航道上来来往往。五颜六色的航灯逐渐形成涓涓细流,涓涓细流最终汇聚成一条长河奔向前方。长河的目的地是整个拉格朗日世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连接着小半个银河系的lg-0036枢纽星门。 “你怎么了孩子,迷路了吗?”老太太没回头,背对佩琪问道。 “抱歉,抱歉。我是来应聘的,可是这里太大了。请问taova的特招处怎么走。。。” 老人没理她,像是自言自语:“你对人生有什么看法吗?我是说,当生命被迫结束,人类要做出怎样的选择。” “什么?”佩琪一个头有两个大,她快迟到了。这老太太还和她讨论哲学。 “嗯,说来你不信。我去过一个未知的星系,和死亡擦肩而过(参见第一部《金色回忆》)。如果尚有一线生机,就竭尽全力去抓住自己的命运。”佩琪斟酌着词汇继续说:“曾经有个人告诉我,连整个宇宙都会以热寂结束,人类也应该坦然面对自己的终结。” (热寂: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作为一个“孤立”的系统,宇宙的熵会随着时间的流异而增加,由有序向无序,当宇宙的熵达到最大值时,宇宙中的其他有效能量已经全数转化为热能,所有物质温度达到热平衡。这种状态称为热寂。这样的宇宙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维持运动或是生命的能量存在。作者按。) 一个金发帅哥的形象在佩琪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努力地想把这个“前男友”给忘掉,却总是不由自主想起他。这令佩琪心烦意乱。 “抱歉,抱歉。我真的要迟到了。请问。。。” “呵呵呵,有点意思。孩子,你要去的地方在哪边。”老人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右手边:“进去坐电梯下行30层,然后去找一个叫慕里的面试官。” 坐过站了,佩琪暗骂自己是个啥比,道谢后拔腿就跑。 第7章 安东塔斯城4 果不其然。佩琪火急火燎赶到toava特招面试处,可还是迟到了。 “面试时间已经结束了,你这样也想进安东尼奥斯财团?你当这里是幼儿园吗?”一个戴红框眼镜的中年ol毫不客气地教训道:“瞧瞧你这身穿的,哪来的土丫头。” 佩琪低着头挨训,余光瞟见一边的女们孩对她指指点点,窃笑不止。 那些都是面试过的女孩,清一色的美女,时尚前卫的服饰让她相形见绌。 “抱歉,我电梯坐过了站。刚刚跑到楼上30层,实在不好意思。”佩琪觉得自己一天都在道歉。 “你在胡扯什么?安东塔斯的塔尖怎么可能让你这种人进?哪来的要饭瓜子信口开河。让我来看看资料,呵,原来是那个‘难民’小姐。” 这下佩琪不乐意了:“迟到是我的不对,但我没必要撒谎。刚才楼上有个老太太让我找一个叫慕里的人。。。” “还敢顶嘴!”中年女人一巴掌挥过来。 佩琪下意识地抬手去抓。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不自觉地稍稍用力,差点把那个女人的手指撇断。 现场乱作一团,中年女人一边捂着手,痛苦地嚎叫着。一边发誓要把佩琪扭送警察局。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佩琪暗想自己又闯祸了。 “是谁要找我?”一个面目冷峻身穿西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慕里大人!这下贱女人打我!!我的手呜呜呜。”中年女人嗷嗷直叫。 佩琪走了过去,抓起女人的手,女人根本不敢反抗。 “只是错位。”佩琪解释道。她对准手指长轴,轻轻一拉,只听啪嗒一声,关节就接上了。 “完事了,不放心你可以去拍个片子。”佩琪说完,回过头指了指头顶,对着男人解释道:“她动手在先,你们可以调监控。” 慕里完全不理睬号啕的ol,面无表情地对佩琪说:“进来吧,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分割线--- 面试间不大,看起来更像是审讯间。佩琪看着一旁的单向玻璃,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叫慕里的男人坐在一团灯光下,背光让人看不清脸。 “姓名。”男人问道。 “佩琪,peach amygdalus。你可以叫我小佩。” “年龄。” “21岁。” “籍贯。” 佩琪一愣,缓缓说出那个已经化为火海的故乡:“金牛座92f0037,已经没了。” “你的就职经历。” “18岁重新哥伦比亚星航学院毕业,就职云之彼端海军参谋部,19岁转至金牛联邦理事会秘书处至今。” “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选择来taova应聘。” 一些甜蜜又痛苦的回忆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和公司ceo谈恋爱,然后被甩了,气得辞职。 佩琪想了想,还是说了些场面话:“安东塔斯城的繁荣令人震惊。我来自边境,喜欢新事物,也想尝试一下新的生活。” “你的特长。”面试官继续询问,就像警察在询问罪犯。 “嗯。。。。。” 佩琪努力回忆了下自己到底会什么,好像会得有点多。自己除了当秘书会种地,还曾经为一场横跨半个星系的战争做计划。包括但不限于攻陷几座太空城市,毁灭了数个势力,炸毁了一颗行星,负责了善后与星门建设的筹备工作。嗯。。。。还从一个死亡星系里绝地求生。(参见第一部) “佩琪小姐?” “哦哦,我会一些寻常的文员工作,打字,填表,做饭,打扫卫生。秘书该干的活我都会。”女孩回过神,回答得格外低调。 “您接受过军事训练吗?” “啊?哈哈,没有,绝对没有。”佩琪歪着嘴尬笑:“我这么一个柔弱的少女,怎么可能会那玩意啊。” 她似乎忘了刚刚才顺手卸掉一个人的手指。 “您的家人或者爱人的情况是怎样的。” 这句话又让她想起那个讨厌的金毛,那个人的形象总是从思绪的各个角落里飘进来。 “我的父母和我住在安东塔斯给予的临时公寓里,还得感谢安东尼奥斯财团对我们这些流离失所的人的照顾。” “另外,我目前单身。”佩琪斩钉截铁地回答。 -----分割线----- 面试厅一侧的单向玻璃外,坐着一个人。她穿着香槟色的小西服,米白色的包臀裙,翘起的长腿尽头是亮色的高跟鞋。洋娃娃般的金色长发披在身后,举手投足间尽显千金气质。 慕里正在向她汇报面试结果。 “小姐。面试32人,合格4人。6号和17号各项指标和您非常吻合,22号能力则更为突出。” “还有一个呢。”说话的人声音清脆,居然就是赛文离开时,那个探头的女孩。 “32号各方面都不算突出,甚至容貌和您都有较大差距。” “那为什么她合格了,这土老帽迟到了为什么还给她机会。”女孩一脸不屑。 “小姐,因为32号更安全。”慕里解释道:“32个面试者中,来自安东塔斯16人,未央15人,凯旋城4人,其他势力的有3人。她们的关系背景复杂,即使洗得再干净,危机应对部也查到些脏东西。” “所以,这个来自。。来自什么鬼地方的乡巴佬,没有幕后势力对吧。”女孩显然忘了佩琪的故乡叫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人,一看就呆呆傻傻的。能再换一批嘛。” 慕里严肃地回答:“她背景干净,且不说与世隔绝130年的金牛座意味着安全。多个情报显示,对您的敌对行动就在眼前。没时间了,安东尼奥斯财团需要一切手段来保护您的安全,这是安德鲁女爵反复强调的。” 一提到太婆,女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嘴一撅,瘫在椅子上生闷气。 “何况她还有父母在安东塔,这些都是可以保证‘铁面具’计划安全实行的手段。”慕里继续说:“安东塔斯的宁静持续不了多久了。这次开拓者回归发布会拖到现在,上至未央下至贸易联合会的鬣狗们,下至璀璨甚至赫尔曼,所有的势力都来了。而你,桃晓小姐,你是这场风暴的核心。” (铁面具计划:来自大仲马《三个火枪手》) “我知道了,按你说的办。”女孩妥协了。 “您很聪明,但请多一些耐心。权利之路伴随着血腥的博弈和利益的纠葛,您会在安东尼奥斯财团的扶持下学会这一切。” “而这一切本不需要我来承担。”这句话在女孩心里回荡。她也想起一个人,一个失踪了12年的金发的坏小子。 第8章 安东塔斯城5 “所有的宗教都是同一条路的不同分支,并通向同一个目的地。”——甘地 金牛联邦回归第六天,“奥雷托尔”平台。 告别了赛文和云天,瑞博眼前的开拓仪式达到了高潮。 开拓团的管理们半跪在接驳码头上,几位披着法袍,看上去像是牧师的人正在为他们受洗祈福。 “即使他的生命枯萎,即使归天,” “即使他双手被缚,被带到死亡边缘。” “我愿从‘那拉卡’手中将他夺回,” “一百个春天,一百个秋天。” “愿天父,神子和阿耆尼,” “赐福于你寿命达一百个恒星年。” (这是拿吠陀本集的原文祝词改了一下。阿耆尼:印度教中的火神。) 牧师手执琉璃法瓶,用桫椤的枝条沾了沾圣水。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圣水洒向众人。 “愿全知全能天父在上,赐福于这些迷途的羔羊。”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须弥芥子:佛教用语,形容巨大的,无边的。) 开拓团受洗后,终于来到了仪式的终点:数艘移民船。这些看起来颇旧的移民船,大多数都是职业开拓承包商们淘汰下来的老式型号。满怀希望的平民开拓团众筹买下这些船支,稍加维修和改装,就可以前往坐标星系。 当然,买船和改装都是要花钱的。也包括雇牧师们做法以及租用枢纽星门进行空间共振投送。 经过层层盘剥后,一无所有开拓团踏入星门,在未知的领域里为人类开拓新世界。 瑞博看到移民船队一艘艘升空。飞船上的人在舷窗里,和送别的亲人朋友们挥手告别。他们逐渐变小,汇入一条由飞船组成的小河,小河又汇入旁边较粗的一条大河。七八条大河最终全部涌入一道宽阔的光带里,这条光带宽600公里,上下分出上百层层。瑞博也不知道移民船队在光带里的具体位置,只知道每一条线都代表一支舰队。 又过了一会,拉格朗日之门的钟声响起。犹如内心被某种重物撞击,瑞博看到那座名为lg0036的星门中央,蓝色的光线变得稀疏,接着突然光芒万丈。他的视线全部被星门吸引,犹如深渊一般,吞噬着一切。 开拓团已经成功跃迁。”瑞博看着航站指示牌的提示,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们前往的星系如何,结局怎样,会遭遇怎样的困难,能否在六十年内重建星门。 几个公务员正在一边议论纷纷。 “又一队活生生的人被丢进去当炮灰,都是爹妈养的,就这么没了。” “谁说不是呢?九死一生啊。” “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也都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如果能生活在仙王座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谁还犯得着去开拓呀?” “喂,这里是星门边,不是安东塔斯城。未央第14舰队就在你们头顶,要是被哪个听到了举报上去,你们工作可就没了!” 瑞博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在物流平台的不远处是一座军事基地,几十条大大小小的军舰停在港口里。 那是未央联合政府在枢纽星系的关键力量,未央第十四舰队。 这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来到瑞博身边,递给他一张海报。 “革命的火种必将点燃安东塔斯城,漫游者万岁。”男人扎着脏辫包着头巾,黝黑的皮肤一看就是外部星域来的。 “啥?”瑞博不明所以,他看了看手里的海报,里面写了一些抨击安东塔斯当局的言论。 男人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们来自边境,更能了解该死的未央议会邪恶本质。安东塔斯政府助纣为虐必须被推翻。兄弟,加入漫游者!加入正义!” 这竟然是个反政府武装的宣传者,瑞博连忙摆手:“抱歉,我们对这里的纠纷不感兴趣。请你离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难道你要对被压迫者的悲惨境遇熟视无睹吗?难道你要在安东塔斯的暴政下做个沉默者吗?这里没人欢迎难民,只要漫游者需要你们!想想看,只要占领星门。。。” 瑞博被吓坏了,这人疯了,他根本不敢继续听下去。 漫游者是拉格朗日世界里最激进的安提法组织。他们反对一切政府和企业,通常使用暴力手段袭击商路和城市。漫游者的组织遍布银河系的各个角落。成员从极端左翼分子,社会革命家到各路通缉犯。几乎个个身怀绝技,充满“抱负”。他们最大的一次行动,是在太阳系的冥王星搞了个巨型脏弹。如果不是木星工业舰队快速镇压,可能未央城都惨遭毒手。这群恐怖分子是各国政府的首要打击对象,常年停留在各路通缉榜上。 “瞧瞧,这些失去信仰的羔羊。天天就琢磨着破坏早已存在上千年的事业。”不远处走来一个老牧师,身后跟着一群警察。警察一个电击枪把自称“漫游者”的男人放倒,然后七手八脚地把这个自人按在警车上。 “开拓主义就是一场的骗局!d级以下的回归率不过10%,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该死的璀璨星河,你们也是未央的走狗!啊!”男人被警察一棍敲晕,没了声音。 “哪怕回归率只有10%,民间开拓团也前赴后继从,从未停止。如果不开拓,拉格朗日世界早就因为内卷而爆发战争。正是他们的视死如归,才换来如今的繁荣。愿主保佑。”来者是之前那个施洗的牧师,他年纪不小,留着灰白色的大胡子。 牧师走了过来说:“听说你就是瑞博?你好像在写书是吗?” 瑞博回过神,赶紧打招呼致谢。他之所以来这里观摩开拓仪式,就是因为这位牧师是他的接洽对象。 “您好!您好!索瑞主教(sori.camille\/sao瑞同学饰)。我是瑞博格兰特,写书纯属爱好。谢谢您刚刚解围。” “这种宵小不足为虑,也就安东塔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才有。在我们的凯旋城里,绝对不会有这种思想的人存在。” 瑞博注意到这位主教也是之前开拓发布会上的璀璨星河代表,仙王座86的大区主教,他赶忙说道:“没想到居然是您!前几天开拓发布会上,您的发言让我印象深刻。” “哪里哪里,都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索瑞主教年纪不小,慈眉善目:“倒是你们才令人刮目相看,能从f级星系成功回归的,数百年间只有金牛联邦一个。” “回想起来,几乎是奇迹。在那之前,金牛座分崩离析了一百多年。我们是数着秒建立星门回到枢纽。” “那是因为你们众志成城,而且无上天父也在冥冥中保佑着你们。奇迹的创造需要人,也需要信仰。”索瑞主教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两人又客套了许久。 瑞博终于说出正题:“可是如今,金牛联邦却困难重重?不知未央议会会不会采纳我们提出的议案。此刻我们全靠安东塔斯城主安德鲁女爵仁慈,才吊着一口命。在开拓者港区,还有一千八百万人在冷冻仓里。。。。” “我们也了解到你们的困难。在开拓者港区,我辖下的教区一直在为你们开设粥棚,筹集钱款。天父慈悲,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们将身心献给天父,天父自会降下祥瑞。带领你们走向极乐世界。”索瑞主教说得很诚恳,瑞博几乎就要信了。 “只是这一千八百万人不能等了,我们由衷地希望璀璨星河慈悲为怀,在未央议会上能够替我们美言几句。金牛联邦现在一无所有,但是金牛的一千八百万人一定会记得璀璨星河的大恩大德。”瑞博鞠躬说道,在他心里,如果璀璨能帮忙,直接叫他跪下来都行。 “唉唉唉唉,言重了。”索瑞主教连忙摆手:“瑞博啊,你太瞧得起我了。未央议会我这个级别可去不了。璀璨星河由我向上,只有普世牧首大人,神子,各大枢机主教才有资格。向下的大区主教只能旁听,一般主教,牧师连门都进不去。” (普世牧首 : universal pontiff ,神子: filius dei,枢机主教: cardinalis,大主教: archiepiscopus ,主教: episcopus 。这里使用的都是帝国拉丁语。) “这。。。。。” 索瑞凑到瑞博耳边轻声说:“未央议会号称民主,但是这个民主之中也是等级森严。相较而言,我们璀璨星河反而更加纯粹。” “办法也不是没有。过两天,神子大人就会亲临安东塔斯,莲花授业,传道讲经。到时候我来引荐,后面就全看你自己的啦!” 瑞博激动得要命:“这实在。。。太感谢了!金牛联邦与您素未谋面,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哎,你的书我看了。你那部半纪传的《金色回忆》写的还是不错的,我对你们印象很好,文字可以将历史凝结成型,正如圣经可以将信仰团结一致。” 瑞博期待着,他不知道所谓“神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也许神子和画里一样,脚踏莲花,头戴彩冠,在菩提树下,传道授业。也许金牛联邦的未来也有一天可以迎刃而解。 未知带来希望,也带来绝望。 在数百个恒星年以后,混沌凝聚态的瑞博,在无尽的黑暗之海中反思自己的过去时,总是会想到这个时刻。 “只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至于别人的力量,即使你再接近,那也不是你的。”模糊不清的瑞博对着一个小姑娘说。 “怎。。怎么样才是自己的力量呢?”小姑娘怯生生地问道。 “那一定是你所拥有的,你可掌握的,你能控制的,你将预见的。它与你有关,与你纠缠。力量不是一种概念,力量是一种衡量标准。它来自你的内心,施展于你的主观能动性。在疾风骤雨的历史变迁中,力量是你唯一可依靠的东西。”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是第三部《惊涛骇浪》的故事) 然而在鲸落悲歌的前期,同样懵懂的瑞博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即将为自己的无知付出悲惨的代价。 第9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1 第三节 未央议会的弃儿 “当你被人遗忘时,你的存在就变成了一场错误。” —— 凯特·莫西 安东塔斯城,开拓者港区上层区域。 在一片已经改造成艺术公园的工厂之中,坐落着朴素的安东塔斯历史博物馆。 建筑门口是一把悬空的长剑雕塑。透明玻璃钢的材质,在人造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辉。 这里是安德鲁家族的起点,也是整个安东塔斯城的起点。 赫尔曼学会的特别代表,龙渊学士wayne,将要在这里展开一场学术演讲。 (龙渊学士:legendary master,直译为传奇大师,太土了,这里用的音译。) “一千五百年前,安德鲁家族在‘仙王-仙英悬臂’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星系。这个星系的恒星不大,资源也不算丰富,只有区区5颗行星。在它的第四星轨上,有这么一颗冰冻星球。它的直径7400公里,自重4.7*10^24kg,平均密度5.51g\/cm^3。这就是我们身后‘花园星’的本来样子。” 屏幕上是一颗洁白的星球,和大家印象中的蓝色宝石外貌迥异。在广阔的银河星海中,这颗白色行星平平无奇。在她表面只有大大小小的陨石坑和板块运动留下的巨大的凹槽。 wayne指着屏幕娓娓道来。他身穿一件深褐色学袍,剑眉星目。象征龙渊学士尊贵身份的单片眼镜下,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在银河系复杂的供需关系中,安德鲁家族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他们花了300年建立安东塔斯,120年的时间建造lg0036星门,又花了500年时间开拓航道。让仙王座86,从一座边缘工业星系,变成整个拉格朗日网络里最闪耀的节点:枢纽节点。 而在这漫长的十五个世纪经营里,安东塔斯城最杰出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在夜以继日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那就是将花园星的冰川融化,成为真正的可居住行星。” 台下的观众全神贯注,他们许多都是安东塔斯各大院校的学生,而更多的是从其他星系的慕名而来。这是赫尔曼学会的龙渊学士亲自讲课,机会难得。除了学生和科技工作者,会场里还有各个势力的“科技官”,他们要从这次学术报告中,汇总细节,判断当下最新的科技走向。 可让这些科技官失望的是。在这段名为《回顾安东塔斯城历史,展望星球改造技术》的演讲中,技术方面的细节很少,大多数都是一些深入浅出的科普知识。 “。。。。合理的恒星大小,恰当的行星位置,苛刻的条件让可居住行星极其稀少和珍贵。虽然经过天文学家计算,在广阔的银河系中,类地行星至少十万颗。但人类目前仍需通过拉格朗日星门节点在各星系之间运动,我们最远的足迹也只达到银河的1\/3,符合空间共振数学模型的星系就更加稀少。即使开拓计划已经进行了两千五百年,人类目前的可居住行星依然不超过一百枚。。。。” 龙渊学士的课讲得很好,最前面几排的中小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 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少年双手环抱,身边坐着一个快打瞌睡的高挑女人,显得格格不入。 “。。。人类已经在两千年前就掌握了星门和跃迁技术,为什么在星球改造技术上建树颇少?我来举一个例子。人类在2000年前就可以编辑光子,4000年前已经掌握光学的相关规律。而在6亿年前,人类的祖先就进化出视锥细胞可以感知光线。但是我们至今在超光速研究上几乎没有进展。认识事物,了解事物到掌握事物,改造事物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龙渊学士滔滔不绝:“。。。。。在人类步入宇宙的第三个千禧年里,星球改造技术将会带动一系列的科技革命,这将是不亚于发现空间共振的伟大进步。当我们走出地球,漫步在银河系的失重之中时,对重力的渴望是写在每一个人的基因里。一旦拥有足够数量的可居住行星,人类社会中的一些基础矛盾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我们将有足够的资源和真正的土地来满足庞大的人口。各位,每一场科技革命都意味着社会革命,未来的道路也许就在你们之中。” 啪啪啪啪啪,掌声响彻大厅。年轻的观众激动地站起身,没有什么词语比“革命”更能激发他们的情绪了。 双手环抱的少年依然坐着,他回头瞟了眼后排各家势力的科技官们,果然都一脸不屑。 “结束了吗?断桥。”打瞌睡的女人被掌声吵醒,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随即又想起这里是安东塔斯,不能携带武器。 “权力的规则本身便抗拒‘变革’,何况更加激进‘革命’。”名叫断桥的少年站起身,拍了拍发酸的腿:“走吧姐姐,让我们看看‘人类的终极智库’是个什么水平。” ---分割线--- “当一把伞的价格超过它原本价值的500% 时,那么这场叫资本主义雨就会永远下下去”——佚名 wayne的演讲结束后,是龙渊学士的新书签售会。断桥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心里评估着赫尔曼学在社会的影响力。 小孩们都戴着小一号的单片眼镜,拘谨又期待地将书本递出,再蹦蹦跳跳地抱着书离开。 龙渊学士亲和力很强,他总会说一句:“知识就是力量。” 就在空城已经不耐烦的时候,wayne终于完成了签售会,他伸了个懒腰,看见了一旁的姐弟俩。 “啊,断桥先生。还有美丽的空城女士。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安东塔斯历史博物馆里此刻已经空空荡荡,三个人走在工业长廊里。长廊两边是安东塔斯各个时期的工业展览和技术成就。那些老式流水线以及重氢冷凝管,让空城和断桥想起自己已经毁灭的家乡。 “工业是现代社会的心脏,他脱胎于社会分工,成熟于技术进步,发展于资本竞争。”wayne边走边说:“两位的故乡似乎也是一个高度工业化的政治实体。我想这座博物馆可能会让两位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氛围。” “感谢龙渊学士的贴心安排。然而,工业的本质是对自然物质的再加工。在某种意义上,星球改造也可以称之为一种工业形式。”断桥的回答很巧妙,将话题转移到wayne刚才的演讲。 “星球改造技术一旦成熟,可以极大地缓解社会层面的供需矛盾。未央政府就不必将过多的资源投资开拓计划,一个e级星系的回归率只有10%,而一个类地行星的生存率是100%。” “恰恰如此,我对这项技术并不看好。” “哦?”龙渊学士停下脚步,问道:“断桥小先生对此有何见解?” “人类在21世纪时,爆发过一场新能源危机。电力汽车技术蓬勃发展,导致传统石油天然气市场份额缩小。石油寡头们为了维护垄断,使用各种手段打击新能源,甚至在一些锂电原产地挑起代理人战争。”断桥解释道:“34世纪银河帝国时期,688元素的发现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重氢寡头,期货市场,核聚变设备生产商们如丧考妣。一种全新而高效干净的能源,对传统能源产业链的威胁是肉眼可见的。这种矛盾间接导致了时钟座战役的爆发,以及‘神圣群星货币—重氢兑换体系’的第一次崩溃。” “人类的目前的开拓经济学已经持续了十几个世纪,相关产业链和既得利益者早已在社会系统各个阶层中根深蒂固。未央政府的电子货币发行直接绑定开拓坐标系数目。只要银河系没有被开拓完,那么这个模式就可以一直继续。”断桥撇了撇嘴:“行星改造技术确实很诱人,但是这种技术是不会被大规模推广的。简单说,一千多年的投资周期太长,而且断人财路。真正欢迎它的人都是憧憬未来但没有资本的平民百姓。” “你很聪明。”wayne微微一笑:“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项技术依然被各个势力赞助?哪怕它难度大,周期长?” “这。。。。” “星球改造断的是未央卖开拓坐标的财路。而对于各个势力和企业来说,一颗类地行星足以割据一方。在特殊情况下,那将是可以和整个拉格朗日网络抗衡的力量。”wayne的话让断桥一惊,他一下就明白里面的博弈面在哪。所谓“特殊情况”,怕不是1000年前帝国覆灭后,拉格朗日网络的大崩溃。 那次崩溃直接造成了人类世界的分裂,无数星系脱离网络成为流浪在银河系中的孤儿。失去帝国供需关系网后,大量流浪星系在数个世纪内陷入自我毁灭。 首先完蛋的是卖不出原材料又买不进生活物资的矿业星系,然后是瘫痪的交通星系,接着是失去资本流通的金融星系和娱乐星系。能独立活下来的无一例外拥有完整的产业链,而拥有类地行星的星系,靠着星球本身的碳循环水循环,几乎全部存活至今。 此时此刻,wayne的话里带话让断桥背后发凉,大脑反复提示着危险。这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这些话不应该告诉我,大师,我不过是一个对知识充满好奇的年轻人。我的家乡早已毁灭,金牛联邦也没有能力去介入当下国际社会事务。” “你比我想象的优秀得多,思辨是进步的阶梯。”wayne拍了拍断桥的肩膀道:“赫尔曼学会内部其实对你的保送入学持有争议。但我认为,既然你们能从一个f级星系或者回来,必然有过人之处。要么智慧聪颖,要么意志坚韧。我相信我的判断,赫尔曼学会需要您这样的学生造福人类。我从学徒(apprentice\/ap),学士(schr\/sc),大学士(master\/ms)到龙渊学士(legendary master\/lms)一共花了40年。你可能会更快,甚至抵达深渊学士(abyss mastet\/ams)的高度。” 断桥在沉思,没有回答。 wayne转头看着一旁云里雾里的女人:“您觉得呢,美丽的空城女士。” “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是个屠夫,只会杀人。”空城耸耸肩:“我听断桥的。” 龙渊学士笑道:“那些都是小问题。要知道,从f级星系回归,你们完成的是数百年都无人能成的伟业,我理解你们的价值。未央议会眼高于顶,贸易联合会逐利忘义,璀璨星河形而上学,安东尼奥斯自身难保。虽然我们只能接纳十几位金牛的学生,但赫尔曼确实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而且,知识就是力量。你难道不想看看那些智者先贤留下的思辨遗产?去亲自触摸空间共振的科学本质?从哲学上挖掘宇宙和自身的存在价值?” 这些话太诱人了,对知识的渴望是从小刻在断桥骨子里的。那是他儿时被软禁在外域时,在孤单和书本中所感受到的。年轻的家主对自身和世界充满好奇,这是仅次于亲情所能带给他的诱惑。 “感谢wayne大师的认可,我只希望能让我姐姐陪我一起去。”这是断桥的回答。 “我的荣幸。”龙渊学士非常满意。 wayne不知道的是,他为赫尔曼挖来一个怎样的天才。眼前的这个冷漠的少年,赫尔曼学会历史上最年轻的深渊学士。将用弦力串联起科学与神学,过去和未来。他会拾起李维的遗产,并在空间共振学上刻下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10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2 安东塔斯城,港区,金牛联邦滞留地 从物流平台回来的瑞博,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和一群金牛难民一起,排队等待政府的救济餐。 救济餐是由未央红十字会和安东塔市政统一发放。瑞博向前看去,几架探照灯的光线在地上摇摆,漫长的队伍排成好几列。政府无人机在上空盘旋,用喇叭喊着“保持秩序,请勿插队”的提示。 人们缓慢的前进,时不时会有大型运输机从头顶飞过。当他们抬起头,除了巨大的噪声,就是安东塔斯城繁华的罗安区和那看不到头的高塔区。 这高塔是如此的威严肃穆,金牛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宏伟的人造物体。对于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来说,即使穷尽一生,也不可能爬上这座高塔半分。 一座城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瑞博听到几个排队的老乡正在窃窃私语。 “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我想我老家的那块水培田和啤酒工厂了。” “瞎鸡巴想,金牛座早就烧没了,醒醒吧。” “凯特大人告诉我们,金牛理事会已经向未央提交了议案,也不知道能否通过。” “那不是我们这些乡巴佬要考虑的事情。别发呆了,队伍快到你了!” “这些个安东塔斯的官僚个个趾高气扬,完全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呸!一群仗势欺人的走狗!” “我们在这儿白吃白喝别人肯定不高兴啊。难道你还想造反吗?差不多得了兄弟。” 漫长的队伍终于走到尽头。瑞博的前面是一对母子,他们正在和发放救济餐的官僚商量。 “妈妈,我好饿。” “抱歉能再给我一份吗?小孩长身体,这种碳水实在是不顶饱啊。” “女士,救济餐的数量是按照你们人数来的。你多拿一份,别人就得饿肚子。” “拜托了,能否通融一下。”女人双手合十哀求到。 “你自己去找其他难民商量好嘛?我今天原本应该休息陪着我的孩子,现在还得加班给你们发放救济粮。不要让我为难好吗,谢谢。”公务员一脸不耐烦。 一旁的难民看不下去了,骂道:“人家都要饿死了你就这个态的态度吗?这些所谓的救济餐根本花不了多少钱,你们连牙齿缝里的残羹剩饭都不愿意留给我们。太恶劣了!” “又不是我烧的金牛座!你们把火发在我身上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金牛人就该饿死吗?” 在争吵变为不可控制的纠纷前,瑞博赶忙过去调解。 “先生,我有两份配额。把其中一份让给给这位女士吧。” 只领了一份配额的瑞博,匆匆的赶回宿舍。他手里的这救济餐是安东尼奥斯财团监制。一份餐食包含饮用水,廉价碳水饼干和一些硬糖。这其中的碳水饼干通常由小麦粉,奶粉,维生素以及食盐构成。用水泡发后可以当粥来食用,运气好的可能会碰上夹杂蛋白质棒的饼干。这些简单的合成食品在战争时期,也可以直接当做军粮使用。 回到家的瑞博脱下外套,不大的房间有些破旧。窗外是来来往往物流船支,以及它们发出的轰鸣。 这里是安东尼奥斯财团给“金牛联邦”分配的临时居住点,位于开拓者港区和工业区之间。这些集装箱式房屋可以模块化建造,在最短的时间内提供上万人落脚点。这种技术通常运用于灾害救援和军事营地。虽然高效,但是居住环境就不能有过多的需求了,只能最低限度满足的水电温度和空气。 瑞博的这里已经是官员级别的单间,在另一处营地,上千人的通铺比比皆是。 “叔叔,你回来了。”一个少女走了出来,褐色的短发有些干枯,消瘦的脸上是青涩的雀斑。 “哦,是的。阿布,我给你带了吃的。”瑞博从包里掏出一些合成饼干和蛋白质棒,前者是安东尼奥斯的救济粮,后者是从璀璨星河布什现场顺来的弥撒餐。 名叫阿布的女孩摇了摇头:“我在逍遥叔叔家吃过了,他爱人花子就要生产了。最近逍遥叔叔天天出去忙,我就去他家帮忙。” “对哦,逍遥都要当爹了。”瑞博把蛋白质棒放进冰箱,自己咬了口饼干。混合着花生和木屑的口感说不上好吃还是难吃。 “他们两个也是苦命人,逍遥现在成了光杆司令,他爱人身体还不好。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瑞博摸了摸女孩的头:“我最近也忙着金牛联邦的事,辛苦你了。没照顾好你,还要你去照顾别人。” “能活着逃出金牛座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女孩想起金牛座最后的时光:人们争先恐后地乘坐一切能飞起来的东西,奔赴临时星门。金牛联邦安保部队开始还能阻拦,后来源源不断的飞船淹没了安保部队。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火,整个逃难船队一艘艘爆炸,火焰,碎片和断肢洒满了空域。 简直是噩梦。阿布腿一软,几乎摔倒。瑞博连忙抱起小阿布。 “我没事,只是那画面我总忘不掉。”阿布拉住瑞博的手:“谢谢你,叔叔。没有你,我可能就永远被留在那里了。” 瑞博是在星门前的临时停机坪发现的小阿布。当时场面太混乱,殿后的安保部队已经被难民冲散,到处都是爆炸和火光。这个小姑娘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瑞博抱起她就往里面跑。等到安全后才知道,小姑娘和家人走散了,被丢在外面。 金牛联邦只带出2000万人,而金牛座92f0037星系一共有2600万人。 剩下的600万人全部得死,无一例外。 瑞博现在都记得,金牛座的最后时刻,在恒星风暴的映衬下,星门外无数飞船脸贴着脸,彼此撞在一起。外部通信里尽是人们的哀嚎和祈祷。 “拜托了,带我走吧,我不想死。” “求求你们,至少带上我的孩子!” “上帝啊,救救我们吧!” (参见第一部金色回忆) 。。。。。。 小阿布无疑是幸运的,但她也是不幸的。灾难给她的冲击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很长时间小阿布都不会说话。在瑞博的悉心照料下,女孩才变得有些许光彩。但那次冲击让小阿布变得胆怯,她走哪都要把瑞博拽着,生怕被落下。 “瑞博啊,没想到你好这口。” “原来你是这样的瑞博,刑啊。” 坊间确实存在一些不好的猜测。不过在瑞博心里,小阿布就像他女儿一样。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敏感,脆弱,无助。 “爸爸,妈妈。”女孩在梦里喃喃自语,幻想着拥抱早已失去的东西。 瑞博给她盖好被子。 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 “为什么人类总是伴随着苦难,为什么好人就不能拥有幸福。”瑞博看着眼前开拓者港区依旧熙熙攘攘,恍惚间又想起上午和索瑞主教的对话。 “苦难苦难,‘苦’是不愿意接受的事实,‘难’是无法实现的愿望。当人类的自我意识从物质世界中脱离,苦难便是物质世界在灵魂中的倒影。瑞博,人生的意义都是自我意识赋予的,而信仰可以抚平意识的伤痕。” 这些话让瑞博觉得很有道理。上千年的历史中,虽然宗教反动,消极,形而上学,但不可否认的是,宗教依然是最具凝聚力的人类组织之一。未央政府治下的信徒超过总人口75%,其中璀璨星河教占了三分之二。是这些人愚昧吗?不。瑞博本身并不相信宇宙里真的有一个全知全能的天父,但是将自己对世界的无能为力全部推给一个不存在的神明,确实可以让精神得到放松。 迷信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安慰剂。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瑞博叼着烟哑然一笑,自己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东西。 看着阳台外来来往往的物流船支,繁荣且秩序井然,瑞博的内心却有些惴惴不安。根据汇总的消息,这次发布会几乎所有的势力都来到安东塔斯。如果真的如赛文所说,未央议会内部不和乃至将这种不和摆上台面。对于初来乍到的金牛联邦来说不是好事。 瑞博不希望自己的两千万同胞,刚到枢纽就成为某些饕餮巨兽权谋争斗的牺牲品。 身在局中却无法观摩全貌,深深的无力感爬上瑞博的脊梁。 “可惜赛文不在边上,金牛联邦就他最聪明了。” 瑞博想起金牛座的最后几年,自己和赛文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金色回忆危机全星系代表大会上。自己当时还在逍遥手下,负责外交事务。 “听说你写东西水平很好?”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赛文在背光灯的照耀下就像一尊文艺复兴的雕像。 “要不要来写金牛联邦的宪法?我负责提出一些关键内容,你负责补充润色。” “不不不,这。。。。我身份低微。这应该由。。。” “就你了,我相信你。”年轻的主席让瑞博如沐春风,他打断瑞博的推辞:“今晚能写个初版嘛,明天来理事会报道。” 瑞博就这么进入了金牛联邦最高权力机构,并写下了着名的《金牛联邦章程》。 “赛文一定会有办法。”瑞博掐灭了烟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金牛联邦的第一部宪法,也是金牛联邦的最后一部宪法。 承载这部宪法的东西,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游戏里联邦章程确实是我写的,瑞博就这么被7s这狗比pua了。) 第11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3 “政治就是这样,出卖一部分人的利益,为了赢得另一部分人的支持。” —— 艾德·马斯克 安东塔斯城,高塔区,未央议会仙王座分部。 “十分抱歉,这份议案我们已经提交一周了,麻烦您再查一下进程好吗?”行政院的凯特趴在服务台上,尽量礼貌地用普通话沟通。被询问的未央公务员很不耐烦地回答:“这是你第三次来查询了,我说了文件已经到未央议会了,但是需要排队等待讨论。” “情况特殊,我们在安东塔斯滞留了两千万人,。。。。” “边上就是未央公务网,你可以自己查。银河系各个角落每天发往未央总部的议案和文件你知道有多少吗?我们已经给你按照急件发送了,但是到了未央总部也要排队,我们无能为力。” 凯特忍无可忍,用家乡土话骂道:“坐着说话不腰疼!那是一千八百万从死亡之地跑出来的人类同胞!未央政府就这么对待荣归故里的开拓者嘛!” 整个办公大厅都被凯特的大嗓门整得鸦雀无声,大部分人都没听明白凯特在吵什么,但是确实感受到她的愤怒。 随之而来的是不屑和鄙视。 “这大吼大叫的就是那群难民代表吗?” “没开化的穷乡僻壤。” “他们怎么还在这里啊,未央不是要就地遣散他们吗?” 就在凯特的情绪到达爆发的边缘时,她被人拍了拍肩膀。 “忘了我说什么吗?凯特,忍耐。”赛文带着一个文件包,从凯特身后出现。他给了未央公务员一个抱歉的表情:“你好美女。误会,误会。我叫赛文,和江南主席有约。” 女公务员脸色稍缓,她查了下日志说:“您的会面被推迟了,请在休息室耐心等待。” “你m的。。。。”凯特正想骂,被赛文连拖带拽拉走。 恒星的光芒在落地窗前缓缓移动。两人从上午等到中午,又等到晚上。 凯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怒火中烧的女行政院长抬头问赛文:“如果议案得不到通过,我们就得继续耗在这。金牛联邦的冷冻仓技术没办法长时间维持恒温,从金牛座到现在现在已经小半年了,每拖一天都会有老人和孩子撑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没看到我亲自来找这里的未央代理人吗?那个叫江南的主席先生” “我算是看清了,这帮子权贵是完全不把金牛人当人看。你看到那些人的眼神了吗?那是看垃圾的眼神!”凯特气得浑身发抖,哪怕当年在金牛座里当走私犯的时候,她也是有尊严的。 “议案大概率不会通过。不,应该来说根本不会被拿到台面上讨论。” “你说什么??” “我们这两千万人虽然只占未央总人口万分之一,但是未央政府依然没办法消化。”赛文耸耸肩:“每个星系能养活的人是有上限的,如果未央政府所辖地广人稀,还干嘛开拓呢?没有后台,议案就不会通过。金牛联邦的结局,要么解散组织,人员被拆分送到各个边境当底层苦力。要么。。。。。” “要么再开拓是吧。。。。。”凯特低下头喃喃自语:“花了 130年,我们好不容易从一个f级星系逃出来,现在又要继续去另一个不知生死的鬼地方吗?我再也不想听到开拓这个词了。” 心力交瘁的女人抱着脑袋,似乎又想到什么。她抬起头,眼睛里是赛文熟悉的坚韧:“得不到的,我们就自己抢过来!” “别急,开拓者的坐标星系不只是那些荒凉的边境星系,也有富饶的a级星域,甚至存在尚未点亮的拉格朗日星门。”赛文在凯特身边坐下:“还记得我们云端当年是怎么在新哥伦比亚做大做强的吗?你我二人还有当时只有一艘破船,云端在绝境中崛起,并统一了金牛座。” “未央连现成的地都不给,又凭什么给你a级星域去开拓。”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凡事皆有代价,你要相信我。” 两人说一半,走廊尽头走出一群人。周围几个人边走边点头哈腰,抢着和中间的那个握手告别。 凯特认出那些人里有贸易联合会的副会长,诺玛运输的执行董事,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的代理人,在场的几乎都是前几天发布会上出现的各个势力代表。而中间那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正是未央分部的主席江南.朱庇特, 江南也瞟到了赛文和凯特,眯眯眼中漏出一缕光芒。 -----分割线---- 群星帝国解体后,银河系经历了600年的黑暗时代。 拉格朗日网络的崩溃,导致了人类史上最严重的社会倒退。这次崩溃不同于历史上任何一次衰退,这是光年尺度上的文化,经济与社会的分裂。 科技倒退,技术流失,人口衰减,发展停滞。他的影响是如此的全面和彻底,以至于未央政府经过400年再开拓,领土也只有帝国疆域的三分之一,不到银河系的十分之一。 至于大崩溃是如何发生的,没人能说清楚。 有人说是大崩溃导致帝国解体,也有人说是帝国解体导致大崩溃。 各种解释大行其道,金融危机说,宫廷斗争说,资源做空说,智械危机说,恐怖分子破坏说,甚至还有外星人介入说。在野史和艺术作品里,大崩溃被演绎成各种版本。其中最多的版本是深渊学士李维,雷电剑圣索纳斯和传奇独狼snake的爱恨长歌。 未央政府对此既不反对,也不支持。似乎他们在故意纵容对大崩溃的各种艺术化演绎。 作为暗黑时代后,银河系唯一的合法政府。未央议会虽然批判群星帝国意识形态,但也在收集归纳帝国的科技和文化,并且继承了开拓主义作为政治核心施政思想的方针。 然而,未央政府归根结底是一个由多个势力签署条约的松散联邦政体。黑暗时代后期,地球圈,枢纽圈,帝都圈的拉格朗日网络逐渐修复。在这三个相对独立的巨型政治实体之上,数百个挺过黑暗时代严酷寒冬的大小势力,齐聚地球未央城。并签署了着名的《未央公约》。 “开拓主义是发展的唯一道路,任何自我封闭的星系必然走向毁灭。” 这是公约的序言的第一句话。 《未央公约》意味着暗黑时代的结束,四百年未央时代和后开拓主义时期的到来。在未央公约的约束下,星际互联得以展开,星门ip协议也逐步统一。贸易与文化交流逐渐繁荣,大部分争端和矛盾也可以通过议会沟通和对外开拓解决。 此刻,未央政府在仙王座的最高代理人。正坐在椅子上,观摩着面前的两人。 凯特有些拘束,并不由自主地左右观望。这个办公室奢华得有些过分,实木的地板让这个乡下的土老帽不知道怎么下脚。真皮的沙发更是她从未见过的,那冰凉细腻的触感让她震惊,金牛座里的大型生物很早就灭绝了,那里只有人造皮革。 更不用说华丽的水晶吊顶,桌上的鸟类标本,和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天然装饰品。 赛文则自然很多,他大方地坐下,并露出迷人的微笑。 他的目光始终在江南主席身上。 “那么,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想说什么?我想,两位应该不是来和我聊天的吧。” “是有个事。”凯特果然没忍住:“主席先生,你好。我们来自金牛座,如你所见,我们的故乡。。。。” 江南晃晃手指,打断她:“说重点,女士,。大家都很忙。” “金牛联邦向未央议会提交的议案被搁置了,我们目前一千八百万人仍旧处于冷冻仓。希望未央政府从人道主义出发,尽快妥善安置我们的同胞。”凯特一股脑把想说的全抖了出来。 江南瞟了眼赛文,后者回复一个更加迷人的微笑。 “你们的议案我看了。说实话,很难通过。”江南摇摇头:“未央政府是民主政府,我们的每一项决策都需要议会全体表决。人自然是各有各的想法,你们毕竟是有两千万人,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地来安置你们。抱歉,这份的议案可能连讨论阶段都通不过。” 未央议会一共一千个席位,主要由地球圈,枢纽圈和帝都圈把持,三者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对于金牛联邦提出的要求,无论哪一方同意,另外两方就都会反对。 和赛文说得一模一样,可是凯特立刻就急了。 “主席先生,金牛人费劲千辛万苦才回到枢纽。我们和我们的祖先也是遵照未央公约的精神,竭尽全力重建了星门。我们并不需要多么夸张的待遇,哪怕是银河最偏僻的地方,只要能联上拉格朗日网络,给我们最基础的生产资料。我们可以白手起家,从头开始。” 江南抬起手,示意后者坐下:“我很理解和你们的遭遇,也同情并想帮助你们。但这里是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地界。你们要知道,安东塔里说话管用的是安德鲁女爵,不是我。” 赛文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尊敬的江南主席,我们虽然叫金牛联邦。其实您也知道。此刻我们就是一群难民,无依无靠。所以,我们对未央的向往是日月可鉴的。在我看来,未央政府作为银河系唯一合法政府,就应该维持对银河系的高效管理。像江南主席这般人才,应该更好地将未央政府的精神和意志传播给每一位有责任心的公民。” 江南跷着二郎腿,没有说话。 “当然,我们金牛联邦虽然目前一无所有,但是我们有一颗赤诚之心。”赛文知道对面在等自己喊价:“如果江南主席有什么能用到着我们的地方,那就是我们金牛联邦的荣幸。” “嗯。。。。。”江南拿起杯子,抿了口咖啡:“办法也不是没有,主要看你们的决心有多大。” “愿闻其详。” “你也知道,安东塔斯这里毕竟是安德鲁女爵说了算。这位尊贵的夫人为未央政府管理仙王座接近一百二十年,忠心耿耿,令人肃然起敬。”江南看着赛文悠哉悠哉地说:“可是,最近有一些不好的消息,说是你们金牛人在安东塔待的时间太长了。上至权贵,下至市民阶层,都希望你们赶紧走。我们的安德鲁女爵也提出一份议案。” 江南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安东尼奥斯财团希望未央议会重新讨论关于金牛联邦的处理问题,议案中建议你们化整为零,以个体身份参与未央光荣的建设之中。” “也就是就地解散,我可以这么理解吧。”赛文没接文件。反倒是凯特一把夺过去,双手颤抖地看着。 “这是真的吗?赛文,这是真的吗!” 一旦就地解散,金牛联邦将彻底化为乌有,所有的金牛人按比例分配给各个势力。虽然这种结果看起来算是有个交代,但是失去组织的难民一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无论是让你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还是丢进二次开拓当炮灰,都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没有人会在乎这些难民的命运。当你被社会遗忘之时,你的存在都会成为罪恶。 这也是金牛联邦坚持要维持组织架构的原因,虽然现在看来已经很难做到。 “这文件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选。对吧,江南主席。”赛文没有正面回答。 “我有点喜欢你了,年轻人。”江南递给赛文一根雪茄,居然是凯旋城的天然烟草。赛文熟练地剪开雪茄,用小火烤着烟头。 雪茄的烟雾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婉转摇曳,光线透过水晶忽明忽暗,就像在场三个人的心情一般起伏不定。 “你看,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凯特女士刚才怎么说的,拿不到的就自己抢过来。你们有那么多人在冷冻仓,想必也想看看安东塔斯城的风采,对吧。” “您的意思是安东塔斯滞留的金牛人,现在就集体解冻?”赛文试探地问。 “唉,年轻人,我可没这么说。你要自己领悟生存之道。” 凯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两人疯了。他们要拿一千八百万金牛人的命作为筹码,逼安东尼奥斯财团做出让步。 现在就解冻?一千八百万活人光一天得就需要至少两千万升水,三亿八千万大卡的热量,一亿六千万立方米的居住面积,哪怕是每日排泄物都有足足5万吨。 这些条件安东塔斯城怎么可能满足? 冷冻仓本身就是为了降低人类代谢和物质需求,以最小的代价带出最多的人。即使这样,密密麻麻的冷冻仓依然装了接近3000艘船,在开拓者的下层港口排了七八层。为了维持功能运转,每天的电力需求高达十八亿千瓦时,这些还是凯特腆着脸从城市管理委员会硬求来的。 而这还没算解冻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医疗资源紧缺,苏醒后额外的物资压力,老人和小孩面临的附加需求。更不要提活人需要的心理建设,物质需求,娱乐文化和教育。 开什么玩笑?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金牛联邦命再贱,冷冻仓里的也是他妈的活生生人啊,不是一群猪! 一旦解冻,这些苏醒的金牛人将要面对什么?那将不仅仅是活不下去,还要手无寸铁地直面安东塔斯政府和财团的铁蹄。 第12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4 凯特瞪大了双眼看着赛文,难以置信的现实让她一时间张不开嘴。 赛文一把将凯特拉回到沙发上。他面露难色,斟酌着词汇说道:“我们也很想让同胞们看看安东塔斯的风景,但是您也知道,金牛人的根并不属于这里。我们即使全体解冻,早晚也是要离开。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绝对不会碰,这样大家才放心。毕竟未央政府法制严明,一呼百应,未央才是安东塔斯最好的管理者。” 赛文没有点破江南的心思,这是政治动物应有的素质,大家心知肚明。 “哟,不错。继续说。”江南点了点头。 “我们想继续为未央政府开拓新领土,将开拓主义的精神洒满银河。”赛文谦卑地说。 “没问题啊,想去哪个坐标,一句话的事。要不要和我干,我很看好你。”江南大方得很,并且对这个传闻已经死去十二年的懂事青年很是满意。 赛文更谦卑了,头都快低到腰间。 “您的认可让我受宠若惊,其实。。。我们。。。我们想去鲸鱼座150星域。” 江南一愣,一下挺直了腰。刚想开口骂回去,话却憋在嘴边没说出来。 “小伙子很贪啊,听说你以前的风评很差,我算是领教了。”江南又眯起了眼睛,丝毫没有刚才的大方:“那可是十年一遇的a级星域,未央议会内部各家势力为了抢这个星域,光官司就打了两年。争到现在,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才勉强谈妥共同开发。你有什么资格,又凭什么进?” “我觉得我们的格局应该再打开一些,江南主席,您难道只想在安东塔斯发光发热吗?” “哦?此话怎讲。” “一个没有背景的势力,一个干干净净集团,一个只属于你的利益团体。江南主席,我们为何不创造一些。。。。共同利益。”赛文说得很慢。成熟的权谋者总是镇定自若,游刃有余。 “我凭什么相信你。”江南嘴一撇,这小子不简单。 “金牛一千八百万人解冻后,安东塔斯必然大乱。我们和安东尼奥斯财团的死仇就结下了。进入鲸鱼座,又等于动了璀璨教团和贸易联合会的奶酪。一下得罪三个巨型托拉斯,这样还不够安全吗?” 赛文嘬了口雪茄,天然烟草的刺鼻气味让他无比清醒。 “我们需要靠山,仙王座还有比您更好的人选吗?而对于您来说,不仅可以完成在安东塔的布局,还能额外获得一个a级星域的开发权。要知道,同时得罪三家托拉斯,让我们绝无背叛的可能。这其中的风险和压力都由金牛联邦独自承担。您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坐地数钱,没有任何损失。” 江南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赛文说的在理,他真的在思考这其中的可行性。 “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都不是简单货色,你有把握?” 上钩了,赛文微微一笑。 “世人都认为金牛联邦是一群混吃等死的难民,可又有几人能看出他的价值。一个从f级星域活着走出来的群体,几百年来只有金牛人做到了。”赛文娓娓道来:“金牛人坚韧不拔,体质远超常人。我们既然能在贫瘠的f级星系存活下来,在富饶的a级星域自然不在话下。” “我不关心你们体质如何,你要如何说服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让你半道加入。”江南不傻,恭维和尊敬打动不了他,打动他的只有利益。 “您也说了,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赛文吐着蛇信子,继续循循善诱:“为什么要说服他们?鲸鱼座150的坐标在未央未央政府手里,lg0036星门的管理权在安东塔斯城手上。这些不过是您慢慢长路上的小小绊脚石而已。只需要一个并非有意地投送失误,一次美丽的国际误会。啪的一声,一切就成了。” 赛文在赌,他赌江南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那里有一颗类地行星,还有大量提炼688元素的特洛伊红矿,甚至包含一座星门。”赛文继续加料:“一座完整的,一千公里级的拉格朗日标准双向星门。而这一切,都将是,您的。” 赛文的最后几个词说得格外缓慢。 江南嘴角肉眼可见的抽动,他动心了。 赛文的提议太过诱人。这座a级星域江南不是不想染指,是个人都会垂涎欲滴。为了争夺独家开发权,未央内部拉帮结派,其热闹程度堪比议长选举。经过几轮磋商,利益交换,丑陋的政治斗争甚至军事冲突后。最后的两家,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才勉强同意共同开发。 因为那里有特洛伊晶体原矿!银河系的红色石油!一颗类地行星意味着一张全新的未央门票,一个完整的星门意味着资源能够立刻变现。而当这三个合在一起,那就是滚滚而来的资金流,政治话语权,以及几个世纪的繁荣昌盛。 江南主席能走到这个位置绝非酒囊饭袋,他拥有自己的政治背景,只是缺乏一个合适的介入理由。赛文跳脱的思维让江南的内心又燃起贪婪的火焰。 这火焰一旦点燃,就浇不灭了。 完全插不上话的凯特内心完全是震撼的,眼前的两人所说之物远在几万光年之外。他们谈天论地,犹如手握日月天河,而且似乎完全忘了眼前的安东塔斯。 凯特想说些什么,但理智让她安静。 “当然,这个提议完全是建立在对江南主席的绝对信任之上。我们绝非利用您的慷慨来讨价还价。”赛文为自己的话术套上最后一层盔甲:“您刚才也说了,金牛联邦需要自己的生存之道。我们只是想在这纷乱聒噪的银河里找一条活路而已。而您,就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说说细节。”江南打消了最后的顾虑,掐灭了雪茄。 赌赢了,赛文拿出公文包里早就写好的计划书。 (算盘打得是噼啪响,实际上两个人都没抓住自己的命运,或者说,只抓住了一半。) ---分割线--- 等赛文和凯特从未央主席官邸走出来时,已经是午夜。安东塔斯的天空上是星光点点,伴随着远处星门的航灯闪烁。 走到一半,凯特拉住赛文的衣摆。 “你欠我一个解释。”颓废的行政院长心力交瘁:“我从金牛座一路艰难走过来,真的累了。” “我不相信你就这样把金牛联邦给卖了,如果真的要解冻,哪怕带不走所有人,我也会带着云端的600w人远走高飞。我绝不会让我的同胞成为权贵的筹码,让你和你的野心见鬼去吧。”凯特看着赛文,似乎想从这个金发男人的蓝色眼睛里看出些端倪。可是从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凯特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男人。 赛文歪着头,似笑非笑。 “凯特女士,你平时的自信呢?你不是应该称呼我‘吃软饭的金毛’吗?” “我没工夫和你打嘴炮。” 看得出自己的合伙人是真的生气了,赛文连忙解释:“我是说过要解冻,但我没说一下就全部解冻啊?十分之一刚刚好。”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为什么要承担?我也没说解冻的是金牛联邦的人啊?” “你在胡说什么?” “上一次金牛理事会闭门会议里,鼎盛的娜塔莉不是要散伙嘛。对吧。”赛文微微弯腰,对着凯特笑道:“他们刚好有200万人,十分之一,不多不少。” 200万金牛人,但不属于金牛联邦。 (游戏里鼎盛确实二赛季带着人跑了。) 凯特一股恶寒直扑脑门,看来这坏比早就计划好了。赛文向来擅长无本买卖,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卖给需要的人,然后用有限的代价换取超额利润。 “江南主席的背后是未央政府和仲裁委员会,安东塔斯城和枢纽星门则属于安德鲁女爵。这两个饕餮巨物本质上就是地球行政圈和枢纽贸易圈的矛盾,两者的矛盾是结构性的,无解的。能相安无事和和平共处到现在才是我没想到的。”赛文侃侃而谈:“我其实并不清楚目前国际社会的诸多细节,但是我们可以从地缘的角度简单地推演一下。” 金发帅哥拉着凯特坐在地上,随便捡了些垃圾做棋子。 “我们假设这个易拉罐是地球行政圈\/未央,这个橘子皮是帝都宗教圈\/璀璨星河,这个纸团是枢纽贸易圈\/贸易联合会。”赛文手舞足蹈,将这些棋子摆弄起来:“地球圈和帝都圈是传统势力,枢纽圈是新兴势力,他们彼此的势力范围,利益方向,资源配置都各有不同。是开拓计划和未央公约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在主导开拓主义与拉格朗日网络贸易的博弈中,三家互为牵制,这才形成了某种形式上的平衡。但据我了解的信息,这种平衡在逐渐被打破” “这推演已经不简单了。”凯特点点头。 “因为这个未央公约本质上是利益妥协的产物,谁都想主导开拓计划,但是又担心另外两家合作针对。”赛文 用一块炭笔在地板上画了个三角形:“枢纽圈,也就是贸易联合会,原本和安东尼奥斯财团是一伙的,但是他们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安东尼奥斯独自掌管枢纽星域十几个世纪,诺玛,海雷丁,雷火的那些蝇营狗苟们自然有想法。一旦这个阵营内就产生了裂隙,未央政府就会用尽一切手段扩大这条裂痕。因为他们也想结束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垄断地位。” “我不明白。如果未央吞了安东尼奥斯,其他势力不会合作反制?” 赛文又摸出个破烂钥匙扣放在三角形正中间:“所以,这个钥匙扣。也就是那个a级星域鲸鱼座150,成了削藩的契机。看似你争我抢,其实坐标在未央手里,这块肥肉早就被当成筹码送给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这样未央才能腾出手专心对付安东尼奥斯财团。” “璀璨和贸易联合会就像傻子一样吃未央的饵?” “没有人能拒绝一块特洛伊原矿星域,更不能拒绝一个拥有星门和类地行星的原矿星域。未央舍得放出这么一个肥饵,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你要明白,这个a级星系本身就能够牵制两者,甚至引发彼此矛盾,两边也心知肚明。但是零和博弈的牌面里,赢家通吃,弃牌等于便宜其他人,玩家要么出局要么硬着头皮跟牌。” 赛文最后拿出了金牛联邦的徽章,插在代表安东尼奥斯的纸团上,漂亮的徽章在一群垃圾堆里闪闪发光。 “而我们不过是这重重巨幕中的添头罢了。未央希望让金牛联邦一千八百万人就地解冻,用人命逼安东塔斯让步。如果安东塔斯无动于衷,那么人道主义危机最终会演变成大规模流血冲突。未央的武力介入就会顺理成章。” “流的是我们的血,得利的是那些肮脏的政客。”凯特不忿道。 谁叫我们一无所有呢?这句话在赛文心里没说出来。 “所以,这种绝境中。我想了唯一破局的办法。”赛文抬起头,看着凯特说:“就是舍命一搏。江南有自己的私心,我们可以利用这点,也跑进这个a级星域参合一脚。” “也就是同时得罪三方势力是吧。” “富贵险中求,反正我们本来就失去了一切。这也是让未央放心的投名状,要知道,鱼塘越乱,活得越长。”赛文继续解释:“把金牛联邦绑上江南的利益战车,需要体现我们的价值,哪怕这个价值是我画的大饼。这张饼越大越好,金牛人不仅仅是权力斗争炮灰,也可以是可靠的高级合伙人。虽然有些讽刺,但他的贪婪才是我们此刻的活路。” “然后你就把脱离金牛联邦的鼎盛200万人给卖了?娜塔莉对你的评价没错,满肚子坏水。”凯特理清楚这个盘面的逻辑后,彻底服气了:“你的思维真是越发不像个人,怪不得佩琪最后也要走。” 一提到这个红发前女友,赛文就有些窘迫:“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应该怀疑我的忠诚。金牛联邦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负责到底。” “而且,我也不能没有你。”金发帅哥伸手抱住凯特:“金牛联邦的运作全靠你操劳,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我不会走的。”凯特脸一红。 “等我们抵达鲸鱼座,就开启新生活好嘛。”赛文在凯特耳边窃窃私语,让后者身体不由自主地变软。但下一刻,凯特惊觉这样不太好,就一把推开了赛文:“你手洗了吗,摆弄那些脏东西就往我身上抹。” 金发帅哥莞尔一笑,一脚踢开那些当作棋子的垃圾。 两人重新肩并肩走着,凯特突然问道:“那安东尼奥斯财团这边怎么办,安德鲁女爵人不错。我们就这么反水会不会。。。” “我刚才说的只是未央视角下的牌面,至于那个老太婆,她自己也有一套牌棋局。” 在赛文的大脑深处,一个古老的意识窃笑不已:“好一个舍命一搏,空手套白狼说得如此坦荡,你真是太坏了。这女人如此信任你,但你十句话里有七句不是真话。pua玩得溜啊,赛文。” 赛文没有回答,因为他既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 第13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5 “知势以悟道,谋事以做局;借势而成事,运势天地惊”——曾国藩 仙王座86,枢纽星系,安东塔斯城畔,花园星上空。 银白色的飞艇优雅而贵气,缓缓降落。十几条安德鲁安保公司标志的护卫舰伴随左右。地面上,手持高斯步枪的警卫们在自律机甲的伴随下警戒四周。而他们9万米的上方,是一整支安东尼奥斯财团的舰队,最新锐的君士坦丁大帝级战列巡洋舰也位列其中,氦闪cl2x700t型重型离子炮可瞬间融化一切来犯之敌。 飞艇上taova的标志显示它的身份并不简单。 桃晓.安德鲁小姐身穿一件浅黄色连衣裙,披着真丝坎肩,坐在贵宾舱俯视花园星。 一望无际的海面波涛汹涌,星星点点的苔原岛屿就像一颗颗祖母绿点缀其间。稍远的高地中央上,一座布满水塔的蓝色建筑伫立其中。 那是安东尼奥斯财团的花园星改造科技中心。 “哇!好酷!” 一旁的佩琪瞪大了双眼,这种规模的类地行星只有在教科书上见过。海天一色的视觉奇观令她的视神经愉悦至极,波涛壮阔的天然海洋让她大呼过瘾。 桃晓瞥了眼一旁的乡巴佬,眉头一皱,嫌弃地挪开了视线。 飞艇稳稳地停在科技中心的停机坪上,外面风很大,桃晓的头发都被吹乱了,几乎站不住。一把伞适时的出,一个褐色头发的英俊男人挡在她身前。 “您好,桃小姐。我是安德鲁安保公司首席顾问闪烁,今天由我负责您的安全。”男人为桃晓递上氧气面罩,并打开了偏转立场。男性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桃晓以前见过他几次,对他印象不错。 回头一看,佩琪稳稳落在地上,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如履平地,毫不在乎缺氧和狂风。 “这土老帽也算有点用。”桃晓心想。 一行人走进科研中心,里面的气压就正常了。 科研中心里人不多,科研人员们操纵着各种节流阀运输着某种液体。桃晓抬头从玻璃天窗看去,这些液体最终被储存在那些高耸的水塔里。 “像这样的科研中心遍布花园星,安东尼奥斯财团的星球改造计划已经运行了5个周期,超过一千年。如今,花园星即将迎来最后一期改造。”闪烁边走边说:“安德鲁女爵已经在会议室里等您。” 听到太婆已经到了,桃晓连忙检查着装。 “小佩,我的妆没乱吧。” “小姐美极了,好看!”佩琪正在窥视休息间的糕点,听到老板问话赶回头竖起大拇指。 呼,桃晓理了理裙摆。示意随行人员留下,独自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人不多,几个科学家模样的人正在准备材料。会议桌的尽头,一个老太太扶着手杖,坐在主座昏昏欲睡。她身边有一个空位,看来是自己的。 “桃晓小姐来了。”慕里在一旁轻声提醒。 老人家微微睁眼,目光扫过桃晓。桃晓身体下意识地一震,赶忙鞠躬。然后小跑着来到自己座位。 “你的头发散了,晓晓,安德鲁家的人要时刻注意细节。”女爵指了指桃晓的发梢。 “抱歉,太婆。刚才风太大。”桃晓一边捋着头发一边暗骂佩琪这个乡巴佬。 “那么,开始吧。”安德鲁女爵示意科学家。 科学家们在会议桌上展开了花园星的三维地图,并开始了改造项目进度汇报。 “花园星改造项目分为六期,每个周期接近两百年,前三个周期是同赫尔曼学会合作。第一个周期,使用星球发动机和相控阵局部牵引,将花园星角动量降低到原有20%。抬高轨道后距离恒星十二万千米左右。第二第三周期,为持续四百年的冰川融化期。赫尔曼学会在近日点轨道安装多个恒星聚能装置,在恒星热量与高容积催化剂的作用下,花园星的冰川逐步溶解。”三维演示里,花园星的地表面貌逐渐变化,白色的冰冻星球逐渐变成蓝色。 “由于受到帝国解体和拉格朗日网络崩溃的影响,后两个周期由安东尼奥斯财团独立完成。第四周期,将特殊培育的蓝藻投入海洋,逐渐产生花园星的大气层,并形成磁场。第五周期,在海洋中进行生物链培养,在陆地上种植苔类植物进一步优化大气成分。”三维演示里,行星的外表生成一个能锁住水分的大气层。蓝藻和其他动植物夜以继日地工作下,空气的成分逐渐适合人类生存。 “在建立水循环,碳循环和磁场循环后,收尾的就是第六周期。大型蕨类植物与裸子植物的种植,陆地生物链的建立。罗恩\\u0026卡利莱恩科技和北冕开拓承包商会在花园星建立第一座人造城市。由于拉格朗日网络联通,赫尔曼学会的再次加入,预计该进度会提前五十年完成。” 动画里的蓝色星球上,白色的大气环流,深色的陆地植被,闪烁着灯光的人类城市。一座类地行星初见雏形。 “在未来一个世纪的招商计划里。花园星拥有九亿五千万平方公里的可用面积,10亿立方千米的水容量,4000万亿吨的大气容量,可以提供接近30亿至40亿人口居住。花园星可用耕地面积高达四亿立方米,在立体农业和充沛的水资源加持下,每年粮食产量预计高达120亿吨。不仅可以供给整个仙王座星域15个星系,接近一半的剩余粮食可以加工,存储或出口。” 动画里的列表一个接着一个,桃晓罕见地看到太婆漏出欣慰的表情。 “光谱显示的地幔地热资源也较为丰富,列表如下。但考虑到目前财团充沛的资源流入,科学部门不建议花园星进行工业建设,应该尽量维持花园星良好的生态环境。” 安德鲁女爵立刻反对:“不行,要把全套工业体系搬到花园星上,至少要达到安东塔斯城的一半。工业设施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科学家们又汇报了一些其他的数据,整体趋势看起来非常完美。 “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个结果。”女爵站起身,对科学家团队表示了感谢:“在我小的时候,花园星上还只有空空荡荡的大海,而现在我们甚至能在里面钓鱼。这些都离不开财团上下的通力合作,而这其中,你们居功至伟。我代表仙王座所有人类,感谢你们的付出。” 啪啪啪啪,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同时,科学家团队,施工团队,后勤团队。你们不仅可以获得财团的奖励,你和你们的直系后代将获得花园星的居留权。永久!”安德鲁女爵将最后一个词格外加重。 “哇!谢谢女爵大人!” “安东尼奥斯财团万岁!” 掌声响得更加热烈,也更加真挚。 安德鲁女爵很会拉拢人心,相对于40亿的人口上限,眼下这些奖励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但这足以让人为之卖命。 “你们的后代将不再受到真空的袭扰,射线的侵蚀。他们将远离失重和黑暗,他们将脚踏实地地站在一颗星球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喝着干净的水源,吃着有机的食物,享受地球般的生活。你们的一切付出都将获得回报,安东尼奥斯财团从不亏待任何成员!” 这段话被传送到公共频道,在整个花园星上广播。科技中心内部的气氛被点燃,人们欢呼着抛洒文件,赞美女爵阁下,并为将来的美好生活而兴奋。 “看到没有?人类很复杂,也很单纯。你只要满足他们的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他们就会跟着你干。”安德鲁女爵来到桃晓身边,摸了摸玄孙女的头说:“最近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 桃晓一失往日千金小姐的乖张脾气,在这个老人面前变得像小猫一般听话。 “我过得很好,太婆不用担心。” 两人离开会议室,在观景走廊里漫步。 “只可惜金牛座的两千万人来得不是时候,他们潜力很大。如果晚一百年,不,只要晚50年回归,别说两千万,两个亿我也能吞下。”安德鲁女爵走得很慢,桃晓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那个。。。嗯。。。。那个。”桃晓想问那个消失十二年的金发坏小子,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你是想问那个反复向你求婚的江南.朱庇特吗?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桃晓有些懊悔。她想了想那个叫江南的,小姐脾气又上来了:“这个人嘛,他看我的眼神不单纯。而且未央本来就和我们安东尼奥斯不对付,我不喜欢这个人。 说完桃晓又觉得有些不太好,补充道:“当然,晓晓全听太婆的安排。” “你呀你,有的时候,就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安德鲁女爵教育道:“这个江南背景不浅,手段阴险。他的是木星工业ceo泰诺斯特.朱庇特的次子,木星工业倒向未央政府后,对盘古重工的改组就是他的手笔。是未央出了名的鹰派。” “去年未央政府把他派到安东塔斯担任大区主席,换走了温和派的杜特。这小子耐心有限,蛰伏了大半年就憋不住了。他的目标是你,但真正的目标,是我。” 桃晓心里明白,未央431年年初,在安东塔斯城的这一幕大戏。都是围绕着安东尼奥斯财团展开的。 在旧帝国时代,楚西罗王朝和圣安德鲁家族的《枢纽星门管理协议》里有这么一条,如果圣安德鲁家族没有合法继承人,那么枢纽星门和仙王座的管理权就会被楚西罗王室收回。 这个封建时代的家臣协议被未央政府完全继承,新的《未央公约枢纽星门管理办法》里明确指出,如果安东尼奥斯财团ceo不是由安德鲁家族担任,那么财团和枢纽星门就会收归未央政府国有。 看似正常的协议继承其实大有问题。以前那是封建社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楚西罗王室本身认可这种家族统治,权利让渡是王室权利合法性来源的一部分。而未央政府是“民主”政府,他的权利主体是各个垄断资本以及跨星系政治实体,未央政府绝不会容忍枢纽星门被一个封建时代的家族掌握。 何况这个家族还有独立的军事,经济,生产能力。 这份协议也引发了长达150年的财团内乱,家族内斗愈演愈烈,从流放,监禁到刺杀。甚至安德鲁的私人武装也分裂成涅盘和涅盘两个。财团内耗直接导致其未央议会的议员数从137个下降至94个,可控制星域从未央占比15%下降至11%。这背后有哪些势力拱火?大家都知道,全拉格朗日的既得利益者都愿意看到安东尼奥斯的分裂,然后在他的尸体上分一杯羹。 这种内斗直到墨陨.安德鲁女爵上位才得以控制。这位已经活了140岁的双稀老者,亲手放逐了两个儿子,处死多个旁支才平稳乱局。 而这,也导致了安德鲁家族人丁凋敝。存活的家族成员为了自保都待在财团的各个外部星域,他们也都有不同的势力靠山。比如墨陨的几个孙子辈里,rond安德鲁掌握银河风险投资集团,这个集团背靠贸易联合会。牧夫座总督玄城安德鲁是仲裁委员会的观察员。新伊甸大区的主教田其安德鲁,则是璀璨星河教的忠实信徒。 而属于安德鲁女爵这一支的,就只剩下taova的总裁,桃晓.安德鲁。 (不解的话就当成春秋战国的公子人质。旧王一死,不同国家支持的公子们就会争夺王位。) 第14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6 “我的时间本已不多,未央和财团的新协议始终没有谈妥。他们铁了心思不会在枢纽星门上让步,而你,就是未央的突破口。”安德鲁女爵缓缓而谈:“体面的做法,这个江南娶了你,你们的孩子继承财团。” “而撕破脸的做法,就是让你死,让我绝了嗣。然后再等我死。” 桃晓听得浑身发冷,她能猜到这里面的博弈面,只是安德鲁女爵毫无感情的复盘让她战栗。如果权力的交锋不能共赢,那就一定是你死我活,没有例外。 “你,害怕了吗?” “我。。。我。。。。。。”桃晓颤抖着,说不出话。 安德鲁女爵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海浪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看着一望无际的波涛汹涌,老人眼睛里似乎流转过万千历史。她用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晓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让我了解花园星改造进程,好逐步掌握财团的资源。”桃晓照本宣科的回答。 “你答对了一半。你又知道,这座花园星对于安德鲁家的意义是什么吗?”女爵继续问。 “嗯。。。一个巨大的类地行星,意味着一张通往未央议会的新门票。安德鲁家族的政治话语权就会增加。。。。”桃晓继续捧读。 安德鲁女爵突然张开手臂,她扔下拐杖,似乎拥抱整个行星。 “未央的门票算个什么狗屁!我安东尼奥斯会在意那种空头支票?”老人的声音似乎穿透苍穹:“花园星是我们的活路,也是我们的命门。你可曾想过,一旦枢纽星门再次熄灭,将会意味什么?” “什么!”桃晓一惊,今天她的大脑接受太多东西,思维已经变得迟钝。 “未央议会,贸易联合,璀璨星河,他们都以为我墨陨会在这坐以待毙?哈哈哈哈。”仿佛是天大的笑话一般,老人仰天长啸。 女爵的脑海里回响起列祖列宗的话语,安德鲁舰队炮塔的轰鸣。那一刻某种力量降临在这瘦弱老人身上,让她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你记住,凡用手打你的,拧断他的指头。凡用嘴咬你的,敲碎他的牙!一千两百年,十二个世纪风云变幻!这群虫豸又怎么理解安德鲁家的智慧?我们和群星帝国斗,和黑暗时代的吞噬者斗,和贸易联合的刍狗斗,和盘踞地球的未央斗。这些令世人胆寒的饕餮巨兽,他们有的死了,有的被吞并,有的被打残,有的即将解体。只有我们,我们安东尼奥斯!伟大的安德鲁家族依然屹立在枢纽星门!” 老者的身躯在桃晓眼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即使广阔的大海也装不下老人的雄心壮志。 “让我来告诉你安东尼奥斯的底牌是什么,这是一颗即将完成改造的行星,一颗比邻枢纽星门的类地行星!只要我们关闭星门,哪怕大崩溃再次发生,外面死再多人,再乱几个世纪!安东尼奥斯也能活过第二个漫漫长夜。当新世界的曙光照耀银河时,安东尼奥斯财团会在安德鲁家族的带领下破茧重生。无论银河系狂风暴雨,惊涛骇浪。我们都将踩着旧世界的尸体,再次重返这个舞台的中央!” 何等宏伟的计划,整整一千两百年! 桃晓被女爵的话钉在原地,宏大的叙事下个人是如此渺小。女孩只觉得脑海里钟鼎齐鸣,她甚至忘了去捡女爵仍在地上的拐杖。 “而这一切,都将属于你。”老人语气慢慢平缓,重新变回那个驼背老太太。她挥了挥手,拐杖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到手里。 承受巨大压力的桃晓再也忍不住,她流着泪,带着哭腔说道:“太婆,晓晓做不到啊,我不相信我能做好这一切。明明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伊寇哥哥精明能干,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他现在甚至从那个f星域回来了,为什么不让。。。。” 女爵挥手让她安静。 似乎触及内心深处的某块禁地,女爵缓缓坐下。 老人看着大海悠悠地说道:“在我比你还小的时候,那是安德鲁家族最混乱的时期。我的父亲在我面前被他堂弟刺死,我的母亲从此就疯了。我在觊觎之中独自带着弟弟妹妹们苟活于世,而他们,也在长大后背叛了我。我的三段婚姻都是政治联姻,我的孩子们也早早地离我而去。我曾经痛恨我的血脉,痛恨安东塔斯的一切,可最后,我还是接受了他。” “孩子,过来。”女爵招呼桃晓坐在身边,掏出手帕把她的眼泪擦干:“瞧瞧我的小公主,哎哟哟。” 安德鲁女爵看着自己唯一的直系血脉,变得和蔼可亲,完全没有刚才的杀伐决绝。 “伊寇是个悲剧,我有责任。但是十二年前的凶险不亚于今天,在安东尼奥斯和他之间,我选择前者。放弃这个好苗子可能是我不对,但我不后悔。”老人抱着桃晓,后者就像小鸡一样躲在太奶奶的怀里。女爵继续说:“你以后也会经历这种事,你要学会取舍,学会坚持自己的判断。” “对了,你那个新秘书怎么样?”女爵换了个话题。 桃晓情绪稍缓,有些嫌弃地说:“土老帽一个,啥也不懂。” “啥也不懂,这是好事。她是作为你替身的存在,背景越干净越好。”女爵悠悠道:“慕里办事我放心,你有不懂的也以问他。” “这女孩好像也是伊寇哥哥从金牛座带出来的,不知道他们是否认识。” 女爵正色道:“不要对工具产生感情,特别是消耗品。这段时间各方面势力都很紧张,未央也知道我们改造星球的进度。虽然赫尔曼学会的加入让我可以提前五十年,但是时间依然不在我们这边。” 桃晓吐了吐舌头,她内心突然有了个想法。 “这段时间你的安全是财团当下的重中之重,针对你的袭击可不一定是未央,也可能是其他想看两虎相争的势力。最近就不要出门了,让那个替身代你去。”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桃晓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少女的背影,安德鲁女爵的内心有些酸涩。 这个可爱的女孩,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替身呢? ---分割线--- “时间如水,回忆如风,而我们只是时间和回忆的过客。”——张小娴 回到飞机上的桃晓,抬头就看见佩琪正在把顺来的饼干往嘴里塞。 “吃吃吃,就知道吃。”桃晓气不打一处来:“我们taova好歹是财团直属企业,你在我身边能正经点吗?” “抱歉,开拓者港区上来太远了,我早饭没吃。”佩琪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份:“小姐,给你留的。” “我不饿。”桃晓强忍着发火的心,问道:“昨天给你的文件看了没?” “看了,看了。taova是财团子公司,主要负责仙王座15个星系的进出口贸易。仙王座86位于仙英-仙王悬臂,在银河中心与未央(地球)悬臂起始部连线上。十五个星系专属经济区内,负责农业生产的有4座,矿业采集冶炼的有3座,工业制造的4座,精炼与化工中心1座,船舶制造中心2座。最后是集合金融,贸易,物流,科研和行政为一体的安东塔斯枢纽星系。” 嗯,也算用心记了。桃晓点点头。 “taova对接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工业生产部和对外贸易部,公司的主要业务涵盖精密仪器,数控机床,光学传感和导航设备。taova将这些高附加值工业成品出口至开拓中的外围星域,然后将外围星域的原材料卖给贸易联合,璀璨星河等次级加工商,再将工业半成品买回来精加工。整个进出口链条包含多家跨星系企业和政治实体参与。负责星门协议与航道关税的未央政府,负责星际物流的诺玛运输,负责货运安全的阿瑞斯军团,负责财会超算的赫尔曼学会。” 难怪江南想要,换谁不想要呢,妥妥的三角贸易。桃晓暗叹一口气,被这种人盯上真是如芒在背。 “嗯。。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小姐的行程,文件对接。。。。小姐,你这个行程挺闲的啊。” “到我这个位置,会有专门的经理人处理专业事务。我只要做出决定就行。”桃晓还算满意,说道:“你还住在开拓者港区嘛?明天把家搬到高塔区吧,财团有专门的青年宿舍。” “谢谢老板!” 飞船缓缓升空,并越来越快,大气电离层的高速摩擦让船壁泛出斑斓的颜色。不一会她们便来到外部星空。桃晓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远处安东塔斯城塔尖就像一把宝剑直插苍穹,这让她不禁想起一些往事。 十二年前。 “晓晓,哥哥要出一趟远门。听太婆和慕里叔叔的话,要学会照顾自己。”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温暖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金发男人的手里提着个贴满封条和法印的奇怪箱子。那箱子看起来时而沉重,时而轻巧。里面发出细小但刺耳的噪声。 “哥哥,你要去哪。”小姑娘睡眼迷蒙穿着睡衣,手里抱着娃娃。 “晓晓乖,哥哥有一些不得不去做的事。”男人从抽屉里掏出手枪,上膛后塞进衣服。衣服下的绷带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血迹:“听话,等我回来,我就陪你去高塔区的塔尖放烟花,好吗?” 感觉不对劲的小姑娘抓住男人的衣摆:“哥哥要去哪,不要丢下晓晓。” 男人蹲下,给年幼的桃晓一个拥抱:“你要相信我,我会回来的。”说完男人在女孩额头印了一个吻。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少爷,时间到了。璀璨星河的宗教骑士快到了,特别行动组已经准备就绪。” “哥哥,哥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女孩声嘶力竭地哭喊并没有换回那个身影,他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在冰冷破碎的记忆深处,某个影子化为朵朵涟漪。无数个时刻,桃晓都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但是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自我意识里浅薄的谎言。 高塔区的塔尖还是那样,可十二年了,他回来了,他却忘了我。 这混蛋。 桃晓银牙紧咬,生着闷气却无可奈何。 “对了,你老家是金牛座是吧。”桃晓突然问佩琪。 佩琪被问得莫名其妙:“是的小姐,金牛座92f0037。” “金牛联邦的领头人,那个叫伊寇。。。不,好像叫赛文,你和他熟吗?” 红发少女被问得差点一口气噎死,问谁不好问到我头上。我能怎么回答?说那人是我前男友,还把我甩了吗。 “啊~让我想想。。。嗯,赛文。。。。哦!!!!” 桃晓在一边期待地看着她。 “哎呀,我和他不熟啊。他。。。。他们高高在上,我一个打工的怎么和他们有接触?呵呵。”佩琪一脸尬笑,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 “是吗。。。”桃晓明显有些失望 “不过啊,这个赛文的故事倒是挺多的。他曾经单身匹马去敌对佣兵大本营游说,又靠着一堆破烂商船白手起家。”看着桃晓的表情,佩琪不知道哪根筋错乱,开始扯赛文在金牛座的“光辉事迹”。 “我有兴趣,说说看。” 佩琪一改土老帽形象,把故事说得绘声绘色。剧情跌宕起伏,紧张刺激,峰回路转。(参见第一部《金色回忆》) “。。。然后啊,当时云之彼端都要破产了。奇点科技对云端的贸易封锁持续了半年,一滴重氢都没有了,战舰全搁浅在港口里。”佩琪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不得不说,她讲故事的水平很好。 “然后赛文把一个奇点的城市当成空头支票卖给京都,这才弄来重氢。你知道吗?这个城市他同时卖个另一个叫亚太的势力,这坏胚差点让两方开战。” 桃晓沉浸在佩琪的故事里,时而紧张惊呼,时而掩口微笑,时而担忧蹙眉。 “。。。。当然,到最后全靠我佩琪.艾米格蕾娜(peach.amyglrener)在‘黑幕战争’里力挽狂澜。你知道吗?经过我的完美计算,我们直接爆破了一颗行星。再利用链式反应的星云黑幕遮挡了敌军的太阳帆,让奇点集团主城不攻自破。哎呀,像我这样的天才到哪找。天不生我佩琪,银河万古如长夜。。。” 故事大王小佩吹得忘乎所以,最终还是吹到自己头上。 桃晓笑道:“你还挺有本事的嘛,那你应该和赛文很熟才对啊。” “哦哦哦,其实刚才的故事为了方便理解,存在一些艺术化的渲染。哎呀,都是一个单位的嘛,就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交流,工作工作。”差点露馅的佩琪赶紧挽尊:“其实我个人还是挺佩服赛文的,这人能力很强,眼光独到,善于经营布局。在金牛座他白手起家,几乎是一己之力统一星系。” 桃晓已经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那他的口碑怎么样,大家都很喜欢他吧,他有对象吗?” 佩琪赶紧浇了盆冷水:“他呀,他在这方面口碑差得很。都说他放荡不羁,玩弄女性,自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哈!有什么了不起!”小佩一改刚才的佩服,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哦,男人的话不能信的哦!他就是一个渣男!渣~男!” 远在开拓者港区的赛文从床上爬起,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一旁的凯特微微探头,摸着男人的后背问到。 “没事,可能是感冒。”渣男揉了揉鼻子。 第15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7 “繁荣是社会的象征,贫穷是社会的痛苦。”——泰戈尔 (这前后一万字都是重写的,傻逼wps没保存住,我昨天写到凌晨三点全没了,气得发疯。) 飞船已经飞到安东塔斯城的防空识别圈,桃晓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正事没做。 “嗯,你好歹也是我替。。。专项秘书。有很多会议我可能去不了,需要你要替我去。瞧瞧你这身,我得把你好好打扮一下。”桃晓让飞机回高塔区前,从罗安区的商业街绕一下:“你需要换个发型,再改个发色。嗯,这衣服也不行。我要给你整一身,再弄个包包。” 桃晓现在心情不错,爱屋及乌。 包包,包包!没有女人能拒绝逛街和包包,就像男人无法拒绝工具箱和跑鞋。佩琪两眼冒出星星,这老板也太好吧。 她显然完全没搞清楚所谓的“替她开会”是个啥意思。 罗安区向下连接开拓者港区,向上连接高塔区,是整个安东塔斯城最繁华的地段。 枢纽星门的巨大流量源源不断吸引着开拓者。半个拉格朗日世界的金融,期货,证券的资金链都要从安东塔斯流通。罗安区坐落着各种各样的银行,交易中心和资产市场。有一句罗安区的笑话:利用市场的愚蠢,进行有规律地投资。但不要轻信任何罗安区的金融专家,毕竟他们成功预测了过去十年里,五次金融危机中的九次。 安东塔斯城本身并不生产奢侈品,但人流量,资金链和马太效应,让这里成为未央最大的奢侈品交易市场。上至木星工业的顶级穿梭机,海雷丁的能量艺术品,下至璀璨星河的黄金雕塑,天然雪茄。再到赫尔曼的纸质古籍,地球的活体动物。这里只有你买不起的,绝对没有买不到的。 “小姐,安全部门不建议飞机转到罗安区。我们最好按照原计划回到高塔区,那里有最完备的保安设施。”安全顾问闪烁在私人频道向桃晓汇报。 “不过是去买点东西,安东塔斯就和自己家一样,罗安区都出问题你们也别干了。”桃晓不置可否,这段时间她在高塔区憋坏了。 “好的小姐。” 她们的目的地是罗安区的考德威尔街区,这里与其说是街区,不如说是一块扇形的立体结构。在扇形的内侧,是环城高速轨道系统。几十条纵向的主干道连接几百条二级高速通道,它们通向城市的上下左右。 扇形的左边是卡利莱恩科技的旧址,现在的安东塔斯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所在地。扇形的右边是安东尼奥斯财团拉克文证券中心,每天都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或者血本无归。扇形的中央是繁华的商业区。高速轨道上布满了广告投影,大型泊车里是公务员和旅行团,小型穿梭机里则是各路达官贵人,社会名流。 扇形的最外围,是考德威尔港口,桃晓和佩琪的飞船就停在vip区。佩琪一下船就被眼前的繁华惊掉下巴。如果说开拓者港区的热闹是平民百姓生活工作的烟火气息,那么罗安区的繁华就是被资本包装的五颜六色纸醉金迷。硕大的悬空投影里是佩琪从未见过的商品,层层叠叠的步行通道更是让人头晕目眩。相对而言,专职行政的高塔区反而显得朴素空旷。 “发什么呆,上车啦。” 两人换乘了一辆漂亮的金色穿梭机,在一众安保和警察飞艇的簇拥下飞向市区。 佩琪好奇的看着周围的警察问道:“这么多保安,是这里的治安不太好吗?” “一个人的保镖数量,通常和他的社会地位成正比。”财团千金教育道:“不要对什么都大惊小怪的。要有气质,要淡定,要优雅。” “好的小姐。”佩琪连连点头称是。 两人先来到一间美容店。说是美容店,可是乍一看完全像是个艺术馆。既没有排成排的椅子,也没看到腰间插着剪刀的tony老师。墙上是各种油画,地面是反光大理石。佩琪看了看书橱,里面是真正的纸质图书,她抽出一本,居然是40th赫尔曼的一本天文教材。 几个老板模样的中年妇女对着桃晓点头哈腰。年轻的女总裁昂着头,伸手指了指看书的佩琪说道。 “给我把她整得像样点。” (音乐起,全员迪士尼。) “看那城市繁华似火,星光点点, 看这少女一尘不染,藕断丝连。 捆绑的命运来来去去, 心灵的挣扎迫在眉睫。 放下廉价的执念,哪怕这执念望眼欲穿 轮回的指针流转,早已在躯壳中倒凤颠鸾” (本来有首更好的,又押韵又好,曹尼玛wps全丢了。记不得了,焯!) 婉约的眉毛,俏皮的眼线。贴着金粉的大地色眼影略微魅惑,泛着珠光的洋红唇彩则让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惹眼。少女看着自己二十多年的红发一瞬间变成金色,简直不敢相信镜中的优雅女性就是自己。 “这里的美容师是全安东塔斯最好的,一般人有预约还等等上好几个月。快点,戴上帽子,我们还要去挑衣服。”桃晓不等佩琪自我欣赏,拉着她就赶往下一家。 考德威尔街区下层的服装店看不到头,华丽的各色服饰让佩琪看花了眼,那些牌子她听都没听过,但几乎每一件都好看。桃晓根本不停,带着佩琪直奔最里面的一家叫“宝贝”的店。 “外面的南风,逐梦啥的,都是些未央和贸易联合的二线品牌。真正的顶级服装还得看璀璨星河的老裁缝们,即使那群神棍脑子不太好,但是旧帝都对服饰品味却是一等一的。” “安东塔斯没有自己的服饰品牌吗?” “有啊,塔牌工作装,罗安的隔离衣,还有防水服。当然了,这些你是想都别想。” 店老板早已等候在外面,而门外不知道何时多了一群人,被警察们拦在外面。 “桃晓小姐!我是你的粉丝!” “桃晓桃晓我爱你!” “我爱黎明,我爱黎明!” “哪来得砸场子的狗东西,揍死他!” 佩琪觉得奇怪,这些人哪冒出来的。不过想起桃晓刚刚的谆谆教诲,小佩决定还是不要大惊小怪,要力争做一个优雅淡定有气质的新时代女性。 一群戴着古朴黑框眼镜的老裁缝们,带着卷尺开始在佩琪身上上下左右测量,边测边念。 “胸围34d,腰围27,臀围33。” 那些小佩自己都不了解的数据被一旁的女侍从记在平板上,再通过数据链进入后台计算。测量完成后佩琪被领到一个像舞台的地方,数台投影机开始工作,各种衣服被投射在佩琪身上。 小皮靴,紧身裤,灰色短西服。 “还行,可以作为上班的常服。”桃晓评价。 佩琪尝试换个动作,投影也会跟着肢体改变投影。紧身裤将佩琪优美的腿部曲线完美勾勒。 浅蓝色连衣裙,小披肩,装饰宽檐帽。 “啧啧,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现在看起来也像个安东塔斯上流人士了。” 桃晓在一边玩得上瘾。这段时间她几乎被软禁在高塔区,难得出来浪,这还有个现成的模特。 她甚至有些嫉妒,佩琪的体脂量太好了,三头肌和马甲线的轮廓清晰可见,是天然的衣服架子。 尖头高跟鞋,包臀裙,雪纺衬衫。 真是怎么穿都好看。 佩琪身高一米七八,高跟鞋让她的比例看起来更加高挑。桃晓没忍住,自己也上去试。可惜佩琪实在没什么挑选经验,开口闭口都是小姐好美,小姐好洋气。 桃晓比佩琪略瘦,皮肤也更加白皙。漂亮的金发搭配各种连衣裙,就像一个洋娃娃。 两个女孩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她们挑好的衣服数据会被打包进入后台,通过电脑计算布料强度,拉扯系数,运动幅度后进行实时裁剪。天鹅绒,真丝,名贵布料和皮革在蒸汽滚轴下快速成型,再在ai的辅助下,由经验老到的裁缝使用3d打印的人体模板制作。这些光敏材料的打印模型会在完成后,当着雇主的面销毁,从而确保每件服装都是独一无二的。 走出试衣间的佩琪完全脱胎换骨。她身上是一套漂亮的猎装,佩琪从来都没穿过如此合身的衣服。她把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 佩奇看了一下价格,两腿一软。这一件衣服价值四十万塔币,是她一个月工资的十倍。 “小姐。。。这个太贵了。。。。我刚上班。可能买不起。。。。”佩琪心虚地说。 “当然是我付钱啊。”桃晓内心还是对佩琪有些内疚。在太婆和慕里眼里,佩琪就是一个背景干净的消耗品。她如此大方,也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补偿:“嗯,这样。你就当欠我的,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好吧。” 什么神仙老板,佩琪恨不得现在就抱住桃晓的大腿啃。 (taova的桃子游戏里确实是个富婆) 轻松的时光如此短暂,正当两人准备出门买包包时。先是白光一闪,不知哪来的热量扭曲了视线,冲击波震碎玻璃,然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爆炸将商业街点燃。两个女孩被淹没在火光之中。 一位是财阀千金,一位是落魄难民。 两个命运迥异的姑娘,并不知道什么样的未来在前方等待。两条方向各异的光线,在安东塔斯城的水面上折射成一条。在意识失去方向,重力坠落黑暗的某个时刻。两个女孩的灵魂彼此相欠,直到无法互相偿还。 “当生命被迫终结,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安德鲁女爵在高塔顶层问佩琪。 多年以后,在“鲸落悲歌”的末期,满脸是血桃晓安德鲁站在安东塔斯城的废墟上,她戴着眼罩,手里提着枪。看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于是理解了那个男人曾对他说的那句话。 “世间万物都有始有终,任何繁华终将以凋零结束,而冷酷的黑夜也总会迎来黎明。” 第16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8 “富人所拥有的道德远逊于穷人口袋里的硬币”——瑞博.格兰特 安东塔斯城,港口区,金牛联邦临时滞留地。 瑞博今天早早地起床,梳洗完毕。他将蛋白质棒切碎,加热,然后撒了些胡椒。碳水饼干被他掰成小块放进碗里,冲水搅拌成热粥。他回头看了看小阿布,女孩还在睡觉。瑞博笑了笑,换上那件几年未换的旧西服,轻轻地开启房门离开。 他今天要去参加璀璨星河的传教弥撒,那位尊贵的神子大人离开凯旋城,专门来到安东塔斯传道授业。弥撒的地点在开拓者港区下方的旧城区,位于这个纺锤形城市的最底部。作为曾经的工业区,在十二年前经历一系列未知爆炸后,安东塔斯政府以“产业优化”的名义,逐渐把工业区迁往其他星系。如今,旧城区里只剩下边缘产业。失业工人,流浪汉和瘾君子充斥其间。 瑞博坐着环城高速轨道向下飞驰,身边都是前往各个区域的上班族,工人和学生。随着层级下降,轨道车里的人也越来越少。窗外的风景也变得压抑,五颜六色的城市建筑逐渐被灰色的管道和裸露的空间站外壳代替。 安东塔斯的市民阶层大约一亿四千万人。接近25%从事航运和物流相关的工作,剩下25%则负责前者的支持性行业,包括建筑,零售批发,制造业和技术服务。10%从事的医疗社区与教育工作,15%从事金融与国际贸易,10%从事船舶制造,10%从事旅游业,服务业及其他。 还有5%的失业人口。 根据未央425年的人口普查数据。安东塔斯的人均收入约为一万两千塔币每月,而当地的平均房价则高达10万塔币一平方。但是相对而言,安东塔斯市的居民可支配输入及cpi指数在整个拉格朗的世界都算是比较好的。合适的通胀率,较低的失业率,稳定的经济增长率都显示财团熟练的运营能力。较高的识字率,完善的义务教育和医疗保障,也让市民阶层比较满意。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安东塔斯城甚至整个仙王座的资源分配极不均衡。1%的金字塔顶层占据了90%的生产资料,99%的人占据剩余的10%。 而如果算上负资产,那么情况就更加离谱。10%的占据130%的总资产,90%的人负债30%。大部分安东塔斯市民都需要通过各种学生贷款医疗贷款和住房贷款来维持体面的生活。左派社会学家曾激烈抨击这现象,但贫富差距就像是刻在财团dna中一般难以根除。 下行的路上,瑞博想起昨晚第二次金牛联邦例会,各方都传来不好的消息。金牛人提交的人员处置议案,没有获得未央议会讨论的机会。未央本部,贸易联合会,财团都不打算伸出援手。木星工业,诺玛运输,涅盘投资等次级势力,倒是提出了包含条件的援助方案。讽刺的是,这份援助方案和安东尼奥斯财团提交的一份就地解散的议案几乎大同小异,而且立刻就要进入未央议会的讨论阶段。 furt反馈说枢纽星域的证券市场波动很剧烈,一些来路不明的资本正在大量买入安东尼奥斯财团股票和货币,不排除机构恶意做空。(做空:股票期货市场常见的一种操作方式,操作为预期股票期货市场会有下跌趋势,操作者将手中筹码按市价卖出,等股票期货下跌之后再买入。)而逍遥在城防军参观后,断定安东塔斯最近可能有军事行动。 “我观察到一些有组织的撤侨行为。而且,安东塔斯的战舰生产排得满满当当,生产线还在扩充。那是远超整个金牛座的生产力,据我所知目前拉格朗日网络里没有大规模军事冲突。我不理解一个贸易枢纽为什么要这么多战舰。要么卖给别人,要么就是留着自己用。”逍遥如是说。 唯一还未松口地就是璀璨星河这边,瑞博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理事会预计璀璨的要求,无非是改信宗教或是作为劳动力填补空缺。前者完全没有问题,金牛座的本土宗教和璀璨星河一脉相承,而后者只要不破坏金牛联邦的组织性也可以谈。 但瑞博深知,谈判是政治的延伸,没有底牌和实力的组织只能任人拿捏。 他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 轨道车快速下落,就像瑞博的心情一样。 快到中午,瑞博才到底站。此时车站里已经没多少人,留下的大部分都是手握十字星的璀璨教徒。他们头戴白色面纱或者头巾,左手抱着圣经,右手握着项链。项链的材质有贵金属,也有天然木质,而更多的是塑料聚合物。 看来今天前往此处的不止自己一个。 瑞博看着稀稀朗朗的车站,还以为旧城区人不多。他想着如果地多人少,能不能让金牛联邦落脚。 当他一跨出车站,就看到旧城区广场的人山人海。 光线穿越上方大大小小的扇形城区,从它们繁荣华丽的缝隙中流过。光子顺着冷凝管和生了锈的支柱,透过破败的天穹,照耀在广场中央。 瑞博恍惚间似乎回到金牛座:低矮的框架建筑,老旧的灯箱招牌,还有密密麻麻的私接电线。只有那人群中举着的标语和圣坛,显示这里并不是已经毁灭的故乡。 “我们需要工作!没有人能剥夺人类工作的权利!” “反对安德鲁家族对枢纽的独裁统治!” “还我尊严!拒绝改造旧城区,反对资本霸凌!” 这里竟然在进行一场游行示威。服饰各异的人们举着牌子,拿着喇叭边走边喊,在广场上形成一条长龙。有限的警察在维持秩序,将他们和另一群人隔开。 瑞博注意到,广场上有两拨人。一波是游行群众,另一波是参加璀璨弥撒的教徒。 “金刚巨剑,莲花宝灯,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天父在上,全知全能, 芸芸众生,在祈在祀。” 教徒们相对安静,他们衣服都是白色或浅色,用整齐的步伐念诵圣经。这片白色海洋的正中央,人们抬着一尊琉璃圣象,圣象背后是巨大的十字星,鲜花和彩粉被抛洒在空中,落在圣像的台面上。 一边群情激奋,慷慨激昂。一边压抑内敛,神秘虔诚。在破败的旧城区衬托下,这幕夸张又魔幻的景象让瑞博啧啧称奇。 车站的几个管理人员在一旁不屑地评论:“旧城区这群废物天天反对这个,反对那个。没安东塔斯的社会福利兜底,这群人早饿死了。” “再瞧瞧另一边的神棍,自以为高人一等,不过是吃帝国的老本罢了。” “我看这群废物还不如神棍。凯旋城可不养闲人,敢在璀璨星河地界示威游行早被宗教骑士抓起来了。” 瑞博好奇,凑过去问道:“我看这些人的示威标语写着还我工作,是旧城区的就业岗位有限吗?” “你是外面来的吧,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安东塔斯城有句谚语是‘多劳不一定多得,但不劳一定不得’。真正勤劳的市民阶层早就跑开拓者港区讨生活了,实在不行也能去仙王座其他星系混口饭吃,最不济也可以去参加开拓团吧。知道这群人叫什么吗?叫无用阶层。一边吃着安东塔斯的低保不干活,一边赖着不走,还反对市政委员会的旧城区改造计划。不纳税还想着要好处,一群刁民。”公务员们纷纷表示赞同。 “把我们的税金浪费在这群人身上真是令人作呕。” “就应该把他们集体迁移到外部星系,让安东塔斯城更加纯粹。” 瑞博想了想接着问:“会不会他们也想工作,只是缺乏工业技能?或者缺乏系统教育?或者遭受歧视性就业环境。我的意思是说,当一个群体用激进的手段表达不满时,在社会层面是否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先生,看得出您是一个体面人。但是恕我直言,社会的顽疾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你现在同情这群人,觉得我们是在歧视他们。但是你可知道,在歧视另一群人上,这群人是最激进的。” “怎么说。” “前段时间那个金牛联邦不是逃出来2000万人吗?为了养活这2000万人,市政委员会从财政低保里拨出一部分用于人道主义救援,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市民阶层或许有怨言,但是他们自己有收入,还是同情难民的。只有这群光吃不做的社会底层,福利待遇受到了直接影响。加上有消息说旧城区改造是为了接纳2000万难民。他们立马就不干了。先生,你瞧那边。” 瑞博顺着公务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几个牌子上写着:“反对挪用低保!反对救济三无人口!”;“抵制接纳难民!安东塔斯属于安东塔斯人!”;“将这群卑鄙的外乡人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踏踏开!” 搞了半天自己才是这个鄙视链的最底层,瑞博讨了个没趣,便向公务员们告别。 第17章 未央议会的弃儿9 “要知道,我们都必须在基督的台前显露出来,受每个人按照自己一生所作的善或恶所报的审判。\\\"——(哥林多后书5:10) 瑞博跟着仪式的队伍慢慢前行,不一会便被裹挟其中。他的衣服偏深,在清一色白袍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弥撒仪式又叫做“普迦”(puja),是璀璨星河教一种向神只膜拜的常见仪式。弥撒仪式必须由祭司担任,有时也会专门为重要的宗教领袖、神职人员、以及重要贵宾举行这种法会。 仪式中,信徒们通过祈祷或歌颂展现对天父的崇拜和尊敬,也视为和神进行沟通的一种方式。璀璨教徒通过举行和参加法会,表明自己对天父神子的礼拜和信仰,并从神明那里得到祝福和保佑。 “金刚巨剑,莲花宝灯,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天父在上,全知全能, 芸芸众生,在祈在祀。” 仪式领头人正是仙王座大区的索瑞主教。他身穿复杂而华丽的法袍,头戴迦耶发冠,左手持经,右手持着一把黄金材质的十字星法器。主教站在飞行器上,念诵着经文。他每喊一句,身后的教徒们也跟着喊一句。 不算宽阔的广场上,周围的民众都匍匐在地。弥撒队伍里不时抛洒出代表“祝福”的花瓣,被人争相捡起衔在嘴里,意为“舌灿莲花”,必会受到天父的祝福。 璀璨星河教在安东塔斯底层的影响力之高令瑞博诧异。虽然“越是贫穷愚昧的地方越有宗教的市场”,但这里是富裕的枢纽星系。完善的社会福利可以确保人们的幸福感而免受愚昧的蛊惑,良好的基础教育则可以保证自我意识独立而拒绝精神洗脑。眼下旧城区似乎并不存在这些东西,又或者说他确实存在,但彼此之间是矛盾的。瑞博又瞅了一眼越走越远的示威队伍,心里揣测着这里的社会生态。 不久之后,他会看见更加离谱的东西。 弥撒队伍终于走到了尽头,那是一座大教堂。被装饰得焕然一新的教堂和旧城区的破败完全是两个画风:巨大的玻璃十字星伫立在教堂上方,台阶上被洒满了花瓣和彩带。墙壁悬挂着各路朝圣团体的旗帜,边上还有雕塑和篆刻的手抄经文。 而一墙之隔就是破败的居民楼。晾衣架上是各种被子衣物,私接的电线被棍子挑开挂在屋檐上,地上的积水让人不敢猜测它们的来源。 教堂大门临时搭建了一个神龛,被帘子遮盖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瑞博看见弥撒队伍开始排队交钱。那些教徒,有地伸出手臂扫码,有的则直接捐出一些首饰和艺术品。瑞博发现自己前面的一个衣着破烂的信徒,居然从兜里掏出一块金表捐了出去,心里想着这些人深藏不露真是有钱。 然后轮到瑞博了,瑞博啥也没有。 “你是什么意思?你的虔诚呢?”收钱的高级教徒质问道。 “我?。。。虔诚?。。。。”瑞博有些尴尬,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块没吃完的合成饼干。 “你这个叛逆!揍他!” 就在瑞博即将被教徒们围殴的时候,索瑞主教一把将他拉走。 瑞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感谢:“抱歉,我不清楚这个流程。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怪我没和你讲清楚。这个弥撒也叫普迦仪式,这次的普迦是神子大人亲临主持。通常富裕的教徒会通过捐献购买‘虔诚’,这样才能在前排观摩神子天威。普通教徒只能在外围,旁听渺渺知音,圣训讲经。” “恕我直言,难道虔诚也能用金钱购买吗?或者说,金钱能换来天父的祝福吗?” 索瑞主教倒也不生气,他想了想解释说:“虔诚自然因人而异。在我看来,把最坏的金钱贡献给虔诚,也好过把最好的虔诚贡献给金钱。至于祝福吗,你要明白。命运的任何礼物本身就自带价码,人类脆弱的躯壳往往无法承担,迷途的羔羊需要指引。而这,也是你到此处的原因不是吗?” 逻辑无懈可击,真是完美的回答。瑞博算是领教了这群神棍得厉害。 “那么。。。。。金牛联邦的价码。。。。。。。。” 索瑞主教做了寂声的手势,指了指神龛说:“神子大人要来了,瑞博先生,有些东西您得亲自问他。” 教堂门口突然变得安静,这种安静很奇怪,就像聋了一般。瑞博感觉气氛不太对,侧身躲在索瑞主教的身后。 一个高位截瘫,一个瞎子和一个癌症晚期被领到台上。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台下的教徒们断断续续地念诵着。瑞博感觉到气氛更加压抑,可是信徒们却兴奋异常。 “莲花宝顶,凤凰涅盘。”一个优雅的声音穿透了瑞博的耳膜,这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有一刹那瑞博甚至以为这声音就在自己耳边。他回过头,却只有狂热的信徒。 “你们有何所求,有何所想,有何所祈。” 高位截瘫头上戴着法轮,他慷慨激昂说道:“我是一个安东塔斯老兵,在开拓中挨了一发炮弹,成为高位截瘫。但自从我皈依了璀璨星河,天父的爱让我充满力量。神子亲临普迦授业,这是何等荣幸,我愿意肉身饲鹰,成为十字星的一束光芒。”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教徒们齐声赞美。 瞎子是个小女孩,她手里拿着个海螺,颤颤巍巍地说:“我来自比邻星,年幼的辐射灼瞎了我的双眼。我的母亲告诉我,只要心存教诲,无边的黑暗中也会寻得光明。我已做好准备,妙善珞珈,舍生取义。”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教徒们高声盛赞。 癌症晚期是个老头,轮椅边挂着金刚法杵。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是来自克雷戈(诺玛运输大本营),一个搞物流的本分商人。时间在我的体内篆刻出一道道凹槽,我的结肠已经在癌细胞的侵蚀下腐朽。但我依然心系璀璨星河,屡次布施,贡献了我的家产。今天,我要沙门舍利,以示虔诚!”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教徒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肉身饲鹰,妙善珞珈,沙门舍利,都是佛教里自我牺牲的故事,作者按。) 瑞博还在不明所以,神龛中却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看不出男女,却犹如玉雕,虽没有佩戴装饰,但似乎超越万千珍宝。 “法轮倒悬,法杵及地,法螺常鸣。”优雅的声音再次传遍现场,宣布了三人的命运。瑞博只见那残废满脸兴奋,大声祈祷,但他的声音却被更加高昂的教徒欢呼所掩盖。那个癌症晚期瘫在轮椅上,脸上是万念俱灰的表情。而瞎了眼的小姑娘却不知所措,她站在中央,双手紧紧合十。 神龛中的手捏了个莲花法印,缓缓抬高,接着将手指一弹。瑞博只觉得一股无法触摸的力量穿心而过,恍惚间似乎听到如同星门启动般的轰鸣。 高位截瘫跌倒在地,瞳孔发散,脸上尽是狂喜。癌症晚期双手下垂,懊悔的头歪向一边,也没了气息。 只有那小姑娘,她微微地睁开了双眼。结膜的修复让泪水充盈,视神经的再次工作让她浑身战栗。 “光。。。是光。。。。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稚嫩的声音里是真挚的喜悦。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现场的教徒们疯狂了,他们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小姑娘被众人簇拥着,在双手组成的海洋上掩面痛哭。人们忘却前世今生的烦恼与痛苦,争相触摸着如同来世的神迹。他们赞美着天父和神子,却毫不留意已经死去的两人。 瑞博已经傻了,眼前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他认知范围。一股寒意从脚底攀升到脑门,他的大脑甚至已经没有空闲去思考这里面可能的合理性。 疯狂的人们围绕着现成的“神迹”,大声祈祷,向瑞博无法理解的存在诉说心中的虔诚。整个弥撒宛如一个大型抽象艺术,用超越一切常理的力量,去演示一段肉眼可见的魔幻现实。 “这是合法的吗?那两个人死。。。死了?”瑞博震惊地问索瑞主教,后者双臂高呼,也在大声祈祷。 “凡事皆有代价,这三位‘普迦’都心存执念也自愿牺牲,但其中只有一个能获得神赐。戴法轮的老兵是天生的狂信徒,早已置生死度外。他的家人也会因为他的牺牲获得教团和社区的优待。佩法杵的商人,动机不纯且燃灯枯尽,神赐不会浪费在这种人身上。而持海螺的小姑娘,虔诚之心如同白纸。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也获得了天父的青睐。” “拿两个人的命换一个人的未来?嗯?这对吗???”瑞博有些头晕目眩,他从未听过有如此超越常理的手段。潜意识里,一股大祸临头的直觉在颅内徘徊。他现在就想跑,可是腿就像灌了铅,迈不开步子。 就在这时,神龛里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什么。那只碧玉般的手缓缓抬起,指了个方向。 葱葱玉指正对着瑞博自己。 索瑞主教拍了拍发愣的瑞博说:“轮到你了,瑞博。别让神子久等。” —————— 慌张的瑞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在他头顶800公里的罗安区,另一团火焰也即将点燃。这团火焰包含着各种情绪和诉求,在矛盾,利益和仇恨中熊熊燃烧。 在413年安东塔斯城上演的重重巨幕中,瑞博只是一个旁观者。但这一切只是开始,他最终也要点燃一团更加疯狂和致命的火焰,这团火焰将以光速穿越各个星门,屠戮所有旧势力。并在不属于他本意的阴差阳错下,用黑暗与绝望席卷着整个拉格朗日世界。 第18章 燃烧的塔城1 第四节 燃烧的安东塔斯 \\\"在每一个不可避免的瞬间里,生命的意义都在于勇气。\\\" —— 埃米尔·西欧拉 安东塔斯城,罗安区,考德威尔街区。 爆炸将整个服装店的门口变成一片疮痍。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钢筋,燃烧的躯体发出凄惨的喊叫。但桃晓此时什么也听不到,巨大的声爆让她耳鸣,冲击波把她掀翻在地。财团千金试着爬起,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她抬起头,失去焦距的双眼里只有红色火焰和混乱的商业街。 桃晓伸出手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摸索,她抓住了一条腿,拿起来很轻,触感也不太对。当她的视觉逐渐恢复,女孩看见手里是一条残肢,被烧焦的警靴显示这条腿生前可能属于某位警察。 “我的天!” 一股来自本能的恐惧感爬上脊梁,桃晓挥手想扔掉残肢,但焦化的皮肤却黏在手上。挣扎间,她的听力渐渐恢复,各种频率的声音让她心惊胆战。高亢刺耳的是警笛声,绵密规律的是火焰声,而凄惨且微弱的是人类濒死的呼喊。 “嗬。。。。。嘶,咳咳。。。。。”桃晓喘着气,用沾着血的手指点亮内部通讯。 “vip遭到15号情况,十万火急!安保部队呢?闪烁?慕里?有人吗?” 耳机一片电子噪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有人吗?”桃晓绝望地张嘴大喊:“喂!有人吗!谁来帮帮我!” 不要。。。不要。。。。我不要再独自一人。。。。红色的世界犹如地狱,而孤身一人的恐惧让她浑身战栗。 眼前突然一个人影蹲下,在火焰光芒的衬托下,犹如天使。 “小姐,你还好吗?”来人是佩琪,她的猎装被烧毁一小半,头发散乱,脸上也有擦伤。 桃晓想起来,爆炸前一秒,自己被佩琪拖进柜台后,这才躲过一劫。 财阀千金如同找到救星一般,立刻抓住了佩琪问道:“我们的安保部队呢?还有其他活人吗?” “没看见。店里面情况还好,外面已经全部被炸没了。我刚刚救了几个受伤的,让他们报了警。小姐你怎么样?”佩琪检查起桃晓的身体,后者纤长的小腿上被扎入一小块玻璃。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佩琪按住桃晓的腿,缓缓将玻璃拔出。 “唔。。。嗯。。。”细胞的死亡刺激着神经,桃晓捂住嘴,眼泪从眼角流下。 佩琪把桃晓的裙子撕下来一块,作为纱布包裹伤口。 “这是什么情况,能量管道爆炸吗?现在怎么办,等警察吗?”佩琪一边问一边扶起女孩。她环顾四周,抬头却看见门外停下几艘黑色的穿梭机,一群人持枪走出。 “是警察吗?请帮帮我们!”店里一个状态较好的裁缝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呼救,佩琪也准备跟在后面寻求帮助。 “砰!” 转眼间裁缝就挨了一枪,尸体向后倒在地上,血浆喷了一地。 焯!佩琪的每根神经都在示警,一群佣兵!她立刻蹲下扶着桃晓问道:“这什么情况,有人要杀你吗?”后者已经被疼痛和尸体吓破了胆,浑身颤抖,嘴里发出不连贯的呻吟。 这群佣兵训练有素,秩序井然。他们分散开,将门口的伤员一一射杀。果断,迅速,毫不留情。 佩琪抓着桃晓,在火焰和废墟的掩护下,缓缓向服装店后方移动。 “玛德我需要一把枪,喂,这里有后门吗?”佩琪看见里面一个侍女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抓起来质问道。 “我不知道啊,别杀我啊。”侍女显然被吓坏了,她站起身拔腿就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发现可疑目标,方向165,开火。”佣兵发现了跑动的侍女,可怜的女人立刻被打成筛子。 “桃晓!告诉我怎么回事!”佩琪压低了嗓门:“你的保镖呢?” “打不通。。。信号被劫持了。这是针对我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真敢在罗安区这么干。。。”桃晓恢复些神智,颤颤巍巍地回答:“太婆说得对,他们想要我的命。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的桃晓既无气质,也不淡定,更不优雅。 “你问我?我问谁?我就是个来打工的!”佩琪无语至极,她原本想着自己运气好得出奇,直接就拿到财团offer。假以时日,要钱有钱要男人有男人。然后永远和过去说再见,轻轻松松走向人生巅峰。 命运显然喜欢和自己开玩笑。 眼前这位taova女总裁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佩琪一个脑袋两个大,自己想跑可以。但带着这位财阀千金想全身而退,实在是没把握。 一刹那间,危险的直觉爬上大脑。她一把拽住桃晓趴在地上,头上一块实木墙壁被打个稀烂。 “焯!” 佩琪转身捡了块木片向反方向丢去,自己则蹲着,用柜台做掩护,快速前进。 等佣兵发现佩琪时,女孩已经贴身。她抬手抵住枪支护木,佣兵赶紧扣动扳机,一梭子却打进天花板。女孩不给佣兵反应时间,双手控制住枪支,右膝用力一踢。力量巨大的膝击穿过斥力力场,把佣兵踢得一趔趄。佩琪伸手抢过步枪,一枪托砸穿了佣兵的全息面罩。接着反手一拳,把他脑袋打爆。 “16号,16号请回答。”死人的耳机里传来阵阵呼喊:“16号体征消失。报告hq,目标区域存在反制力量。3队,4队!方向152清场,2队包抄。” 血液和脑浆包裹在面罩玻璃上,从佩琪的拳头上滴落。这是桃晓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还是如此暴力的方式。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这个温室的花朵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的胃肠道开始收缩,想吐,却吐不出来。 “这人力气好弱。”佩琪暗想。她并不知道已经毁灭的故乡金牛座,那巨大的重力将带给自己怎样骨骼密度和肌肉强度。 佩琪捡起那支步枪,坐在地上左顾右盼地研究起来:“这玩意怎么用?” 军绿色得步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可它的结构和金牛座的完全不一样,既没有准星也没有弹匣。她尝试扣动扳机,枪械却蹦出一个弹窗:“指纹错误,警告,指纹错误。枪械即将锁定。” “这种高斯步枪需要战术面具配合,外部实时画面会通过面具反射在使用者视网膜上,而瞳孔的方向会直接作用在枪械上。”桃晓忍着作呕的心解释道:“这是诺玛运输的制式武器‘蝎尾狮’,子弹是在内部3d打印的,每把枪都会锁定对应的指纹,不让其他人使用。” “这么高级吗?我看看。”佩琪翻找的尸体,没找到有证明身份的文件。只找到一个敌友识别器,几枚手雷和备用电池:“他们为什么杀你?还是你得罪了什么人?好好想想,这种级别的爆炸不可能是临时安排的,你的行踪有被泄露过吗?” 还没说完,佩琪就听到令人不安的嗡嗡声。“是无人机,该死。”佩琪拉起桃晓说:“我们得赶紧跑,对面准备很足。我们不是对手。” 无人机很快追上。佩琪丢下枪械,从消防柜抽出一把消防斧,冲了出去。 外面是各种爆炸和斧子划破空气的声音,桃晓看着佩琪拿着扭曲的无人机残骸做盾牌,以极高的速度辗转腾挪,就像一个战神杀遍全场。 一个下劈砍爆最后一个无人机,佩琪顺手丢了枚烟幕弹。“要是我有断桥那个屠夫姐姐1\/5的实力,也不至于打的这么狼狈。”女孩心想:“我要一把枪,谁能给我一把枪!” 整个商业街已经乱成一锅粥,两个女孩乘着混乱从后门跑出来,转身躲进一边的餐厅。佩琪将路过的厨房所有热源全部打开,又往冷库里丢了两只烤猪,用来干扰无人机的热成像。接着搬了台微波炉放在里面,再往微波炉里塞了些金属罐头和一把钉子。她跑进杂物间,又找到一些汽油,除臭剂,锂电池和面粉。 “帮我把电池拆开。”佩琪递给桃晓一把起子:“把正负极接到这个点火器上。” “我。。。我不会。。。。”桃晓手足无措。她的整个人生都是在高塔区宴会厅,财团董事会和各种奢侈品店里度过。虽然她也接受过枪械训练,但那只是小型女式手枪,她平时也懒得带。在危机四伏的追杀现场,能让她保持镇定就已经很难得了。 桃晓抬起头,看到佩琪正熟练地用嘴抿着电线,然后把电线拧在一起,用胶布绑在除臭剂上。她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什么都会。抱歉,曾经我以为你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土老帽。” “电池给我。嗯?”佩琪把电池和点火器连接在一起,又把汽油灌进玻璃瓶,还往里撒了些糖。她一边小心放在墙角,一边回答:“小姐,我的家乡可比枢纽危险多了,那里天天都是战争,死亡比比皆是。我虽然不是一线军事人员,但眼下这种小把戏连金牛座的小孩都会。” 砰!厨房传来爆炸声,接着是无人机机载武器台漫无目标地轰鸣。 “微波炉爆炸估计干掉几台,快走,剩下的要来了。” 没一会,几条机械狗冲了出来,眼里红色的激光线正在扫描一切敌人。身上的灼伤显示它们刚刚受到火焰的洗礼。 “军用级机械犬,该死,你招惹的是什么人?”佩琪赶紧拉动陷阱,电池被点燃,除臭剂和面粉受热后立刻爆炸,整条走廊的灯都被震碎。一条机械犬摄像头被炸烂,撞在墙上。另一条被炸断腿,正在挣扎。失控的眼部射线功率变高,将墙壁烧出一条条凹槽。 佩琪躲过一道射线,反手丢出灌满汽油的玻璃瓶,走廊被二次点燃。这些燃烧弹里被撒了糖,火焰附着在机械狗身上,融化的糖流进关节的散热口。没一会机械狗的电机便被烧毁,瘫在地上,被佩琪拿着斧子一一砸毁。 “信号通了吗?我的小姐。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死。”佩琪靠着墙扶着手臂说道。桃晓看到她的手缝留下血迹,佩琪受伤了。 财阀千金把本就很短的裙子又撕下一块,给佩琪绑上。 “我在想办法,信号被干扰了,这里位置不好。我们要先去警察局,离这里应该4个街区。”桃晓边绑边说:“谢谢你佩琪,没有你我可能活不过今天。虽然想杀我的人很多,但我从未想过安东塔斯会如此危险。等我们离开这,我会把实情全部告诉你。” “wtf?很多人想杀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我什么也没做,安东塔斯被人觊觎。我只是这个系统里,最薄弱的那个突破口。” 然后就被我撞上了,焯!先是遇到渣男,后是家乡被毁,现在是被人追杀。我tm怎么这么倒霉啊,佩琪叫苦不迭。 两个女孩说着,却听到外面警笛大作。佩琪探头看去,一堆警用浮空车杀来,正在和佣兵们打得火热。你来我往的枪线被挡在一堵堵半透明的斥力场外,直到被动能武器击穿或者热能武器融化。 “这里是安东塔斯特警!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举手投降!放弃抵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辆警车的喇叭喊着话,下一秒就被佣兵们的肩扛式导弹击落。 总算来了,安东塔斯的警务部门还不算是废物。桃晓心里一阵欣慰,至少此刻他们不用冒着枪林弹雨步行4个街区寻求帮助。 “小。。小姐你怎么样!”桃晓的私人通讯终于被接通,对面是安东塔斯城警察署长深空(深空空饰)。此时的警察署长已经慌得一比,这是发生的罗安富人区的恐怖袭击,目标还是财团董事会成员。如果桃晓有什么闪失,那自己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我很好,但这里现在乱得很。”桃晓看了一眼身边的佩琪继续说:“我要立刻返回高塔区,请安排护卫和医疗协助。还有,这边的信号不好,可能中继站也被破坏了。马上封锁罗安区,通知海关总署和涅盘,搜索一切前往星门的可疑船支。” “好的小姐,一切都按照您说得安排。需要通知安德鲁女爵吗?” “暂时不用,先联系董事会秘书长慕里,我会亲自向女爵汇报。”桃晓心下大定,智商从新上线,开始熟练地布置善后措施。” 远处一辆警车疾驰而来,一个男警员慌慌张张地下车喊道:“桃晓小姐,我是安东塔斯罗安区警署巡警利威尔(利刃饰),我被告知您需要转移,请问您要去哪?什么时候走。” “高塔区,立刻。”桃晓命令到,恢复了财阀千金的气势。 第19章 燃烧的塔城2 \\\"当你坠落时,你会变得更加清醒。\\\" —— 詹姆斯·弗莱 安东塔斯警车比起桃晓的定制穿梭机,显得朴素很多。两人坐在后座,看着警车缓缓升起,向内环驶去,离开身后的是非之地。 安东塔体城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接近600km的巨型柱状结构。柱状结构的最外围是上万条高速垂直通道,根据运输的东西差异分为vip通道,客运通道,货运通道和自动通道。柱状结构中间是复杂至极的运输管线,电力、水和热量通过这些管线向各个区域提供能源。 而柱状结构的最中央则是安东塔斯的禁区。传闻那里是一座巨大而古老的生物发动机,也有的说城市的核心区是一片液态金属凝结的大海,甚至有人言之凿凿的确定那里有一件旧帝国时期的恒星级武器。不过民间缺乏确切证据,财团官方也普遍否认这些说法。 桃晓瘫在座椅上,这简朴的警车此刻看起来是如此奢华舒适。财阀千金悬着的心落下,回想刚才惊险恍如隔世。只有腿上伤口的隐隐作痛,提示桃晓这一切并非梦幻。 敢在安东塔斯直接动手,意味着双方已经撕破脸。这不是结束,这是刚刚开始。之后会有更多的攻击。或者明目张胆,或者潜伏在更深的阴影里窥视着自己。想到此处,桃晓似乎被抽空了力气,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虚脱让她浑身没劲。 桃晓头一歪,靠在佩琪肩膀上,然后又顺势倒进女孩怀里。佩琪一惊,看着怀里虚脱的洋娃娃。 “哥哥。。。。。”桃晓在佩琪怀里喃喃自语,佩琪从没见过趾高气扬的财阀千金流露出这种表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是的。。。是的。。。。两位女士。对,vip正在车上。了解,正在前往目的地。”利威尔警官回头看了看两个姑娘,踩下油门。警车逐渐加速,进入了环城轨道。 一路上畅通无阻,并没有看到罗安区的封锁线。佩琪对安东塔斯的城市布局并不清楚,但此时的警车正朝着高塔区的反方向飞驰。 窗外飞逝的画面让佩琪有些奇怪。她记得高塔区应该在罗安区上方,而此刻警车快速下降。考斯威尔街繁华的灯火逐渐消失,五颜六色广告投影被港口的龙门架和物流园的车流代替。 “警察先生,我们现在去哪。”佩琪问道:“高塔区好像不是这个方向。” “稍安毋躁,女士,前往高塔区的路被封锁了。我们正在前往港口区,安德鲁安保的舰队在港口等待。” 佩琪从后视镜里,和警察四目相对。 “这人不对劲。”直觉让她的手摸向腰间藏匿的厨刀。 “可以核实一下你的身份吗?警察先生。”佩琪抱着睡着的桃晓,看了眼车窗外飞逝的场景,心里盘算着一旦发生冲突如何才能脱身。 警车陡然加速,在垂直的车流中几近极速。车辆的控制系统把佩琪牢牢锁在后座,女孩正要挣扎,却被座椅上对付囚犯的电击器狠狠教训一下。 “该死,桃晓,醒醒!”佩琪的肌肉在过量电流下开始抽搐,嘴角开始僵硬:“这人不对劲,快。。。” 桃晓早根本没醒,她被电流直接击晕了。 “嘛的。。。。”佩琪的脸部开始扭曲,瞳孔收缩。痛苦让她的肾上腺素分泌,而愤怒让她的atp疯狂代谢。她想起在金牛座时,曾经接受过的电击训练。 “只要集中精力。。。。” 在利威尔巡警难以置信的眼中,佩琪艰难坐起,抽出厨刀。 巡警赶紧按电击器,但是佩琪已然离开了座位。当他拔枪准备射击时,佩琪一刀挥来插在他的右肩膀上。 警车的电击器是有用的,但是它的电压对于金牛人来说,还是弱了点。 “草!疯婆娘!”利威尔巡警立刻换手准备开枪。但是佩琪拔出刀子,手臂喷射得血液湿润了握把,让他失去了先机。 佩琪立刻对准脖子的动脉扎了下去。巡警反应很快,他直接解除车辆重力锁定,往右猛打方向盘。警车车底在高速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火花,和一旁的货运列车撞在一起。车里的两个女孩被甩到一边,佩琪手里的刀也掉了。 “发生了什么,额,头好痛。”桃晓被撞醒了,她还不清楚情况。 “警告。。。警告。。。发生碰撞。警告。。。警告。。。。悬浮系统受损。请立刻靠边停车,并联系维修部门。。。叮咚,安东塔斯汽修哪家强 找北冕修理承包商。24小时热线。。。。”车载ai发出阵阵响声,一边提示一边播送广告。 巡警趁着空档单手上膛,反手对着佩琪连开三枪。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佩琪躲不开,她只能用躯体将桃晓护在地上。第一枪打中左臂,第二枪擦着耳朵射穿后窗。佩琪抬腿架住巡警小臂,第三枪射穿车顶。 “0045,0045号利威尔巡警。环城轨道下行段第六高架的监控发现你的车辆异常,而且你已经大幅度偏离你的巡逻路线,请立刻向治安调度中心汇报。0045号请回答。。。。。”车载应答器传来另一个声音。 “这人绑架了桃晓小姐!立刻来帮忙!”佩琪闻声大喊。 “浪费口舌。”利威尔右臂被划破的皮肤下,漏出金属和伺服电机:“真遗憾,你要是老老实实,也不会死。” 草,赛博义体。佩琪的小腿躲闪不及,被巡警义肢钳住。液压钳下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 “那么,再见了。”黑洞洞的枪口抵上佩琪的额头。 扑哧!桃晓从车底捡起那把餐刀,毫不犹豫地插进巡警持枪的手臂。 “f**k!”巡警吃痛,持枪不稳。佩琪见状立刻挣脱束缚伸手夺枪。两人身上都有伤,枪也在打斗中掉到一旁。 “桃晓,把枪捡起来!不要让他拿到!”佩琪和巡警扭打在一起,而一边的桃晓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另一边扯着利威尔的衣服。两个女人和巡警生死搏斗,车辆也逐渐失去控制,在垂直高架上忽左忽右。从远处看去,浩荡的城际高速上一辆警车犹如喝醉酒一般。随着悬浮系统失控,警车直接从高架上脱离,向下狂奔。 “这女人的劲好大。” 佩琪一边死死钳住利威尔的赛博义体,一边抓住插在他手臂上的厨刀,缓缓向巡警喉咙插去。她受伤的左臂在绷紧的肌肉下鲜血四溅,巡警用尽全部力气,也无法抗拒死亡的降临。 “你们会后悔的,该死的安东尼奥斯!拉格朗日网络花了几个世纪重连,绝不能毁在你们手里!自我封闭的星系必将灭亡。人类的罪人,分裂者,恶魔。我会在地狱等你们的,不用很快。。。。。唔。。。。。嗬。。”利威尔巡警被女孩死死压制住,眼睁睁地看着刀尖插进自己的喉咙。鲜血倒灌进气管,肺叶被液体淹没。 他很快就说不出话。嘴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桃晓眼尖,看到巡警衣服下闪烁的信号灯。 “那是什么?” 佩琪掀起衣服,那是一颗绑在身上的炸弹,炸弹上的时间即将走到尽头。 “焯,打开车门!” 桃晓赶紧把车门打开,佩琪一脚把巡警的尸体踢出警车。 尸体在垂直高架上来回碰撞,最终在几秒钟后,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整个环城轨道都在颤抖,后方的车辆全部被掀翻,失去控制的物流货车脱轨坠落。 连环车祸让高架乱成一锅粥,可两个女孩还在快速下坠。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桃晓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还以为自己已经安全,可转眼就被绑架。如果不是佩琪在身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自己居然还用刀捅了人,那人还死了。桃晓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浑身颤抖。 “别怕。。。别怕。。。。”佩琪一边观察受伤的手臂一边安慰道。 “在我的故乡金牛座,曾经有几百万人间接死于我手。一开始会很难受,想吐,有负罪感。但你会逐渐习惯这一切的,相信我。”佩琪正在给自己包扎,她看了眼桃晓已经快见底的裙子,最终还是从副座找到个警用医疗包。 “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那一刀,我当时必死无疑。你很聪明,而且果断,只是缺乏经验。” “什。。。什么经验。”桃晓几乎忘了眼前这个姑娘是作为自己替身的存在。 “求生经验。” 佩琪开始捣鼓车辆,试图让他恢复控制,这让她又想起和赛文并肩而行的那段时光。 “好了,小公主。告诉我这车该怎么弄,我们现在快掉进开拓者港区了。还有,这活风险太大,我要加薪。” “没问题,没问题。我可以为你申请安东塔公民身份,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桃晓一边帮佩琪打上止血凝胶一边观察车辆 “刹车好像坏了。看看方向盘可能用,往右边的重型运输区转。那里的磁悬浮吸合强度更大,可能会让这辆车减速。” 桃晓的私人通讯突然被接通,对方是安德鲁安保的高级顾问闪烁。 “小姐你在哪?你安全吗?” “你们死哪去了?我在纵向环城高速上。。。。赶快派人来接应!”桃晓立刻就火了。她决定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些废物。 “好的,我正在安排。。。。。小姐。。。。。。。。。小。。。。” 通讯又断了。 “f**k!”财团千金完全不顾形象的咒骂起来。 两个姑娘在这辆满是鲜血的车里捣鼓半天,终于把它开进强磁区,车辆也逐渐恢复控制。就在她们刚刚喘口气时,警用频道里又传来消息。 “安东塔斯全体警员请注意!安东塔斯全体警员请注意!恐怖分子劫持了一辆警车!正在向旧城区逃窜,他们已经杀害了一名巡警,并制造爆炸阻隔了环城轨道的运行。注意,该恐怖分子持有重型武器,非常凶残,极度危险。如果发现编号rapd.0045号警车,请立刻击毁!立刻击毁!”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桃晓看了眼后视镜上的信息。 “0045,说得好像是我们这辆。。。。。额。。。” “你玛德能和他们沟通一下吗?你真的是财团董事会成员嘛?”佩琪无语地抓着方向盘,紧张地四处观望:“到底什么人,这么想你死。你们这个财团内部是不是有内鬼。我不要加薪了,这活我干不了,这单弄完我就辞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通讯又断了,这车有问题!”桃晓焦急地呼叫私人通讯,但耳机里全都是电子噪声:“拜托,不要离开我,你是我现在唯一相信的人了!” “开玩笑的,小公主,我们来客人了。”佩琪皱着眉看着前方闪烁的警灯,强颜欢笑道:“坐稳了宝贝。” 车载雷达上出现了一片“友军”,然后便是被火控锁定的滴滴声。 “警告,本车已被锁定。警告,本车已被锁定。叮咚。汽车损坏无法理赔?找安东塔斯长庚汽车保险!电话011~010~1911。。。。” 后视镜里已经能看到警用无人机的枪线。佩琪一脚油门,把车开进自动货运通道。她左右变道,运用货运机器人做掩体躲避机枪。然而数枚火箭弹从天而降,直接把她们的座驾炸飞。 这辆遍布弹孔的警车以几乎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方坠落。 两个女人的尖叫被留在空中,她们的车拖着长长的尾焰。坠落进安东塔斯城的最下方的旧城区。 (快八万字了,我没办法只能把逍遥的战舰线和furt的金融战线全部砍掉。) (评论评论,求求了!!!现在每天就个位数的流量,甚至还不如我上一本。拜托了orz(/_\)) 第20章 燃烧的塔城3 安东塔斯城,环城高速,vip下行专列。 蓝色的花园星,就像一颗夺目的宝石。断桥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将这颗类地行星轻轻松松地“夹”在掌心。 “怎么样,花园星很漂亮吧。”wayne出现在断桥身后,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在人类的色觉体系中,黑色暗示压抑,红色反应冲动,黄色表示温暖,而蓝色则意味着神秘。” 龙渊学士,断桥和空城三个人正坐在安东塔斯vip专列上,向下方的旧城区驶去。 “尝尝安东塔斯的本地咖啡,这家叫‘氦闪猫’的咖啡厅的特浓味道很正,相比之下我们赫尔曼的咖啡简直就是工业香精兑水。” “氦闪猫?据我所知这是一家隶属于财团的军工企业,负责能量主炮设计制造。”断桥道了谢,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嘌呤素的浓香,确实是好咖啡。 wayne靠在座椅上说:“就是那家军工企业,他们的首席设计师兼任老板益达同时开了一家咖啡厅。氦闪猫家产的咖啡机可以同时真空烘焙和涡轮研磨,自动读取原汁含脂量和咖啡因比例,萃取的时间精确到毫秒。很奇妙不是吗,收割生命的脉冲巨炮和温暖优雅的香浓咖啡出自同一家企业之手。” “您对这家企业很熟悉?” “他们老板是我在赫尔曼求学时期的同窗,我最后留在赫尔曼的伏龙芝学院任教,他拿到了安东尼奥斯财团的offer,投奔了安德鲁女爵。”wayne似乎回忆起过去:“你看,一个人的知识。既可以制造杀人的武器,也可以制作令人愉悦的饮品。” “但相对而言,前者的市场更大更暴利不是吗,wayne大师。”断桥嘬了口咖啡说:“过几天就是枢纽星域‘多元文化’博览会,说是文化博览会,其实也是拉格朗日各家武器制造商的盛宴。我在想您在里面会应该会碰见许多熟人。” “哎哈哈确实。”wayne完全没有龙渊学士该有的架子,他挠挠脑袋说:“赫尔曼学会每年都会向拉格朗日社会各界招募学生,同时向社会输送人才,到时候是确实能碰见不少熟人。财团的‘氦闪猫物理研究所’、‘罗安卡利莱恩科技’;诺玛运输‘红宝石设计局’;木星工业的‘奥布斯蒂恩舰船设计公司’;贸易联合的‘雷火科技’;璀璨星河的‘拉格泰坦武器集团’;以及地球政府的‘盘古重工’。他们都会带着各自的产品来到安东塔斯博览会,你到时候可以看看各家的技术差异与设计倾向。” “而赫尔曼本部的展示产品,就是眼前这颗花园星吧。”断桥的直觉很敏锐。 “没错,星球改造技术这将是博览会上最闪耀的一颗明珠。她的规模超越现有人类设计的一切武器,她的意义是人类踏宇宙有科技的总和。没有人会对他视而不见。”wayne对着花园星举起咖啡杯说:“向深渊大学士李维致敬,向一千两百年的持续耕耘致敬。这颗直径7600公里的行星,是赫尔曼学会十几代人的智慧结晶,也是人类社会的未来。” “就怕有些人不想要这样的未来。” “历史螺旋上升,未来是无法阻止的。真正的智者会拥抱未来,哪怕黑云压城,山崩地裂。”龙渊学士注视花园星的目光逐渐锐利,单片眼镜的反光下是睿智和自信:“普通政客只能看到未来5年,优秀政治家能估计未来50年,而在宇宙社会学和超算的辅助下,赫尔曼能预判200年以上的未来。开拓主义总有走到尽头的一天,人类需要新的模式来扩展自身的道路。” “这种预测的准确率是多少?” “一些划时代的社会变化都能预测,比如帝国解体,黑暗时代,未央公约。但也有翻车的时候,比如拉格朗日网络崩溃的黑暗时期,最高学士大会和超算上千次模拟,都认定花园星必然在战乱中毁灭。而结果你也知道,安东尼奥斯财团一直艰难地独立投入了600年。它最终还是存活下来,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断桥突然神色一黯。 “那我们金牛座的未来呢?”断桥联想到自己毁灭的故乡:“我们递交给未央的议案甚至没通过讨论,我不知道我的同胞能否度过这漫漫长夜。” “赫尔曼大学毕竟只是一个学术机构。或许他的目标很伟大,但是在未央议会中我们的影响力是有限的。抱歉没帮上忙。”龙渊学士有些不好意思。 “金牛联邦现在既无资本,也无生产资料,更无技术积累。无论是在拉格朗日的供需贸易体系里还是在未央的地缘生态里。我的同胞们都没有任何优势。” 断桥看着灿烂的银河天穹,这里面可能没有一处地方容得下金牛人。 “金牛座是一个意外。”wayne斟酌着用词:“他的出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不过别灰心,组织存在的形式有很多种。未央选择政治,璀璨选择信仰,安东尼奥斯选择资本,赫尔曼选择知识。而无论是哪种载体,他们的积累都需要时间。等你到了龙渊堡,也许会在浩瀚的大图书馆中发现属于你自己的载体。” 专列继续下行,他们的目的地是旧城区。 龙渊学士一行要和安德鲁女爵会合,去迎接璀璨星河的特使神子殿下。 旧城区的破败风格让断桥和空城倍感亲切,如果不是远处成群的示威群众,怕不是梦回金牛座。 示威群众和记者们看见wayne一众人,立刻骚动起来。媒体的无人机恨不得抵他们脸上拍,警察们赶紧过来维持秩序。 “wayne大师,我是安东塔斯工人日报记者。请问您对旧城区改造项目有什么看法呢?您是否可以用科学的观点来评价此事。” “旧城区改造这属于安东塔斯内政,赫尔曼学会不方便评价。” “龙渊学士您好,我是未央开拓频道记者!请问您对财团花园星改造项目有何评价,该项目会对目前的开拓计划有什么影响呢?” “花园星改造项目是人类对科学和社会发展形势的一次极具价值的探索,他的成功反映了人类未来的无限可能。行星改造计划和开拓计划并不冲突,他们之间相辅相成。在未央政府的统合下,更多的拉格朗日节点与宜居星球如日月相辉。人类将有更多的资源和选择来决定未来的生活。” 潜台词就是说行星改造计划和开拓计划等价呗,这些老学究也不简单啊。断桥心想。 “wayne大师您好,我是璀璨星河真理报记者。请问贵学院一直在提倡世俗主义,并且在各个星域公开演讲关于科学和神学差异性的演讲。这是在针对璀璨星河教嘛?或者贵学院对当前社会宗教形式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龙渊学士顿时头大。这些记者的问题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各个都包藏着阴险的陷阱。问旧城区改造的希望赫尔曼提供一个反对意见,问花园星的记者地想撮合“改造计划和开拓计划之间存在矛盾”的爆点新闻。璀璨星河这个记者更是离谱,赤裸裸地质问等于直接打脸了。 “赫尔曼尊重人们的选择。在我们看来,基于未央公约的合法性,人类应该拥有选择信仰的自由。同样的,人类也应该拥有表达观点和意见的自由。”龙渊学士斟酌着词汇:“关于神学,抱歉这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我是教理科的,谢谢。” “那么请问一下,这是您的观点还是赫尔曼学会的观点?”记者继续追问。 如果wayne回答是自己的观点,那么明天的头条就是:《对神学一窍不通的龙渊学士锐评璀璨星河教》。如果wayne回答是赫尔曼的观点,那么明天的头条更离谱,《震惊!赫尔曼学会官方认为自由高于信仰》。 好在记者们被警察拦住,wayne一行人才走进vip休息室。明天的真理报头条也变成了《龙渊学士wayne闪烁其词,回避尖锐社会问题》。 vip休息室内许多保镖。安德鲁女爵手握拐杖,正坐在里面等着wayne。 “抱歉,女爵大人。刚才在外面耽误点时间。”龙渊学士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们也是刚从花园星回来。那边的进度很好,已经进入生物圈的构建阶段。我想,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在花园星上建立赫尔曼学会的分校了。”女爵站起身,微微鞠躬:“旧城区环境不佳,还请龙渊学士多多包涵。” “我们接下来要去接见那位神子殿下嘛,我可没带礼物。”wayne半开玩笑地说:“这位神子殿下真是品味独特,挑这种地方会面。” “璀璨星河毕竟是财团重要的贸易伙伴,神子的这点小小要求也是可以满足的。”女爵笑了笑。 “不去设施完善的高塔区,不去繁华富饶的罗安区。在这种贫民窟会面,怕不是璀璨星河给两位的下马威。”断桥不置可否,悄悄对空城说道:“传闻拉格朗日各个势力矛盾尖锐,果真如此。” 可他的话还是被听见了。 “这小孩是?。。。。”女爵有些不悦。看破不说破,大家心知肚明。就算要点破,也轮不到断桥讲。 龙渊学士连忙介绍:“哦哦,这小孩是我的徒弟。这位女士是。。。。。。我的保镖。”说完还朝两人猛眨眼睛。 断桥自觉失言,连忙带着空城向安德鲁女爵鞠躬赔罪。 女爵站起身,敲了敲拐杖,问道:“你说这是个下马威,那么我倒要问问你。我要怎么才能在不破坏关系的情况下找回场子。” 断桥思索片刻道:“您是财团领袖,仙王座总督,这是您主场。璀璨星河选择旧城区会谈,无非是想利用这里的混乱和对教众的影响力。看见外面那群举着牌子的示威群众了吗?我想是时候让这群人和他们背后的煽动者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智慧。”女爵微微点头,并示意慕里安排人员清场。 “都是wayne大师教得好。”断桥顺便吹了一波龙渊学士。 不一会旧城区便警笛大作,外面传来各种呼喊和惨叫。 “我们是安东塔斯公民,拥有游行自由,而且已经向市政报备过了!凭什么抓我们!” “哪来的刁民,收了未央50w是吧,没有财团你们就吃屎吧。都给我带走!” 随着时间流逝,声音渐渐变小,最终变成一片死寂。 “我想已经打扫干净了,wayne大师,请。”女爵抬手说道。 既得利益者们又一次践踏着平民的意志,哪怕他们的目标是多么的伟大和正义。 ---分割线--- 设定:拉格朗日太空战争中,离子武器很可能会成为主要武器之一。与传统武器不同,离子武器不需要使用子弹或导弹,而是用大型的发电机来激发气体并形成离子束攻击敌人。这种武器制造困难,具有高能量密度、高速度和高命中率等特点。 离子武器的工作原理是,首先需要准备一个装有离子极板及强磁场的装置,多为惠斯顿环结构,极板用钨、银等材料制作,形状如长方体。发电机向电容器里面充电,然后将电容器放电,产生瞬时大电流,使得极板内的原子失去电子,形成离子束。 离子束以高速度射出,击中目标后会发生化学反应,瞬间提高温度,产生大量的爆炸和破坏力。此外,离子束也具有较高的穿透力,可以从战舰舰体轻易穿透,对敌人造成重大伤害。 大型离子武器是安东尼奥斯财团的核心技术之一,在多次地缘冲突中,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往往对敌人产生巨大的威慑。 ————安东塔斯科学出版社 第21章 燃烧的塔城4 ---分割线--- \\\"神迹不是超越自然,而是把自然变得更加超自然。\\\" - 弗朗西斯·培根 旧城区,雅利安大教堂,内堂。 教堂的走廊两边,是马赛克玻璃贴的窗户。这些窗户是群星帝国时期的古董,上面绘制了帝国神皇君士坦丁和雷霆剑圣索纳斯的光辉事迹。然而瑞博此时毫无心情观赏。斑驳的光线洒在他强装镇定的脸上,教堂的钟声则让他心烦意乱。 前方不远就是那位“神子”的居所。 瑞博已经快忘了自己干嘛来这里了,满脑子都是“代价”。内廷外已经站满了等待朝觐的教众,瑞博站在队伍最后,却左顾右盼寻找着出口。 出口并没有找到,内廷大门却打开。“神子”头戴罩袍,看不清脸。瑞博抬头一看,却见“神子”也似乎在注视着自己,如同雷击般的心悸让他抚着胸口,几乎摔倒。各种莫名其妙的碎片充斥在意识中。 灯塔,大海,还有忽隐忽现的鲸鱼。 在众目睽睽之下,神子招呼侍从。他对一旁的神侍耳语,神侍转身喊到。 “宣,金牛人瑞博格兰特单独觐见。” “宣,金牛人使瑞博格兰特单独觐见!” 外堂的教徒们面面相觑,他们还不知道这个瑞博的是什么来头,竟然让神子万尊之躯亲自接待。 瑞博摇了摇脑袋,凝聚心神。勉强迈着步伐走进内廷,他并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 头晕脑胀,口干舌燥,背后却冷汗津津。 内堂不算大,但是所有人都站在自己周围。瑞博此刻感觉就像是进入一个动物园,而自己就是那只被围观的动物。 “拜~”一旁的神侍悠然说道。 瑞博还没反应过来。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一位金刚力士怒目圆瞪,喝道。 “肮脏的达利特,跪下!”一股巨力让瑞博无法抵抗。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双腿一软,匍匐在地。(达利特,雅利安种姓文化中,最末等的贱民阶级。作者按。) “什么情况?” 瑞博喘着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没一会,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他缓缓站起。 “跪下!跪!”神侍继续喊道。 瑞博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巨力压顶的感觉。 “我说的吧,天生抗律言者。”内堂的尽头,一个优雅的声音传来。那声音的主人挥挥手道:“过来。” 又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瑞博只觉被一双无形的手拖拽着,向前方滑去。下一秒,瑞博便跪倒在圣座前。 帘子被挑开。瑞博眼前的人似乎是一尊玉雕,他白金色的卷发被盘成高发髻,华丽的法袍披在身上。左手捏着莲花花瓣,正低眉注视着自己。 这就是神子嘛? 神子年纪不大,俊俏的脸庞看不出男女。他的皮肤泛着微光,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瑞博有些恍惚。这熟悉的眼神似乎在哪见过,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你就是瑞博?”神子说道:“过来,让我看看。” 神子的手伸向瑞博的脸颊。瑞博一惊,本能地向后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凑了过去。 冰凉的触感让人浑身发痒。那只手摸了摸瑞博的脸,拇指从颧弓划过,停留在嘴唇上。而中指从下颚往上,停在太阳穴中央。 “有点意思。”神子微笑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我。。。”瑞博口干舌燥,脑子里全是“代价”,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不说话吗。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神子身体微微前倾,但在瑞博看来,那便犹如泰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 “我想要你。” 神子看着瑞博,就像猎鹰看着猎物。 瑞博的大脑近乎缺氧,神子的眼睛就像 有某种魔力,让他浑身瘫软,无法抵抗。 瑞博闭上眼,努力保持清醒。下一秒,意识开始下沉,分裂,瓦解。等瑞博睁开眼睛,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神子的手。 “大胆!” “孽畜!” 神侍们正要发难,却被神子拦住。他也有些错愕,基本没人能抵抗自己的“律言”。这个来自金牛的“达利特”意志力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神子饶有兴趣地凑近瑞博,他将手轻轻挣脱,下一秒却和瑞博十指相扣。 “巧妙的构造,精致的躯体。瑞博,做我的金刚侍如何?” 内堂传来阵阵惊呼。如此神眷,通常只有凯旋城楚西罗圣裔和神侍血脉才能获得。这个达利特贱民竟有如此殊荣,感叹声中有些是羡慕,更多是嫉妒和愤恨。 “不。。。不。。。。我不是来找工作的。。。。”瑞博屏息凝神,拒绝了神子的邀请。 内堂再次骚动起来。这个贱民竟然敢拒绝神子的邀请! “为什么。。。。”神子有些失望。 “神子殿下,我是来为我的2000万同胞寻生机。您的认可让我受宠若惊。”瑞博半跪着,尽量礼貌地回绝:“如果可以,我很愿意和您保持友好平等的关系。但是抱歉,我不能离开我的同胞。” “亵渎。。亵渎!!!!” 内堂众神侍神仆几乎炸裂,拒绝了神子的恩赐,还要平等关系?这个贱民胆大得有些过分了。在璀璨星河的雅达尔种姓体系中,圣座堂神侍血脉为第一等的婆罗门众,原凯旋城的楚西罗贵族后裔为第二等的刹帝利众,凯旋,枢纽,地球三大人类活动圈的其他阶级为第三等的吠舍众,三大活动圈以外的人类为末等首陀罗众。而被开拓地的原生人类则是末等中的末等,不可接触的贱民阶级,达利特。 这种制度的诞生有他的客观因素。在帝国崩溃的末期帝都圈秩序全失,人口损失巨大,为了度过黑暗时代,璀璨使用种姓制度来增加民族认同,维护统治阶级利益。在未央时代,这种种姓制度和开拓主义配合极佳。被开拓星系“法理上”天然处于被剥削地位。大量的“达利特”星系被开发,成为商品倾销,廉价劳动力与原材料的输出地。 金牛座理论上也属于“吠舍”阶级。但是130年与世隔绝并失去主权后,很自然被璀璨划分到被剥削的“达利特”阶级里。 也就是说,在璀璨星河原教旨主义者眼里。金牛座的两千万人和两千万头牲畜没什么区别。(璀璨教内自然也存在其他教派以及观念更加先进的团体,这里先不展开。作者按。) 瑞博当然不清楚这些。在他看来,人和人即使存在阶级财富知识和健康的差距,但人格和精神上依然是平等的。 可这触犯了璀璨星河的大忌,畜生怎么能和人类相提并论? 金牛座以为自己只是和一个带有宗教色彩的大型政治实体谈判,实际上人家早已把你当做案板上的羔羊。 ————分割线———— \\\"凡想与他们作对的人,都是在作对真主。\\\"——古兰经26:21-22 神子身上的光芒略微黯淡,神的恩赐是慷慨的,但凡人不想要,这就有些不识相了。 “那么,我们做个交易。”神子抽回手,神态变得法相端庄:“用金牛两千万人的命,换你,如何?” 瑞博已经不想待下去了,他只想立刻逃跑:“我不是商品,也不会标价。神子大人,很高兴能和您见面,我想,我该告辞了。” 内堂里连议论声都没有了,寂静得可怕。 神子的脸肉眼可见的僵硬,那温暖的光芒变得阴冷。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阵阵寒风,刺骨而凛冽。 “你又一次拒绝璀璨星河的恩赐。我再给你个机会,你们那个叫赛文的领袖,十二年前偷了我一件东西。带着他的人头来,我们就两清,如何?”神子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瑞博。 瑞博傻了,这人是不是有病?赛文是金牛联邦领袖,但他在枢纽的过去和金牛联邦又有什么关系,金牛人和你又没有瓜葛。 “抱歉,我想我们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我现在没法给您确切的答复。”瑞博边说边退,他极度后悔趟这趟浑水:“我会和金牛理事会反馈您的意见,争取早日和您再次相见。” 这不是神子第一次被拒绝,但是凡胚俗体通常无法对抗律言。今天的遭遇,是他几乎无限的生命里,印象较为深刻的一次。 在璀璨星河的体系中,神子们的地位超凡脱俗,他们来自帝国末期皇室自救运动中,圣璀璨教会的四位大祭司。分别是掌握赏罚的“火狱律典”卡米伊莱,掌握丰收的“吉祥天母”班达拉姆,掌握和平的“法相璃心”塞犍陀罗,和掌握生命的“万世轮回”德潘未来。(这四位分别是伊斯兰教,藏传密宗,印度教,大乘佛教里借来的概念。而四个神子把名字反过来就是天启四骑士,全天下的宗教都一个套路。) “火狱律典”卡密莱伊世代驻守圣城凯旋城,钻研教律。“吉祥天母”班达拉姆云游四方,传播璀璨福音。“法相璃心”塞犍陀罗在未知领域闭关修行。而瑞博眼前这位,就是璀璨星河内自成一脉,号称太阳之子的“万世轮回”德潘未来。 和其他几位不同,这位“万世轮回”似乎真的从来没换过人。他就像一个活化石,熬过了帝国末期的礼乐崩坏,熬过了黑暗时期的血腥残酷,也熬过了未央初期的百废待兴。 在璀璨星河的开拓史中,每每都能看到这位太阳之子的身影。德潘也是教廷内出了名的鹰派,各次宗教战争都少不了他。 “万世轮回”是如此声名显赫,连仲裁委员会和未央议会的议长见到他都要给三分颜面。 他既是圣典中记载的凡间天使,更是璀璨对外开拓和实际运行的操纵者之一。 德潘掌握生命,更掌握死亡。 神子瞳孔缩小,盯着瑞博道:“凡人,你不怕死吗?”。德潘只需动动手指,虚空中的弦力就会瞬间把瑞博撕烂,让他命丧当场。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不是吗?”瑞博倒也硬气,他回答道:“尊敬的神子殿下,我的家乡被毁,有两千万同胞在冷冻仓和死神赛跑。这或许这无法打动你冰冷的心。金牛人前无希望,后无退路,瑞博的命不值钱,如果能平息您的愤怒,尽管拿去。” 德潘悬在半空的手忽然停顿,这是什么感觉?久违的情绪让他沉寂千年的心些许悸动。 这感觉叫“怅惘”。 一旁的神侍突然凑过来汇报:“仙王座总督安德鲁女爵和赫尔曼学会wayne大师求见。” 神子打定主意,他要玩个游戏,他要眼前这个达利特屈服。全身心地,跪在自己脚下。 “你拒绝了我三次,呵呵,很好。”神子意兴阑珊地说:“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瑞博,我们还会见面。届时,我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并向你展示拉格朗日世界真正的力量。” “现在,离开我的视线。”神子下达了逐客令。 瑞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逃出来的。 他甚至连门外索瑞主教的呼喊都没听见。在教堂门口,瑞博脚一软,一头从台阶上摔下。 “需要帮忙吗?” “你受伤了,要帮你喊急救车吗?” 瑞博无视周围璀璨教徒的帮好心助,他捂着头,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此刻他只想逃离这里,越快越好。 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模糊了视线。瑞博从未如此惊慌失措,即使在金牛座,京都被云端三面包围时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凶险。 一切恐惧来源于未知,他不知道自己打开了怎样的潘多拉魔盒。 对同胞的责任感,对自己引发外交被动的愧疚,和对未知的恐惧。犹如重锤一般,一下下锤在瑞博心头。 自己该怎么办?我到底捅了多大娄子?这个神子到底什么情况? 瑞博一概不知。 而不远处贫民窟街道上,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并肩而行。 “赫尔曼学会虽然将重心放在行星改造上,但可别忘了,未央政府开拓计划里卖的坐标也是赫尔曼从帝国资料库里挖出来的。”男孩对身边身材高挑的女人说:“或许赫尔曼有自己的目的,但是他依然两头下注。只要未央政府的货币政策绑定开拓计划,那么他们就不能和赫尔曼直接翻脸。” “财团和赫尔曼在行星改造上有共同利益,但是他们两个和璀璨星河有什么关系?”女人还是不太明白弟弟的意思,问道:“未央政府要对财团下手,是因为要把枢纽星门掌握在自己手里。可璀璨凭什么救财团?枢纽星门在财团手里和在未央手里,对璀璨来说又没有区别。” “不是璀璨救财团,两者关系并不融洽,甚至也有矛盾。问题是未央政府吃相太难看了,他们不仅要枢纽星门,还要吞掉财团和整个仙王座。你觉得其他势力会怎么看?财团被吞并后,下一个会是谁?” “璀璨是自己救自己。”女人恍然大悟。 “地缘政治的力量是此消彼长的。当某种平衡持续了很长时间,一旦有外力试图破坏它,那么这个地缘生态里所有的节点都会受到影响。”小孩总结道:“璀璨对这些心知肚明,但他也不会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站在璀璨的角度,让未央和财团打得死去活来才最符合自己利益。” “所以他们挑这么个破地方会面?” “没错,搞宗教的总喜欢在意识形态上压人一头,好漫天要价。”断桥看到对面一个摇摇摆摆的男子说道:“姐姐,这人有点眼熟啊。” 他们看到的正是从教堂里落荒而逃的瑞博。 第22章 燃烧的塔城5 “政治阴谋和利益交换是表里如一的。” - 约翰·卡尔维诺 教堂的会客厅堆满的蜡烛,昂贵的天然沉香木散发出的味道摄人心魄。神子德潘,安德鲁女爵和龙渊学士wayne正在闭门会谈。 在蜡烛摇曳的光芒下,三条长长的影子被拉往不同的方向。 “欢迎两位光临寒舍。我这次从凯旋城专程赶来,见到安东塔斯如此繁荣,倍感欣慰。”神子率先开口,完全没有刚才的不悦。 宝相庄严的德潘气势十足,就好像是这里的主场。 “上次来还是十二年前,小墨韵,你好像老了不少啊。” “尊贵的神子殿下亲临,是安东塔斯的荣幸。”安德鲁女爵暗哼一口气,没好气的回怼道:“人都是会老的,这是自然规律。正如企业会破产,国家会衰弱。” 德潘看了看一旁的wayne问道:“这位就是赫尔曼最年轻的龙渊学士嘛?你叫什么名字?师傅是谁?” wayne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着眉心微微点头,行了一个学士礼。 “尊敬的神子大人您好,晚辈是赫尔曼学会伏龙芝学院的wayne.炜翊,师从深渊大学士耄能行者(wandering elder\/熊老饰)。久闻璀璨星河万世轮回天威,今日一见,晚辈深深被神子大人风貌举止所折服。” 神子微微一笑:“哦,伏龙芝的那个小家伙也收徒弟了吗。嗯,嘴倒是伶俐,既然你已经晋升龙渊学士,想必你‘龙语术’也练至大成。” “哎,不敢。虽说璀璨和赫尔曼渊源颇深,但是在对‘弦力’的理解上还是存在差异。晚辈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wayne尴尬地笑着,传闻这位神子从不按套路出牌,真是一点没错。 “是吗。”神子忽然瞳孔收缩。一瞬间,wayne觉得自己与神子的距离被无限拉近,整个会客厅的光线都变得暗淡。蜡烛一根接着一根熄灭,会议桌上的裂痕逐渐蔓延的身边。 “cheli!”巨大的压力让龙渊学士条件反射地喊出常人难以理解的语言。空气被声带和口腔扭曲成型,字符与音调交相辉映。“ningsen!”又一行文字从wayne嘴里送出,身边的空气在音波的冲击下开始挤压碰撞,带着奇妙力量的语言在虚空中分裂又重叠。 在微观世界里,文字将一团团看不见的丝线连接在一起。而在宏观世界中,弦力的层层反馈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神子面无表情,他微微抬手。 一向镇定自若的wayne立刻肌肉绷紧,冷汗直冒,红色的瞳孔内辉光流转。他此刻只感觉像掉进万丈深渊,血丝从嘴角流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还行,不算辱没你先师。”神子的目的达到,即刻收手。会议厅立刻灯火通明,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谢。。。谢前辈高抬贵手。”wayne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内心却极度震撼。自己是赫尔曼近十年最出色的“龙语者”,而刚才刹那间的交锋,“龙语”面对德潘的“律言”毫无招架之力,输得体无完肤。 眼前这位神子对弦场的控制力极为恐怖,直接达到精神层面。气势磅礴波涛汹涌,收放自如又润物无声。 wayne运用文字与弦场共振的技术源自帝国末期,是深渊学士李维一系列禁忌研究中的副产品。在赫尔曼学会本部的传承里,这种技术被统称为“龙语”,它通过一种信息熵极高的文字作为载体,只要经过系统训练便获得控制弦场的能力。 而璀璨星河对弦场的控制则更为极端和神秘,这种被归纳为“律言”的能力可直接用脑波和手势激发。在一些资料中,施术者越是虔诚狂热,其控制弦场的能力越是强大。 (老是阴谋诡计啥的太无聊了,搞点超能力吧,基本上是把《沙丘》那一套搬过来改了改。作者按。) 当面施压,这就是神子讨价还价的方式,充满了璀璨星河的风格。 “现在地缘局面这么被动,至少大家的方向是一致的。”安德鲁女爵敲了敲拐杖,一瞬间会客厅的气氛又恢复原状。她似乎并没有受到“律言”的影响。 老太婆缓缓说道:“鲸鱼座a-150的情报已经整理完毕。你的对家贸易联合派出了直属的pica产投集团,包括以下五个部分:pica的主体‘第一秩序数字集团’,负责生产的‘天沐农业集团’。负责作战的‘伏荒安保公司’,负责金融的‘第四方舟投资公司’,以及负责采矿冶炼的‘第五矿业共同体’。他们的背后是贸易联合的大股东‘诺玛运输’、‘曙光综合商务’和‘雷火科技’,而且获得了未央旗下‘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的匿名赞助。先期200万开拓者已经启航,一共三期超过2500万人的庞大开拓团队将进驻鲸鱼座。整个体系涵盖生产,贸易,运输,军事,等一系列重要板块。” “这将是史无前例的开拓计划。要知道数字集团刚刚才点亮一个星门,为贸易联合带来一个拥有完整重氢冶炼产业线的b级星系。他们的开拓经验极其丰富,现在与pica相关的股价一路狂飙。市场上不仅所有的重型工业船支在涨价,连带着聚变发动机和陶瓷空心管也在涨。甚至连罗安期货交易中心的特洛伊原矿采购价都开始波动。”安德鲁女爵有自己的压价技巧,并且继续施加压力:“未央政府不仅为其大开绿灯,安东塔斯的金融市场也为之疯狂。为了获得廉价的688元素,从地球圈到枢纽圈的每一家企业都愿意和他们做生意,这其中也包括我们安东尼奥斯财团。” “而您也知道,鲸鱼座a150里这一切行为,针对的是谁。”安德鲁女爵结束自己发言,拄着拐杖看着神子。 “扶持一个散装的贸易联合,总好过中央集权的璀璨星河。”龙渊学士wayne在一边补充道:“赫尔曼学会同样很重视这个a级星域,伏龙芝的内部学士会议里也有意见支持贸易联合。” “呵,那你们来找我干嘛?有钱赚多好。我们璀璨星河只有信仰,没有钱。”神子也不着急,这种讨价还价的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wayne有些尴尬,他看了看女爵。后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掏出个盒子放在桌上。那盒子沾满血迹,盒面上面缠满了璀璨的法帖和帝国时期的封禁律条。 “黑箱法柜!”神子略微有些失态,这正是十二年前璀璨星河丢失的东西。但他随即就恢复了平静,悠然道:“墨陨啊墨陨,你是在提醒我,你的玄外孙还欠我一条命嘛?” “我今天带来三件礼物。有的时候,人们应该看得更远一些,不要为眼前的短利蒙蔽双眼。”说完,女爵猛地打开法柜。 “你疯了吗!墨陨!” wayne不知所措,但神子却大惊失色。璀璨的神子自然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洪水猛兽,那是一个被封印上千年的电子意识,一个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诅咒恶灵。 神子站起身,右手捏了个法印,正准备发动“律言”。却见那盒子居然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个空盒子,就把你吓成这样。当年我外玄孙可是亲手把它打开,和那个东西融为一体。”墨陨抚摸着法柜,似乎回忆起陈年往事。她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悲伤说道:“璀璨星河的法理遗迹,安东尼奥的继承人。十二年前,我们都为了这个东西失去太多。” 会客厅的灯光摇摇曳曳,三个人的影子也因此模糊不清。桌上的这盒子似乎奇重无比,老人用尽全力才把它盖上。 “财团的科考部门搜索了几百个死亡星系,才把这盒子带出来。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也是给我自己提个醒,曾经发生的一切,并非你我所愿。”女爵音调逐渐抬高:“十二年前,是谁逼着我钦定的继承人远走他乡,又是谁让璀璨内部分裂,封印被解。是谁让这一切汇聚在枢纽星门,又是谁让我们之间刀兵相向彼此怨恨。” 神子楞在原地,他手一挥,便把那盒子悬在空中。德潘耳边传来阵阵的凄惨悲号,可想而知,财团为了找这个盒子死了多少人。 德潘自然也是十二年前那场“法柜风波”见证者。在安东塔斯城外,巨大的枢纽星门下,无数的璀璨宗教骑士和财团武装剑拔弩张。那个金发年轻人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安德鲁女爵从此失去了他那个年轻有为的玄外孙,而璀璨星河失去了法理传承的重要宝物。 “地缘政治唇亡齿寒。今天是财团,明天是赫尔曼,后天就是你璀璨星河。”女爵掷地有声:“未央贪得无厌。他们既想在仙王座步步为营吃我安东尼奥斯,也想在鲸鱼座一桃杀两士,制衡璀璨和贸易联合。他们要的不是一城一池的短利,而是整个拉格朗日。我今天来,并不是要谈那些几分几厘的具体条件,我是来寻找我们之间的最大公约数,寻找一个以共同利益为基调的生存空间。” 神子有些触动。眼前这个驼背老妪,两眼炯炯有神,慷慨陈词气势毫不逊色他人。这让德潘想起很久以前,墨陨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女扮男装。你以为我是凯旋城里哪家的贵族小姐,我以为你是财团家哪个私生子。我们一起游历了半个拉格朗日,然后又急匆匆地回安东塔斯参加你父亲的葬礼。”神子面色稍缓,开始回忆起往事。 “对,那是120年前,我那时候刚过20岁生日。”女爵也想起来模糊不清的记忆:“我从家里逃出来,去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可我回到家时,等待我的却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安东塔斯。还得谢谢你,内乱的时候救了我好几次。” wayne大为震撼,他不知道安东尼奥斯和璀璨星河还有这层关系。 “我现在老得不成样子,而您的容貌却一点没变。”女爵似乎用尽了力气,她缓缓坐下。 “残酷的现实把我变成了政治动物。那个曾经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墨陨早已死了,现在只有安德鲁女爵。” 墨陨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请求。女爵最后说道:“在未央议会对金鱼座150的匿名分配投票中,财团全体转投璀璨星河,你们才能拿到了选票中最关键的10%。” “现在,我时间不多了。我的那些贪婪的远亲,贸易联合和未央政府,还有提着镰刀的死神,都在等着我死。我只希望我的后辈们,不要再经历我曾经历过的,血亲相残的无尽混乱。” 女爵的准备很充分,利益牌,感情牌和人情牌层层递进接连出手。神子虽然超凡脱俗,但时间总会让人类彼此产生交集。这两甲子120年,对于德潘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而对于墨陨.安德鲁来说却是风云变幻的一生。 “花园星是赫尔曼学会最重要的科研项目,我们不可能让这个项目在快要成功时被拦腰斩断。”wayne在一旁表态道:“虽然未央的坐标贸易主要由我们生产,但赫尔曼会在行星改造项目上继续支持财团,并尽可能的给与技术上的帮助。” 女爵微微点头,表示感谢:“wayne大师是这场会面重要的见证人,而我们彼此都是实用主义者。如果各家能在安全上达成某种共识,那将是全拉格朗日网络40%的力量,也是未来十年全世界和平和稳定的基石。” “需要我怎么做?”神子松口了。 “首先需要解决的是港口区那2000万金牛人,那些是安东塔斯的定时炸弹。”女爵神色一冷,说道:“我认为,在鲸鱼座a150的开拓中,为了应对贸易联合产业优势,璀璨方面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进行一些低端产业的填充。” “两千万人我们吃不下,而且我刚刚才把他们外交官给赶走。”神子摆了摆手,随即他又想到瑞博的无礼,暗自生气。 “很快就没有两千万了。”女爵说道:“这个金牛联邦被解散是注定的。” “你那个厉害的玄外孙也在里面,你知道他没死。而且就这么把他丢给我?”神子问道:“虽然法柜危机已经过去,但是那个赛文依然是璀璨星河名义上的通缉犯。” “这是我的第二个礼物,我十二年前做出的决定依然有效,事关银河系格局的协议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改变。”女爵毫不在意这个血亲死活:“他在法律上已经是个死人,算是了结你我曾经的恩怨。怎么处理他看你心情。” 女爵抬起手,打开了背后的投影,一艘漂亮的战舰展现在三人面前。 “这第三件礼物,就是安东尼奥斯财团为璀璨星河打造的开拓舰队。看见了吗,全套罗安卡里莱恩科技和氦闪高能物理研究所的技术结晶。这是专门为你打造的旗舰,太阳之字号‘新君士坦丁’级战列巡洋舰,你会喜欢他的。” 第23章 燃烧的塔城6 “这第三件礼物,就是安东尼奥斯财团为璀璨星河打造的开拓舰队。看见了吗,全套罗安卡里莱恩科技和氦闪高能物理研究所的技术结晶。这是专门为你打造的旗舰,太阳之字号‘新君士坦丁’级战列巡洋舰,你会喜欢他的。” 投影的蓝色光辉映入三人眼帘,三人的影子也在光线中逐渐向一个方向靠拢。 在历史上,这次会面被称为“安东塔斯教堂协议”。它正式开启了未央议会内10年的“南北对垒”阶段,间接造成了“鲸落悲歌”事件。也为之后接近半个世纪的“第二次环银河系战争”拉开了序幕。 保守主义,民族主义,帝国主义轮番上演。大资产阶级,神权,军阀和大政府彼此征伐。无数人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失去生命。文化与诗歌被遗忘,城市和企业被摧毁。星门和战舰化为齑粉,权杖与国徽被融化成钢渣。 而另一些人,则踩着尸体和鲜血,走上历史舞台的中央。 ---分割线--- “自然界中的某些力量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 奥利弗·萨克斯 安东塔斯城下层,旧城区。 “瑞博??”断桥和空城看到旧城区的街道上,一个男人就像没了脊梁骨,晃晃悠悠地扶着墙走着。他捂着脑袋,血液从手缝里渗出来。 “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两人连忙跑过去,把瑞博扶向一边坐下。断桥在检查他的伤口,空城抽出一根医用凝胶把伤口堵上。 “断桥,空城。。。。。你们怎么在这里。”瑞博看着亚太的家主,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们这几天跟着龙渊学士wayne学习,刚才他和安德鲁女爵一起,要和璀璨星河的那个神子谈判。我们避嫌,就在外面转转。”断桥解释道:“你怎么搞的,你不是去和璀璨沟通援助的事吗?怎么受伤了。” “我。。。。我可能犯了大错。。。。。”带着愧疚与悔恨,瑞博打开了话匣子,把刚才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 被要求用两千万人的命换你一个?或者用赛文的人头来交换?空城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她皱着眉问道:“你确定和你说话的是璀璨星河的神子,而不是什么神经病?” “是的,是的。我肯定,我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瑞博抱着脑袋呻吟:“你们没看见刚才的仪式,那个神子,用一个高位截瘫和一个癌症晚期的命换了一个瞎子视力恢复。匪夷所思,但这是我亲眼所见!” “别慌,外事长。”断桥听完瑞博语无伦次的叙述,开始思考。他来回走了两圈,开口问道:“你先是见证了一场‘奇迹’,然后被单独会见,最后拒绝了离谱的要求跑了出来。我的理解没错吧。” “是的。。是的。。。唉,我魂不守舍,还摔了脑袋。”瑞博点头道。 “首先是那个仪式,我个人是从不相信有神明之类的东西。你所看到的神迹,完全可以是人为制造的。现场的三个人,截瘫,瞎子和癌症。最好治愈的就是盲人,视网膜修复又不是什么离谱的技术,除了隔空治愈我无法理解。。。。”断桥停下脚步,沉思道:“我们甚至可以做如下假设,这个盲人本身就是演戏呢?她没瞎。” “你说什么?”瑞博有点蒙。 “让两个人同时死亡并不是什么难事。微波,脉冲,甚至是最原始的毒药。”断桥继续说道:“那女孩本来就是正常人,也许装成瞎子呢?历史上装神弄鬼的把戏还少吗?即使是金牛座也从不缺少这些神棍。” “那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空城在一旁不解问道。 断桥回头看了看大教堂,说道:“看到旧城区这群底层人民对璀璨星河教的崇拜了吗?当人民失去阶级跃迁的希望,自然会把寄托放在这些所谓的‘神迹’上。这是做给这些平民百姓看的,让潜在的信徒获得信仰,让已经皈依的信徒们更加忠贞。” 瑞博摇摇头道:“不不不,不是把戏。是真的,我和他面对面交流过,那种感觉绝不是某种魔术或者幻术。是如烙铁般打入我的大脑的律令。”瑞博努力想忘记那种感觉:“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没有介质,没有形态,没有颜色。我无法形容,但请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弦力?”断桥脑子里冒出这个冷僻的词,他思考片刻,歪着脑袋说道:“我曾经在京都的图书馆里看到有关描述。说是在微观世界里,电子,光子,中微子和夸克都不是点状粒子,而是一根根弦态。他们通过不同的震动,闭环和桥接,表现出不同的物质形式。帝国晚期深渊大学士李维曾经将这种微观的震动力量放大到宏观层面,也就是所谓的弦力。” (现实世界确实有弦理论。作者按) “我不太明白,当时的感觉就像某种意念在我耳边诉说。那是一种我几乎无法抗拒的力量,我都不知道我怎么逃出来的。”瑞博继续心有余悸地诉说他的所见。 断桥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微观世界的相互作用力主要是‘强作用力’和‘电磁力’。传递力的玻色子即使用‘弦场理论’来解释,也依然要遵循能量守恒。这种所谓的弦力,我想可能是某种强作用力和电磁力的宏观结合体。” 小孩伸出手,指尖电光闪烁:“说不定我这也是某种弦力。” 空城赶紧把断桥的手遮住:“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别露馅了。这东西最好不要让人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得罪了璀璨星河,金牛联邦失去了最后的援助,这下可能连安东塔斯都待不下去了。”瑞博扶着脑袋说道。思考已经让他头痛,而头皮的伤口让他痛上加痛。 “他看中你什么?为什么要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交换条件?”断桥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该来这鬼地方。”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璀璨星河同样给不了金牛人帮助。他用这种方式故意刁难你?让你知难而退?”联想到赫尔曼与财团要和那个神子谈判,断桥突然产生了一个跳脱的想法。 “每个势力都嫌弃金牛人,每一方都拒绝给予帮助。或许并不是金牛人毫无价值,或许。。。。。。或许我们早就是这场博弈中的筹码,甚至。。。”断桥向两位同胞诉说自己惊人的推断:“我们本来就是这个压榨权力的血肉磨坊里,给各家当作缓冲的润滑油。” 就在这时候,三人都听到头顶传来了爆炸声。 一连串的爆炸伴随着金属的摩擦声,从旧城区上空传来。一辆破破烂烂警车从天穹上掉下,摇摇晃晃坠向旧城区中央。 空城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可是那里空空荡荡,腰带上并没有她挚爱的链锯剑。女人从某个晾衣架上抽了根无缝钢管,手一拧,做了个简易锤子。 不一会,城市天穹的投影屏幕就变成了红色。 “警告,安东塔斯遭遇不明武装恐怖袭击。警告,安东塔斯遭遇不明武装恐怖袭击。请各位市民根据太空城市安全协议,前往最近的避难所。安东尼奥斯财团安保部门已启动应急预案,届时,安东塔斯城罗安区和高塔区将关闭所有对外通道。请各位市民不用担心。安东尼奥斯财团致力于和谐社会,建设人文家园。我们会竭诚保卫你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安。。。全。。。安。。。。” 警告还没播完,就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就彻底没声了。 三个金牛人眼睁睁地看着投影一点点地消失。在旧城区,先是某家某户的灯不亮了。然后在谩骂声中,是一个一个街区,最后是整块整块的天穹照明开始闪烁。 停电了,旧城区的灯都熄灭了。 一个太空城市开始停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亡。 “不好!”断桥突然冷汗直冒,他想起来港口区还有一千八百万金牛人的冷冻仓需要电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他连忙对空城说:“大事不妙,此地不宜久留。我要立刻带着瑞博回港口区。姐姐你去找wayne,让他找女爵求情,无论什么办法,先满足港区冷冻仓的电力!” “那你的安全怎么办?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空城急道,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虽然脑子好,但缺乏锻炼。是一个跑步都喘气的废柴。 “来不及了,冷冻仓那边每分钟都要120万千瓦时的供电。一旦港区也停电,每分每秒都会死人。”断桥一边扶起瑞博,一边叮嘱空城道:“姐姐你的还有个任务。wayne大师和女爵一起,去给他们当保镖,如果遭遇危险,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要吝啬你的武力,越暴力越好。这是展示金牛人价值的最好时候,快!” 空城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她回头看了断桥好几眼。在后者的催促中,提着钢管向大教堂赶去。 逐渐黑暗的旧城区乱成一团。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有东西被点燃,火焰很快就顺着电线和旧房屋蔓延开来。红色的火光照耀着人们惊慌失措的脸,在混乱的街道上散播着忐忑,害怕和恐惧。 “救命,我们该去哪?” “避难所在哪?什么?旧城区没有避难所?” “妈妈!妈妈!” 各种声音和流言在此起彼伏,旧城区的基础建设已经停滞多年,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避难所在哪。居民寻找警察的帮助,而警察们也是一脸懵逼。 由于原有的工业和制造业裁撤,旧城区的税收在安东塔斯倒数第一。这里基础设施很差,维护保养和文教卫警也是全市最低水平。在混乱之中,市政的组织能力极其有限,网络信号被占用堵塞,整个城区一团乱麻。 恐慌是会蔓延的。 没一会,街道上的人群中,打出了一面橘黄色条纹旗。旗帜上是一个圆圈,圈里一个大大的黑色a字符号。 断桥远远望去,惊讶道:“黄底a字旗,安提法?看!那是漫游者兄弟会的旗帜!” 他只在书里了解过这种激进的无政府组织,没想到在安东塔斯看到正主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成群结队的漫游者,和警察们战作一团。他们肤色各异,衣着破烂,操着各式各样的语言。一边投掷燃烧瓶,一边呐喊着开火。 喊出的口号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打倒安德鲁家族独裁统治!”;“推翻安东尼奥斯资本财团!” 两人赶紧绕路,可旧城区的街道黑灯瞎火,弯弯绕绕的立刻就迷了路。 断桥去前面探路,让瑞博在后面休息。可没走多远,另一群准备逃亡的平民浩浩荡荡地走来,把两人分割开来。 “瑞博,瑞博你在哪!”断桥回头找不到瑞博,担忧地大喊。 “我没事,你先回港口区。”瑞博被人群挤到角落,举起手示意道:“赶紧去,别管我。不要让我们的同胞不明不白地死在异国他乡。我找机会再和你们汇合!” 断桥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他在路口处看到一辆助力车。断桥伸出手摸向车锁,电光闪烁间,车门就被打开。 年轻的家主磕磕碰碰地驾驶着车辆,在黑暗与火光中,向着城区内环驶去。 失去秩序的旧城区开始逐渐骚动不安,先是漫游者兄弟会局部暴动,接着各个街区都出现了打砸抢烧。黑暗中,人类基因里的一些暴力因素被点燃,很快旧城区的警察力量便捉襟见肘。安东塔斯警署的线路被各种求救信号占满,警察署长深空看着控制中心大片的黑暗满头冷汗。 “快。。。。快去通知女爵大人,涅盘!城防军!和未央总署!快!” 瑞博在这一片混乱中,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在火光和惨叫中,他又想起来金牛座的最后时光。 丧失秩序的人类社会快速崩溃,无数人在星门前无助的哀嚎,一些人在想办法自救,更多的人则在空间站里自身自灭。 瑞博刚刚躲过一队扫荡的漫游者,又看到一群暴徒围着一辆燃烧着的警车跳舞寻欢。 “我今天先是得罪一群神棍,然后摔个头破血流,现在又遇到暴乱。我怎么这么倒霉。”瑞博心想,是不是要学点保命的手段。不然这种情况下肯定没办法活着走出去。 可能是霉运被用尽,那群暴徒显然盯上了刚到现场的另一队武装分子。这群人渣提着水管发出怪叫,和那群人搏斗起来。可转瞬间,蓝色的射线就穿透这些暴徒的脑袋。 手持脉冲步枪的武装分子转瞬间就杀光了暴徒。他们凑近检查着燃烧嗯警车,好像没有发现他们想要的东西。 瑞博大气不敢喘,赶紧闪进一旁的小道。 第24章 命运前夜1 手持脉冲步枪的武装分子转瞬间就杀光了暴徒。他们凑近检查着燃烧嗯警车,好像没有发现他们想要的东西。 瑞博大气不敢喘,赶紧闪进一旁的小道。 这条小道显然没人清理。肮脏的墙壁上是看不清的海报,地上除了垃圾还有到处乱跑的啮齿动物。瑞博借着火焰的反光向里走去,在小巷深处。他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滑倒在地。 寒光一闪,某种银白色的物体从角落飞来,并向下划破空气直插自己喉咙。 “小佩?” “瑞博?”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瑞博定睛一看,居然真是佩琪。她衣服破破烂烂,一脸是血,左臂打着绷带,右手拿着厨刀。 刀尖正悬停在自己脖子上。 “佩琪?。。。。你不是去财团应聘了吗?你怎么在这?还有你这头发??”瑞博赶紧往一边挪挪,那一刀绝对是带着杀意,要不是刀光反射照亮对方的脸,自己喊了一嗓子,肯定当场就没了。 佩琪也松了一口气,她靠在墙上,显然也伤得不轻。 “长话短说,我们现在要立刻回高塔区。你有车吗?”佩琪一边喘气一边问道。 瑞博还没弄清楚情况:“我们?还有谁?我刚才和断桥走散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去。你这是怎么了?” “这里不安全,走。”佩琪扶着胳膊,招呼瑞博跟上:“你来的路上,有看见一辆报废的警车吗?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倒是有一群武装分子,刚刚杀了几个暴徒。”瑞博想起来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兵:“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被人盯上了嘛?” “被盯上的不是我。。。。。。是她。”佩琪走到小巷尽头,即使在昏暗中,瑞博也看到一个楚楚可怜的金发女孩。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破破烂烂的衣服还带着血迹。听到声音的女孩惊恐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眼泪。 女孩看到来者是佩琪后立刻开心地站起身,结果带动了脚踝的伤口,一趔趄扑进佩琪怀里。 “你怎么去那么久,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女孩把埋进佩琪胸口,差点哭出声。她紧紧抱住眼前的救星,完全没注意另外一个人。 这下倒是瑞博有些意外了,他见过财团高层的信息。这女孩。。。。。。这女孩不是taova的总裁吗? 此刻,旧城区的带伤三人组还不知道,一张巨大的黑网已经笼罩着安东塔斯城。 各怀鬼胎的统治者们,不同利益的阶层,以及在漩涡中自身难保的金牛联邦。他们在这张巨幕中各自竭尽全力寻求生机。 这张黑幕并不是某个势力,某个组织,或是某个人物的作品。实际上,他是全体拉格朗日人的杰作。 这幅作品的根源叫做“欲望。” 在拉格朗日的上层结构里。未央政府希望控制枢纽星门完成银河统一,安东尼奥斯财团欲借花园星保持独立。贸易联合期待在财团尸体上分一杯羹,璀璨星河则想隔岸观火独占鲸鱼座的利益。 而安东塔斯城内部,拒绝改革的旧城区平民,希望推翻安东塔斯政府的漫游者,根植于坐标经济学的既得利益者,两头下注的赫尔曼学会,也有各自不同的目的。 他们的动机是如此的单纯,因为最单纯的动机也是最赤裸裸的欲望。 每个人,每个阶层,每个势力都在追求自己的欲望。当彼此的欲望之间不可调和时,阴谋和博弈的层层巨幕,就会笼罩整个拉格朗日世界,并由所有人推动着前进。 ----分割线---- 第五节 命运前夜 在政治斗争中,最危险的时刻是当你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一切,却不知道你已经被人牢牢控制时。\\\" -马丁路德金 安东塔斯城,高塔区,领事馆街,未央议会仙王座分部。 此刻的仙王座主席江南.朱庇特暴跳如雷,他看着窗外的安东塔斯城防部队开始封锁高塔区,努力地平复自己情绪。 不一会他就收到一条内部消息:“安德鲁女爵和璀璨星河的神子德潘在旧城区会面,而且taova总裁桃晓.安德鲁失踪了。” 年轻的主席被气得发疯,明明刚才还一切尽在掌握。下一秒,各种不稳定的因素就打破自己的计划。 这时,一个特别加密电话打来。江南看了下ip地址,居然来自太阳系。这是从未央城总部打来的国际量子通信。 “居然这种关键时候,该死!” 江南整理一下表情,拿起电话。他先是表情一紧,想解释什么。可电话那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各种严厉的质询让江南神情严肃,冷汗直冒。 “议长先生,我保证,事态在可控范围内。”江南一边回答一边看着数据终端,评估现在自己所能调动的资源。 “财团的塔币价格已经到达高位,是的。。。。。。。。贸易联合和双子商业圈的热钱通过套壳公司大量买入塔币。。。。。。。一切尽在掌握,议长先生,我是您的学生,自会将您的教诲记在心中。。。。。。是的,我已经和诺马运输,雷火科技,海雷丁,繁星生物,jk传媒等大型托拉斯通过气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稍稍缓和。 “小江啊,你要知道你肩上的责任有多大。未央内部对你很看好,这件事做好了,你就是未央的功臣。一个彻底统一的拉格朗日世界对未央至关重要,不让我们失望。” “谢谢议长大人的认可。”江南窃喜,但嘴里的话说个不停:“除了安东塔斯内乱比原定时间略有提前,其他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可是我听说,taova的女总裁失踪了?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没有!绝不是我!老师你听我说。。。。”江南赶紧解释道:“桃晓是我未来的未婚妻,这是计划里兵不血刃拿下财团的关键。我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手。” “那你是否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电话那头的话让江南冷汗直冒,这个是距离仙王座1.5万光年的太阳系。地球那边得到消息的速度如此之快,说明未央在安东塔斯的力量并非只有自己这一只。 而且,这也是议长大人对自己的敲打。 “请议长大人放心,学生已经做好了第二方案的准备。” “为了结束拉格朗日世界上千年的分裂,请全力以赴。”电话那头表达了意思,挂断了电话。 江南深吸一口气,自己未来的仕途和前程全部压在这一轮赌局中。年轻的主席想起童年时,在木星工业造船厂的巨大龙门架下,父亲泰诺斯特.朱庇特的教诲:“江南,虽然你是我的次子,不能继承木星,我也知道你内心不满。但是你应该明白,这世界很大,实现抱负和理想的方式也有很多种。我将会送你去未央城学习,希望你能在地球的熏陶中掌握属知识和力量,到时候你就会理解我的苦衷。” 什么学习,分明就是人质罢了。 江南自嘲地苦笑一声。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12岁那年,拜倒在时任仲裁委员会秘书长,现任未央议会议长丁三石(网易的老总)旗下后得到的。 此时此刻,江南还是那个江南,只不过意义全然不同以往。 自己未来是人质,还是下一任木星工业董事长,全看安东塔斯城这一役结果如何了。 “金牛联邦理事会会长赛文求见。”秘书莫奈发来一条办公讯息。 江南刚想回绝。但转念一想,此刻手里的牌越多越好。 “让他进来。” 金发帅哥穿着得体的西服,款款走进江南的办公室。赛文面带微笑,向江南微微鞠躬。 “找我什么事,还有,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江南坐在靠背椅上,脸上又恢复了上位者的威严。 “主席先生,解冻计划按部就班,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计划进行。我就是来通报一下实施进程。” “这种事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不用亲自来。我这里很忙,没其他事你可以先走了。” 赛文右手扶住胸口,指了指窗外道:“主席先生,你看看外面,我还走得了吗?” 江南向窗外望去,原本透明的高塔区外壳被装甲板封闭,武装警车飞得到处都是。天穹投影里则是关于恐怖袭击和封闭高塔区的通知,而遥远的星空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涅盘战列舰的航灯。 不仅赛文出不去,现在连江南自己也出不去了。 ---分割线--- 旧城区,雅利安大教堂。 达成协议的会客厅里,气氛异常和谐。德潘看着手里的战舰投影爱不释手,他将战舰拆解开来仔细观摩。 “新君士坦丁”级战列巡洋舰的构造非常复杂,光是物理装甲带就有三层:最内层的蜂窝状合金中填充了高密度的液态金属,用于抵抗中子束杀伤和热能的扩散冲击。 中层是排列整齐的鲁帕特之泪,这些蝌蚪形状的应力材料通常由波状水晶在液氮下制作,然后被封装在非牛顿液体中。当高速动能攻击穿透外层时,这些鲁帕特之泪可以通过自毁来抵消应力,保护船支内部。 最外层的装甲是复合陶瓷,这种结合了刚性与柔韧度的容积装甲,可以有效抵御动能和热能伤害。每层装甲带之间都有用于缓冲的合金法拉第笼隔板,内涵惰性气体,并刷上了屏蔽电磁波的隐身涂层,在关键部位还有爆反模块防止精确打击。 (帕鲁特之泪:一种泪滴状玻璃,头部具有极强抗压力。非牛顿液体:非线性流体,其遇强则强的特性,使其遇到超压时变为固体。法拉第笼:用于抵抗电磁攻击的一种物理装置。) 而非物理装甲被埋在装甲带之后,罗安卡利莱恩科技的偏转护盾和电容发生器,用来保护脆弱的机库、外部设备和引擎喷口。为了不破坏船体的低反射外形,各类热诱弹,光谱屏蔽,和防空导弹被的镶嵌在物理装甲的缝隙中。 “新君士坦丁”级战列巡洋舰的正面装甲厚度高达惊人的3200cm,在多重防护下,0-3光秒的常规作战距离内,很少有武器能击穿他的正面装甲。 而这艘战列舰的武装也毫不逊色。舰体上下甲板分别安装了32单位的“罗安重锤”精确制导机构。在“卫士”一体化侦测感知系统的控制下,当火控雷达锁定目标后,核心弹药库的各类脉冲鱼雷会铺天盖地地飞向目标。“君士坦丁”级的主武器更是了得,“氦闪猫”公司的最新离子炮“伽马风暴”攻击系统拥有超过700t热容积,瞬时能量密度高达每厘米420万焦耳。三千五百万开尔文的巅峰热量可以融化射程内绝大部分同等级武装。 舰体长1523米,宽423米,流线型的舰体尽显财团顶级设计。600万吨的质量里,五分之一都贡献给动力和推进系统。 “雷利亚特”动力公司与“赫尔曼学会”联合研发的660rt型元素发动机。曲率状态下燃烧688元素时,可以提供2.46x10^24焦耳的动量。足以维持曲率引擎以1\/3的光速在星海飞驰。即使退出曲率的状态下,只要提供适当的重氢,聚变反应堆也可以让两侧的en600矢量引擎提供0.68%光速的巡航速度。 (以上数据包括后面的数据,大部分都是人工智能算出来的,准不准确作者也不知道) 高效防御,凛冽伤害,持久的速度,新锐的科技。除了造价昂贵,周期奇慢,这船几乎没缺点。 如果非要挑几个缺点,那么这艘船的技术几乎都是实验技术。他们既没有经过时间检验,也没有通过实战测试,部分部件甚至连个技术标准都没有。 所以,这也是一艘华丽精致的高科技玩具。 船壳之下是各种部件管道和密密麻麻的线路。对于德潘这种等同于永生的人来说,制作精巧的造物几乎是他仅有的一点爱好。复杂的结构和精密的部件,能让他找回一些属于人类的好奇心。(神马?神子居然也是胶佬?) 安德鲁女爵在这方面很会来事。 第25章 命运前夜2 女爵再次确认了三方电子协议,满意地向wayne点了点头。这些协议的内容加密后,会在各自的根服务器里永久保存。时间区块链码,地址三维码和签名人id。这三重加密犹如坐标系,可以确保数据无法作假。 安德鲁女爵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下一秒,爆炸声从头顶传来。恐怖袭击的警报夹杂着人们的惊慌失措响彻旧城区。 正在为文件加密的wayne一愣,他探出头看看外面。逐渐黑暗的城区就像是某种失控的病毒程序在蠢蠢欲动。龙渊学士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看另外两人,可这两人就跟没事人一样,一个研究模型,一个研究文件。 “我说两位,恐怖袭击哎。”wayne对着女爵问道:“安东塔斯治安这么差的吗?你们怎么这么淡定。” 神子一边将模型投影收入囊中,一边评价道:“小墨陨就喜欢搞这些东西,凡人总是将计谋玩得出神入化,而忽视这个宇宙真正的力量。” “是嘛?也许只是某个陷入更年期的老年妇女在安排后事,神子殿下。”女爵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说道:“看来有些小朋友已经按捺不住了。” 女爵走出会客厅,拍了拍手。全副武装的安东塔斯内务部立刻出现在教堂周围。 “旧城区的人民需要一些帮助,先生们,让我们向这些可怜人展示一下安德鲁家族的慷慨。” “遵命!”内卫部队身穿黑色迷彩,复杂的动力外骨骼下是改造过的赛博义肢。赫尔曼科技的战术头盔集成了热成像,红外探测和夜视功能,背后的涡轮背包可以让士兵们在城市环境高速机动。 “神啊,救救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谁来恢复电力?” 女爵走到教堂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惊慌失措的平民和教徒。聚光灯突然被打开,墨陨.安德鲁瘦弱的躯体被照耀得如同女神。 “旧城区的市民们,我是墨陨.安德鲁。”不知道藏在哪的喇叭发出女爵的声音,而更多的回声,反映了喇叭应该不少。 “女爵!是女爵大人!” “我们该怎么办?” “大人!请赶快恢复秩序吧!” 黑暗的城市中,闪亮的教堂成为唯一的灯塔。wayne也不知道怎么就这里还有电。市民们看到光亮,本能地扶老携幼,向教堂涌来。 “我刚刚获得消息,我们的城市遭遇了恐怖袭击。”女爵的声音苍老而镇定,无形中就安抚着众人的情绪:“这些卑鄙而罪犯在我们的家园散播着死亡和混乱,城市的电力和通讯系统被破坏。恐怖分子企图让我们陷入恐慌和黑暗中。” 女爵的音调变高:“但是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园。请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急迫地希望一切恢复正轨。各位光荣的安东塔斯市民,警察总署和安东塔斯武警部队已经出动,工程和救火队伍也在赶往各个事发地。我向你们保证,秩序很快就会恢复。” 广场上的人群立刻发出阵阵叫好声。 探照灯的亮度也在逐渐增加,暖黄色的投影逐渐变成乳白色,甚至在幕后还有好几组灯光交替工作。 wayne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反应很快,大概猜出所谓的“小把戏”是什么。 女爵在安抚恐惧,甚至是在利用恐惧。从两人镇定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可以猜出,这场恐怖袭击可能早就被察觉了。 至于为什么恐袭还会发生,那就天知道了。也许是为了支持率,也许是为了凝聚力,或者单纯地想让旧城区改造计划顺利通过。如果事态在可控范围内,民众适度的恐惧是统治者维持权力最好的伙伴。 龙渊学士甚至想到,如果这次谈判失败了,可能站在教堂门口的是神子大人也说不定。 “。。。。无论你们来自旧城区的失业者,还是开拓者港区的码头工人,抑或者在星门航道上讨口饭吃得底层船员。此时此刻,你们是安东塔斯的合法公民,有人想要你们死,他们想占有你们的家园,摧毁你们的信仰,吞并你们的财产!公民们!你们要武装自己!绝不向恐怖妥协。而我以安德鲁家族族徽发誓,我墨陨安德鲁绝不与恐怖分子谈判!”女爵继续慷慨陈词,wayne觉得还差个激昂的bgm就齐活了。 (有点《雪国列车》的意思了) 广场的气氛被点燃,群众举着手臂高呼剿灭恐怖分子。女爵的纵声高呼,在恐慌,黑暗和混乱的影响下,在一个个孤立的人脑中建立了某种共同的认知。一种叫“民族主义”的模因炸弹快速在人群中传播开来,并通过高音喇叭一路向城市各个角落狂奔。 (模因:文化,思想,行为的基本单位,如同基因一般可以传播和复制。作者按。) wayne注意到,一个神色紧张的内侍快步走到女爵耳边汇报了什么。女爵瞳孔收缩,神色一凝。但随即又恢复了情绪,面不改色地继续演讲。 “我刚刚获得消息,恐怖分子。。。。绑架了我的玄孙女。”女爵音调突然充满悲伤:“他们在罗安区杀害了许多无辜的警察和市民,并将我的血亲带走。他们要求。。。他们要求。。。” “他们要求炸毁花园星。” 得知女爵血亲被绑架,广场上先是寂静。而得知要求是炸毁花园星后,人群发出轰然之声。 前者或许让人同情,后者简直就是要了这群人的命,不,是要了整个安东塔斯人的命。 这群底层人民死活赖在安东塔斯,就是等有朝一日花园星真的完成改造,自己的后代可以过上地球人的生活。 而且,罗安区关于花园星的财团债券和期货理财产品早就卖了上百年。你要炸毁花园星?那你不是要这群人的命嘛?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 “我的玄孙女现在生死不明。我是一个长辈,但我更是仙王座的总督和安东塔斯市长。”女爵的话无比决绝:“我不会和恐怖分子谈判,花园星是我们上千年的耕耘的成果,我们绝不会为此妥协。。。” 这段话被城际广播投送进各个频道,任何居住在安东塔斯的公民看到后都要暴跳如雷。他们或许因为各种原因不喜欢安德鲁家族,但是花园星这颗蓝色宝石几乎是全安东塔斯人的共同利益。无论你是什么阶级和工种,操着哪种方言,信仰何种神只。对于安东塔斯人来说,这颗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星球,可不仅仅是“月亮”那么简单。 即使是安东塔斯旧城区的乞丐,当听到花园星的改造进度时,也会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民族主义,文艺复兴后的廉价尊严。 此刻的安东塔斯城无比团结,到处都流传着爆破花园星的小道消息。男人们组成治安队,女人们在社区大妈的组织下,分析最近有无可疑人员。人们上街维持治安,寻找着可能并不存在的恐怖分子。 看到这一切的wayne哑然失笑,原来权力还能这么玩。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女爵的玄孙女桃晓.安德鲁真的失踪了。 事态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控制范围。从金牛联邦踏入枢纽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年轻的龙渊学士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收的便宜徒弟和他的漂亮姐姐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徒弟呢?哎我徒弟呢!”wayne看着没有信号的通讯器,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原地乱转,毫无顶级智囊的风度。 一个鬼鬼祟祟的自杀无人机从天上飞来,龙渊学士完全没注意到。等他发现时,无人机已经近在咫尺。 “大师!” wayne看到断桥那个漂亮姐姐提着根钢管,从4米高的阳台一跃而下。女人一棍子把无人机拍散架,并稳稳落在自己面前。 空城身穿深色猎装,头发扎成高马尾。一米八七的她飒爽英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抱歉,刚才旧城区好像发生了混乱,我弟弟先回金牛驻地了。他也担心你的安全,让我来保护你。” 哇,这徒弟太好了吧!wayne看着身材高挑的空城高兴坏了。他理都不理地上的无人机残骸,紧紧贴了上去。 “是的,是的。美丽的小姐。我现在害怕极了,快来保护我吧!” ---分割线--- “财富积累与社会进步毫无关系。正好相反,它们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彼此矛盾的。” - 亚当·斯密 旧城区,不知名的街道上。 受伤三人组正在谨慎地探索道路。此刻,桃晓脚踝有伤,走路一瘸一拐。佩琪伤势最重,两臂和腹部都有伤,被瑞博搀扶着。瑞博反而是受伤最轻的,只有头皮受损。 通讯设备在坠落的时候摔坏了。两个女孩运气不错,先是掉进了高速的减速带。然后在旧城区上空,汽车引擎恢复了一小会。这才在贫民窟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烟,没当场摔死。 环城高速的遭遇,让她们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 “听说没有?那个老不死的玄孙女好像就在旧城区,看,赏金很高啊!” “就是那个安德鲁的掌上明珠?听说长得正的很哎,要是抓到了,嘿嘿嘿。。。” “可是这种高塔区的千金怎么会在旧城区的贫民窟里?那可得先让我爽爽。” 一队暴徒嘻嘻哈哈从面前走过,污言秽语让桃晓想堵住耳朵。 破破烂烂的街道,地上满是垃圾和污水。陈旧的维持系统,刺鼻的循环空气。三个人一路跌跌撞撞躲避危险,并在黑暗与绝望中跋涉前进。 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桃晓,生活轨迹徘徊于优雅的高塔区和富饶的罗安区之间,她根本没见识过这种底层贫民窟,只从书本里的文字描述中了解贫富差距。但是,当自己真的站在安东塔斯旧城区时。视觉,听觉和嗅觉的多重刺激,让这位财阀千金极为震撼。 “我说小姐,你回去后真的应该好好拾掇拾掇你家行政部门了。”peach拾起一块垃圾,递给瑞博道:“瞧瞧这是什么?” 瑞博仔细一看,居然是发给金牛联邦的救济餐包装!上面甚至还印着“欢迎金牛联邦重回枢纽。” “太讽刺了,这玩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瑞博随便想想都知道。这也许是黑市上的流通,但更大的可能是安东塔斯市政中饱私囊,截留并贩卖到这里。 “哟!这里面还有一块压缩饼干,要尝尝吗,小姐?”佩奇张口就咬,一边啃一边啧啧称奇道:“味道不错,花生味嘎嘣脆。比我老家食堂的淀粉糊糊好吃多了。” 桃晓闻了一下就想吐,这一股杏仁味的“肥皂块”怎么看都不像正经食品。 ”这是给人吃的?”她震惊的说道。 两个金牛人给问的哑口无言。瑞博含蓄的回答道:“小姐,这个确实是给人吃的,而且很多时候,需要他的人甚至都吃不到。” “为什么?这种工业成品很贵吗?” 瑞博指了指包装上的标签道:“小姐,这一包食品在旧城区居然能卖到二十塔币。您可能没有一个概念,对一无所有的金牛人来说,即使是二十塔币,大部分人也付不起。” 安东塔斯的市民平均月收入约为塔币,一份港区简餐大约是40~60塔币。佩奇在财团的offer一个月工资接近4万塔币,而桃晓在罗安区随便买一件衣服就要40万塔币。 一件衣服就可以让一万个金牛人活过一天。 这就是真实的拉格朗日世界。 “我们怎么离开这里。”桃晓决定换个话题。 眼前的两个金牛人面面相觑,你一个本地人都不认路还问我们?? 没有供暖的街道,让只穿了连衣裙的桃晓瑟瑟发抖。高跟鞋早就断了,少女只能光着脚一瘸一拐地跟上两人。为了防止被人认出,瑞博从垃圾堆捡了块破广告布,当作斗篷披在她身上。 然后他们就听到安德鲁女爵的演讲。 得知太婆就在眼前,桃晓顿时流下眼泪,她现在就想大声喊出自己的位置。可听到女爵绝用自己和恐怖分子谈判时,又有些失落。 他们现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旧城区的迷宫中乱窜。无论是原地等待还是自己寻找出口,风险都很大。 第26章 命运前夜3 得知太婆就在眼前,桃晓顿时流下眼泪,她现在就想大声喊出自己的位置。可听到女爵绝用自己和恐怖分子谈判时,又有些失落。 他们现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旧城区的迷宫中乱窜。无论是原地等待还是自己寻找出口,风险都很大。 “所以说,你们被人追杀,而且你的所有id银行账户手机卡都不能用了?”瑞博大概了解了姑娘们的“快乐”购物之旅,他谨慎地问:“财团是不是有什么内奸,不然你的信息怎么这么快就被锁定?” “不知道,我的行程应该是全程保密。。。。。”桃晓忽然想起自己转道去罗安区,居然有一群粉丝夹道欢迎,难道是那时候? 可如果真的有内奸,会是谁呢?除了那个叫江南的未央走狗,谁想自己死? (江南:我不是,我没有!) 正想着,脚下传来一种柔软但极为不妙的触感。财阀千金低下头,看到自己踩到一块不可描述的排泄物上。 桃晓的神经紧绷的时间太久,幽门条件反射的收缩。“呕。。。”女孩再也忍不住,把胃里仅有的一些食物残渣吐了出来。 从华丽的罗安区,一天时间就坠落进破败的贫民窟。从众星捧月的安德鲁明珠,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悬赏对象。这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根本无所适从。 佩琪心疼得拍着桃晓的背,她知道今天这姑娘遭遇得太多。 可是他们的动静却引来了另外一群人的注意。 一群衣着破烂的漫游者。 为首的一个漫游者扛着安提法旗帜,扎着头巾,满脸络腮胡。这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过来,用外域的口音问道:“需要帮助吗?兄弟。” 瑞博大感意外,他以为这些人是来趁火打劫的土匪。而且他认出来,眼前这个人正是那日在枢纽平台给他塞宣传单的漫游者。 “你是。。。。。” 对面也认出瑞博。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哈哈一笑。他拍了拍瑞博的肩膀道:“叫,那天物流平台上你别往心里去,在监狱里进进出出是漫游者的常态。兄弟怎么跑到这种地方了?想开了?要和我一起推翻安德鲁独裁统治吗?” 一旁的桃晓身子一颤,她自己就是正牌的安德鲁家族一分子。 “我只是和我朋友来这里看看有没有落脚点,可是刚刚好像发生了恐怖袭击。。。。”瑞博随口胡扯着。 “哦哦,恐怖袭击好像是罗安富人区那边。我们是自发的正义组织,和他们无关。赶忙撇清关系:“安德鲁家族一个成员好像也在旧城区,我们现在就准备抓住她和那个老妖婆谈判。兄弟,有看到吗?那个人是个女的,22岁,金色长发,米色连衣裙。” 桃晓抖得更厉害了。 “哦哦,没注意啊。整个天穹都熄灭了,街上乱得要命,啥也看不清。”瑞博赶紧转移话题:“这个安东尼奥斯财团根本不管我们金牛人死活,我们早就心有不满了。但是现在港口区还有2000万同胞在冷冻舱,几乎成了对方的人质。” “那干吗不解冻,直接反了他呗?我告诉你,这次漫游者势在必得,安德鲁家族原本就是帝国余孽,邪恶统治了仙王座十几个世纪。一听瑞博对安德鲁不满,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全拉格朗日各地的漫游者都来了,包括太阳系冥王星的革命老前辈们。马上星门都是我们的!安德鲁家族倒行逆施,独裁统治不得人心,必须受到制裁。” “可据我观察下,安东塔斯的市民们对目前的生存状态反应良好。无论财团还是安东塔斯市政当局,他们的支持率都在六成以上。即使是意见最大的旧城区,也没有人愿意离开安东塔斯。” “你不明白,羊圈里的羊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严肃地说道:“这些安东塔斯的劳动人民。他们在财团的医院里诞生,在财团投资的学校里上课,毕业了去财团打工,然后用财团的贷款结婚,买房,生子。累死累活工作还财团的钱,最后在财团的火葬场烧成灰。一个人的一生都被资本财阀所掌握,他的一切动机和行为都是为了安德鲁家族。这是正确的吗?” 一旁的桃晓,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在她的教育中,人民是被安东尼奥斯财团和安德鲁家族保护着,快乐而幸福地生活。她从未想过,到底是人民需要财团,还是财团需要人民。 “可是,也许有的人真的就愿意被圈养呢?”瑞博想了想,反驳道:“不用被战火和恶劣环境摧残,拥有工作,能够享受一定的医疗和教育。在安全的羊圈中度过完整而和平的一生,这已经是拉格朗日世界里,大部分边境星系居民梦寐以求的生活了。安东尼奥斯的各项生活指标,在未央议会的成员中都算前列,如果财团的底层逻辑是错误的,那么他为什么又能存在一千年。” “奴隶社会也曾持续好几千年,但那就是正确的吗?”漫游者头目的话得到了现场大部分人的认可:“百分之一的人掌握百分之九十社会财富,这本身就是病态的!更先进的制度,更发达的生产关系总会出现。对自由和公平的追求没有错误,无自由毋宁死。被圈养的人类只有虚假的安全和繁荣,他们没有权利自甘堕落!” 连摆烂的自由都没有吗。看着慷慨陈词的漫游者头目,瑞博这句话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不过,瑞博对漫游者的评价还是改观许多。在“进步”这件事的描述上,不同的历史阶段和不同的价值导向,都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一个独裁政府可能会把对最高领导人的簇拥当做“进步”,一个自由主义泛滥的国家也可能把吸毒合法当做“进步”。但大体而言,社会对“退步”的概念则比较统一,基本描述为经济下滑以及落后的生产力。 男人们对制度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漫游者成员突然盯着桃晓,而后者斗篷漏出些许缝隙。那一缕金色的发梢,在昏暗的街道与火焰的映射中,犹如黄金般璀璨夺目。 “不对劲,你是。。。。。”漫游者一把拉住在逃千金,后者惊恐而美丽的脸,在混乱中格外显眼。 “你是。。。你是安德鲁家的那个女人!老大!是那个老妖婆的玄孙女!”漫游者立刻扯住女孩的斗篷,高声喊道。 “什么?” “别碰她!” 现场乱作一团,佩琪护住桃晓,一脚把漫游者踹到在地。其他漫游者们纷纷拿出武器,围成一圈。 “你骗了我,兄弟。这是谁?你成了财团的狗腿子吗?痛心疾首道。 “抱歉,我和她也第一次见面,我对财团也绝无好感。”瑞博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只想回到港口区,根本不想卷入安东塔斯的阶级斗争:“但是我想套用你刚才的理论,兄弟,这个姑娘也有她自己的自由不是吗。这个姑娘对你们没有威胁,我觉得大家可以谈判,合理表达你们的诉求。无论是议会选举还是街头演讲,你们要说服的是安东塔斯人民,让他们加入你们。而不是在暴力和恐怖的驱动下,去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呵呵,真是幼稚。我们果然不是一路人。也举起了手枪,他摇摇头大声吼道:“与虎谋皮!既得利益者怎么可能与底层分享权利!在你眼中那是个无助的女人,在我们眼中就是个该挂路灯的摆件。你问问这女人,她可知道多少人因为财团的利滚利被终身奴役,她可知道多少人因为安东尼奥斯的剥削而家破人亡,她可又知道安德鲁家的每个成员都吸饱了劳动人民的血!” 桃晓害怕极了,她瑟瑟发抖。这位从小就生活在繁荣奢华和梦幻美景中的财阀千金,直到此刻才见识了真正的安东塔斯城。在这座比邻枢纽星门的巨型人造奇观里,不仅仅有富人区,期货市场和奢侈品。也有贫民窟,高利贷和血汗工厂。 一座城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女孩在心里无数次呢喃,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些,也没人告诉她。优渥的生活,干净的居所似乎理所应当。当一路上经过的破败,颓废和贫穷映入眼帘时,血淋淋的残酷现实把桃晓从小建立的世界观被彻底撕碎。 “血债只有血偿。看着桃晓恐惧的脸,一瞬间有些犹豫。但下一秒,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刹那之间,一道白光闪过。佩琪掷出的厨刀打的手枪,这女人一个闪身靠近漫游者首领,缴了他的械,反手把男人按在地上。 “笑死人了,一群自以为是的傻逼。”佩琪用刀抵住漫游者首领的脖子,疯狂嘲笑:“强者抽刀向更强者,弱者施暴向更弱者。你们满口正义,最后还不是对一个女人动手。有本事他m的去高塔区冲财团大厦啊,去星门炸涅盘的主力舰队啊!在贫民窟里耀武扬威,你们能代表谁?嗯?” “臭婆娘!”漫游者骂道:“自然会有人收拾星门,你懂个屁!” “我也是边境人,我也没有土地,更没有金钱。但我有良心!我不关心主义和制度,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会对谁好!” 剧烈的运动让佩琪的伤口迸裂,她情绪激动,鲜血又流了出来。 “所以你就成为财团的走狗!大怒,对手下咆哮道:“不要管我!把他们全部杀光!” “我看谁敢!”佩琪的刀尖插皮肤几厘。周围的漫游者虽然拿着武器,但是都踌躇不前。 “冷静,都冷静一点!大家可以谈判,没必要这样。”瑞博看着事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赶紧呼吁双方保持理智。这位倒霉的外事官在遭遇宗教胁迫,阶级暴乱和平地摔后,随时可能死在一群漫游者枪下。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瑞博内心在哀嚎。 就在僵持的这会,天上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几架无人机飘来,接着是浮空战机引擎的轰鸣。 “发现vip,重复,发现vip。”浮空战机里的指挥官看着无人机送来的监视画面,桃晓的五官扫描吻合,名字被标注在头上。指挥官立刻下达了命令:“区域145,vip一人,漫游者十四人,无信息注册两人。对方持有两级以下火力。全体注意,开火限制取消,开火限制取消。电子无人机已经劫持区域电波,你们有600秒时间。除了vip,不要活口,务必击杀所有人。” 无人机得到命令后立刻杀了过来。红色的光学摄像头锁定了排头几人,后方几枚火箭划破黑夜直奔漫游者。 爆炸瞬间将这条街道淹没在火焰中,几个漫游者被破片炸死。还能动的漫游者们训练有素,嗷嗷叫着开始反击。 “把那个无人机打掉!” “去死吧安东尼奥斯财团!” 漫游者用枪榴弹发射一种带电网的分裂散弹,很快便击落两架无人机。另一些人寻找掩体,用自制武器开火还击,并且释放己方无人机。 佩琪被冲击波震晕过去,桃晓捡的手枪,而瑞博赶紧过去抱起佩琪。 被开火声吸引,另一群漫游者也赶到现场,他们的装备显然更好。这些精英漫游者踩着脉冲踏板,手持自制的电浆武器,扛着安提法旗帜冲上天和无人机战作一团。 瑞博使出吃奶的劲,一边扛起佩琪,一边拉着桃晓。掉头就跑。 天上是引擎和制导火箭的呼啸,地上是火焰和瓦砾碎片。电浆武器和高斯步枪的死亡欢呼此起彼伏。漫游者们踩着脉冲踏板,在爆炸与城市建筑间左右机动。双方的无人机彼此互相锁定,要么被击落,要么撞在一起。瑞博抬头看去,一架悬浮攻击机被电浆打爆了引擎,摇摇摆摆地坠向远处,化为一团火焰。 “该死,不要管漫游者!vip要跑了你们这群废物!”佣兵指挥官在通讯频道叫骂。醒过来也在大喊,让漫游者赶紧去追跑掉的三人。 一枚枚流弹落在瑞博三人逃难的路上,火焰映射着瑞博慌得一笔的脸。现在似乎整个旧城区的武装分子都在抓他们。瑞博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寻找逆转之策。但没一会他就放弃了思考,因为他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人生地不熟,自己又不是断桥姐姐那样的近战屠夫,本能让他带着两个姑娘远离战火。 瑞博一边躲避爆炸的瓦砾一边喊道:“4913年了你就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吗?再不叫人我们全得死在这!” “我在想办法。。。。呼。。。。呼。。。。。”桃晓气喘吁吁,缺少锻炼的她已经耗尽了体力:“我。。。。我跑不动了。。。。” “小姐姐你不是吧!这个时候?” 瑞博刚要拉起桃晓,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轰然倒塌。烟雾中的地面传来震动,一辆武装到牙齿的机甲踩着废墟和钢筋冲了出来。 第27章 命运前夜4 桃晓气喘吁吁,缺少锻炼的她已经耗尽了体力:“我。。。。我跑不动了。。。。” “小姐姐你不是吧!这个时候?” 瑞博刚要拉起桃晓,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轰然倒塌。烟雾中的地面传来震动,一辆武装到牙齿的机甲踩着废墟和钢筋冲了出来。 它身高六米,手臂悬吊着机炮和喷火器,腿部和背后是不协调的发动机喷口。机甲胸口焊接着一块印有“revolution(革命)”的附加装甲板,背后还竖了面旗帜,上面写着“随我杀穿安东塔斯!” 夸张的黄色涂装显示了这是一辆漫游者的突袭机甲。 “这玩意是tm怎么通过安东塔斯海关的?”瑞博心下大骇。 机甲头部的雷达扫描到筋疲力尽的三人,那红色的锁定线带来巨大的死亡压迫。在发动机的轰鸣下,这台杀戮机器将转轮机炮对准了瑞博。 25mm口径,足够把他们三个打成肉渣。 瑞博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自己好不容易从金牛座逃出来,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不,他想起了赛文,小阿布,还有千千万万的同胞。 “我要谈判!我要谈判!”瑞博高声呼叫。 然而并没有卵用。 “嗡。。。轰!!!!”就在瑞博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刻,机甲突然被一圈校准激光圈住。下一秒,一道湛蓝色的光线从天而降,脉冲光穿透了城市的天穹和黑暗,如雷霆一般砸在机甲头顶。 漫游者机顷刻间四分五裂,灼烧的机械零件融化变形,发出人类难以描述的呻吟。桃晓抬头看去,一支舰队正停泊在城市天穹之外。其中最大的一艘,拥有深灰色舰体,宝剑型的舰首标志格外显眼。 那是安东尼奥斯子公司,涅盘投资集团的旗舰,旧君士坦丁级战列巡洋舰,“元亨利贞”号。 瑞博刚想问问是不是友军,那道蓝色光线却已经击穿了城市的底层甲板。整个街道开始颤抖扭曲,一股大祸临头的巨力从脚下蔓延开来。 旧城区的密封舱被破坏,重力发生器停止工作,真空环境产生的无穷负压即将席卷整条街区。 还没来得及呼喊,瑞博三人就伴随机甲残骸和无尽的碎片,被吸入破口之中。 等待他们的将是失重,缺氧,和绝对零度。 真空之中,无人生还。 ————分割线———— 旧城区的一个角落里,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俯视着一切。他看着红外探测上消失的三人后,把头扭向一边。 “青鸟飞向宇宙,利刃撬动星门。”男人对着遥远的未知发出这一条消息。 这段文字被交换机化为二进制代码,在量子通道里借力跳跃。进行了16次转码后,信息显示在1.2万光年外,贸易联合总部的秘密终端上。 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一颗叫做“黄昏”的暗红色的恒星极具视觉冲击。这里是贸易联合会的总部克雷戈星系。办公桌上各个通信频道分别显示诺玛运输,雷火科技,usc集团,沧澜集安等赫赫有名的超级托拉斯。一个光头男性正坐在电动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恒星外密密麻麻的战列舰队。 “vip已经毙命,老太婆也绝了嗣。”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士看着讯息,对着男人汇报道:“江南前期准备做得很好,但我们还是快他一步。财团和未央的死仇已经结下,枢纽是我们的了。” “不,老太婆不可能没有后手。”男人说话明显上气不接下气。电动椅慢慢转过身,那是一个极度肥胖的男人,白色的西服下是大腹便便的躯体。 “未央想着兵不血刃拿下安东尼奥斯财团,哪能让他们这么容易。作为拉格朗日世界的一分子,我们自然要给他们一些动力。” “沧澜的舰队已经准备就绪,他们已经涂上了漫游者的标志,信息id也洗干净了。随时可以开往潘多拉星系,对璀璨星河外部星域展开突袭。”女人继续说:“天命阁下,贸易联合的各个势力都支持您的决定。” 肥胖的光头男性,正是贸易联合总理事长,诺玛运输首席ceo的天命.曙光。 “强大的敌人才能将人类凝聚在一起,历史上任何时期都如此。让他们出发。”男人喘了两声,电动椅后伸出一块吸氧器戴在男人脸上。 窗外的舰队得到命令后开启曲率引擎,蓝色的辉光对冲反射在暗红色恒星的映射里格外显眼。在导航信标的指引下,舰队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向着克雷戈星系的拉格朗日星门驶去。 “前往鲸鱼座a150的前期开拓团也已经准备就绪,这是数字集团的总裁阿尔弗雷德递交了计划书。我们需要将电子版复制一份交给未央政府吗?” 男人抚摸着办公桌上诺玛的绿色会标,菱形的基座向右上扩展,锋利的锐角像一个箭头。 “我们不是木星工业那种跪在未央脚下的软脚虾,没必要事事都通知未央。”天命吸了口纯氧,感觉上好了许多。他看着自己萎缩的双腿,略带恨意地说道:“贸易联合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枢纽星门本来就是我们欧尼库斯承接的帝国订单,安东尼奥斯借着黑暗时代网络崩溃,独自占据了枢纽上千年。新仇旧恨,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黑暗的宇宙里点点星光,那颗暗红色m级恒星“黄昏”背后,还有一颗较小的g型金色恒星。在这个这个特殊的双星系统里,较小的恒星居然正在吞噬较大的恒星。 这颗金色恒星的名字叫做“曙光”。 没一会,又一个秘密频道被接通。 “你的手伸得太长了,天狗!” “呵呵,议长大人。我只是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贸易联合的理事长看着来自地球的质询,咧嘴一笑:“江南朱庇特的背后是木星工业,桃晓安德鲁的背后是安东尼奥斯财团。如果两家联姻,那将是统治阶级的联合。一旦他们有了子嗣,这小孩从出生那一刻起,头顶上就戴了财团,木星和盘古三朵桂冠。一个横跨半个拉格朗日,从枢纽延伸到比邻星,接近4万光年的巨型托拉斯就诞生了。” “而这一切,和您没有半毛钱关系。”天命几乎笑出声:“桃晓才22岁,正值育龄。她可不像墨陨那个老妖怪,子宫已经萎缩。而您那个傻徒弟,说不定早就被那女人迷得团团转,盘算着生上一堆。。。” “闭嘴,你这条老狗!”电话那头显然心情极差:“记住你的身份,当年是我把你从潘多拉的黑狱里捞出来!有些东西轮不到你插手。” “正是因为老,所以更有经验。”天命的嘴丝毫不停,继续用阴阳怪气的夸张语调说道:“给您提个醒,璀璨的神棍已经和老妖婆达成某种协议。财团的资金链不仅走向怪异,造船厂的订单也排满满当当。哦!对了,对了。赫尔曼这个二五仔也在现场,嘿嘿。。。。” “未央今年的货币发行依然铆定新的开拓坐标,特别是鲸鱼座a150。我们需要赫尔曼提供数据,他们暂时不要动。” “那就把枢纽搞乱!墨陨现在绝了嗣,肯定要发疯。让你那个傻徒弟江南当炮灰,然后未央的灭火者武装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枢纽。”天命的语气越发残忍:“在毁灭财团这件事上,我的立场永远和您保持一致。” “你只要保证贸易联合在你的控制之中,在鲸鱼座150压制璀璨。” “如您所愿,议长大人。” 通讯结束,天命吸了一口氧气,又恢复了平静。 “理事长,你的言辞是否太直白。让江南去当炮灰,这不是挑拨离间吗?”女人在一旁询问。 “过来,孩子。”天命招呼女人过来,大手却顺着丝袜,伸进筒裙里面乱摸。 “江南就是个木星放在未央的人质,泰诺斯特那个老匹夫儿子多的是。他犯不着为了个棋子和未央闹掰。” 他拍了拍女人 “而我们敬爱的未央议长丁三石,生性多疑。我的话里没有一点破绽。。。唔” 天命草草结束了下面的战斗,略显虚弱地把一块电子令牌递给擦嘴的女人。 他缓缓说道:“把这个交给阿尔弗雷德,贸易联合的一切资源都优先供给数字集团。在鲸鱼座a150,见它如见我。” “遵命,理事长大人。” 看着远去的女人,天命陷入沉思。 这女人,何尝不是未央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呢? ---分割线--- “合作是人类最强大的力量。”—— 纳尔逊·曼德拉 安东塔斯城,开拓者港区,下层港口,金牛联邦滞留地。 断桥靠着赫尔曼的身份牌,好不容易挤上离开旧城区的专列。垂直轨道上到处都是警车在盘查,下行的是武警和军车,上行的却寥寥无几。他看着窗外旧城区的景色快速消失,焦急地等待信号恢复。 一出天穹,断桥的通讯终端就被打爆了。 先是他老师wayne问他人在哪,少年赶紧回复了一切都好。接着是亚太老家人云天和c叔的关切询问,断桥心里一暖,群发让他们放心。再之后安东塔斯通讯中心的各种警告短信,在跳过几十条政治新闻和恐袭评论后。最后一条是金牛人滞留地的通知。 “我是金牛理事会行政处长凯特,目前冷冻仓港口电力全部中断。我们已经通知安东塔斯市政部门和维修机构,电力系统会尽快恢复。请各位保持冷静和镇定,不要慌张。紧急电力正在安排,医疗人员也已经赶赴现场。如有紧急事态请立刻汇报危机委员会。” 断桥心里一紧,赶紧打给危机委员会询问情况,但是通讯一直占线在。换了几个号码都打不通。终于,c叔的电话通了。 “c叔,我是断桥,营地怎么样?电力恢复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非常混乱,断桥只听到了跑动,喊叫和哭声。 “断桥!你在哪?”c叔一直在滞留营地帮着凯特管理,但此刻他的声音异常沙哑:“滞留区停电了。。。。大断电。我们正在用备用发电机,但是。。。。。杯水车薪。” “我刚离开旧城区,正在往这里赶。”断桥心提到嗓子眼:“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找安东塔斯市政,让他们把备用电源接上。” “凯特一直在打电话。。。。但是找不到负责人。。。。。。哦!不不不。。。。。快救人,先解冻!医疗组!。。。。。。。”c叔的声音时断时续,然后似乎发生了突发情况,通讯就断了。 “喂。。。喂。。。!!?”断桥急得要死。他知道,滞留地那边冷冻仓只要断电,每秒钟都会有人死于过低的血氧。举个例子,就像是深潜中的人突然被踢出海面。没有经过减压的毛细血管会立刻在标准气压下破碎。然后是肺叶扩张,脑池堵塞形成脑疝,最后舌头堵住口腔,在痛苦中死亡。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下,一旦制冷机停止工作,循环液氮会升华然后膨胀爆炸。冷冻仓就会被倒灌进氮气,失去电力的冷冻舱只能一个一个手动解锁,然后就会因为来不及抢救,整船整船的人死于窒息。 那将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断桥看了看实时资讯,没有一条是关于金牛人冷冻仓断电的。他在半路离开专列,用赫尔曼的名义搭上一艘媒体船,直接飞往滞留地。 撑住啊。。。撑住啊。。。同胞们。 这艘飞船本来是准备前往旧城区实地采访恐怖袭击的,却被警察拦在外面。两位来自未央开拓日报的记者听了断桥讲述了金牛滞留地的遭遇,敏锐的媒体直觉让他们立刻改道前往开拓者港区。 断桥在回去的航道上仰视安东塔斯,硕大的纺锥形城市就像一座磅礴山风压的人喘不过气。他发现开拓者港区和罗安区的电力供应没有问题,几个物流园和开发区也都灯火通明。 估计滞留地的电力也恢复了,断桥心里略微放心。 可是当飞船开到城市的另一面,在万千灯火中,只有那一小块黯淡无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金牛联邦的滞留地,一片漆黑。 不要。。。。不要。。。。。。 断桥的心凉了一片,他焦急地催促船长尽快前进。 当他们抵达港口时,刚好几艘冷藏穿梭机的液氮抵达临界值。冲破升华节点的液氮立刻开始按照指数膨胀,液态氮分子之间的引力快速减弱,躁动不安的气态分子发了疯一般逃出束缚,带着死亡向着冷冻舱狂奔而去。 第28章 命运前夜5 当他们抵达港口时,刚好几艘冷藏穿梭机的液氮抵达临界值。冲破升华节点的液氮立刻开始按照指数膨胀,液态氮分子之间的引力快速减弱,躁动不安的气态分子发了疯一般逃出束缚,带着死亡向着冷冻舱狂奔而去。 慌忙下船的少年一跤摔在地上,他抬起头,眼前的滞留地里乱成一团。有限的应急灯光下,工程组的人提着电池,燃料罐和高压线,在各个穿梭机冷冻仓之间狂奔。管理组的人在指挥台上如锅盖上的蚂蚁,他们操着各式通讯装置,一个个表情焦急,声嘶力竭。而为数不多的医疗组正在抢救昏迷的金牛人,为他们贴上不同颜色的标签。 断桥看了下躺在地上的“人”,眼前一黑。 接近几千具不知死活的人类躯体堆在一起,有一些是黄色标签,大部分的是黑色。更远的帐篷里,密密麻麻不知道堆了多少个躯体。裹尸袋早就不够用了,医生们用标签代表死亡。标签不够用了,用黑色记号笔画叉。到最后连记号笔都用完了。 未央的记者们显然被这种景象吓坏了,他们手忙脚乱地点亮媒体无人机,开始直播。 “未央开拓日报。。。这里是。。。未央开拓日报。”记者脸色苍白,语无伦次:“我是未央开拓日报驻安东塔斯城记者托尼大木。各位,目前本报正在安东塔斯金牛联邦难民滞留地进行现场直播。各位请看,该滞留地遭遇特大断电事故。整个营地都处于失能状态。。。” 直播先是在未央开拓日报的自媒体上发布,震撼的场面让浏览量立刻狂飙。不久之后,拉格朗日各大网络平台都开始转播。 除了安东塔斯的本地媒体。 断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他抓住一个女医生,却见女人的眼睛几乎失去光彩,泪痕混合着融化的眼线,干涸在苍白的脸上。 “我是断桥,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都死了。。。。。。全是窒息,我们人手不够,也没有氧气,救不过来。” 断桥头晕脑胀,他环顾四周。尸体无一例外仰着头张着嘴,那是窒息的表现。但在断桥眼中,这些同胞似乎在呼喊着什么。他们甚至没有张开眼看看这个新世界的样子,就魂归异国他乡。 混乱的脚步,此起彼伏的呼救,无助的哭声。断桥此时身在人间,却感觉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黑暗的滞留地上空,就是光辉灿烂的罗安区。断桥甚至能看见五颜六色的迎宾灯以及巨大的投影广告。 记者在尸体间一脚深一脚浅的前进,他的手在颤抖,播音嗓都开始因为恐惧而走调。 “我们看见,在滞留地出现大量。。。。。。大量尸体。。。。嗬。。。。。这些尸体都是死于缺氧和窒息。。。。。。哦!我的老天!” 记者看到一堆儿童的尸体。没忍住,在一旁吐了出来。 这个画面经过量子通道,传遍了拉格朗日网络。 断桥跑到控制中心,里面是各种命令和电话交涉声。巨大的投屏光线被调到最暗,3000个穿梭机标志红了一半,而另一半都在闪烁。 “安东塔斯市政的负责人在哪?这边已经断电2个小时了!已经几万人失去意识,如果继续停电,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请问是开拓者港区卫生局吗?打扰一下我们这里是金牛联邦滞留地。现在这里大量冷冻舱人员陷入缺氧状态,能否支援我们一批。。。。。。等一下。。。。别挂。。。。” “您好是未央红十字会嘛,是的!是的!我们现在急需救援。。。。。对对对,应急电力,还有氧气。。。谢谢谢谢!” “我们要租用所有的应急发电机,是的立刻!我们会付钱。。。。等下,我们会付钱的!曹尼玛!” 金牛联邦的管理层各个双眼通红,他们疯狂地寻找一切能用得上的帮助。然而除了极少部分回应,绝大多数都冷眼旁观。要么负责人开会不在,要么是应对恐怖袭击无法救援。 断桥看见凯特一个人站在投屏前,她双手紧紧抓着台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不时有闪烁的标志变成红色,然后变成黑色。 “警告,电力不足。警告,电力不足。”投屏ai声音细若游丝。 这时候几个工程组的人跑进来喊道:“凯特大人!备用电源就要用光了。” “解冻进度多少。”凯特声音嘶哑。 “百分之。。。。百分之二十五。。。。”工程师绝望地回答:“人手不够,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 此刻港口的穿梭机里正在进行生死营救。但是人们救援的速度赶不上氮气扩散的速度。往往一队救援人员刚进穿梭机,就听见整艘船的人在疯狂的拍打玻璃,然后渐渐的没了声音。为了赶在液氮爆炸前救出更多的人,凯特只能命令工程组强行打开冷冻舱,至于造成的缺氧,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医疗组的汇报也回来了,死亡两万四千人,不可逆深度昏迷九万一千八百,昏迷一百四十二万六千人。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涨。 “唔。。。。。。”凯特抓住台面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她仰起头,似乎情绪即将爆发,可在临界点又抑制回去。 “去武装部领取武器,直接去周边区域抢。”凯特咬着牙,几乎要把空气切碎:“做好最坏打算,我。。。。。我要给同胞们找回公道。。。。” 断桥没有去招呼凯特,他知道现在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除非,自己愿意在世人面前暴露控星者的能力。(参见第一部) 少年看着指尖电光闪烁,他不知道能救多少人。虽然姐姐反复强调自己的能力不能暴露,但是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去做。 “我们注意到,现场只看到金牛联邦的人在抢救。并未看到安东塔斯市政和未央的红十字会。这是什么原因?记者目前也不得而知。。。。。。。” 未央开拓日报的另一个记者百溪继续报道,他路过一个正在抢救伤员的小女孩。女孩突然抓住百溪的裤腿,对着镜头,带着哭腔喊道。 “叔叔,救救你们了。。。。。救救他们吧。我的爸爸妈妈,同学,老师都在里面。他们都睡着了,再也喊不醒。。。。求求你们了!” 小姑娘边说边哭,哽咽而稚嫩的嗓音穿透了大部分观众的心理底线。各大平台底下的评论都开始质问。 “为什么没有救援?电力恢复很难吗?” “安东尼奥斯财团在搞什么?快救人啊!” “老天爷。。。。天父保佑,愿他们平安。” “都五十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故发生!” 女记者自己也受不了,她抱着小女孩,跟着也哭了出来:“。这是真正的人间惨剧,人类面对灾难是如此的无助。。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帮助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太惨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呼声引发了记者注意。 一个少年腾空而起,他的双手缠绕着闪电,眼里透着蓝色光芒。 “断桥?” “少主!” “控星者!” 少年飘到总电闸的交换机上,双手抱住高压发生器。一瞬间,看不见的黑暗领域,无数若隐若现的丝线停止了颤动,它们彼此缠绕连接,在少年周围环绕一圈又一圈。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起!”断桥意随心动,一声暴喝下控制着空气电离。下一秒,没有形体的丝线互相拉扯,疯狂共振。原子和分子被巨力撕开,虚空中的电荷逐渐聚集凝结成型。少年用自己的身体当作电场,一个超出常规物理概念的等离子体电容(sma caopacitor)出现在断桥手中。 媒体无人机记录下这惊世骇俗的场景,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断桥双手逐渐拉开距离,电容内的瞬时电压也逐渐升高。接着,一阵琴弦断裂的刺耳噪声响彻滞留地。无穷的电流从断桥手里送出,整个营地的电力都恢复了。 一瞬间的光明让人睁不开眼,只有那个少年浮在空中电光闪烁。凯特看着宛若天神的断桥,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焦头烂额的行政处长推开人群,拉住记者喊道:“我们需要电力,氧气,和医疗物品。任何可以帮助我们的人,金牛人欠你们一条命。或许在你们眼中,我们这些外域归来的难民一文不值,但是这些孩子是无辜的。”凯特指着泪眼婆娑的小女孩说道:“他们不久前才逃离另一场生死劫难,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至少让他们至少看一眼曾憧憬期待的安东塔斯,让他们知道梦寐以求新世界是什么样子。” 自助者天恒助之。 凯特的话被原封不动地直播出来。观众先是被断桥的天降神姿震惊,接着又被凯特的宣告所打动。 第一个人带着蓄电池,翻过围栏走进营地,试图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久之后,第二个,第三个。港区里一些居民冲破了警察的封锁,自发地给滞留地送给养。开始只是一些食物,衣物。接着是医疗包,燃料罐。 几家邻近的医院也开始派急救人员,面对安东塔斯卫生部的质问,他们这样回答。 “我是安东塔斯人,我有义务服从卫生部的命令。但我首先是个人,不可能见死不救。” 越来越多的群众加入这场接力救援中,小商小贩,码头工人,教堂神父。他们无视政府的封锁线,各种私家车送来补给,送走伤员。大型制氧机和输能管道在金牛人和安东塔斯人共同努力下安装完毕。在港口区附近,财团、未央、贸易联合、璀璨星河的民间船支自发前来。他们彼此连接,用舰载发动机为滞留地供电。 哪怕高层彼此勾心斗角,剑拔弩张。这些拉格朗日的底层人民,依然会因为同理心站在一起。在灾难之中,语言不通、民族各异、天南地北的人们聚集起来,本能地去援助这些从未谋面的外来者。 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警察们自己拆除了封锁,也加入到救援队伍中。 “观众们,我们或许改变不了整个世界,但我们可以改变身边的世界。”缓过劲的托尼大木记者流着泪转播着实况:“在这个唯利至上的时代里,普世价值依然照耀着拉格朗日世界。人类自三百四十万年前在东非诞生时,正是这种精神让我们携手前进。无论是天灾人祸,社会崩溃。同理心总会让我们在黑暗中点燃人性的火焰!”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色的标记逐渐消失,闪烁的符号也恢复平稳。凯特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接近三个小时的煎熬,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凯特看了眼手心,全是汗水。 而空中的断桥,正全神贯注地操纵闪电。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脑子里只想着拖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两小时十七分钟后,断桥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无形的丝线离他而去,少年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人们赶忙把他托起,无数双手支撑着少年身体,男人的,女人的,金牛人的,安东塔斯人的。他们托起断桥,就像托起真正的神迹。 (不是金手指啊,他第一部就这样了。) 全世界的直播间观众都欢呼雀跃,他们彼此拥抱击掌,似乎亲身经历了这场不分民族国家和地域的接力救援。 只有各个势力的高层,在重新审视金牛联邦,以及这个充满奇迹的少年。 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c叔急急忙忙的从医院跑回来。他气喘吁吁,向着同样脱力的凯特汇报道。 “一千八百万金牛人,死亡五万一千多,脑死亡十四万八千,不可逆损伤24万。紧急解冻440万,这里面大多是青少年和儿童。由于缺乏必要的氧气解压流程,这些小孩子的精神非常紧张,急需医疗和心理方面的援助。另外,滞留地接受援助清单在这里。”c叔拿出账单,考虑着措辞说道:“除去市民和企业免费给予的一部分。我们目前还欠财团七千万安东塔斯币,折合未央群星币接近三千五百万。如果还算上尸体处理和火葬的费用。。。。” 帐篷外层层叠叠的裹尸袋看不到边。大人们在一片狼藉中搬运尸体,打扫现场。孩子们戴着氧气面罩,无助地坐在地上,仰视着巨大而陌生的安东塔斯城。 凯特情绪终于崩溃,她再也忍不住。生存的巨大压力灼烧着她的神经,冰冷的死亡数字像钢锥一般刺在她的胸口。这个坚强的女人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双手掩面哭泣。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第29章 命运前夜6 “一千八百万金牛人,死亡五万一千多,脑死亡十四万八千,不可逆损伤24万。紧急解冻440万,这里面大多是青少年和儿童。由于缺乏必要的氧气解压流程,这些小孩子的精神非常紧张,急需医疗和心理方面的援助。另外,滞留地接受援助清单在这里。”c叔拿出账单,考虑着措辞说道:“除去市民和企业免费给予的一部分。我们目前还欠财团七千万安东塔斯币,折合未央群星币接近三千五百万。如果还算上尸体处理和火葬的费用。。。。” 帐篷外层层叠叠的裹尸袋看不到边。大人们在一片狼藉中搬运尸体,打扫现场。孩子们戴着氧气面罩,无助地坐在地上,仰视着巨大而陌生的安东塔斯城。 凯特情绪终于崩溃,她再也忍不住。生存的巨大压力灼烧着她的神经,冰冷的死亡数字像钢锥一般刺在她的胸口。这个坚强的女人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双手掩面哭泣。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金牛联邦度过了他们来到新世界的第一次劫难,却不是最后一次。 熬过痛苦让人成熟,挺过挫折让人强大。但是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再也无法睁开双眼看看这个世界。 不分国家种族的接力救援,成了拉格朗日网络各大平台的头条。财团官方一改之前的态度,开始“悲剧变喜剧”般的卖力宣传。平民百姓则沉浸在茶余饭后的讨论之中,廉价的同理心被满足。 但是悲剧之所以是悲剧,就是因为问题还没解决,旁观者已经提前打开香槟。 事情往往还是会变成他本来的样子。 (按照计划,这个字数我这个作者书里都已经死过一次了,结果还在枢纽。写得太乱了,剧情都是边写边想的,怕后面兜不住。第一幕写得太多,影响后面的写作基调。) ——分割线--- \\\"如果你的对手知道你的下一步棋,那么你已经输了游戏。\\\" - 约瑟夫·罗杰斯 安东塔斯城,高塔区,外交街,未央议会仙王分部。 “该死的安德鲁,该死的财团!”江南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特警飞船和城防军舰队,厌恶地别过脑袋。 突然之间他想起来什么,赶忙看了下电脑屏幕。 “您是在看未央维和部(department of infinite government\/doig)第十四舰队动态嘛,我想您可能一时半会应该和他们联系不上。”赛文微笑地提醒:“如果我是女爵,肯定会想方设法切断你和未央舰队的联系。” “你在胡说什么?”江南心下大骇。《未央公约》里对于重要星门节点,都安排驻守舰队。这个第十四舰队隶属于未央维和部(doig),是未央政府在枢纽星系内仅有的几个的军事存在。 在关键的枢纽星门,除了财团本部的四支舰队和安德鲁直属涅盘舰队。还有未央的第十四舰队和第十七舰队,其中第十四舰队驻扎于枢纽星系内,第十七舰队驻扎在仙王座外部星域。 虽然只有一支舰队,但是这支舰队的作用非常巨大。他不仅是未央在枢纽的眼线,也是钉子,更是前哨。一旦财团对这支舰队动手,那么未央议会就会立刻发出紧急决议,以联合政府的名义谴责财团并宣战。届时各个势力都可以言正名顺的入侵仙王座。 所以虽然明知是未央的钉子,但是财团把14舰队供的跟宝贝似的。好吃好喝伺候,生怕出什么误会。这是未央政府最有效的制衡手段,几乎在每一个关键星门会都会放上这种砝码。 作为江南可以调动的两支重要武装力量。虽然数量有限,但未央的舰队依然是平衡安东尼奥斯财团威胁的重要保障。 看着屏幕上舰队日志的最后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江南的额头流下了冷汗。 “主席先生,让我们先捋一下思路。在安东塔斯城,您的手上有三张牌。第一张是金牛座的难民,这些炮灰用来吸引各方势力和媒体的注意,搅乱安东塔斯社会秩序。第二张牌是罗安证券交易所,大量经过洗白的热钱正在买入安东塔斯的货币和一些特定行业的股票。让我猜猜,这些钱或许来自贸易联合的白手套?他们正等着您一声令下便集体抛售。” 江南确实大量买入安东塔斯币,同时贸易联合在拉高运输相关的所有股票。一旦全网抛售安东塔斯币,势必会造成财团货币大幅贬值。 而这只是江南计划中金融战的序幕。 购买力下降的财团不仅无法支付新的订单,上至高层下至群众的购买成本也会成倍增加。为了维持订单和购买力,财团政府就要大规模发行新币。 但作为“塔币”锚定物的“未央群星币”数量是相对固定的,(未央群星币锚定开拓坐标数。如果你实在是不理解,你就想着日元锚定美元,美元锚定石油。)未央央行一旦拒绝救市,汇率暴力脱钩。安东塔斯的货币就继续贬值。 接着。持续恶性通货膨胀,资金链断裂导致的金融风暴下。社会对安东尼奥斯财团投资信心一落千丈,资本秩序崩溃。大规模失业潮,社会动荡会持续摧残着枢纽星系。 未央的中央银行届时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进驻安东塔斯。双子商贸圈,贸易联合会甚至璀璨星河都可以用远低于市场价的本地货币收割财团。公共资产和国有企业被贱卖,安东塔斯人民几百年积累的财富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合法掠夺。 “你是在指控我吗?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警察!”江南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十四舰队哪去了,根本不想和眼前这个金毛废话。 “我建议您别这么做,主席先生。”赛文指了指窗外:“此刻不仅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也出不去,您可以和秘书确认一下。” 江南拨通了秘书莫奈的通讯,对方慌张地回复证明了赛文的话。 赛文鞠了一躬继续说:“您的第三张牌,就是taova的总裁,墨陨安德鲁的继承人,桃晓安德鲁。根据《枢纽管理办法》,您和她的后代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财团。但您想不想知道,一旦她死了,您这套牌该怎么打?” “或者说。为了阻止这一切发生,有哪些人希望桃晓死?甚至是。。。您死。” 江南不傻,他的三张牌层层递进。金牛的难民炮灰是烟雾弹,用于转移注意力。金融品牌是真正的杀招,财团必须在对等跟牌和战争之间做出选择。而第三张联姻牌则是给双方的台阶,这也是江南自己想要的。 一旦娶了桃晓,江南的政治和经济资源将远超自己那些木星的兄弟。同时作为计划的始作俑者,自己在未央的地位也更加稳固,甚至有机会踏入仲裁委员会。财团获得生存权,未央获得枢纽,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皆大欢喜。 可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财团,贸易联合,甚至未央内部,都有人乐意看到江南翻车。 “在安东塔斯杀害财团继承人甚至未央代理人,你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江南冷哼一声。但他显然心里没底,紧张的男人松了松衣领,想让自己喘口气。 “桃晓已经失踪了,还是在安保重重的罗安富人区里。”赛文继续侃侃而谈:“您觉得现在高塔区这封锁是针对谁的。而您的安全保证,也是您三张牌的保险,未央第十四舰队,现在在哪呢?” 未央十七舰队指挥官炬灵是自己的前任杜特提拔的,此刻驻扎在外域指望不上。而未央十四舰队指挥官林厌来自盘古重工,是江南计划实施的最大安全保证。 哪怕最坏情况,自己也可以通过未央的舰队全身而退,接着率领灭火者武装杀回枢纽。 如果没有武力作为保险,任何计谋韬略都如同儿童游戏般可笑。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江南反而冷静下来,这个赛文显然话里有话。 “我是来给我们彼此提供一线生机。”赛文笑容越发灿烂,似乎这里变成他的主场。 “我毕竟在安东塔斯生活了十几年,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我想表达的是,您这套牌在安东塔斯已经失去了威胁财团的能力,想要继续发挥作用,您就应该换个牌桌。” “何以见得?” “威胁之所以有效,第一是抓住对面的软肋,第二是拥有防止反制的手段。”赛文解释道:“财团已经摆明了放弃金牛人。一旦发生人道主义危机,安德鲁女爵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未央上,毕竟金牛人的议案是在未央议会被搁置。而您的杀手锏,货币金融战。江南先生,您可知道安东尼奥斯财团在货币升值后做了哪些事?” “他们不是在给璀璨星河提供贷款和投资吗?” “呵呵,那些不过是些账面上的烟雾弹,财团真正的流动资金,在货币升值后,连带贸易联合的热钱,将全部买入未央的国务债券。” 江南如同遭到晴天霹雳一般,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失态。 “不可能,未央国务债券都是经过区块链编码,每一笔交易都会记录。。。”江南说到一半停住了,他想起来了,安德鲁女爵曾经在酒会和他说过,财团会持续增持未央的债券。 买你的国债又不一定非要挂着财团的名头。既然贸易联合的钱可以洗白后做空安东塔斯币值,那么财团的货币也可以通过离岸中转购买未央国债。 人家早就不漏声色地警告过了。 一旦贸易联合开始抛售货币,这贬值的风险就全部被未央中央银行自己照单接收。假设财团破釜沉舟同样卖出全部未央国债,市场上又没有足够的买家,那未央的国债就会跟着暴跌。 接下来有两种情况。未央央行死守国债,坚持原价兑换债券。全拉格朗日都会因为汇率紊乱,陪着一起金融危机。 而一旦未央央行选择违约,那就更是灾难。整个未央政权合法性,连带开拓经济国策都会因信用违约而动摇。 社会经济学的本质是社会心理学。 这墨陨,好tm阴险。 (以上操盘纯属作者胡扯,如果非要找个参考,可以看一下1997东南亚金融危机,其余的你们一个字都别信) “加上桃晓失踪,您目前的三张牌都变成了废纸。”赛文逐一点破毫不留情:“第十四舰队失去联系后,您最后的安全保证都变得模糊不定。现在,安东塔斯已经不是您的牌桌了,他实质上变成您的牢笼。” 江南有点慌,他双手交叉抱在一起,强作镇定道:“是吗,看来你是有应对之策?” “主席先生,之前我就说了,您是我们金牛人唯一的生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要是倒台了,金牛人前往鲸鱼座150的计划也就泡汤了。”赛文看起来异常“诚实可靠”,他连主语都换了:“我们何不换个牌桌,化被动为主动。” “继续说。” “您的生存是第一要务。在保证退路的情况下,想重新抓牌,就得有外援。”赛文指了指天空说:“我们需要前往枢纽星门。只有回到第十四舰队驻地,控制了星门。未央本部的支援才能源源不断到来。” “这么说。。。你是来救我的咯?”江南确实有点想跑路了。他感觉自己跟不上赛文 的思维,这个金毛要么是千年罕见的天才,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江南先生,您的策略很好,在各个层面对财团进行攻击。但是,您缺乏一个统运筹帷幄的战术团队,这导致您在这次风波中,每每慢人一步,被别人夺了先机。” “你打算怎么做?高塔区安东塔斯城防军的重重封锁下,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谁说我们要逃出去,我们要正大光明地离开这里。”主动权尽在掌握的赛文即将大功告成,他微微一笑道:“未央在安东塔斯的力量又不止您这一支,该让他们为您的事业做出点牺牲了。” 第30章 命运前夜7 “江南先生,您的策略很好,在各个层面对财团进行攻击。但是,您缺乏一个统运筹帷幄的战术团队,这导致您在这次风波中,每每慢人一步,被别人夺了先机。” “你打算怎么做?高塔区安东塔斯城防军的重重封锁下,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谁说我们要逃出去,我们要正大光明地离开这里。”主动权尽在掌握的赛文即将大功告成,他微微一笑道:“未央在安东塔斯的力量又不止您这一支,该让他们为您的事业做出点牺牲了。” ----分割线---- 枢纽星系,lg0036拉格朗日星门,奥雷托尔物流平台。 金牛联邦理事会秘书长云天正在平台的市场里左顾右盼,按照赛文之前的要求,他在物色提供金牛人跃迁的开拓舰船。 市场上人山人海。道路上空是广告无人机,打着招牌投影和动画。两边的正规商店里,是各路船舶经销商,采集冶金一体店,以及民用武器供应商。 云天看到有安东尼奥斯,雷火科技这些奢华的一线大牌,也有未央标准,诺玛运输,这些追求性价比的牌子。更有泰坦,斯塔克,新伊甸这些凑合用的廉价代工厂。 只可惜,即使最便宜的,云天也买不起。 他的目标是贸易市场下方的一个黑市。 黑市上的人就少了许多。除了一些固定的二手船摊位,三三两两的坐标商人,私人物流和皮条客勾搭着过往的顾客。在隐秘的角落里,更有一些人口贩子和兜售违禁品的走私者。 “嘿兄弟,是来买船的吗?”一个掮客凑过来拉生意:“我叫修狗,奥雷托尔所有的商家我都熟。想要哪种?追求通用的未央标准?皮实耐操的诺玛运输?还是速度至上木星工业?” “有没有其他的。”云天问。 “哦哦哦!那你可来对地方了,你是想要特殊点的是吧,没问题!想要什么?诺玛te300穿梭机?内含反辐射隔舱,可以躲过海关检查。我可以免费告诉你通往璀璨的走私航道,装些精神类药物,一次回本两次血赚!或者是没有id的漫游者突袭护卫舰?居家旅行打家劫舍必备,四个矢量发动机让你进退自如。。。。”二道贩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切二手舰船我都有渠道,修狗不仅能给你搞来团购价。保险,维修,年审服务一应俱全。” “能给我弄来一些二手开拓船吗?” 修狗立刻失去兴趣。在船舶掮客的行业里,最好的顾客永远是那些买一手船的,根本不差钱。二流的顾客买二手的舰船,可以靠着低买高卖赚取差价。三流的顾客买一些采矿船什么的,至少后续维修保养也能宰一笔。 最次等的就是买开拓船的穷鬼,还是买二手的。这些顾客大多是前往e级星系的底层平民,那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倒是有一些,贸易联合最近淘汰了一批老式开拓船,二百五十万吨标准容量,大概七百万的塔币,你要是用未央群星币支付,可能会便宜一点。”修狗头偏向一边随口敷衍着,搜索下一个目标。 云天看着平板计算着数值,250万吨标准容积挤挤凑凑能塞二十万人。即使一半冷冻一半苏醒也至少60艘。如果算上开拓用的基础采矿建造设备,大约80-90艘标准货船才能装下。 加上关税,前后打点,以及弹性支出。启动资金的预算高达八千万左右塔币,这笔钱金牛联邦是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来的。 “如果要买50艘以上,大概能给多少的折扣。” “五十艘?这么多?一家的货源可能满足不了,可能要好几家凑。。。。等下?”修狗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们是金牛联邦的吗?那群难民?” “有什么问题?” 修狗赶忙后退道:“抱歉,金牛联邦的生意我做不了。” “为什么?”云天大惑不解。 “别问为什么,就是做不了。你找其他人吧。”修狗连连摆手。现在二手市场似乎有些不好的而传言,没人敢和这群难民做生意。 通讯终端提示有几封短信,云天没有和二道贩子计较。他打开一看,是断桥的报平安的留言 这小鬼还到处乱跑。 云天笑了笑,可过一会他就笑不出来了。金牛滞留地的信息塞满了邮箱。 云天准备立刻回城,突然黑市的灯光一阵闪烁。二道贩子和顾客们纷纷驻足,抬头看着天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声闷响从脚下传来,接着四面八方都发出响动。这下整个物流平台的人都知道大事不妙,商人们关门拉闸,平民们簇拥着奔向港口。 云天在混乱中,顺手摸了几个芯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在观景平台上,看到了星门外一道道辉光闪过。 几艘造型夸张的战舰从星门内跃迁而出。破破烂烂的装甲外壳喷涂着黄黑色涂装,各种动能炮塔和跳帮长矛裸露在外。和船体不成比例的引擎喷射出黄色火焰,巨大的锤头鲨状舰首下面是一块安提法旗帜的投影。 “草了,漫游者?”一旁的修狗喊道:“这里是枢纽?怎么会有漫游者?” “漫游者?那群无政府武装组织?”云天看着这些突兀的战舰毫无阻碍地飞出星门,很快便和枢纽平台的自动炮塔互相对射。 “警告,警告!枢纽星系遭到漫游者袭击。重复,枢纽星系遭到漫游者袭击!” “财团驻守舰队呢?涅盘的舰队呢?” “他们都去支援安东塔斯城了!” “漫游者怎么进来的!快查ip来源,是哪个星域过来的!” “三级应急响应!橙色警报!赶快向未央第十四舰队发出警告!” 枢纽星门管理处和物流平台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乱成一团。按理来说,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星门的通行需要事先签订许可协议。从出发地ip到目的地ip,符合未央协议才能顺利穿过星门。 只要出发地ip在未央控制之中,或者目的地接口把接入地的ip锁定,一般来说漫游者的舰队是不可能突入关键的枢纽星系。 要么就是漫游者已经攻陷他们来的地方,强制跃迁。要么就是枢纽星门的安全系统被黑客破解了。 且不说星门都有各家的武装部队驻守,光是枢纽就有至少6支舰队。而星门的安全系统用的是赫尔曼学会的“伏龙芝”防火墙技术。这些超算加密的防火墙安全系数极高,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从外部破解的。 很显然,现在并不是“通常情况”。 漫游者的舰队浩浩荡荡一共13艘,1艘“止战”级攻坚战列舰,3艘“迅捷”载机巡洋舰,9艘“灼热”级快速突击舰。 就位的巡洋舰很快开始释放舰载机。在4个“鬣狗”战机中队护航下,20艘“野火”炮艇满载着脉冲鱼雷,向着未央第十四舰队的驻地而去。 由于星灯节还要持续几天,第十四舰队的雷达值班员放松了警惕。枢纽已经多年没有战事了,这群士兵大多是未央各地军属通过花钱送进来镀金的,训练和军纪都很松懈。 几个大头兵看着jk传媒的三俗娱乐节目发出阵阵哄笑,主持人“麻辣龙虾”正在讲政治笑话。 “历史总是螺旋上升。这其中,科学家负责上升,政治家负责螺旋。” “啊哈哈哈哈。。。” “为什么未央的政客总没时间锻炼身体?因为他们太忙了,要时时刻刻维护国家的健康。” “诶嘿嘿嘿嘿。。。。。” 一个叫木棉的雷达兵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瞟了一眼光谱雷达,密密麻麻的红点让他以为产生了幻觉。 等他揉揉眼看到敌我识别器闪光时,锁定雷达已经嗡嗡作响。 下一秒这个雷达站就被炸成碎片。 “敌袭!。。。。敌袭!。。。。”最早喊出这句话的是一个打扫甲班的清洁工。 未央第十四舰队的指挥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但此刻的房间里却空空如也。舰队司令林厌正在和他的指挥同僚们,在安东塔斯把酒言欢,并与高级女公关们为爱鼓掌。 而原本的值班人员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脱岗。 等到奥雷托尔的紧急通讯吵醒熟睡中的副司令时,漫游者的炮艇已经打空了两轮弹药。 驻地雷达被全部摧毁,军用通讯站被挨个炸掉。空袭开始后15分钟,第十四舰队的舰载机才开始稀稀朗朗的起飞。 他们很快便被“鬣狗”战机的机炮锁定,并一一点名。 十四舰队的自发反击,开始于一位来视察的飞马军团的客座上校。他拿着手枪顶在轮机长头上,这才把舰队从港口里开了出来。 得益于未央政府对枢纽的重视,第十四舰队的配置堪称一流。21艘各类战舰均是维和舰队军改后的型号。2艘“st90”级战列舰,2艘“cv4000”高速航母,3艘“cas070”重巡,5艘“p3.0”轻巡,以及10艘其余驱护军舰。未央第十四舰队在数量和质量数都应该碾压漫游者。 只可惜“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在哪都是至理名言。 空袭得手后,未央第十四舰队驻地的雷达通讯基本瘫痪。舰队,弹药库和燃料的位置数据也被上传进漫游者火控雷达。止战级战列舰开始发射巡航导弹,这些精确制导武器会按照火控分配的目标进行覆盖打击。 覆盖打击之后,在动能武器弹幕的掩护下,漫游者的突袭舰会寻找高价值目标抵近投放攻坚鱼雷进行收割。最后,完成补给的舰载机会再次出击,如此往复。 未央第十四舰队很快就陷入火海。三艘倒霉的巡洋舰护盾没张开,立刻舰毁人亡。一艘航母跑得慢了,舰岛被击穿,另一艘航母机库被溅射打穿跑道。漫游者的突击舰已经贴着脸放鱼雷了,未央的战列舰躲闪不及,被炸成两段。 漫游者的进攻很凛冽,可是技术并不先进。落后的数据链,缓慢的火控,让漫游者的舰载机无法长时间滞空形成压制。但凡未央舰队反应迅速一些,也不会被迎头痛击。 可是第14舰队从上到下都被财团养烂了。未央的军人们天天沉浸在安东塔斯的红灯区里,致幻类药物和堕落的军纪让他们毫无战斗力。 而这时候,星门边财团舰队似乎都失踪了。 虽然事后财团海军部声称,由于安东塔斯城遭到恐怖袭击,且董事会成员被劫持。财团舰队都去支援城市了。但是后世的史学家们,还是从财团海军部的调动文件和星门后台记录看到一些猫腻。 首先是这支来路不明的漫游者武装。他们穿越了至少4个前置星门,几乎没有被发觉,这本身就离谱至极。 然后是枢纽星门袭击当日的后台记录存在大量冗余数据,有观点认为这些冗余数据是遮盖关键信息的障眼法,更有观点认为这些冗余数据本身就是财团修改后台的证据。 未央的调查报告显示,财团舰队行迹很是可疑。在安东塔斯遇袭前一个小时,财团的星门驻守舰队就被调走。安东尼奥斯最强的军事武装,涅盘舰队更是两个恒星日前,就停在安东塔斯的外部空域。应对城市恐怖袭击,调动了整整五支主力舰队,这不得不让人十分怀疑。 可这些都是后话了。江南以为自己只是和舰队失去联系。而实际上,安东塔斯的这次冲突中,属于未央的武装力量基本被打残。 ---分割线--- “生命虽然短暂,但思想可以永存。” - 雷·布拉德伯里 安东塔斯城,旧城区,雅利安大教堂外。 漫游者的无人机越来越多了,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嗷嗷叫着向这里冲来,与城防军战作一团。 “神子殿下这就要走吗?要不要再住几天,我这里还有些海雷丁的艺术品魔方。”女爵慢悠悠地对着神子说道。 德潘手握协议和法柜,此行任务算是完成。 “不了,小墨陨,我等下就会返程。贸易联合在鲸鱼座a150投入颇多,需要我亲自压阵。期望你能活到我们下一次相见。” 他不知道自己的期望可能要落空了。 第31章 命运前夜8 德潘手握协议和法柜,此行任务算是完成。 “不了,小墨陨,我等下就会返程。贸易联合在鲸鱼座a150投入颇多,需要我亲自压阵。期望你能活到我们下一次相见。” 他不知道自己的期望可能要落空了。 龙渊学士看着天上无人机群,正准备发动“龙语”。但是近身的无人机都被空城轻松击落。wayne回头看了看两位依然镇定的统治者,心里不由得佩服至极。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在自己老家被围攻,心态还这么好。”龙渊学士惭愧不已:“wayne啊wayne,你什么时候才能这样的城府呐。” 他不知道的是,安德鲁女爵此刻内心极度焦虑。 “你确定桃晓失踪了吗?”女爵送走神子后,表面不动声色,却在内部通讯里厉声发问:“她最后行踪在哪,身边是谁?安保部队呢?” “最后的可识别图像信息是在环城高速上,而线人的情报显示最后一次见到桃晓小姐是在旧城区。。。。被。。。。被漫游者围攻。”安东塔斯警察署长深空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们这群蠢货!一个人都看不住!”女爵气得要命,她很久都没有如此失态。桃晓对她的意义重大,可不仅仅是女爵的继承人这么简单,。 桃晓更是女爵生命的延续。 (补设定了,这个设定将贯穿全书。看过第一部的应该知道。) 这种延续不仅仅是基因上的,也是意识上的。 安德鲁家族作为帝国重要分支,继承了帝国末期一项重要的技术。 意识上传。 帝国末期礼乐崩坏,为了挽救支离破碎的神圣群星帝国。由深渊大学士李维开启了一系列的禁忌技术研究。其中就包括意识上传技术。 这项技术的本意是为了继承上一代的知识和判断力。在短时间内迭代出更强大的意识体,从而解决帝国末期的种种问题。通过黑箱技术和神经电子化,意识被抽离量化分割。各种电信号被抽象成一段段二维平面,再在超算中组合成型。 这其中,自我记忆变成了数字资料,思维方式变成逻辑程序,人格属性被转化为不同标签的特征模型。 然后这个技术就毫不意外地出意外了。 皇室宗亲利用“记忆留存”附身后代。达成变相永生。哪怕他们是酒囊饭袋,尸位素餐。 军队利用“思维复刻”保留战斗本能,再结合克隆仓打造“长生军团”。可以一直作战到死,死后的替补再继续作战。 星河神教利用“人格继承”来诞生“神子”,弦力被代代继承。在平民百姓眼中,如同神迹。 这种技术甚至被用在法律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政治犯意识被抽离,在“黑箱法柜”中永远煎熬。 而这一切恰恰激化了帝国末期的社会矛盾。 死亡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公平。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哪怕底层过地再惨再穷,至少生命上大家都是平等的。我活不长,你也早晚得死。再多的财富,再多的权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意识上传技术打破了这最后的公平。权贵可以“永生”了,他们可以永远剥削,永远压迫。而你和你的后代永远是奴隶,没有未来和希望。徘徊在贫困和温饱上,挣扎在疾病与死亡中。 这种情况换谁都忍不了,不仅仅是底层开始暴动。在帝国末期,激进左派,保守右派,市民阶层,资产阶级,中层贵族,学术精英,赤脚教士乃至士兵阶层们全部反对楚西罗皇室的倒行逆施。 连这项技术的发明者,深渊大学士李维都在回忆录中坦言道:“我高估了人性的善良,低估了技术的破坏力。” 拉格朗日网络崩溃前,这个世界最大的讽刺。就是永生的技术,反而成为催命的符咒。虽然意识上传可以永生,但再高贵的皇室,也是用肉做的。 只要是活人,就能被杀死。 帝国的最后时光,凯旋城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年。在星冠星域里,没跑掉的楚西罗贵族几乎被屠戮殆尽。无数华丽的帝国建筑被移平,图书馆被付之一炬。 这种混乱直到璀璨星河教介入才结束 地球的未央政府成立后,这种技术成了禁忌中的禁忌。意识上传技术和人造子宫技术,生物发动机技术合并称为三大禁忌。和其他旧帝国的糟粕一起,从社会层面上被抹除。 但他们并没有彻底消失。 安德鲁家族这一支,就继承了这项技术的一部分。在安东尼奥斯财团统治仙王座的一千五百年里,家族首领里没有一个庸才。特别是黑暗时代的600年。如果没有意识上传技术的薪火相传,仙王座或许早早就毁于战火,而花园星改造计划更是绝无希望。 但安德鲁家族的技术并不完整,上一代的意识蓝本仅能在子代中存在几年或十几年。之后上一代的意识会慢慢融合进子代意识中,这也让子代意识存在一些独立性。 此刻,墨陨.安德鲁的子代继承者就是桃晓.安德鲁。她不仅仅会继承财团和安德鲁家族的政治衣钵,更会继承自己上百年的经验,从而度过财团权力交接中最艰难的几年。 “根据情报部门的消息,对小姐的敌对行动里,至少存在三股可能的势力。”财团董事会秘书慕里汇报道:“最有动机的,是隶属于江南的未央国土安全部(infinite department of homnd security\/idos)。从事发现场武器的追溯情况来看,可能指向贸易联合会股东诺玛运输雇佣的奥格瑞斯特种部队(outragous specia force\/osf\/离谱)。一些并抹除的后台信息则指向财团本部的安德鲁安保公司(andrew security\/asc)。” “财团?你的意思是有内奸?” “可能不止一个,甚至是双面间谍。小姐的信息暴露得太快了,这不合理。”慕里斟酌着词汇说:“或者。。。。有企业背叛了财团。您要知道,除了支持首席继承人桃晓的利益集团。您的外孙伊寇,他活着回来了,也可能有支持者。。。” “够了。。。。”女爵又想起自己还是少女时,在家族仇杀中艰难求生。几十年仇杀让她变得冷酷而无情。 沾满亲人鲜血的墨陨安德鲁,成为最后幸存者。获得了家族衣钵和上代家主的意识。 亲者痛仇者快,年过双稀的她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血脉手足相残了。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女爵整理情绪,下达命令:“城市清理完成后,按照计划集合舰队前往星门收尾,那里有个小朋友在等我们去摊牌。恐怖袭击后,旧城区后续的改造工作应该非常容易了,让市政做好前置工作。” “剩下的漫游者呢?” “全部杀光,不留活口。”女爵的话毫无怜悯,她继续问道:“港口区那群金牛难民怎么样了,还剩多少。” “大停电造成了一些人员损失,不过主体尚在。就是有两个未央的记者现场直播,可能会对财团形象有一些影响。”慕里汇报道:“需要注意的是,金牛联邦里有一个自主觉醒的控弦者,情报部门正在汇总消息。” “哦?那可真是意外。”女爵对控弦者的兴趣远远大于他死掉的几万同胞:“想办法把他招募到麾下,我们就缺这方面的人才。” “嗯,他好像已经成为龙渊学士wayne的徒弟。” “啧,wayne这小子手真快。”女爵暗哼一声。同时,一股烈火在她胸中燃烧:“查清楚桃晓失踪涉及哪些人,我要他们生不如死。拿我的继承人做筹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冷静,女爵大人。”慕里劝道:“这次布局其实已经非常完美。利用漫游者恐怖袭击一石三鸟,一方面换掉未央第十四舰队,一方面收拢被璀璨星河收买的底层人心,一方面可以加快旧城区改造进度。同时,只要枢纽在我们控制之下,贸易联合就不敢随意抛售塔币。现在未央在枢纽的力量已经瘸了腿,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恢复。而且金牛难民经过这次危机后,组织性大大削弱,我们可以就地解散或者投入开拓。” “除了桃晓。。。桃晓。。。。我的。。。掌上明珠。”女爵拄着的拐杖手青筋凸起,恶狠狠地说道:“江南只是个打前哨的炮灰。他身后的那些人,要么不敢和我正面对抗,要么等着坐看龙虎相争。他们知道我害怕什么,知道我的软肋在哪,想让我发疯。。。。” 仙王座的女主宰许久没有如此盛怒,她现在只想见血。 女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拨通了一个匿名通讯。 “我的好太婆,你不是说等我走的时候才联系我吗?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别急,你很快就要上路了。”女爵没好气地说道。 “江南这边已经搞定,我们正在未央特工的帮助下前往第十四舰队驻地。现在未央潜伏在安东塔斯的力量暴露大半,慕里有的忙了。” 女爵听到这时隔十二年未曾耳闻的声音,略微有些触动。 “你妹妹失踪了,是真的失踪了。事态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电话那头失去了玩世不恭的语气,严肃地质问道:“你在十二年前向我保证过,她绝不会出事。” “你知道,凡事没有绝对,我比你更急。”女爵继续说:“她的信息被暴露,财团还有其他内鬼。” “江南志大才疏,有能力没动机。你那几个盼你死的亲戚,有动机没能力。既有动机,又有能力的。一个是贸易联合的天命老狗,一个是未央议长丁三石。至于内奸,第一查资金链,第二查通讯,第三查作案时间。三个一对就知道内鬼是谁了。” “那我该怎么对付贸易联合和未央?” “贸易联合被璀璨星河牵制在鲸鱼座150,可以放放。财团和未央的博弈面其实都围绕着枢纽星门和花园星。未央因为坐标货币绑定不好对赫尔曼动手,但是你可以对赫尔曼动手。” “赫尔曼和我们在花园星改有共同利益,你的意思是对盟友背后插刀?” “装什么正人君子呢,我的好太婆,正是盟友才好插刀。”赛文嘲笑道:“赫尔曼首鼠两端,摧毁他们破解帝国坐标的能力,未央的坐标货币体系会直接崩盘。要知道,鲸鱼座已经有了一座现成的星门,贸易联合的开拓时间不会超过十年。” “也就是说,在面对两方夹击前,你只有十年时间突破其中一个。”赛文做了总结。 “你还是这么聪明,伊寇。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或许我会选择不放弃你。” 通讯沉默片刻。双方都不是简单角色,字里行间都在互相试探。 “呵,别指望我。这事完了我就走。”电话那头给了回答:“现在,我叫赛文。而那个叫伊寇的男人,早在十二年前就死在星门外了。” “我不会就过去的事向你道歉,但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安东塔斯城,枢纽星门,花园星,仙王座十五个星系,以及整个安东尼奥斯财团,都是你的。”女爵循循善诱道:“你知道,我快死了,可能活不了十年。总得有人继承安德鲁家族。” 赛文讥笑道:“不准备意识上传了吗?我的好太婆。趁你还有气,赶紧找个脑波契合的替死鬼吧。” “你很聪明,但有时候,过于聪明了。”女爵不置可否道:“你是天生的安德鲁,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我们的家训是‘获得必有代价’(no gain without sacrifice)。等你有一天坐上我这个位子时,你会理解我的。” “我只关心我们的协议是否算数。”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枢纽星门的vip通行权,鲸鱼座a150的坐标你得自己想办法。时间不多了,体制内外想让你死的人实在是太多。” 又是一阵沉默。 “答应我,让桃晓的最后时光过得快乐。”赛文说完挂掉了通讯。 “我尽力而为。” ---分割线---- 第32章 命运前夜9 女爵和赛文正盘算着怎么让那些幕后黑手付出代价。通往港口的路上却已经火光四射,打成一团。 “有冷兵器吗?链锯剑最好,实在不行,动力战锤,冲击长矛,脉冲战斧都可以。” 空城手里的那根钢管,质量实在欠佳。在这位女战神挥舞下,很快便扭曲变形。她丢下钢管,询问wayne有没有趁手的兵器。 可这里是五十世纪的安东塔斯,又不是金牛座那种穷乡僻壤。拉格朗日世界里,斥力护盾几乎人手一个,哪有人会用冷兵器战斗? 财团的城防军在战机的掩护下清扫着漫游者。即使装备精良,这些漫游者也完全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城防军的投射武器无差别轰炸,缺少掩护的漫游者很快就被打散。 “为了自由!”漫游者们也是头铁,悍不畏死的发动自杀性攻击。漫游者踩着浮空踏板上绑满炸弹,他们喊着口号就冲向城防军,在人群中引发剧烈的爆炸。 几架漫游者机甲和财团安保机甲战作一团。财团的机甲防御性更好,但是城区地形复杂,漫游者突袭机甲借助强大的机动性,左右腾挪。一个突袭机甲作为诱饵吸引注意力,另一架快速越过建筑,从上方开火攻击头部,很快便干掉一架财团机甲。 这激烈的战斗在空城看来完全不可理解。双方都顶个护盾互相射击,没有突击手,也没有贴脸搏斗。即使机甲互殴,也都是隔着老远很难看到肉搏战。 “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空城借了一套不算合身的动力外骨骼,从一架报废的机甲上抽出一把格斗匕首。虽说是机甲用匕首,但是两米的长度对于人来说算是巨剑了。 金牛人与世隔绝,科技停滞在一百三十年前。他们单兵装备差异巨大,从祖传高斯步枪到火药动力武器,甚至是冷兵器。很多情况下,装备了护盾的双方谁也打不穿对面的盾。 于是在金牛座的地面作战体系里,肉搏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金牛座恶劣的环境也造就了金牛人强悍的体格,双方穿着动力盔甲拿着战斧互劈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这也是之前佩琪能手刃佣兵的原因。 空城则属于那种,在金牛人顶级战士里,也是技压群雄的那种。 前一秒,一米八七的女人扛着两米的大剑站在废墟中。下一秒,空城就从士兵们的视野里消失。 而在wayne的红色视野里,这女人就如同鬼魅般在建筑和瓦砾之间穿梭。难以追踪的速度让漫游者们躲闪不及,空城甚至不用挥剑,直接踢飞好几个。 “右前方4个,动能武器。二楼2个,正在释放无人机。建筑后多个炮兵阵地,前方45米一架突袭机甲。”wayne飘浮在空中,为空城做导航:“如果可以,尽量别杀人,留活口。” 空城一脚勾起一块建筑残骸,用剑拍向右前方。瓦砾和陶瓷碎片如同霰弹枪一般扫倒两人。等另外两人开火时,空城却早已踩着墙壁来到他们上方,一个纵劈将他们砍翻。 “不堪一击。” 女人用剑插在墙壁上当作踏板,飞身拔剑。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剑花后,3架无人机在爆炸中被切成碎片。wayne在天上暗暗喝彩,这可是两米的剑,一般人别说剑花,扛都扛不动。 空城优雅落地,一秒不耽误冲上二楼解决无人机驾驶员。接着从窗口一跃而下,挥剑拍晕一个迫击炮手。 旁边的漫游者抬枪便射,均被空城的巨剑阻挡。空城一边评估着安东塔斯的动力盔甲比金牛座的先进多少,一边抓住漫游者的头猛地砸向膝盖。 “不太妙,你前方不是一架,是两架漫游者机甲。”wayne更新着情报:“他们都装备了重武器,你的外骨骼挡不了炮弹。需要后撤嘛,我给你打掩护。” “谢了,不用。”空城解决了两个迫击炮阵地,又砍翻一堆军用机械犬后,提着剑冲向第一辆机甲。 那架漫游者机甲正在装填炮弹。驾驶员看到来者是个女人,根本没当回事,抬起脚便向空城踩去。空城也不躲,一个大跳起身挥动巨剑。电光闪烁间就把机甲的腿给卸了。 机甲应声倒地,被空城翻身踩在脚下。 第二辆漫游者机甲也已经赶到,并用激光锁定了空城。空城完全不慌,她托起巨剑,心里估算着距离。只见她左腿发力,右手抓着剑身向前方猛的一投。巨剑便如同导弹一般向对面飞去。 第二辆机甲根本没来得及躲闪,驾驶舱直接被插个透心凉。巨大的冲击将机甲抵在墙上,失去控制的炮塔歪向一边。血液混着机油从破口流出,看来是活不了了。 “俘虏!留俘虏!”wayne喊道。 只见女人右手撕开了脚下机甲的舱盖,把那个可怜的漫游者提溜出来。 “去死吧,财团走狗!”漫游者掏出手枪,却被空城一把捏住。女人稍稍用劲,手枪便被捏成零件掉在地上。 空城拍了拍手,看着周围已经没有站立的敌人 “财团的外骨骼真好用。动力十足,反应敏捷,人机效能也好。”空城晃了晃腰部,然后抬起腿,拉伸着健美的身躯。她高度评价道:“要是在大安塔托利亚我有这玩意,早把逍遥捆回去了。” wayne飞了过来,心想这女人太离谱了。徒手拆机甲开什么玩笑。 “这里面有我们赫尔曼的传动技术,喜欢吗?我可以送你一整套。”龙渊学士啥忙也没帮上,赶紧尬吹:“很难想象人类的身体素质可以达到如此程度,断桥和你一样厉害吗?” “不,我弟弟跑个步都喘气。”空城揭开面罩,运动过后的她香汗淋漓,明艳动人:“不过断桥脑子好使,比我好多了,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龙渊学士开始打扫战场。他接过那个被俘虏的漫游者。右手放在他头上,并看着他的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gaosu woqie。”wayne嘴里发出难以理解的词汇,瞳孔里红光流转:“mudi rensu jihua。。。。。” 龙渊学士的手指里植入了微型bic设备(脑机接口\/bc interface),弦力被转化为电信号,搜索着漫游者的大脑。 俘虏两眼开始泛白。在一阵颤抖后,漫游者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他如失了魂一般,把知道的全盘托出。 漫游者这次组织了几千人。他们花了半年分批次来到安东塔斯,并挑城防最薄弱的旧城区下手。只要能牵制财团的精力,冥王星的漫游者舰队就会直取星门。 只要拿下星门,就等于断了半个拉格朗日的航运(参考纽约被控制)。届时就可以坐等世界各地的漫游者援军,一举占领枢纽星系。最后暴力推翻安德鲁独裁统治,建立属于漫游者自己的安提法国家。 “看来我们要去星门一趟了。”wayne把情报汇总后上传给女爵。龙渊学士的内心其实是有些同情漫游者的。这群理想主义者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轻易在安东塔斯组织起来,甚至还能运进来好几架突袭者机甲。 阴谋的本质是为了掩盖真相。 一旁的空城却心不在焉。她根本不关心安东塔斯和拉格朗日世界的权谋斗争,她只想着金牛人驻地和断桥的安危。 “这次断电只涉及旧城区,我想开拓者港区应该没什么问题。”wayne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金牛人驻地正遭遇生死危机。 两人坐上财团运输机,跟着女爵前往星门。wayne回头看去,旧城区的电力逐渐恢复,漫游者的街垒阵地也越来越少。龙渊学士心想着这块地方改造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会成为一个新的港口区,用来增加货物吞吐量。 信号恢复后,空城连忙点亮船上的通讯终端查看讯息。 “各位观众请看,金牛人的驻地现在逐渐恢复电力。我们看到,平民们互相接力,在黑暗之中帮助金牛人抢救人伤员。”视频里传来各种呼喊和机械的轰鸣。 无人机视角里,衣着各异的人们如同蚂蚁一般,在探照灯和手电的光芒中来回奔波。安东塔斯的码头工人和金牛难民一起抬着蓄电池和管道。医生和牧师们在简易急救站给患者插管输氧。私家车层层叠叠等着把昏迷的人员送往医院。 “我们看到,在开拓者港口外。财团的民用船支,贸易联合的运输船,未央的媒体船,甚至还有璀璨星河的宣教船。他们首尾相连,把多余的电力接到滞留地上。我们上一次看到人类携手互助是什么时候?这是何等的让人肃然起敬!” 空城突然站起抓着屏幕,她看见在画面一侧,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少年。在无人机特写里,少年黑褐色短发,眼睛紧闭,俊俏的脸上毫无血色。 “眼前这位神秘少年如天神一般,在关键时刻放出闪电!”记者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怎样描述这样的奇迹,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控弦者。虽然少年现在昏迷,但记者了解到,他只是脱力倒地,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 空城心都要跳出来了,断桥几乎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恨不得立刻扒开机舱飞到弟弟身边。 似乎受到心灵感应,画面中的断桥微微睁开眼。他看了看天空,喃喃自语道:“电力恢复了嘛。” “恢复了!年轻人!”边上的安东塔斯医生喊道:“你做得很好,你做到了孩子。” 断桥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他太累了。 注视新闻的wayne同样非常震惊,一个天然控弦者!自己的运气到底是有多好,捡到个能控弦力的徒弟,还这么年轻。只要把断桥丢进伏龙芝学院稍加锻炼,肯定又是一个龙渊学士。 一想到此处,wayne甚至想撕毁和女爵的驻留协议,亲自抓着断桥的脖子回赫尔曼。但是他清楚,这个协议是赫尔曼的千年大计。他必须留在安东塔斯加快花园星的改造进度。 只能靠他这个战神姐姐了,打定主意的wayne开始尬聊。 “看来你很关心断桥啊?你们以前一定关系很好吧。” “不,我和断桥十年没过见面。他小的时候,我差点下毒毒死他。。。”似乎想起痛苦的往事,空城情绪低落。 额。。。。。wayne不知道自己踩着雷,赶紧转移话题。 “啊,人生难免犯错。你们父母呢?你们在金牛座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他父亲死于内乱,母亲被流放。我是他远房堂姐,从小就被当成人质留在aisa家。在内乱中我的家族被屠戮,我最后也帮他们报了仇。” 额。。。。。wayne在想着要不要结束聊天,但他还是选择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抱歉,让你想起痛苦的回忆。嗯。。。。。。空城你有对象吗?哈哈。。像你这么优秀的女性一定很多人追求吧。。。。” “我的未婚夫被人毒死在我怀里,我当时还穿着婚纱。其他男人看到我腿就发软。倒是有一个男人我很欣赏,结果我们先开着战舰搏命对射,然后拿刀互砍。我们最后差点成了,但他还是娶了他养父的女儿。”女人两眼空洞表情僵硬,回忆着金牛座的不堪往事。(这些都是第一部的剧情) wayne都要哭了,这也太惨了吧。 空城突然抬起头,看着wayne问道:“你不是想追我吧?” 被点破想法的龙渊学士立刻心虚得不行。为了掩饰尴尬,他抓后脑勺尬笑道:“啊,哈哈。空城女士开玩笑了。我是断桥的师傅,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过去。。啊,哈。。。哈哈。。” 空城低下头,运输机内又陷入沉默。 龙渊学士此刻后悔得要命。相对于自己渊博的学识,自己的撩妹天赋简直为零。 “警告,航道出现飞船残骸。正在规避中,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船舱广播发出提醒。 wayne好奇地探出头去。视野中,星门的巨大立方体结构就在眼前。在它的左前方,奥特维尔枢纽平台上乱作一团,无数飞船正在逃离。而星门右前方,两支舰队正在对射,火焰和爆炸在残骸中时隐时现。 第33章 审判 “警告,航道出现飞船残骸。正在规避中,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船舱广播发出提醒。 wayne好奇地探出头去。视野中,星门的巨大立方体结构就在眼前。在它的左前方,奥特维尔枢纽平台上乱作一团,无数飞船正在逃离。而星门右前方,两支舰队正在对射,火焰和爆炸在残骸中时隐时现。 历史通常由一系列决定性时刻构成。在公历4913年,未央431年,安东塔斯城的这幕大戏即将迎来高潮。动机各异的人们,在宏伟的拉格朗日星门见证下,聚在一起。再一次印证了那句名言。 “时代的浪潮浩浩荡荡,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时间前进的步伐。” 光锥之内即是命运,宏观叙事下的个体是如此渺小。自由意志真的存在吗?博弈真的是人类社会唯一选项吗? 在拉格朗日的舞台上,每个人都在用所作所为来诠释自己的答案。 而在命运给予你的选项中,那个最困难的往往离你最近,但你又无可奈何地抓住。如果把它比作沙漏,那么上面的每一粒沙子,都代表一个人的选择。当沙漏倾倒,流逝,倒完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命运也就确定了下来。 安东塔斯城外,坠落宇宙的瑞博,感觉眼前场景似曾相识。在真空的无穷威力下,徘徊挣扎的他,看到了无数个画面: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现在,自己的未来。各种记忆的碎片交织在一张金色的大网中,在朦胧中映射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一座透明的灯塔, 一条斑驳的鲸鱼。 第六节 审判 未央历429年,金牛历128年。 金牛联邦首都,鹰眼城,联邦成立大会。 庄严肃穆的大厅里人山人海,金色的tf(taurus f?deration)标志在会场上冉冉生辉 “我们经历了千辛万苦,在矛盾和冲突中艰难地寻求彼此的认同。历经一百三十年的战火和分裂,金牛座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瑞博看着大会主席台上,赛文神采奕奕地演讲。 “在云端,亚太和京都三方的共同努力下,在全星系人民的见证下。我宣布,金牛联邦于金牛历128年正式成立!” 会议达到高潮,彩纸从天而降。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人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 但在背光灯的照耀下,模糊不清的观众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瑞博一个人。 “什么情况?”正在鼓掌的瑞博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坐在眼前的sevne。 这个天之骄子闪耀不再,干枯的金色头发被烧掉一半,惨白的脸上没有血丝。赛文看着自己,幽然问道:“我做了错误的选择。瑞博,你能原谅我嘛?” “什么?” 瑞博惊慌失措,他想站起身,却动不了。 他低头看去,地上竟然布满了尸体。瑞博心惊胆战,跌坐在地。 尸体全是熟人,有京都海军总司令白夜,陆战队牛魔,云纹骑士长风华,亚太工业部长恶实礼。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人,他们大多死状惨烈,而且。。。 没有一个是闭着眼的,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一个方向。 瑞博抬起头,庄严光辉的金牛联邦礼堂突然变得阴森不堪。金色的tf联邦标志倒在地上,蒙上厚厚的一层灰。会场中央,一具尸体飘浮在空中。 尸体表面起了霜,挣扎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他仰面朝天,张开的嘴巴似乎在诉说什么。 瑞博凑了过去一看,那具尸体竟然就是自己! 是梦嘛?到底什么情况? 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瑞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转低下头看着自己。黑洞洞的喉咙里发出一个震慑人心的声音。 “瑞博。。。。。。” 什么? 还没等瑞博反应过来,尸体突然动了起来。结满冰霜的双手抓住自己的胸口,一把将瑞博推到在地。 瑞博只觉得自己推入一片大海之中,身体失去控制不断坠落。各种熟悉或陌生的画面在眼前飞逝,音色各异的悲鸣和哀嚎在耳边环绕。旧世界化为梦幻泡影逐渐消失在海面,新世界带着无尽的恶意将自己向下拉扯。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牢房里,双手被电子锁束缚。 “呼。。。。。呼。。。。。。我草。。。。。。。”瑞博大口喘气,汗珠从额头滴落。这梦离谱得要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确实活着。 佩琪,桃晓!瑞博发现身边的两个姑娘消失了。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聚合物的墙体,合金底板,吊顶得灯光明亮且刺眼。房间很小,没有窗户,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墙上有一面镜子,瑞博凑过去审视自己。 还是那件旧西服,不过破得要命。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头上的伤口也被人处理过。只是双手上的镣铐,显示自己的处境并不算好。 这是哪。。。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闸门被拉开。一个军官和两个宪兵走进来,他们都穿着灰白色的军服。胸口的剑型标志显示他们来自安东尼奥斯财团。 “喂,这是哪?那两个姑娘呢?喂!” 瑞博的呼喊被无视,反而被宪兵架起。军官弯下腰,用皮拍子挑起瑞博的下巴,左右端详。 “我是金牛联邦外事长,瑞博格兰特。我拥有外交豁免权。我对受到的治疗表示感谢。但我同时对这种人身限制表示抗议,我需要见你们的领导。” 军官不置可否,他站起身说道:“我知道你叫瑞博。来吧,军团长在等你。” 瑞博被带出禁闭室,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一艘战舰里。 这艘战舰很大。经过食堂时,瑞博看着座位大概估算了一下,这艘船可能超过500人。而没一会他又看见了一个更大的食堂。 瑞博前前后后转了好几次快速泊车。从电磁轨道的窗口上望去,空心管的高度至少超过了一百六十米。复杂的输能管道悬的头顶,脚下的甲板上是一座又一座组合机库。蓝灰色的战机整齐地排列,地勤人员在机械臂的帮助下规整弹药。 “这是。。航母吗?”瑞博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瑞博先生。”军官提醒到。 很快他就知道这艘船是什么了。 瑞博被带入指挥室。巨大的指挥室灯火通明,华丽的装饰证明这艘船的主人品位不凡。如果不是各种高科技投屏,光谱雷达和信号灯,瑞博会以为进入了某个奢侈品的发布会。 投屏里是一艘修长的战舰,瑞博在财团的各种宣传册里都能看到她。这是安东尼奥斯的长剑,涅盘投资集团旗舰,旧君士坦丁级战列巡洋舰“元亨利贞”号。 瑞博被带进一旁的会议室,很明显里面有人在吵架。 “我再次强调,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安全这块是asc(安德鲁安保)的问题,你需要做的是找到内奸,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白,叔,叔!”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显然情绪不好。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成年人?瞧瞧你这样子,要不是我及时放出救援队。你和你那几个难民朋友早就归西了。”回答她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一脸不爽。 “他们,救了,我的,命!”女人气得直跺脚,她喊道:“我在罗安区遇袭的时候你在哪?我在环城高速亡命狂飙的时候你在哪?我在旧城区被一群漫游者撵的时候你在哪?” “这位绅士在旧城天穹外的战列舰里,对我们打了一发120mm电浆弹。”另一个女人吐槽道,瑞博听出来是佩琪。 “军团长,人带到了。”瑞博被带进会议室。里面三个人,站着的一男一女吵得面红耳赤,女人是桃晓,男的不认识。佩琪则坐在一边无聊地玩着发梢。 “嘿!这是我朋友!把他的手铐拿掉!”桃晓小姐脾气上来了,押送的军官立刻向男人送出请示的目光。男人挥了挥手,瑞博的手铐很快被解开了。 看到两个女孩都没事,他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你要是在罗安区老老实实待着就没有事,那群佣兵是将计就计的障眼法。你会被伪造出被绑架的假象,断了江南娶你的念头,实际上你会被安全地送入高塔区。是你自己搞得幺蛾子,让整个财团陷入被动!”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风衣,高耸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此刻他情绪激动,俊朗的五官被怒火扭曲得不像样子。 “哈?”桃晓被气笑了:“为了做戏绑架我?你们和我通过气嘛?你知道我差点死在那嘛?哦!我知道了。怀特,你向我表白被拒后怀恨在心,嫉妒那个江南可以娶我是吧?抱歉了,我对成熟的老男人没兴趣!谢谢!” “桃晓,你差不多够了!”名叫怀特的男人青筋直冒,烦躁得不行。作为安德鲁家的旁支,掌握涅盘投资集团的怀特.白君已经是财团万人之上。而若还想向着权力巅峰再前进一步,就只能打桃晓的主意了。 “抱歉,我不太明白。谁能向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瑞博一脸懵逼。 “我懒得和难民废话!”怀特一挥袖,跑了。 “什么情况,我有得罪他吗?” “哦,充满酸臭味的青春恋爱悲剧。”佩琪举起手翻了个白眼。 桃晓向两人再次强调:“抱歉,他是中年人。而且,对他来说是悲剧,对我来说可是喜剧。” “我只比你大八岁!”一个暴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佩琪笑得前仰后合,她拉开一把椅子让瑞博坐下,开始解释他们刚才的遭遇。 涅盘的舰队一直驻扎在安东塔斯城,恐怖袭击开始后就直奔旧城区了。当三个人面对漫游者生死瞬间时,怀特毫不犹豫地命令舰长开火射击。 好在恐袭开始前,旧城区外部空间早早就准备了大量救援船支。三个人运气好,直接被其中一艘的网兜抓进减压隔舱。这才活了下来。 佩琪说得轻巧,但作为亲历者。瑞博知道那会是何等的凶险。 “漫游者的想法很单纯,挟持小姐做筹码或者撕票泄愤。怀特说旧城区的那伙佣兵应该是贸易联合会的osf部队,不过没有直接证据,抓到的俘虏都服毒自杀了。” “那你们在罗安区遭到的袭击呢?” “可能是财团拙劣的自导自演。”桃晓回忆道:“但是当时他们的架势完全是奔着杀人的目的来的,绝没有怀特说的那么简单。” “罗安区当时来了三股势力,安东塔斯警察,江南的未央特工,安德鲁安保。但他们最后都晚了一步,我们被一个陌生的警察接走了。”桃晓站起来,边想边说:“这个人我始终想不通,如果是杀我们,为什么不当时就开火,非要前往旧城区?” “说明想拿你做筹码的不止一股势力。”怀特拿着平板又走进来,他挥挥手,平板的信息投射进墙壁的屏幕上。 “我查了警号,这个警察四十岁。从小在安东塔斯长大,结婚并育有两个小孩。而且已经为安东塔斯城服务了超过二十年,从未违纪。”怀特摆弄这数据说:“藏得如此之深,完全看不出这人是个内奸。他背后到底是谁?” “那个警察嘴里说着什么‘封闭星系必然走向灭亡’,‘财团不得好死’什么的。”佩琪回忆道:“他有赛博义肢,能否从这里当做切入点?” “尸检没有查到异常,账户和通讯记录都查过了没问题。”怀特摇摇头道。 “也许这个警察没有背后势力,只是单纯的独狼作案呢?”瑞博这时候插了一嘴:“可能他曾经遭遇了什么,让他对财团怀恨在心。把财阀千金绑进旧城区,达成某种目的,然后再同归于尽?” “这人的父亲确实在一桩不公正的法律裁决中破产。”怀特继续查着资料,他瞥了一眼瑞博说:“不过你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难道他不怕家人受到牵连吗?还有,难民不要插嘴。” 第34章 审判2 “这人的父亲确实在一桩不公正的法律裁决中破产。”怀特继续查着资料,他瞥了一眼瑞博说:“不过你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难道他不怕家人受到牵连吗?还有,难民不要插嘴。” “不,我的意思是。两位小姐在下降途中,警车直接被警署标记敌对。如果利威尔警察的目的是某个势力绑架桃晓小姐做要挟,又何必如此?这太不合理了。”瑞博解释道:“合理的解释是,利威尔警察和警署里标记敌对的是两股人。” “我想起来了。被标记前我们的通讯曾短暂恢复。”佩琪也回忆起来,对着桃晓喊道:“那个帅哥?眼睛大大的,个子高高的顾问,你还记得吗?” “闪烁。。。。。。”桃晓想起这个印象不错的男人,她们确实是和他通话后被锁定的。 怀特皱着眉。他和闪烁共事多年,对方完全是各财团的模范员工。而且闪烁人际关系简单,财务和通讯记录健康,完全没有动机这么做。 可这世上哪有内奸是一眼就认出来的? “我会和女爵汇报此事,你也和女爵报个平安吧,她很担心你。”怀特拍了拍桃晓的肩膀说道:“我们正在前往星门,相信我。这里是整个枢纽星系最安全的地方。” “嗯。”桃晓头一低,没了大小姐的脾气。 (一大段关于按动塔斯核心部位的剧情,以及桃晓拿枪抵在自己脑袋上威胁的剧情都砍了,不然写不完) ---分割线--- 枢纽星门外,奥雷托尔物流平台。 得知漫游者袭击的奥雷托尔的物流平台,秩序几乎崩溃。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港口准备跑路。谁都知道漫游者雁过拔毛的赫赫威名,商人们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各种飞行器从平台起飞奔向安东塔斯。 云天被人群挤到一边,他可是乘坐公共交通过来的,根本跑不掉。不过得知金牛驻地电力恢复后,他反而不急了。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漫游者也抢不到自己头上,云天就非常的释然。他干脆就往下走,看看能不能再顺点东西。 没有人的商业街一地狼藉,云天捡了个几张交易凭证,又从售货窗口摸了些电子令牌。而在下一层的物流大厅里,只有整整齐齐的货物和来回穿梭的搬运机器人。有时候可能看到两个“同行”,他也是等对面先走再行动。 值班室人去楼空,云天弄了一身工作服,搞了个胸牌。坐在自动泊车上,大摇大摆地在物流园里乱窜。奥雷托尔物流平台很大,32个两百公里长的菱形结构两个一组四组一层排列,在中间预留出货运通道。奥雷托尔从上到下分别是入港区,商业区,仓库区,维修区和出港区。此刻云天正拿着表单,在仓库区寻找猎物。 他要找的是一些无人认领的“搁浅仓库”。也就是别人租期以至或者超过时间限制,但又无人认领的仓库。一般来说,“搁浅仓库”大多是破产商人留下的,也有雇主跑商途中遭遇意外或者被撕票。星门运输管理委员会为了维持物流中心的吞吐量,会定期清理这些“搁浅仓库”。和银行操作一样,这些无人认领的货物如果价值高变现方便,就会直接充公。变现困难的会丢进的拍卖行,只要你买下里面东西任你处置。 而云天的目标,就是连拍卖都卖不掉的仓库,看看能不能捡漏。 泊车弯弯绕绕在迷宫一样的货架上穿梭,终于在一个看起来颇旧的仓库门口停下。 “嗯。。。雇主是一个儿童玩具商,逾期未付。”云天看着仓库信息:“20年没人认领?算了打开看看吧。” 仓库门缓缓升高,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云天捂着鼻子进去打量一圈,真的都是玩具,而且是小小孩的玩具。清理这些东西甚至抵不上人工费,怪不得没人要。 他又开了几个旧仓库,不是破烂就是垃圾。他甚至在其中一个仓库里看见一堆氧化的情趣用品。造型各异的“擎天柱”,给予云天极大的心理震撼。 枢纽的人又不傻,好东西早被搜光了,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捡漏。 一路快到维修区了,云天都没看到什么好货。 就在云天快要放弃时,一个“纺织品经销商,雇主失踪”的仓库引起了他的注意。并不是云天对纺织品感兴趣,而是这个仓库没有拍卖信息。过期仓库十年的仓库还没有拍卖,就可能有猫腻。 云天按动按钮打开仓库,门开到一半就不对劲。他探头往里望去,整整齐齐的板条箱怎么看都不像是纺织品。 随便挑了一个撬开。云天一愣,板条箱里全是雷管。换了一个撬开,还是雷管。再换一个撬开,更夸张。里面是一堆高能炸药。 云天看了一眼就赶紧盖上盖子。他在思考着,到底是这个“纺织商人”不对劲,还是这个仓库不对劲。 他继续打开隔壁的几间仓库,里面的东西更夸张。一间标记“儿童鞋”的仓库里面是堆积成山的等离子鱼雷。一间标记“塑料水壶”的仓库里,是密密麻麻的定向航空炸弹,甚至连引线都接上了。 现在云天满脑子都是军火走私集团或者黑帮秘密基地。自己现在是应该立刻跑还是通知安东塔斯政府当局。 最后一间叫做“空气清新剂”的仓库里,云天看见一台夸张冷聚变引擎正在工作。闪烁的信号灯周围,是一圈六角柱形的军用集装箱。那黄黑色的封条和辐射标志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清新空气”有关。 引擎上跳动的数字在不断刺激着云天的神经。他凑过去一看,居然是个倒计时。 “早知道就不下来了。。。。焯。”云天一脸生无可恋,赶紧拨通报了航管局的号码。 ---分割线--- \\\"出卖朋友是可耻的,出卖国家则是罪恶的。\\\" - 费德里克·道格拉斯 枢纽星系,星门航道。 潜伏的未央特工和城防军内应冒着暴露的风险,把未央议会仙王座主席江南拉上前往星门的座舰。 我们的未来之星,财团继承人桃晓之夫,安东尼奥斯与木星掌权人之父。手握枢纽圈和地球圈,横跨整整四光年,并且即将问鼎未央,坐拥仲裁者委员会的江南.朱庇特。此刻正在安全室里焦急地踱步。 他的这些个名头马上就要化为泡影,因为赛文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验证了。 金牛人驻地大停电,死了几万人,财团无动于衷。江南甚至认为是财团主动断的电,毕竟其他区域都是正常的。 秘书莫奈的消息也证实,财团确实通过代理买入大量未央国债,这等于是贸易联合帮财团付了买国债的钱。天命在鲸鱼座a150那边被璀璨逼得紧,不可能卖掉手里的塔币。贸易联合甚至还要和财团做生意,把塔币换成工业成品,用来对抗璀璨星河。 而桃晓的失踪,让自己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江南考虑过这是财团自导自演的障眼法,但是已经有情报显示桃晓出现在旧城区的贫民窟里。甚至还有一段被吸入真空死无全尸的视频。 如果不能完成在安东塔斯的计划,那么他江南什么都不是。 江南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他在2年前通过强硬但巧妙的手段,成功改组了盘古重工。这是未央中政府央集权的巨大进展,让地球圈里“木星-盘古-比邻星”的三角地缘彻底臣服于未央。 那时的他何等风光得意。不仅地球圈的各个高层对他刮目相看,连仲裁委员会都对江南抛出了橄榄枝。 这次来到安东塔斯,他也是信心满满。 江南并非纸上谈兵的泛泛之辈。为了这次拿下财团,他做了充足的调查,周密的计划。并认真地分析了财团的内部矛盾。 他从好几个方面入手,准备一举拿下这个困扰未央政府几百年的达摩力克斯之剑。 只可惜,江南的斗争经验还是浅薄了。墨陨.安德鲁在枢纽沉浮120年,她对地缘政治和人心的领悟远超这个年轻人。两者可掌握的能量也是天差地别。 江南输得不冤。甚至可以说,他这手牌打得很漂亮,只是运气不太好。 但在政治博弈里,你的敌人不可能再给你翻盘的机会。 莫奈的紧急通信传来第十四舰队的噩耗。江南颤抖地丢下手里的雪茄,跑到监控边。 屏幕是两支舰队互相对射,而未央第十四舰队的驻地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完了。。。。全完了。。。。。”江南抱住脑袋嚎叫道。一向心高气傲又睥眤四海的他,这下真的慌了。当自己最后的底牌在眼前被化为灰烬,换任何人都会无法控制情绪。 何况这支舰队还是未央的脸面,是议长大人对自己的信任,是自己能全身而退的保险。 男人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怎么办?怎么办?先回地球,拉着灭火者的舰队来报仇?不行,或许未央会派灭火者来找场子,但那之前自己一定会被当作替罪羊死无全尸。 向墨陨.安德鲁投降?学之前那个软脚虾当个温和派?不不不不,老妖婆不会放过我的,她一定认为是我绑走了桃晓,现在肯定满脑子怎么弄死我。 那怎么办?逃跑?投奔其他势力?回木星的老家? 思维陷入混乱的江南,左右踱步,魂不守舍。 江南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是棋子甚至是炮灰的可能。 棋子不需要考虑退路,而炮灰更是没有挽救的价值。 四架财团攻击机突然出现在江南座机雷达上,驾驶员赶紧向江南请示。江南一惊,去拨女爵的电话,但是一直都占线。 他们是要干吗?是要在这里把我击落吗? 好在攻击机给的讯息只是让他们跟随,并没有开火的意思。 咚咚咚,门被敲响。江南如同惊弓之鸟般跳起,大喊道:“谁?” “是我,赛文。” 赛文走进安全室。他看见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南,此刻惊慌失措头发散乱,烟头和酒瓶堆在一边,监控里是燃烧着的舰队驻地。 “我听了你的狗屁建议,现在未央十四舰队已经完蛋。你说该怎么办?!” “您应该能预料到的,安德鲁女爵一定会斩草除根。”赛文平淡地说:“主席先生应该乐观一点,至少此刻我们距离星门无限接近。如果还待在安东塔斯,那可真是被财团关门打狗了。” “她怎么敢对第十四舰队下手的,她不知道这等于宣战吗?” “或许,她只是借漫游者的刀杀未央的人。当动手的收益远大于不动手时,我想您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赛文调出星图给出一种解释:“地缘的力量此消彼长,第十四舰队被打残后,外域第十七舰队肯定会为了自保而后撤。也就是说,抛去补充舰队以及远程调动,未央至少一年内失去了突袭枢纽星系的能力。” 江南原本认为安德鲁女爵没开展这个胆量。他只是没想到会横插一个漫游者,而且第十四舰队居然这么菜,一触即溃。 “你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底牌。但是这并非意味着你没有翻盘的机会。”响尾蛇吐着信子,尝试寻找江南的弱点。 他成功了。 翻盘?江南如同听到天籁。他抓住赛文的胳膊。像个倾家荡产的赌徒,红着眼问道:“怎么翻盘?告诉我!” “财团需要枢纽星系保持独立,未央需要确保枢纽在自己控制之中。至于代理人是谁,他们并不关心。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如果不能为组织或个人带来利益,那么就是没有价值。”赛文甩掉江南的手,把后者扶坐在椅子上,并理了理他的领子。 “你忘了吗?鲸鱼座a150,未央丢出去的一条巨饵。” “什么?” (这是作者的第二本同人,瑞博希望在拉格朗日的框架上建立一个尽量写实,并充满矛盾和戏剧冲突的世界。多线推进会比较乱,瑞博的经验也不足。我急需你们的评论和收藏,瑞博也会认真的看每一条评论,并尽量修改写作方式。) 第35章 审判3 翻盘?江南如同听到天籁。他抓住赛文的胳膊。像个倾家荡产的赌徒,红着眼问道:“怎么翻盘?告诉我!” “财团需要枢纽星系保持独立,未央需要确保枢纽在自己控制之中。至于代理人是谁,他们并不关心。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如果不能为组织或个人带来利益,那么就是没有价值。”赛文甩掉江南的手,把后者扶坐在椅子上,并理了理他的领子。 “你忘了吗?鲸鱼座a150,未央丢出去的一条巨饵。” “什么?” “未央为了这次在枢纽星系的布局,下了血本。其中价值最高的就是鲸鱼座a150。如果你两手空空回去,我想仲裁委员会可能会太高兴。” 何止不高兴,委员会的老家伙们一定会把江南生吞活剐。 赛文把星图放大,正中央的鲸鱼座a150犹如宝石般璀璨夺目。他敲了敲屏幕说:“你翻盘的本钱,就在这里。把金牛座的难民丢进去,哪怕是维持存在。未央至少在鲸鱼座有个名义上的钉子。” “这是你活着回到未央后,能够说服仲裁委员会不杀你的唯一办法。”赛文弯腰抓住江南的肩膀,俯视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这次,我来做你的代理人。” 两次会面,同一个主题,气氛却完全不同。 一位财阀弃子,一位集团人质。 一次卑躬屈膝,一次高下立判。 “哈哈哈哈,小子,你真是坏到家了。把人卖个透心凉,还让别人替你数钱。”一个声音在赛文的意识里嘲笑到。 “我比你更了解墨陨.安德鲁。这140岁女人,心思比枢纽星门还要深,手段比潘多拉黑狱还要黑。你知道我的过去,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是她的手上败将。”赛文完全不在乎脑子里那位邪恶存在大脑里的哈哈大笑,他对猎物“诚恳”地说:“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江南先生。” 飞船被财团攻击机指示在奥雷托尔平台降落。而停机坪上,还有其他势力的飞船。 有财团本部的船,有涅盘投资的船,有璀璨星河的船,甚至还有贸易联合的船。 在拉格朗日星门深邃入口的注视下。未央431年的枢纽星系,安东塔斯风波里的一切都会在这里结束。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要在这里做个了结。 或者,这一切只是另一场宏伟阴谋的刚刚开始? ---分割线--- 枢纽星系 奥雷托尔平台,vip观景平台。 被提前疏散的vip观景台空空荡荡。安德鲁女爵拄着拐杖,站在高台上,看着无尽的星空。 女爵的眼前,是一座宏伟的人造立方体。边长两千公里的枢纽星门,庄严,肃穆,如山一般磅礴。 它始建于一千五百年前,历经战火与分裂,痛苦与黑暗。此刻,它依然伫立在枢纽星系,安东塔斯城畔。就像一个年迈的活化石,见证这片土地上,勾心斗角,合纵连横。 就像是自己的人生一样呢,女爵想到。 在120年前,墨陨.安德鲁还是个少女时。她就这样仰视着这座人造奇观。当时的她,只觉得如此饕餮巨物,代表着进步、发展与自由。 年轻的墨陨迫不及待地想踏入拉格朗日的世界。去见识未央城的宏伟,璀璨星河的神秘,贸易联合的繁荣。去参观时钟座战役的遗址,去呼吸地球祖先们呼吸的空气,去感受潘多拉黑狱的森严。 可两个甲子后,她的想法变了。 世界变得乏善可陈,宇宙渺小得肉眼可见。沉重的安德鲁家族大业让她喘不过气,祖先们的集体意识让她的精神濒临崩溃。 当她适应这一切,并做得更好时。这座星门在她眼里的意义变了。 它变成地缘界碑,变成交易筹码,变成博弈的底牌。 星门就是权利本身。 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被宪兵带上来按在地上。他一只眼睛绑着绷带,嘴里是碎掉的牙齿和血浆。 “漫游者先生,你知道这座星门花了多久才建好吗?”仙王座总督、安东塔斯城主、财团的最高领袖,头也不回地问道。 “曹尼玛的独裁者,资本家!祝你和你的家族在恒星风暴中腐烂灼烧!”漫游者首吐着血,用嘶哑的声音骂道:“你可以毁了我,毁了无数底层的人生。但你毁不掉漫游者的精神,因为‘安提法主义’是杀不死的。哈哈。。。哈哈。。。啊。”宪兵用枪托狠狠地给两下。 “我告诉你,答案是120年。这座星门花了两个甲子的时间,在楚西罗王朝和庞氏家族血战的空窗期才得以建立。它熬过了楚西罗皇室的倒行逆施,熬过了帝国末期的分裂内战,熬过了大崩溃时期的文明黑暗。”女爵缓缓地诉说枢纽星门的历史。似乎是对背后的囚徒说,也似乎是在对另一些人说。 “你想占有枢纽星门?呵呵,想要枢纽星门的人多了去了。”女爵的音调逐渐拔高:“皇帝,贵族,普世牧首。他们哪个不比你高贵?垄断托拉斯,大银行家,跨国集团。他们哪个不比你富有?军阀,掠夺者,工业复合体。他们哪个不比你孔武有力。” 老妪回过头,锐利的眼光如同虎狼。那气势堪比千军万马,震人心魄。 “呵!他们都做不到的事,你又凭什么可以?”女爵冷笑道:“既无群众基础,又无经济支撑。就靠你们那些废铜烂铁?” “老妖婆!我们靠的是信仰!无序之神‘征战’和‘安提法主义’再上!向往自由之人必定会前赴后继反抗你们的暴政。我告诉你,星灯节结束之前,漫游者就会把你们所有人炸上天!” “你是说这个吗?”女爵完全不慌:“漫游者提前安放在物流平台的炸弹,我们已经发现了。死了这条心吧。” 投屏上,是奥雷托尔仓库被警察团团包围的照片看到自己最后的底牌暴露,面死如灰。 “还有。你的信仰,你的伙伴,你的同僚。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女爵指着窗外说道:“再瞧瞧那是啥,熟悉不?” “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见引以为傲的冥王星舰队并没有以死明志。而是打出了停战的旗帜,在财团舰队的簇拥下开始后撤。 他甚至看到两边礼节性地互放空炮。冥王星的革命前辈们越过未央十四舰队的残骸,一溜烟穿过星门就跑了。 这算个什么东西?! 他并不知道,在安东塔斯的连环套中,自己仅仅是比金牛难民们高一档的炮灰。甚至连冥王星的“革命前辈”们,都早早和女爵做了交易。在换掉未央第十四舰队后,全身而退。 自己被卖了。 “好了,下一位客人。”女爵拍了拍手,宪兵们的嘴堵住架到一边。 第二位“客人”戴着头套,是被内务部的人绑进来的。 “客人”的头套被一把薅掉,漏出一张英俊但愤怒的脸。这人居然是安德鲁的顾问闪烁。 “我对你不好吗?闪烁。”女爵转过身,慢慢走下平台。她边走边说:“你小时候在旧城区的贫民窟里苟延残喘,靠救济和垃圾桶为生。是我把你从那里捞出来,给你一份体面工作,让你活得像个人样。。。。” “闭嘴吧,墨陨。”闪烁吐了口痰,不屑道:“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慷慨。同一批二十个小孩,只活下我一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的勾当嘛?表面忠心,实则谋逆,你罪该万死!” “哟,瞧你这语气。哎。。。。”墨陨难得有些遗憾,她一度很看好这个青年,以为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女爵走近男人身边,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想找寻对方背叛的原因。 “未央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知道一旦他们成功,枢纽星系会陷入何等境地?” “我只知道你这个老表子企图分裂拉格朗日世界!”闪烁挣扎的想要掐死墨陨,可他的手被宪兵死死钳住。男人喊道:“未央政府花了几百年才重建了拉格朗日网络!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利欲熏心的政客,罔顾统一大义!在私欲和短利中分裂国家!你不得好死!” “啧啧,你是在未央驻守的那半年被洗脑的吗?”墨陨不置可否道:“仙王座的一切,都是安德鲁家十几个世纪的辛苦耕耘,那时候未央在哪?黑暗时代600年,也是我安东尼奥斯自己撑过去的,那时候仲裁委员会连个影子都没有!他未央的自由凭什么要超过我安德鲁家的自由,他仲裁委员会的权威又凭什么就要盖过我安东尼奥斯的权威?你说丁三石要统一拉格朗日世界?谁给他的权利?哈!凭什么不是我墨陨统一世界?” “你放屁!该死的分裂者!” “我来告诉你答案。一旦未央政府掌握枢纽星系,那么灭火者武装的铁骑就可以畅通无阻地直达所有他想抵达的地方。从财团,璀璨,赫尔曼,乃至贸易联合。世界大战会再次席卷拉格朗日世界。现在大家至少还有个议会来吵架。一旦走向世界大战,那将是不亚于黑暗时代的二次分裂。你想清楚后果吗?”女爵反问道:“而且,到时候安东塔斯城不仅会变成军事前哨,仙王座十五个星系都也会改造成兵工厂。你的同胞就会成为二等公民,失去人身自由和财产保障,被征兵去当炮灰。你觉得这是安东塔斯人想要的未来吗?” “反正这是我想要的未来!”闪烁骂道:“尽管给你的贪婪找借口吧,未央是拉格朗日世界唯一合法政府。统一大业必将完成,而你也早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听到了吗各位,这就是未央所谓的‘多元文化’和‘求同存异’。哈!”女爵指了指二楼喊道:“上一个要征服世界的中央集权政府叫‘神圣群星帝国’,再上一个叫‘地球革命委员会’,再上一个叫‘美利坚合众国’。还有哪些?嗯,让我想想,‘德意志第三帝国’,‘阿拉伯帝国’还是‘罗马帝国’?知道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是贪婪!永远无法满足的贪婪!”女爵敲着拐杖喊道:“今天是我仙王座十五个星系,明天就是璀璨的星空皇冠二十四个星系,后天就是诺玛的克雷戈九个星系!” 闪烁抬起头,他看到二楼的平台上还有许多人。里面不仅有市民代表,财团要员、各个企业军团的代言人,更有一些影响力巨大的势力领袖。他们看着自己,议论纷纷。 “你这该死的老妖婆!不要妖言惑众!”闪烁没想到墨陨居然这么阴险,他急得大喊:“拉格朗日网络只有走向统一,才能发挥全部力量!各位!未央不是你们的敌人!未央是领导者,是未来世界秩序的缔造者!” 闪烁只是忽略了一个小问题。政党利益决定议会布局,国家利益决定地缘形式。如果没有一个稳定而长期的共同利益,光指望未央一个区域性强国来团结全拉格朗日大大小小的势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开拓主义也只是勉强让各家站在同一条赛道上。 未央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决定对财团先下手为强。 “你们知道,那些个企图用暴力征服世界的国家还有一个共同点。”女爵撇了撇嘴道:“他们都灭亡了,无一例外!” “好了,下一位。不要让客人们久等。”墨陨拍了拍手,闪烁被堵上嘴架到一边。 第三位“客人”是自己走进来的。他看起来表情冷静,其实内心慌得一笔。 来人正是未央议会仙王座主席,江南.朱庇特。 “主席先生精神头很好啊。” “我谨代表未央议会对星门外发生的灾难表示强烈谴责,第十四舰队的遭遇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安东尼奥斯财团作为枢纽星系的管理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江南按照赛文给他的稿子,强装镇定地说道。 “记住,虽然鲸鱼座a150是你翻盘的筹码,但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枢纽星系。你要咬死自己未央代理人的合法身份。按我说地和她对话,不要害怕。她还不敢和未央彻底撕破脸。” 这还自己进来前,赛文对自己的“告诫”。 枢纽星系的女主人也不废话,直接甩给他三份文件。 江南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漏完了。 第34章 审判4 枢纽星系的女主人也不废话,直接甩给他三份文件。 江南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漏完了。 第一份文件是江南提议搁置开拓回归发布会,这份文件借着金牛联邦重新点亮星门的理由,将各个势力的代理人都聚集在安东塔斯城。 第二份文件是江南和贸易联合会、双子商业圈等托拉斯的投资协议副本。上面隐晦地暗示了通过抬高安东塔斯货币来做空财团的内容。 第三份文件是未央议会的内部文书,关于《枢纽星门管理办法》修正案的讨论记录。这其中“限制财团由安德鲁家族继承”的提案是由江南亲自说的。 “安东尼奥斯财团已经成为了未央政府的心腹大患,而安德鲁家族则是维系这个超级托拉斯的绳索。我建议需要竭尽一切必要的手段,斩断这条绳索。”江南的话在大厅被反复播放:“或者,把这条绳索抓在未央手上。” “我看这绳子,你是想抓在自己手上是吧。主席先生。”女爵歪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南。 这些资料的电子版被投射进女爵背后的屏幕上。二楼的各个权贵们,也在手里的平板上找寻和自己有关的部分。部分参与做空的势力代表冷汗萦萦,而更多的人则关注“管理办法”的修正案。 因为这个修正案随时也可以“修正”到自己头上。 大厅里又进来两个人。一位是换上了财团女军官制服的桃晓,陪在她身边的是涅盘的总裁怀特。 江南一瞬间就跟见了鬼一样。 桃晓没死! 二楼的各家代表们也是发出轰然之声。每个人都在评估事态的发展,以及自己背后势力该怎样处理这种变化。 “好了。人证,物证都齐了。”女爵感觉差不多了。她走到江南面前,微笑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孩子?” “我是未央政府的合法代理人,我有权力保持沉默。”江南口干舌燥,他只能重复赛文教自己的话:“就算我有罪,我也应该在未央城接受审判。财团没有辖区外司法权。。。。。” 女爵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褶皱的皮肤都被脸上的笑容抚平。 “谁说我要审判你?” 几个内务部的侍卫拿来桌椅板凳。 仙王座的女主宰一把将江南按在椅子上。她指着旁边被羁押的两人,在他耳边如古神一般低鸣。 “是你来审判他们,我亲爱的江南主席。” ---分割线--- 漂亮的观景大厅里,正在上演一出决定未来拉格朗日地缘格局走向的审判。 秘书长慕里递给安德鲁女爵递来一张诉状,女爵看也不看就丢在江南的面前。 “现在,您是法官了,江南先生。”女爵拍了拍江南的肩膀。 江南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关于安东塔斯城恐怖袭击诉讼案》。现在的他完全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女爵自己走到江南右边,桃晓和怀特被带到江南左边和闪烁被押解到江南对面。而江南背后,就是二楼的市民代表,各路权贵和话事人。 桃晓过江南时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让他心底通凉。江南想解释什么,可嘴巴干得要命,说不出话。 “让我看看,法官有了,书记官有了,原告有了,被告也有了。”女爵笑嘻嘻地分别指着江南,慕里,桃晓。她想了一会,指了指自己说:“检察官。。。检察官。哦对了,我就是检察官。” 她又指了指江南身后道:“那么二楼的各位朋友就是陪审团,这下齐活了。” 女爵突然转头看和闪烁,酣狎般问道:“对了,你们还缺个律师。” “有人愿意为我们的恐怖分子和内奸先生辩护吗?”女爵自说自话地耸耸肩:“看来是没有。呵呵,我想两位只能自己给自己辩护了。” “现在,关于‘安东塔斯恐怖袭击案’审判正式开始!” 女爵拿起公诉状,夸张的音调响彻大厅。 “那么被,你犯下二十七项杀人罪,五十四项重度伤害罪,两项战争罪,以及恐怖袭击罪和反人类罪。包含且不限于,涉嫌对安东塔斯城实施恐怖袭击。造成港区和旧城区大量设施被破坏,直接或间接造成十万人死亡二十万人重伤。对未央第十四舰队进行了武装突袭,致使枢纽星门航运秩序陷入混乱,未央海军力量遭到重大打击。人证物证俱在,你对你犯下的滔天罪行,有什么要狡辩的吗!”女爵对大喝道,高空中的屏幕实时变化着各种爆炸视频,医院伤者的哭诉,漫游者俘虏和市民的证词。 “老妖婆!你不得好死!我唯一的罪过就是没把你弄死!无序之神万岁!漫游者万岁!安提法和自由万岁!还没说完就吃了宪兵一枪托,倒在地上。 “嫌疑已认罪!”书记官慕里边写边说。 女爵又转向闪烁,喝道:“闪烁!你犯下了叛国罪,间谍罪,绑架罪,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罪,信息泄露罪,破坏未央公约罪。身为安德鲁家族顾问,里通国外反动势力,企图颠覆安东尼奥斯合法政权。导致财团外交被动,拉格朗日地缘环境恶化。你还涉嫌绑架财团董事会成员,并为漫游者的袭击大开绿灯。你为你的一己私利,置拉格朗日星门安全协议于不顾,公然诋毁600年前‘银河系和平发展’的未央公约。你该当何罪!” 闪烁苦涩地笑着,眼前的一切都是女爵安排好的。公正的审判?不过是自己临死前走个过场罢了。 他看到法官席上的江南,目光呆滞,不知所措。闪烁心底叹息一声,未央的力量今天算是被剿灭殆尽了。 打定了主意的他大喊道:“江南!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议长大人爱你如子,你竟然为了苟活做了财团的走狗!呸!我闪烁地下有知,一定拉你上路!” “嫌疑犯闪烁认罪!” 宪兵们抓着嫌疑犯的手掌按下指纹,并交给女爵。女爵在众人的注视下,晃了晃手里的“程序正义”。 “陪审团开始投票!”慕里扫了一眼二楼,唱票道:“嫌疑有罪!全票通过!嫌疑人闪烁有罪!全票通过!” “法官大人!”安德鲁女爵完全不给江南思考的时间。她把认罪书拍在桌子上,逼问道:“您要如何审判?” “我。。。我。。。。”江南的大脑一片混乱。恐惧,慌张和愧疚让他丧失了判断力。和闪烁的叫骂声中,这位年轻的主席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临时书记官慕里站起来,替江南宣读了早已确定的结果。 “两人罪名成立。罪行沉重,影响恶劣。遂数罪并罚,判处两人死刑,立即执行。” 二楼的“陪审团”席发出阵阵议论之声。市民代表起身喝彩,而更多的人则在考虑这个判决的影响。 “什么?什么死刑?”江南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女爵抓住江南的手,在纸上按了个手印。她举起那两张代表“正义”的纸张,对着“陪审员”们喊道:“各位朋友!在未央议会仙王座主席,江南先生的亲自审判下。在社会各界代表,政要的陪审下。正义虽迟但到,拉格朗日网络可以继续在未央公约的架构下运行。我们也终于向死难者有个交代!” 神子德潘戴着面罩,坐在二楼的一角。他对身边的人评价道:“这才是墨陨.安德鲁真正的样子,杀伐决绝,气势非凡。她没有选择弄死江南,而是让江南作为未央的代表来执行‘程序正义’。这样安东塔斯的这次风波就全变成了漫游者和内奸的问题。虽然财团实际上把枢纽的未央力量斩草除根,但双方在程序上没有撕破脸。好一手借刀杀人,真是精彩。” 二楼的各界代表议论声更大了,他们看到了一个和柔弱老太太形象完全不同的墨陨.安德鲁。各家的政策和贸易倾向都会因为这次审判而做出调整。 可是这场大戏还没结束。 “最后,江南主席表示。对恐怖分子深恶痛绝,要亲自对罪犯执行裁决。”女爵拉起江南,耳语道:“孩子,杀过人没?” 女爵将她平时拄的拐杖举起,微微旋转,从里面抽出一把利剑。 这把剑长60公分,华丽的花纹印刻在剑身。寒光映射在江南的脸上,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剑就被塞进手里。 “不。。。不不不。。。我不杀人。不要。”江南本能地拒绝道。 他明白,一旦自己在这里杀了人,那么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很快的。你只要对准左胸第四肋骨,从间隙里往上一捅,然后一扭。”女爵循循善诱道。 江南手一抖,剑差点掉在地上。 女爵招招手,宪兵们把囚犯带上来。墨陨一把抓住江南拿剑的手,江南从来不知道这个垂暮老矣的女人劲这么大。 “亲爱的,你想挑哪个杀?” 江南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却,但身后却被宪兵抵住动弹不得。 “那就先选恐怖分子先生吧。带上来!” “该死的独裁者,愿你在的灵魂在恒星风暴中燃烧,无序之神会回应我的呼唤。我诅咒你和你的财阀,诅咒他们发烂发臭!被宪兵带上前,毫无惧色地骂道。 女爵完全无的叫骂。她抓住江南持剑的手,向观众展示道:“这把剑的名字叫‘萧蔷’(killed roses\/肃杀的玫瑰)。历史超过了一千五百年。旧帝国时期死在她刀刃下的包括一位皇帝,一位普世牧首,两位皇后,两位皇子,四位公爵,十七位伯爵,以及数不清的皇亲国戚。” “死在她的刀锋下,是你的荣幸。” 女爵抓住江南的手用力一挥的脖子立刻出现一道血痕。红色的痕迹越来越长,并逐渐上下扩散。漫游者首领的颈部动脉被剑刃撕裂,鲜血汹涌而出双手想按住伤口,却怎么都按不住。血细胞们获得了久违的“自由”,争先恐后地奔出这具躯体。片刻之后,这个男人便倒在血泊里,丧失了生机。 生于反抗,死于理想。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烟消云散。 “你是魔鬼吗。”江南颤抖地说。他虽然也下达过诛杀令,但是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还是死在自己手上。那种感觉让他五脏翻腾。 “我在帮助你成长,孩子。手上不沾血,你怎么能活着走出枢纽?回未央和你老师复命?”女爵嘻嘻一笑,似乎年轻了二十岁:“三个人只能活一个。你看,我把机会留给了你。” 闪烁也被带了上来,看倒在血泊的尸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闪烁。” “拉格朗日世界必将统一,你阻止不了的。”闪烁很平静,他当众背诵了未央公约的第一章第一句话:“开拓是生存的唯一道路,自我封闭的星系必然走向灭亡。” “替我向你那十九个同窗问好。”女爵说完抓着江南的手往前一捅,剑锋顺着第四肋的下缘穿进去,快速撕裂胸膜腔和肺叶,直达心脏。女爵熟练地手一转,心肌被利刃搅碎。大动脉的血压很高,闪烁的血立刻喷了江南和墨陨一脸。 炙热的血浆。七分腥,三分甜,还有半分泥土的潮湿味。 江南从肉体到精神都饱受摧残。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跪在地上,吐了出来。 过于刺激的场面让二楼的观众屏住了呼吸。他们看见女爵抽出剑,闪烁应声倒地。 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女掌权人从未央的代理人面前从容走过,随手把这一千五百年的古董插在地上。她用沾了血的手按在判决书上,然后把两张纸丢给江南。 “签字吧,孩子。” 薄薄的两张纸,江南甚至拿不起来。 慕里立刻熟练地递上毛巾供女爵擦拭手上的血液。一转眼,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政治动物又变得和蔼可亲。 “在星门的注视下,在各位朋友的见证下。正义获得了执行!” 女爵拍了拍手,侍从们立刻收拾尸体,清理血液。各种花卉盆栽和艺术品被抬进大厅,甚至还上来一个乐队开始演奏,似乎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观景台的其他落地窗也被打开,人们向窗外看去。星门外停泊了五六支彰显武力的财团舰队,而远处未央十四舰队的残骸早早被打扫完毕。 星门还是那个星门。庞大,高耸,充满视觉冲击力。 可星门外却早已物是人非。 女爵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指着星门说道:“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距离星灯节的结束还有几十秒,让我们欣赏安东塔斯城和枢纽的烟花秀,辞旧迎新!” 大厅内的投屏全部换成了仙王座十五个星系的电视直播,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等待倒计时,这意味着十五天的星灯节的正式结束。 “5!4!3!2!1!” “辞旧迎新!!!” “新年快乐!!!!” 绚丽的烟火从枢纽星系各地冉冉升起。从安东塔斯城到奥雷托尔平台,从花园星到lg036星门。五颜六色的烟火就像梦想,欲望与生命。他们灿烂地划过天空,彼此重叠交融分裂。他们照亮残骸,瓦砾和尸体,并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旁观的瑞博,看到荒诞又魔幻的场景:电视直播里的人们欢呼雀跃,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对未来的憧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充斥着每一个普通人的心中。他们带着美好的祝愿,向着星门大声呼喊。 “星灯快乐!辞旧迎新!!” 而在乐队欢快的合奏中,观景平台里的人们却一片死寂。 江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桃晓在一边不忍的侧过头,三个金牛难民和大多数人一样冷眼旁观。 只有墨陨.安德鲁,这位仙王座总督,财团领袖,安东塔斯城主。开心得像个少女。 她张开双臂,似乎拥抱整个宇宙。 “欢迎来到枢纽星系。” ------- (本来五万字的第一章写了快十五万字,有很多问题,真实的博弈绝不会书里这样儿戏,书里是为了艺术化戏剧化地渲染。这一幕参考了大量影视作品,力图展现一种博弈下混乱的画面感,实际上这和我本来这本书的计划风格有很大不同,不知道后面怎么把剧情兜住。) 给点反馈兄弟们,我知道这本书流量很差,就几个人看。不过我依然会坚持把这本书写完的,但是你们得稍微给我一点反馈,让我了解书里的问题,写作需要哪些改进。谢谢了。 第35章 星灯尾声 第七节 星灯尾声 \\\"记忆是一个危险的国度,因为它充满了陷阱。\\\" - 奥斯卡·王尔德 十二年前 未央422年。枢纽星系 lg0036星门前。 星门还是那座星门。庄严而肃穆。 花园星还是那颗花园星,梦幻而神秘。 只是在枢纽星域里,分属不同势力的舰队枪炮相向,鱼雷上膛。不大的空域内,各种舰载机和无人机满载弹药巡航,火控雷达的滴滴声传遍了每一条军舰。 星门的第一拉格朗日点,是财团的3支驻留舰队。而在他们对面,是璀璨星河6支主力舰队。不仅有大量“火狱”和“觉醒”宗教骑士在场,甚至来了一位神子。 那位神子便是“德潘未来” “小墨陨,我只为法柜而来。不要让我为难。”一个秘密通信里传来一阵优雅的人声,那声音听不出男女。但你若是以为声音的主人彬彬有礼和蔼可亲,那就错了。 德潘未来是个疯子,他的一切行为都不能用普通逻辑来归纳。 “家中孽子只是想借璀璨法柜救人,用完自会送还。天父说过,自助者天助之,我届时会亲自来赔罪。”电话那头是墨陨.安德鲁,那时候的她还略显年轻。 “你觉得你有资格讨价还价吗?” 璀璨舰队有了动作,财团驻守舰队的雷达员赶紧报告。 “女爵大人,璀璨舰队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他们的阵型正在展开,敌人的火控已经把我们锁定!” “别冲动!”女爵此刻极度烦躁。一边是璀璨星河的主力舰队,一边是安德鲁家成员,自己最看好的继承人。 “涅盘的舰队还要多久才能赶到?”女爵问道。 “怀特大人正在外域镇压漫游者起义,即使最快速度,也要半个月。” 墨陨.安德鲁咬牙切齿,她被未央仲裁委员会摆了一道。此刻涅盘的主力在外,大本营空虚。而偏偏这个时候,璀璨星河不顾一切地冲向枢纽。他们甚至没有走双向星门,而是直接走的单向跃迁进来的。 “璀璨远道而来,到别人家里做客。这样不好吧。”女爵试图做最后的尝试:“伊寇好歹是我的继承人。而且涅盘的主力舰队须臾便至,你们走不掉的。” “那我就毁了安东塔斯城如何?你知道我办得到。”神子的回答恬静而残忍。 星门边,一艘小小的穿梭机被夹在两支剑拔弩张的舰队之间。 一个金发少年看着两支舰队逐渐进入火线,他明白了自己已经别无选择。要么双方开火,枢纽被打烂。要么自己跟着璀璨回去受审,大概率是死刑。 半年前自己从凯旋城偷来的法柜黑箱,据说里面封存着一个电子意识,这个电子意识洞悉帝国技术,他哪怕搭上整个人生,都要用这个来救他继妹的命。 桃晓绝不应该成为墨陨的意识容器。 在此之前的年轻人还相信公理和正义,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很显然,他被骗了。 年轻人回头看了眼星门,打定主意。自己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伊寇.安德鲁拿出法柜,把封条一张张揭开。 神子立刻感应到了虚空中那令人不安的躁动。 “不要做傻事,跟我回凯旋城。接受火狱审判,你尚且有一线生机。”神子立刻在公共频道喊道:“你根本不知道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女爵显然明白了赛文将要做什么。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便做出了选择。女爵给伊寇发了一条密信,同时在公共通讯里喊道。 “伊寇.安德鲁(也就是赛文.理查德的上一个名字。)罪大恶极,我代表财团正式剥夺伊寇.安德鲁的真名和一切继承权,并即日驱逐出安东尼奥斯!”女爵的裁决在枢纽星域回荡:“同时,在枢纽星系外,财团将竭尽一切力量追杀此人。” 伊寇看到女爵的绝笔信,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个惨笑。他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上千年的封印被一条条地揭开。先是赫尔曼的龙语封印,然后是璀璨星河的律言法印,最后是群星帝国的楚西罗皇印。 一个躁动的电子意识,在黑箱内左冲右撞。终于,它发现一条缝隙,一个少年的手指覆盖在数据面板上。 汹涌庞博的力量再也无法被束缚。无序的制造者,带着上千年的怨恨与杀意,顺着神经传导一路光速上传。 这是一个意识黑箱,它不仅可以储存技术资料,船舶蓝图,也可以装载人类意识。 而伊寇手里的这个黑箱,装的可不是简单的人类意识。(参见第一部)这是一个恐怖分子,杀人魔王。让帝国胆寒的邪恶独狼,让璀璨供奉的法理遗迹。 0.04秒,这个古老的意识便上传完毕。 巨大的痛苦让伊寇几乎发疯,神经的剥离让他差点晕厥。 思想的重叠让他无法分辨虚拟与现实。无穷的恨意犹如钢锥一般刺在他的胸口,破碎残酷的记忆如烙铁一般折磨着他的大脑。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一段时间内。伊寇把黑箱送进透射舱,直接丢进星门。 “不!你在做什么!”神子没想到这个青年真敢打开黑箱。 “抱歉,你要的箱子我已经丢了。”伊寇已经口齿不清,他艰难地在公共频道里喃喃自语:“箱子里面的东西,现在就在我脑子里。怎么样,还要杀我吗?” “抓住他!抓住他!把他丢进凯旋城的火狱里!”神子很久没有如此愤怒,但理智让他补充道:“活的!要活的!” 就在这时,星门外辉光大作。另一支舰队单向投射进枢纽。 是4支未央的主力舰队。 未央的舰队立刻展开,舰队指挥官沐晨立刻公屏发话:“我们是仲裁委员会飞马舰队。根据‘未央公约’和‘星门管理办法’,前来维护枢纽星系秩序!现星门外20光秒内展 开禁飞区。请双方舰队保持镇定,不要破坏未央公约,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好一个维持秩序,来了就不想走了吧。 女爵恨恨不已。未央加上财团的舰队完全可以压制璀璨星河。而逼走璀璨后,未央的舰队也能压制财团。 涅盘远在外域,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好一套连环计。 伊寇用着最后的力量,设定了自动导航。他在一张卡片上写下一句话,然后就昏了过去。 “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进星门!”神子暴跳如雷。 可未央的舰队正好横在他面前,他的身后就是财团的舰队。 伊寇的穿梭机在掩护下进入星门,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这艘小小的穿梭机如同落叶一般,在空间共振的无限时间里摇曳婉转。少年丧失了视觉,然后是听觉和嗅觉,最后是味觉和触觉。光怪陆离的视线彼此瞩目,同一个电子在过去和未来间快速穿梭。宇宙像一个镜面般切入引力的海洋,时间和空间在伊寇的身体上彼此重叠又分离。 光锥视域下的穿梭机逐渐跌落无穷的黑暗。在不同的视角中,无数个他在拉格朗日的共振空间中上上下下。 他在这个空间里坠落了整整三年,直到跌进一个f级星系。 温暖的恒星在左手边,发出黄色光芒。黄道线和舷窗形成30°的夹角,无数星星点缀其间。 “赛文,永远不要回来。”少年看着手里的卡片,他完全记不得任何事。 而这里,就是金牛座92f0037。(第一部的开始。) ---分割线--- \\\"成功者看问题都是解决的方法,失败者则看到的都是问题和障碍。\\\" - 亨利·福特 未央431年,安东塔斯城,高塔区。 宴会厅里灯火明亮,还是同一个地方。在这个名为“庆祝安东塔斯拨乱反正”的宴会上,参加宴会的人也几乎没变,只不过多了几个金牛人。 瑞博正在向各个企业大佬点头哈腰地递名片,佩琪则在甜品自助区大快朵颐。 一位金发帅哥,独自坐在一角。他举着香槟,冷眼旁观着宴会上的熙熙攘攘。 “。。。所以,当未央第十四舰队被打残后。仲裁委员会一定会因为‘战争还是制裁’陷入争吵。”已经改名为赛文的财阀弃子,正在和脑子里的电子意识复盘安东塔斯风波。 “我最喜欢看吵架了,如果边吵边死人那就更妙了。” “贸易联合会与璀璨星河被束缚在鲸鱼座a150,此刻无心旁顾。未央和财团为了贸易和控制权,都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星门上。”赛文看着热闹和谐的庆功现场,用意识和脑子里那位存在交流道:“如果未央选择战争,那么他们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大规模单向投射,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直接冲进枢纽。第二种是封锁枢纽星门,把财团困死在仙王座。前者风险太大容易白给,后者难度和成本更高。毕竟枢纽星门光一级航道就超过400条,未央也承担不起枢纽被封锁后开拓计划的停滞。” 星门传送分为双向传送和单向传送,两者原理类似,但结果不同。 前者是出发地和目的地均有星门。在投送协议确定后,在航管处的指引下,从一个星门抵达另一个星门。 后者是计算好目的地数据,只要符合拉格朗日空间数学模型,从出发地星门直接投送至目的地宇宙空间。 单向传送的问题是投射损耗,在没有导航的指引下,一支舰队往往会在曲率空间损失5%-15%的船支。而且,如果目的地没有星门或者星门用不了,那舰队就有去无回了。目前人类科技曲率只达到光速1\/3,想回出发地难如登天。这种方式通常用于开拓新坐标,或者孤注一掷地突袭行动。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制裁?” “即使是制裁,也要有个好理由。”宴会厅里女爵和江南正在致辞,气氛热烈,其乐融融。完全看不到他们几天前才剑拔弩张。只是前者的笑容更加灿烂,后者的表情则有些僵硬。 “墨陨不杀江南,反而让他代替自己当众审判。江南是未央的法定代理人,仲裁委员没办法明面上谴责,等于吃了哑巴亏,打碎牙齿肚里吞。”赛文叹息道:“我太婆还是有手段的,靠漫游者借刀杀人,靠反向买国债暗度陈仓。面对未央精心准备的包围网,还能利用抢占舆论制高点反客为主。她甚至连江南费尽心思把各地的代理人都请到安东塔斯这一条都利用上了。现在全世界都看到财团的决心,未央反而骑虎难下。地球那群老头有的烦了。” “狗咬狗罢了。不过你的心思也不简单啊,中央和财团僵持不下,双方总得找个突破口。” “突破口就是花园星,也就是全力支持行星改造的赫尔曼学会。”赛文看了看一边,正在向众人演示行星改造的龙渊学士wayne “赫尔曼很聪明。一边挖数据给未央送高级坐标,维持央行货币发行。一边帮助财团改造花园星,推销自己的‘改造经济学’。未央不可能坐等财团改造完毕,因为一旦花园星可以大面积移民并产生价值,财团就随时可以关闭枢纽星门。仲裁委员会的老头子们在争吵后一定会达成某种共识,那就是给赫尔曼施加压力,甚至直接对赫尔曼动手。” “桀桀桀,你也不差。这边忠诚地把江南骗到奥雷托尔,那边还声情并茂地怂恿女爵对赫尔曼动手。”电子意识大笑道:“太坏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好狠毒的奸计。两边同时动手的话,财团可能永远失去一颗类地行星,而未央的‘开拓经济学’则会彻底崩溃。他们被整死之前,都会认为你是自己人。” “我并没有推动什么。我只不过让他们在‘对立’这件事上尽快找到关键点,少走和平相处的歪路。” “江南要怎么处理?财团和未央撕破脸后会怎么样?” “他的价值就是贡献坐标,然后牵上未央的线。江南后面可能会被仲裁委员会贬到哪个边境吧,我和他缘分已尽,祝他好运。” 宴会即将达到高潮。 “然后就是混乱,彻底的混乱。” 赛文站起身,微笑着向前来敬酒的女爵和江南回敬。而他的意识则飘到安东塔斯城外,飘到银河系上空。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混乱是权利的猎场。当拉格朗日的水面变得浑浊,我们才有机会走上舞台的中央。” 赛文给自己做了最后的总结:“而那些我曾经失去的,我也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夺回来。” (请给我点反馈,兄弟,点个赞也行啊。) 第36章 星灯尾声2 赛文给自己做了最后的总结:“而那些我曾经失去的,我也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夺回来。” ---分割线--- \\\"任何人在世间的行为必将得到报应。人们的所作所为,将会对他们的未来产生影响。\\\"——《薄伽梵歌》 在“开拓港区大救援”后,金牛联邦就出名了。 和那些或开拓四方,技术突破,发现资源的出名方式不同。金牛人靠着“惨绝人寰”而出名。 滞留地停电最终造成了二十五万人死亡。其中二十万是大脑不可逆伤害后,凯特签署安乐死条例被放弃的。受伤人数高达240万,这还不包含心理损伤的人群。金牛总受灾人数保守估计超过900万,除去已经被娜塔莉和诺玛运输带走的200万鼎盛人,还有700万人处于缺衣少食的状态。 而这700万里440万都是青少年。 加上穿梭机里还冻着的1100万人,这就是金牛联邦目前的总人口。 奥雷托尔审判后,回到滞留地的赛文被凯特按在墙上。女人歇斯底里地抓住男人的衣领,质问他这个联邦领袖。 “你去哪了?你踏马去哪了?整个营地乱作一团,死了那么多人,你踏马人呢!?” 赛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摸凯特的头,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赛文拍拍女人的背,安慰道:“我成功了,我拿到东西了。” 女人已经泣不成声,她承担得太多了。 “断电后开始缺氧。老人最先承受不住。拉尸体的车一辆接一辆,可还是拉不完。裹尸袋全部用完了,最后连摆放尸体的地方都没有。孩子们的尸体堆成山。。。。。。缺氧的人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凯特缓缓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诉。 找到倾诉对象的凯特诉说着心中的痛苦和悲伤。这几天的压力让她几乎崩溃,滞留地所有的重担都需要她来背负,在停电的最后时刻,凯特甚至已经决定同归于尽。 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在地,强烈的无助感和负罪感折磨着她,让凯特的内心备受煎熬。 “这值得吗?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值得,我向你保证。美好的未来在等待着我们。”金发男人把凯特紧紧抱住,任由女人在自己怀里发泄哭泣。 但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这代价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死1%的人口(25万)就弄到一个a级星域的坐标,这生意可太划算了。(真是人渣,作者按。) 赛文回来后,一切都步入正轨。 金牛联邦最大的问题是何去何从。此刻,赛文已经搞定了鲸鱼座a150的坐标,并且得到了财团枢纽星门的vip通行权。 最关键的事解决后,他们的问题就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灾难善后,一个是想办法赚钱。 赛文决定把两者结合在一起,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充分利用灾难事实重塑金牛主体形象,并且通过枢纽商业平台融资建立多元经济。” 说白了就是卖惨,要饭。 赛文是真正的实用主义者,他连死掉的人都不放过,要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大街上是金牛小孩捧着救灾照片募捐,网络上的各种众筹几乎都是超额完成。这次灾难很大程度上扭转了安东塔斯的舆论。金牛人从赖着不走的难民,变成了恐怖袭击的受害者。 赛文在各个场合反复强调“安东塔斯虽然是金牛人的精神故土,但金牛人的未来在于开拓新世界。”潜台词就是“你们放120个心,我们不会赖着不走。”这进一步改善了市民阶层和管理层对金牛联邦的态度。 讽刺的是,这所谓的“精神故土”曾变着法子想要了他们的命。 安东塔斯城就像一个无底深渊,他用光辉靓丽的外貌吸引你前来。在榨干你的剩余价值后,吐出骨头渣。 在瑞博的游说下,城建部门让相当一部分金牛人加入安东塔斯的旧城区改造活动。在最开始的宣传中,金牛人打算义务劳动“回馈社会”。最后碍于社会舆论,城建从市政拨款用于工资发放。 旧城区作为恐袭的重灾区,改造进展极其顺利。没有了碍事的漫游者和璀璨教在底层的煽动,市民们立刻被组织了起来翻新设施。在市政的规划中,旧城8个贫民窟会被扩展成16个新区。其中内圈4个作为复合居住区。外圈3个扩充成物流仓库,6个改造成新港区,最后3个作为新产业开发区。 改造完成的安东塔斯航运吞吐量将增加20%,吞吐效率增加16%。经济学家表示,新港区会增加14%的税收,同时增加400万个工作岗位。社会基尼指数会降低7%,cpi和社会通胀水平也会进一步降低。新港区一旦完成建设,未来5年的经济增长率都会在3%左右。 (基尼指数:反映社会贫富差异。cpi:居民消费指数。) 安东塔斯政府原本用于游说反对改造的宣传支出,以及拆迁补偿等款项被大量节约。旧城区改造从预计的5年提前到2年内完成。当然,明眼人都知道,增加的货运吞吐量是为了花园星改造项目所准备的。 为了进一步“深挖”自身价值,赛文甚至游说了市政在金牛滞留地建立一座灾难纪念碑,用来纪念拉格朗日世界“团结一致,众志成城”。本来安东塔斯的设计师计划用合金建造一座十五米高一百五十米宽的墙体,刻下死难者的名字。墙的一端是琉璃和陶瓷做出来的复杂而巨大飞天造型,象征遇难者抵达天堂。 赛文觉得实在是浪费钱,于是用拖船拉了些十四舰队的残骸。又找几个金牛焊工铁匠,做了个两个抽象的手握在一起,表示“我们联合!”。剩下的残骸被随意拼接堆放,就像是某种先锋艺术。 “为什么花这么多钱?这纪念碑本来就是用来满足安东塔斯人廉价同情心的东西。最多2年,人们就会忘记这里发生了什么。”赛文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随便弄个看得过去的意思意思。我们要的是流量,是找个借口让人们来这里捐钱。” 而省下来的钱自然是进了赛文的口袋,不过他倒是没有贪污。这笔钱连同市政的其他捐款,用于宣传和买通报社。 赛文让瑞博编写剧本,排练演唱。一出叫做《金色回忆》的剧目在滞留地上演,大受好评。安东塔斯人并不知道来自金牛座的这群难民,居然也有自己的文化和艺术。坚韧不屈的金牛奋斗史和金色回忆劫难让人备受感动,大量市民甚至外部星域人来这里打卡旅游。 在演出同时,金牛座土特产和手工艺品也在销售。各种经过故事加工的纪念品也进入了安东塔斯拍卖会,比如鹰眼城固态太阳帆的残片,还有金牛座那个全拉格朗日最简陋的星门设计图。加上在旧城区打工的金牛人辛苦劳动,滞留营地基本可以自给自足并保持一定的盈利。 为了进一步节约成本,二十五万具尸体没有火葬。而是直接打包射向枢纽星系的恒星,密密麻麻的尸体会在3年后进入恒星的引力范围,最终化为分子与这个星系融为一体。 至于之前欠下的几千万塔币,自然是在赛文和女爵的秘密交易里,被一笔勾销。 你问赛文这么做不会遭到金牛人反抗吗?就没有人去问为什么停电会发生吗? 拿什么反抗?两次劫难让金牛人几乎丧失了全部血性。面对安东塔斯的强大繁华和超越他们130年的生产力。金牛联邦这个组织已经变得松散不堪。人民似乎认同了自己的难民身份,他们变得麻木,不再为了政治地位和待遇激动不已。 能活着有口吃的就行了,谁还要尊严?如果一个人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了生活而奔波,他就没心思想其他事。金牛人的民族性在数次打击中被淡化,反而逐渐接纳了璀璨的“种姓轮回思想”和财团“螺丝钉精神”。 “我就该这么悲惨,我就该被剥削,我就该活在底层。这是我的命,是我的福报。” 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事就是歌颂苦难。而最悲惨的事就是你接受了他。 他们变得妥协,变得逆来顺受。不再思考什么是“民族自决”、“人格尊严”和“天赋人权”。不再去想“这对不对?”、“凭什么这样?”。 一旦放弃了对自身的思考,人和狗也就没什么两样。 这也为几年后在鲸鱼座a150更大的惨剧埋下伏笔。 更可悲的是。在广阔的拉格朗的世界里,这样的人占了绝大多数,他们没有主见,没有思想。只能盲从于时代的浪潮中,在开拓主义和消费主义包装过的残酷剥削里随波逐流。 连漫游者都活的比他们精彩。 但这种情况并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当矛盾积累到一个临界点时,承载金字塔社会的链条,必然会被暴力扯断。无论是幅员辽阔的神圣群星帝国,还是武功盖世的地球革命委员会。任何由人类组织建立的社会系统,最终都会被人类自己推翻。 历时螺旋上升,经过了未央400年的上升期,人类社会终于到达了它又一次螺旋的时刻。 ---分割线--- 星灯节结束后,将是在罗安区举办的“多元文化博览会”。各家都会把最优秀的工业成就,科技进步展现出来。博览会分为两个部分,政治实体展将在群星论坛举行,商业展览则在一旁的开拓者贸易大厅举办。届时拉格朗日里几十个实体,上千家企业都会进驻。(游戏里就是这样子) 这里面也包括“金牛联邦”的展台。 c叔和几个小孩正在拾掇东西,金牛联邦的展台主要是以文字和图片展览为主,讲述了金牛座92f0037的地理,历史,风土人情。以及逃出金牛座后,在安东塔斯恐袭中的遭遇。 金牛的展台左边是一家曙光的情趣用品企业,右边是璀璨的奢侈品店,正对面是财团的贷款公司和jk传媒的成人小电影发布会。靠着这些展台引流,几天下来,金牛这边的观众也不算少。 瑞博正带着小阿布在博览会里闲逛,他看见c叔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述金牛联邦的历史。讲到情深处,c叔那是抑扬顿挫,饱含热泪。个别几个观众会捐款或者买一些纪念品,c叔又连忙点头致谢。 “真是辛苦他了。”瑞博觉得好笑,他并没有去打扰c叔的演讲。 瑞博的目的地是“群星论坛”,他要去看看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技术和工业。 “群星论坛”说是论坛,其实也是一座巨大的综合展厅。它位于安德鲁历史档案馆边,一座120米高的白色塔状建筑伫立在罗安区的自由广场上。之所以高120米,据说是为了纪念枢纽星门两甲子的建造时间。 小阿布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色让她心潮澎湃。小姑娘走进展厅大门,各种充满科技感的展品让她眼睛发直。 展厅正中央是一座不断变化的抽象艺术品,下面的标志显示这个作品的灵感来自运动中的银河系。而艺术品上方是一面巨大的标语。 “立足多元文化,共创和谐宇宙。” (游戏里的原文) 瑞博很好奇,标语居然不是那句着名的:“开拓主义是银河系唯一出路,自我封闭的星系必将导致灭亡。” 展厅内各种投影和模型向观众展示着自家实力的强大先进,不同的势力都在费尽心思塑造展台。要么是夸张前卫的造型,要么是漂亮的模特小姐姐,大家希望抓住人流与潜在的顾客。 (评论评论,求求了!!!现在每天就个位数的流量,甚至还不如我上一本。拜托了orz(/_\)) 第37章 星灯尾声3 展厅内各种投影和模型向观众展示着自家实力的强大先进,不同的势力都在费尽心思塑造展台。要么是夸张前卫的造型,要么是漂亮的模特小姐姐,大家希望抓住人流与潜在的顾客。 “诺玛运输‘埃迪卡拉’级火力支援舰。复合隔断装甲可以在高辐射区畅通无阻,4个循环机库自带维修和制造车间。充足的吨位可以根据客户需求模块化定制配件。想专注火力压制?九种口径的‘堡垒’战术轨道炮和‘矿车’巡航导弹供您选择,弹幕火控自动兼容红宝石系统。想专注后勤维修?三条立体后勤坞仓可同时完成开采,精炼和制造,快速维修全天候运作。想专注于特种作战?四座无人机蜂巢可搭配‘巨人’系列轰炸无人机和‘刺水母’系列攻击无人机。也可以换装反脉冲装置,让您的舰队无惧各类emp攻击。” 贸易联合会的巨大展台上均是最新锐的战舰,不断变换的广告投影夹杂着曙光天命的企业介绍,让人目不暇接。瑞博好奇地看了眼价格,好家伙,一艘埃迪卡拉火力支援舰抵得上两艘未央战列舰的价格。 一旁的璀璨星河展台就略显低调,白色的展厅圣洁又神秘。一位女士拿着圣经站在十字星下,正在介绍他们最新的脉冲护卫舰“圣灵”级。 “圣灵级的设计秉承‘三位一体’集团的思路,即火力-机动-防御。由arche武器设计局立项的圣灵级护卫舰拥有两台en350大推力引擎。400mm的复合装甲和钻石倾斜设计,可以有效抵御同等级舰船的伤害。而本船最大亮点为一座双联装‘潮汐’集成脉冲武器,作为璀璨星河的核心技术,本武器是目前市面上唯一可以列装护卫舰级别的emp脉冲光。。。” 瑞博心想着要是这种emp武器去炸诺玛的反脉冲装置,这一矛一盾到底谁会笑到最后。不过他对神子的心理阴影还没有散去,拉着小阿布赶紧看下一个。 后面是雷火科技的展台,他们的看板展品是一艘长达两千五百米的武库舰“雷火之心”级。巨大的等离子电浆投射器让他印象深刻。海雷丁的展台是“海氏”能量攻击机,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展台上是“新君士坦丁”战列巡洋舰。哪怕被捅了一刀的未央政府,也弄了个不小的展台,向观众演示m011炮艇的最新高速改进型。 瑞博还了解了各个研究院的最新技术,一些光谱科技,观测技术,还有远程通信协议。基本都是些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 不过按照瑞博的话说,他就是喜欢深奥的知识从左耳进右耳出的感觉。 转了一圈的瑞博心里大概有了了解。总的来说,未央政府的军舰最为均衡,兼容性也最好。得益于性价比和高效维护,是各个小势力,初创企业,平民开拓者们的首选。 木星工业的军舰追求速度和投射效率,“奥布斯蒂恩”设计局的“北极星”垂发系统几乎是目前效率最高,威力最强大的投射武器。结合木星工业先进的火控雷达,往往能给予敌方大型船支迎头痛击。在改组盘古重工后,木星的工业能力进一步提升。其在飞船引擎,光谱雷达,投射武器和攻击机技术上颇有建树。 诺玛运输(n.o.m.a)是由四个公司合并而来,“诺曼”、“欧耶尼库斯”、“玛蒂尔达”、“埃尔法”。他们的军舰设计侧重上比较极端。要么装甲防御高得出奇,速度极慢。要么速度飙到极限,武器却很差。“堡垒”系列轨道炮,“红宝石”造作系统,“玛蒂尔达”纳米装甲系统是诺玛的拳头产品。总的来说,诺玛在大型动能武器,复合防御系统,能量武器小型化与无人机技术上经验颇深。 安东尼奥斯财团得益于枢纽贸易资源充沛。与赫尔曼等研究机构很早便建立了研究协议。其研究范围广,项目完成度高。为了维护航线与贸易节点,财团主要追求“以质换量”。其大型舰船通常装载多重攻击系统,运用可靠的区域感知力和强大的协同技术进行集团进攻。“卫士空间感知系统”,“卡利莱恩隐身技术”,“氦闪反冲式离子炮”是军火市场上相当抢手的技术。目前,财团主力涅盘第三代战舰均安装了电磁涂层和云端数据链。并在大型离子武器,隐身技术,动态锁定技术,重型轰炸机研究上傲视群雄。 璀璨星河的军舰则剑走偏锋。基于凯旋城的帝国科技积累,“宣教舰队”很早便列装了各类脉冲武器。比如广域反辐射脉冲(iep)在攻击距离外通过背景辐射侦测敌方位置;定向电磁脉冲(d-emp)武器可以快速瘫痪敌方电路与电子设备;瞬发高功率微波(hpm)可以对来袭投射武器进行干扰。璀璨星河对脉冲武器小型化颇具心得,同时,在舰队后勤学,能量护盾技术和信息干扰技术也有所成就。 拉格朗日的太空武器分代大约根据时间分为6代。第一代:前帝国时代武器。人类刚刚踏入太空,各种低效动能武器和落后的观瞄联络设备,让战争变得折磨,漫长而痛苦。 第二代群星帝国武器。星门的开辟与开拓战争的扩大,让目前所有的太空战术与流派都在这一时期诞生。科技的进步与688元素的发现,让太空战争的广度和深度都指数增加。这一时期动能武器与能量武器蓬勃发展,辅助技术与指挥体系也纷纷出现。 第三代帝国末期武器。礼乐崩坏的帝国末期反而是人类武器史上进步最快的时期,各种类型的武器都朝着巨大化的方向发展。超级母舰,泰坦战列,以及“高登巨像”走上混乱的舞台。意识上传、生物发动机、人造子宫等禁忌科学也被包装拆解用于战争。 第四代黑暗时期武器。科技的全面倒退,拉格朗日网络崩溃让战争再次陷入动能武器对射的状态,甚至在一些边缘星域,冷兵器战争时有上演。 第五代未央前期武器。拉格朗日网络恢复后,在动能武器的主流环境下,各种研发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这一时期的主要研发方向是大功率发动机,导航与通讯。 第六代也就是现代。显而易见的,目前各个厂商势力都在研究能量武器。无论离子炮,脉冲光还是等离子电浆,能量武器就是当前的研究风口。在漫长的黑暗时代,技术流失和频繁的战争,一度让动能武器占据战舰列装的绝大部分。进入开拓时代后,在未央议会的制约下,战争行为变得更加立体和高效。突破能源压缩与超远距离火控等前置技术后,能量武器的发展是历史的必然。 政治家永远寻找性价比的兵装。而军事家则需要效率更高,射程更远,破坏力更大的武器。目前市面上能够自由购买的舰船,大多都是传统动能武器。而热能,热动能,电磁能等高端武器就只有走各个势力的专项采购协议。这里面到底附加了什么政治条件瑞博就不清楚了。 小阿布拉了拉瑞博的衣摆,不耐烦的问道:“为什么这些展厅都是些讨厌的武器,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不是说好地共创和谐宇宙嘛?” “也许只是大家都缺乏安全感。”瑞博随口回答道。 小姑娘的话倒是提醒瑞博,拉格朗日世界依然是充满竞争和博弈的。如果真的是和谐社会,那干吗还要造这么多武器呢?强悍的破坏力,先进的武器技术,肯定不会用在公共设施建设上。 这些大杀器是准备用在什么地方?用在哪些人身上?还是准备卖给哪些人用? (游戏里这个活动就是这么荒诞,一边吹嘘和谐共生,一边卖着雷火之心武库舰,滑稽的要命。) 走着走着,他们走进展厅的最中央。一颗巨大的蓝色星球悬浮在展厅里,成为整场博览会最耀眼的明星。 这是赫尔曼的展厅,宣传板上写着学会座右铭“格物致知,知行合一”。(learn by investigating things, integrate knowledge and action)他们的核心展品就是这颗改造了十二个世纪的行星。枢纽星系的瑰宝,安东塔斯人民的希望:花园星。 “哇,好漂亮!比那些枪炮好看多了!”小姑娘心思单纯,立刻跑了过去。 一个身处于学袍,带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正悬在空中演讲。他随手搬弄着巨大的花园星模型,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不久之后,在枢纽星系,你们将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类地行星!你们将脚踏实地地踩在平原上,享受着大气层,海洋和真正风吹雨打。那是只有地球上才能拥有的奢华享受。各位,经过一千两百年的验证,赫尔曼已经掌握了行星改造的全套技术。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改造行星,点缀着拉格朗日世界。。。。” wayne正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观众被龙渊学士的口才折服,纷纷购买wayne的新书《行星改造:另一种选择》。财团趁机这边上售卖“花园星改造债券”,收获颇丰。一些势力代表也驻足旁观,互相讨论着这项技术对开拓经济学的影响。 瑞博看到一旁的空城和断桥,赶忙过去打招呼。 断桥身体已经恢复,他现在已经成为名人。天然控弦者的价值毋庸置疑,各种招募信件已塞满他的邮箱。少年现在只能带着兜帽,以免被人认出。 “恭喜瑞博大人升任理事会专项理事,您在旧城区做得很好,拯救财团继承人所获得的友谊价值万千。”断桥对瑞博比了个学徒礼,说道:“丢了芝麻,捡了西瓜。您现在不用担心得罪璀璨星河了。” “断桥大人见笑了。”瑞博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这里面主要的功劳是佩琪。 “我只是没想到,安东塔斯的秩序恢复的这么快。我以为未央会立刻反制,可现在不仅没动静,他们还若无其事地参加这个博览会。” “wayne告诉我,仲裁委员会的意见可能不统一。”断桥小声说:“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尽量早做打算。你们已经准备好进行新开拓了吗?我们明天就去赫尔曼学会报到。” “这么快?金牛联邦还在准备船支,可能还要一个月左右。” 断桥开口欲言,但随后又忍住。 他左右看了看,靠近瑞博耳语道:“金牛联邦滞留地停电大概率不是意外。我查了电力系统后台,数据对不上。嫌疑最大的是漫游者,但是。。。” 瑞博神色一黯,他想到回到驻地时的惨状,触目惊心。 “你说,我在听。” “赛文的嫌疑不能排除,他和财团的联系比我想象的深。” “可是赛文回来后一切都走上正轨。我也查过他的账,他没有一分钱中饱私囊,全部拿来善后和买船。至于财团。现在我们能否成功开拓,全靠安德鲁女爵的仁慈,她甚至免除了我们一大笔贷款。。。。” “所以我们的二十五万人就白死了,是嘛?” 瑞博没法回答。 二十五万个人,二十五万个家庭,永远倒在了安东塔斯。虽然所谓的罪魁祸首被惩治,绝大部分金牛人也接受了这个结果。但是他们真的能接受另一种可能的真相吗?他们能承受得了扒开真相后的代价吗? 相对于被彻底剿灭的未央十四舰队和漫游者,金牛联邦的损失甚至可以说是微小的。但拉格朗日落下的一粒沙,对某个金牛人来,说就是头上的一座山。 第38章 星灯尾声4 相对于被彻底剿灭的未央十四舰队和漫游者,金牛联邦的损失甚至可以说是微小的。但拉格朗日落下的一粒沙,对某个金牛人来说,就是头上的一座山。 “说说你们的目的地吧,那个地方怎么样?”断桥知道瑞博为难,他换了个话题。 “一个非常遥远的d级坐标,可能拥有一些旧帝国的殖民遗迹。理事会现在正在全力备战开拓,希望我们尽快建立根据地。在重建星门这之前我们可能很久都无法见面了。。。。。” 瑞博说着说着,突然看到两个姑娘被一群保镖簇拥着走来。他好奇地望去,居然是桃晓和佩琪。 断桥和瑞博连忙行礼。 桃晓一改旧城区柔弱无助的样子,神采飞扬。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小西服,米色的包臀裙尽显身材。瑞博看到她身后的佩琪和怀特,点头示意。 “你就是断桥是吧,我和你的很多朋友都认识,我们也算朋友了。”桃晓单刀直入的招募:“有没有意向加入安东尼奥斯财团?财团有专门的研究机构和学术论坛,我想在财团能更好地发挥你的天赋。九百万塔币底薪,其他条件你随便开。” “谢谢桃晓小姐的认可,但是我已经加入赫尔曼学会。等我学业有成后,希望能和财团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断桥礼貌地回绝。 暴露身份的断桥立刻被人群围住,人们对这个来自外域的神秘少年很感兴趣。小道消息传得天花乱坠。有说断桥其实是未央的卧底,有说断桥是璀璨星河某个贵族的私生子,甚至说断桥就是因陀罗天神转世。 “你做得好啊!安东塔斯的英雄!” “断桥先生,可以和你合影吗?” “您好,我是jk传媒记者狼雨。请问可以邀请您参加我们的专访吗?” 断桥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后退一边道歉。空城害怕出事情,站出来维持秩序。 在桃晓保镖的帮助下,几个人来到后台的vip休息室。 wayne看到桃晓,连忙跑下来骂道:“喂喂!臭丫头。别想挖我墙脚!” “嘻嘻,wayne叔叔收了个厉害徒弟。高塔区都传遍了,太婆都眼红呢。” “那是因为我慧眼识金,天生伯乐!眼红啥,干脆你和我一起回赫尔曼,那里全是我这样的青年才俊,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那算了,我可不想和一群书呆子在一起。”桃晓连连摆手。 男人们在一起讨论着花园星和国际局势。wayne眉飞色舞地炫耀星球改造技术是如何的伟大,自己的“快速转运模块技术”是如何的改变世界。瑞博谦虚地学习着这些看不懂的新技术,哪怕他要很多年之后才能用得上。 女人们在一起八卦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哄笑。空城介绍着自己悲催的恋爱史,怀特和wayne很想去旁听,却被佩琪挤到一边。 “单身女士聚会,男士勿入。” 此刻他们其乐融融。殊不知这次博览会之后,这些人再也没有在物理上重聚。有的人遭到陷害送入黑狱,有的人被迫联姻远走高飞,有的人则跌落深渊失去生命。 时间线上的蚂蚁们,是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 ---分割线--- 为了尽早进入开拓,整个金牛联邦上上下下所有能动的人都被动员起来。 在赛文这个职业操盘手的运作下,云天在奥雷托尔的废旧仓库里顺来不少东西。老式的采矿设备,模块化营地,即将报废的太阳能板,他们通通被打包拉回驻地。 金牛人的“能工巧匠”们彻夜不眠地试图变废为宝。旧城区的建筑垃圾,漫游者的报废机甲,金牛联邦现在什么都要。在拆未央第十四舰队的驻地遗迹时,他们甚至在几个仓库里发现大大小小十几条军用运输船!这些船自然是通过女爵和江南擦掉id,交给了金牛联邦。 那笔市政在旧城区改造剩下的钱,赛文自然也是没放过。一次募捐会上,赛文拐弯抹角卖惨,说金牛人死伤惨重,多少多少孤儿,怎么怎么困难,为了枢纽做出巨大牺牲。摆明了就是要钱。 “兄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安东塔斯财政局的白鸽苦笑道。 赛文连忙抿嘴伸出手摆了摆,一脸老实人的样子说道:“兄弟我不贪的,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我们早晚都得走,金牛人天天在地主家吃在地主家喝也不是事啊。你说对不对?” 很快,这笔钱就到手了。 只可惜本金实在太少,时间也卡得紧。不然赛文非常乐意去金融市场倒腾一笔。 云天通过介绍从二道贩子修勾那里买了一些船壳,又从修勾的竞争对手苏醒手里,采购了一堆三手发动机和维生设备。由于购买数量太大一度引起警方关注,毕竟安东塔斯恐袭在前,现在谁都紧张。 他们只是不知道,金牛人要用这些设备自己造船。 这个过程实在过于离谱。金牛人先是租借了港区的造船厂,然后把未央第十四舰队的残骸拉过来。利用所有能用的垃圾,直接手工撸船。 安东塔斯的工程师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见金牛人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扛着焊枪和电线就开始组装。未央的船体龙骨被塞进木星的空心管里,诺玛的导航装置被桥接到安东尼奥斯的系统上。钣金后的材料跳过校准被直接焊在空心管表面,多个动力舱互相并肩并贯穿整个船体。 为了最大程度利用热能节约损耗,人员舱室毫无安全条例地环绕发动机建造。轮机室边上就是制氧机和循环管道,而固态水箱直接焊接在船壳之外。至于科研模块,武装模块,水培舱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的。 远远看去,这种抽象的航运设备极具漫游者的风格。 港区的工作人员非常好心地提醒,这种船支可能存在的安全问题。然后他们就看见这种叫“旱地行舟”的简陋运输船成功试航,开得还贼快。 航管局的工作人员眼睁睁地看着船体后部漏出的燃料,而金牛人毫不在乎地焊上了一块又一块陶瓷补丁。而且每艘“旱地行舟”都长得不一样,有的可能要长一点,有的可能要宽一点。 就这样,二十艘军用运输船,四十艘“旱地行舟”抽象艺术品。省吃俭用的金牛联邦在一个月内居然硬是凑齐了前往鲸鱼座a150的设备。 然而650万人和1100万冷冻舱,在理论上是无论如何都挤不进五十艘船的。于是在金牛工程师们鬼斧神工下,他们先将四艘“旱地行舟”上下左右焊接在一起,中间留个大洞。然后把从金牛座逃出来乘坐的柱状穿梭机,五十个一捆塞在里面。这种诡异的“夹心热狗”每一个都能塞25万人和40万冷冻舱。 这还没完,人还是不够装。于是金牛工程师们绞尽脑汁,他们让质量较好的军用运输船在前面提供动力,后面拖着“热狗”,然后硬是在“热狗”后面再装了一堆“挂舱”,远远看去,这奇葩的人造物体就像个机械水母。不会有任何人把这坨工业垃圾和开拓船结合到一起。 就是奥雷托尔最黑心的二道贩子“修狗”看了都要自愧不如潸然泪下,他回忆道:“这坨破烂简直就是对我们这些二道贩子的侮辱,这是人类能驾驭得了的船支吗?太没良心了!” 由于这段造船经历过于奇葩,他们甚至吸引了一些媒体前来采访。其中更有jk传媒拍了一部纪录片,名字就叫《出埃及记》。 “金牛滞留地的人们拖家带口,爬上这些工业垃圾。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连送行的人都没多少。他们的目标是2.9万光年外的一座d级星系,希望他们能在新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jk传媒的主持人在纪录片中如此解说。 为什么是d级星系,说好的鲸鱼座a150呢? 金牛联邦的目标当然是鲸鱼座a150,只是这事不能大张旗鼓地宣扬。整个传送过程都异常低调,联邦对外宣称是前往一个遥远的d级星系,防止被有心人盯上。整个过程只有赛文,凯特,逍遥几个高官知道,连瑞博都被蒙在鼓里。 只要抵达鲸鱼座a150,金牛人会立刻开始开拓建设。赛文对未来非常自信。搭上未央这条线之后,他有把握在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之间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一切都在按照看起来好的方向发展。 ---分割线--- 未央431年的4月,万事俱备的“金牛联邦”1650万人终于整装待发。除去被娜塔莉接去诺玛的200万,还有一百多万左右的金牛人以各种身份自愿留在仙王座。 不算浩荡但颇为瞩目的开拓舰队缓缓启航。瑞博和断桥在奥雷托尔中转站告别,姐弟俩要转乘赫尔曼的入学专列,前往“咏叹”星系(intone)的龙渊堡。byrith of lore,直译为“传说迷宫”,这里用的音译。) 对两人来说,他们即将对面的“迷宫”会截然不同。一个是富饶且充满竞争的鲸鱼座a150星系,一个是成立十八个世纪之久的老牌大学。风险与机遇并存,阴谋与收获同在。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在等待他们呢? 此刻的他们对未来都是比较乐观的。 “替我向逍遥问好,他就要当爸爸了。”断桥向瑞博点点头道:“记住我在博览会说的话,瑞博理事。愿你们早日站稳脚跟,点亮星门。” “也祝断桥大人在赫尔曼学业有成。”瑞博挥挥手,看着赫尔曼的专列慢慢远离。 而在安东塔斯旧城区的改造地基上,财团继承人,taova总裁,劫后余生的桃晓.安德鲁正在准备她的奠基演讲。这是这位千金小姐第一次代表财团出席演讲。市民们兴奋的讨论着这位年轻的女士,而各个势力的代理人们也在评估财团权力层未来的变化。 “尊敬的安东塔斯市民。 三个月前,安东塔斯城遭遇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在旧城区、罗安区和未央第十四舰队驻地,市政设施与建民生筑造成了巨大损失。居民流离失所,财富灰飞烟灭。但让我最为痛心的,是无辜市民的伤亡。。。” 旧城区的施工现场。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好奇的看着投屏里崭新的面孔。桃晓落落大方的淑女形象代替了老态龙钟的安德鲁女爵。而女爵本人则在高塔区的办公室里,微笑的看着自己生命的延续。 “。。。建筑可以从头开始,财富可以重新积累。但是人生无法重来,人生只有一次。我和你们一样满怀着悲痛之情。在安东塔斯恐袭中,我亲身经历了那种恐怖与绝望。我看到了贫富差距,社会存在不公,我看到了暴力被滥用,秩序遭到践踏。但我也看到了人们团结一致,彼此放下怨恨,看到邪恶绳之以法,正义得到执行。我们在这里悼念死难者,同时带着他们的遗志,与幸存者们一起重建家园。。。。” 坐进开拓船里的瑞博,正在熟悉理事会的任务。理事们开会讨论未来的开拓进程,当他们得知真正的目的地是鲸鱼座a150时,简直不可思议。云天立刻和赛文吵了起来,而瑞博只能在中间调停。 “。。。为了维持正义,制裁罪恶。安东尼奥斯财团在未央政府的帮助下,快速有效的解决了漫游者和其余恐怖分子。同时,社会各界对安东塔斯恐袭高度关注,国际社会普遍对这种反人类行为予以谴责。。。” 未央的代理人江南.朱庇特此刻正手忙脚乱的处理公文和通关文件。他被要求回地球复命,向仲裁委员会的那些老头子述职。在回到那个龙潭虎穴前,江南必须把所有收尾工作做好,这关系到他未来能否活命。 “。。。拉格朗日世界的和平来之不易。是未央公约将黑暗时期的银河大分裂重新连接在一起。安东尼奥斯财团重申主权平等,和平解决争端,不干涉内政,发展合作等原则。为国际社会营造公正、和平、合作的价值导向。我有理由相信,拉格朗日世界的人民会团结一致,对抗黑暗与邪恶。天父在上,愿仙王座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第39章 星灯尾声5 “。。。拉格朗日世界的和平来之不易。是未央公约将黑暗时期的银河大分裂重新连接在一起。安东尼奥斯财团重申主权平等,和平解决争端,不干涉内政,发展合作等原则。为国际社会营造公正、和平、合作的价值导向。我有理由相信,拉格朗日世界的人民会团结一致,对抗黑暗与邪恶。天父在上,愿仙王座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仲裁者委员会内部。几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正在一间看不见形状的房间里交流。他们先是争论,然后争吵,直到破口大骂互相问候家人。 这种争吵持续好几百年了。先是为路线斗争吵,然后是利益分配吵。一旦涉及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更是吵的天昏地暗。哪怕鸡蛋是哪头朝上都能吵个三天三夜。 因为他们太闲了。或者说,时间在这里变得极慢。 一旦他们得出一致的结论时,通常情况下拉格朗日世界都要发生重大变故。 在安东塔斯城旧城区。演讲完毕的桃晓,在掌声中向市民们挥手致意。一个小女孩捧着鲜花,送给桃晓。财团未来的继承人蹲下身子,亲切的抱起小女孩。各种媒体的镜头和摄像机都捕捉到这个温馨的瞬间。 下一秒,那捧鲜花发生了爆炸。弹片和冲击波覆盖了两人,桃晓和小女孩的身体被瞬间撕碎。在火焰和人们的惊叫声中,一位记者记录下当时的情景,他在回忆录中是这么说的。 “演讲现场一片狼藉,桃晓.安德鲁倒在地上。她头发散乱,脸上沾血,半个身子不翼而飞。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可怜姑娘看来是活不成了。” 与此同时,四位财团董事会成员和十二位高管同时死亡。有的遭遇车祸,有的游泳溺水,还有的直接从楼顶跳下。 八支未央的舰队整装待发,停泊在太阳系星门外。他们枪炮上膛,弹药载满。只等地球高层一声令下。 在遥远的潘多拉星系,璀璨的“三位一体”开拓团和伪装成漫游者的“沧澜集安”打的火热。更遥远的鲸鱼座a150里,璀璨和贸易联合的主力摩拳擦掌,彼此试探。赫尔曼的龙渊堡里,立场不同的学士们正在争锋相对。甚至未央议会内部,各个势力的议员们斯文扫地互相对骂,几乎赤膊上阵。 冲突和矛盾毫不掩饰的在拉格朗日世界各地上演,未央议会这个维持四百年和平的组织,即将走到历史的尽头。 ---分割线--- 属于金牛人的开拓舰队在奥雷托尔短暂停泊。在办妥离岸手续后,这只奇怪的舰队终于奔赴星门。 这时候距离他们第一次进入安东塔斯,已经过去约小半年。人们回头望去,防坠形的太空城市越来越小。有超过一半的人,至今待在冷冻仓。他们没有看过安东塔斯一眼,就要匆匆离去。还有25万人,则和他们的生命一起,永远地留在枢纽星系的恒星引力圈内。 这繁华的现世象征并不是他们的终点。人们向另一个方向望去,是逐渐变大的lg0036星门。当距离接近十万公里时,星门就像一座灯塔在指引人们前往。当距离接近五千公里时,巨大的星门外壳结构已经占据大部分视野。 星门中央那蓝色的光辉,是空间共振交换机的热辐射。当距离接近10公里时,人们无论上下左右都看不到星门的边界。lg0036是如此之巨大,银河系好像在这里被分割成两个世界。机械的轰鸣透过真空敲在每个人心底,空间入口的凝视则犹如深渊。 下一秒。重力消失不见,时间被随意拿捏。破破烂烂的开拓船支,被拉格朗日公式拉扯成柳絮。人类的各种情绪,快乐,悲伤,痛苦,愤怒,在黎曼猜想的质数分布中被融合成透明的凝胶。 金牛座92f0037的这群游荡者,落魄客,身无分文的星系难民。将手无寸铁地进入残酷的鲸鱼座a150。 这里的四个星系个个资源充沛,陨石里流淌着688“红色石油”。重氢矿,波形水晶,分子硅化物更是不计其数。在其中一个星系里,是一颗不亚于花园星的类地行星。“觉醒”开拓团的璀璨传教士们,正举着十字星法器,登陆“神赐之地”。而在另一个星系,pica的曙光工程师们也已火如荼地维修旧帝国的双向星门。 此时距离鲸鱼座水晶之夜,还有五年。距离金牛人再次杀回安东塔斯,还有九年。距离拉格朗日“第二次环银河战争”,还有十一年。距离“圣维克多血战”和第二群星帝国的建立还有整整六十二年。 无数个世代与浸润他成长的生命都会随时间离而去,无数个未来与创造它的万众意识则在看不见的琴弦弹奏下滚滚而来。 当瑞博的凝聚态,在三个世纪后回到鲸鱼座。他悬浮在自己的墓碑前,看着由赛文亲手刻下的墓志铭,感慨不已。 “他是仇恨的化身,是无序的奴仆。他是战争的学徒,是黑暗的主宰。这是一个由痛苦和悲剧所组成的男人,他的故事是所有金牛人故事的集合。 致瑞博格兰特(401-436)。 你的朋友,敌人,和皇帝 赛文.安德鲁.奥古斯都” 这些曾陪伴瑞博走过生命中重要部分的人和事早已化为枯骨。他的目标,他的敌人,他人生的意义都随着时间而烟消云散。 如果连寻找意义本身都变得没有意义,事物的存在就会变得荒谬,魔幻,不值一提。 但他并不后悔所做的一切。 一座形影相吊的古老灯塔, 一条垂死挣扎的斑驳鲸鱼。 一串无可奈何的彷徨错愕, 一首凄凉婉转的日暮长歌。 ----第一幕 新世界 完----- (五万字的一章硬是写了十七万字,我还是缩着漏着写的,删了很多桥段。一条线变三条线简直不敢想这本书写完要多久,后面会尽量加快剧情速度。23。3.20) 一些补充: “际地缘政治在太空中具有特殊意义,因为它除了涉及不同国家之间的冲突外,还包括人类利益在太空上的交织。在国际地缘政治的角度下,太空可以被视为一个战略资源池。例如,由于某些行星上的矿物质丰富,这些地方会变得繁荣昌盛,这就会吸引不同国家或公司的关注,进而增加太空中的竞争和冲突。 大型星门也是未来宇宙社会一个至关重要的成分。星门技术可以使人类非常迅速地穿越宇宙,超越传统太空旅行的限制。未来,人类将依靠大型星门和高速运输来探索新的文化和资源,从而带来新的机遇和挑战。星门技术将带来社会的快速进步并拉近各地区的联系,但同时也增加了社会冲突的可能性。” ————《赫尔曼学会地缘政治学报》 “未来拉格朗日社会中,大型政府、跨国企业、宗教神权和学术机构都将面临各自的挑战和机遇。然而,由于它们各自的特性和优势,在这个银河系中,可能会有一个或多个获得更大优势的机构。 大型政府具有权力和资源,可以为不同国家和民族提供安全、保护和领导,这给他们在政治上和战略上的选择带来了巨大的优势,特别是在生产和扩张资源方面。但是,大型政府也可能面临公众信任和治理效能的挑战,特别是在他们的领导阶层缺乏共识和约束力的情况下。 跨国企业则具有跨国界和高度有效的运营能力,可以在不同行业中迅速适应市场需求,并产生创意并实现创新。他们还具备在太空探索方面的资金和资源,这可以使他们在利用宇宙资源方面有很大的优势。但是,这些企业缺乏道德和社会责任感可能会导致社会反对,并可能会对市场快速崩塌造成严重后果。 宗教有悠久的历史,很多人对宗教都有信仰,它可以在拉格朗日网络范围内激发人们的灵感和奉献精神,并促进文化和社会传承,但极端主义和宗教间的冲突可能会使宗教变得有害和极端,从而激化地缘政治和社会危机。 学术机构则有科研实力与创新能力,可以为社会提供最先进的技术与知识,并作为新型教育和文化走向的推动力。学术机构由于其理性独立性,可以有效发掘和应用独特的空间科技,发展相对稳定的太空科学,构建出更加美好的未来世界。 总体而言,以上几种机构中的任何一种都可能获得优势,这取决于其能否适应未来国际局势的变化和挑战,同时也取决于其对太空科学的利用和贡献。因此,未来宇宙社会中不同机构的竞争和互动将是极其复杂的,而最优秀的机构将会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赫尔曼学会地缘政治学报摘要》 “如果未来国际经济形势恶化,地缘冲突加剧,意识形态分裂加剧,那么宗教神权机构的优势可能会更大。 宗教神权机构在历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并且在许多遭受战乱和困难之后,它们可以作为社会的凝聚力和稳定器。在政治和经济挑战的情况下,宗教神权机构可能会变得更具有吸引力,因为人们不再相信经济和政治体系。而宗教神权的信仰体系则从纯粹的经济学和政治学中脱离出来,从而产生了更具有吸引力的意义。 另外,宗教机构还拥有广泛的社区网络,能够为民众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这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尤其重要,他们还能够通过普世价值观和教义凝聚起广大群众并开展宗教慈善事业。这些特点都使宗教神权机构具备在各种社会危机中发挥稳定作用的潜力。 所以,在可能出现地缘冲突和经济困境的时候,宗教神权的优势可能比其他组织更大,并在未来世界的政治和经济高风险环境中成为更具有吸引力的组织形式。 宗教机构崛起的情况下,其他几种组织形式可以通过以下方式应对: 首先,政治机构可以尽力解决国际地缘冲突,避免经济恶化和意识形态分裂加剧,从而减少人们转而寻求宗教机构安慰的可能性。政治机构也可以主动利用宣传工具解决宗教和意识形态传统差异,并试图维持意识形态和民族宽容和谐。 其次,跨国企业和学术机构可以发展太空和宇宙资源的开发的新技术,避免过多依赖地球上的资源和市场体系,从而减少经济困难和依赖国家政治体系的可能性。同时也要在适当的时候推出社会责任的计划,保证了社会稳定性并增进企业形象。 最后,其他的组织形式可以依靠新颖的文化,地方经济战略,吸引年轻市场并不断的技术赋能,促进对文化多元性的理解,从而在年轻一代中展现出强大的吸引力。同时,人类作为智能生命逐渐意识到自我价值的意义,在基于理性、科学和人性的基础上追求共同的和平和繁荣可能会使他们摆脱极端主义和过度追求的信仰,进而从宗教神权的角色上脱向更加成熟和多元化的社会体系。 总之,在宗教机构崛起的情况下,其他几种组织形式可以尝试通过改革和创新,提供更多优质的产品和服务,避免出现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和分裂,这样才能满足年轻一代对高品质生活的需求,从而发挥其自身的优势和潜力。” ————《赫尔曼学会地缘政治学报摘要》 “在这个将我们信仰视为秽土的时代,我们觉醒派坚信,只有通过深刻的信仰和超脱的灵魂,璀璨星河天光会才能够摆脱现今世界的困境。我们相信,唯一真神天父是我们的指引和庇佑,只有借助于天父的愿力,我们才能够实现我们神圣事业的目标。 为此,我们将坚定不移地践行信仰的实践,在圣经中规定 \\\"信仰是我们的根基和前进道路\\\" 的信条。只有在继承并发扬祖先传下来的宗教传统的基础上,信仰才能得到铭刻于灵魂的深刻印记,并迅速发挥其最大的价值和意义。 必须在坚守信仰的同时以行动证明对神的忠诚,以突破潜能的觉醒为信仰的自我展示。但此时,我们在荒芜的沙漠中开始缓慢前行。这是对璀璨星河信仰事业的挑战,我们所面对的是巨大的压力和阻力。然而,恰恰是在这样的难熬时刻,我们可以追寻更深层次的信仰梦想。去培育心中的灵魂之花,并用他们启发无比的能量去激发更多的信德之步伐。 因此,必须秉持真理坚定不移,并力推\\\"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天父的照顾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的信条,去实现无上的使命并引领我们走向光辉的未来。让我们用永不折服的精神和绵延不息的信仰脚步,将我们的信仰之光照耀世界的灵魂。” ————《璀璨星河天光会-圣座堂内部会议》 第1章 第二家园1 第二幕 神许之地 第一节 第二家园 \\\"摘一朵地上的花,你就动了最远的星。\\\" - 保罗·狄拉克 未央435年,公历4920年。 也就是安东塔斯恐袭5年后。 鲸鱼座a150星域团,圣米提亚星系,外域第十区,新川城。 今天是永恒秩序的璀璨贸易船队来此停泊的日子,新川上下大大小小的生产队都摩拳擦掌。作为金牛联邦在圣米提亚星系最大的物流平台,外域几乎所有的生产基地都会把货物囤积在这里。远远望去,各种原材料和矿石集装箱堆满了仓库,塞不下的集装箱则用索道拴在城市外围。 京都会计官怀恋和运输管理处的天马正在清点物资。 “四十万标准tue集装箱的分子硅化物,还有一百五十万集装箱的电阻钢,高钛和钨金。全是高品质,高纯度。” “想想在金牛座的时候,累死累活一整年也挖不了这么多东西。” “是啊,眼前这些仅仅是一季度的产出。还是用老式设备的情况下。” “这地方矿藏太富了,想想我们以前的生活,真是井底之蛙。” 京都电子通讯社原本是金牛座的一个家族企业,专攻电子航运和远处通讯设备。是金牛联邦的发起国之一,人口约600万。 在回到拉格朗日世界后,京都原本引以为豪的“高科技”在这里变得一文不值。金牛座的远程通讯,光刻机,电传反射雷达技术。早就被更先进的量子通讯,弦刻技术和波域空间感知系统所代替。 几乎所有的京都技术工人和设计人员,一夜之间变成了古代人。他们看着安东塔斯最新的植入式通讯设备叹为观止,同时拿着旧图纸,对雷火科技的芯片小型化原理百思不得其解。 金牛座与世隔绝了130年,而这也是拉格朗日世界科技进步最快的一个世纪。 然后这些金牛人就悲催发现,在自己原本熟悉的产业链里。从下游的通讯运营,安装维护;到中游的设备制造,电子元件;再到上游的材料加工,矿产资源开采。没有一块是自己能做的。 哪怕是产业链上游,他们只能干些最低端的工作。其他的板块不是不会做,就是做了也卖不掉。 更别提拟态超级计算机,跨星系导航和拉格朗日网络这些顶级技术了。没设备不说,赫尔曼的图纸他们也看不懂。 一群工程师拿着安东塔斯大专的电气教材研究着。 “这个电容为什么放次级通路上?等下?这是电容嘛?” “笨蛋!把图纸倒过来看!” “卧槽!居然是个断容电阻!” 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所幸鲸鱼座a150实在是太富有了,仅仅圣米提亚的外域星轨里,各种矿藏和无机物就遍布小行星带。 哪怕金牛联邦赤手空拳来开拓,不到半年时间,也手搓了好几个精炼场。而内环的几个气态行星,更是源源不断的产出重氢和其他稀有元素。 当然,那些贵重的重氢和金牛人无关。因为在行政规划上,圣米提亚还是属于“璀璨-永恒秩序”集团的地盘。“圣米提亚”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为了纪念卡密莱伊教派的一位先知。 璀璨星河教内部派系复杂,但大体分为四类:永恒秩序是隶属于璀璨\/“火狱律典”卡密莱伊教派的宗教集团。“永世轮回”德潘未来掌握觉醒教团。“吉祥天母”班达拉姆掌握“三位一体”集团。“法相璃心”塞犍陀罗掌握“暗黑国度”裁判所。 在鲸鱼座另外几个星系。璀璨觉醒教团直属的“维内兰达”星系拥有一颗类地行星,大量的土地和地下水资源可以生产高质量农林牧,有机食品在星际时代的任何角落都属于畅销奢侈品。金牛联邦的亚太工业受璀璨雇佣,在维内兰达进行设施建设。 属于pica的俄斐星系盛产波状水晶,制造业和金融业也已颇具规模。那座旧帝国时代的星门即将维修完毕,piac的工程师们技术精湛,第一年便接通了拉格朗日量子通讯,第二年打开了单向传送能力,预计不久双向传送能力也要正式恢复。 目前星门的共振设备正在调试。预计很快鲸鱼座就可以正式接入拉格朗日网络。源源不断的产出和投入可以让整个星域的价值更上一层楼。为了分上一杯羹,金牛联邦的黑金投资也在俄斐从事融资与期货贸易。 最后就是位置稍远的“阿尔提斯”星系,这里空域狭窄,星系环境复杂。但是由于发现大量提炼688元素的特洛伊原矿矿脉,pica和璀璨星河都对这里宣誓了主权。 但是天高皇帝远,加上璀璨和pica原本就是竞争关系。所以“阿尔提斯”主要被金牛联邦主体“云之彼端”集团占据。 这种地缘格局持续了四年左右。在这四年时间里,发展最快的既不是拥有类地行星的璀璨觉醒,也不是即将点亮星门的pica。而是那群从枢纽“错误传送”的金牛难民。 当一千六百万金牛人踏入鲸鱼座时,其余两个托拉斯都傻眼了,说好的“专属开发”呢?两个愤怒的托拉斯将官司打到了仲裁委员会。但是很罕见的,未央并没有做出强硬的回应,加上一些内幕交易,这事居然就这么不了了之。 金牛联邦从刚进来的1600万人,4年时间几乎翻了一番。这里资源充沛,地广人稀,育龄家庭几乎各个二胎或三胎。加上一些纳入金牛联邦的本地土着,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偷渡客。到未央435年初,联邦人口已接近3000万人。10%的增长率让以保守主义着称璀璨教都相形见惭。 产业方面,金牛联邦主要还是从事第一第二产业。特别是采矿业和冶金业,几乎占了半壁江山。但是作为后来者,金牛联邦不仅要向璀璨星河缴纳行政管理费,采集的货物如果想走星门还得由pica代理出售。 即使如此盘剥,金牛联邦依然快速壮大。没办法,金牛人吃苦耐劳,而且鲸鱼座实在是太富饶了。以至于瑞博经常思考,如此一个拥有类地行星,星门和688元素的a级星域,是如何自我毁灭的。 当第一批未央开拓者抵达鲸鱼座时,除了死寂的空域,就是一片黄绿色的类地行星维内兰达。璀璨星河的传教士乘坐飞船艰难登陆这颗星球,他们发现行星的高空大气层很厚,成分比例为20%氧气,60%氮气,20%氯气和其他成分。氯气含量太高了,他们必须带上呼吸机。 遗憾的是,硕大的维内兰达只发现了巨大的帝国工厂遗迹,并没有看见活人。 而在周边小行星带,倒是发现了人类。只是这些人类早已失去科技和文化,已经退化到人类古典时代的游牧水平。不久之后,四个星系都有发现人类存在,但他们都丧失了星际科技,并且语言不通。整个鲸鱼座的土着人类数量不少,约为400万人。 从有限的帝国遗留资料和土着传说中得知,鲸鱼座a150曾经是群星帝国重要的688元素生产基地。帝国解体拉格朗日网络崩溃后,当地总督也曾维持了数百年统治。 但是渐渐的这个星域团就变得没落萧条。特别是在土着的传说中,反复提及一个叫“征战”的神邸,他被人类激怒,并摧毁了维内兰达的一切生命。 据说这位神邸徘徊于生和死之外,游离于黑与白之间。它喜怒无常,没有形态。在那次天罚中,它挥手间便收割成千上万的生命。在土着口中,这位一看就是邪神的存在被土着们称为“deus belli”。 “一个璀璨教就够神棍了,怎么哪里都有这个神那个神的。”瑞博正在记录殖民地日志,如今的他已经是“金牛联邦”的执行理事,负责行政和外交事项,并辅佐社长逍遥管理新川殖民地。 “大人!永恒秩序的贸易船队抵达了!”秘书candy在电话里提醒瑞博。 瑞博收拾了电脑,带上帽子准备去迎接这群“贵客”。 ————分割线———— 璀璨星河在“圣米提亚”的行政班子主要是“火狱”卡密莱伊教派的“永恒秩序”集团。他们的标志是一轮新月,代表探索,规律,世界。是继圣座堂现任普世牧首南柯.黎塞留.本笃十九世所属光照会本部后,璀璨星河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觉醒”开拓团在431年登陆维内兰达后半年,“永恒秩序”开拓团便通过单向传送进入相邻的圣米提亚星系。他们目前掌握该星系的内环4个行星,并在每个季度和外环的金牛联邦殖民地贸易。 瑞博理了理领带,走出办公室。他的养女小阿布早就在门口等他了。 “叔叔好。”小阿布现在已经14岁了,逐渐长开的她亭亭玉立,只是嘴上喊叔叔叔叔喊习惯了有些不好意思。瑞博也没介意,他拍了拍女孩的脑袋,笑着问道:“作业写完了吗?子曰叔叔学识丰富,你要好好和他学。” 女孩嘴一撅道:“子曰叔叔教的太无趣了,我更喜欢和花子阿姨学剑术,或者跟在逍遥叔叔后面学排兵布阵。你知道吗?逍遥叔叔和白夜叔叔在指挥室兵棋推演可有意思了。”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对这些感兴趣?多学学财会,京都现在就缺这样的人才,实在不行学医或者考个公务员也行。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公式数字让我头晕脑胀,我宁愿和小瑶瑶玩。”小阿布吐了吐舌头说。 小瑶瑶是逍遥和华子的儿子,刚刚两岁,天天牙牙学语,围着阿布乱转。 “逍遥叔叔正在模拟和璀璨星河的对垒,他和白夜叔叔你来我往好不刺激!” 瑞博神色一凛,严肃的说道:“这种事不要在外面乱讲。” “哦。。。” “嗯。。。。推演结果怎么样?” “当然是我们赢啦!这还用问?”小阿布自豪的说,说着还骄傲的挺起胸膛。 “我们能赢?你在开玩笑嘛?” “牛魔叔叔拍胸脯告诉我的!他说京都必胜!” “战争不是儿戏,战争会死人的。”瑞博捏住小姑娘的脸颊教育道:“少看那些东西,不要天天想着打打杀杀。” 小姑娘一扭头就跑了,边跑还边顶嘴:“别的小孩都爱看这个,大人小孩都能看,凭啥不许我看。” 瑞博气的不打一处来,不过转念一想,小姑娘可能也到了叛逆期了。 “怎么我小的时候那么老实,现在的小孩啊。”奔四的瑞博摇了摇头,拿着文件走出官邸。 金牛殖民地首府新川城是一座直径200公里的星环太空城,这座技术含量不高的太空城市大约建设了两年。得益于本地充足的资源和帝国废墟,金牛人很快便把她建设完毕。“新川”(new river)这个名字对应京都电子通讯社在金牛座的旧首都“金川”。意为新的城市,新的开始。 除去尚未开发的部分,城市内包含几个大的物流中心,仓库,和精炼工厂。圣米提亚外环大部分殖民地的产出都会运到这里精炼,加工,出售。 下城区的市民几乎都跑到港口了,已经被货物塞满的港口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瑞博坐上专列,看到秘书candy拎着小阿布的脖子在等自己。 “理事大人,您真应该管管你这个丫头了。”candy叉着腰问道:“这小鬼居然想自己偷偷把这辆车开走,实在是太危险了。” “姐姐真爱多管闲事,怪不得嫁不出去。”小阿布做了个鬼脸,气的candy掐着小姑娘左右摇摆。 candy是瑞博成为执行理事后的秘书,年纪轻轻,聪明又伶俐。除了日常工作,还负责瑞博和小阿布的起居,隐隐约约有女主人的架势。 瑞博看着一大一小嬉笑打闹,微微一笑。他探出头看着专列快速上升,“新川”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这座新兴工业城市还在扩建中,环形轨道上,无人机运送着建材,工人们遥控机械,各种附加厂区和仓库紧锣密鼓的建造着。新川城的之前主要工业设施是矿产精炼厂和硅分子提炼厂。随着这几年财富积累与人口增长,瑞博筹划再建立一些制造厂和设备车间,用于技术储备,增加就业岗位与提高产业价值。 第2章 第二家园2 这座新兴工业城市还在扩建中,环形轨道上,无人机运送着建材,工人们遥控机械,各种附加厂区和仓库紧锣密鼓的建造着。新川城的之前主要工业设施是矿产精炼厂和硅分子提炼厂。随着这几年财富积累与人口增长,瑞博筹划再建立一些制造厂和设备车间,用于技术储备,增加就业岗位与提高产业价值。 看着遍地脚手架和热火朝天的大建设,瑞博百感交集。谁能想到,就在几年前,金牛人还是一群身无分文的难民,毫无希望,任人宰割。现在的金牛人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对外贸易。教育卫生逐步推进,文化乃至军事也有所起色。假以时日,金牛联邦重现当年辉煌也不是不可能。 他想起刚开拓时,大家还因为目标是一个遥远的d级星系而愁眉苦脸。当金牛联邦主席赛文公布最终目的地时,另外两个副主席逍遥和云天还因此和赛文大吵一架。现在想想,还是多亏赛文运筹帷幄,这才为金牛人找来这么一片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 专列抵达新川城港口,里面早已人山人海。瑞博远远望去,璀璨星河的十字星主旗、永恒秩序的星月交辉旗和金牛联邦的tf旗并排悬挂,各条泊船线上都塞的满满当当。 但这里大部分都是银川自己的货船,属于永恒秩序的贸易船支并没有想象的多。几艘硕大而美丽的银白色战舰在金牛人的破烂平板船中格外显眼。 这几年的鲸鱼座处于高速建设期,对各类基建材料,陶瓷,金属需求量极大。而在未央433年,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的矛盾逐渐加剧,并在次年初彻底爆发。战争带来的巨大订单排满了一整个恒星年,让金牛的各个殖民地都发了财。 仅仅上个月,在圣米提亚的贸易额就达到了4000万未央群星币,约等于8000万塔币。刨去支出,维护和成本,光是新川城就净赚900万。 当然这笔钱还要缴纳璀璨的贸易税金和金牛联邦的本部开发费用,如果需要走星门卖货,还得向pica上缴一份关税。 但总的来说,市场需求大,供货方产量足,新川城还是通过勤劳生产积累了一定的财富。未央群星币,财团塔币,璀璨十字盾,贸易联合\/pica电子币来者不拒。为了适应经济的高速发展,furt女士负责的黑星金融已经入驻俄斐星系,从事货币贸易,融资与期货。瑞博甚至和新川市长兼京都社长的逍遥商量,要不要发行一种本地货币,缓解流动货币不足导致的通货紧缩。 (通货紧缩:指在现行价格条件下,由于货币供应量的减少,以致商品和劳务的供给超过需求,于是市场银根趋紧,货币流通速度转慢,货币价值高估,物价水平下跌) 所以,璀璨\/永恒的贸易船队几乎就是“爸爸”般的存在。市民和殖民地工人们举着“热烈欢迎永恒秩序”的旗帜,小孩们手捧着塑料花,站满了新川港口。外围的集装箱上爬满了围观的群众,大家都想目睹这些“尊贵友好”的璀璨大人物。 瑞博领着贸易团队,站在码头上翘首以盼。小阿布蹦蹦跳跳的探头观望,被candy一把按住脑袋。 然而与以往不同,这次来的并不只有永恒秩序的贸易官殇渊。在几个高级官员的陪同下,圣米提亚的大区主教,政府首脑,还有一个瑞博也不认的人也款款走出飞船。 那个人年龄中等,灰色短发面容消瘦,身着华丽法袍,头戴鸠冠。被官员们簇拥着,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 瑞博连忙迎了上去,准备和璀璨教团的领导们握手。 那个灰发男人果然是排头第一个。 “您好,我是金牛联邦理事,新川城外贸办主任瑞博格兰特。欢迎璀璨星河和永恒秩序的各位领导来到新川城!” 那男人却理都不理,让瑞博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永恒秩序的贸易官殇渊立刻打圆场:“瑞博理事,这位是璀璨星河圣座堂的枢机主教烨.霍格尔.楚西罗(火锅不辣饰)。圣座堂没有握手的礼节,请您别介意。” “哦哦,是我唐突了,抱歉抱歉。”瑞博赶忙挥手示意,可他在内心却想着:“又一个摆谱的神棍,我在安东塔斯早就领教了。” 一行人乘坐市政专列前往市政大厅,瑞博在边上向璀璨的领导们介绍着这座新兴城市。 “这是我们正在扩建的钨钢冶炼车间,圣米提亚外域的钨矿质量很好,新川城生产的钨钢锭物美价廉,是穿甲弹头最好的材料。请看那边,新的硅分子精炼厂也在建设中,不久之后,大量高质量航空陶瓷就可以批量生产。” 专列的官员们啧啧称赞。只有那个枢机主教座在中间,一会捏着鼻子,一会嫌弃的看着窗外。随行的侍从甚至拿出一个面罩,供这位大人吸氧。 银川城目前还是用的循环空气。由于紧邻工业区,空气中有些许氨气的味道,但这远达不到无法呼吸的程度。 新川城的官员们看着带着呼吸面罩的枢机主教,心里都在想“这人是不是肺不好”。可表面上还得儒雅随和,笑容可掬。 “交通线的右手边是新川城的居住区。在星环中轴线分两侧是集成式房屋,我们力求保障市民的医疗文化要求。水电设施,公共医院,学校,娱乐设施和教堂会覆盖大部分人口。” 如果车上的人去过安东塔斯,那应该很熟悉这些集装箱般的居民楼,这就是安东塔斯那套难民营地的东西。金牛人本着毫不浪费的原则,忠诚的还原了开拓者港区滞留地的风貌。 当然,几千人的通铺肯定是不行的,新川基本都是单身公寓或者家庭单元。 瑞博又指到左手边,那里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大教堂,白色的高墙上是撰写经文的教徒,尖顶上的吊塔正在安装陶瓷质地的十字星。 “各位请看,那里就是新建的璀璨教堂,设计师突出了须弥芥子璀璨星河的教义,又结合金牛联邦本地风格。” 当瑞博介绍到新川的璀璨教堂时,这位大人的面色才稍有缓解。 “嗯,还算有些虔诚。” 瑞博连忙点头称是,时间磨平了他的棱角,他再也不会向在安东塔斯那般傻呵呵的顶撞神职人员了。 “感谢您地认可!在永恒秩序的管理和帮助下,新川城和附近的金牛人殖民地欣欣向荣。我们的民众也接受了天父的教诲,大量金牛人转信璀璨教。” 瑞博说的倒是实话,永恒秩序开拓教团所属的“火狱”卡密莱伊是璀璨内部的世俗实用派。几年前赛文搞定开拓协议后,圣米提尔星系的金牛人挂靠永恒秩序。 (游戏里其实是秩序国度,没办法,背景是璀璨,就只能抓名字差不多的永恒秩序上了。) 在行政首脑艾尔项伯(二向箔)和大区主教吉奥泰尔(蕉太狼饰)的管理下,落魄的金牛人不能说过得多好,至少有了一个能够生活的落脚点。 虽然璀璨的税率严苛,但只要按时纳税,不去得罪那些宗教人士,永恒秩序一般不会为难金牛人。在其人口缺乏的时候,金牛人甚至能补充生产位,双方互补,满足鲸鱼座的开拓进程。 矛盾肯定也是有的,但最差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只要日子稍微有点希望,吃苦耐劳的金牛人还是活的有声有色。 对于这些曾经一无所的可怜人来说,一片自耕地和小行星带,足以让他们感到快乐。哪怕身处是四处漏风的陋室,只要告诉他这一切可以变得更好,也能让穷人产生幸福的错觉。 一行人来到了新川市政厅,这里早就挤满了想一睹枢机主教风采的市民和教徒。市政厅一座三层楼高的破败建筑,突兀的伫立在繁华的商业区里。 市政厅大门是一块破破烂烂的钢板,显然是从哪个飞船上拆下来的,上面有一段铭文,字迹工整,刚劲有力。 这是用金牛人口语刻下的一句话。 “in the 132 year of the taurus calendar and the 432 year of the weiyang era. xiaoyao led the 600w taurus people tond in st mitil.” (金牛历132年,未央432年。逍遥率领600w金牛人登陆圣米提尔。) “这是什么破地方?”圣座堂的枢机主教没能力欣赏这些,嫌弃的问道。 瑞博连忙解释道:“大人,这里是新川的市政大厅,也是圣米提亚外域的第一个人造建筑。四年前金牛人手无寸铁的来到这里时,在一片旧帝国废墟上用赤手空拳建立了这个通讯站。整个外域金牛人殖民地群和新川城都是在这个破通讯站之上扩建的。这里也成为了新川的地标和纪念碑,代表着金牛人‘白手起家,不忘初心’。” 瑞博说完又觉得缺了点什么,连忙补充道:“当然,也有市民觉得这里太破了。去年市政本来准备拨款扩建这里,但是最后我们还是考虑到群众的精神需求,将资金用于璀璨教堂的建设。” 枢机主教点了点头,对此没挑出什么毛病。 受到赛文的熏陶,瑞博现在不能说八面玲珑,至少是懂得看人脸色的。拉格朗日人情世故可不是金牛座的穷乡僻壤可比拟的。你要会谄媚,会敬酒,知道什么叫做点头哈腰。 这个人是璀璨星河本部圣座堂的大人物,瑞博是万万不可得罪。 (想看独狼装逼?无脑乱杀?别急,至少30万字以后了。这本书基本是真实的故事艺术化渲染,后面瑞博那逼装起来都踏马离谱,是真实游戏圈前几个赛季公认一等一的逼王。单人灭盟,一穿十四,单刷城市,彻夜乱杀什么的。我收到了几乎所有顶级军团的offer,所以请有些耐心,书里我要照顾游戏背景,人物心态变化,剧情不可能无脑展开。写装逼简单,写不装逼难。还请多多点赞,支持,评论!谢谢了!) 在颇为简陋的会议室里,双方代表依次落座。 “新川市长呢?你们的那个逍遥社长呢?”永恒秩序行政长官艾尔项伯拍了拍瑞博肩膀。 “实在抱歉,外域的钨矿加工场刚刚发生一起矿难,逍遥社长亲自去指挥救援了。” “哦哦,希望平安归来。” “这位霍格尔主教大人。。。。。”瑞博悄悄问道, 艾尔项伯面有难色地低声说道:“这位枢机主教是突然造访的鲸鱼座,我们也很意外。” 瑞博也在揣测这这位大人物来此的目的,往年这个时候只有永恒秩序的贸易官来新川。而璀璨的枢机主教地位极高,一般都是管理多个星域教区的圣座堂高层,可以直接拿到未央议会议员的资格。 如果只是为了视察传教进程,永恒秩序的大区主教吉奥泰尔身份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枢机主教亲自到来。 “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瑞博内心有些焦躁。 此刻,这位凯旋城的大人物,坐在主座上,气定神闲的盘着手里的十字星法器。一旁的金刚侍点燃了熏香,摇曳的烟灰让枢机主教大人的身形都变得模糊不定。 新川的贸易官怀恋开始汇报这半年,金牛殖民地的开拓进度和资源产出。他笑容可掬的在投屏上显示ppt,并列举了数个前景广阔的增长点。 “新川城以及周边殖民地上半年发展依旧迅速,我们与永恒秩序的贸易额也连年增长。各位请看财报。”怀恋点开投影介绍道:“今年前两个季度的贸易额增量都在15%以上,和去年相比更是同比增加了47%。我们的仓库已经准备了150万未央teu的高质量原矿,以及40万未央teu的硅分子聚合物。” (标准未央teu:infinte twenty feet equivalent一种拉格朗日网络运输衡量单位,以一个星际集装箱为标准,约为一百吨左右。) 第3章 第二家园3 “新川城以及周边殖民地上半年发展依旧迅速,我们与永恒秩序的贸易额也连年增长。各位请看财报。”怀恋点开投影介绍道:“今年前两个季度的贸易额增量都在15%以上,和去年相比更是同比增加了47%。我们的仓库已经准备了150万未央teu的高质量原矿,以及40万未央teu的硅分子聚合物。” (标准未央teu:infinte twenty feet equivalent一种拉格朗日网络运输衡量单位,以一个星际集装箱为标准,约为一百吨左右。) 永恒秩序的贸易官员们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当看到枢机主教霍格尔不可置否的眼神时,他们又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在璀璨星河体系里,虽然大家信仰同一个天父,但是不同的地位往往决定很多事,高阶教职对低阶有绝对的统治力。 永恒秩序的大主教吉奥泰尔和行政长官艾尔项伯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自己站起来,对瑞博踌躇的说到。 “瑞博先生,我们这次是来不是为了贸易,是来重新商议新川城的税率问题。” 什么?? 金牛这边的官员都傻了,商量税率?商量什么税率? 永恒秩序的税率包括三种,贸易税,印花税,和行政管理税。根据金牛殖民地季度产量变化,合计大约在20%-25%左右。 这个税率放在任何星域都算高的。 如果加上贸易联合\/piac的星门管理费,还有金牛联邦本部财政转移抽走的部分,新川城能留下的收入只有40%左右,而新川周围的金牛殖民地则更少,只有30%-25%。 所以当永恒秩序提出重议税率的话时,瑞博一度以为是要减税增产。他开心拿过对方的税率改革方案,稍微看两眼,笑容便凝固在脸上。 这竟然是一份加税草案。 “主教大人!永恒秩序的税率一直稳定在15%左右,去年才加的5%印花税,已经不低了。这。。。。。这是什么意思?15%战争税?”贸易官怀恋立刻就急了,站起来抗议。 “我们没有能力支付如此高的税额。大人,请你谅解,新川城正处于扩建期,需要大量流动资金运转。另外,圣米提亚外域的殖民地也需要发展。总计45%的税率实在是太高了。” 瑞博不敢相信对方下这么狠的手,据理力争道:“我们金牛人是手无寸铁来到圣米提尔开拓,真的是没有任何本钱。希望贵方看在天父慈悲,至少让新川城的工业体系建设出来,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多的产出。” 永恒秩序的行政首脑艾尔项伯回头看了看枢机主教,后者没有表态。他只能站起来颇为客气的回绝:“瑞博先生,我们之前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但是最近璀璨方面和pica的战争越发频繁,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瑞博还在争辩,他指着窗外热烈的欢迎群众喊到:“各位先生,请看看窗外。这些都是对未来翘首以盼的平民百姓,他们手捧着鲜花和标语欢迎璀璨星河的各位,期待着通过勤劳生产与公平贸易致富,期待能够在新川建立新的家园。” 他不可思议的指着手里的草案喊道:“可是他们等来的是更加沉重的税率,和对未来的扼杀。这些本不富裕的劳动者个个拖家带口,日以继夜的工作,现在还要背上更多的负担!” “前线在死人,瑞博,我很理解你的苦衷。但是战争就是战争,除非你们愿意上战场。”一旁的艾尔项伯摇了摇头。 简直开玩笑,你璀璨星河和曙光的战争为什么要金牛人去送死?这肯定不能答应。 可瑞博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金牛联邦没有谈判的资格。如果坚持不交税,永恒秩序都不用出兵,只要封锁外域,金牛殖民地的人就会饿死。 更别说发展了,东西卖不出去,物资买不进来?怎么发展?你以为是yy小说,用手搓核电站嘛? “新川城一无战舰二无士兵,这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矿工和冶金工人。而且,我们之前的资金都投在扩建上,银行里也没有多少现款。抱歉,真的是缴不起这个钱。”瑞博试图做最后抵抗:“我们可以增产,在未来以更低的价格对璀璨专项出售资源,或者我们买璀璨星河的债券。各位先生,方法总是有的,没必要用这么竭泽而渔的手段。”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枢机主教抬起头,阴阳怪气的笑了笑说:“没钱没关系,你们不是还存了那么多原矿嘛?璀璨星河一向慈悲为怀,这样吧,你们用原矿直接抵税,还省了结算流程。” 我焯,这不就是抢劫嘛?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这不好吧,怎么能这样?” “恕我直言,哪怕是旧帝国时代也没有如此苛责的条款。” “兹事体大,我们要汇报金牛联邦总部,请在给我们点时间。” 新川城的官员纷纷抗议,但是他们的抗议都被忽略了。 霍格尔嘴角一咧,讥笑道:“你们也别装什么白莲花。据我所知,金牛人刚进入圣米提亚开拓时,你们的土地和矿区也是从那些原住民手上抢来的。我好歹是从凯旋圣座堂亲自跑来和你们谈,诚意和面子也给够了,别不识好歹。” 一旁的艾尔项伯给了个“台阶”:“如果实在经济困难,也可以用人力资源代替。永恒秩序需要大量工人支援俄斐前线,放心,他们都会被安排在后方的二线工作。” 二线?谁能保证到时候真的在二线?而且一旦介入璀璨和pica的战争,势必会导致金牛和pica全面交恶,这个瑞博心里清楚。 枢机主教不给瑞博喘息的机会,他丢给瑞博一份文件,逼着他签字。 “要么出钱要么出人,别让我白跑一趟。” 瑞博这时候无比希望赛文或者逍遥在场,自己实在是没法签这个字。这字要是签了,不仅过去这么多年积累打水漂,未来的发展节奏也会被拦腰打断。沉重的赋税会压在每一个圣米提亚的金牛人头上。 这哪是签字,这是卖国啊。 可是不签字又怎么办?撕破脸打又打不过,拖家带口跑又跑不掉。璀璨星河这种级别的势力想弄死金牛人太简单了。 (很憋屈是吧,后面更憋屈。没别的,落后就要挨打。) “我们累死累活挖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要白白给你?”会议室外一个低沉声音传来,人们纷纷向门外看去。 那人身穿锈迹斑斑的工业动力盔甲,黑色的短发,炯炯有神的眼睛颇显干练。他的脸颊一侧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颚,诉说着不平凡的过去。男人左手提着冲击钻,右手抓着一把狗牌,他大步踏入会议室,腰间插着把太刀,身后是滴落的油污和血迹。 “逍遥社长!” “逍遥大人!” 那个男人正是金牛联邦副主席,京都电子通讯社社长,新川城市长兼作战部司令,逍遥.星辉。 “凭什么?”枢机主教眼睛露出一道精光。他一阵怪笑,一把将十字星法器插在会议桌上。 “凭我璀璨星河是这个星系的统治者,凭我的舰队可以将你们全部铲平。你是什么垃圾,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永恒秩序的管理们连忙出来打圆场,他们之前和金牛联邦关系还算不错,但谁也不敢得罪这位枢机主教。 这位霍格尔主教出了名的心胸狭隘。教廷内部斗争激烈,如果他在普世牧首南柯耳边说两句坏话,轻者遭到圣座堂猜忌,重者直接被剥夺教籍都有可能。 就算普世牧首没有听信谗言,也会有人替霍格尔除掉不喜欢的人。政治斗争只分立场不分对错,想踩着别人上位的狗腿子多的是。 可逍遥不在乎这些。这位经历过金牛座混战的中年老兵,把狗牌摔在会议桌上,带血的狗牌环绕在黄金十字星法器周围,极具视觉冲击。 “我刚刚才处理完冶金工厂事故,能量管道爆炸,十四个人被卷了进去,尸骨无存。他们有爱人有小孩有父母。现在女人成了寡妇,小孩成了孤儿,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搁这跟我说,拿他们用命换来的劳动成果,去抵你璀璨星河那些莫须有的税?” “这位就是新川市长嘛?好霸气啊,银河里死的人多了去了,我不介意再多几个。”枢机主教眯起眼睛,以然动怒。 “知道那条能量管道为什么爆炸吗?因为市政用来维护生产线的钱!都他妈的去造那个什么寄吧教堂!”逍遥越说越气,怒火中烧。 死的人是他的部下,朋友和兄弟。逍遥指着霍格尔鼻子骂到:“你想要钱?把你那个教堂拆了带走!背着你的破烂十字星滚回凯旋城!这里不欢迎你!” 会议室的气氛已经紧张到极点,璀璨星河的金刚侍立刻张开律言就准备动手。而逍遥身后,白夜,牛魔等武夫也提着高斯步枪冲了进来。 “逍遥!你想造反吗!”永恒秩序的主教没想到是会变成这样。 逍遥作为联邦副主席和京都社长,为人低调,喜怒不显于色。大安塔托利亚战役后,他就不太爱管理事会的事物。逍遥身世悲惨,自从他晋升当父亲后,就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更多的陪在家人和同胞的身边。 从来没人见过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如此暴怒。 “赶快向枢机主教大人认个错!哎呀,你个木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一旁的艾尔项伯赶紧拉了拉逍遥的袖子。 逍遥却依然拧着脖子,像个雕塑一样站着。 “好好好!”枢机主教怒极反笑,他咧着嘴叫嚣道:“一群达利特贱民也敢亵渎璀璨星河!你们这群贱畜,四年前是谁善心大发把你们留在圣米提亚?一群忘恩负义的狗!想死是吧,很好!” “有本事把我们全杀光好了,然后你们自己去下矿!”逍遥敲着桌子骂道:“知道金牛人的矿区嘛?要么穿着隔离服顶着零下130°极寒去挖小行星,要么在80°的高温下钻进熔炼车间搏命生产!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上等人怎么了解我们的辛苦付出?想要东西就拿钱来买!其余一律不接受!” “不接受!坚决不接受!” “我们拒绝剥削!” 逍遥身后的金牛人连连称赞,也在一旁叫骂起来。 瑞博在一边已经宕机,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连劝架的机会都没有。感情上,他觉得逍遥骂的好,骂的称心。但是理智则告诉他,逍遥惹了大麻烦。 额外加税是不对的,侵吞原矿也是不对的。理是这个理,但是这世上还有另一种“真理”,它无视法律和条约,践踏道德和伦理,这“真理”就是拳头。 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很明显,璀璨星河的拳头已经大的没边,瑞博想不出金牛联邦在冲突中有任何胜算。 就在这个时候,这位枢机主教接到一个加密通讯。他在听完后昂着头站起身,永恒秩序的官员们也跟着站起来。 霍格尔看向瑞博,冷笑道:“你就是那个当众羞辱神子殿下的瑞博是吧,好好好,好一个金牛联邦,一群达利特贱民这么有出息。” “你踏马再喊一句贱民试试。”逍遥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右手紧紧攥着太刀“克己”。只要动手,这个老兵就一定有把握当场杀掉霍格尔。 但是他承担的起杀掉他的后果吗?他的人民承担的起吗? 现实不是爽文,位置越高,包袱越重,需要考虑的也就越多。 “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我们走。”霍格尔冷哼一声,带着一众神仆离开。 ————分割线———— 扩展知识,45%的税率是什么概念。 在18世纪的美国殖民地,英国政府对于进口货物征收了高达25%到30%的关税,其中包括茶叶、玻璃、油漆、纸浆等。此外,美洲的殖民地还需要支付其他诸如印刷钞票的税、桶或酒桶的税、 航运贸易所需的税以及房屋税等等。(30%老美利坚就造反了) 在19世纪初期的英国印度殖民地,每年需要支付的土地税可以高达农业产值的40%甚至更多,而在某些地区甚至更高。此外,印度还需要缴纳其他各种杂税和贸易税,如印花税和盐税 而同是19世纪比利时刚果殖民地至少超过40%,当地居民没有自由没有报酬,被残酷剥削致死。“暴君”典范莱奥波德二世在19世纪末还在搞奴隶制,以喜好砍手着称。图片“看着女儿双手的父亲”可自行百度。) 第4章 资本与神权1 现实不是爽文,位置越高,包袱越重,需要考虑的也就越多。 “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我们走。”霍格尔冷哼一声,带着一众神仆离开。 在行政大厅外面的街道上,人们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看见璀璨星河的代表们气势汹汹离开会议室,以为又签订了什么贸易大单。等待许久的市民纷纷举起鲜花和标语,工作人员打出巨幅投影和文字,欢送枢机主教一行坐上专列。 “热烈欢迎永恒秩序的贸易舰队!” “感谢凯旋城枢机主教大人亲临指导!” “金牛联邦与璀璨星河永结同心!”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dalit,damn dalit!”(贱民!该死的达利特!) 霍格尔捂着鼻子,用帝国语边走边骂。耳边传来的欢呼像是某种讽刺,而空气中那一缕贫穷卑贱的味道更是让他作呕。 (火锅不辣明确表示要我给他写成一个“卑鄙无耻的反派”,我尽力而为。) 银河形式瞬息万变,未央435年。财团和未央的矛盾已经达到巅峰。未央群星币暴跌,拉格朗日中央银行三次救盘失败。赫尔曼学会学术腐败丑闻所引爆出的无穷威力,如同蝴蝶效应一般,让整个拉格朗日世界都为之动荡。 而作为银河系重要的地缘支柱,璀璨星河天光会自然也不能这场席卷全世界的金融危机中幸免于难。 身为圣座堂里的强硬派,霍格尔也是在内部斗争中,被逼的实在没办法才跑到鲸鱼座。原本只是想着整合一下璀璨星河在鲸鱼座的资源,顺便捞点点外快,没想到这群金牛座贱民这么头铁。 枢机主教厌恶的看着这群挥舞标语的“达利特”,内心早已狠狠的记上一笔。在群众的欢声笑语中,圣座堂的大人物们快步离开了新川城。 会议室内只剩下新川和永恒秩序的官员。 气氛降至冰点,而会议室外却喜气洋洋。不得不说,现实就是这么矛盾又撕裂。 瑞博在永恒秩序的行政长官离开前曾拦住他,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唉,小不忍则乱大谋。”艾尔项伯摇摇头说:“我知道你们的苦衷,永恒秩序和你们关系也算融洽。但是我们毕竟是璀璨星河一份子,执行高阶教士的命令就是展现虔诚的方式,现在闹成这样,如果将来你我之间。。。。。。。” “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嘛?逍遥那只是气话,税率问题可以谈嘛。”瑞博还在试图挽尊:“无论是最惠贸易国,还是购买国债,甚至是低价租赁劳动力,大家还是有共同利益的,不能因为一次不愉快的会谈就不做生意了嘛。” “事已至此,只能祝你们保重了。”艾尔项伯拍了拍瑞博的肩膀道:“如果形势不好,瑞博,永恒秩序在圣米提亚的行政班子还缺一个管理,这个位子我会一直给你留着。” 这。。。。。 (游戏里确实是给了) 瑞博知道这次会面是灾难性的,后果是严重的,他这个外交甩不了锅。但此刻他需要立刻汇总消息,上交给位于阿尔提斯星系的金牛联邦总部。 子曰,怀恋,天马这些执行层缺乏对鲸鱼座的整体了解。逍遥,白夜这些新川城的保守派也不可能向璀璨星河妥协。般若牛魔这类的激进派更是希望主动出击。 中间派好像就瑞博自己一个。 而新川城的百姓更是被蒙在鼓里。他们目光短浅,没有主见。面朝土地背朝天,这群难民的脑子里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高层意见不统一时,民族性脆弱的他们,意志很容易产生动摇,从而造成内部意见的分裂。 璀璨星河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加税?甚至不惜用威胁直接侵吞原矿。 如果只是为了宣扬权威性,这简直就太蠢了。金牛的殖民地发展很好,每年的产出足够供给圣米提亚本地消耗,等到新川的工业设施建造完毕,金牛这边完全可以批量制造钨金炮弹和军用陶瓷向永恒秩序供货。 璀璨没必要竭泽而渔。 除非,璀璨在前线的压力已经大到等不及慢慢割金牛的肉了。或者,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瑞博此刻需要赛文,他需要这个浑身散发着耀眼光芒,永远充满智慧的男人。 这个男人总是能跑在时间前面,在危险来临之前就开始布局。赛文就像是悬浮在世界地图上的观察者一般,敏锐的判断形式并做出选择。 瑞博想起他们刚到鲸鱼座时,赛文曾对他说过的话。 “瑞博,我们现在被夹在璀璨和曙光之间,你觉得未来会怎么样?” “历史上夹缝中的小国都要长袖善舞,两面讨好。我们不仅要躲开双方的刀口,绑定利益关系,还要避免陷入逼迫站队的境地。” “你说得对,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把握时代的风向。” “主席先生,我不太明白。” 金发男人看着眼前的灿烂星河,语重心长的对瑞博说:“时代的风是一股趋势,无论是顺势,借势,造势。都需要金牛联邦找准自己在鲸鱼座政治生态中的定位。我们是一次巧合,也一场意外。” “过段时间就是维内兰达的‘环鲸鱼座联合开拓大会’了,届时璀璨星河和曙光本部,他们下属的各个开拓集团都会到场。瑞博,你准备一下材料,让我们会会这两位邻居。” 在四年前,也就是未央431年中旬。鲸鱼座的四个星系中,位于银河核心远端的维内兰达星系,璀璨星河的传教士们已经开始召集未央开拓办事处。而在维内兰达斜切97°角的俄斐星系,曙光\/pica在其控制的星门边,也在召集未央开拓办事处。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向前推进,看看金牛联邦刚刚踏入鲸鱼座时,是如何在两个饕餮巨物之间艰难求生的。 第二节 资本与神权 “关心人类的生命和幸福,而非毁灭它们,是一个好政府的首要和唯一的目标。 - 托马斯·杰斐逊” 漫长的岁月凝结成一条蹉跎的铰链。一座破败的灯塔里,银河系的各种时刻都以数学的形式篆刻在一道道震动的丝线中。 灯塔外是无尽的黑暗,没有灯光,没有活人,也没有声音。 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无数条丝线背后注视着。在他的眼中,震动的丝线悬浮扭曲的空间里,化为一条条纠缠的正弦波,某个时间片段就此重现。 模糊的身影伸出手,将时间线稍稍向前挪动。 他不敢挪动太多,因为在银河系超过130亿年的时间里,哪怕是轻微的扰动都足以改变铆钉的时间点。 时间来到未央431年,公元4913年,银河历52轮3\/4又0.723厘天璇。 (一轮天璇约等于2.5亿年,这也是银河系平均旋转一圈的时间) 矩尺外壁 鲸鱼座a150星域团 璀璨星河开拓大本营 维内兰达星系 第三星轨 维内兰达星 这是一颗直径约6400公里的类地行星。黄绿色的外貌与光谱显示,维内兰达拥有一个完整的大气层。这颗行星的地貌大多为戈壁和荒漠,但是在地壳深层拥有大量地下水。部分水平线以下的盆地就会产生绿洲。 这座星球上大大小小的绿洲不计其数,小的可能只有几十平方米,而大的接近几百万公顷。这些大绿洲通常会留有旧帝国的建筑遗迹,干燥的环境让他们保存良好。 在最大的一座绿洲上,是一座完整的帝国城市。璀璨星河的历史学家们在考古后声称,这是一座帝国精炼都市。连绵不绝的厂区令人叹为观止,纵横交错的管道犹如迷宫,几千米深的耐压仓库里依然有大量特洛伊原矿。而在维修后,这座城市的原部分电路甚至还能工作。 “这是上天给与凡人的恩赐,这是天父赐予尔等的家园!”璀璨星河觉醒开拓团的发言人霜雪,在新闻发布会上狂热的回答记者们的提问:“经过学者和传教士们的努力,维内兰达上的帝国都市已经探索大半。我们根据城市图书馆遗留的文件深层挖掘,确信这是一座用于提炼688元素的巨型工厂。” 这个新闻无意是爆炸性的。“鲸鱼座a150发现旧帝国688元素精炼工厂”的消息传遍拉格朗日网络,人们有理由相信,既然已经有精练厂,那么就一定能发现特洛伊原矿矿脉。 如果鲸鱼座能够诞生一个新的688元素生产线,那么这种重要的战略资源,无论对璀璨星河自己,还是自由市场都是巨大利好。 可惜的是,很长时间璀璨星河都没有在维内兰达发现特洛伊原矿。他们只有在该星系边缘伊博带发现一些零散的矿脉,研究显示,这些矿脉早在千年前就被挖掘殆尽。 同时发现的,还有原住民。 一群已经丢失全部科技,沦落到游牧时代的旧帝国遗民。 当璀璨的考古人员发现这群原住民时,隶属于言庭研究院的神学士们惊讶的发现,这群帝国遗民生活在掏空的小行星中,靠着古老的维生设备繁衍生息。他们挖掘晶体甲烷和小行星表层的冰壳,并利用恒星辐射艰难维持游牧部落运转。现代人很难相信这群已经退化的同类只靠碳素生活。 哪怕是金牛人,在与世隔绝130年后也几乎崩溃。这群帝国遗民是怎么在脱离现代社会的环境下坚持上千年的? “688元素”,“跨星际航行”和“拉格朗日网络”。这三者被称为“现代社会”三要素。688元素提供社会发展的能源,跨星系航行提供社会运转的方式,而拉格朗日网络则是连通前两者和世界的钥匙。 这三者相辅相成,缺了谁都不行,毕竟谁也不想再回到网络崩溃的黑暗时代。 不过璀璨星河的官员们,并没有把重心放在这些极具社会学研究价值的帝国遗民身上,他们更在乎维内兰达星能否快速恢复生产与行政职能。 (社会学+15都不要了,这群败家子) 因为在他们的另一边,pica的工程师们正在日夜兼程的修复星门。 未央431年初,几乎与璀璨星河同时,pica的专业团队被投送进俄斐星系。舰队立刻就发现了帝国信标与一座停摆的巨大双向星门,pica的工程师们满怀激动的心情登陆了这座被废弃上千年的人造神迹,探索并试图点亮它。 遗憾的是,这座星门的保养状态远比想象的差。动力系统和空间共振装置都已报废,操作系统和全部的操作记录都被删除。星门内除了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并没有发现其他活人。 所幸贸易联合会为这次开拓下了血本,来自雷火科技和数字集团的专业人员很快便拟定了维修方案,天命甚至从赫尔曼雇佣了个龙渊学士作为开拓顾问。这位自称“龙语女士”dy longyu)的顾问在研究后声称,只要给她2年就能点亮单向通讯,5年就能恢复双向通讯。 因为修复一座星门总比重建一座星门要容易。 这座在帝国资料库里被命名为lg0042的双向星门,直径1800公里。一旦修复完毕,其吞吐量将至少接近枢纽星门的1\/2,以鲸鱼座a150为核心的一整片银河区域都将被照亮。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的修复建筑,重建秩序。并且都在自己的地盘召集“未央开拓办事处”。这个所谓的“未央开拓办事处”类似于古典时代联合国分部的性质,是未央联合政府在各个开拓星系的代理机构。虽然其并不具备行政功能,但是在外交斡旋,议案提交,开拓贸易上还是有一些作用。 毕竟扯大旗的话还是未央的名头最为响亮,如果能将第一个未央开拓办事处建立在自己的地盘上,对今后的深度开拓,拉格朗日信息获取,以及殖民地整合上都有益处。(速本是吧,笑。) 而更重要的,是一旦发生战争后,这个办事处的所在地就能及时获得未央议会方面的授权,舆论认可与道德制高点。 第5章 资本与神权2 毕竟扯大旗的话还是未央的名头最为响亮,如果能将第一个未央开拓办事处建立在自己的地盘上,对今后的深度开拓,拉格朗日信息获取,以及殖民地整合上都有益处。(速本是吧,笑。) 而更重要的,是一旦发生战争后,这个办事处的所在地就能及时获得未央议会方面的授权,舆论认可与道德制高点。 未央是拉格朗日唯一合法政府,未央的机构在我家,你总不能“悍然入侵”吧。 当然,代价不是没有,除了要缴纳一比不小的会费,未央的办事处自然也是未央的眼线,你的开拓进展,经济形势,贸易情况也会第一时间被地球知晓。 从两个巨型托拉斯的方式和选址来看,也反应出两家开拓风格的不同。 璀璨星河选择类地行星作为目的地。首先他们的优势项目在于第一产业,维内兰达的旧帝国工业和688元素生产线,对璀璨星河的发展战略来说极为重要。 其次,一个类地行星对璀璨的政治话语权、集团凝聚力提升有很大促进作用。毕竟是在一颗旧帝国遗迹上散播天父福音,这种类似于耶稣降临般的举动,在这群神棍看来实属意义非凡。 pica选择星门安家也是理所应当。流动的货物和资金是贸易联合会的血液,每一个关键星门都是贸易联合会的血管。作为重商主义和第三产业发达的超大资本集团,其直属的pica不选星门才让人感觉奇怪。他们并不缺乏原材料,他们缺的是一个可以和安东尼奥斯财团竞争的巨型星门。哪怕我克雷戈的星门比不上你枢纽星门吞吐量大连接节点多。那我几十个上百个星门组成的贸易网络也不比你财团差吧。 璀璨得到了他想要的,很快凯旋城就能用上鲸鱼座产出的廉价688元素。天命也不傻,掌握星门就掌握了对外沟通的渠道,在他看来,鲸鱼座的布局已经赢了一半。 但双方都没料到的是,金牛联邦这群要饭瓜子也进来了。 当pica的观测站看到这群难民拖家带口飞进来时都傻了。几艘未央标准货船拖着几十艘形状怪异的工业垃圾直冲进了鲸鱼座。没有沟通,没有运输协议,没有准入证书,这些飞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pica眼皮底下飞过,飞向最南边(近核点175°)的阿尔提斯星系。 “我们的开拓船队里有行为艺术家嘛?没有吧?”pica的观测员询问上级。 “狗屁艺术家!一群没有授权的开拓船支非法入侵pica的专属经济区!赶快驱离!还有,立刻向阿尔弗雷德总裁和克雷戈总部汇报!” 观测员的上级和他的上级汇报,他的上级又和贸易联合会的总部汇报。没一会,pica,璀璨星河,整个鲸鱼座都知道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群不速之客的“旗舰”里,赛文正在观察本地星图,他的目光在鲸鱼座的四个星系之间反复变换。璀璨星河占据北方的(远核点0°)维内兰达(vinenda),pica占据东方(悬臂法线74°)的俄斐(ophir)。此刻还没人占的是西方(悬臂法线283°)的圣米提亚(st.mithia)和南方(近核点175°)的阿尔提斯(altis)。 一个是威权保守的政教合一集团,一个是掌握巨量财富的资本财阀。赛文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未央电子许可证,思考着如何操盘,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这些世人恐惧的饕餮巨物,在他看来,都是棋盘上棋子而已。 (用东南西北实属无奈,游戏里这四个地方本来是一个星系,星球都不带动的那种,太假了没法写,只能改成四个。维内兰达:拉丁语vindnda\/白丘。俄斐:希伯来语ophir\/古地名,盛产黄金和珍珠,是古代海上贸易重要节点。圣米提亚:拉丁语saintmithia\/一位黑暗时代的璀璨星河卡密莱伊派系神子。阿尔提斯:希腊语altis\/宙斯的居所。这些都是游戏里的真实地名,而我自己都记不住这些地名,东南西北是方便大家理解。) ---分割线--- 阿尔提斯(altis)位于鲸鱼座a150南方,这里说是一个完整的星系其实有些勉强。一颗暗红的m型恒星伫立在中央,这颗恒星直径约为太阳的0.08倍,表面温度低于4000k。阿尔提斯的小行星带绵延不绝,但能称得上行星只有一颗叫“螭吻”的气态行星,这是由于恒星物质较少导致的。 但这颗小恒星内部非常活跃,大量高能辐射从恒星表面逸出,这些辐射与星际空间中的分子碰撞,产生更多的电离气体。远远望去,整个星系电闪雷鸣,这也是被命名阿尔提斯(宙斯居所)的原因。 该星系在重力井外,拥有一个强大的磁场带。螭吻星就这么被夹在磁场带、小行星带和重力井之间。大船进不去,小船开不快,辐射,电离,磁场环绕。开拓环境可谓是恶劣至极。 (开局就扎云里???) 然而正是如此恶劣的环境,诞生了银河系里一种奇妙的物质。三个钍元素(th)和两个钴元素(co)被两个金属键和三个共价键连接在一起,形成名为“特洛伊原矿”的稳定钍钴化合物(th3co2)。它的共享电子提供卓越的导电性和磁化性,而三个共价键则可以在超温超压下进一步提炼。 帝国晚期,深渊大学士李维用加速器将三个钍钴化合物冲压在一起,并用弦力敲掉一个钍原子,再在强磁下连接八个游离氦核。一个不稳定的“超级六钴八钍八氦”大分子就诞生了(th8co6-he8)。 这种“超级六钴八钍八氦”的大分子会通过游离共价键链接其余的大分子,并且几乎可以吸附物质世界的一切游离电子。当恰当频率的弦力激发这种大分子,被剥离的大分子会自我坍缩,然后引发一种更为神奇的反应。 这种坍缩会诱使一种既无电荷也无重量,自旋为2的规范玻色子的伴随坍缩。 这种规范玻色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引力子”,也叫“赫尔曼”粒子。由赫尔曼大学建造者,现代星际科学奠基人的赫尔曼.列宾.阿西莫夫于地球古典末期(公元二十四世纪)发现。 神奇的“超级六钴八钍八氦”分子也叫做688元素。深渊大学士李维发现,只要稍稍控制坍缩方向,形成矢量的引力子便会拖拽空间,拖着物体在褶皱的空间上略微移动。 这种宏观层面上的“略微移动”,对渺小的人类来说,就是划时代的“曲率移动”。 (光锥视界:一个物体在过去和未来可能互相影响的所以时间点构成的区域,类似漏斗状。) (曲率移动:科幻设定里将舰船前方空间拉扯而形成接近光速的移动方式,书里要套上游戏中688元素设定,所以有所改动。) 曲率引擎这种超越人类历史上一切运载设备的移动方式,立刻被普及并商业化。在拉格朗日星门的加持下,人类的开拓速度从此提高了600%,在帝国最后两百年里,人类开拓了其最大疆域的40%,并以接近光速1\/3的极速在银河系狂奔。 被称为“红色石油”的特洛伊原矿也成为了风靡拉格朗日世界的超级燃料,相关科技和产业飞速迭代发展。这也直接威胁了了传统重氢能源的既得利益集团,间接的导致了后来人类史上最惨烈的楚西罗-庞氏“时钟座”甲子血战与第一次神圣群星货币体系崩溃。 此刻,这个环境恶劣又充满宝藏的星系,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金牛座这群难民眼中。移民船里的金牛人可能还不知道眼前这个遍布闪电的星系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作为他们的领导者,赛文已经握紧了拳头。 他从一个起点抵达另一个起点,从仙王座86,到金牛座92f0037,再到鲸鱼座a150。 这个充满野心的男人,最终会走遍拉格朗日世界的每个角落。 “看来你找了个好地方,赛文。”男人脑子里的存在询问他:“但你准备好了吗?璀璨星河不可能让别人占着他的命根,pica也绝不会让人处于卧榻之侧。你现在带着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准备怎么在这里完成你的野望?” “赛文主席,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另一个声音来自瑞博,他正在观察阿尔提斯星系的环境,电闪雷鸣的异星奇景让他一脸震惊。 “阿尔提斯不仅环境恶劣,距离璀璨大本营维内兰达也较远。”赛文对瑞博说到,同时也在对自己脑子里的存在解释:“通过江南,我们牵上了未央的线。现在这个两个集团都处于开拓初期,还需要时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男人抚摸着虚拟投屏里,阿尔提斯暗红色的恒星。他缓缓说道:“璀璨星河和pica摩拳擦掌,看起来都希望未央开拓办事处优先在自己地盘上筹建。而我们,就是鲸鱼座里距离未央最近的人。” “您的意思是?” “我们进来后,他们两个集团手还比较短,摸不到我们。他们必然会在未央议会打官司。而未央政府需要一个在鲸鱼座安插一个监督者。没有背景,没有其他利益纠葛。” “也就是我们金牛联邦?” “没错,他们的官司就会和我们刚进安东塔斯的议案一样石沉大海。等两边开始争抢未央开拓办事处第一驻地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场的时候。” “可是。。。我们这群难民真的能代表未央政府嘛?别说监督鲸鱼座了,我觉得我们这体量连给他们当润滑剂都不配。” “谁说我们要代表未央政府?”赛文笑笑说:“我们是承包商,我们是打工人,我们是一群一无所有的不安定因素。我们创造利益,并且为鲸鱼座这个天平增加一些额外的筹码。” “我们只代表金牛联邦自己,未央政府只是我们的保护色。” 在赛文内心,这句话的主语有一些变化。 能代表我的也只有我自己。未央,璀璨,贸易联合,安东尼奥斯财团,都是我的能利用的手段。 包括金牛联邦。 我失去的一切都将被我夺回,用我自己的方式。 ———— 附录:《未央公约-银河系开拓国际法-专属经济区权利条文-430年第十七次修订版节选》 第一条:本公约适用于所有宇宙开拓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太空探索、航天运输、星球登陆、外太空资源开采等。 第二条:各组织宇宙开拓专属经济区的划定应符合未央国际开拓法的相关规定,依据有关的宇宙法公约和国际条约,划定专属经济区的范围和权益。 第三条:各组织宇宙开拓专属经济区内拥有各种开发利益,包括资源获取、科学研究、管理和控制等,但应遵守相关的宇宙法公约和国际条约。 第四条:各组织宇宙开拓专属经济区内的资源开采应符合相关规定,不得侵犯其他国家和地区的领土主权以及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开发利益。 第五条:各组织应当在开展宇宙开拓活动的过程中保护宇宙环境和自然生态,遵守相关的宇宙法公约和国际条约,不得污染和破坏宇宙环境。 第六条:各组织宇宙开拓专属经济区的管理和控制权应当在遵守国际法和国际条约的基础上行使,同时各国应当采取积极的措施,促进宇宙活动的和平、安全、合作和可持续发展。 。。。。。。 第九条:对于对国家和公民的利益造成损失的宇宙活动,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和经济责任。 第十条:各组织宇宙开拓专属经济区应当遵循和平与合作的原则,维护共同利益和国际宇宙法的权威,扶持和推动宇宙活动的和平、安全、合作和可持续发展。 第十一条:本公约经过各参与组织的批准,自批准之日起生效,适用于所有参与国的宇宙开拓活动。私人宇宙企业应当在遵守国际法和国家法律的前提下开展宇宙开拓活动,并接受各国法律监管和管理。本公约的规定应当作为各国法律体系的一部分,得到全面的实施和监督。 第6章 资本与神权3 金牛人的开拓初期并不顺利。 即使对于习惯恶劣环境的金牛人来说,阿尔提斯星系的环境也实在是过于恶劣了。 整个星系只有一个气态行星螭吻,这颗热木星(hot jupiters)距离恒星0.5个天文单位,厚重的大气层充满了氢气,氦气,和水蒸气。高达3000c的表面温度和连绵不绝的行星风暴,基本断绝了在这里落脚的可能。 金牛人第一波20个行星探测器全部有去无回。8个还没进引力圈就被卷入外部电离层,推进系统被打穿。3个撞在小行星带上。 9个抵近气态行星表面的的探测器里,直接坠毁的有4个,其他的无一例外被螭吻的高温风暴拍散架。 航控中心的监测屏幕上最后的画面是一段极具压迫感的视频,高达8000公里的风暴犹如上帝之鞭一般席卷螭吻星。这团风暴绵延上万公里,在致密气体的内部,各种天然等离子体,辐射和电离层在风暴内进行复杂而剧烈的运动。哪怕是人类最强大的舰队,也不可能在里面长时间停留。 “这团风暴的峰值速度竟然高达4000公里每秒!太离谱了!”监测员看着计算数据惊讶道:“别说我们这些破烂铁皮了,就是未央的灭火者旗舰也飞不进去啊。” “我们这些是坚固可靠的开拓移民船,注意你的措辞,监测员。”行政总长凯特女士不满的提醒手下。 她看着这颗漂亮绚丽的行星,大大小小彩色的斑点遍布星球表面。而每一个斑点,就是一个巨型风暴。白色的表示这是一场气旋风暴,棕色的代表风暴内正在发生化学反应,黑色意为暴雨或者快速移动。 而那个位于螭吻正中央的鲜红色的巨型圆斑,由内到外一圈圈风暴层不断变换,就像一颗眼睛一般盯着自己,让凯特浑身不自在。 但他们运气还是不错的,第二波探测器在螭吻星的背后发现一颗直径2900公里的岩质卫星。这颗卫星的公转大概270恒星日,自转4恒星日,没有大气层,温度-120c到+70c。 地表重力平均0.7g,说明这颗卫星的密度较高。后续的探测器红外图谱也验证了这种猜测,卫星内部含有大量重元素,包含铁,钛,铀和稀土矿。 总算有个能安家的地方了。 金牛人在理事会指挥下,将舰队分为两部分。两艘质量较好的未央运输船,载着10万人左右的工程团队登陆这颗卫星。剩下的“破铜烂铁”原地不动,继续发射探测器了解阿尔提斯星系情况。 未央431年5月,第一批金牛人登陆了这颗卫星,赛文穿着老式宇航服,跌跌撞撞的踏上这篇从未谋面的土地。 为了纪念这一刻,金牛联邦将这颗卫星命名为新乌鲁克(苏美尔语new unug),意为“新英雄之城”。历史上的乌鲁克建立于公元前四十世纪,位于新月平原的幼发拉底河畔,是人类最早的一批城市。 而九十个世纪过去后,金牛人在远离家乡4万光年的地方,也插上了自己的第一面旗帜。 “3000年前,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说出了‘这是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3000年后,我站在新乌鲁克的地表,望着4万光年外的故乡,也有一句话要告诉大家。” 赛文点亮了公共频道,此刻距离卫星20万公里外的轨道上,金牛联邦的人民正在聆听领袖的的演讲。 “这是金牛人开拓的第一步,但绝不是最后一步。我们踏上这里,开拓这里,发展这里。我们生产工具,创造价值,书写历史。我们的征途是银河系10万光年,无数个世代的无数个子嗣们将记住他们祖先,那些手无寸铁,饥寒交迫的金牛人祖先。他们曾在这里奋斗过。” 殖民船里的听众们热泪盈眶,走出金牛座的这一路实在是太苦了。他们丧失了一百年积累的财富,以及全部的生产资料。丧失了故乡,生活的意义,甚至是宝贵的生命。 “我们要建设一个金牛人的家园,一切都得从零开始。我们可能还要面对许多未知的困难,恐怖的天灾,以及强权的压迫。但是我们并不畏惧,因为我们是金牛人。我们走过国家分裂和战火硝烟,我们走过恒星风暴和地缘碾压。但我们并不畏惧,因为我们是金牛人!” 赛文的演讲水平很高,语言连贯且感情充沛,很难相信这是他没有腹稿的情况下临场发挥的。 (我也很佩服我自己,闭着眼胡扯。作者按) 开拓船里的金牛人被演讲所感动,一个儿童合唱团在老师的指挥下开始演唱金牛联邦的国歌,接着隔壁舱室的人们也跟着一起唱。 最后,在电波的串联下,所有的金牛人都加入到这振奋人心的合奏中。各路方言和或高或低的音调,在同一种节奏下,响彻阿尔提斯星系。 烽火狼烟航路起, 三家企业同心迎, 历经分裂与战乱, 自强自立映群星。 银河闪耀金牛座, 辉煌未来你与我, 生生不息昂首看, 创造奇迹联邦国。 set sail amidst the fire and smoke, three enterprises united as one, through conflict, disaster and growth, we stand tall, fearless and strong. our dreams sparkle in the stars, as we forge ahead into the future, unyielding, we never falter, the golden bull federation forever shines. (注:三家企业指的是云之彼端,亚太工业,京都电子通讯。他们在金牛128年,未央427年合并为金牛联邦。) 这个世界唯二通用语言,一个叫作“数学”一个叫作“音乐”。 人类的古典时代,有一句名言:建筑就是堆砌的数字,凝固的音乐。 新乌鲁克的基地建设显然只有堆砌,和音乐艺术无关。 工程队进展还是比较快速的,在人造卫星的光谱监测下,金牛人很快便选好了奠基位置。 此刻金牛人的首要任务是解决以下问题。 先是建立一个拥有水电,能源,和物质生产的营地。电力好解决,虽然阿尔提斯孱弱的m级恒星并不耀眼,它的阳光经过电离和星云的层层遮蔽后能够被利用的部分有限。但是好在新乌鲁克的空域还算干净,大面积太阳能板的铺设不是问题,直接拆开拓船上太阳能板就行了。 水和能源的问题也能解决,开拓船的重氢发动机经过氢氧燃烧后,副产品就是纯水。只要在储存的重氢用完前找到新的含冰小行星或者重氢矿就可以。 拥有水电能源后,简易矿机会直接挖掘奠基处的岩质层。这些岩质层包含大量硅酸盐、碳酸盐、金属化合物和硫化物。前两者按比例被粉碎后加入凝固剂,通过3d打印直接在地面上建造营地,后两者被放入仓库,通过简易冶金装置提炼金属物质,钣金后形成基础材料。 前进基地极其朴素,大概需要一个月就能完工,这里拥有一个指挥中心,生产基地,仓库和维生系统。后续还会在这个基地上扩展水培仓,自动化工厂,通讯站和深层矿站。同时完成宿舍,食堂,娱乐设施等支持建筑。 然后就可以集中精力建造独立的重氢聚变反应装置,并对整个基地进行升级,建立人工智能控制中心。 人类毕竟已经在太空开拓了2500年,各种环境下都已经有前人给出开拓方案。只要坐标资源足够丰富,开拓规划足够仔细,不缺人口。那么建立一个开拓基地是很简单的事情。 难的是开拓建设之外的事情。 首先是后续发展。在第一个殖民地建设完毕后,后续的舰队建设,殖民地扩散,以及产业升级都需要资源和科技支撑。 如果你所在的坐标系是个贫瘠的e级星系,那么你可能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都积累不到所需的资源。大部分的e级坐标开拓之旅也就到此为止。 如果你的坐标系是c级或d级,不缺资源,那么在几年的原始资本积累完毕后,你就需要更新技术和产业结构来确保星门建设。从双向量子通信到空间共振发生器,从拉格朗日网络终端到传送稳定装置。 星门的建设涵盖了人类目前绝大部分科学和工业板块,如果没有一个老牌开拓企业的技术积累,或者巨型跨国企业的资源支持,相当一部分开拓者也会倒在星门建设前。 然后便是处理地缘关系和国际社会的交流。《未央公约》的头两句话里,“开拓主义是银河系唯一出路”或许还有待商酌,但“故步自封的星系等于自我毁灭”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没有未央开拓办事处支持犹如无根之木,失去拉格朗日网络连接犹如无源之水。银河系依然是一个由各种组织,企业,派系和国家构成的人类社会,这个社会里一切外交因素都不会缺乏。 当你点亮坐标系的星门后,如何处理对外关系,如何卖出本地商品,如何发挥自己的星系产业优势,如何在竞争中确保不被收购吞并或者破产。都需要一系列的政治博弈与合纵连横。 鲸鱼座a150情况更加复杂。这个顶级a级星系本来就已经有两家超级托拉斯直接下场。 作为一个外来者,金牛联邦如果想在鲸鱼座站稳脚跟,并掌握阿尔提斯星系,璀璨和pica是绕不开的。他们必须与这两个势力强悍,且脾气极差的邻居建立沟通,明确自身生态位,为后续贸易和发展做准备。 但这又谈何容易。 时间并不在金牛人这边,璀璨星河与pica明显语气不善的质询邮件,已经塞满了赛文的邮箱。如果不抓紧时间处理,要不了多久对方的炮舰就会把这里炸成稀巴烂。 所以第一步和第二步要同时进行,外交的优先度甚至比开拓生产还要高。 ---分割线--- 未央431年下半年,鲸鱼座已经变得躁动不安。8月,金牛联邦一份低调的申明表示对这次传送毫不知情,并对安东塔斯政府和枢纽星门管理者安东尼奥斯财团表示抗议,联邦理事长赛文声称将保留对这次“错误”传送申诉的权利。但一千六百万人毕竟已经进来了,俄斐的星门也没修好,所以只能“将错就错的”,“暂时的”,“无可奈何的”先定居下来。 翻译一下就是: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受到刺激的pica一边谴责财团这次“毫无专业性的投送”,一边给未央议会写诉状。贸易联合在未央议会的议员们上下串联,公开发表联合声明,发誓要“保卫自身合法权益”。 俄斐这边的工程师们也抓紧时间修复星门。修复进展十分迅速,哪怕整个系统都要更换,pica的通讯组还是设法将一封由摩斯电码组成的简单讯息投送进拉格朗日网络。 电文内容是(-..----.--.....\/-.--..-.-----.-\/-..---....-.--.\/---.-.-.-..--..\/--------....--..\/-...------.--..-\/-..-...---..--..\/--..--...-.----\/.--.\/..\/-.-.\/.-)“你好世界,这里是pica”。 这段电文无疑是极具象征意义的,在克雷戈总部的贸易联合会董事长天命,甚至叫人拍了广告满世界宣传。 第7章 资本与神权4 这段电文无疑是极具象征意义的,在克雷戈总部的贸易联合会董事长天命,甚至叫人拍了广告满世界宣传。 北边的璀璨推进速度更是惊人,他们在维内兰达站稳脚跟后,同年10月,第二波开拓团马不停蹄的开拔,卡密莱伊派的永恒秩序集团宁愿冒着10%的损失,也要从凯旋城单向传送进西边的无人星系。 (安东塔斯枢纽星门由于航道位置优越,吞吐量巨大,她的单向投送损耗只有不到3%甚至更低。而其他星门单向传送可能高达10%-15%。这也是为什么开拓者都喜欢去枢纽的原因之一。) 这片相对平静的星系拥有一颗温暖的g型恒星,4颗行星,星轨外是广阔的伊博带。来自卡密莱伊教派的永恒秩序传教士们用先知“圣米提亚”来命名这座资源充沛的星系,并在行星上插上了代表“智慧,探索,世界”的“星月交辉”旗。 这下pica坐不住了,他们占领的东方俄斐和西方圣米提亚距离很远,中间隔着一块3光年宽的“无光之地”。现在金牛联邦的人臭不要脸占着南边的阿尔提斯,北边是璀璨觉醒教团经营的维内兰达。只有俄斐的pica,在地缘环境上就很是不妙。 贸易联合会和pica在鲸鱼座上可是花了巨资,绝不可能在这上面做出任何让步。 在同年十月底,pica的ceo阿尔弗雷德连续三封质询邮件发给赛文,语气一封比一封激烈。 “pica产投及数字集团对你方非法占据阿尔提斯表示强烈抗议,请贵方立刻做出书面解释,并在最快时间内离开我方专属经济区。pica会以雇佣和赎买的形式置换你方人力资源和产权,我们愿意予你方除主权外一切方面的协助。” 阿尔弗雷德的第一封信还算客气,至少在他看来,金牛联邦的难民除了人多不好动手外,毫无威胁。他们不仅没有产业能力,甚至连个像样的舰队都没有。哪怕是一比一赎买,这群难民的家当也比不上自己手里的零头。 赛文只回复了pica一封官话连篇的邮件。 “感谢pica产投集团对金牛联邦的关心和理解,我们正在讨论相关议案,并在最短时间内给与您合理的答复。”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好的,我知道了。” 还没等阿尔弗雷德反应过来,赛文就用一封感情“真挚”的文字对未央政府高调致谢。 “我们万分感谢未央政府对金牛联邦的难民当下困难境地的了解和认可。我们清醒的认识到,未央政府作为银河系唯一合法政府,是善良的,是正义的,是权威的。未央政府从来不会对践行开拓主义的人类儿女放任不管,金牛联邦作为拉格朗日网络的一份子,我们有权利维护自身的生存权,并坚决执行未央政府和议会的一切决定!” 这句话就不用翻译了,傻子都知道这段话的意思。 “未央现在就是我野爹!” 。。。。。。 阿尔弗雷德气的要命,他立刻发过去一封语气更加严厉的质询。这封外交信函的内容非常简练,大致含义就是。 “鲸鱼座a150是未央联合政府经过未央议会与仲裁委员会讨论后,分配pica专属开拓。pica对属于自身权利内的领土拥有无可辩驳的独家开拓权,同时pica也保留对一切侵害本集团权益的行为执行反制措施。” 翻译一下就是: “这块地未央早就划给我了,不要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小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赛文继续刀尖跳舞,他不仅没有正面回应,反而也发了一封外交信函。 “金牛联邦作为本次星门传送事故的受害者,拥有向未央申诉的权利,作为鲸鱼座星门的控制者和当事人,我们也希望贵方能协助金牛联邦提供相关证据。我代表全体金牛人向你表示感谢!” 。。。。。。 阿尔弗雷德被气的七窍冒烟。你占了我的专属经济区,还让我给你提供证据?提供什么证据?这不是你们和未央商量好的? 这位ceo恨不得立刻就带着第一秩序的舰队踏平阿尔提斯,把赛文抓起来吊打然后丢进恒星里焚烧。 但动手前,他需要思考以下问题。 首先就是pica的军事力量一旦真去了阿尔提斯,璀璨方会不会乘机来逼宫?哪怕不发生冲突,仅仅是在俄斐占一块飞地作为跳板,都是pica无法接受的。 当然,金牛联邦现在的威胁微乎其微,实力几乎为零。这群与世隔绝130年的难民连个像样的舰队都没有,根本用不了第一秩序的主力舰队,只要派遣一些二线兵团就能拿下。 但是拿下之后呢?如果金牛联邦的后台真的是未央,自己一刀给砍了,这不是给未央和璀璨送政治干涉的口实嘛?未来自己的对家想对付自己,随时可以把这个黑历史当做舆论宣传,甚至是战争借口。 金牛联邦除了人口,本身几乎没有价值。pica产投是一个资本集团,它的战争是需要赚钱的,赔本买卖没人会做。 然后是金牛联邦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阿尔弗雷德作为pica的ceo和贸易联合会的高级董事,本身就是熟悉游戏规则的高级猎手,并且天性多疑。他要抽丝剥茧,计算动手的成本和利益,并思考这里面是否存在针对自己的阴谋。 眼前的金牛人是猎物还是鱼饵,取决于你能否发现背后那条细细的鱼线。 苦思冥想几天几夜的ceo也想不出这里面的逻辑。他甚至猜测,这个金牛联邦不会是璀璨和未央合伙弄来的炮灰,等着我动手,给我下套?但是这又不合理,璀璨和未央的关系并不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贸易联合会和未央正处于蜜月期,未央没必要把鲸鱼座让给璀璨啊。 多疑的ceo开始了自我脑补。 “不对,不对。未央那群老不死的家伙玩弄权术,卑鄙无耻。如果他们为了分裂安东尼奥斯财团,会不会早就和璀璨那群神棍达成什么协议?” “我会是未央那些计划的绊脚石嘛?不对,我他嘛的才是那赌桌上的筹码!” 陷入混乱的阿尔弗雷德左右踱步,胡思乱想。 多疑的ceo让情报部收集相关的消息,可是历史已经反复强调了,不要让手下论证你已经相信的事。 在老板的催促下,莫名其妙的pica情报部真的就找到一些消息,可能是未央和璀璨某个文化交流会,或者是在公开的场合上双方在某些贸易上的共识。 但在阿尔弗雷德的眼里,这就是某个巨大阴谋在水面上的涟漪。 “玛德,有人想坑我!” (这个历史上是有案例的,百度巴西法国的龙虾战争。巴西与法国就龙虾捕捞产生矛盾愈演愈烈,极度嚣张巴西的总动员准备向法国宣战。戴高乐百思不得其解巴西哪来的胆子,我好歹是五常,你一个第三世界怎么敢的。最后他自己猜测可能巴西背后是美国,下套坑自己,谨慎的戴高乐最终选择妥协。一旁的美国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正是赛文想要的效果,不怕你乱想,就怕你不想。 阿尔弗雷德最后以个人名义,用克雷戈语发给赛文一封私人邮件。 “si quieres morir, di que no me culpes por no recordarte!” (原型是西班牙语:想死就直说,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句话虽然有些庸俗,但是言简意赅。在人类的威胁史上,这句话的出镜率只高不低。事实上pica除了选择战争,还有各种手段能干掉金牛联邦。比如贸易封锁,内部倾覆,扶植代理人甚至暗杀,这些对阿尔弗雷德来说简直轻车熟路。 pica好歹是老牌开拓集团,实力出众经验丰富,他们有一整套对付小势力的办法。 可是这次他没有等到赛文的回信。 因为赛文直接来俄斐了! ————分割线———— 没有军队,没有仪仗,甚至没有官员团。 金牛联邦的理事长,几乎是孤身一人来到俄斐的pica总部。这个金发男人就带了个公文包,一旁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瑞博。 他们两坐着一艘破旧的二手fg300护卫舰,大摇大摆的来到俄斐星域。兼职司机的瑞博坐在简陋的驾驶室里,看着舷窗外疾驰而来的贸易联合舰队瑟瑟发抖。 这是真正的贸易联合主力舰队。作为pica的尖刀“第一秩序”军团,9支满编舰队包含诺玛运输和雷火科技的各式新锐主力舰。上至战列舰下至无人机,几千艘各类战舰摆在他们面前,让赛文两人乘坐的小小护卫舰看起来如同婴儿般弱不禁风。 浩浩荡荡的舰队把两人团团围住,其中一艘庞然巨物缓缓张开军团护盾。湛蓝色的曲面是光线被折射后的辉光,巨物的背后装甲被打开,无数舰载机满制导炸弹和能量鱼雷呼啸而至。 那是第一秩序的旗舰“盖亚之母”级军团航母,这艘产自克雷戈诺玛造船厂的杀戮机器磨刀霍霍,在十几艘“乌拉诺斯之矛”战列巡洋舰的掩护下,肆无忌惮的用火控雷达反复照射fg300。 瑞博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战船。在金牛座这种穷乡僻壤,双方如果有三五条老旧的未央st59型战巡就算是一场大型会战了。即使是号称规模最大的安塔托利亚战役,也就几百艘船而已。 而他们面前的,仅仅只是拉格朗日世界军事实力的冰山一角。 “理事长。。。。”瑞博回过头,看着整理文件的赛文。后者翘着二郎腿,惬意的靠在椅子上。金发男人耳朵上甚至还带着功放,哼着五音不全的情歌。 “walking in the stars, searching for the unknown realm, every calling out for me, shining light guides the way. (星空中漫步 寻找未知的领域 每个星球都在呼唤我 闪耀的光芒照亮了道路) no matter where i am, my heart always flies to the distance, crossing time and space, i will find you. (无论我身在何方 我的心永远飞向远方 穿越时空与距离 我也要找到你在银河中穿行) wandering in the gxy, searching for new discoveries, every et cheering for me, sparkling light illuminating the future. (寻找新的发现 每个彗星都在欢呼我 闪闪的光芒 照亮了未来宇宙如此广阔) the universe is so vast, my love is also so profound, i will search for you until eternity.” (我的爱也如此深厚 我会寻找你直到永恒 ) 瑞博都要哭了,贸易联合的主力舰队一秒不到就能把自己的fg300烧成灰烬。自己的boss依然无动于衷。 我怎么老是摊上这倒霉事。 “哦,这是安东塔斯单曲榜热门金曲,我从群星博览会摸来的拷贝。”赛文拿下耳机站起身。 他凑到瑞博身边,指着雷达屏幕上一大块白色的区域问道:“你是说pica的舰队是吧。嗯?这一块是什么?雷达坏了吗?” “理事长,是敌舰太多了,聚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整块。这台老式256雷达还是金牛座带过来的,分辨率不够,区别不了那么多船。”瑞博哭丧着脸回答。 第8章 资本与神权5 “理事长,是敌舰太多了,聚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整块。这台老式256雷达还是金牛座带过来的,分辨率不够,区别不了那么多船。”瑞博哭丧着脸回答。 “别怕,pica不敢动手的。”赛文拍了拍瑞博的肩膀,让后者如沐春风。 “如果想把我半道做掉,直接派一艘隐身鱼雷艇就行。用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一艘护卫舰你不觉得滑稽吗?”赛文毫不畏惧,甚至笑出声:“这些战舰,航母,舰载机编队,不是恐吓我们,而是给我们那些并不可靠的‘靠山’看的。” “我们的靠山不是未央嘛?” “你要记住瑞博,靠山靠山,毕竟是借力于外物。未央确实需要我们这个干净好控制的势力,作为鲸鱼座的钉子。但鲸鱼座毕竟天高皇帝远,就算搭上了未央的线,他们也不可能千里迢迢来救你。” “您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是扯着虎皮旗帜的老鼠,在一头嗜血鲨鱼面前跳舞。”赛文开始了他的奇妙比喻:“鲨鱼之所以不敢动,不是因为恐惧老鼠手里的大旗,而是他挨着一头虎鲸作邻居。” “这虎鲸就是璀璨?” 这时候一个编队的pica攻击机停在他们头顶,fg300的反射雷达嗡嗡作响。没过一会,一发820mm阻尼穿甲弹就贴着护卫舰舰体擦身而过。 哪怕没有接触,巨大的真空阻尼效应还是让小小的护卫舰左右摇摆,屏幕“哔哔”直闪。这要是直接命中,战列舰炮弹的巨大动量会直接把他们拍成铁渣。 “别担心,只是对面的警告射击。”赛文赶紧抓住扶手,他捋了捋发型继续解释道:“pica和贸易联合对璀璨非常忌惮,其程度远远超过我们。这座星门是pica的命根,玩玩容不得一点差池,这也是我们可以周旋的前提。” 反射雷达再次嗡嗡作响,几十条炮线对准自己,连那群矫正弹道的攻击机都撤走了。 “当然了,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赛文也感觉不太妙,他赶紧放出识别id并点亮公共通讯。 “这里是金牛联邦理事会主席赛文.理查德和执行理事瑞博.格兰特。向伟大的贸易联合送上祝福,愿你们的商业航道如时间般永不中断,愿你们的敌对资本如韭菜般被不停收割。我请求与俄斐的管理者pica对话!” ---分割线--- 即使是在阿尔弗雷德看来,这个人的行为也过于大胆了。 pica的高层连夜开会,讨论赛文如此行动的意义。 集团董事兼任第一秩序军团长的鲸国.阿历克斯.山达尔(jingol.alex.sander)在灯光下脑袋锃亮,他拍着桌子骂道:“带个仆人就敢来闯pica大本营,没有军队,没有外交团,甚至连艘像样的船都没有。太嚣张了,简直目中无人。” “我知道这个金牛联邦很穷,没想到穷成这样。”第五矿业公司的厂长敖焱托腮沉思道:“他们在安东塔斯被老妖婆剥削的底掉精光,而且与世隔绝一个多世纪,我不认为他们有什么竞争力。” “直接武力吞并把,这群三脚猫能有什么威胁?” “对啊,空降在我们的专属经济区,简直就在打我们的脸啊!” “没有准入许可,没有通关协议,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干!” 一些激进的董事建议开战,其他董事纷纷点头称是。 “难道不应该先讨论他们为什么出现在鲸鱼座嘛?财团把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给丢进这里不闻不问,而未央的态度还如此暧昧。作为顾问,我建议各位慎重考虑开战的后果。”一位穿着高等学士袍,带着兜帽的女士坐在轮椅里缓缓说道:“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这群难民只是鱼饵。” 坐在正中央的pica总裁阿尔弗雷德有一头棕色短发,西服笔挺,消瘦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高耸的鹰钩鼻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靠在椅子上,双手抱拳手指交叉,对龙语女士的话微微点头。 总裁先生一向沉默寡言,他喜欢听手下陈述,讨论,甚至争论。在局面到达不可收拾的地步前,再出面做出最终裁决。 这位“龙语女士”是他斥巨资从赫尔曼聘请的龙渊学士,知识渊博且专攻帝国科技,是pica星门修复的首席科学家。 “那么龙语女士,您觉得这群难民是什么来头?”一位年轻人问道,仔细看去,这个年轻人的眉目与阿尔弗雷德有几分神似。 “虽然未央将鲸鱼座的专属开发权让渡给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但是这群政客有他们自己的私心。在局面不明朗的时候,看似不合逻辑的事物便存在潜藏的合理性。只不过。。。。” “您不必有所顾虑,我和父亲一直对您极为尊重。这里都是自己人,尽管说出您的看法。” 年轻人说完自觉失言,他悄悄看了看了坐在中央的阿尔弗雷德,后者果然脸色不悦。 “贸易联合的总务长天命不久前才和未央签署了全面战略合作伙伴,而且还是在仲裁委员会的见证下到处宣扬。众所周知,璀璨星河也和财团的安德鲁女爵达成某种秘密协议。地缘形势暗流涌动,风云变幻。在赫尔曼内部流传着一些很不好的消息,各个势力都在寻找突破口,安东塔斯,凯旋城和地球的造船厂都在满负荷运作。国际市场上一些关键材料疯狂涨价,有价无市。而最重要的,是未央国债的波动。” “怎么说?”阿尔弗雷德罕见的主动发问。 “一部分人在撤资,不是游资,是大规模撤资。另一部分人在用未央国债做担保变卖次级投资品,接近四倍杠杆。” 四倍杠杆?董事会里议论纷纷。 龙语女士的声音沙哑而神秘,她继续暗示道:“未央国债直接和未央群星币绑定,而未央群星币则与每年的开拓坐标数量挂钩。你们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在座的都是金融老手,他们立刻就猜测有人要做空未央群星币。而经验更丰富商界老饕们则思考未来发生大规模金融暴雷的可能性。 只有阿尔弗雷德这样的政商寅虎,才能看到这些表象背后真正的屠龙危机。 未央政府统治拉格朗日群雄用的是三套手段,第一套是驻扎太阳系的“灭火者”武装,这支杀穿黑暗时代400年的超级舰队,包含了木星工业,盘古重工,飞马军团,制裁巡安等精华武力。在拉格朗日世界里不能说恶名远扬,只能说是血债累累。 潘多拉战役,冥王星战役和双子星战役的赫赫威名铸造的武力霸权,可以让几乎所有存在不良企图的中小势力,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要知道,黑暗时代横行四方的漫游者和吞噬者,被灭火者按在外域打。漫游者被打散,吞噬者被打没了。财团,璀璨,贸易联合都要对灭火者的力量敬畏三分。 这也是拉格朗日网络得以恢复的前提。 第二套就是“开拓经济学”,也就是“开拓坐标-货币发行-未央国债”的一整套利益链条。 未央自身的工业体系非常一般,地球更是出了名的自然保护区。他们的第二第三产业主要是靠木星工业,盘古重工,双子商贸来支撑。太阳系的原材料产出也不出众,无论数量还是种类都比不上璀璨星河。航道位置比不上安东尼奥斯财团,科技储备比不上赫尔曼学会。 按理来说地球圈无论商品还是贸易影响,在拉格朗日里都没有竞争力。 但未央真正的商品是货币,星门和行业许可证,他们售卖的是这个世界最值钱的东西。 黑暗时代后,由地球圈主导的一系列大规模开拓运动都是基于开拓坐标系展开,而这个产业链最核心的部分都是由未央联合政府牢牢掌控的。而基于开拓坐标发行的未央群星货币则成为了拉格朗日世界的国际货币。 你想要开拓坐标?抱歉,只能用未央群星币买。 (游戏里是神圣群星币,买季票和皮肤用的。) 各家的未央群星外汇储备都是自己用真金白银从地球买来的,然后再用这些外汇进行国际贸易,金融结算,购买开拓坐标。最后把开拓赚来的钱投拉格朗日央行,或者购买未央国债保值。 等手里的坐标开拓完毕后,再用结算后的未央群星币,向未央政府继续购买新坐标。 而未央的成本只有超级计算机里的一串区块链代码,外加一些电费。 (这个时代基本没有纸币) 简单来说,这就是未央联合政府在拉格朗日世界的货币霸权。 未央不仅可以通过货币霸权完成超级剪刀差,用廉价的本地货币收割国际资原材料。还能控制金融市场,进而控制当地政府。当未央自身出现经济危机通货紧缩时,拉格朗日中央银行随时可以疯狂印钞转嫁矛盾。 一本万利。 只要“开拓经济学”能继续维持,那么未央的货币霸权就是一直存在。 灭火者武装是明面上的大棒,而货币霸权则抽髓吸骨的钢锥。 第三套就是利益捆绑的地缘政治。 未央公约是黑暗时代后,三个超级政治实体,几十个中小势力共同签署的。且不说语言,文化,历史和民族的差异,光是三个超级实体,彼此间就矛盾重重。 一个坐拥地球的大型政府,一个是复兴帝都的宗教集团,一个是横跨枢纽到克雷戈星系的资本财阀。 为了将这些利益方向不同的势力拧成一股绳子,地球圈的老牌政客们设计了一套精密的三权分立体系。负责行政权的“未央联合政府”,负责立法权的“未央议会”,负责司法权的“仲裁者委员会”。并慷慨的表示,“民主是人类的朴实价值观,未央政府机构将对全人类开放。同时,地球圈为了复兴人类世界,愿意分享手中的权利,与各个势力共同推进恢复拉格朗日网络。” 也就是说,未央议会议员和仲裁者委员会是由各个势力选举产生,而“联合政府”也是由所有势力共同建立。 出让权利?听起来确实是大气又慷慨,而且格局颇高。在当时,有很多人真的被唬住了。但是当你仔细观察协议的内容就会发现,政客之所以是政客,自然是把规则玩的明明白白。 参选未央议会议员?抱歉,首先你得有一颗类地行星。未央的理由很充分,拥有类地行星才能保证大量人口正常运转,但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堵死了90%的中小势力。因为大部分类地行星都掌握在超级托拉斯手里。 然后你必须获得推选势力内30%的支持度和其余势力20%的支持度,看起来很低对吧。可是为了让自家人获得更多席位,势必会在议会选举内部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政治贿选,幕后交易数不胜数,丑闻,意外和暗杀也时常发生。 更别说海量竞选资金,派系内部斗争,背后大佬支持。个人能力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而这就是未央想看到的。 因为地球圈的势力早就占据议会多数。 未央的议会门票不是需要类地行星嘛?为了笼络那些无地中小势力,地球圈“慷慨”的出租手里的类地行星作为代理。然后这些中小势力为了门票自然被捆绑进地球圈的利益战车上。 当然,租金自然还是未央群星币。(都连起来了吧,未央可牛逼,6666。) 包括赫尔曼学院在内的一大批中小势力就这么获得了议会资格,其他巨型托拉斯每一个单独领出来都无法形成多数位,而他们彼此之间也矛盾重重。为了在贸易竞争和坐标分配中获得优势,他们也只能和未央合作。 但是你一定会问,他们不会合作反抗未央嘛? 未央根本不怕。 第9章 资本与神权6 包括赫尔曼学院在内的一大批中小势力就这么获得了议会资格,其他巨型托拉斯每一个单独领出来都无法形成多数位,而他们彼此之间也矛盾重重。为了在贸易竞争和坐标分配中获得优势,他们也只能和未央合作。 但是你一定会问,他们不会合作反抗未央嘛? 未央根本不怕。 因为在民主政治里,少数服从多数。未央只需要控制议会50%的建制派就能控制整个议会,而这支持未央50%的建制派里,只要再控制其中50%未央嫡系就行了。 也就是说,未央只要获得20%-30%的实际支持率就能控制整个议会。不仅符合法律,并在道德逻辑上无懈可击。 “你看,我没独裁吧,大家都是一人一票选的。” 这就是未央民主的真谛。 当然,为了将各个势力纵向切割,未央在这背后可下了不少功夫。 每过一段时间,拉格朗日世界就会发生各种重大政治事件。无论是盘古重工的425年的财政重组,还是未央420年璀璨星河法柜丢失,背后都有未央的影子。这其中最成功的一次,就是140年前造成安德鲁家族一个世纪的内战,并将安东尼奥斯财团从贸易联合会里永远剥离。 货币霸权上吸血,吸来的血反过来支撑军事霸权,军事霸权再反过来支撑议会政治,政治霸权下的开拓行为,回过头继续为未央吸血。 这个精妙的权利循环如同机械码表一般环环相扣。如果不是因为银河系太大,拉格朗日星门节点太多,未央可能早早的就统治了世界。 议会,经济,军事的三重制裁足以让大部分势力臣服在未央的脚下。你想反对未央?你反对的是未央嘛?错了,你反对的是“持续几个世纪的司法正义”,反对的是“拉格朗日民主政治”,反对的是“和谐发展开拓银河的普遍共识”。 谁给你的胆子? 但阿尔弗雷德知道,在开拓贸易链条上动手脚,肯定是有人想对未央动手了。 四百年的拉扯,总有人会忍不住。但这人是谁?财团?璀璨?贸易联合?赫尔曼?还是他们所有人?而这和眼前的金牛难民又有什么联系? 即使pica是一家大型跨国集团,“国际货币结算”这个等级的博弈对阿尔弗雷德来说还是过于庞大了,这远远超出自己的能力上限。 何况自己隶属于贸易联合会,和未央是友好关系。哪怕是眼前的这群手无寸铁的金牛难民跳的再高,那也是拉格朗日世界暗流涌动下的毛毛细雨,pica不能随随便便就入场。 “这是有人要对未央政府不利嘛?如果未央群星币的发行受到影响,那么整个拉格朗日的金融结算都要受到波及。”身旁的年轻人居然这个时候点破了龙语女士的话。 董事会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不傻,这个话题绝对不能碰的。 阿尔弗雷德气的不打一处来,这话能在这种场合说嘛?连赫尔曼的龙渊学士都不敢点破,轮到的你在这讲? pica的总裁狠狠地瞪了年轻人一眼,让后者闭嘴。自己的儿子很聪明,但是缺乏城府和耐心。 “龙语女士,星门的修复进展如何?”阿尔弗雷德赶紧换个话题问道。 女人点点头,放出一个投影回答:“星门的能量网络断点已经摸清,帝国动力核心正在拆除,就等贸易联合从克雷戈星系空投来的新核心了。诺玛运输的三台‘黑刚玉’宝石发动机一旦安装完毕,赫尔曼的星门操作系统就能覆盖掉帝国的原始版本。我们有把握在最迟明年初就能点亮俄斐的单向传送。” “太好了!” “赫尔曼科技名不虚传!” “感谢龙语女士鼎力相助!” 董事会里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开始热烈讨论星门点亮后的贸易航道,关税制定与深度开拓。 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纯粹的商人,商人要赚钱,而星门赚钱最快。 对国际局势的担忧都被眼前的利益所掩盖,一旦鲸鱼座的星门被点亮,意义自然不言而喻。哪怕璀璨星河占据了俄斐外全部星系,他688元素总得出口吧?他种的粮食总得找个地卖吧?他需要的物资总不能全靠凯旋城的单向传送吧? 想要贸易就得走星门,走星门就得缴税,星门的流量又能带动一大批相关产业,然后连接更多的星门。只要运营的好,假以时日鲸鱼座成为枢纽第二也不是不可能。坐地收钱美滋滋,这是pica董事会绝大部分人的想法。 但这显然不是璀璨和未央的想法。 “让我们见见这位难民领袖吧。”阿尔弗雷德倒是心思清晰,没有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他在思考如何利用当下的局面创造对自己有利的环境。 “今天的会到此结束。鲸国和龙语女士留下,冰舞也留下来旁听。其他人解散。”pica的主宰站起身,一旁的年轻人也急忙站起。这个叫冰舞的年轻人面目俊朗,穿着得体的西服,棕色的头发向上翘起。 “父亲,我今天的表现不好吗?”冰舞低着头问。 阿尔弗雷德没有正眼看这自己的儿子,他冷冷的说:“在董事会,你要称呼我为董事长先生。我已经强调很多次了。” “抱歉,父亲。。。不,董事长先生。”冰舞显然情绪低落。 “等会看着我们怎么和金牛的难民沟通,你在这方面还缺乏经验。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 “我明白了,董事长先生。” ---分割线--- 赛文和瑞博被“客客气气”的请进pica俄斐总部。两个人带着电子手铐,看着会议室尽头的三个人。 左边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华丽的学士袍说明她的来历。虽然兜帽遮住了面庞,不过下颚优美的曲线可以看出她年龄不大。 右边的男人浓眉大眼,手上戴满了戒指,锃亮的头皮反射着灯光,脸上尽是上位者的威严。 正中央是一个年轻男性,正好奇的看着自己,略显稚嫩的脸上却有一些天生的傲气。 瑞博这边就寒碜许多,赛文好歹长得帅,带个手铐都春风拂面。而自己真的就像是个破产的底层商贩,萎缩着身体等待着大人物的审判。 两边都在互相打量着,最后还是赛文先说话。 “向您致敬,尊敬的pica产投集团。我是金牛联邦理事会主席赛文.理查德,这位是执行理事瑞博.格兰特。愿你们的商业航道如时间般永不中断,愿你们的敌对资本如韭菜般被不停收割。” “少来这套,一群难民非法闯入鲸鱼座。说!你和你的仆人来到俄斐有什么目的?”右边的光头男人厉声质问到。 仆人?说的是我吗?瑞博一脸无语。 “我是来向pica表达善意,并且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挽救pica与水深火热之中。”赛文面不改色的回答。 对面几人面色一愣,光头大骂道:“放你m的狗屁,一群要饭瓜子还给pica提供帮助?你能提供啥?un grupo de mendigos sucios, vagabundos y vagabundos desempleados(克雷戈语:一群肮脏的乞丐,流浪汉和无业游民!)” 鲸国的通用语夹杂着克雷戈语,气势汹汹。 赛文也不生气,他笑了笑说:“尊敬的先生,我尚不知道您的姓名,您可能也不屑于告诉我,我对您也没什么兴趣。因为我只和pica的掌权者对话。” “主席,你这样会不会太没有礼貌了?”瑞博在赛文背后悄悄的说。 “据我所知pica总裁阿尔弗雷德先生是个冷静内敛的绅士。中间这位先生年纪太轻,右手边这位脾气暴躁,左手边这位显然是一位女士。”赛文毫不在意瑞博的提醒,款款而谈。 “你们的好邻居璀璨星河,正在谋求将鲸鱼座的第一个未央开拓办事处建立在维内兰达,而pica作为唯一的竞争者。你们现在居然还有心情玩这种把戏,我都替你们着急。” “你这话什么意思?”正中央的年轻人没沉住气,起身问道。 “字面意思,我说了我是来帮忙的。”赛文摊着手无奈的回答:“帮你们,就是帮我们自己。” 阿尔弗雷德从一旁走了出来,正中央的年轻人立刻让座,谦逊的站在他身后。阿尔弗雷德挥挥手,示意卫兵把两人手铐解开。 “说说你的打算。” “坦白说,我们也是上层博弈的受害者,未央把我们丢进来当棋子,金牛人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傻子才会和pica这种巨型企业作对。但鲸鱼座就这么大,即使你们赶我们走,我们也没地方去。金牛人一无产业优势,二无军事实力,我们对pica毫无威胁。金牛人现在只想快速融入鲸鱼座的生产链条中,然后应付掉未央的差事。”没了镣铐的赛文甩了甩发酸的手,重新容光焕发。 他捋了捋头发继续解释:“璀璨星河在维内兰达发展的很快,688元素的生产线也在恢复。可是,提炼688元素的特洛伊晶体矿似乎并不在维内兰达。反而是我们的驻地阿尔提斯发现了很多矿脉。” “你想拿这些特洛伊矿做人情?需要我提醒你吗?这些本来就是属于pica!” “是的没错。但我觉得,各位如果想发财,鲸鱼座还是处于和平状态比较好,毕竟历史上发战争财的无一例外需要置身事外。璀璨或许对星门不那么敏感,可一旦pica掌握了璀璨心心念念的特洛伊矿脉,我想那群神棍必然坐立不安,夜不能寐。” “你是在替璀璨星河来威胁我嘛?”阿尔弗雷德不可置否道。 赛文笑了笑说:“我只是为我的人民寻求一点生存空间,哪怕是最低烈度的战争,都不是我们承受的起的。如果金牛联邦想活下去,自然是要维持鲸鱼座的平衡,这也是未央给我们的意思。” “呵!你们这群难民有这个能力吗?是用人头填炮口,还是靠你一张嘴?”一旁的鲸国讥笑道。 “我们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各位为什么不拓宽一下思路。”赛文眼睛一转,包藏祸心的文字在他嘴里变得诚实又坦诚。 “如果鲸鱼座的第一个未央开拓办事处,建立在我们金牛联邦呢?” “你在胡扯什么?” “做梦也得有个限度!卫兵!” 鲸国和冰舞同时发声,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继续说,先生。”阿尔弗雷德举起手,让两人闭嘴,并示意赛文继续。 赛文微微鞠躬表示感谢,他指了指自己,继续灌迷魂汤:“想要在谈判中获得优势,除了武力上的对比外,牌桌上的筹码同样重要。在维持和平的前提下,pica想要牢牢掌握星门,必然要用一个差不多等价物和璀璨交易。” “额外的筹码嘛。。。。。”阿尔弗雷德是操盘老手,立刻就明白赛文的意思。他思索片刻,看向龙语女士。 “他的话有些道理。”龙语女士对国际形势了解颇多,她稍稍一想,便明白“筹码”的含义。 赫尔曼的女学者在一旁回应道:“但是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你?pica需要一个保障。” 鲸国和冰舞一头雾水,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出让金牛联邦的股份,同时将阿尔提斯的特洛伊原矿的对外出口贸易权交给pica代理。pica的官员可以到阿尔提斯来监督和指导我们的工作。”赛文一边掏出包里的文件,一边夸夸其谈。他让瑞博把文件呈送给pica的几位大人物,似乎完全不在乎金牛联邦的利益。 (看到此处的你无疑是极具耐心的,请务必在文末留下你的评论,我会根据评论的意见调整内容。谢谢!) 第10章 资本与神权7 鲸国和冰舞一头雾水,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出让金牛联邦的股份,同时将阿尔提斯的特洛伊原矿的对外出口贸易权交给pica代理。pica的官员可以到阿尔提斯来监督和指导我们的工作。”赛文一边掏出包里的文件,一边夸夸其谈。他让瑞博把文件呈送给pica的几位大人物,似乎完全不在乎金牛联邦的利益。 “当然,如果金牛联邦这个政治实体过于寒碜,估计璀璨那边就不太愿意吃这个饵。”赛文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继续下料道:“税率,军事通行权,驻军,乃至主权都可以谈。我们还会派人质来俄斐,金牛联邦的副主席furt,她会以建立金融公司的名义来pica受各位监督。” 对方已经把价码开到最低,即使是阿尔弗雷德也挑不出毛病。 ————分割线———— 赛文和瑞博走后,冰舞立刻就问父亲:“他们什么意思?什么筹码?我们难道不应该想办法把阿尔提斯占领嘛?” “我们的战略目标是星门,璀璨的战略目标是688元素产业链。现在双方都在抢未央开拓办事处的首发落脚点,你觉得最终谁会赢?”阿尔弗雷德反过来问儿子。 (理解不了这个未央开拓办事处首发落脚点,就参考联合国的第一落脚点。) “当然是我们pica,一旦星门修复,贸易联合可以源源不断送来的工业品和战舰。璀璨星河军事或许很强,但他们的工业不行。”鲸国抢着回答。 “我倒觉得花落璀璨的可能性大。”冰舞沉思道:“觉醒的武装力量极为强大。而且,时间也不在我们这边。星门的修复还需要好几年,足够璀璨的舰队抵到我们脸上了。” “你们说的都对,但那都是表面的东西。”阿尔弗雷德叹息道:“无论未央开拓办事处花落谁家,最终得利的,还是未央政府自己不是吗?” 冰舞和鲸国面面相觑。 “在我们看来,那些金牛难民是无足轻重的棋子。可在真正的饕餮巨物面前,我们pica何尝不是大一点的棋子呢?”总裁先生站起身,他越过会议桌,将目光锁定在鲸鱼座的四个星系图上。 “金牛联邦毕竟有未央作为靠山,一旦他们也扯着大旗呼吁未央开拓办事处落脚阿尔提斯,地球的政客们即使没有实质性表示,也会做一些表面功夫。而这,就是这群难民最大的依仗。”阿尔弗雷德转过身,对两人解释道:“有时候,一个名义上的合法性,一个靠近权利核心的位置,比什么舰炮金钱都管用。” “等下,您的意思是。。。”冰舞这时候也想明白了,他震惊道:“我们。。。我们支持这群难民扯大旗。不不不,应该说我们pica支持未央开拓办事处落座金牛联邦。然后用这个当筹码和璀璨交换利益?” 阿尔弗雷德欣慰的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些智慧的。 “换什么?换俄斐?换阿尔提斯?”鲸国还是一脸不解,他是个武夫,肮脏的政治交易对他来说过于深奥。 “换取和平,换取时间。”一直沉默的龙语女士发声道:“这赛文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一旦pica和璀璨争夺未央开拓办事处的行为白热化,进而在地缘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就提高。你们要知道,未央开拓办事处落脚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全星系开拓大会,如果落脚在我们俄斐,你们猜会怎么样?” “怎么样?”鲸国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如果觉醒教团要地不要脸,璀璨就可能用保护未央开拓办事处的名义,把舰队开进俄斐不走了,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阿尔弗雷德回答了鲸国的疑问。 原来,pica的总裁在一开始就没想要未央开拓办事处。他知道璀璨这群神棍是多么难缠,如果可以阿尔弗雷德绝不想和璀璨星河发生冲突。 同样的,pica不能给对面任何干涉的借口。 可问题在于,pica董事会里,阿尔弗雷德又不能直接说:“咱们pica不竞争了,这个办事处我们直接拱手送给璀璨”。 因为这样对内部凝聚力的打击也是巨大的。他的位置觊觎者不少,资本家的队伍并不好带,这时候他也不能在内部犯选择性错误。 对内对外都不能犯错,内外的利益趋向往往是矛盾的。 现在金牛人来了,赛文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哎呀!不用你pica和璀璨竞争了,现在我来扯未央大旗,我来和璀璨竞争,你来支持我!” 傻子都知道金牛这群乡巴佬屁都没有,哪怕pica提着肾上腺素往金牛联邦嘴里灌,他们在任何维度上都是被璀璨一脚踩死的份。 可正是因为如此,pica才能从鲸鱼座内卷中脱身。 我找个代理帮我打,打不过那是因为这个代理菜,并不怪我pica。而且占着特洛伊原矿的是金牛又不是我pica,你璀璨的舰队没有任何理由进入我俄斐。甚至我pica可以和璀璨私下沟通,直接把对金牛的支持化为人情卖给璀璨。 只要跳出内卷的怪圈,pica就可近可退,牢牢掌握星门,几乎没有任何损失。金牛联邦这群傻嘿即使失败了也无所谓,因为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 pica不仅有时间修复星门通讯,还可以坐收688产业链的贸易税。何况金牛联邦还算识大体,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愿意让出在阿尔提斯的大部分利益。 如果开拓办事处既不能在pica,也不能在璀璨,那还不如放在金牛这群要饭瓜子手里。至少阿尔提斯离我俄斐还近一些。 pica唯一需担心的反而是不能让金牛联邦太过寒碜,让璀璨失去竞争的动力。毕竟没人愿意和要饭瓜子抢一个名义上的东西。 金牛联邦首先得有个落脚点,然后要有个大致的行政体系能够容纳未央开拓办事处落脚,他们还得有一只看得过去的舰队。 所以,pica不仅不能打金牛联邦,还得制定一个援助计划,反过来给金牛人赞助。 这也是赛文所期待的。 这个职业操盘手,一招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赛文早早就洞悉了阿尔弗雷德不愿意要这个未央开拓办事处,并在这个基础上,给与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虽然赛文不愿意承认,但这也是墨陨安德鲁教给他的处事风格。 在pica总部的贵宾休息室,瑞博狼吞虎咽各式美食,这可比金牛自家的淀粉糊糊好吃多了。 从重刑犯囚室到pica贵宾套间,只花了一天时间。 赛文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酒杯,像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俄斐的微风吹过他的金发,而发梢下那蓝色的瞳孔,正看着遥远的星门。 星门外是密密麻麻的工程船,漆面的繁星天秤的标志显示这些是pica的资产。每个工程车伴随着几架无人机,他们携带各种材料,在星门内外修修补补。赛文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景象,想起了在金牛座92f0037的后时光里,人们日以继夜的建造唯一的逃生通道。 “如果有一天,人类不需要拉格朗日星门,就可以快速穿越星海。那么星际社会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呢?”金发的男人思考着。 可是这问题太过遥远了。 瑞博也在想问题,他在想刚才和pica的交涉。 “我以为我们肯定要栽在俄斐城了,刚才太惊险了,你怎么能确定pica会同意你的建议。”瑞博边吃边问。 赛文回过头,反问道:“我亲爱的瑞博,你猜资本这种东西最讨厌什么?” “嗯。。。战争?金融危机?”瑞博想了半天,给了两个答案。 “如果战争能得利,资本就是战争最大的支持者。如果金融危机能拖垮竞争对手,那么资本巴不得来一场挤兑狂欢来洗牌。”赛文摇晃着酒杯说:“资本最讨厌的既不是战争,也不是金融危机。” “资本最讨厌的是‘不确定性’。” 赛文继续解释:“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但我知道的是他们的困境。pica需要时间来修复星门,只要星门的双向通讯没点亮,这群资本家就无时不刻担心璀璨星河会有一些‘小冲动’。你要明白,投资也是一种赌博,pica这些资深的赌徒,自然愿意把筹码压在相对稳妥的一方。何况这筹码还是我们额外送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愿意与璀璨星河发生正面冲突是吧?可我们怎么和璀璨竞争呢?以金牛联邦目前的体量,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你说得对,但是我没说我们要和璀璨抢未央开拓办事处的落脚点啊。”赛文嘻嘻一笑,摇曳的香槟散发着诱人的葡萄香味。他将酒杯托举到眼前,星门在金色的液体反光中扭扭曲曲。 “因为璀璨会自己把这东西送给上门。哈。”赛文终于笑出了声,只要最难的一步完成,后面就没啥挑战了。 瑞博一惊,差点噎住。他连忙丢下手里的有机食品问道:“送上门?为什么?” “因为我猜,璀璨星河也不愿意和pica发生正面冲突。”年轻的主席开心的笑着,如春光拂面,杨柳清风。 赛文跳下阳台,像一只孔雀走向瑞博。他看着发蒙的瑞博笑道:“我告诉pica,愿意成为他们的代理人和璀璨竞争。我也会用同样的话术告诉璀璨,你懂我的意思嘛?” 这!!??这也行??? 瑞博被彻底惊呆,这人的想法和思维也太。。。。。 说是胆大把,这胆子也太大了,他不怕两边通气? 说是跳脱把,也跳脱的过分了,这是真正的无本买卖,空手套白狼。 顶级的赌徒,只在刀尖上跳舞。pica这群资本财阀只认钱不认人,璀璨星河的神棍更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这里面随便哪步走错,无论对赛文自己还是金牛联邦,都是万丈深渊。 可是在赛文口中,似乎一切都是那么轻而易举,尽在掌握。 这种疯狂的计划是这么想出来的? (这确实是7s能干出的事,四赛季他就这么干过,还洋洋得意的和我炫耀,狗东西。) ---分割线--- 在之后的几天,赛文一边从阿尔提斯摇人,一边在pica各个利益集团间左右横跳。他先是以参观的名义亲自造访了俄斐星门维修基地,当瑞博被规模浩瀚的帝国星门震撼的时候,赛文则和龙语女士讨论星门的维修进度。 说着说着,话题就歪向一些奇怪的方向。 “pica的工程师团队非常可靠,我们的进度很快,年底就能点亮单向通讯。” “那也是在赫尔曼技术的指导下才能做到”赛文恭维道:“像您这么美丽动人的龙渊学士真是少见,恕我直言,优雅的容貌只是躯壳,而我更喜欢您这样充满智慧的灵魂。” “你是不是和每个女人都这么说话的?”龙语女士被这突然的撩妹整得一脸无语。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可以把手放在我的胸口。” 龙语女士:??? 而在pica的另一场非正式董事会里,瑞博一个个点头哈腰的递名片,赛文则在一旁和资本家们高谈阔论。 “在我看来,宗教是一种落后于时代的产物。相比于资本,它极端,盲目,独断专行。但不可否认的是,一旦把这些缺点和武力结合到一起,往往又成为骇人听闻的优点。”金发的年轻人大肆抨击,他唾液横飞道:“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例子,在面对这些野蛮而极端的事物时,文明世界总是力不从心。鲸鱼座的资源很丰富,但是竞争同样激烈,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愿意和神棍打交道。” 第11章 维内兰达1 “在我看来,宗教是一种落后于时代的产物。相比于资本,它极端,盲目,独断专行。但不可否认的是,一旦把这些缺点和武力结合到一起,往往又成为骇人听闻的优点。”金发的年轻人大肆抨击,他唾液横飞道:“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例子,在面对这些野蛮而极端的事物时,文明世界总是力不从心。鲸鱼座的资源很丰富,但是竞争同样激烈,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愿意和神棍打交道。” “文明世界”的听众们很喜欢这样的论调,在往日的董事会讨论里,大家都会避免这些话题。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这种风险呢?您在鲸鱼座里又是处于什么样的立场呢?”一位董事问道。 赛文捋了捋金发,灿烂的笑容充满自信,几位女董事被他的目光扫过,心底直跳。 “资本的优势是流通,先生女士们。文明人和野蛮人不同,我们知道什么是等价交换,知道什么科学和理性思维。”赛文一边尬吹,一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划到“文明人”的范畴。 “一旦星门完成双向通讯,鲸鱼座将纳入整个拉格朗日网络。资本的最佳的避险策略自然是多点配置多地投资。而我的立场和你们一致,在未央政府的领导下,坚决践行属于我的开拓任务。” 好一个太极拳,未央的大旗就是好用,怎么扯都能圆回去。 “当然,我们金牛人对于久经开拓的pica来说,还是经验不足相对粗鄙。所以在各个层面上,我们都要向pica的前辈们学习。而在面对与我们价值观相左的事物时,我们金牛人也会责无旁贷的冲在第一线,坚决的维护资本市场和自由贸易。” 大家都不傻,知道赛文这是在表忠心。 因为璀璨星河在凯旋城干过没收企业财产这种事,资本家们本能的抗拒这群神棍。这个金发男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充满激情的论点抨击宗教集团对经济发展的阻碍作用。同时煽风点火,渲染资本对神权政治的恐惧。 赛文长得帅,口才又好,他在pica的各种交涉和演讲都很成功。 这个男人甚至还有一群女粉,瑞博有一次亲眼看到赛文抓着一个中年妇女的手,含情脉脉的讲解如何配置财产和投资。 赛文讲的很专业,从资金流向分析讲到风险评估模型,而贵妇则看着金发男神两眼发光。瑞博可以肯定,这女人绝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甚至还有一次,瑞博抵完名片回到住所后,很明确的听到自己和赛文的卧室里传来不可言状的喘息声。 “哦,亲爱的,这可是出轨!我丈夫在克雷戈。。。。” 一个声音堵住女人的嘴诱惑道:“戴套不算出轨。” 瑞博:????? 可怜的执行理事瑞博,只能蹲在门口整理资料,耳边传来充满节奏的共鸣。 这几天两人收获颇丰,经过各种话疗,认爹,拜码头。pica承诺给与金牛联邦一个低等级的综合援助计划,包含基建,物资,无息贷款,人道主义救援等项目。这里面最重要的是重氢和工程舰队支援,至少未来两道三年的开拓是没问题了。 半小时后,瑞博听见里面没声了,赶忙起身让开躲在一边。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女人容光焕发款款走出,赛文在后面一丝不挂,毫不掩饰修长白皙的身体。 “最近我们别见面了,我会和你再联系的。”女人回过头依依不舍的说。 “别这么说,你一直在我心里。”赛文牵过女人的手,献上一个吻。 女人走后,瑞博看着屋内一片狼藉。而肇事者却浑身赤裸,毫无愧疚的起开一罐啤酒,津津有味的看着掌上电脑的信息。 “我说你要不要收拾一下,那女人看起来至少45岁了,你不怕人家丈夫从克雷戈追过来杀你?”瑞博一脸无语。 “首先,这位优雅的女士63岁,她保养的很好,是pica第四方舟投资的财务总监。其次,如果这就要杀我,那想杀我的人得从安东塔斯排到太阳系。”赛文一边浏览数据一边散漫的回答道:“同样,想和我上床的男男女女也可以从克雷戈星系排到凯旋城。” “我曹63?你怎么下得了嘴?”瑞博都要吐了。 “我从这女人身上套来未来两年pica的预算案,外加两张董事会的选票。你能做到吗?到哪有这么好的交易。” “两张?” “这是她闺蜜,pica第五矿业的大股东兼任审计长。明天我和她有一场约会。”赛文笑嘻嘻的把手里的屏幕递给瑞博。 画面里是一位短发女强人,昂首挺胸。一看就是非常难搞的角色。 赛文看起来兴致高昂。所谓艺高人胆大,瑞博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打扫卫生。 怪不得只带我一个来俄斐,这事传出去得多丢脸,瑞博心想。 “过些天furt就要来了,她一来我们就解脱了。”赛文伸个懒腰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pica布局,试图将金牛联邦捆到pica的利益战车上,这边完事后,我们很快就要去会会璀璨那群神棍。” “你不是说要用同样的话术给璀璨洗脑嘛?金牛人捆绑pica后还怎么和璀璨沟通啊。” “同一件商品可能不太好卖给两个人,但同一个儿子却可以有很多个爹。”赛文完事后毫无疲态兴致很高。 他拿着啤酒边喝边说:“关键是姿势要对,声音要甜。” 这下瑞博是彻底服气了。 月底的时候,由furt女士率领的一部分金牛人,打着“黑星投资”的旗号从阿尔提斯来到俄斐。这群被赛文当做“人质”的金牛人,在看到俄斐的繁荣后高兴的一塌糊涂。由于“人质”们个个兴高采烈,以至于pica的对接人员怀疑对方是不是来蹭饭的。 不用怀疑,他们就是来蹭饭的。金牛联邦穷疯了,在阿尔提斯的破烂基地里大家省吃俭用,食堂只能提供淀粉糊糊,压缩饼干,和充满铁锈味的空气,连饮用水都是再生的循环水。 哪怕是pica牢饭都要比金牛官员吃的好。 furt女士在金牛座原本就是搞金融的,她的祖先们早就在拉格朗日的开拓浪潮里烟消云散。绝了念想的furt彻底拜倒在赛文脚下,死心塌地的为这个男人服务。 两人一见面就干柴烈火,赛文把瑞博“请”出去后,他们在宿舍进行一整夜的深入“交流”。 赛文安排了furt的任务。黑星投资的主要目标是建立俄斐与阿尔提斯的通讯与交通,把赞助拉回阿尔提斯。然后再在pica的监督下学习先进的金融知识,积极参与星门修复工作。并在未来与pica的贸易中,充当中转与融资机构。 这些事弄完后,赛文和瑞博就要立刻赶往北边的维内兰达,完成“拾荒者”计划。 所谓“拾荒者”计划,目的就是让金牛联邦在阿尔提斯站稳脚跟。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就差怎么搞定觉醒那群人了。 本来两人还是开着之前那艘破fg300,但pica这时候好歹也算是金牛人的半个“野爹”了,处于“维护颜面”的目的,提出要给两人换船。 在之前的“pica对金牛联邦援助议案”里,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女粉们的赞助,赛文已经额外要了八套集成式小行星采集器和十几艘新锐的雷火联合采矿船。 而这次他更加不客气了,大笔一挥要了一只快速反应舰队。包含5艘诺玛运输的红宝石轨道护卫舰,5艘te300高速侦查舰,5艘m470支援护卫舰以及额外的10架空间无人机。 虽然这支小舰队只能作为正面战场的肉侦炮灰,舰船本身也比较旧。但肉侦那也是肉啊。人家pica只是和你客气一下,你赛文还真不要脸的敢去要。 人员配置方面,当然是从pica的军队里拉了一些人,第一秩序军团的女指挥官落瑛.穿云(elena. cruzando nubes)作为随行武官。阿尔弗雷德不傻,他得看着赛文,一方面监督这个操盘手,一方面别弄出什么外交事故。 (瑞博内心:完了,女的!) 有了pica的舰队,速度就快了很多。但是由于俄斐和维内兰达两地没有建立交通线,他们还是花了四个月才抵达目的地。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431年底,furt带着大量金牛技术工人的加入,让pica的星门第一阶段修复提前进入尾声。金牛虽然穷的叮当响,但是老家的识字率和基础教育还是有的。这些难民们难得有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都愿意跟着龙语女士的团队学习赫尔曼工程技术。这极大的满足了龙语女士好为人师的脾气,她对这些热爱学习并吃苦耐劳的金牛人评价很高。 “但凡给我几百个金牛小孩,我就能在俄斐建立赫尔曼分校。” 当赛文和瑞博刚到维内兰达边境检查站时,鲸鱼座上的热门消息是pica将一段莫斯电码送入拉格朗日网络。等他们飞到璀璨本部时,消息已经变成了俄斐星门即将点亮单向通讯。 电波的速度远比人类的飞行器要快的多。 与瑞博想象中的不同,旅途中的赛文和pica的监军落瑛相处的很不愉快。瑞博很罕见的看到会有女人对赛文一脸鄙夷,这位第一秩序的校官武将是鲸国的直属手下,对整个金牛联邦都颇有偏见。 “这女人是个同性恋,我没办法。”赛文耸耸肩。 第三节:维内兰达 “一座美妙的城市,怀着丰富的珍宝,她名叫巴比伦。”--《扎布尔文》2:2-3 有了pica的通行id,一行人很顺利的通过海关,并在觉醒教团武装部的护送下降落维内兰达主星。 瑞博看着随行的璀璨星河舰队,心里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由于他们带领的这支船队本身就比较小,所以护航的觉醒舰队也不大,只有几艘驱逐舰和护卫舰。不过瑞博认出来这些都是安东塔斯博览会上的新锐战舰。 四艘大的是“光辉”级综合驱逐舰,十几艘小的是“圣灵”级脉冲护卫舰。船体银白色的涂装会让人联想到木星工业,但是那充满帝国气息的装饰花纹和极具特点的宝石型舰体布局会让人一眼认出他们的来历。 瑞博正揣测着这种舰队搭配模式是如何作战时,飞船进入维内兰达航道,越来越多的战舰进入瑞博的视野。 维内兰达的高层空间站已经建设完毕,觉醒的工程师们选择了比较保守的星环结构。多组直径200公里的星环是分段从凯旋城空运来的。星环外的码头上,觉醒教团毫不避讳的展现他们的实力。 从瑞博的视角看去,那码头上停泊着密密麻麻的战舰。最外面还是些他认识的“光辉”、“圣徒”,中间是比较少见的“灾祸”级载机巡洋舰,“审判”级脉冲重巡。而后面都是些瑞博见都没见过的,体型巨大的战舰。 一艘体长超过6000米的庞然大物,看起来像是由三个横置柱状物体组合构成,优雅的船壳上是大大小小的出仓口。大的是轰炸机和炮艇的泊口,小的是制空战机和干扰机的停机坪。两个高高凸起的柱状物显然不是什么善类,瑞博揣测里面不是成吨的脉冲鱼雷,就是堆成山的攻击无人机。 “那艘是班达拉姆教派三位一体集团的‘主教级’超重型母舰,没想到这玩意也被觉醒的家伙弄来了。”落瑛也在观察,这位女武官对军舰的了解远比同行的两人要多。洛瑛要汇总看到的信息,并作为第一手资料呈递给pica董事会作为参考。 “这艘船很强吗?”瑞博毫无见识的问道。 第12章 维内兰达2 “那艘是班达拉姆教派三位一体集团的‘主教级’超重型母舰,没想到这玩意也被觉醒的家伙弄来了。”落瑛也在观察,这位女武官对军舰的了解远比同行的两人要多。洛瑛要汇总看到的信息,并作为第一手资料呈递给pica董事会作为参考。 “这艘船很强吗?”瑞博毫无见识的问道。 “打你们这群要饭瓜子自然是绰绰有余了。”落瑛翻了个白眼回答道:“看见那两个高耸的蜂巢机库嘛,里面足足三万架脉冲自杀无人机。无需火控指引,自带电离涂层,任何指挥官见了都头疼。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和pica的“盖亚之盾”一个等级,是班达拉姆派系首领‘吉祥天母’的座舰,三位一体这么舍得就送给觉醒了?” 然后他们又看到一艘黑色的古怪战舰,不仔细看,船体几乎和星空融为一体。 “塞犍陀罗的移动审判台,玛德!”落瑛不等瑞博来问,就自言自语骂道。 这所谓的“审判”自然是物理审判,16个四连装的大型脉冲炮台足以覆盖1.5光秒内的任何异端。 思想不会死亡,但肉体会死。 队列的最末端还有十几艘修长的战舰,星空灰的涂装显然不是璀璨自己的。 “ctmd,安东尼奥斯财团的‘旧君士坦丁’级战巡,fuxk!”落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她赶紧把见闻都记录下来。能看到三位一体集团的超主力舰已经很离谱,现在连财团的船都来了,这算个什么事? “那个又是什么?”瑞博又指了指远处一艘相对圆润的战舰。 赛文从后面探出头来,用略微夸张的语气说:“哟,那不是卡密莱伊教派的超主力舰,‘歌者’级防御战列嘛?永恒秩序的旗舰,曾经在bab的重重围剿中全身而退。” 看到好几艘军团级超主力舰,落瑛已经坐不住了,她立刻就安排一部分人赶紧回俄斐汇报。 这位武官大人担忧的并不是璀璨星河的昭昭武力,是个人都知道璀璨宗教骑士实力超群。她担忧的是这些情报pica内部居然毫不知情。 在进入鲸鱼座的时候,俄斐已经派出了外交官。如此疏漏,要不然就是情报机构出问题了,要不然就是这些战舰是最近才单向空降来的。 后者显然更恐怖,这么多大型战舰,璀璨星河要干什么? 觉醒教团隶属于璀璨星河圣座堂,是四个派系中最激进也是实力最强的一支。他们的领袖就是万世轮回德潘未来,瑞博是明确的知道德潘不在鲸鱼座,这才敢跟着赛文一起过来的。而卡密莱伊派和班达拉姆派通常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和觉醒的关系也不算特别融洽。此刻全部涌进鲸鱼座意欲何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更主要的是,现在鲸鱼座只进不出,星门不点亮就没人出得去。落瑛的担忧不无道理,一下汇集这么多教会势力,不可能是为了摆摆样子。 可你pica的担忧和我有什么关系,赛文眼珠一转,脑子里有了打算。 船队终于在行星上空降落。 维内兰达的风光极大的震撼了瑞博,他在下降飞船的舷窗里,看着这片“神许之地”:土黄色的地貌是大片的沙漠,灰褐色的地貌是绵延的戈壁滩,而这之中一片片绿色的点缀就是大大小小的绿洲。 他们飞抵的最大一片绿洲面积颇大。这里与其说是绿洲,不如说是一片复合工业区。高耸的冷却塔冒着白烟,各种物流船只在工厂之间穿梭。城市正中央是一座正在建设的神殿,宏伟的罗马柱彰显着璀璨星河的威严。 不过神殿周围只有空空的脚手架,没有看到工人和无人机,似乎已经停工。 船队降落在城市外围,停机坪上停着各种型号的穿梭机。前来对接的觉醒官员级别很低,他们言语不详,神色匆匆。甚至连瑞博的通关文件都没接,就草草的安排几人住进宾馆。 “这里是什么情况?”落瑛在看到璀璨的战舰后,就心神不宁。 “处处透着诡异,瑞博,你怎么看?”赛文在投屏里翻了翻当地的新闻,都是一些宗教礼拜和教义研讨的页面。 瑞博打开窗子,看着这座帝国活化石。城市规划比较科学,它由内到外分成三个部分,最外围的工厂区,中层的商业和居住区,最内部的行政和神庙区。 从宾馆向市中心看去,这座城市本身还是充满活力的,但是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分成两部分,越往内部,就越死气沉沉。 “以我有限的了解,璀璨星河有很严重的排外文化。但是放着邻邦外交官就不管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嘛。” “你们也算是邻邦嘛?先组个能收破烂的舰队再说吧。”洛瑛翻个白眼,并不买账。 “还是要感谢pica的鼎力相助。”瑞博打个圆场道:“落瑛小姐,您要和pica的领事馆大使先对接一下,毕竟他应该是这里知道消息最多的人。赛文主席要去和璀璨的官员们对接,好歹我们也算是pica和金牛联邦的正规外交团队。” 瑞博有自己的私心,他根本不敢去和觉醒官方接触,在下船的时候,他都是带着斗篷。 赛文拍了拍瑞博的肩膀道:“你看,你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就按这个的办。” 几个人正准备向璀璨的官员汇报一下行程,结果一出门,一个人没看到。 居然全跑了? 这就比较离谱了,人生地不熟,三个人甚至连本地通讯卡都没有。 “你好,请问市政服务站怎么走?”瑞博问了下旅店的店主。 “quid dicis?”(你在说什么?)店主一脸不屑道。 后者一口帝都语(这里参考了拉丁语)让瑞博一愣。并不是瑞博不懂帝都语,他只是被店主那浓重的凯旋口音给干蒙了。 “嗯。。。bona mane。。。。 amice。”(早上好,教友)瑞博穷尽毕生所学,勉强憋出一句。 “他在说什么?喂,通用语会不会?”洛瑛性子急,作为pica武官的她自然是没受过什么“帝国学”熏陶。 店主的轻蔑越发浓烈,他挥了挥手,眼皮都不抬:“unde dalita, canis abige te ab hinc!”(哪来的贱民,走开走开!) 洛瑛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但是轻蔑的表情是看得懂的。女武官一把揪住店主领子,掏出手枪抵在他脑门上。 “不会说人话是吧?来?这个懂不懂?”暴躁的女人单手上膛,枪口冰凉的触感让店主一阵哆嗦。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啊!”店主终于用干瘪的通用语回答道, “哟,医学奇迹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没有信仰的人形躯壳,这里是觉醒的地盘!”店主挣扎着用通用语咒骂道:“pica的土匪!浑身铜臭味的资本家!愿天主降下火狱,烧光你们这群剥削者!” 洛瑛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到这话更是气的咬牙切齿,抬起手枪握把就要砸下去。 瑞博赶忙劝架。这女人本来是是pica派来监督两个金牛人,防止出现外交纠纷的。如果让她自己搞出点故事那就搞笑了。 “immunda! infidelis,!et stercus caninum!”(垃圾,无信者,狗屎。)店主一边叫骂,一边寻找报警器。 “num tu quaeris quis ego sit? sthavira!”(你踏马知道我是谁吗?首陀罗!)就在事情无法不可收拾时,赛文披着白袍走出来骂道。 店主被骂的一愣,他看到一个金发男人气势汹汹的走出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sthavira!”(首陀罗!)赛文一边挥手让瑞博过来,一边骂道:“hic damnatus aer, aer vinndensis adeo aridus est. quid stas ibi otiosus? da mihi aquam! non agnis vocem a basilica doctrinae?”(这该死的天气,维内兰达的空气真是干燥的要命。发什么呆!给我一杯水!认不得圣座堂的口音嘛?) 瑞博一瞬间便心领神会,立刻拿了吧扇子装模做样的给赛文扇风。毕竟和赛文呆的时间长了,这坏比肯定又在扮猪吃老虎。 赛文的帝国拉丁语出神入化,毕竟他脑子里还住着一位正儿八经的“帝国通缉犯”。而他自己12年前被璀璨圣座堂追杀过,对那群神棍故作深沉的弹舌音模仿的惟妙惟肖。 “salve, hospes。 quid tibi opus est auxilio?”(贵安,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店主显然被赛文的口音和气势糊住了,他揉了揉脖子说到:“ego hunc dalitam in carcerem ducere volo。”(让我先把这个贱民送进监狱。) 赛文似乎被激怒了,他左手五个指头缩在一起上下挥舞,右手从墙角抽出根马鞭劈头盖脸的向店主抽去。 “hos duos homines mei sunt servi! tu, sthavira maledictus! audes etiam res caesaris tangere!”(这两个人是我的奴隶!你这个该死的首陀罗!竟敢连刹帝利的财产都敢碰!) “me paenitet!domine. sum caecus et indoctus!”(对不起,大人。我有眼无珠!)店主立刻匍匐在地。赛文抽的并不重,但是对方显然被吓坏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 璀璨星河教律森严,而继承自帝国的种姓制度,更是将人和人的差距用文字写在法律上。 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达利特,这五个称谓将人们牢牢定死在各自的阶级叙事上。对上层阶级天然的恐惧和服从,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印刻在底层阶级的基因里。 当遇到比自己高的种姓时,这些人就成为毕恭毕敬的服务者,而遇到比自己底的种姓时,这些人又竭尽所能的利用手里仅有的力量去彰显自己的权威。 (这是真实存在的,印度南部村落种姓歧视,比我这里描写的更离谱。游戏里璀璨并没有种姓制度,这里只是丰富世界观。游戏里他们是一群逗逼。作者待过璀璨,财团,第一秩序,云端,斯塔克,创世纪。根据我的观察,绝大部分大体系内部管理都是都是比较友善的。) 作为见识过这种制度的瑞博,看着跪地求饶的店主,心里说不出滋味。 可怜吗?很可怜。可恨嘛?很可恨。 但讽刺的是,它又是“合理”的。 现代社会里,固化的阶级容易产生分配不均和阶级动乱。而在一个政教合一的社会里,只要把种姓的“模因”种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那么这种阶级固化就是稳定社会最好的方式。 任何一个社会模型里,只有掌握先进生产力的阶级才能成为统治阶级。圣座堂的高层主教们认为:为了让统治阶级内部稳定,保留大量被奴役的中下层,是维护这个社会金字塔群所必须的。 这种金字塔社会模型并不仅仅存在于神权至上璀璨星河。在家族控制的财团,貌似民主的未央,托拉斯统治的贸易联合里同样存在,只不过换个名称和剥削形式而已。 阶梯式分布存在于人类历史的任何阶段,任何时刻。哪怕跳出人类社会,仅仅观察自然界,食物链,进化树,往往也是一个个的三角形。 就像拉格朗日星门的入口呢。瑞博联想到。 (想要自我解放,就必须掌握先进生产力,而拉格朗日星门就是代表当前社会最先进的生产力。这个概念将贯穿全书,甚至会改动游戏本体的设定。) (聪明的读者,如果在这个社会模型下,出现在一种取代星门的东西,拉格朗日世界会有怎么样的变化?社会层面会如何发展?这就是这本书后半段的内容了。) 第13章 维内兰达3 赛文很了解这些规矩和门道,这个男人往往能从各种规矩中找到漏洞,然后为自己谋利。 不一会,化身“刹帝利”的他就拿来了两张无记名的本地通讯id。 “这个人说,维内兰达的内部出现一些问题,很多大人物从凯旋来了,但他只是教团最外围的成员。知道的不多。” “现在该怎么办?”洛瑛对帝国拉丁语一窍不通,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成为某人的“奴隶”。 瑞博看了看洛瑛,他觉得自己还是陪着这位脾气暴躁且语言不通的女武官比较好。自己好歹会一些外语,以免路上闹出什么纠纷。 三个人分头行动,落瑛和瑞博前往pica领事馆,赛文想办法和璀璨官方接上线。 ————分割线———— 赛文用pica的钱雇了一辆小型穿梭机,在城市中心飞奔。虽然璀璨星河在社会层面比较排外,声称资本是灵魂的炼狱。但是对于各种货币、贵金属,他们却并不反感。 璀璨十字盾最好,未央群星币其次,塔币也能接受。 将最坏的金钱献给虔诚,也好过把最好的虔诚献给资本。 维内兰达的自然环境并不算好,穿梭机开的快了,空气中悬浮的沙粒就会一颗颗打在脸上。赛文给自己绑了个头巾,看起来更像个本地人了。 “不太妙啊赛文,我闻到一些帝国的恶臭。”穿梭机刚开进内城,赛文脑海里的存在就提醒道:“这地方有脏东西。”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嘛?”赛文从店主那里“借”了台终端,一边浏览公开市场一边看着官方的公告,试图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城市中央有一个我摸不清底细的东西,帝国末期有很多妖魔鬼怪,你谨慎一些。”意识回答道。 “哈,居然还有你也不清楚的东西?你不也曾经是这些妖魔鬼怪中的一员嘛,我的snake爵士。”赛文毫无保留的嘲讽到。 意识沉默一会,反过来骂道:“你个兔崽子踏马的又对帝国又了解多少?在我那个时代,风云变幻,豪杰辈出。群星帝国虽然是个垃圾封建王权。但是无论是体制的反抗者,还是体制内的维护者,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 它似乎回忆起往日的峥嵘岁月:“深渊学士李维,雷霆剑圣索娜斯,乃至末代神皇君士坦丁十六世,随便哪个人挑出来。要么学识渊博通晓古今,要么千军万马取人首级,要么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个个能吊锤你这个时代所谓的强者。” “好的好的,人类社会一千年了都在退步,现代社会不能入您法眼。那么您有什么建议呢?我尊敬的帝国通缉犯,超级杀人狂,传奇独狼snake爵士。” “我们俩的身份在璀璨很敏感,我不想再回到黑箱法柜里,你也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要不要我教你两套控弦术?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学习弦力的最佳年龄,不过整一点保命倒是没问题。” 赛文赶忙拒绝,他现在只想把脑子里的恐怖分子给弄走。 “你那一套已经是落伍的概念了,现代社会讲究的是地缘平衡和借势造势。我的战场是人心,权利和谋略之间。我查过历史书,你当年再厉害,杀的人再多,最后还不是死在帝国裁判庭手里?要不是我帮你把黑箱法柜打开,你现在还躺在凯旋城。” “那些都是外物,只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意识反驳道:“你最近很嚣张啊,我忍你很久了小鬼。” “个人力量再强,强的过舰炮和脉冲光齐射嘛?你也差不多得了老家伙,时代变了。” “呵呵,那你可别后悔。”意识渐渐散去。 赛文在地图指引下来到了璀璨星河的市政大厅。他并没有急着进去,反而在一旁的咖啡馆里聆听公务员和市民们的闲聊。 “维内兰达的开拓进度还是很快的,工程部昨天刚刚打通元素发动机的能量通道。感谢天父,你们知道吗,三位一体的主教往那一站,哟!灯就亮了!” “还不是pica逼得紧。公共频道里都在传,那帮资本家有了赫尔曼学者的帮助,俄斐的星门很快就能恢复单向通讯了。这不是叫来三位一体和永恒秩序当外援?如果上面的大人们不在抓紧时间,那脸可就丢大了。”一个声音很不屑的回应。 “你再说什么浑话,逼逼叨叨的小心被宗教骑士抓起来!” “难道不是吗?觉醒的骑士老爷们武功赫赫,但抓起扳手和电钻后就跟个傻子一样。城东的688冷凝容积工厂修了3个月没修好,几百个人看着电路板一边祈祷一边发呆,人家永恒秩序的工程师两周就解决了。”不屑的声音继续开炮:“再说城西那个特洛伊原矿半成品恒温仓。觉醒的骑士老爷除了爆破啥也不会,那可是不稳定钍钚结合体,为了开仓库他们差点炸掉半座城市。结果呢,三位一体的密码专家一周就破解了。” 不屑的的声音是个年轻人,他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天父在上。我说里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另一个老迈的声音传来:“没有觉醒的骑士团,pica随时可能北上,那群该死的资本家贪婪无度,思想堕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就事论事,专业是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做。舞刀弄枪的就好好在边境站岗,开拓可是件精细活。” 酒馆里很嘈杂,而且大部分人都是说的帝国拉丁语。但赛文很快便找到需要的信息,他点了一杯苏打水,又从口袋里摸出个瓶子丢在地上,晓有兴趣的听着人们谈论时事。 “瞧你把班达拉姆派和卡密莱伊派的人吹上天?市中心那个玩意他们不照样没辙?”一旁的公务员明显是觉醒派的,很不爽的回怼道:“你得搞清楚,不是觉醒请他们两个来,是他们自己来的。谁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市中心底下发现的东西来的,要不是觉醒的骑士们拼死压制那玩意,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老迈的声音赶忙劝架:“别说了别说了,这能说吗!” 公务员和年轻人都觉得失言,连忙闭嘴。 没一会,两个穿着白色动力盔甲的宗教骑士闯进来。一个人头盔上是权杖和十字星交叉,这代表他是一名觉醒戒律者,旁边的那个头盔只有十字星,显然是个见习骑士。 领头的戒律骑士喊到:“有人举报,这地方有人喝酒!是谁!” “哎呀,骑士大人,我这小店哪会有那种东西啊。”店主连忙出来招呼道。 咖啡厅里的人面面相觑,璀璨星河的教义里,酒精是七大罪恶之一。虽然一些开明的教派会以“发酵大麦汁”或者“浓缩葡萄饮料”蒙混过去,但这里是觉醒的地盘,这群原教旨主义者非常忌讳这个。 七大罪恶分别是亵渎,谋逆,谋杀,奸淫,伪证,酗酒和盗窃,这是璀璨星河为了度过艰难的黑暗时期所定下的戒律。时过境迁,虽然酗酒本身算不上什么特别严重的罪责,但是一顿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 赛文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盖世太保,很自然的回想起12年前,自己被这群宗教骑士们撵了十几个星系的不堪过往。 那时候年满17的赛文还是个热血青年。自己是安东尼奥斯财团赫赫有名的贵公子,桃晓的未婚夫,安德鲁最具希望的继承人。 当得知自己的继妹桃晓会成为墨陨的意识容器时,赛文疯狂的寻找一切可能得解决办法。然后某个不能确定来源的消息称,凯旋城的璀璨法器“黑箱法柜”里,存在一个被禁锢百年的电子意识,或许可以从中得到关于意识上传的秘密。 不顾一切的赛文趁着璀璨星河内乱,偷来这个法柜准备给桃晓续命。可以说未知来源的消息里,绝大部分都是正确的。璨确实有一个用于法理传承的黑箱法柜,法柜里确实有一个电子意识。但这个意识和救人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个意识来自更加古老的旧帝国时期,在那个社会风雨飘摇,拉格朗日网络摇摇欲坠的帝国末期,杀穿半个银河系的头号恐怖分子。 所以结果毫不意外的出了意外。赛文被璀璨追杀,几乎丧命,墨陨在战争和财团间选择财团。当局势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没有人为自己说话,也没有人站出来“伸张正义”。曾经的“好朋友”、“好兄弟”全部消失了。 财团董事会认为,桃晓比自己更好控制,她会是一个比自己更好的继承人。 在自己打开黑箱法柜的那一刻,那个热血青年伊寇.安德鲁就死了。 某些人类的良好品质已经随着意识寄生而灰飞烟灭。在那之后,这个身体里只剩下唯利是图,操纵人心,出卖一切,坏事做尽的赛文.理查德。 当年的消息自然是未央政府放出的饵,自己就是个煞笔炮灰,唯一的作用就是让璀璨和财团陷入战争内耗。而现在的自己全靠未央的大旗左右纵横,苟且偷生,不得不说命运真是喜欢讽刺。 觉醒的宗教骑士都穿戴白色的动力盔甲,华丽的装饰纹路有明显的旧帝国风格。而他们的表情,也永远是鼻孔对人,傲慢又严肃。 电子狗很快就发现目标,他们在那个发表不满意见的年轻人桌子下方,发现个酒瓶。 一个贴着pica“伏荒”标签的葡萄酒瓶。 戒律骑士看着电子狗叼来的酒瓶,拿起来摇了摇,一滴不剩的回声让他极其不悦。骑士抓住店主的脖子吼道:“首陀罗!告诉我这是什么!” “哎呀,我不知道啊,大人!”店主欲哭无泪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戒律骑士无论是口气,音调和表情,都和之前的赛文极其相似,怪不得赛文能用这招唬人。 “你不知道?这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嘛?”戒律骑士骂道:“酗酒,伪证!给我带走!” “还有你,为什么这瓶子在你的桌子底下!”骑士又转过头,气势汹汹的质问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虽然刚刚还挥斥方遒,但此刻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觉醒戒律者,心底还是有些慌。他连忙解释道:“我对酒精过敏,这玩意绝对不是我的,我可以拿出我的医疗病历作证。” “就是他,大人!就是他自己带进来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店主似乎找到什么救命稻草,连忙指认。 “我曹!你这个狗东西!骑士先生,不要听他胡扯!” “都给我带走!”戒律者一挥手,见习骑士就用电子镣铐把两人锁住,拎着脖子丢进警车。 赛文在角落默默地注视盖世太保们的暴力执法,一边悄悄的删除报警记录。 酒瓶是赛文丢的,这群戒律骑士自然也是赛文报警喊来的。 贼喊捉贼的把戏,对他来说已经烂熟于心。 就在骑士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赛文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跑到街上拦住警车。 “你踏马找死吗?”开车的见习骑士一个急刹车,探出头叫骂道。 酗酒虽然归他们管,但是这玩意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维内兰达刚刚建立,杂事很多,他们本就这次出警烦躁不已。 “我是未央开拓组织的特派员,我的雇员被你们抓了,希望你们能通融一下。”赛文拿出未央给的电子许可证,用充满地球口音的通用语喊到。 这些觉醒的骑士种姓大多是刹帝利和吠舍,还是有些见识的。见习骑士一听到未央,赶紧回头和自己的上司汇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对那些首陀罗平民,赛文可以装作高种姓唬人,可面对这些正牌高种姓时,就得换一套说辞。 (点赞!收藏!评论!求求了!) 第14章 维内兰达4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对那些首陀罗平民,赛文可以装作高种姓唬人,可面对这些正牌高种姓时,就得换一套说辞。 用“金牛联邦”的名头肯定是不行的,知名度低不说,还容易被误认为贱民。用“pica”的名头更不行,在维内兰达用这个称谓好比1945年站在柏林街头大喊“我爱美利坚!天佑罗斯福!”。那可不是挨鞭子那么简单,必定会被戒律骑士抓进宗教裁判所。 而用“未央”这个名头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联合政府,璀璨也在争取未央开拓组织的入驻维内兰达,“未央”这面大旗大部分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你好,觉醒一级戒律者‘罗蒙.灰烬’,编号。”戒律骑士(外域的灰烬饰)走过来检查了赛文的文件,id和编码都没问题。 罗蒙并不想和未央扯上关系,他用通用语谨慎的回答:“这两个人涉嫌违反璀璨戒律。这是我们的内政,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我明白。”赛文摆摆手道:“那个年轻人是我雇的翻译。您知道的,最近觉醒和pica争夺未央开拓组织驻留地十分激烈。我就是为此时而来,希望您还是能把人还给我,以免耽误璀璨开拓重任。” 啧,扯到未央开拓组织驻地的事就更麻烦了。戒律者并不是害怕未央,只是现在维内兰达比较混乱。璀璨的好几个派系都来了,其中一些大人物揪着开拓组织驻留地的问题向觉醒派发难。 罗蒙可以不在乎未央的代表,但他不能不在乎璀璨内部的那些大主教们。 “抱歉,我并不清楚你们的关系。”罗蒙准备搪塞过去:“璀璨的律法不容践踏,翻译的话你可以去市政厅或者人才市场再雇一个。” 赛文笑嘻嘻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瓶子,往罗蒙手里塞。 “你这是干什么,你在贿赂觉醒的执法者嘛?”戒律者立刻意正言辞的拒绝。 “唉,哪里哪里。这些是克雷戈的特产‘浓缩大麦汁’。”赛文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道:“我知道维内兰达刚刚建立,百废待兴。你们肯定非常的辛苦,这些嘛,哎呀,我的一片小小心意。” “那也不行。”罗蒙逛了逛手里的瓶子,琥珀的色泽格外诱人。 “这些‘浓缩大麦汁’经过二次蒸馏,并且在天然的橡木桶内存放多年。你要知道,克雷戈的威士j。。。。咳咳,克雷戈的‘浓缩大麦汁’拥有轻微的烟熏感,而我手里这款更是特殊。它经过特殊的发酵,在饮用时除了前段柔顺的口感外,还有一些上头的辛辣,并在后段产生浓郁的香草风味。” “骑士先生,这些高级货本来是给那些主教的礼物,咱们交个朋友,如何?”赛文款款而谈,如同一个推销物品的商人,把手里pica威士忌吹的天花乱坠。 赛文在来维内兰达前,确实从pica手里搞来不少酒精和镇定剂。外交航班不受海关检查,他原本就打算走私一些违禁品,一边用来当做贿赂高层的敲门砖,一边赚点外快。 璀璨星河的高层并不都是塞犍陀罗派的清教徒或者觉醒派的狂信者。凯旋城的婆罗门贵族们就特别懂得享受生活,市民阶级吠舍也颇有小资情调。反而是边境和外域的首陀罗苦哈哈们,坚定的维持苦修生活。 赛文指了指警车道:“这翻译我用的惯了,实在是舍不得。你看,这些‘礼物’您不收也没关系,但是您完全可以当做‘证物’收下嘛。” “可是我们出警不能空手而归。” 看着罗蒙略微迟疑,赛文继续给戒律骑士拓宽思路:“哎呀,您不是抓了两个人吗。把我的人给我,那个留着交差。然后这些威士。。。这些‘大麦汁’都归你,如何?” ---分割线--- 维内兰达 pica大使馆。 瑞博和落瑛终于“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贸易联合会在维内兰达的“最高外交机构”。 一路上都是瑞博在支支吾吾的问路打车,落瑛则坐在一边生闷气。 相较于旅店的那个首陀罗店主,瑞博看到的其他居民到还是挺客气的。无论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女工,还是开着卡车的中年工人,亦或是包着头巾的站岗小哥。他们都勤勤恳恳的在各自的岗位上干活,并且彬彬有礼。 只是那麻木的眼神让瑞博有些奇怪。 到pica大使馆后,他才知道,一路上的这些人全都是“达利特”。 打扫卫生的是市政的“皂隶”,开卡车的是教团的“工奴”,站岗的是骑士团的“军仆”。怪不得态度那么好,都是社会最底层的阶级,谁能看不起谁啊。 而在维内兰达的其他地方,还有大量的农奴和矿奴。 在这些达利特里,皂隶属于官方机构,是政府的“财产”,生存环境最好。 农奴其次,璀璨的集体农庄条件要远高于财团和未央的自耕农,虽然没有自由,但是衣食无忧。 工奴和军仆再次,前者是技术工种靠手艺吃饭,后者和平时参与农场耕种,一旦发生战争就只有当炮灰的命。 生存环境最次的就是矿奴,每天都在暗无天日的小行星矿洞内挖掘,没有希望也没有明天。 这些达利特里,大部分都是来自外域、边境和新开拓地的原住民,少部分是历次战争中的俘虏,破产者和罪犯后代。 璀璨星河的任何地方都有达利特,他们参与生产,建设和开拓。如果当地教区主教心地善良,往往还能获得少量报酬。遇到心狠手辣的,那就只能被剥削致死了。 会议室里,落瑛正在和pica驻维内兰达大使顾艾希吵架。(瓜仙饰) “洛瑛小姐,我已经向您保证我已经向俄斐总部发出警告通知。”一个中年男性正在试图辩解,瑞博看到他入乡随俗的穿了一件浅色大袍子,头上带了顶充满凯旋城风格的头巾。 “那你这个衣服怎么回事?你一个pica外交官怎么穿的就跟个神棍似的?”洛瑛一看到这身衣服就气的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揪住外交官的袍子骂道:“为什么穿璀璨的东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你有没有叛变!” 外交官和瑞博都被整无语了。外交外交,自然需要一定程度的了解当地人文情况,融入沟通目标的社会环境。在觉醒的地盘穿个凯旋城的长袍有什么问题?平民的衣服也分立场? 而且就算叛变了,你这么质问也问不出来啊。 阿尔弗雷德为什么派这么一个铁憨憨来当“监军”,瑞博一脸的无语。 看着外交官百口莫辩,瑞博只能上去拉架。 “冷静点,洛瑛指挥官。俄斐与维内兰达是两个不同的星系,彼此之间隔了快2光年。大使馆好像也没有建立快速量子通讯窗口,无线电的传播即使再快需要时间。” 这位顾艾希先生也算是瑞博半个熟人。在安东塔斯群星博览会时,瑞博和他换过名片,并且讨论过星门开拓的问题。顾大使算是pica内部的务实派,言谈举止气度不凡。瑞博对他印象很好。 顾大使连忙送上助攻:“而且这些璀璨的超主力舰是最近才进来的,都是单向投送。卡密莱伊的人来的要早一些,班达拉姆是十天前刚从新德里空降过来,塞犍陀罗的人更是两天前刚刚跃迁完毕,现在还有一部分人在倒时差。” 两天前才到?这倒是超出了瑞博的想象。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让璀璨四大派系全部涌入鲸鱼座a150。如果单纯是为了开发特洛伊原矿,这些个孔武有力的超主力舰进来干嘛?开派对团建?用舰炮炸小行星? 要知道,鲸鱼座的星门目前还没点亮,这地方现在只进不出。 “我所有的消息都是立刻发送,您可以查阅记录。”大使摆出电脑自辩道:“而且,pica的外交官邸一直被觉醒的戒律者监视着,我连外出给你们接风洗尘都不行。” 落瑛越听越火,这群该死的神棍欺人太甚。但她也知道,哪怕对面做的在过分,强龙不压地头蛇。别人的地盘上,心情再差也得忍着。 “维内兰达最近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瑞博问道:“我们在外面就觉得奇怪,降落的时候璀璨甚至连个正经外交官都没来。” “确实是有两件事。”顾大使郑重的说:“第一件事。维内兰达市中心底下挖出个东西来,现在觉醒的骑士们正在那里看着。据说那东西非常重要,通往那里的街道和空域都被封锁了。” “嗯??挖出什么东西能让四大派系都来?骗局,一定是票骗局!玛德,这群神棍肯定是打pica星门的主意!”落瑛焦躁的来回踱步,她在思考一旦璀璨大军集结完毕冲向俄斐,pica该怎么防御。 星门没点亮,也就意味着没有外援,想跑也跑不掉。 “第二件事。四大派系昨天在内部开了一个碰头会,我借着外交照会的理由想去打探些消息,可是四大派的宪兵把会议室围得密不透风。”顾大使回忆道:“但是据我的观察,这些派系不同的宪兵彼此互相警惕,而且会议室内也发出各种争吵声。” “这倒是奇了,他们是有什么矛盾嘛?”瑞博摸了摸下巴道:“但是就算是吵架,也没必要专门跑到鲸鱼座吵吧。” 落瑛在一旁更焦虑了,她抓着脑袋,喃喃自语。 “肯定是在讨论把pica灭了后,怎么分赃!战争结束后的分赃一定会吵架的!我最清楚!” 这人没救了,瑞博完全忽略了这个神经质的女人。 “他们的内部会议结束后,塞犍陀罗派和班达拉姆派的外交官都来找过我,大概意思就是安抚pica的情绪。”大使继续说:“然后他们询问了pica星门恢复的进度,并鼓励pica加快恢复速度。。。。” “甚至暗示。。。。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这就奇怪了,按理来说璀璨星河与pica在鲸鱼座是妥妥的竞争关系。璀璨的人主动提出给pica帮助?不太符合瑞博对他们的想象。 “完了,这是攻心计!觉醒和卡密莱伊是黑脸,班达拉姆和塞犍陀罗是白脸!他们在试探pica的底线,想窃取我们恢复星门的时间!”落瑛已经陷入癫狂,他一把抓住大使的脖子喝道:“你没有告诉他们吧!我警告你!这是通敌叛国!” 瑞博看着发狂的女人和百口莫辩的大使,决定先思考一下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 如果按照时间发展顺序来想,自然是想不出任何东西。 但是如果反过来倒推,倒是有些端倪。 班达拉姆派底下的“三位一体集团”、“秋风生物科技”、“拉格泰坦工业”等都是以第二产业为主,是璀璨星河仅有的几个拿得出手的“工业党”。在“诺玛运输”、“木星工业”等传统托拉斯海量廉价工业成品冲击下,靠着本地订单和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合作,才勉强支撑住从皇冠星域到新德里的脆弱生产链条。 一条全新的688元素生产线好是好。但是对于班达拉姆派来说,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还是有些技术和板块上的差距。 而且,璀璨星河内部专门从事能源生产的觉醒教团也不会把蛋糕让出去。 塞犍陀罗派的情况则要复杂一点,这群苦修的首陀罗基本什么都干,但是主要还是以农业生产为主,“黑暗国度裁判所”、“龙魂隐修会”都有大量的农奴从事生产。 除了宗教事务,他们往往很少参与政治,属于璀璨星河内的“阿卡林”(透明人)。 这两家询问pica星门恢复情况倒也可以理解,毕竟班达拉姆的主要资产都在新德里星域,那里是璀璨星河的生产中心,干船坞和工业园区。塞犍陀罗的大本营则是皇冠星域的边境和璀璨外部开拓地。 第15章 维内兰达5 这两家询问pica星门恢复情况倒也可以理解,毕竟班达拉姆的主要资产都在新德里星域,那里是璀璨星河的生产中心,干船坞和工业园区。塞犍陀罗的大本营则是皇冠星域的边境和璀璨外部开拓地。 来了这么多船,总得出去吧。 但他们为什么来呢? 避开觉醒和卡密莱伊这两个已经落脚的派系不谈。假设这里存在一种东西,让另外两个派系无论如何都要下场,那么这东西会是什么? “最近维内兰达有什么新闻嘛?我的意思是说,自由市场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包括黑市上的枪械,弹药,食品。璀璨的官员任命上有没有什么变动?”瑞博问道。 细枝末节的变化,往往反映了背后某些事物的巨大变动。 “没有,枪械弹药在璀璨是违禁品,而且粮食供应充足,一切正常。”顾大使回答道:“但是人事的话,太高层的东西我们也接触不到,只是有消息说觉醒的几个高级骑士长身体有恙,正在休息。” 扑朔迷离的事物让瑞博头疼不已。 除了资源,利益,宣传,还有什么能让权力派系集体下场? 那就只剩下权利本身了。 思路打开的瑞博忽然有了个奇妙的想法,他和赛文的俄斐之行给了他一些灵感。 既然无法正面看清事物的原貌,何不抽丝剥茧,换个角度? 他揣测许久,将自己的想法同顾大使商议一番。 ---分割线--- 维内兰达 市政厅外 遭受“无妄之灾”的年轻人刚刚被告知,有人“保释”了他,在经过一整教育后,年轻人被从车里赶了出来。 看着离去的警车和嗷嗷之叫的店老板,年轻人回过头,看向自己的“保释人”。 赛文面带微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赛文.理查德。未央联合政府驻鲸鱼座开拓组织观察员。” 年轻人显然被这个名头吓住了。 经过话疗后,赛文得知。年轻人名叫里奥.法兰,凯旋人,是永恒秩序的工程师,属于卡密莱伊教派。小时候跟着父母出去做生意,所以见识比较多,加上曾在赫尔曼上过学,思想上也比较开放。 而且他的家族还是一个刹帝利,虽然是比较落魄的那种。 赛文这套贼喊捉贼的把戏自然有他的目的。他嫁祸他人,主动报警,然后捞人,就是为了接近这个叫里奥的青年。 毕竟赛文12年没和璀璨的人打交道了,他需要足够的信息来满足他对局势的判断。低种姓知道的不多,高种姓的嘴也撬不开。 这个叫里奥的年轻人正合适。 里奥对此毫不知情,他对赛文感激涕零,毕竟谁也不想去宗教骑士的总部被扒层皮。 在和里奥的沟通中,赛文大致了解了璀璨星河天光会最近的情况。 鲸鱼座a150是圣座堂“第四个璀璨百年计划”里相当重要的一步。在可查阅的公开资料里,璀璨星河的圣座堂高层认为,银河系在未央联合政府的统合下,400年的开拓对璀璨星河教的传播是正面的,是有价值的。《未央公约》的成果需要肯定,未央议会和仲裁者委员会的作用也需要认可。 《百年计划》里有这么一段: “。。。。但是,当拉格朗日世界发展到一定地步时。不可避免的存在意识形态,民族文化,地缘政治方面的冲突。璀璨星河圣座堂认为,400年的开拓运动之所以进展顺利并产生价值,主要因素是璀璨教对开拓计划特别是e级开拓计划的推进作用。而天父作为人类唯一真神,全知全能,冥冥中引导人类探索世界,寻求真我。” “所以,没有天父指引,人类就会迷失在资本,虚伪和痛苦之中。没有璀璨星河的开拓计划自然也是不被受祝福的,未央下一个百年,也就是第四个璀璨百年计划里,圣座堂和帝都圈将要持续发挥指导作用,履行自己作为人类灯塔的职责。” 赛文都不用细细评味。扯了一大堆,这不就是想要未来开拓计划的主动权嘛? 口号喊的虽响,但是想主导开拓计划那是难如登天。体量如此巨大的国际事物,不是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未央拥有军事霸权,地缘霸权和货币霸权,这三足鼎立已经持续了400年。璀璨虽然强大,但是整个开拓计划毕竟是未央设计出来的,围绕别人的游戏规则玩,你玩的过未央这群职业政客嘛?(职业政客=职业老阴比) 拉格朗日世界横跨十万光年,各种思潮和宗教自然数不胜数。人类在掘金时代前依然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识形态,直到30世纪楚西罗家族在凯旋城建立群星帝国后,才拥有一个大体上的共识。 讽刺的是,在地球古典时代,经历过一连串列资产阶级革命、民主主义革命,个人权利与民族解放后,人类的共识居然又回到一个封建王权下的社会金字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帝国语:nu est terra non regia sub caelo,你可以在帝国凛冽级的简介里看到这句话。)这是楚西罗王室的座右铭。 当进步人士和自由派学者们,痛心疾首的抨击社会倒退,民主消亡时。他们忘却了群星帝国掌握着那个时代最重要的东西。 拉格朗日星门网络 28世纪-37世纪,人类社会还在使用重氢聚变引擎,极限速度只有光速的0.9%-2.5%左右。仅仅探索一个星系就需要几十年,而开发一个完整a级星域至少上百年。那个年代的人类,必须通过拉格朗日星门进行跨星系运动,星门的极限范围就是人类的活动范围。 从初代比邻星lg001实验星门,到新直布罗陀lg0017高通双向星门。从四光年的单向投射,到3万光年的双向通讯协议,人类在空间共振上研究和投入了上千年,只为星门更大走的更远。 在这一时期,拉格朗日星门的重要性超过一切。没有星门就没有开拓,没有开拓就没有发展,没有发展就没有进步。 星门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生产力,过去是,现在是,未来相当一段时内也是。 谁掌握先进生产力,谁就拥有生产资料分配权和生产关系议价权。从来没有最好的社会制度,只有适应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制度。 简单来说,谁拥有星门网络,谁就是统治阶级。 (作者在这里面还脑补了一大堆有意思的设定,比如皇室对星门技术的控制,星门管理权利让渡,和688元素对旧制度的冲击。) 40世纪左右,群星帝国丧失了对星门的控制权,自然也就失去了其统治的核心权利。拉格朗日网络的崩溃后,600年左右的黑暗时代强者辈出,但是竟然没有一个势力能够重新整合银河系。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未央公约签订,拉格朗日网络重新恢复。借着对星门网络的控制,未央只花了200年不到就重新整合了网络内绝大部分势力。(恢复的过程也包含了一系列政治博弈和技术进步,很有意思。) 现在星门在未央手里,你璀璨想主导开拓计划?这谈何容易。 不过璀璨星河也并非一无是处。未央拥有军事、货币、政治霸权;财阀们拥有工业、生产和贸易霸权;赫尔曼拥有科技和研发霸权,而璀璨拥有的是宗教和能源霸权。 帝国时期,璀璨天光教会就是最强大的宗教力量。黑暗时代的礼乐崩坏,让这个保守主义势力逐渐成为了皇冠星域的顶级地缘强者。宗教虽然与科技和人文主义背道而驰,但是它并不排斥生产,而且可以笼络人心。 赫尔曼的研究报告里指出,拉格朗日网络恢复前,璀璨星河统治下的皇冠星域已经是物资产出最高的星域之一,而且民众就业率,社会发展指数(cpi)均名列前茅。(这里的民众自然没有包括达利特。) 星门网络恢复后,璀璨星河更是一跃成为拉格朗日最大的能源与原材料提供商。圣座堂的政教合一治理下,皇冠星域拥有全世界最顶级的生产环境与综合农场,哪怕地球的生态保护区都没有这个条件。凯旋城的有机食品畅销全世界,印着十字星商标的璀璨天然烟草,鲜活水产,恒温咖啡更是各个权贵阶层趋之若鹜的奢侈品。 更不用说黄金,分子硅,重氢,688元素这些工业必需品。 (小知识,凯旋城的顶级雪茄是在未成年修女的大腿上搓出来的。) 海量的商品带来巨额贸易量,随之而来的便是璀璨星河影响力的疯狂扩张。 未央元年,璀璨天光教会还仅限于皇冠星域及周边,未央100年已经辐射至枢纽星系,未央200年未央联合政府全境都有璀璨教会。至未央400年时,几乎每个边境星系及新开拓地都有璀璨天光教徒的存在。 璀璨星河的教义等级森严、束缚人性且忽视自由。它会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就是低种姓,你就是贱民。但就是这样离谱的教义,在拉格朗日的社会底层,反而比未央的民主宣传和财阀们的资本诱惑更具吸引力。 毕竟未央的民主从来也“主”不到底层人头上,财阀的钱更是与自己无关。相对而言,璀璨星河的“来世福报”“命运轮回”更能让这些社会底层接纳。反正都是纳税,保护费给谁不是交。璀璨星河只比别人多收一些“虔诚”,至少他们还送你一个精神寄托,外加免费的弥撒餐。 未央只会给你一些没用的选票,然后怂恿你去e级坐标开拓送死。而财阀会告诉你,赶紧起来干活,你还欠集团的钱,要一辈子996打工来偿还。 底层人民宁愿相信一个空虚的“天父”,也不愿意相信满嘴谎言的政客和资本家。 这也是像安东塔斯这样富饶和先进的贸易城市,璀璨星河教依然在旧城区占有巨大影响力的原因。 (你以为我会写一个烂俗设定的没脑子宗教国家?开什么玩笑,我的书里所有势力包括灭亡的都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和产业优势。) “所以说,现在璀璨星河在国际竞争中还是有很大的优势。”赛文和里奥一边聊天,一边揣测这个神权统治下的社会模型。 “只可惜,圣座堂内部意见不统一,觉醒和其他派系矛盾重重,很多事情难以推进。”里奥在赛文的“循循善诱”下打开了话匣子。 这些他平时绝对不敢说的话,在一个看起来“诚实可靠”的“好人”面前,抖了个精光。 “哪怕是社会层面,种姓阶级产生的分裂也越来越难以弥合。荒淫腐败的婆罗门(贵族\/主教)阶层,穷兵黩武的刹帝利(军官\/官僚)阶层,追名逐利的吠舍(资本\/中产)阶层,毫无责任感的首陀罗(农\/工\/市民)阶层。每个阶层都有各自的利益,虽然开拓经济学让社会飞速发展,但是。。。。。。”里奥摇头叹息道:“首陀罗们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底层互害彼此压榨。吠舍阶级的人发了财,就踩着首陀罗人头往上爬。而刹帝利阶层一边阻止这一切发生,一边到处开拓征服,企图通过军功来获得话语权。婆罗门为了维护统治,除了平衡三者,也没别的办法。唉。。。。。” 看来这位年轻的落魄刹帝利关心政治心怀国家,不仅对璀璨情况了如指掌,还很担忧璀璨的社会矛盾。 虽然他很自觉的忘记了占璀璨总人口60%的达利特(贱民\/俘虏\/奴隶)阶级,似乎他们并不是组成社会的一部分。 赛文对璀璨的社会矛盾毫无兴趣,他只关心圣座堂高层的情况。 (给点反馈兄弟们,还有需要加角色的直接评论我,告诉我所属势力和名字) 第16章 维内兰达6 赛文对璀璨的社会矛盾毫无兴趣,他只关心圣座堂高层的情况。 “你说圣座堂内部意见不合,我之前一直在太阳系,未央内部传闻里他们好像从来就没和睦过。觉醒主导的璀璨宗教开拓成果颇丰,在最近几十年隐隐有上位之势。他们和卡密莱伊的传统建制派早有矛盾,之前一直都是普世牧首南柯.黎塞留.本笃19世在协调。”塞恩随口套话,他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破绽。 (南柯:柯聪梦栋饰) “这次不一样,鲸鱼座太重要了。”里奥摇头道:“觉醒刚从猎户座52b开拓完毕,理应进入修整期。在圣座堂的计划里,原本是卡密莱伊派和班达拉姆派负责鲸鱼座这次开拓。” 赛文一愣,但他很快就猜到了这里面的龌龊。 觉醒教团进来了,还把班达拉姆派的人挤走了! 德潘未来用了什么手段赛文不得而知。或者在圣座堂获得多数支持,或者是某些肮脏的政治交易,甚至直接得到了普世牧首的认可。 也许班达拉姆势单力薄被迫出局,也许卡密莱伊做出某些让步,才保住开拓位置。 赛文没有明说,反而装模装样的问道:“可是我看到维内兰达好像是觉醒在负责啊。” 里奥摆了摆手,然后说出了那个赛文早猜到的答案:“神子德潘在年初拿到了和安德鲁女爵的同盟协议,你在外部轨道应该看到了,财团赞助了觉醒大量军舰和物资。圣座堂内部决议在最后时刻变更了维内兰达的开拓负责人。班达拉姆派的三位一体集团出局,换成德潘未来的觉醒教团。” “财团还能左右璀璨星河的高层决议?”赛文明知故问,心里却感叹太婆高超的政治手段。 “有钱能使‘鬼’推磨。。。。。。唉,抱歉抱歉。”自觉失言的里奥做贼心虚的左顾右盼,这话要是被戒律骑士听到肯定少不了一顿鞭子。 光是钱的问题嘛?赛文可不认为。里奥知道的很多,但他对政治的理解能力,还停留在小资产阶级的水平。 这背后可能更多的是璀璨圣座堂的内部权力竞争与普世牧首南柯的平衡之术。 “班达拉姆派就这么同意了?吉祥天母就这么把维内兰达这香饽饽让给觉醒了?” “谁知道呢?璀璨作为一个集体。在未央议会和贸易联合会抢鲸鱼座的时候,内部尚可团结一致。可一旦蛋糕到了手里,内部的矛盾就盖不住了。”里奥摇头道:“而且不同意又怎么样。三位一体的女人们有觉醒教团那个体量嘛?吉祥天母敢在圣座堂当着普世牧首的面和觉醒翻脸嘛?” “原来如此。看来无论任何组织形式、意识形态,还是政府结构。人类彼此都是矛盾重重。未央,财团,贸易联合。他们也是内部倾轧,互相拆台。” 这倒是赛文的真心话。哪怕是金牛人自己,在老家92f0037的时候也是彼此打的头破血流。 除了圣座堂普世牧首南柯的直属力量(璀璨天光会本部,圣婴(宝贝)军团),璀璨星河的四大教派的组织形式,处事风格各有不同。 久居凯旋城的卡密莱伊派(火狱\/永恒秩序集团、言庭神学院、创世纪开拓集团)最为世俗,他们热衷入世建功立业,探索世界,参与并维护集团的统治,以婆罗门为主(世俗建制主义)。 班达拉姆派(吉祥天母\/三位一体集团(三体)、秋风生物科技、拉格泰坦工业)大多是吠舍阶级,她们追求平淡的去伪存真,喜欢生产和建设。当然,生育也属于生产,所以吉祥天母派是璀璨星河内唯一没有“奸淫”戒律的派系(生产主义\/自然伦理主义)。 塞犍陀罗派(法相璃心\/暗黑国度宗教裁判所、龙魂隐修会)则多是首陀罗的穷鬼们,主张苦修和密隐,在外域的艰难险阻中锤炼身体和精神(小乘隐修主义) 而德潘的觉醒派则是最为激进的原教旨主义者,他们喜欢战斗,征服和统治。这其中刹帝利占多数。(激进宗教开拓主义) (绝大部分军团都是真实的,所属势力可能会有差异,但这只是为了剧情需要) 你也能看出来,这些派系的阶级形式,目标方向,利益结构都不一致。彼此之间产生矛盾是难免的,以至于璀璨内部有一句名言。 “人类仇恨‘异端’往往大于仇恨‘异教’。” (heresia odio maior est quam heresia odio) 是不是感觉少了一个?没少,达利特贱民能有什么派系,笑死,在其他阶级眼里他们就是一群人形“走兽”。 ---分割线--- 维内兰达 言庭神学院分会 装扮一新的pica大使馆“交流”团队,来到了璀璨星河最高学府在维内兰达的分部。 顾艾席大使和几个工作人员,带着礼物走进了言庭神学院。 随行的几个pica“工作人员”自然是落瑛和瑞博。落瑛是pica武官,瑞博好歹也是金牛联邦执行理事。三个人都穿着璀璨传统风格的浅色长袍,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从远处乍一看,真像是三个凯旋城的土着。 落瑛的头上还多了一套面巾,正好遮住她龇牙咧嘴的脸。 为了说服这位暴躁武官穿上这套衣服,瑞博可是废了一番功夫。其实这种长袍非常宽松,穿起来很舒适。系带和褡裢又颇有帝国遗风,如果穿着者身材高大,自会显得气度不凡。 可落瑛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去,说着什么“封建迷信”、“璀璨老窝”什么的。顾大使只能让她在外面看车。 言庭前来接洽的是一位名叫托尔(托尔饰)的年轻神学士。顾艾希以pica的名义送给他们几套赫尔曼的纸质历史图书,以及海雷丁产的电子阅读终端。对方非常满意,回馈了一些璀璨圣经的手抄本。 瑞博一边旁听顾大使和学士之间的商业互吹,一边审视着这座不小的旧帝国遗迹。 神学院建立在一座古老的帝国图书馆里,当然,这里已经被粉刷一新。镂空的大厅宏伟又大气。华丽的罗马柱支撑着高耸的建筑,巨大的琉璃十字星莹莹生辉。 罗马柱上虽然有长年累月的风化痕迹,但瑞博依然能看出上面用旧帝国语刻下的铭文。左手边写的是“knowledge determines fate”(知识决定命运),右手边写的是“discens fidelitas est”(学习即是忠诚)。 天花板上是无人机在维修吊灯,地面上,一群工人驾驶着扫地机器人正在清理灰尘。大厅的深处,几个工匠在摇臂的辅助下,正在将一座充满象征主义的雕塑安装在图书馆中央。 维内兰达的空气非常干燥,而且灰尘很多,清洁工扫完的地面没一会又脏了。这些皂隶又不敢停,只能不断重复着一轮又一轮的清洁。 不巧的是,正在安装雕塑的工奴一脚踩在湿滑的地板上,接着带动电动悬臂一起倒下。 轰隆一声,不知名的雕塑被摔了个稀巴烂。 一旁正在和神学院代表交谈的顾大使被吓了一跳。瑞博看见那个工奴不仅摔倒在地不起,脚还被压到了。 鲜血从地上蔓延开来,看来是伤得不轻。 瑞博下意识的正准备去扶,却看见一边的工奴头子,抄起皮鞭劈头盖脸的朝伤者打了下去。 “prokleti dalit! nebeski otac je ustao! znate li da ste izazvali ogromnu katastrofu?”(边境拉丁语:你这该死的达利特!天父在上,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工头一边骂着一边转头看了看雕塑。雕塑已经碎了一地,看来是没救了。工头脸都白了,回过头继续鞭打。其余的工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没一会两个戒律骑士冲了进来,抄起律鞭,就要打地上那个伤者。刚才打人的工头却扑在伤者身上,替他挨着鞭子,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戒律骑士的律鞭是缠着铁丝的,那玩意可真的能打死人。 “额。。。这。。。。”顾大使看着混乱的现场,向年轻的神学士送出询问的眼神。 “抱歉,大使先生,让您见笑了。”神学士并没有参与暴行之中,但也没有阻止。他对此习以为常道:“这些维护工程是言庭神学院外包的达利特劳务公司,达利特工奴一般都是一个家族一个家族接活,那个工头应该是族长,倒在地上的可能是他儿子或者侄子。” “molim vas, oprostite mi。。。。。。 va?a ekselencijo!”(原谅我。。。。大人!) 惨叫的工头没一会就满身鲜血,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彼此交融,分不清谁是谁的。 瑞博皱着眉头看着人间惨剧,出生金牛座的他自然是无法接受这一切,可现在任务在身,他也对此无能为力。 “可惜了这座雕塑,这是罗伯特老师请凯旋的艺术大师,用昂贵的黑钢岩定做的雕塑。”神学士对碎掉的雕塑叹息不止,完全不在乎被打的半死的工头。 “罗伯特。。。。。。是那位老罗伯特.叶(robot.ye,萝卜饰)大人嘛?言庭神学院院长,卡密莱伊第一律言师?”顾大使问道。 “没错。罗伯特老师心怀慈悲,给这些个贱民提供工作机会,他们却啥也做不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神学士讥笑道:“还好着雕塑雕的是言庭神学院的创始人,只是个艺术品。如果雕的是璀璨天父圣象,神子万尊之躯。这几个达利特怕是不能活着走出觉醒的戒律院了。” 一旁的瑞博实在是忍不住反驳道:“身体里流淌的都是红色的血,呼吸的都是氧气,吃的都是五谷,他们为什么就低人一等?” “大家都是信仰天父的人,难道说信仰也分高低贵贱嘛?” “你在胡扯什么?” 年轻的神学士给这个金牛人问的不会了。什么玩意?社会层面的高低贵贱,难道不是人类自古以来就写在圣经里的嘛? 还有,达利特贱民也能算人? 在从小接受种姓制度熏陶的人面前讨论平等,就是纯粹的鸡同鸭讲,哪怕他学问再高,家教再好。 对于人类来说,“平等”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瑞博出身贫寒,本能的同情这些被踩在脚下的人。神学士大多是地位尊贵的婆罗门或刹帝利,自然不把达利特放在眼里。而pica的人或许不认可这种行为,但当他们身处歧视链之外时,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瑞博可不是圣母,真圣母马上就要来了。) 或许有个别背叛阶级的个人。他们目睹了社会的不公,在人生阅历中领悟了什么叫做灵魂平等,自由意志。他们会放弃优渥的生活,为底层人的权利奋斗。 但从来不会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阶级的本质是一个经济范畴,他由生产关系表达,由生产资料主导,由生产力决定。 生产力是乐观的,向上的,积极的。 生产力也是悲惨的,被动的,残酷的。 生产力不变,阶级也不会变。 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顾大使连忙圆场道:“哎呀,我这朋友是从安东塔斯来的,被未央民主论调洗脑惯了。没有见识,哈哈,别介意别介意。” 自觉失言的瑞博连忙鞠躬道歉,这里是璀璨的地盘,可由不得自己“畅所欲言”。自己身后一千多万金牛人尚且不能自救,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人呢。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优雅的声音从瑞博耳边传来。那声音犹如三月春雨,七月晴空。又像一道清澈的光晕,知性,平和,温润如玉。 第17章 维内兰达7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优雅的声音从瑞博耳边传来。那声音犹如三月春雨,七月晴空。又像一道清澈的光晕,知性,平和,温润如玉。 “这位先生说的没错。托尔,你和这些工人在人体构造上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都是65%的氧、18%的碳、10%的氢和4%的氮钙磷。” 瑞博回头望去,一位衣着得体大方的女性从正门的台阶缓缓走来。她年纪不大,穿着白金相间的高级修士法袍,华丽的法袍无法掩盖她的凹凸有致,复杂的星月纹路显示其价值不菲。女人头戴双檐斜边帽,盘着低发髻,光滑的脸颊细腻如同莲花冬雪,黛色眉眼好似山间碧潭,棕色的瞳孔更是犹如清晨露珠。 干净、睿智、宁静。 她唯一的“装饰”,就是手里抱着的两本纸质书。从书脊看去,一本是《四十世纪末期帝国的风云变幻》,一本是《起源:璀璨法理与神子》。 “你们好,欢迎来到言庭神学院。”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微笑着向pica的众人打招呼。 托尔尴尬的站在一旁,鞠躬喊到:“大小姐。。。。。额,抱歉,居里会士(sister),这里有一些小事故。” 名叫居里的小姐侧头望去,地上的红色血迹如此夺目,女人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 “desiste!”(住手!) 清澈的声音变得凌厉,一种看不见的压迫感从那个小小的躯体里迸发,瞬间充满整个大厅。 瑞博太清楚这是什么了,在安东塔斯旧城区,他早就领教过比这强百倍的力量。 微观世界中的量子弦被宏观放大,各种扭曲婉转的丝线在大厅中激烈碰撞,并奔向正在施暴的戒律骑士。 这女人是个“律言控弦者”,还是天赋很高的那种。 刹那间,戒律骑士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地。 “这到底怎么回事?!”居里小姐一边怒气冲冲的质问托尔,一边托起裙摆,小跑的来到受伤的工头身边。 “天父在上,别怕,我会治好你的。”女人安抚着一众工人的情绪,而后者早已匍匐在地,根本不敢看女人。 “hemostasis。”(凝血。) 女人熟练用葱葱玉指缠绕着虚空中的弦力。在居里不断变化的手势和律言操控下,一种模糊不定的力量居然乖乖听话。伤者的神经似乎受到某种刺激,内啡肽(enkephalin)和苯乙胺(phenylethmine)不断分泌,缓解疼痛和焦虑。同时,高出寻常几倍的血小板快速聚集与伤口处,细胞加速分裂,新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补缺损部位。 “居里会士真是仁慈,居然为了几个达利特释放律言。”托尔恭维的称赞,并赶紧从后台叫了几个学徒来处理这一片狼藉。 “这位女士是。。。。” 全程关注的瑞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很亲切。 这种亲切感很难描述,就是那种,似乎以前见过面,但又记不得的那种感觉。 也许是被女人救人的行为所触动,还是是单纯觉得对方好看?瑞博摇了摇头想忘记这种感觉,但随即另一种感觉又涌上心头。 一种久违的遗憾。 “这位是言庭研究院历史系高级会士,二级律言师,也是罗伯特院长的独女。”顾大使倒是比较了解,向瑞博解释道:“都说这位小姐心地善良,果真如此啊!” (言庭研究院:言叶之庭) 看着全神贯注给工奴注射止血凝胶的居里小姐,瑞博心里却想到:“就算是做英雄,也要有实力才行啊。这世道,没点本事想做点善事都难。” 被医治的工奴一家早已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卡密莱伊的婆罗门贵族帮自己解围,还释放律言,这是何等屈尊。 瑞博给顾艾希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赶紧过去,七手八脚的帮倒地的工奴搬起雕塑。 “sveti!sveti!”(圣女!圣女!)、“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工奴们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嘴里用各路方言赞美他们眼中的圣女,完全没有在乎瑞博的存在。 处理完毕的居里微微喘气,挥手拭去额头的汗珠。 “不过是一个雕塑而已,坏了可以在订一个。”女人回过头教训托尔:“这些人都是教会重要的财产,你什么时候能把活人看的比死物重要。” “抱歉,居里会士,是我浅薄了。”托尔赶紧低头道歉。(会士,sisiter,神学院职称,可以理解为先生。) “罚你抄《无相圣训经》三遍!” (玛德三条线这80万字这进度写得完嘛。) ---分割线--- 经过小小的插曲,居里小姐和pica的两人来到会客厅。 “我在pica干了十几年,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精妙的璀璨律言术,真是神乎其技,令人叹为观止。”顾大使熟练的尬吹,准备切入今天的主题。 “哪里哪里。璀璨的‘律言’,赫尔曼的‘龙语’,都是对微观世界规则的掌握,本质上是一种科学。”居里笑了笑说:“而在某种程度上,pica的电子币也是一种‘律言’,货币的魔力同样可以开天辟地。而且,和需要天赋的律言龙语不同,任何平民都能运用货币创造价值。”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那群工奴,毕竟比较难看。居里不想提及,顾艾希更不想触霉头。 “哎呀,居里会士谬赞啊。货币其实就是一种集体想象,说白了就是大家都认可的一般等价物。”顾大使连忙尬吹:“如果您感兴趣,我这里倒有几本基本讲述人类贸易的历史书。” 顾艾希说着就掏出几本纸质书籍,一本是赫尔曼的《未央开拓经济学基础》,另一本居然是帝国时期再版的《掘金时代与凯恩斯经济学》。 前者是拉格朗日世界常见的学术书籍,后者就是实打实的收藏品了,旧帝国的书烂一本少一本,个个都是珍藏品。 居里小姐很喜欢这个礼物,毫不犹豫的收下了。 纸质书籍作为奢侈品,他的受众并不多。除了一些附庸风雅的人物买来塞书柜,大多都是送给小孩和学术机构,作为一种精神寄托。 但居里是真的喜欢这种,而且立刻就看了起来。 你要说这些东西顾艾希没有精心准备,是随手掏出来的,瑞博打死也不信。 “居里会士刚才简直如同圣女在世,年纪轻轻,律言如此了得。更难能可贵的是如此宅心仁厚,真是璀璨的栋梁之材。”顾大使看到对方收了东西,又开始商业尬吹。 居里小姐微微鞠躬道:“哪里,家父教的好。” “那么罗伯特院长现在可在?我也有一些克雷戈的‘艺术品’要请他鉴赏。” “抱歉,家父正在市政厅开会。” 瑞博和顾艾希对视一眼,来对地方了。 顾艾希端坐了姿势,诚恳的问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想向您父亲询问维内兰达最近的情况。您也知道,卡密莱伊,班达拉姆,塞犍陀罗都派了超主力舰来鲸鱼座。现在pica内部人心慌慌,而觉醒高层也没和我们pica透风的意思。我们此行就是为了避免彼此的误判,增加互信。” 翻译过来就是:你家来了这么多人,我们怕出事,过来探探风,别擦枪走火了。 聪慧如居里,立刻就明白了顾大使的意思。她略微沉思,微笑道:“顾大使多虑了,pica的各位可以放心。这次璀璨四大派系齐聚鲸鱼座,和你们无关。” “居里会士能否透露一些细节,我好回去和pica高层通报。” “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居里小姐思考着措辞:“言庭神学院在维内兰达市中心挖出一个古代遗迹,一座帝国末期的巨型装置被埋在地底。” 不是什么大事?还有什么“小事”能把四大派系全部薅来? “一座遗迹?”顾大使被说的一懵,他对考古可没什么研究。 “准确来说。。。。这是一座涉及到璀璨星河法理继承的遗迹。” ---分割线--- 维内兰达,市政府外。 赛文和里奥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可是一条全新的688元素生产线,银河系的红色石油。言庭神学院的文件显示,鲸鱼座的特洛伊原矿储备可能高达拉格朗日世界的10%。但觉醒的骑士老爷根本不会管理,pica的星门都快点亮单向通讯了,维内兰达的功能恢复却连一半都没到。”里奥感觉就像自己少赚了一个亿,叹息不已:“我们卡密莱伊派好歹是保住了圣米提亚星系,班达拉姆派的人这次是啥也捞不着了。” “我之前在维内兰达上空看见了‘三位一体’的旗舰,‘黑暗国度’的移动审判台,好像还有你们‘永恒秩序’的旗舰。”赛文绕了半天,终于回到正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鲸鱼座单向通讯都没点亮,进来了不就出不去了吗?” 里奥小声的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上个月维内兰达内部的发掘工作出了一些问题。觉醒的骑士们在一座深埋地下的古老遗迹内,发现了一个巨型的密封容器。光谱显示里面储存量海量的液氦,而且上面的铭文则指向了帝国末期。。。。。” “哦?帝国末期,那可是一千年前了。”赛文晓有兴趣的帮腔。 “准确的说,是介于群星帝国和璀璨星河崛起之间的阶段。言庭的神学士们研究了这些古老的铭文后,确定这些帝国拉丁文指向一些璀璨早期的法理文件。”里奥神秘的说:“觉醒的骑士们发现,那个容器竟然一千年了都能持续提供能量。其中的技术细节,可能涉及到传说中深渊大学士提图斯.李维(titus livius),在帝国末期的一系列研究。” “哦,是吗,真有趣。”赛文有些失望的敷衍道。他对历史发掘不感兴趣,曾经在帝国遗迹死里逃生的他,脑子里就有一个“帝国遗老”。 想谁谁就来了,一个令赛文浑身不适的电子意识脑子里冒了出来,焦急的问赛文:“哎哟,李维这b崽子在我死后又弄出什么东西来了。快给我问问!” “他弄出什么东西关我屁事,闲汉才会关心一千年前的事。我要知道璀璨四大派系为什么都来鲸鱼座,这对我的布局很关键!”赛文在大脑里抗议道。 “你懂个屁,李维虽然是维护帝国统治的走狗,但是他聪明绝顶。无论是688元素,还是意识上传,他的一系列研究和发现对拉格朗日世界有决定性的作用。” “那又怎么样?你死后没多久帝国也亡了,那个什么李维也早就化成灰了。” 一老一小两个意识在赛文的大脑里激烈交锋,而在他的大脑之外,里奥也说个不停。 难得找到一个愿意听他倾诉的人,里奥看着斯文认真思索的神情,总是憋不住的把知道的东西往外抖。 “而且,据说这团液氦以某种方式运动着,他们在光谱和电磁探测中显示出一定的规律性。”里奥继续唾液横飞:“天父在上,言庭院的神学士甚至声称。。。。这些似乎指向传说中璀璨早期的第五位神子。” “哦!?” 赛文瞬间清醒,这个消息的爆炸程度可比688元素生产线更重要。 所谓“第五神子”是璀璨内部的一个都市传说。在现有的四位神子之外,还存在一位陨落的“神子”。不过璀璨官方从来没有认可这个说法,也禁止社会讨论这件事。 市井传言也不一致,有的说这第五神子是璀璨光复凯旋城时的某位将军。也有的说,这个第五神子是帝国末期深渊大学士李维的研究产物。 更有一种说法,璀璨星河确实有五位神子,他们分别代表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和达利特。 是的,还有一位属于达利特贱民的神子。 第18章 维内兰达8 更有一种说法,璀璨星河确实有五位神子,他们分别代表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和达利特。 是的,还有一位属于达利特贱民的神子。 这个传闻在皇冠星域边境和外部开拓地非常流行。广泛的传播于皂隶,农奴、工奴和军仆群体中。他们相信确实存在一位代表达利特阶级的神子,只是由于某种原因没有出现。这位神子最终将拯救所有达利特,带领他们走进流淌着奶与蜜的圣土,享用酒与歌的天堂。 几千年了,人类还是喜欢将自身的解放寄托于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赛文关心的不是这个。 一个传说中“第五神子”?避开他的宗教性质与神话来源不说,光是“可能在璀璨内部提供一个新的权利来源”就足够劲爆了。 赛文关心的它所带来的政治变化,以及政治变化后,他能从中获得何种利益。 怪不得四大派系都来人了,而且来的不是些小喽喽。卡密莱伊派,班达拉姆派,塞犍陀罗派和德潘觉醒派都比自己清楚,这个地下深处遗迹所包含的政治含义。他们甚至连星门都没修好就迫不及待的飞过来,宁愿回不去都要在这件事上分一杯羹。 事态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的多。 赛文和里奥互留了通讯地址,金发男人披上头巾,准备走进市政厅。 在市政厅外,他发现一个算命摊位。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科学算命!不准不要钱!”一个凯旋口音的小个子老头支了个算命摊位,正在招揽生意。 “先生!我看你额头发黑,怕不是最近要有大灾啊!”老神棍拉住一个路过的人喊道。 “走开走开,别耽误我办事!” “这位小姐!我看你手臂静脉显现,怕不是有桃花劫啊!”老神棍招揽生意失败,又拉住另一个女士。 “滚啊!死老头。” 赛文只觉得这人眼熟,感觉不对劲的他扭头就要走。 “这位青年!我看你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怕不是要发生好事啊!”老人一把逮住赛文,在他手上摸来摸去。 “哎哟公子。你天生宝相,五指修长,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赛文被摸的好不自在,正欲甩手,老人却在他手心捏了个万知法印。 万知法印是拉格朗日地下情报组织的交流手势,懂得人一握手就知道是不是自己人。 (握手时中指和无名指蜷缩,两者的角度会有略微的差距,这是源自漫游者的接头手势。) 他心下一凛,抓住老人的手问道:“百变?” 老人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不是,你不是在安东塔斯嘛?”眼前的百变和自己印象差距过大。半年前在枢纽星系,百变还是一个花魁的形象。 “百变只是一个称谓,人人都是百变,处处都是百变。”老神棍故作玄虚道:“我也是入乡随俗,换了装扮。公子近来可好?维内兰达的风光如何?” “好好好,好极了。”赛文知道这人深藏不露,只是没想到跟到鲸鱼座。12年前自己去凯旋城偷法柜的消息就是他给的。 “你好像有些忧虑,要不要老夫替你算一卦?科学算命,童叟无欺”老人打开摊子里的家伙事:“你想用算筹,茶叶,还是占星板?” “得了吧,你安东塔斯的占星板还能在鲸鱼座用?星相都不一样。”赛文已经很不耐烦。他之前靠着法柜拿到百变的把柄,要挟他为自己办三件事。除了在安东塔斯那次,得知了鲸鱼座a150的存在。还差两次。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用掉。 “话不能这么说,占卜本身是预测未来,而实际上是窥探心灵。”老人抽出星盘笑道:“而且我这星盘与众不同哦,真正的旧帝国古董。来嘛,赛文,这次算你免费。” 无可奈何的赛文拾起星盘上的陀螺,随手一投。 “啪嗒!” 陀螺在绘制了银河系的古朴星盘上左右盘旋,越过一条条悬臂。一会跑到太阳系,一会跑到凯旋城。 它歪歪扭扭的在银河系里左右摇晃,划出一道道莫名其妙又摇曳婉转的曲线。 就在赛文以为它要停在枢纽星系时,陀螺却擦着安东塔斯的边际,直奔矩尺悬臂的一个角落而去。 那里是鲸鱼座,赛文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陀螺似乎用尽了所有力量,它最终“咯噔”一下,倒在鲸鱼座的正上方。 “这算什么?”赛文可不迷信,他等着老头要怎么解释这个。 “哎哟,矩尺悬臂外1\/3。这不是。。。这不是鲸鱼座a150嘛,哎呀这么巧!”老头夸张的说到。 “别废话,这什么意思。” “v我50璀璨十字盾。只要十字盾,不要pica电子币。”老头伸出二维码。 “你他喵刚才不是说免费嘛?” “卜卦是免费,看卦收费。”老头一脸淡定。 焯,赛文只能乖乖掏钱。 收了钱的老头一脸严肃。他琢磨半天,来回踱步,一会摆弄算筹,一会捣鼓星盘。他时而抬头观天,时而低头沉思,一股神秘莫测的气场逐渐笼罩着赛文。 就在赛文的耐心已经耗尽前,老头突然大喊道:“大凶!大凶啊!” 百变一把抓住赛文,颤抖的对他说:“你用尽手段,机关算尽,却命犯天煞。看似步步为营,处处掌握先机,却对世界背后的真实毫不知情。。。。。” “鲸鱼座并不是你的活路。。。。。” “鲸鱼座。。。。。是你的死地啊!!!!!!!!!” 百变激动的话都说不好了,只见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我曹,这。。。。。。。 老头看起来都要死了,他抓着自己的嗓子呜咽道:“想知道怎么活吗?快!快求我告诉你!” 赛文几乎都要信了,直到他拿起那块星板仔细查看,似乎在寻找自己的命运。 然后他就在板子背后找到一小块磁铁,刚好吸住金属材质的陀螺。 金毛不敢相信的把板子倒过来甩了甩。磁铁磁性很好,陀螺晃了晃,怎么都甩不下来,正好定在鲸鱼座的位置。 “焯,尼玛的骗子,还钱!”赛文正准备找百变算账,却发现老头正收拾家伙准备跑路。 20分钟后,戒律骑士抓着老头离开现场。 “赛文!你会求我的!光线无法抗拒引力,正如人类无法抗拒命运!” 见了鬼了。赛文摇摇头,走进维内兰达政府大楼。 ————分割线————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居里正带着顾艾希和瑞博,在图书馆内寻找资料。 这座帝国时期的图书馆如同所有帝国建筑一样,华丽而庞大。建筑内部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结构复杂的巴洛克立柱支撑着巨型穹顶。 居里小姐正在穹顶下操纵着中央处理器。 维内兰达温暖的光线从穹顶撒下,光子透过她的发梢,在泛着微粒的空气中产生光晕,让整个图书馆都变得端庄而神圣。 “这里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帝国的电子数据,他们在此沉寂了上千年。好在维内兰达气候干燥,这些数据的核心区保存尚且完好。”居里一边搜索资料,一边向身后的两人解释。 顾艾希完全被居里的姿态所吸引。一个睿智,聪慧,优雅的年轻女性,站在在宏大磅礴的帝国建筑中,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瑞博则老老实实的看着数字投屏,满屏的帝国拉丁语让他头昏脑涨。他绞尽脑汁思考时态和词性,几乎用尽了毕生所学,也才看懂几段话。 “记录显示,鲸鱼座a150在帝国晚期是重要的能源星域。在40世纪晚期,688元素的产量一度高达帝国全域的17%。。。。。。。作为皇室直辖领,鲸鱼座四个星系由一位皇室成员作为总督在此管理。。。。。。” 居里的帝国拉丁语极佳,这个人形翻译机一边阅览旧资料,一边用通用语向两人说明内容。 帝国全域储量的17%?那是什么概念。要知道现在未央政府到现在400年了,也只开发了旧帝国全部疆域30%。等鲸鱼座深度开拓完毕后,其能源储备的战略价值肯定会更大。 “资料越到后期就越混乱。40世纪以前的资料最齐全,有全套总督日志,贸易流水和开采进度。41世纪帝国解体后资料就变得断断续续,42世纪后的几乎没有。”居里解释道:“能够查阅的资料里,帝国末期鲸鱼座出现多次矿工起义和暴乱。在拉格朗日网络崩溃前,一位璀璨天光教会的神子被指派到鲸鱼座恢复生产,然后就。。。。。。。” “冒昧的问一下,记录有说这位神子是哪个派系的?”瑞博突然灵光一闪。 “哪派个都不是。”居里搜索些资料道:“资料没写。” “据我所知,璀璨星河一共只有四位神子,而且每一位都有传承。如果这个记录是真的,拉格朗日网络崩溃后,这位帝国末期的神子自然是被困死在这里。那么地下挖到的东西。。。。。。”瑞博在来维内兰达前狂补璀璨的历史知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终于是用上了。 “您说的对,瑞博先生。”居里回答道:“但是历史是历史,政治是政治。目前而言,这只是一处旧帝国的历史遗迹,希望各位到时候不要乱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两位听众连连点头称是。 “我之所以带你们来,是为了避免鲸鱼座陷入混乱和战争。站在我的立场,我其实不应该告诉你们这些。” 居里放出一段视频资料,画面里一座巨大的四面体立在地上,一群神学士拿着各路仪器测试四面体的数据。而一群明显是璀璨高层的人物在不远处互相争吵。 她有些踌躇道:“这座四面体长宽高都是6.66米,材质是帝国依金。光谱显示内部充满液氮,并且对外部刺激有一定的反应。四面体的表面用帝国拉丁语刻下了铭文。” “hic requiescit anima dominus tenebrarum et cena mortis requiescat in pace, quaeso, et non disturbat somnum profundum suum.(一个灵魂在此安息,他是黑暗的主宰,是死亡的食客。请让它安息,不要打扰它的沉眠。)”居里轻声念出这段文字,似乎尘封的历史都随着音节的跳动而剥开面纱。 拉丁文后面居然还有一段赫尔曼盘龙文的注释:“後来者,这是一座墓碑,把它深埋在地底,不要尝试打开它。” “碳14测试和光谱检验都显示他的时间来自40世纪到42世纪之间。如果记录属实,这就是传说中璀璨的第五位神子,弗丽嘉.征战”(挪威语,ferya.krig。来自北欧神话,这是瑞博在第二季里真实存在过的人物。) “原来如此!”瑞博恍然大悟,对璀璨法理有些了解的他,一下就知道这件事的意义。 “也就是说。。。。”瑞博有些不可思议:“现在璀璨除了四大派系的法理来源之外,又多了一个法理,一个消失了上千年的额外法理。对吗,居里会士。” 后者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可太劲爆了。 “怪不得四大派系都要来。原谅我的庸俗,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一个超大型集团突然多出1\/5的原始股,是这个意思吗?”顾艾希也明白了,用非常资本的方式形容第五神子。 居里点点头道:“虽然有些亵渎,但是你的理解大体上没错。” 开玩笑,突然多出来20%的原始股,足够让人疯狂了,“股东们”打破头也要来抢啊。这玩意可比pica的星门重要多了。 “我明白了,谢谢居里会士,您的话让我醍醐灌顶。我这就回去让pica打消疑虑。” “银河系本就应该和谐发展,我们彼此之间不应该纠结于价值观和意识形态。鲸鱼座很大,资源很丰富。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在很多领域上都有很多合作的空间,希望pica能收到我的善意。” 第19章 维内兰达9 “银河系本就应该和谐发展,我们彼此之间不应该纠结于价值观和意识形态。鲸鱼座很大,资源很丰富。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在很多领域上都有很多合作的空间,希望pica能收到我的善意。” 瑞博在一旁倒是不置可否。这两个人虽然都能接触到彼此势力的高层,但他们本身并不是权力核心。瑞博不认为这次简单的会面就能让双方达成共识。 双方能否减少猜忌先暂且不说,瑞博的背后可还有一千六百万嗷嗷待哺的金牛人,我自己的人该怎么办。 要知道,pica这边解决没多久,觉醒法务部就以璀璨星河圣座堂的名义向金牛联邦发布了驱逐令。措辞强硬,几乎没有沟通的余地。 瑞博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如何在璀璨星河眼皮子底下发展,而且还要和他们抢这个未央开拓组织的第一驻地。 就以他在维内兰达这几日的观察来看,哪怕是指派武警部队,觉醒的戒律骑士都能把金牛联邦在阿尔提斯的大本营给砸个稀巴烂。 更不要说近轨上千艘各类战舰,璀璨四大派系随便一艘超主力舰都能按着新乌鲁克打。 他很怀疑赛文能否完成他所谓的“拾荒者”计划。如果光靠一张嘴就能让觉醒和pica与自己和睦相处,相亲相爱,那么赛文最该去的地方就是未央议会。只要在那里待上半天,你就会对人类之间“能否彼此理解”彻底失望。 何况是和一群死板的神棍交流。 --分割线--- 等瑞博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市政府和赛文汇合时,却看到赛文在通讯终端里让他来宴会厅。 他在几个宪兵的注视下,点头哈腰,拘束的进入宴会厅。瑞博抬头往里一看,正好看到赛文。 这个金毛不仅没有孤零零的坐在角落,反而和各路璀璨大佬交杯换盏,谈天论地,喜气洋洋。 瑞博:???? 离谱了,什么情况。 帝国宴会厅被装饰的焕然一新。赛文右手夹着雪茄,一边嘬着烟嘴一遍高谈阔论。周围都是瑞博不认识的人,不过看他们衣服的精致程度,以及那些贵金属材质的十字星吊坠,就肯定不是外面那些干活的苦哈哈。 不得不说,赛文身披白袍的样子可比自己看起来气派多了。 “哎哟,瑞博!来的正好!哈哈!”赛文瞟见左顾右盼的瑞博,一把拉了过来耳语道:“记好了,你现在是半个卡密莱伊人,记住了啊!” “啥?”瑞博完全不知道赛文是什么意思。 “看!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希望皈依天父怀抱的金牛人!”赛文热情的向众人介绍到。 “what????”瑞博感觉不太妙。 “asmu ykum!我的朋友!”一双有力的臂膀一把抱住瑞博,几乎让后者喘不过来气。接着各种手掌都来拍拍自己的肩膀,他们开心的和自己打招呼,瑞博一脸懵逼,只能职业性的还以尬笑。 玛德,什么情况? “你们眼前的这位就是未来在圣米提亚的金牛人代表,瑞博.格兰特!”赛文兴奋的忘乎所以,大肆宣扬。 “600万信徒!600万迷途知返的羔羊!朋友们!”金毛似乎喝多了,大喊道:“这将是我们卡密莱伊派辉煌的一天!” 哈?瑞博正在疑惑这金毛怎么又变成卡密莱伊派了? “快喊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傻子发什么呆。”赛文一边对瑞博耳语,一边对大家笑面相迎。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瑞博不情愿的迎合在场众人的呼喊。 “到底怎么回事,赛文?你欠我一个解释。” 几个小时前。 市政会议厅里涌出一大堆璀璨高层,从他们的表情不难看出,这又是一次无果而终的会议。 事关圣座堂权利平衡,哪家都不可能在公开场合低头。 璀璨星河的各派法学家们争奇斗艳,试图从法理的角度宣称自己派系对遗迹的所有权。法官们从现有各种法律中寻找对自己有利的条文,从彼此释法、辩论,到争吵、谩骂。就差拳脚相向了。 而神学士和历史学家们则面红耳赤,他们从35世纪璀璨天光会诞生一直吵到46世纪未央公约的签署。专家们引经据典,翻阅圣经。卡密莱伊派宣扬正统溯源论,试图证明火狱律典是璀璨正统。觉醒派则祭出了开拓贡献论,用数据的形式直观的展现了太阳之子德潘对璀璨星河开拓事业的贡献。班达拉姆和塞犍陀罗也不甘示弱,也分别拿出了自然生产论和边境隐修论来强调自身优势和价值。 外交官之间看起来平和许多,可私底下的肮脏政治交易一点不会少。我用外域几个资源星系换取你的支持,你用新开拓地的几个主教职位诱惑我放弃宣称。他们表面一团和气,内心互相鄙夷,彼此算计。 用官方语言来说:这次会议里,各方据理力争,百花齐放。进行了“坦诚”的,“直率”的交流。 翻译过来就是:除了体现个派系人才济济,观点各异外,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或者说,确实存在一个共识。只是共识的“主体”稍有不同。 “这个遗迹毫无疑问,是属于我觉醒派的!在我地里发现,用我的人挖出来,你们怎么好意思抢?” “你好意思?维内兰达原本就是我们班达拉姆专属开拓!也不知道是谁硬插进来!” “胡扯八道!无论法理还是教典,无论历史溯源还是所属价值,这都是我卡密莱伊派的!毫!无!疑!问!” “要不要脸?这种外域遗迹,肯定是我塞犍陀罗的!!” “欺负我们班达拉姆都是女人是吧。走!有本事去圣座堂!去普世牧首面前吵!” “谁怕谁啊!去就去!” 。。。。。 按理来说,这里本来就是觉醒的地盘,而且是觉醒的人挖出的东西。以觉醒派的力量和实力,几乎没有争吵的机会。 但问题是,觉醒的神子“德潘未来”不在鲸鱼座,他被圣座堂普世牧首南柯留在凯旋城。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闻着味冲进鲸鱼座的其他三派自然不可能让出20%的原始股。只要觉醒有想法和动作,他们三家就报团。 “你觉醒想干嘛?你想破坏璀璨星河内部团结嘛?!”另外三家指着觉醒派的人异口同声。 卧槽到底谁在破坏团结啊。 维内兰达的大区主教,觉醒教团的左天王(印度教\/佛教:广目天王\/梵语:virapaksa),君轻.楚西罗(jun.qing. chuslo\/君轻饰)都给要搞得破防了。 “你们要点脸吧!为了抢一个遗迹,闹成这样!这不是给别人笑话看嘛?”君轻在会议上骂到。 “被别人笑话也比被你们笑话好。”这是班达拉姆一位女主教回的的原话。 会议室又吵成一团。 还是那句至理名言:“人类憎恨异端大于异教。” 他们从早上吵到晚上,从会议室内吵到会议室外。在宪兵和宗教骑士们的簇拥下,彼此挥舞着手里的历史文件和律文经典,刚好被赛文看在眼里。 这可巧了不是,赛文最喜欢这种场合了。 他心里早早的就选好了目标。 塞犍陀罗都是外域的首陀罗穷鬼,而且在鲸鱼座没有根基,直接被pass。班达拉姆虽然工业不错,但是这种圣座堂内部竞争都失败的对象,赛文也没兴趣“扶贫”。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这是赛文的座右铭之一。 剩下觉醒教团和卡密莱伊里,自己和瑞博都与觉醒教团“有旧”,自然不是首选对象。卡密莱伊不仅在凯旋城势力颇大,而且在鲸鱼座也有圣米提尔作为根据地。 觉醒教团作为璀璨内部的激进派,已经成为建制派卡密莱伊在璀璨星河圣座堂里最大的派系竞争者。 有时候,选择押宝也是一种本事。 赛文找到怒气冲冲的卡密莱伊派代表艾尔项伯和吉奥泰尔,开始话疗。 “先生们,我是未央联合政府特别代表赛文.理查德。能否给我一分钟时间向您和您的同事介绍一下未央开拓计划的最新政策解读?” “走开,没兴趣。” “那么如果是对维内兰达地下那个东西所有权的解释呢?” 卡密莱伊派的两人一愣,他们没想到这消息都传到未央了。 “给你30秒的时间。”艾尔项伯回答道。 “600万个皈依卡密莱伊派璀璨星河教的虔诚信徒。同时也是熟练的工人,农民和水手。有没有兴趣?” ---分割线--- 赛文口若悬河。 他自信满满而又滔滔不绝的话疗成功吸引到两位卡密莱伊高层。 从30秒到30分钟,最后被请进包厢又讲了3个小时。 两位高层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大悟。 赛文跳跃性的思维让他们格局打开,过于离谱的议价手段让两人叹为观止。以至于他们都在揣测这个赛文什么来头。 简单来说,赛文给卡密莱伊派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不是想要这个法理传承嘛? 巧了不是,我正好有个办法能增加你们的优势,你要不要啊。 赛文自然是没能力凭空造出一个古代遗迹,但他有现成的东西。 他有人口,大量的人口。接近一千六百万年龄结构平衡,受过教育,且吃苦耐劳的金牛人。 “你的意思是。。。。现在京都的600万人归顺卡密莱伊派?”瑞博没反应过来,他疑惑的问:“那金牛联邦和阿尔提斯怎么办?主席先生。” 赛文反问道:“人类的前太空时期,地球上一个叫赛里斯的地方。在长达1300年的封建岁月里,这个地方的人口,只要到达2亿就会发生战乱和分裂,你知道为什么嘛?” 瑞博努力的回忆自己学过的地球历史:“嗯。。。。人口上限?。。。。。内卷?” “确实是内卷,更准确的说,土地的产出养不起那么多人。”赛文解释道:“生产力受到身产关系和生产资料的制约,如果土地的产出赶不上人口的增长,那么战争和暴乱是迟早的事。” 饥荒是人类历史上最具破坏力的天灾之一。 而由饥荒引发的社会动荡,就是妥妥的人祸了。 “所以瑞博。你觉得新乌鲁克那点地,养的了一千六百万金牛人嘛?”金发帅哥拍了拍瑞博的肩膀道:“阿尔提斯虽然是一个富饶的星系,但那里缺乏农业土地。伊博带的小行星的特洛伊原矿也不能拿来当饭吃。 “我要想办法把一部分人送到其他地方。这个过程既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谦卑。”赛文嘬了一口雪茄,然后将烟头按灭:“我要把furt的黑星投资送进俄斐,把逍遥的京都电子送进圣米提亚,这样阿尔提斯剩下的人才能养得活自己。” “而且,你们在外面,即是钉子,也是一种影响力。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是整个鲸鱼座。”赛文难语重心长的和瑞博说了实话。 “可是你怎么说服卡密莱伊派收留金牛人?永恒秩序集团又不是慈善机构。” 赛文笑嘻嘻的摆了摆手:“怎么是‘收留’,不不不亲爱的,是‘皈依’。” “600万金牛人将在卡密莱伊的‘指引’下,‘皈依’了璀璨星河教。卡密莱伊和觉醒毕竟是派系内部的竞争者,想在鲸鱼座占有更多话语权,首先就得把自己的地盘开拓完毕。” 上帝是上帝,凯撒是凯撒。 这几乎是最体面的,保留建制的情况下,把人塞进圣米提亚的办法。 瑞博恍然大悟,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是他心目中的领袖! 作为职业操盘手,赛文心里清楚。无论是觉醒,永恒秩序,还是pica,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需要时间发展来站稳脚跟。 效率=效果\/时间,此刻能缩短时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大量而廉价的劳动力人口。 第20章 维内兰达10 效率=效果\/时间,此刻能缩短时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大量而廉价的劳动力人口。 pcia本部的工程师技术过硬,能力也强,但是数量有限。 璀璨运来的达利特工奴数量足够,但是能力不足。他们几乎没有受过专业教育,识字率低的要命。 赫尔曼的学士们倒是全能全才,知识渊博,富有战略眼光。但是他们不仅数量稀少,还贵的离谱。 哪怕阿尔弗雷德和墨陨.安德鲁,也只敢同时雇一个赫尔曼的龙渊学士。 你问觉醒的宗教骑士行不行?还是算了吧,让刹帝利的骑士老爷从事生产不如杀了他们。 所以现在全鲸鱼座性价比最高的劳动力,就是位于阿尔提斯的金牛难民了。 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为了此次开拓都下了血本,除了第一批租用安东尼奥斯枢纽星门送进来的直达开拓者。又各自冒着空间波动的损失风险,从本地星门单向投送了好几批次。 但这对于鲸鱼座这么一个含有四个星系的巨大a级星域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像pica这种老牌开拓集团,在上一次b级星域船底座52就用了十二年才完成开拓。而觉醒在猎户座54更是花费了十七年。 所以,金牛联邦除了未央的后台作为保险,本身一千六百万人口就是一种资源。这一千六百万人里,逍遥率领的京都电子有600万,云天管理的亚太工业有450万,furt的黑星金融150万,还有凯特的云端本部400万人。 在金牛座92f0037的时候,这些就是金牛联邦最精华的人口。 他们在安东塔斯的时候可能一文不值,但在鲸鱼座性质就不一样了。人类任何时期,拓荒的主要动力都是活人。吃苦耐劳,拖家带口的活人。 当然,前提是你舍得把这些人口“卖”出去。 对于赛文来说,这自然是毫无心理压力。 “你这个坏比,转手就把600万金牛人卖给卡密莱伊。人家瑞博老实巴交,还对你感恩戴德。”snaker爵士的意识又冒了出来骂道:“让我猜猜,你的最终目的还没达到。你估计还准备了一些商品,可惜这些‘商品’没有一个是你自己的。” “你这是诽谤,我可是用心良苦。”赛文毫无愧疚的自我辩解:“阿尔提斯确实养不起一千六百万人,如果不想办法送出去一部分,还没等新乌鲁克建设完毕,就会因为饥饿而发生暴乱。” “而且,卡密莱伊需要建设圣米提亚,600万‘皈依’的金牛人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政治价值都是无可比拟的。要知道,觉醒上一次开拓花了17才用武力收了300万土着。我这是雪中送炭,足以让卡密莱伊派在圣座堂内部获得优势了。” “那你怎么不让自己本部的云端去?嘻嘻,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意识逐渐消失。 “主席,德潘的觉醒教团你打算怎么办?嗯。。。。你知道我和他们有些过节。。。。。”一旁的瑞博不知道赛文正在大脑里天人交战,他忐忑的问道。 回过神的赛文随口敷衍道:“哎呀,我差点忘了这里的主人了!” 赛文手里现在有这么几张牌。 第一张就是一千六百万金牛人本身。赛文要通过各种吹逼和手段,把这些难民的价值炒上天。 第二张就是背靠未央联合政府。未央的大旗在拉格朗日任何地方都是好用的,也是赛文刀尖跳舞最大的保险。 第三张就是阿尔提斯星系。掌握这颗远离其他星系的特洛伊原矿矿场,是金牛联邦得以发展的前提。 第四张是与pica和卡密莱伊的劳动协议,这些超级玩家可以为金牛联邦提供居留合法性与贸易流通的渠道。 最后一张就是这“未央开拓组织”的奠基立项,这可以让他在各种讨价还价中获得主动权。 “拾荒者”计划已经完成大半,就差觉醒教团了。 璀璨和贸易联合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进入鲸鱼座,他们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巩固自己的地盘。未央开拓办事处的落脚点虽然很好很诱人,但是和发生冲突乃至全面战争的代价比起来,它的价值还是小了些。 所以在赛文的计划里,自己一边和pica通气,让对方甩掉这个“包袱”,一边又和觉醒媾和,觉醒教团可能也想甩掉这个“包袱”。 然后这“包袱”。。。理论上就会便宜了金牛联邦这群要饭瓜。 为了把戏演好,不知情的双方还得给金牛联邦赞助。 (历史上确实有这样的事。掌握了苏伊士运河的埃及,在纳赛尔的领导下左右逢源,美国和苏联轮换着给赞助。) 这个男人在赌,他在赌两边不可能有一个稳定的沟通机制,神棍和资本家没有共同语言。赛文两边灌药,他在神棍面前痛斥资本家毫无信仰,没有底线,只知道赚钱。在资本家面前批判神棍大脑简单,满嘴教条,无视经济规律。 这个男人在权力的交易中试探双方,赛文知道pica和觉醒教团的根本利益完全不同,又好像忌惮。 赛文最喜欢在火中取栗,并为自己攫取最大利益。 他就要成功了。 “主席,我们京都的六百万人虽然服从性很高,但是改变信仰。。。。去圣米提亚,这能行吗?”瑞博还是困惑,他总是觉得自己上了条贼船,但是又跳不出去。 (一年后的瑞博:圣米提亚太香啦!我爱璀璨星河!) (五年后的瑞博:超你嘛赛文!) 赛文有些累了,这几天他一直在高强度对线,金毛都变得蔫吧。 金牛联邦的话事人歪着头趴在桌上,向瑞博解释道:我亲爱的瑞博,你猜我这一路为什么要带你来?” “为什么?”瑞博不明所以。 “逍遥这人过于刚烈,他的手下要么没脑子要么没能力。京都的部分需要一个能够和利益妥协的人来掌控。”赛文已经累了,他闭上眼睛缓缓说:“你带着京都六百万人去圣米提亚开拓,这样鲸鱼座每个地方都有我们。。。的。。。人。。。。。” 赛文没说完,就沉沉睡去。 瑞博还在震惊中没有恢复过来,他看着安静的赛文,心中无比触动。 我要执掌京都嘛?自己从一个小小的外交部参赞,到理事会成员,已经几乎是火箭般的速度了。 会有怎样的未来在等待自己呢? (游戏里瑞博从文书到行政高层只花了3天时间。) “我的领袖,你就是我的明灯。”瑞博把赛文抱上床,盖上被子,关上灯。 赛文在瑞博手中很轻,但在他心中地位却越发重要。 看着熟睡的美男子,瑞博除了钦佩,敬仰,还有些许嫉妒。 这个高级操盘手洞悉人类心理,明白地缘形式,知道如何怎么逆转乾坤。这些能力都是瑞博自己不具备的,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所以愿意将所有的信任和爱戴奉献给这位年轻的领袖。 多年以后,他就会后悔自己当时的想法。 ---分割线--- 随后的几日,赛文如同在俄斐一般,在维内兰达各处长袖善舞。他穿梭于各个外交机构,生产部门和高级俱乐部之间。大肆宣扬璀璨星河天道酬勤,信仰忠贞。贬低pica资本堕落,毫无道德。 他完全把阿尔弗雷德派来的女监军甩到一边,专心和璀璨星河的人沟通。 伺候女监军的活自然是交给了瑞博。 赛文在维内兰达的高官俱乐部里人气很高。他会唱歌,会跳舞,会演讲。而且自信满满,浑身散发着动人的光辉。 在外交部他和卡密莱伊派的大主教高谈论阔帝国末期的种种历史传闻,在军事部门他和觉醒的骑士们分享如何高效管理“贱民”心得。同时,他还把pica走私来的“浓缩大麦汁”全部送了出去,这玩意极受卡密莱伊的婆罗门贵族欢迎。 顺带吹嘘金牛人的吃苦耐劳,勇于风险。当然,主要还是强调人多。 这背后的意思就是“我这里有大量廉价劳动力啊!” 几个月前他在pica可不是这副嘴脸,瑞博打死也不会相信这是他的实话。 “你不留两瓶带回阿尔提斯?”瑞博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子问道:“云端的人不喝酒吗?你不带点礼物回去?” “送礼的人之所以把东西送出去,自然是需要相应回报。”赛文不要脸的说:“像我这种大公无私,不求回报的人来说。我的存在,就是给云端最好的礼物。” (凯特\/康德\/大p:呸!) 瑞博自然没有赛文这么不要脸,他趁着空闲,在维内兰达的市场上,为京都的家人们挑选礼物。 在俄斐的时候,自由市场的商品种类眼花缭乱,从交通工具到装饰品,从工业材料到儿童衣物应有尽有。除了贵,pica的东西啥都好。 瑞博也没什么钱,只能给每个人都买了些天沐产的巧克力。 当然,天然可可脂他买不起,只买那些代可可脂的。 觉醒的地盘上商品种类要少很多,但是胜在量大,价格也合适。瑞博买了一些真空包装的压缩面粉,这类实惠的礼物很受金牛人欢迎。 当然,对于自己的养女小阿布,瑞博是单独买的。 他在俄斐买了一套漂亮的儿童发卡,想着小女孩肯定喜欢这东西。 在维内兰达市场,他看中一款项链。琉璃材质的十字星搭配着合金麦穗非常好看,这是班达拉姆派的艺术品。 瑞博举起项链,维内兰达的阳光透过琉璃,变的五颜六色。他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小阿布带上它翩翩起舞的样子。 和面粉比起来,这项链并不便宜。瑞博咬咬牙,还是买了。 在未央431年的最后一个月里,赛文先是和卡密莱伊的高层达成合作协议,京都电子通讯的600万金牛人以‘信仰皈依’的方式直接进入圣米提亚。金牛人不仅给永恒秩序集团纳税,还要参与开拓圣米提亚最难开发的外域和伊博带。 这对廉价劳动人口不足的永恒秩序绝对是好事。圣米提亚主要产出是矿石,分子硅,重氢和提供有机种植的行星,这符合他们的产业优势。 你问为啥卡密莱伊不去抢阿尔提斯啊? 因为卡密莱伊派既没有必要,也没有额外的人力资源区占领阿尔提斯。 且不说抢了阿尔提斯有没有多余人口开采这些特洛伊原矿,你当着pica的面去打一群标了“未央”旗帜的难民,这不是送干涉接口嘛? 你觉醒可以不做生意,我卡密莱伊的人还要和pica的人做生意呢。 于是现在的鲸鱼座a150出现一种很奇怪的现象。pica在俄斐一边卖力修星门,一边资助阿尔提斯的金牛人。阿尔提斯的金牛人一边造基地,一边派人去俄斐和圣米提亚打工。圣米提尔的永恒秩序集团一边挖矿种田,一边等着pica星门修完,好把商品送进拉格朗日商品网络。 获得金牛联邦支援后,卡密莱伊\/永恒秩序得到的利益是实打实的,眼红的班达拉姆和塞犍陀罗的人都来和赛文接触,不过都被他婉拒了。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平衡收支,做足姿态。(这是7s在游戏里的原话。) 提现了价值,其他的价值自然会来找你。 此刻,一个看似奇葩,但是蕴含产业逻辑的生产链条就诞生了。 廉价劳动力和消费生态位:一千六百万金牛人,隶属于金牛联邦。 原材料生产和加工生态位:永恒秩序开拓集团,隶属于璀璨星河天光教会,卡密莱伊教派。 物流贸易和金融生态位:pica产投集团,隶属于贸易联合会。 除了维内兰达的觉醒教团,这个链条的每一块都是合理的。在这个贸易链里,看似金牛人干的最苦最重的活,拿最少最累的钱。但你要知道,对于这群一无所有的难民来说,一份有收入的工作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何况在赛文的操盘下,金牛人拥有了最大程度的自治权和生存保障。 第21章 维内兰达11 除了维内兰达的觉醒教团,这个链条的每一块都是合理的。在这个贸易链里,看似金牛人干的最苦最重的活,拿最少最累的钱。但你要知道,对于这群一无所有的难民来说,一份有收入的工作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何况在赛文的操盘下,金牛人拥有了最大程度的自治权和生存保障。 在外界原本看来,金牛联邦这群手无寸铁的难民是要被啃食的渣都不剩的。 而且你以为赛文的布局就到此为止嘛? 如果仅仅是为了把金牛人硬塞进鲸鱼座的地缘生态体系,那可是小看这个操盘手了。 赛文的目标是整个鲸鱼座a150,他的野心从未改变。甚至可以说,他真正的目标远在鲸鱼座外,在两万光年外的安东塔斯城,在三万光年外的凯旋城,在三点五万光年外的太阳系。 而觉醒教团,就是他要埋的地雷,一个彻底引爆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的经济地雷。 一个是能源寡头,一个是航路垄断者,发生矛盾是迟早的事。 在赛文的计划里,只有你觉醒没有金牛人的劳动力参与开拓,你的开拓进度必然被拖累。 他在逼觉醒掀翻牌桌。 鲸鱼座只有乱了,他才有机会上位。 当然,外交层面的接触还是少不了的。 三天后,赛文以“未央开拓组织特别代表”和“安东尼奥斯董事会特使”的名义,和觉醒教团的左天王,维内兰达大主教,君轻.楚西罗搭上线。 作为墨陨.安德鲁最欣赏的“前”继承人,赛文很懂得包装自己。他用未央的大旗打开官方通道,然后用财团的私人旗帜联络感情。他用“阳光自信”来接近目标,用“共同利益”掩盖真实目的,用“拓宽思路”来干扰猎物的判断,用“循循善诱”来诱使鱼儿上钩。 赛文先用同样的话术向君轻建议,把未央开拓组织的第一奠基处放在阿尔提斯。 不用你们和pica竞争了,我替你们和pica打!(哈哈!鸡汤来啦!!!) 你觉醒就搞你的688生产线,鲸鱼座正好还缺个能源和粮食生产的生态位。 鲸鱼座四个星系都稳定下来后,背靠未央的金牛人就可以安心发展。赛文预计只要3年左右金牛人就可以站稳脚跟,5年左右,阿尔提斯就可以产业升级。然后坐等璀璨和贸易联合冲突就行了。 只要在鲸鱼座这个牌桌上压对一到两次筹码,金牛联邦立刻就能咸鱼翻身。大概再过八年到十年左右,更大的玩家,安东尼奥斯财团和未央联合政府的矛盾就会全面爆发。当拉格朗日世界陷入内乱后,自己就可以带着金牛人入场收割,坐收渔翁之利。 完美无缺的计划,简直美滋滋。 但是这次,他失算了。 因为这个总是把人心玩弄在股掌之间,将别人东西当成自己筹码的阴谋家并不知道。自己和整个金牛联邦,早就被安德鲁女爵打包卖给德潘未来。 未央431年初的“教堂协议”里,安德鲁女爵把金牛人连同赛文一起卖给德潘。换取安东塔斯风波里,璀璨星河对自己的支持。(参见第一幕,燃烧的安东塔斯。) 当左天王君轻把觉醒教团和安德鲁女爵的协议副本拿出来时,赛文整个人都傻b了。卖人者恒被卖,他没想到自己前脚还给“好太婆”出谋划策,后脚这老妖婆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 怪不得这么容易就把枢纽星门的vip通行权给我,搞了半天等着给我下套是吧。 好一家子贤良淑德,祖慈子孝。(笑死) 赛文当时就绷不住了,协议里自己的几张手牌被墨陨卖了个底掉精光。你卖金牛人那群难民也就算了,什么叫“伊寇.安德鲁将交由德潘未来全权处理。” wtf?墨陨这是想要自己死啊! 董事会就算给桃晓扫清继承障碍,也用不着这么绝情吧。 虽然赛文自己也给“好太婆”挖过坑,但赛文挖的坑至少还有十年缓冲,而且是深藏不露的阴谋。你现在这连纸质协议都弄出来了,妥妥的阳谋贴脸,我还怎么玩? 他当时的心理活动精彩极了。 还好赛文情绪管理到位,没当着左天王的面骂出声,不然肯定就栽在维内兰达了。 生死攸关之际,赛文的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无数个念头转瞬即逝。仅仅呆滞了两秒钟,他就推翻之前的所有预案,并计算出了最佳对策。 他要让利,向觉醒巨额让利。 赛文提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是亵渎的建议。 这个建议在任何璀璨星河教徒耳边诉说,都会被当场就地正法。如果被戒律骑士们知晓,赛文立刻就会被丢进火堆里烧死,然后挫骨扬灰。 这个金毛向左天王君轻提出,既然你们觉醒在遗迹的法理争夺中,处于下风,被另外三家针对。为什么不干脆快刀斩乱麻,把这个遗迹处理掉算了。 “你想说什么?”君轻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觉醒教团并没有发现这座遗迹。或者说,这个遗迹是假的,是伪造的。您理解我的意思吗?” 君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惊呆了,他作为觉醒高层,对赛文和他的“光荣事迹”有所耳闻。虽然早已做好心里准备,但还是被他这夸张的建议给吓到了。 这人居然怂恿自己,怂恿一个璀璨星河的大主教去摧毁璀璨自己的历史遗迹!? “你的想法亵渎又肮脏!13年前你在凯旋城偷了黑箱法柜,现在又想摧毁璀璨的历史遗迹?别以为你和pica还有卡密莱伊的交易我不知道,你们还非法占着阿尔提斯!虽然神子殿下让我留着你,但是说实话,你在我眼中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左天王君轻身材高大表情严肃,他是觉醒教团内少见的圣座堂婆罗门,也是的集团内的少壮派。神子德潘最近提拔上来一些年轻人,用来制衡觉醒内部守旧势力,君轻就是其中之一。 能被派往鲸鱼座当大区主教,说明这人很有实力,而且颇受器重。 “13年前是一个错误,我们都中了未央的诡计。但是社会又是如此现实,你看,神子德潘与墨陨安德鲁曾经刀兵相见,如今却结为同盟。我曾经被未央算计,现在也只能靠着未央的大旗苟活于世。人总得放下过去,抬起头向前看。” “我不想听你的鬼扯。” 虽然这么说,但是赛文明显察觉的君轻表情稍缓。 “我尊重左天王你的立场,那么我也说一些‘现实’的事情。”赛文开始发力,脑子里的思绪被抽象打包,舌头不由自主的就吐出一串串让君轻蹙眉沉思的语言:“璀璨四大派系齐聚维内兰达,这些鬣狗闻着味,不惜单向传送也要来分一杯羹。法理遗迹的问题一天不解决,他们就绝不会离开。” “这不需要你来关心。” “那么我们将问题换个方向。”逐渐找到感觉的赛文继续口若悬河:“pica的星门修复进度,这个你总想知道吧。” “明年第三季度左右,我们了解的情报比你多的多,不要自以为是。。。。” “是嘛?那么金牛的熟练技术工人,如果用‘以工代赈’的形式加入pica的话,会不会更快?要知道金牛人上一次从无到有造星门只花了三年半(这里指的是第一部《金色回忆》里金牛92f0037的单向星门)”赛文毫不犹豫的打断君轻的反驳。他微微歪着脑袋,等待左天王的爆发。 在觉醒情报部门的预判里,pica至少要两到三年才能点亮单向通讯,五到七年点亮双向通讯。现在墨陨.安德鲁和德潘结盟,枢纽星门就不可能为贸易联合会单独开启。除非天命发了疯向财团宣战,攻陷安东塔斯,不然pica无法得到总部的支援。 觉醒理论上是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发展和部署。 但赛文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他们没考虑到金牛人,或者说,觉醒教团的傲慢让他们忽视了这群一无所有的难民穷鬼。 穷鬼归穷鬼,低贱归低贱,关键是他们能干活啊。 一想到未来某个时刻,俄斐星门里源源不断飞出来自克雷戈的贸易联合战舰,君轻只觉得头皮发炸。pica提前修好星门将会打断自己和德潘的部署,他下意识的就准备发动律言,把眼前这个金毛给弄死。 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你在玩火,赛文。”君轻冷哼一声,整理下愤怒的情绪:“安德鲁女爵的盟约白纸黑字,你想违背协议吗?别忘了,我想杀你,就跟杀条狗一样。” 哎哟我焯,你这时候想起盟约了,刚才嚣张劲呢?而且话说回来,墨陨.安德鲁的协议管我赛文.理查德屁事? 不过话虽如此,赛文却不能这么直白的说。鲸鱼座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可不能这个时候翻车。 合格的政客眼里只有利益交换,没有对错是非。 “事实上我就是为此事而来。”掌握主动权的赛文决定将计就计。他眼珠一转,微微鞠躬道:“如果我完全按照协议,将所有的金牛人都派遣至维内兰达,那么将会发生两件事。” “第一,维内兰达的粮食无法供给这么多流民,这您比我清楚这会造成怎样的人道主义灾难。第二,您觉得pica会让金牛人平安无事的通过俄斐嘛?那不是几百人,几千人,那可是一千六百万人。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要怎么穿过第一秩序军团的封锁线?如果不把pica和卡密莱伊这两只巨兽喂饱,旅者可没法活着路过荒郊野岭。” 君轻沉思片刻,觉得有些道理。他压住怒火,换了方向质问:“话虽如此,你和pica的协议对觉醒来说,依然等于资敌,你要怎么解释。” “左天王阁下,您总想着pica的星门恢复导致的局面被动。那您又想过没有,如果维内兰达的688生产线全部恢复,这么多产能和资源要卖给谁?是卖给pica还是卖给金牛难民?是让凯旋城虚空享用廉价能源,还是让圣座堂看着量子通讯里的产量发呆?”赛文反问道:“没有星门,维内兰达怕不是用特洛伊原矿做砖头,用688元素烧开水把!” 特洛伊原矿当然不能做砖头,688元素也不能烧开水。想要把东西卖出去,想产生价值,就得流通,就得有星门,就得连上拉格朗日网络。 “这。。。。。。” 左天王政治能力突出,教法宗律的水平也颇高。 唯独经济逻辑上不行。 让他修星门吧,怕回头克雷戈的军事增员。 不让他修吧,我自己生产的优质688元素只能放在仓库“发霉”。 现在抢星门?觉醒教团的这群骑士老爷也修不好啊。 嗯。。。。。。等他们修好再抢? 赛文巧妙的引导着君轻的情绪。他窥视左天王纠结的表情,继续出击,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我理解您对我的顾虑,但我保证,我和觉醒的利益是一致的。您只看到金牛人在帮pica和卡密莱伊派务工,却没想过我已经为您留下了最值钱的部分。” “什么?”君轻确实没反应过来,他还在思考688元素怎么快速变现。 “450万金牛的熟练工人,真真正正的金牛联邦精华。”赛文毫无愧色的吹嘘道:“原亚太工业的全套产业工人,全部受过中等以上教育,吃苦耐劳,耐力极佳。他们曾经是金牛座星门的建造主力,而现在是鲸鱼座里最好的开拓劳动力。” (亚太秘书长云天:我焯,赛文你个狗比!)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将鲸鱼座各个星系拉到同一个起跑线上。南边的阿尔提斯,东边的俄斐,西边的圣米提亚,北边的维内兰达。金牛人将在每一个星系参与开拓建设,而觉醒将得到金牛人最顶级的支援。” 好一个见招拆招,君轻拿着安德鲁女爵的空头支票来压金牛联邦,赛文直接把盘给接住了。 第22章 维内兰达12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将鲸鱼座各个星系拉到同一个起跑线上。南边的阿尔提斯,东边的俄斐,西边的圣米提亚,北边的维内兰达。金牛人将在每一个星系参与开拓建设,而觉醒将得到金牛人最顶级的支援。” 好一个见招拆招,君轻拿着安德鲁女爵的空头支票来压金牛联邦,赛文直接把盘给接住了。 如果把鲸鱼座当成有四个酒杯的盘子,现在俄斐和圣米提亚都多出了一些叫“金牛工人”的廉价红酒,你觉醒在维内兰达的杯子不够满,开拓进度就会被拖累,从而导致圣座堂的计划功败垂成。 赛文已经把饭送到嘴边了,你吃不吃? 觉醒当然得吃,觉醒不吃不见得饿死,但是他不吃不代表别人不会吃。 抓到的牌再烂,那也是牌啊。送给别人?做梦呢。 我踏马饿死也不能便宜别人。 再低贱的难民也是人类,是人就能创造价值。赛文抓住了这一点,他通过不同的切入点和沟通手段,让鲸鱼座里的每一个利益链条都和金牛人捆在一起。 这个金毛把人心、政治和博弈论看的明明白白,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你以为这就完了? 小了,格局小了! “当亚太工业的金牛人以贸易派遣的形式进入维内兰达后,我们会在鲸鱼座建立一套‘金牛人同乡会’,负责探亲,物流,以及各地金牛人交流,沟通。”赛文发散思维,继续侃侃而谈。 “你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也就是说,您一直惦记的阿尔提斯特洛伊原矿,可以通过‘同乡会’的运输渠道,畅通无阻的从鲸鱼座任何地方送进维内兰达。” 左天王一愣。 什么同乡会,这不就是走私团伙吗? 把走私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也只有赛文能做到了。 “呼。。。” 恍然大悟的君轻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气,精神有些恍惚。在赛文口中,似乎一切都连起来了。450万金牛工人必然会加快维内兰达的开拓进度,同时堵住派系内部其他主教的嘴。而这个所谓“同乡会”则可以把觉醒最需要的特洛伊原矿走私过来。 要知道,维内兰达和阿尔提斯中间隔着好几光年的“无光之地”。无论走东边俄斐还是西边圣米提亚,官方途径都会被人惦记,卡密莱伊或许比较收敛,但pica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下刀子。 塞文把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左天王扶着下巴,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墨陨这个玄外孙是个天才,要么把他招揽进麾下,要么就弄死。” 这是神子德潘告诉他的原话。 “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一切?你又如何保证你的计划得以实施?”君轻继续试探。 “您似乎忘了,我现在的头衔是‘未央开拓组织特别代表’。”赛文似笑非笑道:“未央联合政府为我的行为背书。” “天高皇帝远,关键时刻他们可救不了你。” “那么,我将‘未央开拓组织办事处’的第一落脚点放在维内兰达呢?”包藏祸心的文字被拆解打包,在赛文嘴里变得如此具有诱惑力。 “pica不会同意的,他们一直在和觉醒竞争这个位子。” “但是。。。。。我是说如果。”金色的毒蛇吐出了信子:“如果这个在维内兰达的‘未央开拓组织’,挂的金牛联邦的旗子呢?” 这是赛文的最后一击。 (离岸结算口岸,不明白就想想巴拿马。) 君轻再次被震撼到了,如果刚才这个年轻人只是聪明,现在已经让他有些恐惧了。 这到底是什么顶级思维? “一座以金牛联邦名义建造的,位于维内兰达的‘未央机构’。您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太明白了。君轻经济不行,但政治怎么会不懂。 且不说这个“未央开拓组织”本身的政治价值,当金牛人被绑定整个鲸鱼座的利益链条时,一个挂着金牛联邦旗帜的未央机构自然也会导致信息与资源的倾斜。 何况这群金牛人其实屁都没有,这玩意谁说了算还不是看自己心情。 实际上赛文的预判是对的,君轻从政治上考虑,维内兰达首要目标是争取时间站稳脚跟,而不是和pica开战。觉醒教团一开始也准备放弃让未央开拓组织落座维内兰达,他们的打算是让卡密莱伊派当代理,把未央开拓组织丢进圣米提亚。(这也是圣座堂内部分配鲸鱼座利益时,政治交易的一部分。) 当然,在公开场合觉醒教团肯定不能如此坦荡的透露底牌。 君轻和阿尔弗雷德都是政坛老鸟,懂得轻重缓急。觉醒教团和pica集团的想法也几乎殊途同归。 可现在赛文已经快把饭都塞进嘴里了,觉醒不可能不吃。就算这饭有问题,也得先吃下再说。 (啊!鸡汤有毒!) 在赛文“拾荒者计划”的最初版本里,是没有觉醒的份额的,他要逼着觉醒和pica开战。 计划赶不上变化。 安德鲁女爵和德潘的一纸协议打破了赛文原本的计划,让赛文几乎丢掉大半筹码。但这个男人非但没有被困住,反而将计就计从牌堆里抓牌。 赛文立刻就再次出卖金牛人,没有任何犹豫,把原本用于阿尔提斯建设的450万“亚太工业”金牛人,打包卖给觉醒。并冠以“同一起跑线”、“金牛联邦给与觉醒的最高支援”这样光面堂皇的理由。 君轻不是凡凡之辈,本来不会被这些表面文章所蒙蔽。但是赛文懂得连续出击,特洛伊原矿的走私渠道和未央开拓组织驻地是实打实的巨额筹码,没人能够轻易放弃。 前者代表经济,后者代表政治。 现在赛文不仅要给觉醒安排份额,还得安排最多最好的。 既然不能排除在外,那就先拉上利益的战车。 为了完成既定目标,年轻的金牛联邦理事会主席绞尽脑汁寻找出牌的机会。他转眼间就把原本与pica和卡密莱伊的协议丢在身后,死活也要把整个鲸鱼座都塞满金牛人。 现在,他就要成功了。 赛文的话还没说完。 “尊敬的左天王,我提到的那个‘金牛同乡会’其实是和‘未央开拓组织’连在一起的,他们是未央机构的基础上建立的附加组织。当然,我们这里只需要觉醒官方的一些许可文件,来保证整个链条的运转。” 潜台词就是我这方案既有金牛人劳务协议,又有未央政府大旗的双重保障。 没有代理风险,额外的人力资源,不用担心pica的地缘冲突,获得充足的时间和特洛伊原矿来站稳脚跟。 你只要给金牛联邦签个阿尔提斯的专项许可就行,这玩意对觉醒来说就是废纸一张,自己想什么时候撕毁就什么时候撕毁。 君轻无法拒绝。 “神子大人说的对,你很聪明,而且过于聪明了。”左天王扶着额头说到。他理清了思绪,如果这个协议能够达到逾期效果,金牛联邦,卡密莱伊派,甚至pica产投集团都不用过于担心。 他唯一担心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赛文.理查德,或者说,伊寇.安德鲁。 安东塔斯城主墨陨.安德鲁最好的徒弟和玄外孙,曾经的财团贵公子与第一继承人。 君轻和阿尔弗雷德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赛文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有手段,有眼光。 而且绝不居人篱下。 在拉格朗日世界,这种人向来活不长。 “我就当这是对我的褒奖。”赛文知道事情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自己表现的过于亮眼,对方可能已经起了杀心。他还差最后一步,就能金蝉脱壳。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璀璨四大派系齐聚维内兰达,他们不走,我们的计划就没法实施。” 君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么现在。。。。我是否有关心这件事的资格了?左天王阁下?”金发帅哥笑着说。 ————分割线———— 几个小时后,赛文昂首挺胸的离开左天王官邸。 君轻正在审阅协议的具体内容,在办公室一侧,一个中年女人从后厅走了出来。 “你不该放他走的,君轻,这人很危险。”女人责怪道。 “律言的测试结果怎么样?”君轻没有接话。 “十句话里七句真话,三句假话。”女人掀开面纱,正是觉醒教团的右天王(持国天王\/提多罗吒\/dhrtarastra),上冥.朱利(meing. julius\/上冥饰)。 君轻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文件丢给北冥。 “情报部门从卡密莱伊和pica获得的金牛联邦协议副本,还有和我们觉醒教团的,自己看看。” 女人拿着三分文件,一一比对内容和细节。 “这人好厉害,把一群达利特贱民硬是插进整个鲸鱼座。”女人皱着眉头说:“我还是那个意思,这个男人不能留。他13年前在凯旋城偷了法柜,让神子殿下在圣座堂被动了好几年,我发过誓一定要弄死他。” “你总是把自己的情绪带进政治里。上冥,你先告诉我,这三份协议对我们觉醒来说,意味着什么?”君轻反问。 上冥思考一会,回答道:“星门提前点亮,几个星系开拓速度加快,688元素生产线可以快速恢复生产。。。。。这意味着我们要先动手嘛?” 君轻摇了摇头道:“这些协议,意味着平衡。” 左天王拿出最后一本,这是赛文和未央联合政府的开拓协议副本。 这本手写的协议用了多种语言,不得不说,赛文的拉丁文娟秀大气,极具观赏价值和艺术素养。 这玩意保密级别很高,为什么在觉醒教团手里? 左天王看着协议最后的劳动仲裁部分,敲了敲桌面道:“这四份协议其实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用金牛的难民给各个星系增产,整个鲸鱼座的开拓进度都能加快。这其实也是未央联合政府的意思。” 未央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想法,但君轻此刻更关注的是协议本身对鲸鱼座的影响。 “我不明白,我们璀璨星河最不缺劳动力,皇冠星域的廉价达利特要多少有多少。” “那你告诉我,外域的达利特工奴能修星门嘛?那些新开拓地的原住民能操作688熔炼生产线嘛?他们除了会种田挖矿当炮灰,还会干什么?” “这。。。。。。” “能凭借一己之力,平衡鲸鱼座这么多势力,这个赛文很有能力。”君轻向上冥解释:“更重要的,他抓住了每个势力的痛点,并且知道这些超级托拉斯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需要什么?” “和平。”左天王掷地有声:“更准确的说,是和平发展的时间。” 上冥丢下手里的文件,不可思议的说道:“难以置信,‘和平’这个词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君轻,你杀的人可比我多多了。” “正是应为知道战争和死亡是什么样的,所以更理解和平的价值。” 君轻站起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维内兰达黄褐色的风光,而地平线之上,是觉醒教团一排排的舰队。 “历史无数次证明了,和平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在来到鲸鱼座的那一刻,觉醒军团的枪炮便已上膛。”君轻的表情变得残忍,似乎又变成那个杀伐果断的“狂信者”。 “pica总裁阿尔弗雷德和永恒秩序行政总长艾尔项伯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才在协议上签了字。”这个屠夫右手微微握拳,拇指慢慢抚摸着食指上的璀璨法戒。 “既然有人送觉醒生产力,那为什么不要。他们要金牛人,我们也要。他们跟牌,我们也跟。” “可这个赛文。。。。。” “我说了,他很聪明,但是政治从来都不是靠耍嘴皮子。” 阴影遮盖了君轻半个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左天王低下头,看着窗外那个金发青年愉快的从官邸走出。 第23章 异域迷城1 “可这个赛文。。。。。” “我说了,他很聪明,但是政治从来都不是靠耍嘴皮子。” 阴影遮盖了君轻半个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左天王低下头,看着窗外那个金发青年愉快的从官邸走出。 “谈判结果取决于军事力量的对比,而战争又是政治的延续。我们的难民小朋友,很快就会了解社会的残酷和真实。。。。。” “我们要向金牛联邦宣战嘛?” “不,我们要和pica保持一样的步调,在公开场合宣扬和平。”君轻做出了指示:“准备未央开拓组织的奠基仪式,并召开环鲸鱼座政治协商大会,主题就叫‘和谐开拓共创未来’。记住,猎手总是在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 两人讨论了许久后,上冥向君轻鞠躬告退。办公室里只剩下左天王一人。 “而我,将是鲸鱼座的猎人里,最有耐心的那个。”君轻在心里做出了总结 。 (写不完了。。。。。。。这踏马得写到何年马月。这本书是一个基于真实事件改编的完整故事,本来应该十万字左右瑞博就死了,最多八十万字完结。现在快三十万字“瑞博之死”的影子都没有。本书一共有三条线,这里是瑞博\/赛文的鲸鱼座线。还有桃晓的未央\/财团线和断桥的赫尔曼\/曙光线没写,这三条线环环相扣步步推进,由小见大反应出整个拉格朗日世界在未央末期社会变革的全貌。这里面包括大部分老区的真实军团和大量真实玩家,并希望通过社会框架的构建,补充官方设定的缺失,来建立一个相对完善而真实的拉格朗日世界。 但这踏马继续写下去瑞博五十万字都死不了,本书一共有二十幕完整剧情,后面高潮迭起,一幕就要十几万字,这才第二幕,这得写几百万字?????你们是希望我把全部剧情都按照这个节奏一直写下去,还是加快速度,删掉不必要的剧情,尽快到达高潮。) ---分割线--- 维内兰达星系 鲸鱼座cetus a150-γ恒星第三拉格朗日点附近。 寂静而空旷的太空里,瑞博和赛文正开着一架被擦去编号的漫游者“土龟”运输机。 这艘运输机经过特殊改装,航灯和雷达被关闭,电磁反馈和无线电也是静默状态。 它原本属于一位维内兰达的走私者,但是很显然,这位前主人已经烂在觉醒的监狱里。左天王君轻将这艘船交给瑞博和赛文,让他们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金牛联邦的话事人一脸春风得意。他戴着耳机,双手举起,抱着并不存在的舞伴,在机舱内独自一人翩翩起舞。 再次兼职驾驶员的瑞博,看着一片漆黑的操纵面饭,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炙热的恒星。 那是一颗普通的g型恒星。橙黄色的恒星表面不时有黑色的漩涡和喷流,前者是恒星耀斑,后者是日冕爆发。 这里是恒星引力圈附近,除了科考船只或者迷失的卫星,不会有任何飞船来到这里。 他们载着身后的“货物”,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许久。 而在他们更后方大约10光秒处,还有一支觉醒教团的快速舰队。 赛文在船舱里边跳边哼,这次他把bgm换成一首充满旧帝国风味的“卡迪斯爵士乐”。萨克斯缓慢优雅的旋律在机舱内回荡,金发男人踩着节奏翩翩起舞,忘我的陷入“艺术”的氛围中。 “素未谋面的姑娘, 像爵士乐中的鼓点。 由内而外, 扣人心弦。 在音符飞扬的黑夜里, 她如明灯般耀眼。 我跟随她, 吻她的脸。” “主席先生,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瑞博看着腕表回头问道。 “等到对面不耐烦的时候。”赛文一曲唱完,随手开了瓶威士忌。 金黄色的琼浆倒进玻璃杯,赛文左手抱着酒瓶,右手把杯子递给瑞博。 “要不要来一杯?” “啥?开船不喝酒,喝酒不开船。” “哎,来嘛。为了庆祝胜利!”赛文把杯子硬塞进瑞博手里,然后又给自己斟上一杯:“你上次不是问我为啥不留一瓶吗?我其实留了,留给咱两。” 啪嗒一声,两个杯子撞在一起,酒浆在低重力的机舱里被碰的到处都是。 赛文将威士忌一饮而尽,看得出来,他兴致很高。 “我爱璀璨星河!我爱贸易联合会!”赛文纵声呐喊:“我爱世界!胜过爱美人!” 瑞博知道,背后这个男人又完成一项大单。金牛联邦和觉醒教团官方达成了协议,亚太工业的450万人以“劳务派遣”的形式进入维内兰达支援建设,同时觉醒给与金牛联邦在阿尔提斯一份“有效驻留文件”。 至于为什么是“有效文件”而不是“合法文件”,那就是政治家们的文字游戏了。 “有效期”可以随时结束,“合法性”则会陷入扯皮。 450万人换一张纸似乎有些“亏”,但到了赛文手里,这可就不是一张纸那么简单了。 这张纸意味着整个鲸鱼座a150四个星系都被赛文连在一起,所有的势力都会在金牛人的劳务链条上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 pica的俄斐,觉醒的维内兰达,永恒秩序的圣米提亚。每一家都需要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而金牛人的劳务派遣,就是加快开拓速度性价比最高的办法。 同时,任何一方想对金牛人动手前都要考虑再三。除去未央这个巨型靠山作为保险,一旦金牛人撤出劳务派遣,你的开拓进度必然落后于另外两家,这在经济上等于后发劣势,在地缘上更是被动至极。 简单来讲,如果鲸鱼座是一个百米赛跑,赛文等于是给另外三家各自准备了一双跑鞋。 你要了,大家还在同一个起跑线。 你不要?那么别人穿鞋你光脚。 你想抢?别人已经跑一半了你还在找鞋穿。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赛文本来是没准备给觉醒鞋穿的,可是前文提到,墨陨.安德鲁和德潘的一纸协议打乱了自己的部署。和小命比起来,一双“鞋”算什么,我赛文给了! (亚太“鞋”业:焯尼玛赛文) 这个计划让金牛联邦几乎是在绝境中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完成了最重要的“开拓合法性”,既避免了被多方共同围剿,也能在产业链条中创造价值。 最重要的是争取到时间。 金牛联邦也需要时间,相比于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他们更需要时间来修养生息,完成组织和舰队的重建,并发展壮大。 (将金牛联邦的四个分部分别安置在鲸鱼座各个地方确实是现实里7s的骚操作,这里是艺术化的渲染。) “拾荒者”计划几乎完美无缺的完成了所有目标:让金牛人站稳脚跟,把金牛人塞进鲸鱼座经济生态,获得合法性许可。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金牛联邦一千六百万人,几乎跑了3\/4。阿尔提斯本地的劳动力反而短缺了。 金牛联邦行政长官凯特在新乌鲁克的市政厅里,隔空对着赛文破口大骂。城市建设正在关键期,最重要的亚太工人们居然被弄走了。 凯特知道赛文用心良苦,但是看着新乌鲁克空荡荡的脚手架,她还是忍不住用金牛方言口吐芬芳。 “这该死的金毛!” 因为阿尔提斯剩下的四百万金牛人,都是赛文和凯特本部“云之彼端”的成员,现在他们需要干之前两倍的活才能赶上开拓进度。 16个小时的轮班建设可是一件苦差事。 不过这些都不是赛文需要考虑的,他现在沉醉在自己的“外交胜利”之中。 “哎,我真帅。。。。” “啊,我真聪明。。。。。” “天不生我赛文,银河万古如长夜。。。。。。” 瑞博看着自己的领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好心的提醒道:“主席先生,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恒星时了。” “别急,有人比我们更急。”赛文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pica的单麦威士忌就是带劲,安东塔斯酒的和他一比就是发酵糖浆兑蒸馏水。” “我们这艘船到底装的什么?为什么要到恒星拉引力点这么危险的地方。”瑞博忍不住问道:“身后还有觉醒的猎杀舰队,我有点怕。。。。” “别怕,我的宝贝。后面的觉醒骑士可是比我们害怕多了。”赛文躺在座椅上,一边翘着脚一边摇头晃脑,显然是喝高了。 “你要是好奇,就自己打开货仓看看里面是什么?” 瑞博忍了一会,试图用注视恒星来转移注意力。 但最终,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起身,似乎是某种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让他打开身后的闸门。 “记住,别摸,会死。”赛文提醒道。 咯吱咯吱。。。。机载仓库的闸门被缓缓打开,一股凉意从脚下袭来,瞬间就让瑞博清醒。 那是一座六米高的正四面体。白金色的外壳已经结霜,古老的铭文在提示它的来历,正三角形的投影让瑞博感到如同一座大山立在自己面前。 “hic requiescit anima dominus tenebrarum et cena mortis requiescat in pace, quaeso, et non disturbat somnum profundum suum.(一个灵魂在此安息,他是黑暗的主宰,是死亡的食客。请让它安息,不要打扰它的沉眠。)” 刚劲有力的帝国文字被篆刻在铱金表面。 这铭文太熟悉了,正是在言庭神学院里,居里会士念出的那段话。 维内兰达地底的那座璀璨遗迹,怎么会在这!? 瑞博只觉得两腿发软,头晕目眩。他心中如同巨浪波涛,耳边响起钟鼎齐鸣。 “你让一个平民如此接近这座液氮牢笼,真实胆大妄为。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嘛,赛文。”snake的意识从金毛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它曾经装着一个躯体,后来装着一摊有机物,现在这里面只有液氮。别装神弄鬼了snake,死人又不会说话。”赛文毫不在意,他从来就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传说。 一千年了,哪怕是机器人,电路也该烂了吧,何况一具尸体。 赛文不怕鬼,他只怕权力从手中溜走。 一旁的瑞博看着巨大的四面体愣在原地,一股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看不见的手抚摸过一段琴弦,瑞博此刻孱弱的意识弦在某个宏观存在的注视下如同草履虫般渺小。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在这里? 哦,我开着货船载着璀璨的法理遗迹在恒星边上。 我焯! “主主主主。。。。主席!这这这这是。。。。。。。”回过神的瑞博结结巴巴。由于过分紧张,连话都说不好了。 “没错,维内兰达地底下的那个东西。”赛文站起身,拍了拍瑞博的后背:“别靠太近,这里面的液氮是动态的,触摸的人会被冻成冰棍,好几个觉醒大骑士都栽在上面。” 怪不得后面的觉醒骑士会更怕。开玩笑,自己的“历史神迹”就在眼前,还是被两个外域达利特带着到处跑。 “据说里面还装着璀璨第五神子的躯体!”赛文夸张的晃着瑞博的肩膀说道:“要不要打个招呼?hi,你好啊第五神子,我们是赛文.理查德和瑞博.格兰特!” 瑞博都要哭了,这可不是掉脑袋的事,这踏马是灭九族的事。 “我们这是偷了璀璨的法理遗迹嘛?主席先生这不好笑。”瑞博的五官都要凝固在一起了。 (补充:土龟级运输机数据 长度:约450米 宽度:约70米 高度:约60米 最大载货量:约90,000吨 前推进器和侧推进器:用于轨道调整和姿态控制 重氢等离子推进器:用于加速和减速 688元素发动机:用于跃迁和曲率航行 生命支持系统:装备了氧气和水循环系统,以及微生物设备和食品分解反应器,能够支持数十位乘客和船员在船上生活和工作几年时长。 武器防御系统:装备了激光炮和副炮,可以抵御可能的太空海盗攻击。) 第24章 异域迷尘2 瑞博都要哭了,这可不是掉脑袋的事,这踏马是灭九族的事。 “我们这是偷了璀璨的法理遗迹嘛?主席先生这不好笑。”瑞博的五官都要凝固在一起了。 “哎,怎么能说是偷?”赛文几乎要笑出声:“我们是在搬运建筑垃圾的快递员,从维内兰达运往其他地方。” “而且这订单是觉醒教团大主教,左天王君轻下的。你怕个啥,我们是共犯,懂?” 懂你妹啊,瑞博最讨厌被牵扯进不明不白的纠葛里。 “你知道璀璨四大派系全都涌进鲸鱼座,就是为了这东西嘛?”瑞博有些激动,连敬语都忘了:“我们把它送走?你在开玩笑嘛?我们会被璀璨星河追杀到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 赛文伸手堵住瑞博的嘴,凑近耳语道:“正是因为如此,觉醒教团才要把这东西处理掉。而处理这东西的人,就我们最合适。” 这个金发男人想起12年前自己从凯旋城偷觉醒了“法理传承”,那次法柜风波闹得半个拉格朗日世界鸡飞狗跳。如今自己居然为了璀璨内部团结,主动处理“法理传承”,命运真是喜欢开玩笑。 “你想想,就是因为这东西存在,璀璨另外三大派系才对觉醒教团发难。只要维内兰达乱作一团,未央开拓组织就不能奠基,我们的计划也就完成不了。”赛文解释道:“鲸鱼座的平衡不能打破,至少现在不能,我还指望觉醒教团把688元素生产线给运转起来呢。” 简单来说,璀璨的“股东们”都来抢这20%的原始股,搞得“董事会”一团乱麻。可是如果这些原始股的“纸质文件”被烧了,或者说从来没存在过,那不就没有纠纷了嘛? 赛文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在于,觉醒教团不能在璀璨内部撕破脸。神子德潘如今身在凯旋圣座堂,呆在普世牧首身边,一旦觉醒做出任何“公开”的过激操作,都会导致整个派系被动。 轻者就是“目中无人,破坏璀璨星河内部团结”,重者就是“图谋不轨,虔诚堕落,信仰动摇。”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权力的内部倾轧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何况是政教合一政府。 在未央你尚可以在法庭自辩,在财团你可以试图贿赂脱身。 在璀璨,政治斗争失败了就只能等死了。 神子德潘超然物外没人动的了他,可是觉醒底下的人势必要遭殃。 卡密莱伊派要维护建制派地位,自然会煽风点火。班达拉姆派本身就是被觉醒教团挤出局的,更是恨之入骨。塞犍陀罗派一群道貌岸然的苦修者,若是落井下石借机上位也不会奇怪。 左天王君轻是政坛老鸟,不会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犯这种低级错误。 “公开”的过激行为不行,那么“私下”的过激行为就很有操作空间了。 得不到,就毁掉。 “所以你就替觉醒教团把这个遗。。。。这个东西。。。。准备给。。。。”瑞博左右看了看,周围都是无人的星空。一无所获的他,最后将目光停在舷窗上。 窗外是维内兰达的恒星cetus-a150γ,温暖的光线在货仓内拖出长长的影子。 我焯! “你准备把这东西丢进恒星里烧掉?”瑞博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颗恒星内部温度至少2500万摄氏度,无论什么材质的东西都能烧成分子。 绝佳的毁尸灭迹之地。 金毛歪着身子,对瑞博眨了眨眼。 “答对了一半,准确的说,是扔进阿尔提斯的恒星。”赛文笑嘻嘻的回答:“在维内兰达做这事会留下痕迹。而且,替人当黑手套也得留好后路,免得被人卸磨杀驴。” 赛文的打算是带着这玩意,一路丢进阿尔提斯,顺便提桶跑路。 两人正说着,cetus-a150γ的表面突然开始躁动。在这颗恒星的内部,三颗氦元素激烈的碰撞在一起,聚变产生的连锁反应以光速在恒星内部蔓延。 “警告!警告!恒星附近探测到高等脉冲,恒星附近探测到高能脉冲。”机载ai毫无感情的汇报。 一个小规模的恒星风暴即将产生。 “你要等的东西来了。快坐好,系上安全带!” “等什么?恒星风暴嘛?你疯了吗?”瑞博赶紧坐好,这样小型电磁风暴对这颗g恒星来说不过是打个嗝而已,但是对赛文和瑞博的座舰来说,就狂风暴雨了。 “这种规模的恒星风暴会吹散我们的航电踪迹,并暂时洗白整个空域的探测器。等风暴一过,我们就可以干干净净的跑路了。” 片刻过后,他们将迎接大自然的洪荒力量。 巨大的电磁脉冲和高能射线从恒星表面浩浩荡荡,以光速直奔两人而来。小小的运输船在恒星辐射的捶打下左摇右晃。 瑞博在机舱内似乎能隔着铅板看到外部的景象,无数微观粒子在聚变的蓬勃巨力下喷涌而出,他们彼此摩擦着,碰撞着,在星空中挥洒出一片片金色的荧光。 然后瑞博两眼一黑,船支电力系统被击穿停摆。巨大的噪声和机舱的抖动,屏蔽着他的五官。瑞博不由自主的想伸手去抓住什么东西,恐惧让他挥舞着双臂,这是源自人类还是树上猴子时的本能。 他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秒,抓住一只手。细腻,纤长,略微冰冷。 “你怎么了?”赛文喊到。 “我害怕!”瑞博紧紧抓着赛文的手,语无伦次的说。 “害怕你就大声喊!” “啊!!!!!!!!!!!!” 两个人在机舱里歇斯底里的狂呼,而从茫茫宇宙中望去,这一叶小小的扁舟即刻间被淹没在恒星风暴中,发不出任何声响。 滚滚浪潮,裹挟着时间和命运,从他两人身边川流而过。 汹汹洪水,在过于和未来的审判下,倾盆而降淹没整个世界。 “嘿嘿嘿嘿。。。。。。” 逐渐的,赛文的喊叫变成了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吧!来吧!暴风雨!让这风暴来的更猛烈些!!!!!” 这个男人解开安全带,挣扎的站起身。他似乎行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纵声呐喊,完全不顾狂风呼啸而过,巨浪扑面而来。 历史的惊雷即将炸响时代序幕,被野心吞噬的心灵映射着无尽苍穹。 两个矛盾的灵魂在此扬帆起航,在黑暗与白昼间自证日悬星涌。 六十二年如梦幻, 纵横星海胜天半。 十万光年弹指间, 不见故人时光冉。 赛文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走向何方。他只是本能的在权力和阴谋的泥泞中艰难跋涉。 向前, 向前, 一步不停。 他的终点,亦是生者权力的顶点。 “我是雷电!我是山火!我将是你们命中注定的灾难!” (i am thunderbolt! i am mountain fire! i will be your destined disaster!) “我是权力,我是规则!我赛文.理查德!终有一天!将会是整个银河的主人!” (i am the power, i am the rule! i\\u0027m seven richard! i will be the master of the entire gxy!) 赛文借着酒劲,在风暴中疯狂咆哮。瑞博不确定他是否喝醉了,只能抱紧他的腰,免得他摔倒。 金发男人面对恒星,张开双臂纵声高歌。瑞博没听清楚他在唱什么,只希望风暴赶紧结束。 “瑞博!要和我一起点亮这个银河吗?”赛文回头对瑞博喊到。 “你说什么?”瑞博没有听清。 “我说!要和我一起征服整个宇宙嘛!”赛文再次喊到。 “愿意!我愿意!”瑞博还是没听清,他随口应道。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渺小的人类,在磅礴恒星的注视下,立下了雄伟的愿望。 一个遥远的意识按下了暂停键。画面中,两个由弦力构成的弱小躯体,在宇宙背景辐射的洪荒绚烂中,简直如同草履虫般不值一提。遥远的意识在古老的灯塔中喘息着,尽力的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 画面的下一刻,赛文身体一软,倒在瑞博的怀里。 他眼神迷离,似乎忘了刚才的豪言壮志。 “有水嘛?瑞博,我有点渴了。。。。” 在未央431年末,矩尺悬臂法线外,鲸鱼座星域群,维内兰达星系。走遍了整个银河系的第二群星帝国开国皇帝,赛文.安德鲁.奥古斯都。和纵横拉格朗日世界几个世纪的乱杀独狼,瑞博.格兰特。在恒星cetus-a150γ边,彼此立下了庄重的誓言。 然而他们最终都没能完成自己的誓言。或者说,这个誓言以某种微妙的,忐忑的,令人遗憾的过程,被记录在在第二群星帝国皇室的秘密史料里。 银河是一本书,时间是一支笔。 拉格朗日的故事就是一首诗。 一首波澜壮阔的史诗。 300年后,老态龙钟的三朝首辅,深渊大学士断桥.aisa,在已经成为凝聚态的瑞博陪伴下,重新揭开这段历史。 四目相对,无言。 空旷的灯塔里,留下的只有历史的遗憾和对命运的叹息。 (赛文确实是有原型的,除了真实的7s这个人,我还参考了高达的夏亚和剑锋传奇的格里菲斯。赛文和瑞博虽然是游戏里真实的人物,但同时也是所有拉格朗日玩家的缩影。我力求将人物写的丰满,全面,真实,有趣。欢迎我只剩下个位数的读者,提出你们的建议。我向你们保证,即使每天阅读量不超过十个,我也一定会完成这部作品,瑞博言出法随绝不烂尾。) 附录:《觉醒教团未央431年环鲸鱼座a150开拓组织大会宣传稿》 尊敬的鲸鱼座开拓者们: 和谐开拓共创未来! 璀璨星河鲸鱼座教区在今天激动地宣布,“鲸鱼座a150环星系开拓大会”将于下个月举行,本星系所有开拓者与组织都可以前来参加。 璀璨星河,这个起源于群星帝国,发展于未央联合,早已被证明是一个有悠久历史和神圣力量的宗教组织。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已经在寻找新的途径来表达我们对宇宙深处的祷告和奉献 “鲸鱼座a150环星系开拓大会”是一个全新的旅程,在实现人类梦想的途中,我们将在维内兰达进行集会和探讨。我们的目标是打破限制,超越现实,去往人类从未到达过的地方。我们相信,在整个星际网络的指引下,这将是一个让人兴奋和激动的旅程。 来自贸易联合会的pica产投集团已经加入了我们的大会,并提供了他们在环星系初期的许多经验和技术。我们一起工作,探索环星系,建立新的移民和殖民地,并使用我们的资源与客船,为未来准备最好的基础。 我们相信,“鲸鱼座a150环星系开拓大会”将成为宗教信仰与宇宙探索的完美结合,通过对天父的信仰和脚踏实地的开拓,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和超越世俗的局限。找到灵感和勇气,去实现人类在宇宙中的命运,发现更多人类思想中的奥秘和潜能。让我们携手探索星际,去实现我们更辽阔的宗教愿景,创造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我们邀请所有的星际开拓者来参加这个盛会,与其他人分享我们的愿景和成果,并共同探索我们的人类愿景。这将是一个让人难忘的旅程,我们期待着和您携手跨越星系,创造一个令人惊喜和奇迹。 未央431年12月23日 璀璨星河天光教会 觉醒教团 维内兰达开拓总部宣 比起觉醒宣传部只字不提金牛联邦,pica对此的官方回复则更令人玩味。 尊敬的觉醒教团: 我们非常感谢璀璨星河邀请我们参加“鲸鱼座a150环星系开拓大会”。作为一个致力于推进宇宙开拓事业的企业,我们非常关注宇宙探索的发展情况,希望产生与觉醒合作的机会。 同时,我们理解并尊重觉醒教团作为宗教组织的信仰和文化价值。我们深知,宗教信仰的重要性和影响,这是任何企业和组织都不应该干扰或迫害的。相反,我们相信自由、平等、人权和文化多样性的原则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价值观是在我们的合作中至关重要。 虽然我们拥抱各种文化和信仰的多样性,但我们也希望在这个星际探索的计划中能够坚持这些基本的原则和价值观,并在此基础上开展合作。我们相信,这将使我们的探索能够更加丰富与宽广,并拓展我们对宇宙无限的幻想和美好的前程。 我们期待为宇宙探索的更多发展做出贡献,并为实现这些共同的目标奋斗。 未央431年12月25日 贸易联合会 pica产业投资集团 俄斐星门建设总部宣 两部宣传稿都是喜气洋洋,一派勃勃生机的和谐景象。 第24章 异域迷尘3 “我们不能控制风向时候,我们可以调整航向。当可以控制风向的时候,航向就不那么重要了。”--赛文.理查德。 赛文果然是从凯旋城偷过东西的贼,做起这种事专业的要命。 等恒星风暴吹散了附近空域的痕迹,他们俩就可以拿着许可证,大摇大摆的从西方进入圣米提亚,然后向南荣归阿尔提斯故里。 两人迫不及待的开着船一路狂奔,这艘改装的漫游者运输船速度很快,让后面紧赶慢赶的觉醒舰队叫苦不迭。 想必家乡的金牛同胞们一定翘首以盼,含泪相迎。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焦头烂额凯特女士已经提着扫把腿,在新乌鲁克等着两个人了。 (赛文桑,故乡水培仓的烂泥巴地里终于刨出点土豆,你一定很想尝尝发酵过的淀粉糊糊吧。) 恒星风暴成功的洗刷掉所有的航路痕迹,两人顺着恒星的引力圈钻进小行星带。他们成功绕过了维内兰达的海关舰队,并花了2个月进入圣米提亚星系。 在曲率航行中,时间也进入未央432年。 又是一年星灯节,遥想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安东塔斯的旧城区亡命狂飙,瑞博就觉得这一路真是惊险又刺激。这个老实人打开了个人终端,开始构思新书的创作。 “你又要写书?之前那本《金色回忆》写完了?”赛文在曲率空间无聊的要命,饶有兴趣的问道。 瑞博一脸无语道:“去年就写完了,我给了你全彩的绘图板,你向我拍胸脯保证会看完的!” (金色回忆确实是有一个四百多插图的全彩版。) “哦哦哦,是吗。哈哈,最近为了学习,看的书比较多,可能记不清了。哎,金牛联邦什么事都要我来操劳啊,太累。。。太累。”赛文摸摸后脑勺,一脸尬笑的解释。 “你这本书准备取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我想把在安东塔斯的见闻写下来。” “安东塔斯?那破地方隔着星门都能闻到资本的恶臭。枢纽和凯旋城比起来,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交通便捷。有什么好写的?” “文字可以寄托感情,我总觉得应该把经历过的事,见过的人都记录下来。后人就可以从前人的文字中得到教训和启发。”瑞博看着空空当当的屏幕,思考应该从哪里开始动笔。 “那你准备怎么写我?”赛文凑了过来说:“来来来,让我来告诉你一些当时的秘闻,给你的小说增加素材。” 之后的旅程里,大部分都是赛文在吹牛逼。他从安东塔斯的历史扯到安德鲁女爵的上位,从自己十二年前的“光辉事迹”吹到431年安东塔斯风波里的“运筹帷幄”。 赛文口才极佳,那些故事被他说的生动活泼。圣米提亚星系地广人稀,一马平川,这些有趣的故事倒是给两人的归程平添不少乐趣。 两人完全没有注意身后那个“建筑垃圾”有些许变化。 “我焯,你当着未央仙王座主席的面,那个叫江南的眯眯眼,就这样直白的拆穿他的阴谋?你不怕被他灭口嘛?”瑞博沉浸在赛文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在灭我口之前,他得先思考自己怎么不被墨陨.安德鲁和仲裁委员会灭口。我至少还知道应对之策,杀了我他就抓瞎了。”金毛轻描淡写的回答,似乎不值一提。 但是瑞博知道,那个时候的安东塔斯,是如何的凶险刺激。 “还有安德鲁女爵竟然是你的太祖奶奶!?” “哎呀,往事不堪回首。低调,低调。”金毛微笑着摆了摆手。对他来说,瑞博已经是自己人里的自己人了,这些故事告诉他也无妨。 “我曾经是谁不重要。”赛文看着窗外,圣米提亚的星空恬淡宁静,几颗气态行星点缀在这幅质朴的油画上。 “重要的是我现在的身份。”金牛联邦的话事人回过头,看着瑞博。 “我现在是赛文.理查德,金牛联邦的理事会主席。我有责任带领金牛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有责任让我们的民族在鲸鱼座站稳脚跟。” 赛文的话真挚又感人,至少在瑞博听起来是这样。 “而你的责任就是这里。”他指了指身后广袤的小行星带:“带领六百万京都人在这里站稳脚跟,重建金牛人的家园。” 瑞博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肩负重任。 又过了两个月。等他们离开圣米提亚,回到阿尔提斯的时候,两人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阿尔提斯星系的风光和鲸鱼座其他三个地方截然不同。如果说俄斐是宽阔畅通的江河湖海,维内兰达是黄沙飞舞的戈壁绿洲,圣米提亚是田园牧歌的丘陵平原,那么阿尔提斯就是电闪雷鸣的关隘险峰。 大量的电离辐射区和小行星带让两人的旅途苦不堪言。当然,他们身后的觉醒舰队更是跌跌撞撞,几度遇险。 虽然环境恶劣,但是换个角度,这里又是易守难攻。 他们一路上谨慎的驾驶货船,在小行星带之间穿梭,避免和任何人接触。 但船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加快了速度,有时候又会毫无征兆的宕机停车。 甚至有一天,睡得迷迷糊糊的瑞博,听到机舱的无线电里发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说的什么。瑞博走过去一探究竟,却什么都没有。 赛文还以为瑞博在梦游,后者发誓绝对是听到了什么。 两人检查了操作系统和电路,发现整个探测电路都陷入剧烈的波动。 “看看货仓,你这个傻b,铱金容器好像破了。”还是赛文脑子里的意识提醒道。 瑞博和赛文赶紧打开二级闸门,从一级闸门的监视器望去,眼前的金字塔依然伫立。 但是货仓明显温度不对,瑞博感觉自己的热量一下就被吸走了。 这个四面体的一角明显有个缝隙,一股不明液体流了出来。升华产生的温差让附近的舱壁和机械元件快速结霜化冰,怪不得探测器有问题。 之前的恒星风暴把压力仓吹炸了!液氮没法维持形态,巨大的压强直接把这个一千多年的容器给击穿了。 瑞博没时间去思考事故的原因了,他结结巴巴的对赛文喊道:“流。。。。流出来了!!” “什么流出来了??” “神。。。。。神子流出来了!!!!” 焯! 流出的液氮散发出半透明的“蒸汽”,那是升华后的氮气。奇怪的是,这些液氮与其说是液态,不如说是如同凝胶一般,缓慢的向外涌出。 但无论这玩意什么性质,现在看起来都是非常的不妙。 且不说这种程度的泄露会不会导致飞船出现问题,现在发生泄露可是璀璨的法理遗迹,第五神子的“棺材”!两个人到底能不能把这玩意丢进阿尔提斯的恒星?一旦被后面的觉醒舰队知晓,那必定是被吊起来凌空抽射。 赛文一时也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他是谈判专家,操盘高手,情感达人。 唯独不是工程师。 这两个人都和工科没什么交集,不能说对损管维修一知半解把,至少是一窍不通。 赛文此刻无比想念身为工程师的凯特。 好在瑞博还会开船,他立刻检查了一下引擎,还好没受到波及。 漫游者的运输船毕竟是用来干脏活的,他们通常都会在船身安装好几个引擎,防止被海关和同行盯上。 瑞博让赛文赶紧回驾驶舱查导航图,看看距离阿尔提斯的恒星还有多远。他一边拖来维修工具,一边找来些金属泡沫胶。这位文科生准备死马当活马医,他努力的回忆在金牛座时受过的船员应急演练,在工具箱里一阵乱翻。 “碳纤维修复框架。。。。碳纤。。。。嗯?这是什么?”瑞博从工具箱里摸出个脉冲手雷。 瑞博不敢耽误时间,把手雷丢到一边继续搜索。然而除了碳纤维,他还发现了定时器,引线,无记名的火药手枪。 ????? 这艘船的前主人看来异常彪悍,在工具箱里塞了不少“好东西”。只可惜瑞博此刻一个都用不上。 “导航弄好了嘛?” “距离阿尔提斯恒星内部引力圈还有。。。。。。。一亿六千万公里。。。。”赛文看着导航计算机说道:“我们这艘船巡航极速是0.015c(光速1.5%),油门踩到底也得一周!” 一周?且不说这破船能不能一直保持极速,一周的时间自己和赛文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这座四面体边长6.66米,v=(1\/3)*b*h,容积至少37立方米以上。液氮密度808km\/m3,温度-196c,氮气密度1.25kg\/m3。37立方米的液氮挥发会产生立方米的氮气,而这个过程所吸收的热量将大于6万亿焦耳(mj)。 (gpt计算的结果) 虽然液氮的温度比宇宙外部空间要高,但是和船体温度与引擎温度比起来可低的多。 哪怕反应不完全,这艘破船也不可能承受如此剧烈的温差。它会和它的两位倒霉乘客一起,顷刻间被冻成老冰棍。 更别提航行时加速和停机的时间,导航偏转,航道内可能得障碍物,以及静默航行避免和其他船支接触。 质量再好的帝国造物也会老化,何况经历剧烈的恒星风暴洗礼 瑞博逐一关闭通往货仓的闸门,然后穿起厚重的宇航服。这件漫游者宇航服表面布满了补丁和污损,一些暗红色痕迹与灼烧的空洞让人很难不去联想,这件衣服的前主人经历了什么。 这玩意的气密性虽然值得怀疑,但此刻瑞博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主席,我去尽量阻止扩散。你自己加固一下驾驶室,清点一下物资和逃生仓。” “那你怎么办?”赛文一下就明白瑞博的意思。 瑞博在创造机会给自己逃生的机会。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担心瑞博的安全。这一路下来,瑞博已经证明自己是个忠诚可靠,有价值的手下。 “我们两个不能都折在这里,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坐进逃生舱跑!” 瑞博说完就关闭了通讯,任由赛文在另一边拍打着舱门。 打开货仓一级闸门的瑞,博只觉得人都要凝固了。眼前的画面就像是白日做梦:巨大的四面体已经失去束缚,倒悬在空中。它缓缓的自转,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它。无穷无尽的液氮凝珠、水蒸汽、货物和零件,都围绕着四面体漂浮在空中做顺时针运动。 舱室的重力系统已经被破坏,现在只能靠瑞博自己了。 此刻的他将要直面这座悬浮的帝国遗迹。 “好冷。。。。” 漫游者的宇航服只能勉强抵御货仓温度。瑞博看了下仪表盘,室内温度已经接近零下-150°,这个数值还在继续下降。 而宇航服的电池只能维持30分钟。 他用胶带把宇航服上的破洞缠绕了几圈,尝试了下用靴子的电磁吸合。 “啪嗒”瑞博渺小的身躯被固定在巨大的四面体前。 赛文在监视器里,看见瑞博正在寻找容器破口。 一条缝隙出现在他面前,液氮汹涌而出。瑞博一阵恍惚,他似乎看到里面有光,在诱惑他继续前进。 瑞博摇摇头,笨拙的在货仓艰难跋涉。他提着金属泡沫胶试图封闭这个破口,然而无论喷出多少,泡沫胶都被液氮冲走。 这种包含金属粉末的泡沫胶用于船体的简易维修,汞化合物被包裹在石墨烯网格上,通常情况下,当泡沫胶遇到低温会立刻凝固成型。 但现在显然属于特殊情况。 连续喷完三瓶泡沫胶,缝隙依然没有闭合的迹象。瑞博又尝试了使用化学胶带,碳纤维框架损管,全都失败了。 他此时可以肯定,缝隙的喷流压力如此之高,这个容器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止37立方。液氮被压缩了,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如果没有比容器内部更高的压力,这玩意堵不住的。 “valde esurio。。。”(好饿) 第24章 异域迷尘4 他此时可以肯定,缝隙的喷流压力如此之高,这个容器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止37立方。液氮被压缩了,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如果没有比容器内部更高的压力,这玩意堵不住的。 “valde esurio。。。”(好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宇航服里的氧气也逐渐稀薄,瑞博虽然尽量减缓呼吸幅度,但二氧化碳依然让他的大脑越来越懵。 “valde esurio ego。。。。。。。。。。”(我好饿) 啥?瑞博摇了摇头,思考着还有什么解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直接把这玩意丢出船舱也是一种办法。 只要不考虑身后那群觉醒舰队的反应。 “valde esurio。。。。。。。。valde esurio。。。。。。。。。valde esurio。。。!!!!!!”(好饿,好饿,好饿!) “谁?谁在那?”瑞博被吓了一跳,一个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真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瑞博确定这绝不是“听到”或者“看到”,而是“感觉到”。 这声音缥缈不定,又无处不自在。它不停地重复“好饿,好饿。”的声音,摇曳在机舱之中,悬浮在巨型四面体之外。各种回声在瑞博脑中形成五彩斑斓的色差,抽象的字面含义,被看不见的力量拆解打包,直接投射在自己的脑海里。 如果此刻现场是璀璨星河教的任何一个教徒,都会被这如同神迹般的“天外来音”所震撼。他们会立刻双膝跪地,向着天父和眼前的神迹顶礼膜拜。 瑞博没跪,他只是愣住了。 机舱另一侧,赛文的脑海里也是一阵躁动。下丘脑和大脑枕头叶电波被一种看不见的扰动紊乱,颅内压瞬间增高。金毛一阵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我焯,snake,你搞什么!”赛文骂起来。他抱着脑袋,意为是寄居在自己意识中的帝国通缉犯捣鬼。 “不是我。。。。这踏马的。。。。。。”snake冒了出来,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玛德。。。这是。。。。。。李维的研究居然成功了。。。。焯!” “喂,老东西!你说明白点!这到底什么玩意,李维到底有什么研究。”赛文喘着气询问脑子里的电子意识。刚才那一阵躁动简直要了老命,就像是脑子被某种东西抓在手里一样。 如果snake此刻有表情,那一定是无比精彩而的。 “在我死之前,李维就对弦力和意识上传技术研究颇深。现在看来,在我死后,赫尔曼学会和璀璨星河天光会各自拿走了这些研究的一部分。现代这个所谓的‘神子’,在我那个时代,怕不是。。。。。” “是什么,快说快说。” 电子意识的语气意外的变得空虚起来:“熟悉的味道,久违的音色。是索娜斯,索娜斯.阿佳利亚.吉芙娜拉。(thonas.aga.gufon)” “索娜斯?我记得是帝国末期神皇的禁军骑士长?她不是早死了嘛?”帝国历史学出众的赛文,回想起自己和凯特佩琪在trisomy帝国遗迹里见过这几个人的画像。(第一部《金色回忆》) 画像的正中央是一个慕夏风格的半抽象男性巨人,他表情肃穆,双手合十,背后是一个六芒星。男人左右是半跪的两人,左手的女武士手里悬浮着一道闪电,右手的学者手里悬浮着红色晶体。 正中央的男人是群星帝国末代帝国皇帝:盖乌斯.巴列维奥.楚西罗.奥萨维。(kaius balevio chusillo osavi.) 他的另一个名字更为人熟知。 末代神皇君士坦丁十六世。(constantine xvi imperator.) 画面右手的学者自然是历史书上反复提及的深渊大学士,御前首相,大贤者和历史学家,神皇第一幕僚提图斯.李维(titus livius)。 他手里托着的红色晶体,就是提炼688元素的特洛伊原矿。 左手那位武士,就是帝都凯旋的禁军骑士长,天位大骑士,雷霆剑圣,索娜斯.阿佳利亚.吉芙娜拉(thonas.aga.gufon)。 她手里托着的闪电,可是货真价实的“液态电浆”。 snake的肉体虽然已经泯灭了千年,但是记忆和思维依然保存了大部分。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东西,虽然没有形体,但是思维的电波与那一小撮意识的特征信息都太熟悉不过了。 “这个东西是李维的研究产物。” 电子意识似乎回忆起不堪的过去,他缓缓解释道:“一千年前,我在克雷戈和新直布罗陀造反,杀了一批又一批贵族,剑圣索娜斯和深渊学士李维奉命来抓我。我们之前都是帝国御前议会的成员,从小一起长大,我和索娜斯还有一段。。。。嗯。。。。。一小段感情。当时我发了疯,要摧毁帝国的一切。然后‘不小心’出手击伤了她。。。。。” “我曹,真的假的。”上千年前的八卦,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不得不说真是奇妙。坊间传闻里,传奇独狼snake、剑圣索娜斯和深渊学士李维的爱恨情仇居然是真的。 一位是杀穿半个银河系的疯狂独狼,一位是帝国最高武力的天位大骑士。这个所谓的“不小心”,在当时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般的爆裂景象。 两个人沉浸在历史的回忆中,没有发现瑞博一步步的接近那个四面体。 瑞博可不知道这些历史,他现在脑子发懵,眼睛干涩。一种力量正驱使他向前走去,自己的身体开始违背瑞博额意识擅自行动。 “valde 。。。。。esurio。。。。。。。。。。。。”(好饿。。。。)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瑞博心里渐渐升起,这种感觉非常熟悉,熟悉到。。。。。 让他战栗。 这正是一年前在安东塔斯旧城区,自己跪在神子德潘脚下时的感觉。 那种如山川一般的压迫感,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谁?” 没有反应。 瑞博尝试了未央通用语打招呼,然后用了蹩脚的克雷戈语,璀璨拉丁语,甚至是自己老家金牛语。 对面都没有反应。 “quis。。。es?”(你是谁?)瑞博在维内兰达那会,跟着居里会士学了些帝国拉丁语,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这个死语言去询问。 “valde esurio。。。。。。。。。。。”(好饿。。。。。) 无孔不入的感觉再次进入瑞博的大脑,语义和语境变得粘稠潮湿,就像整个身体陷入某种巨型凝胶。 这玩意能够沟通! “aliquid crustulorum habeo,visne edere?(我有些饼干,你要不要。。。。)”获得信心的瑞博赶紧打开翻译器,结结巴巴边看边问。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话实在是可笑,你此刻面对的是存在时间超越千年的超级造物,什么叫“你吃不吃饼干”,真是滑稽。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animamea edere 。。。。。。。v.o.l.o(我的食物。。。。。。是灵魂。。。。。。)” 瑞博:????? 且不说灵魂这玩意是否真的存在,“我要吃灵魂”这种话从一个没有形态的存在里冒出来,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一股寒意袭来。 这个四面体本质上就是个“棺材”,里面装着一具“尸体”。现在“尸体”不仅会说话,还要“吃人”,这已经够夸张了。瑞博突然又想起之前在言庭神学院的时候,听过居里会士在资料库的讲解。 如果这个巨型四面体里真的装着第五神子,那此时此刻瑞博也可以说是在“与神对话”了。 真是离谱至极。 “弗丽嘉.征战?您是璀璨天光会的神子弗丽嘉嘛,前辈。”瑞博此刻没工夫思考时态,词性和敬语了。他看了看控制面板,宇航服的电力只剩下12分钟。 倒悬的铱金四面体突然停止了旋转,连带着整个货仓都变得慢了下来。 瑞博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东西会有什么反应。 “李维。。。。。。。是李维嘛?” ---分割线--- sanak的回忆还在继续。 “我和李维都对索娜斯有感情,但最终她委身于神皇君士坦丁。李维那傻逼舍不得自己的权力和研究,选择继续给皇帝当狗,并要把抓我进潘多拉的黑狱。”电子意识愈发的混乱,好像这些过往对他产生了巨大的伤害。 “而我,则发誓要杀光所有贵族,推翻整个群星帝国。” 居然还有这种史前三角恋,塞恩已经脑补了五十集的狗血恋爱番。男一的青梅竹马被自己老板兼男二霸占,男一愤怒跳反,然后和纠缠不清亦敌亦友的男三彼此战斗双双殒命。 “传说里不是写索娜斯走路都带着火花,她可以用弦力把电浆化为长剑,挥手就能斩断战列舰,是帝国末期的最强者。你怎么打得过她的?” “不是我赢了,是她放弃了。”电子意识默默地陈述着:“我们在潘多拉的黑狱上空对决,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索娜斯已是弦力巅峰之境,挥手便能在潘多拉的平原上砍出一条大裂谷。而我那时已经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就在我决定舍命一击的最后一刻,她突然丢下长剑,放弃反抗任我宰割。” “而这。。。。。。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天位大骑士,雷霆剑圣索娜斯是千年一遇的顶级天才,传闻虚无缥缈弦力就如同“安静而澎湃的柳絮”被她操控,而她的陨落也是群星帝国末期最重磅的事件之一。在此之后,拉格朗日世界就再也没有一个控弦者能够达到她的巅峰水准。 尘封已久历史被寥寥数语摆在赛文面前,这些往事和他们所包含的人物,绝大部分都已经化为齑粉。群星帝国已经消失,神皇、深渊学士、传奇独狼也已成为传说。但是当他们的故事,纠葛与情愫被重新提起,后人往往只剩下对历史的叹息和对逝者的回忆。 “那这些和璀璨星河又有什么关系。” “璀璨星河的前身是群星帝国的天光教会,索娜斯生命的最后时刻都是在教会里度过的。李维疯狂的寻找一切可能的途径想治好她,但最终都没成功。”电子意识回忆道:“在帝国和索娜斯行将就木的时刻,李维失去了他所爱的一切。他的帝国,他的领袖,他的事业,他的爱人。学徒们看着无所不知的老师跪在凯旋城的学宫里嚎啕大哭。哈哈!最后他自己也发了疯。笑死我了。。。。嘻嘻。。。。。。嘿嘿。。。” 电子意识似乎实在嘲笑李维,又好像是在嘲笑自己。 这个传奇独狼所经历的一切都灰飞烟灭,千年过后,往事云烟。现代社会已经抹去了他那个年代绝大部分痕迹。此时此刻,snake嘲笑李维是个失败者,而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谁不又是失败者呢? 礼乐崩坏的帝国末期,皇室贵族尚且不能自保,平民百姓更是如同草鞋般被随意丢弃。 拉格朗日网络的崩溃让整个人类社会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混乱。死亡或许还是不错的选择,因为活下来的人将要面对无穷无尽的战争、剥削、饥荒和屠杀。 当这些都成为历史后,只留下snake一个人凭空哀叹。 “在我被帝国抓住的时候,这傻b正在弄他那几个关键研究。生物发动机、人造子宫、意识上传,其实都是为索娜斯死后准备的。” “等下,你是说???”赛文细思极恐,对历史颇有研究的他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微妙想法。 (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位置本书增加一些xx描写,包括但不限于男女,男男,女女,女装,人外机械。这本书与其说是小说更像是一部美剧。后面应该是很h很暴力的。这些描写纯粹是为了丰富世界观增加真实性,因为这么一个宏大的世界,如果人人都跟君子一样,无欲无求,岂不是太假了。xx是人类的基本需求,zc可以泯灭人性屏蔽关键字,但是人不能抗拒内心。) 第25章 异域迷尘5 “在我被帝国抓住的时候,这傻b正在弄他那几个关键研究。生物发动机、人造子宫、意识上传,其实都是为索娜斯死后准备的。” “等下,你是说???”赛文细思极恐,对历史颇有研究的他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微妙想法。 当一切线索连在一起时,历史的抽丝剥茧让他毛孔颤栗。 “是的,璀璨当年所谓的‘神子’计划,就是拉格朗日网络中断,帝国崩溃前,李维和天光会的秘密合作。他寄期望于复制索娜斯,建立控弦者军团,维持帝国存在。同时,也满足李维自己的夙愿。”snake继续解释:“当然,这些都是我死之后的事情了,我也是猜测。根据现在所能看到的东西,李维成功了,或者说,他几乎成功了。” 原来璀璨星河和深渊学士李维还有这层关系。 “让我猜一下,这个神子计划确实复制了索娜斯,但是数量不多。而这些复制体在也李维死后被天光会独自占据,最终成为璀璨星河在黑暗时代上位的保证。”赛文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的通了。璀璨现有的四位神子里,除了太阳之子德潘似乎从未换过人,其余三位都是通过意识上传代代继承的。假设几位神子都是剑圣索娜斯的复制体,那么有的人可能继承的是索娜斯的肉体,有的人继承的是索娜斯的意识、思维或者弦力。 而此刻,一个现成的“复制体”就在自己的破船上。 还踏喵的“漏”了出来,洒了一地。 赛文将意识拉回现实,他正在思考怎么和瑞博说明一下情况。 然后他就发现瑞博站在四面体前,跟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分割线--- “你。。。。。认识李维嘛?” 各种频率的噪声混合成一段思想,在自己的脑海里如同铁桶里翻滚的手雷,来回咚咚作响。 瑞博当然知道李维是谁。群星帝国御前首辅,深渊学士提图斯.李维是初中历史就学过的人物。 但你要说“认识”,瑞博可不敢撒谎。 那可是一千年前的人,近乎传说的人物。瑞博能怎么可能认识?总不能说“我当然认识李维!他是我的好兄弟!” “我。。。。我不认识。。。。。”瑞博不敢作妖,老老实实的回答。 宇航服里的氧气只剩下几分钟,瑞博感觉自己动作已经跟不上意识。 铱金四面体又开始旋转起来,空中的凝珠逐渐汇聚在一起,一个由液氮构成的人形躯体出现在瑞博眼前。 这个“躯体”四肢诡异,头重脚轻,而且面目五官也几乎看不清。瑞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团“东西”,它悬浮在空中,由里到外的,缓慢的,有节律的蠕动,。 躯体中央伸出了一只“手”,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手”的话。 这只由液氮组成“手”,不停的挥发出气体,它逐渐靠近瑞博,却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停下。 瑞博大气都不敢出,眼前的景象过于科幻前卫,以至于他没办法思考这里面的合理性。 氧气剩余含量:0%。 “esuriens。。。。。。与我融为一体吧。。。。。”人形躯体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下一秒,这个“人形”立刻凹陷,变成一张血盆大口,作势就要把瑞博吞下。 在那个瞬间,弱小的瑞博无能为力,他还没有掌握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只能被动的接受世界的改变。 但他并不害怕,他只是觉得。。。。 熟悉。。。。 无数个画面在眼前转瞬即逝,这种熟悉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甚至。。。。有一些。。。。亲切。。。。。。 下一秒,身后的闸门打开,赛文提着喷火枪冲了出来。 “狗东西!看看我是谁!”一个瑞博从没听过的音调从赛文嘴里冒出来。 “aspice quis sum! falsa es!”(看看我是谁!你这个赝品!) 强大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这是一种嗜血的狂怒,瑞博几乎被这种气势吹倒在地。 各种频率的电波就像遭到重击一般,变得杂乱无章。赛文顺势将喷火器对准液氮聚合体,扣动了扳机。 “ah~~~!!!!!!” 漫游者的火焰喷射器力大势足,液氮集合体顷刻间小了一圈。它的表面在火焰的灼烧下快速蒸发,一个个气泡在它体内爆开。 这团聚合体挣扎着想要维持这个形态,但终究还是没能抵御火焰,没过多久便解体了。 “焯,这就没了?这家伙在害怕嘛?”赛文喘着气,不可思议的看着漫天飞舞的液氮凝珠说。 “不。。。。。。。它在。。。。。。内疚。。。”瑞博似乎能从空间的各种扰动中,察觉一缕微妙的情绪。但此刻他没工夫仔细研究,氧气为零的宇航服此刻已经成为他的死亡棺材,这种环境下他很快就会因为缺氧而死。 关键时刻,赛文把自己的氧气罐插在了瑞博的外部接口上。 新鲜的氧气让瑞博大脑一轻。 缓过劲的瑞博看着赛文笑嘻嘻的脸,气得不打一处来。他顾不得双方的职位差距,开口骂道。 “你这傻b!不是让你走嘛?” 赛文不以为意:“我走了你怎么办?你死了我找谁去圣米提亚管理京都?” 瑞博大受感动,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了救自己,甚至放弃了乘坐逃生仓的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货船的逃生仓接口铰链已经不能用了,上面的润滑油都被冻在一起。 “你手里这玩意压制不了多久,快想办法!”赛文脑子里的电子意识大喊道。 “你刚才那招不是吓到它了吗?你再来一次呗?”赛文看着手里的喷射器火焰越来越小,而胶质还再源源不断的从铱金四面体内涌出。 snake骂道:“我现在只是一个电子意识,我的躯体和我的力量早就烟消云散。刚才只是借你的身体散发了我以前的猎杀气势,对付这玩意只能用一次。” 赛文忽然觉得手里一轻,他低头一看,火焰喷射器燃料已经见底了。 “焯!” 如果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是用来形容危机的场景,那么此刻两人的处境可以说非常的贴切了。 瑞博缓了口气,退到后方换了个电池和氧气瓶。等他回来时,却看发现那个聚合体又在慢慢成型。 而且这个新聚合体的样貌更像人了,瑞博的探测器发出警报。 “温度警告!温度警告!舱内温度以下降至-240摄氏度。已超过室内最低耐受极限。” 瑞博一惊,怎么温度突然变这么低?液氮沸点也不过-196摄氏度。 负一百五十度的严寒,已经让货船一半的系统下线。现在室温已经跌倒负两百五十度了,船舱内壁的塑料,高分子和陶瓷都在变性。热胀冷缩让船舱的外壳开始吱呀呀的挣脱彼此,各种材料的缝隙里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整艘船都在变脆,哪怕一颗小陨石,都能把它对穿。 “esuriens。。。。。。。esuriens!!!”杂乱的电波在虚空中游荡。 波谱测试结果出来了。 那个新的聚合物,主要成分是液态氦, 瑞博心底一沉,这个四面体内部果然还有其他东西。 液氦的沸点低于-269c,远超液氮。这个温度几乎接近开尔文的极限,绝对零度。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放在液氦这样极端的环境里? 液氦扩散可比液氮恐怖多了,液氦密度0.145g\/cm3,比热容5.193 j\/g·k。哪怕十立方的液氦汽化也要7.6*10^6j热量和超过立方的体积。 整艘船都会炸掉。他得赶紧想办法,不然两人都得死。 瑞博转过头看了眼舷窗外,牙一咬,决定冒险一搏。 他绕过漫天飞舞的凝珠,爬过东倒西歪的货架和箱子。 “esuriens。。。。esuriens。。。esuriens!!!”电波愈发的混乱,高亢,带着些许不甘和怨恨,在瑞博大脑里左右激荡。 他的目标是机舱的尾部,运输船的货运通道闸门。 十米。。。。五米。。。就快到了。 “等等,瑞博!你要干什么?”赛文的喷火器已经用完,缺乏运动的他被搞得筋疲力竭。 “把它丢出去,没别的办法!” “你疯了么?你知道觉醒的舰队就在屁股后面吗?”赛文焦急的大喊:“这是我们所有努力的尽头,就差这一步!就差这一步!” 相比于濒临死亡,眼睁睁的看着权力和未来从手中流逝才是最让赛文痛苦的。 这座遗迹绝不能丢,至少不能再觉醒的舰队眼前丢掉。如果不能让阿尔提斯的恒星清理这一切,铱金四面体在外部空间留下任何痕迹都会指向金牛联邦。 被曝光的璀璨遗迹绝对会成为赛文和金牛联邦的催命符。 “不,不,还有办法,相信我!”瑞博重新点亮通讯喊到:“回驾驶室!关闭密封仓,听我的!” 化身临时船舶工程师的瑞博终于就位。他用一节牵引绳把自己拴住,然后拿出那个脉冲手雷。 “来吧,你不是饿了吗?来来来,我这有吃的。”瑞博一边摸索着货仓的闸门面板,一边对着四面体呼喊着。 闻着味的凝聚体转过身,向瑞博飞来。此时的凝聚体已经大了几圈,而且还在继续变大。 “愿你在那卡拉获得安息。” 瑞博说完就拉开货仓外部闸门。 “警告!警告!减压舱失效。警告!警告!减压舱失效,船体内部即将暴露,请舱内人员立刻穿戴宇航服!” 真空的无穷威力开始蚕食货仓内的一切。哪怕只漏出一点点缝隙,舱内的各种零件,就像是找到失散多年的母亲一般,连滚带爬的向着太空飞奔而去。 瑞博立刻就被吸走,然后整个人被牵引绳吊在空中。 他挣扎的爬到舱口边,向船舱外丢出了那枚脉冲手雷。 “轰~!!!”五秒之后,emp脉冲波将周围8米的空域里的所有电子产品都摧毁了。 而这只是一连串连锁反应的开始。 阿尔提斯空域似乎感受到这“微小”的波动,不一会,电离层和辐射层的连锁反应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接着便是电闪雷鸣! 闸门仅仅开启了一条缝隙,瑞博就强制关闭了电路。真空在缝隙周围产生巨大的压强,船舱内的空气立刻被抽空,连带着那些液氦和挥发物,一并被吸入太空。 “砰”的一声,铱金四面体也无法承受负压,他被真空的力量拖拽着,一下撞在舱门上。 闸门缝隙就像一个超级吸尘器,液氦和液氮被真空快速抽离。在剧烈的电离反应中,液态气体被快速蒸发, “李维。。。你。。。。又要丢下我嘛?” 瑞博没工夫应答,他在通讯频道里喊着:“就是现在!赛文!点火!” 赛文立刻把推杆打满,油门被开到最大。重氢反应堆开始疯狂燃烧,聚变产生的澎湃动力在发动机内来回震荡。久违的热量重新开始对抗低温,被冻结的子系统也逐一上线。 外部空间仅存的液态气体,顷刻间被离子喷口蒸发殆尽。他们泯灭在阿尔提斯的电闪雷鸣里,消失在宇宙没有边际的重重黑暗中。 引擎的轰鸣让甲板的金属发出凄惨的尖叫,一些结冻的部件在剧烈温差下直接碎裂。 瑞博此刻只能祈祷这艘破船不会因为温差而解体。 “为什么要离开我。。。。。。” 舱内的凝聚态不断的被真空抽离,然后不断地重组。它挣扎着,嘶吼着,狂乱的信息充斥在瑞博耳边。 “我不是李维,也不认识李维。无论你是谁,我帮不了你!”瑞博几乎要窒息了,他竭尽全力大声喊道:“我很抱歉!” 铱金四面体的电波变得更加混乱,它震颤着释放体内的所有物质,许多明显不同来源的声音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瑞博袭来。 第26章 异域迷尘6 铱金四面体的电波变得更加混乱,它震颤着释放体内的所有物质,许多明显来自不同地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瑞博袭来。 “孩子,你的名字叫弗丽嘉。弗丽嘉.征战。”一个理性而睿智的男音。 “李维。。。我可以叫你爸爸嘛?”一个稚嫩而腼腆的童声。 “终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部杀光!!!!!!”一声犀利凄惨的嘶吼。 “对不起。。。我尽力了。。。。”一段带着无尽遗憾的低吟。 无数种电波,情愫和词汇。无数段回忆,历史和瞬间。它们纠缠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我是黑暗,我是死亡,我将是你们无穷无尽恐惧!” 铱金四面体内的最后一点液氦直奔瑞博,它抓住瑞博的手臂,就像落水之人抓住沉船的边缘。 “救我。。。。。李维。。。。救我!” 瑞博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几乎丧失了知觉,一种彻骨的寒意顷刻间蔓延至全身。 “我很抱歉!”瑞博将手伸向舱外。 仅仅半秒钟,那团液氦就被真空带走。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瑞博的体温,灵魂,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瑞博只觉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连同精神和魂魄一起,被凝聚态抽走。它们离自己而去,永远的消失在无穷无尽的太空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瑞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在金川城的天守阁外,自己和一群小孩瑟瑟发抖的站在京都前社长,天上院神庭面前。 一个比自己略高的孩子,主动走到最前面,大声的和天上院交涉,然后被打个半死。 那是逍遥嘛? 不。。。。画面一转,那个形象变成了塞文。 “瑞博!重力系统在恢复,温度下来了!” 恍惚间,瑞博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呼喊。 “瑞博。。。。瑞博!该死的,你怎么了!” 是赛文在耳机里的呼唤,这熟悉的声音此刻如同天籁。 “我。。。。我没死嘛?” “谢天谢地!你没死,你好的很!”赛文松了一口气:“还能动吗?能够到控制器嘛?关闭舱门,这东西已经被抽空了,剩下的没有威胁了!” 瑞博只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几十公里的赛跑,浑身脱力的他胳膊已经举不起来了。 他费力的挪到控制台边,用脑袋顶住闸门按钮。 “砰!”船尾闸门重重的闭合在一起,恢复压力的货仓立刻将四面体摔在地上。 这座一千年前的遗迹,重新变得端庄稳重,毫无威胁。 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重力系统恢复后,直接进入曲率!”瑞博在频道里有气无力的说。 “往哪飞?” “恒星!!!!!!阿尔提斯恒星!” ---分割线--- 几天后,他们的船终于接近阿尔提斯恒星。 赛文和瑞博运气不错,这艘破船的坚固程度远超两人的想象。 虽然还是有20%左右的子系统离线,但是维生系统、大部分船体和一半的引擎依然坚强的工作着。 这时候已经不能称这艘“土龟”为破船了,应该叫它“坚固可靠航行万里比肩未央超越财团的顶级货船”。 “如果能把这船开回新乌鲁克,高低得给它立个碑,我赛文.理查德每年都给你烧香。” 金牛联邦的话事人此刻和瑞博肩并肩,重新站在货仓。这里已经一片狼藉,各种破损的内壁下,是裸露的线路和管道。那座铱金四面体,重新被固定在甲板上。除了角落那个巨大的裂口,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裂口内部漆黑一片,肉眼看不出任何东西。探测器和红外波谱显示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两人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液氮和液氦是怎么装进去的。 瑞博知道在一些核磁共振和星门电路上,会用到这种超低温技术,目的是模拟出零电阻的超导环境。 可那是为了创造磁感通路,提高电路效率。这座四面体为何需要如此的低温,它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工程零件。 还是说,这些液氦也是一种形式的容器,它还在更加微观的世界里,装着其他东西。 联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瑞博实在是心有不安。 他曾经用无人机进入这个遗迹的内部,但是这些无人机无一例外的都没能把信号传出来。 这铱金外壳本身就是一个电磁屏蔽装置。 有那么一瞬间,好奇心让瑞博想亲自走进去看看。可是一想到之前被液氦触摸,自己那种濒死的体验实在糟糕,他还是退缩了。 马上就要到阿尔提斯恒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没必要这时候冒险。 “瞧瞧这字,哎哟,写的真好。”赛文指着四面体上的铭文啧啧称赞:“这帝国拉丁文和赫尔曼盘龙文写的苍劲有力,极具艺术性。我要是把这一块用焊枪给割下来,在安东塔斯的拍卖会上指定能卖大钱。” “你敢卖,也没人敢买啊。”瑞博翻了个白眼,危机之后,两人的关系亲近了很多。 如果之前还是上下的等级关系,是现在就更接近战友亲朋的关系了。 “我又不是没干过这事。你知道吗?13年前在凯旋城,一堆宗教骑士追着我撵,我们跑了十几个星门。。。。。。”赛文又开始叙述自己的“光辉”事迹,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似乎几天前的危机没有发生。 瑞博知道赛文这是在平稳自己的情绪。 几天之前,他们刚刚稳定了船支状态,控制面板上就传来了一个秘密通讯。 “边境守望者,建筑垃圾,帅气小伙,蜗牛,环境。”(我们发现你方船支状态异常,请汇报货物状态,完毕。) 是身后的觉醒舰队发来的,按理来说他们之间应该保持绝对静默。但觉醒舰队的探测器发现了异常,这艘货船里面装的东西对觉醒教团来说“贵重异常”,他们只能破例发来暗语询问。 赛文赶紧回电。 “阳光,闪电,超车,开心,通常。” (货船撞进了阿尔提斯星系的电离层,目前已经恢复正常。) 可是在阿尔提斯背景辐射的电波里,还是有其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瑞博只觉得一阵战栗,他害怕自己处理的不干净。 虽然太空的电离反应和船支的离子引擎燃烧足以将液氦蒸发,但是凡事都不能讲绝对。 万一要是留下了那么一点点残留,对两人和背后的金牛联邦来说,都足以致命。 实际上,事态比他所担心的更严重。 在闸门打开的那一刻,snake就告诉赛文,事情大条了。 液氮和液氦,甚至那个铱金四面体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些物质所制造出来的环境。 这座帝国遗迹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内有玄机。它类似核磁共振机构一样,拥有一套复杂结构。 整个装置里里外外一共三层。 第一层也是最外面的铱金四面体,除去等边四面体本身的结构稳定性,铱金也能提供强大的法拉第效应。 第二层的胶质液氮则是预冷的介质,它可以将整个容器内部的温度降至-190c左右,同时液氮的惰性气体性质,可以进一步屏蔽外部信号。 第三层也就是最内层,沸点接近开尔文极限的浓缩液氦,-269c的超低温已经是人类技术所能触摸的极限。 之所以如此层层降温,是为了容纳一个意识。它既非气态,也非液态,更不是固态。 这是一种罕见的物理形态,完全超出在场三人的理解能力。 液氦是思维的载体,铱金是灵魂的边界。 至于这里面隐藏着各种奥秘,四面体的固液气三态,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稳定下来,这个结构是如何发挥作用,思维载体以何种方式存在,该物质如何在长久的时间里提供能量的。 他们一概不知。 能够知晓其中奥秘的,估计只有制造他的人了。 “我不清楚这种意识存在的具体结构。不过根据当时的情况和瑞博的口述看来,这是可能是一个超低温凝聚态。”snake说道:“李维很擅长这些奇技淫巧,我的物理学并不好,经常在这上面吃他的亏。” 赛文脑子里的帝国遗老一向心高气傲,能得到他的正面评价,看来这玩意的技术价值很高。 “如果这真的是某位‘神子’,那么它可能继承了索娜斯的什么?”赛文问道。 “除了那一缕似有似无的意识特征,我完全看不出来这东西和索娜斯有半毛钱关系。”snake摇了摇头:“可能这只是一个半成品,本能让它吞噬一切生物,被李维关在这个四面体中。” 传奇独狼观摩了四面体上的铭文,遗憾的说:“瞧瞧这盘龙文,这是提图斯.李维的亲笔篆刻,我在上面还能嗅到些许弦力的痕迹。” 一千年了,组成人类的部分早已灰飞烟灭,而人类留下的文字却留到今天。 “後来者,这是一座墓碑,把它深埋在地底,不要尝试打开它。” 现在他们两不仅打开它了,还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子全丢进太空。 赛文完全无法预料这会有怎样的结果。snake物理不行,赛文学的也不咋样。 “所以这个容器不是棺材,更像是一个。。。。牢笼?”赛文试探的问道:“这里面的东西。。。。逃出去了?” 没人能回答他。 ————分割线———— 时间回到现在,连瑞博都对这玩意产生了疑虑。 赛文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安慰他。 “话说你当时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还好你动作快,不然我们两就得玩完了。”想到自己的星河野望差点魂断半途,赛文就心有余悸。 “在安东塔斯风波那会,我曾经和桃晓还有佩琪一起被吸入太空。” 瑞博的灵感来自他在安东塔斯旧城区的那次遭遇,城市外壳破裂后他和另外两人直接被真空吸走。 当时可能致命,现在则是救命。 听到这两个遥远而熟悉的名字时,赛文明显的一愣。 一个是财团的现任女继承人,他的继妹,前未婚妻。 一个是金牛座的土味少女,他的部下,前女友。 赛文不是一个专情的人,也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有温度,虽然不太多。而且对不同的人“温差极大”。 赛文只是有一种魄力,可以干脆的和过去一刀两断。 桃晓是赛文同异父异母的继妹,赛文是从远房被过继进安德鲁嫡系。两个小孩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很早就被安排了家族内部的政治联谊。在赛文最风光得意的时候,他们可以说是财团的金童玉女。 如今,“金童”早已消失在曾经的阴谋中,而“玉女”则被董事会内部扶植上位。 桃晓显然是比赛文更好控制的继承人。 佩琪则是一个意外。在金牛座那个穷乡僻壤,自己失去了记忆。白手起家的赛文遇到了这个年轻的农场小姐。在trisomy星的帝国遗迹里,自己被佩琪的青春魅力征服,第一次青涩的向这个女人表白。 佩琪很聪明,也很有能力。更重要的,那种天真烂漫的年轻气息,让赛文这个沉浸在黑暗过去和权谋斗争中的男人,无比沉醉。 然后赛文的记忆恢复了,再然后赛文就毫不犹豫的把佩琪给甩了。 (佩琪:狗东西!) 赛文这个行为毫无疑问是个渣男,但金牛联邦高层的内部八卦里越传越玄乎。有的说赛文劈腿,有的说赛文和佩琪是为了彩礼闹掰了,还有说佩琪怀孕堕胎。这最终导致佩琪不厌其烦离开联邦。 但赛文也不在乎这些风评,在他看来,权力比桃晓更加可爱,利益比佩琪更加诱人。 丰满的胸部曲线哪里比得上大权在握的紧实手感?优美的精致面容哪里有牌桌上的筹码秀色可餐? 女人?我赛文.理查德要多少有多少。 去年在安东塔斯的时候,哪怕有很多机会,赛文也没去找过桃晓和佩琪一次。 (多多评论点赞谢谢!) 第27章 异域迷尘7 但赛文也不在乎这些风评,在他看来,权力比桃晓更加可爱,利益比佩琪更加诱人。 丰满的胸部曲线哪里比得上大权在握的紧实手感?优美的精致面容哪里有牌桌上的筹码秀色可餐? 女人?我赛文.理查德要多少有多少。 去年在安东塔斯的时候,哪怕有很多机会,赛文也没去找过桃晓和佩琪一次。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未来是未来。人总得向前看,并和曾经说再见。”这是这位金发渣男在床上对furt女士的解释。 一年了,不知道她们俩现在怎么样了。桃晓现在应该在太婆和慕里的辅导下逐渐接手董事会的工作,佩琪也应该在财团混的不错。 希望她们俩早点忘了我。 (本来在维内兰达还有一段赛文带着瑞博去嫖j的段落,后来为了过审就删了) 赛文不知道的是,枢纽星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桃晓在旧城区改造演讲再次遇袭,生死不明。未央联合政府与贸易联合会同时对安东尼奥斯财团发难,仲裁委员会在财团缺席的情况下连续发布三道特别调查法案。分别指向罗安区证券交易所洗钱案,枢纽星门未央第十四舰队遇袭案,和安东塔斯旧城区恐怖袭击案。 未央的动作是如此迅速,灭火者武装顷刻间便汇聚在仙王座86的边境地带。 当然,这些都是赛文不知道的。 此时的鲸鱼座,俄斐星门还没有双向通讯。pica和觉醒的消息都是通过本部巨型交换机,从各自势力大本营的超远程量子通讯里获得拉格朗日世界的只言片语。这种巨型交换机不仅造价昂贵,效率也低,几个字符就要几十万的未央群星币。除非是特别重要的消息不得不走交换机通道,一般信息都是等待星门双向通讯完成后,用廉价的拉格朗日互联网沟通。 比如天命在未央431年中询问pica开拓进度时,原话是“这里是贸易联合会克雷戈总部,请pica产投集团汇报鲸鱼座开拓进度,星门修复进度,地缘外交态势,工业生产状况。” 等到交换机解码时,就变成了“pica,汇报,to tft。” (tft:贸易联合会) pica的回答也很简练。 “单413,双416,余顺。觉醒势大,难民强入。” (星门单向通讯未央413年完成,双向通讯未央416年完成,其余一切顺利。地缘方面,觉醒势力强大,需要警惕,还有一群金牛难民强行进入鲸鱼座。) 这两段简练至极的对话花了145万pica电子币,约和74万未央群星币。 赛文和金牛联邦显然是没这个钱,别说大型量子交换机了,就连以前京都在金牛座的那台小功率破烂交换机也没有。 而这,将会造成一个巨大的隐患。 缺少信息,就会造成误判。当决策者不能置身棋盘之上,鸟瞰全局,就会深陷信息陷阱的重峦叠嶂中。 不同的信息,不同的观点,不同的利益角度都会给出不同的解释和预判。这眺望未来这件事上,除了赫尔曼学会有宇宙社会学,在超级计算机辅助下,能够推算未来可能的概率云,以及大致的方向(什么心理史学)。其他势力几乎没有人能够精准预言几十年之后的事。 “预知”未来?有这个能力我干嘛不去买彩票?你以为是yy小说? 而信息足够的情况下,“预判”未来,则是可以做到的。 赛文得到了墨陨安德鲁真传,是真真正正的操盘大师,政治和外交的天才。他仅仅通过安东塔斯里的只言片语,就能对拉格朗日世界地缘形式做出大致判断。 400年未央治世结束,拉格朗日乱世将至。 他的判断并没有错,他只是低估了未央431年之后,整个银河一系列冲突与社会变革的激烈程度。 旧制度,旧的生产关系,旧的阶级形式都会被打散解体。 新社会,新的利益纠葛,新的权力中心会一个个快速崛起。 而这之后,更先进的事物,更超前的理念,更发达的生产力又会将之前所有先行者踩在脚下。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分割线--- “日落时天空呈现橙色的色调,这种色彩给予你希望,让你相信太阳沉落只为再次升起。”- 拉姆·查兰 又过了几天,他们终于来到了阿尔提斯的恒星边。 这颗不算明亮的暗红色m恒星,此刻在两人眼中,是如此的光辉灿烂。它就像一摊美酒,等待着两人的光临。这颗恒星又像是某种终点的宣告,宣告着一切苦难到此为止。 一路千辛万苦,历经各种困难与艰辛,终于走到了尽头。 两人再次看着璀璨的历史遗迹,默契的相视一笑。 干完这一票,好日子就要来了! 为了保险起见不留痕迹,赛文决定把铱金四面体连同整艘货船丢进阿尔提斯cetus150-β恒星。 瑞博先检查了逃生舱。五个逃生舱里,两个进来前就是空的。剩下的三艘里,一个被恒星风暴打坏了氧气罐,一个被极寒损毁了舱室玻璃。 结构完整,功能齐全的逃生舱只有一艘,两个人挤进去勉勉强强。瑞博深知,漫游者的字典里通常就没有“逃跑”二字,他很担心这玩意能不能真的“逃生”。 赛文设定好自动导航,关闭了航程规避。 “航向终点是cetus150-β,航路与恒星交错,请在次确认。”导航ai发出毫无感情的提示。 “确认,立刻执行。”赛文删除了航行日志,并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然后两人就挤进逃生舱。漫游者逃生舱的空间很小,好在赛文比较瘦,两人不至于尴尬的脸贴着脸。 瑞博看了眼舱壁,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漫游者!自由万岁,请战斗至死!逃跑是可耻的!” 也不知道是哪位漫游者“前辈”的座右铭,也不知道这艘船的前船员们都怎么样。瑞博只期望这艘逃生舱可以正常工作,别再最后关头掉链子。 10分钟后,逃生舱和货船成功分离。 30分钟后,载着铱金四面体的货船转入自动驾驶,向着暗红色的cetus150-β疾驰而去。 瑞博看着这艘破船仅存的一个引擎启动,矢量喷口爆发出湛蓝色的辉光。这艘船的寿命即将进入倒计时,带着它的任务和它自己一头扎进恒星。 3小时45分钟后,货船不断加速,已经进入重力井。它被恒星的引力捕获,除非突然变道,不然这艘货船将最终越过“速度逃逸边界”,不可避免的坠入恒星。 瑞博担心的要命,总觉得会发生事。赛文则轻松许多,他看着探测器面板,等待着一些“老熟人”。 9小时53分钟42秒,持续加速已达0.012c的货船,载着璀璨的法理遗迹,载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它终于走到旅程的终点。 仅仅一眨眼,就消失在cetus150-β的中心。 瑞博反复确认船支信号和探测器,他不断的在光谱雷达与光学仪器之间变换视线。在扫描七八次后,他终于可以放松身体,吐出一口气。 “我们成功了,主席先生!”一种久违的快乐笼罩着瑞博,他激动的喊到:“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所有事情都完成了,一切都结束了,自己终于可以回到同胞们的身边了! 赛文斜靠在束缚架上,微笑的看着欢呼雀跃的瑞博。男人拍了拍瑞博,有指了指窗外。 “别急,看,觉醒的舰队来了。” 刚刚还兴奋的瑞博立刻被浇了盆冷水,他差点忘了自己并不是在独行。 “他们要干嘛?这事不是完成了吗?” “他们是来‘验收’的,‘验收’的方式是付钱还是灭口,主要看我们在阿尔提斯的力量。”赛文耸了耸肩,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嗯。。。。。那里有啥?” 瑞博在那里只看到阿尔提斯的电闪雷鸣,但在肉眼不可见的遥远地方,一支pica和云之彼端的联合舰队正在向这里疾驰。 漫游者货船的旅途结束了,但金牛联邦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逃生舱的探测器功率低,瑞博当然看不到。可觉醒舰队的军用光谱肯定能发现端倪。 这支“联合舰队”说是“联合”有些勉强,它主要都是由pica的高速驱护舰构成。产自诺玛运输的“水牛”级能量驱逐舰,“苔原”级无人机支援舰,“noma”防空护卫舰。还有贸易联合的招牌,“红宝石”系列轨道炮强袭舰的最新版本。 云之彼端的金牛人舰队就很寒颤了,几艘pica援助的fg300高速护卫舰就是全部的火力输出,再加上几艘硬拉来充数的x10通用运输船,勉强可以称之为“支援舰”。 这支舰队其实并不强大,按照舰队的定位来说,充其量就是一支边境海关稽查舰队。 但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政治意义。 “这里是贸易联合会pica海关署驻阿尔提斯舰队,您好!请确认您的身份和所属国籍。” 在瑞博听不见的电波里,正在进行如下对话。 “这里是璀璨星河觉醒教团宣教处驻阿尔提斯舰队,贵安。” “我们在这里进行常规的巡逻航行,旨在保持国际空域的和平与稳定,请您汇报您的航线和意图。” “我方正在进行超远程舰队演习任务。根据未央开拓协议与国际公海航行法,我方没有义务和必要向你方汇报其他细节,请谅解。” 双方陷入短暂的沉默,彼此的光谱雷达和信号监测都在全力工作,光学无人机静默迂回,试图在先发情报上了解对方更多信息。 很显然,两边舰队都不算强,且不说阿尔提斯空域环境恶劣能不能做大规模舰队机动,现在正是维内兰达环鲸鱼座开拓大会的筹备期,任何可能的火星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无论是斐迪南大公遇刺(一战)还是拿破仑三世当街发怒甩掉了奥地利大使的笔杆(波卡战争),历史上有很多大规模战争的爆发,都源于某个局部某个个体的一时冲动。 但是此刻阿尔提斯的恒星边,双方的舰队指挥官还是足够克制。 “pica不会妨碍您的任务,但我们希望双方能够互相理解,并彼此坦诚。pica舰队所做的而一切都是为了区域稳定,我们不希望任何一方做出危害和平的行为。如果您需要进一步的行动,请事先与我们联系。” 不卑不亢表达镇定与意见,pica的这支舰队指挥叫恒茂,是位年轻的校官。 “我方感谢pica的理解和支持,觉醒教团完全赞同维护区域和谐发展。我们会持续保持与贵方的联系,共同维护国际海域的稳定。” 对方语气放缓,觉醒这边也顺坡下驴。大家都不傻,pica可不想在阿尔提斯给觉醒一个介入借口,觉醒自己有秘密任务,也不想惹事生非。 没有谁会在自己地盘外的公共区域开第一枪。 当然,双方也很默契的没有提金牛联邦。 2小时后,赛文和瑞博的逃生仓被接上金牛人的运输船。 一踏上金牛人的船舱,赛文气质就变了。在众多金牛人的环绕内,瑞博可以明显的感到他身上的那种睥睨四方的气势。 上了船的赛文立刻开始处理公务,这半年的“出差”让阿尔提斯产生了浩瀚如山的公文和议案。一些内部分歧和小的外交问题,凯特和云天可以拍板。大的事项比如税率和劳务协议细节,就只能等赛文定夺了。 好在金牛联邦的存在感实在不高,哪怕拖这么久,也没产生什么问题。 (后面就是大段大段的种田文了,可能会有些无聊。相信我,他们很重要。) 第28章 异域迷尘8 上了船的赛文立刻开始处理公务,这半年的“出差”让阿尔提斯产生了浩瀚如山的公文和议案。一些内部分歧和小的外交问题,凯特和云天可以拍板。大的事项比如税率和劳务协议细节,就只能等赛文定夺了。 好在金牛联邦的存在感实在不高,哪怕拖这么久,也没产生什么问题。 俄斐的黑星金牛人已经“乐不思蜀”,用他们的话说,“心中有自由,眼里有激光”。哪怕没工资都要赖在pica享受充沛的物质世界。 前往圣米提亚的京都金牛人出发不久,正在外域寻找落脚点。维内兰达的亚太金牛人正在整装待发。 金牛管理层或许有反对意见,但外迁的金牛人本身却没什么抱怨。阿尔提斯本身环境恶劣,电闪雷鸣,粮食产出少。哪怕自己的故乡,穷困潦倒的金牛92f0037都比这里风景宜人。 由于金牛人拖家带口冲进阿尔提斯,携带的补给有限,凯特只能对内高压管理,她用存量竞争来按量补给,多劳不一定多得,但不劳一定不得。家里有小孩的只能去干两份活才能糊口,这也让其他派系的金牛人苦不堪言。 而且对于这些一无所有难民来说,在哪开拓不是开拓呢?只要给他们一块地,一条破船,他们就能活。 赛文在最开始,就已经考虑的所有可能产生的问题。“拾荒者”计划包罗万象,从宏观的经济到局部的地缘都有考虑。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将金牛人安插进鲸鱼座的经济生态,而首要目的,是解决1600万人的吃饭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基本解决了,俄斐去了150万黑星人,圣米提亚去了600万京都人,维内兰达去了450万亚太人。阿尔提斯此时只剩下400万云之彼端本部。 1600万张嘴少了3\/4,饭肯定是够吃了。1200万个新活路让金牛联邦的平民阶层感到满意(特别是跑去俄斐的)。而三份近乎完美的外交答卷,更是堵住了理事会内部大部分管理的嘴。 因为其他人根本做不出这样的成绩。 赛文那开了光的嘴和敏锐的洞察力举世罕见。别说其他人了,就是让瑞博自己照葫芦画瓢照做,也是不可能的。 剩下人的即使对赛文有反对意见,也得不到理事会里其他人支持。 现在赛文的威望更高了,这也意味着,他的权力也更大了。这位野心家可以直接绕过理事会,处理外交事项。甚至不需要讨论与投票这些“民主程序”,就能决定金牛联邦的走向。 “当你无法控制风向时,你可以改变航向。当你可以控制风向时,航向就不是那么重要了。”这是赛文的原话。 这个金发男人又变回那id高高在上挥斥方遒的领袖。同时,瑞博也感觉到他和自己的距离也变远了。 瑞博一直很羡慕这个光鲜灿烂的男人,那种自信、果断和睿智是自己没有的。赛文几乎就是他理想中完美男人的样子,如果瑞博自己是个女的,估计也是难逃赛文的甜言蜜语,立刻拜倒在金毛的无限魅力之下。 甚至有时候,瑞博会嫉妒。 都是爹妈生的,凭啥他那么帅?脑子这么好?我就这么一般? 这是一种天然的距离感,基因层面的生物性差距,在卵子受精那一刻就决定了。 除去样貌,天赋,能力,思维这些肉眼可见的个人因素,还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距离。 阶层的距离。 哪怕瑞博在心底天真的认为人和人在灵魂上是平等的。但除去“自然性”这一根本属性,人类还有“社会性”。 “社会”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等级分化。 阶层分上下,组织有高低,结构有大小。 而权力,就是区分彼此的尺子。 赛文此刻就是那个掌握金牛联邦尺子的人。 人人都恨权力,人人都爱权力 人们痛恨被权力所裹挟,压迫。但又迷恋掌握权力时,站在巅峰俯视的快感。 在高处看别人痛苦,总好过自己痛苦。 指挥别人负重前行,自己岁月静好。总好过自己负重前行,让别人岁月静好。 为了获得这种力量,在人类结构内部,自然是各种倾轧和斗争。 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权力是如此危险,无数人在这座高峰上挣扎前行,稍有不慎便跌落悬崖身死形灭。 但越危险的东西,往往就越吸引人。 至少对赛文来说是这样。 ————分割线———— 未央432年一月中旬,赛文回来了。 半年前,他离开阿尔提斯的时候只带了瑞博和一艘船,半年后,他带着金牛联邦的生存希望,数不尽的物资,三份外交协议,和一大堆舰队回来了。 他们受到了空前的欢迎。 迎接队伍从新乌鲁克港口一直延伸到近轨。人们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欢呼雀跃,只是听说会有一大堆援助物资靠岸。 那可就太高兴了! 即使觉醒的舰队,都被这种“真挚”的情感所动容。 而我们的赛文,在主席办公室里挨了凯特女士一顿连骂带打后。反客为主,把后者按在办公桌上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金牛联邦内部对赛文的态度也在变化。 如果说两年前逃离金牛座时,各个派系只是迫于形势与赛文合作。那么这次外交行动,彻底巩固了赛文在金牛联邦的领导地位。 辉煌的成绩,恰当的宣传,实打实的援助物资。 不仅是云之彼端本部。在黑星投资,京都电子,亚太工业内部,赛文的形象都变得高大起来。他昂首挺胸的画像遍布新乌鲁克,他的绯闻和渣男行径,也从“品行不端”变成了“率性”和“人间真实”。 甚至在阿尔提斯之外,各个势力的高层都知道这个叫赛文的厉害政客。 第一次维内兰达会议很快以线上的形式举办。各方基于未央开拓协议与未央公约精神,共同签订了《第一次维内兰达会议备忘录》。 备忘录指出:开拓是人类发展唯一可行道路。鲸鱼座各个政治实体与开拓团体,在未央联合政府的指导下,将全力以赴践行开拓,并继续拓展拉格朗日网络版图,点亮新的世界。 会议在友好热烈的前提下举行,与会各界人士在尊重彼此主权、意识形态与开拓专属经济权的前提下,进行了充分而坦率的交流,并在经济领域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备忘录同时指出:机遇与风险并存,在鲸鱼座未来的开拓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些地缘上的纠纷。未央开拓组织将致力于协调鲸鱼座各界可能的矛盾。并在合政治实体与开拓团体互相尊重,在拉格朗日国际法的基础上。充分依靠未央联合政府,未央议会,仲裁者委员会的神圣职能,履行鲸鱼座开拓者组织的义务与权利。 (这黑话都懂吧,不用我再翻译了吧?)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会议在线上举行? 且不说这个未央开拓组织原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如果你是君轻,你敢让pica的舰队浩浩荡荡来维内兰达嘛?或者说,如果阿尔弗雷德想去,但他能保证自己可以安安全全回到俄斐嘛? 在鲸鱼座的第一场德州扑克里,没人敢梭哈。未央的荷官在牌桌上发了张名叫“金牛联邦”的暗牌,各个玩家们看着手里的底牌和筹码,思考着如何才能在完成战略目标的情况下,让利益最大化。 赛文巧妙的把这张暗牌变成明张,还给每家都发了一张。 迫于庄家的“淫威”与同行之间的“狼人杀”,各个玩家只能下注认牌。 每个人丢下些许筹码,观察着彼此的表情,判断着可能的风口。猎人们都是牌场上的老手,他们默默的抓下一张牌,并等待着牌桌上出现新的变化。 而这些许筹码,对穷困潦倒的金牛人来说,就是甘露玉浆了。 来自pica的工业成品、机械和船支。来自觉醒教团的燃料、粮食和生活用品。来自永恒秩序的生产线、矿物和建筑材料。他们就像不要钱似的往阿尔提斯丢。 阿尔提斯外出现了一股奇异的风景:由于这个星系的航道狭窄,小行星密集,大型运输船全部停运在外面。然后各种金牛“小舢板”和穿梭机来回运输物资。 这其中,觉醒教团的粮食无疑是最受欢迎的。吃淀粉糊糊已经吃吐了的金牛人,欢天喜地的在觉醒舰队前排队,领取印有十字星的压缩面粉和蛋白质棒。 面粉袋上还印刷了一些文字和图画。文字就是璀璨星河的一些转世轮回普度众生的教义,但是被贴心的翻译成金牛语。图画则是一些圣经里的宗教故事,大多是劝人向善,天父在上,普度众生。 还有一些包装印着人像。 这些人像既不是万能的天父,也不是普世牧首南柯,更不是觉醒神子德潘。 而是维内兰达大主教,左天王君轻的头像。 不得不说,这头像刻画的非常和睦慈祥且平易近人。和赛文那会所见到的君轻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至少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觉醒的援助物资还附送德潘注解的璀璨圣经。为了方便理解,这本小册子自然也是用金牛语进行了翻译。而且主要收录了圣经中,比较好理解的天父救世脱离苦海的部分,而那些复杂的辩经论道与哲学思考都被删除了 哪怕是在遥远的鲸鱼座。觉醒教团对意识形态的宣传手段依然高明。这些援助可不是白给的,你吃着觉醒的饭,看着璀璨的经,自然也要记着觉醒的恩。 一听到鲸鱼座还有一块尚未“启蒙”的蛮荒之地,维内兰达的传教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大大小小的教士牧师神学士们,哪怕自费也要跑到阿尔提斯,为金牛人醍醐灌顶,指点慧根。 朴素的金牛难民哪里见过这种手段。一路苦难走来的金牛人,被传教士们“极乐世界”的描述,和海量的粮食援助砸蒙了。年龄偏大的人顷刻间就拜倒在天父脚下。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感谢我。。。。主。我主。。。慈。。。悲。” 这些词汇简单,顺口又洗脑的句子甚至被被编成小曲,在新乌鲁克里大量传播。 要知道即使在富裕的安东塔斯,在强势的安德鲁女爵眼皮底下,璀璨星河依然对底层有着绝对的影响力。 何况一穷二白的新乌鲁克。 从这里管中窥豹,各位可以理解,在拉格朗日世界的其他角落,璀璨星河的影响力只会多不会少。 pica这边也毫不示弱,搞意识形态?我资本主义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必要的工业援助,俄斐打着“艺术建设”的旗帜,直接把贸易联合会的“文化荟萃”搬到金牛联邦。 海量的电子影像、歌曲、小说、动画等文化产品被运至新乌鲁克。这些官方“盗版拷贝”被免费塞进金牛联邦局域网,大量新世界的“文化产品”立刻就被疯狂传阅。 这些当然都被翻译成当地语言。 虽然金牛人自己也有文化作品。但你穷乡僻壤的电影作坊,有拉格朗日世界成熟电影工业的场面宏大华丽?你封闭130年的小说歌曲产量,有人家自由网络几百年几千亿人口基数的产量多质量好?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上到政治金融,中间文化教育,下至工业体系。金牛联邦的差距是全方面的。 而且这些文化产品可不是随便给的,它们都经过pica宣传部的精挑细选。这些文艺娱乐作品可以不宣扬贸易联合会的好,也不刻意的褒赞维护资本主义。 他们只是有一个共同点。 无论歌曲,小说还是电影,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在宣扬“自由”。是真真正正的字里行间潜移默化全都是“自由”。 主角的动机是“自由”,故事的推进也是为了“自由”,电影的结局更是扞卫“自由”。 同时反权威,反教条,反保守。 听起来很“进步”很“先进”是吧。 第29章 异域迷尘9 无论歌曲,小说还是电影,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在宣扬“自由”。是真真正正的字里行间潜移默化全都是“自由”。 主角的动机是“自由”,故事的推进也是为了“自由”,电影的结局更是扞卫“自由”。 同时反权威,反教条,反保守。 听起来很“进步”很“先进”是吧。 准确的说,pica如此下功夫,是在宣扬被“自由主义”包装过的“自由丛林原则”和“消费享乐主义”。 平等是弱者的平等,自由是强者的自由。 穷则闭关锁国,达则自由市场。 你有你金牛联邦的自由,我也有我pica的自由。 个人追求幸福是自由,企业追求利润也是自由。 同样的,公司996是一种“自由”,老板解雇你也是一种“自由”。 在国家层面,贸易剪刀差,商品倾销,资本垄断就更是“自由”了。 当你的“自由”和我的“自由”产生了矛盾,那么就看谁维护“自由”的力量更大了。 显而易见的,pica的拳头大,所以“自由”的范围也就更宽一些。 至于“消费享乐主义”。赫尔曼有句赛丽斯名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人类的欲望是一团火,点燃就灭不了了。 “消费”和“欲望”都得花钱。 pica或许不同意你的意识形态和政治立场,但一定誓死扞卫你“花钱”的自由。 当一个人的生活动力沉迷在消费享乐之中,当他的大脑被廉价的精神奶头乐占据,他就不会有多余的精力思考什么是自我价值,什么是阶级立场。 “你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有权决定你怎么消费!” 当然,“最好”的人生和实现梦想的“机会”自然都在我贸易联合会,如果还来我pica这儿消费,那可就更妙了。 门槛低,产量大,内涵简单。金牛人特别是年轻金牛人,立刻被这些文化娱乐产品征服。 开玩笑,这些小年轻哪见识过这种精神“奶头乐”。他们或许对老派的宗教洗脑和传统威权政治不屑一顾,但是对这类标榜“自由主义”的新式宣传,对物质世界和“消费享乐”的抗拒能力几乎为零。 在安东塔斯时,金牛人是没有消费的资格和能力的。而在鲸鱼座时,但凡有那么些剩余价值,资本就会闻着味过来。 更何况这些文化产品的艺术造诣确实不低。 瑞博自己都相当迷恋一种叫“克雷戈摇滚乐”的东西。 pica甚至直接在新乌鲁克建了个露天场子开演唱会。从克雷戈摇滚到迷幻流行乐再到数字节奏艺术,开幕式那天真是人山人海一票难求。由于影响力太大,以至于觉醒的传教士们联合投诉,抵制这种“思想堕落”的娱乐形式。 “哎,资本!哎,贸易联合!哎,pica!” 双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影响着新生的金牛联邦,铆足了劲在意识形态上要分出个高下。 你也许会问,难道金牛联邦的高层就没有什么行动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境外势力的渗透嘛? 确实只能眼睁睁看着。且不说这些意识形态宣传本身就和援助项目挂钩,金牛联邦也没有能力阻止这些宣传。 你想要阻止境外势力的意识形态入侵,首先得有自己的意识形态阵地。思想没有形态,更不会被刀剑杀死。能杀死一种思想的只有另一种思想,对抗意识形态的,也只有另一种意识形态。 你当然也可以选择,物理消灭所有承载这个意识形态的人类个体,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金牛联邦显然是屁都没有。不要要说独立意识和指导思想,新乌鲁克连个像样的哲学院都没有。 顺便提一嘴,新乌鲁克的学校都是觉醒和pica援建的。 金牛联邦的高管们当然也可以高举“民族主义”的万能旗帜,大喊着“金牛人优先!金牛联邦不需要外国老师!”、“宁要金牛联邦的草,不要境外势力的苗。”这样的话来振奋人心。 但是你金牛联邦有支撑民族主义的物质基础嘛? “即使是安东塔斯的最底层,当听到花园星的改造进度时,也能骄傲的挺起胸膛。” 安东塔斯人有花园星,璀璨星河人有凯旋城,但金牛联邦有什么?连阿尔提斯都是“借”的,饿个半死的难民该怎么“骄傲的挺起胸膛”? 要援助就得接受意识形态宣传捆绑, 不要意识形态宣传就没援助, 没援助就发展不起来, 发展不起来就没有物质基础, 没物质基础就无法建立自己的独立意识形态。 简而言之就是死循环,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历史上任何时期的潮流思想与影响巨大的哲学流派,都是在海量物质堆砌的基础上和无数前人的积累中得到的。 每一个被广泛运用的意识形态,都有它的客观存在意义与优势受众载体。 无论是左是右,姓资姓社,它们个个都是人类智慧与历史发展的结晶。 这些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创造出来?你的东西符合当下的生产关系吗?你的东西有利于促进生产的发展吗?你的东西有足够的思想受众群体吗? 靠嘴炮?靠脑洞?靠所谓“振臂一呼?”你以为是yy小说呀? 相对而言,让觉醒教团和pica之间的意识形态互相竞争反而更加可行。 既然这东西我没有,那么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就是赛文想要看到的,他根本不在乎金牛人信仰什么。 赛文是个实用主义者,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各种灰色。 他此刻只想看着身边两个托拉斯赶紧撕吧起来,少走“和平共处”的弯路。哪怕战场就在金牛人脑子里。 初生的金牛联邦,路还远得很。 或者说,这群难民根本就走不远。 (三十万字了,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无语了我什么时候死啊。。。这样子50万字死都很悬啊。我死的时候鲸落悲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游戏里就是这样的。) ————分割线———— 在鲸鱼座的三个托拉斯里,觉醒和pica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积极的影响金牛联邦。而另外一家,属于璀璨卡密莱伊派的永恒秩序集团则相对低调。 新乌鲁克的意识形态战场上并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迹,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赛文和瑞博的“垃圾物流”很快就有了结果。 而且影响深远。 在觉醒教团的“主场操作”和赛文“暗度陈仓”下,维内兰达地下的那个遗迹被掉包了。 铱金虽然是稀有原料,但并非无法获得。维内兰达的各种遗迹里都能找到,直接熔化了,浇筑成大小一致的等边三角形就行。 正四面体并不是什么复杂的结构,四个三角形焊在一起就可以了。 难的是怎么骗过其他人,至少是能看得过去。 好在我们的“做旧”大师赛文对此经验极为丰富(《金色回忆》第一幕)。除去铱金本身就是帝国时期的产物,他还用高强度的电离辐射不断照射表面,用强酸和化学物质处理底座。 以此做旧,可以骗过碳十四测定和元素分析。 四面体内部自然是灌进去工业液氮,为了逼真的还原原件的温度,赛文把这个赝品四面体直接吊着放进装满液氮的冷却池降温,然后在遗迹中安装额外的干冰装置。 效果立竿见影,赝品成果骗过了红外测试与光谱分析。 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四面体表面的铭文。 好在赛文自己写得一手好字,他先临摹原件的笔法,然后用激光“双沟法”拓印在“赝品”表面,最后手工篆刻,力求还原。 除了赫尔曼的盘龙纹有些生疏,赛文写的帝国拉丁语可以说极其优美惟妙惟肖,和李维的原版一模一样。 说起来简单,可上述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哪怕温度高了几度,铭文刻歪半分,之前的工作都前功尽弃。 其他几家都是奔着让觉醒倒血霉的目的来的,这方面的工作绝不能有任何含糊。 “赝品”的原件已经骗过了君轻的手下,而灌注液氮后把言庭的神学士都骗过去了。等赛文把铭文弄好的时候,哪怕左天王君轻自己,用弦力也看不出来区别。 无论肉眼还是探测器,都毫无破绽。就是拿着显微镜看接缝,都是标准的帝国焊接法。 至于原件本身带有的那一缕弦力遗留,这玩意可没法模仿。深渊学士李维的真迹价值万千,他的控弦术自然也是这些后辈们无法达到的高度。 李维虽然和璀璨有关系,但也只是有关系而已。把他的东西毁掉,君轻并不心疼,哪怕价值再高,也高不过觉醒教团自身的利益。如果题字的是黑暗时代某位真正的璀璨神子或普世牧首,那君轻是万万不敢这么搞的。 不过赛文早就为觉醒教团准备好一套组合拳。 就在“建筑垃圾”被装上土龟前,城市内发生了一次“小意外”。一个特洛伊原矿半成品仓库因为“年久失修”,发生了爆炸。非常不凑巧的是,这个仓库爆炸是定向的,并且波及到了变电站和一些通电线路。 然后维内兰达地底遗迹的电力系统受到了影响,几个用来维持温度的高压发生器被迫宕机,监控摄像也坏掉了。 等备用电路连上的时候。这座帝国遗迹,璀璨法理,四大派系趋之若鹜的历史遗产,装载第五神子的铱金四面体。 “嘭”的一声炸掉了。 觉醒官方的事故调查组说法是:由于电力系统的问题,铱金四面体的温度失控,液氮泄露与空气中的尘埃混合。再次通电后,高压发生器的故障导致了锂电池爆炸,并造成连锁反应。遗迹内部有限的空间聚集了太多的混合粉尘,从而引发二次爆炸。 先不说这一系列解释合不合理,我们先看结果。遗迹被炸开,铱金四面体也被炸个稀巴烂。 破个大洞的四面体内部,除了汽化的氮气,空空如也。 没有躯体,没有人类痕迹,连个有机物都没有。 这里面当然是空空如也,因为真家伙早在断电的时候被掉包了。 觉醒立刻就启动了调查程序,并且直接将矛头直指卡密莱伊派和班达拉姆派。 特洛伊原矿半成品仓库是卡密莱伊的工程师在维护,而遗迹内的配电柜与高压发生器,是从班达拉姆三位一体集团采购的工业成品。 维内兰达暗流涌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君轻的戒律骑士就掌握了“相关证据”。觉醒教团的宣教处哪怕耗费巨资,也立刻用交换机把这个消息送往凯旋城圣座堂。 他们在抢占先机。 卡密莱伊派和班达拉姆派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至于非常不利的位置。 本来不是三家针对觉醒吗?不是还有一个派系嘛?塞犍陀罗派呢? 他们早就向觉醒投诚了。 左天王经济或许不行,玩政治是绝对的行家。在这次掉包行动之前,君轻已经把塞犍陀罗说服,并在爆炸后一起向另外两家发难。 关于他们是怎么达成协议的,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知道得了。(这个后面会说,塞犍陀罗在后面第五幕水晶之夜里有专门的戏份。) 维内兰达的议会大厅里,觉醒的人拿着“证据”直接贴脸开团。在争吵不休的会议中途,塞犍陀罗的全体转向让卡密莱伊派和班达拉姆派立刻陷入了被动。 至于“法理遗迹”本身,则成为了一个笑话。 它就像薛定谔的猫,没打开前谁也不敢肯定里面是什么,围绕这座遗迹的一系列交锋都是基于这个“不确定性”。 当人们看着被爆炸扭曲的铱金残片,空荡荡的内部什么都没有,就知道要出事了。 要知道,这座遗迹之所以被四大派系盯上,是因为里面“可能”有璀璨第五神子的遗体。而且无论是历史文件还是遗迹本身的铭文,都指向这种说法。 第30章 异域迷尘10 当人们看着被爆炸扭曲的铱金残片,空荡荡的内部什么都没有,就知道要出事了。 要知道,这座遗迹之所以被四大派系盯上,是因为里面“可能”有璀璨第五神子的遗体。而且无论是历史文件还是遗迹本身的铭文,都指向这种说法。 如果这是真的,哪怕千年之后,这个“尸体”只剩下一些残骸,也能作为法理依据,为派系争取大量权力。 但现在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言庭神学院的人哪怕拿了电子显微镜去看,也一点残留都没发现。 没有有机物痕迹,那就和“第五神子”没关系了。 他们并不知道,人类存在的载体不一定只能是物质。 觉醒的“历史学家”和“法学家”们立刻几找到了一些“新证据”,指出这座铱金四面体其实只是深渊学士李维的一个半成品,它最初的目的确实可能是为了装第五神子的遗体。 但是显然,直到最后也没装进去。 那就搞笑了,如果这玩意和第五神子没有关系,维内兰达地下这座铱金四面体就是个颇有考古价值的“古董”。对璀璨来说没有政治意义,什么“法理”、“原始股”更是影子没有的事。 李维是很伟大,但是和我璀璨关系有限啊。我又不是赫尔曼学院,我宗教的法理继承也用不着学院的东西啊。 鸡飞蛋打。 当然,我们是知道李维的铱金四面体确实是真家伙,里面也真的有东西。但是这个时候真家伙已经被塞进赛文和瑞博的船上,早就跑了。 卡密莱伊和班达拉姆本来用于翻盘的东西,没了! 这下就轮到两派的人傻眼了。 在塞犍陀罗的人倒向觉醒后,现在“破坏内部团结”甚至“动机不纯”的帽子反而扣到他们头上。 未央432年初,维内兰达的一些列璀璨内部政治风波中,璀璨内部平衡的天平被这场爆炸所打破。卡密莱伊的建制派在局面愈发不利的情况下,为了保卫在圣米提尔的开拓利益,这群老阴比立刻就抛弃了本来的政治盟友班达拉姆。 永恒秩序集团行政长官艾尔项伯发表公开声明,强调璀璨内部要“团结”,卡密莱伊派要围绕在圣座堂普世牧首的指引下,要专心致志把鲸鱼座开拓给办好,搞好。永恒秩序将全力开赴圣米提亚推进基础建设和生产生活,将璀璨的圣光洒满鲸鱼座! 翻译过来就是:爷怂了,不玩了,爷去自己地盘了挖矿了,再见。 这段声明在最后也不忘把金牛联邦的600万京都“皈依者”提上一嘴。几百万人改变信仰不是小事。毕竟是挂着卡密莱伊的名字,这件事在圣座堂那里好歹是拿的出手的政绩。 塞犍陀罗“转向”及时,算是分到了维内兰达开拓利益里的最后一杯羹。卡密莱伊派顺势退出,也是保住了圣米提亚的专属开拓权。 但班达拉姆派的人就傻b了。 原本维内兰达就是班达拉姆的专属开拓,被觉醒的硬挤掉不说。在这次“遗迹风波”里,班达拉姆派的人是受到卡密莱伊建制派的邀请,才重新进入鲸鱼座。他们指望着通过联合施压,哪怕不能抢回专属开拓权,也要让觉醒吐一块肉。 班达拉姆派在潘多拉星域已经陷入了和沧澜集安的冲突中。这次为了在鲸鱼座撑门面,她们从战场上把本派系的超主力舰“主教”级都给搬了过来。 然后她们就发现在这场政治交锋中,自己的局面越来越不利。 原本班达拉姆的女修士们是不相信卡密莱伊的人会背叛自己,毕竟建制派的婆罗门贵族们“一言九鼎”、“舌灿莲花”。哪怕是政治斗争失败,大家只要共同给觉醒做出让步,她们也都认了。 可政治斗争向来都是肮脏残酷的。 等她们看到永恒秩序的公开声明后,就知道自己被卖了。 局面已经不可逆转。 塞犍陀罗派都是边境的首陀罗穷鬼,见风使舵惯了可以理解。你卡密莱伊派是婆罗门贵族,堂堂楚西罗圣裔怎么也能这样! 班达拉姆的女修士们气的要死,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陷入政治漩涡无法自拔。 觉醒教团的后手的凌冽的,左天王君轻可不是泛泛之辈。他有手段,有脑子,关键是够狠。 前线吃紧,后方被抄,中路又被觉醒架在火上。 左右为难。 好在觉醒教团也要快速平定内部问题。在最后一次内部会议里,各方代表失去了剑拔弩张的气势,都乖乖的签了字,觉醒重新成为了这个星系无可辩驳的主人。 至于这里包含了哪些苛责的政治让步,班达拉姆被割让了什么利益,那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两年后,远在1.5w光年外的凯旋城。未央433年的星灯节里举办了规模空前的“普伽”仪式。普世牧首南柯.黎塞留.本笃十九世率领四大派系的神子同时现身“天光十字”大礼拜堂。 卡密莱伊派神子“火狱律典”寅虎.楚西罗(tiger chusiluo\/璀璨大猫饰),觉醒派神子“万世轮回”德潘未来(?????????????\/depan future萌新小熊猫饰),班达拉姆派神子“吉祥天母”老福克斯.安德伍德(old fox underwood\/三体狐狸饰)。塞犍陀罗派神子“法相璃心”拜哈尔.古瑞(???? ????\/baihar guri\/龙魂百花谷饰)。这些璀璨星河的权力巅峰,表情肃穆的依次站立在普世牧首身后。而在他们更后方,是十几位圣座堂枢机主教与拉格朗日各个教区的近百位大主教。各种华丽的禅杖、法袍与鸠冠一层接一层,浩浩荡荡的排了老远。 (大猫你看我对你好吧。) 凯旋城内,圣座堂外的“天启”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璀璨教徒,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天光十字大礼拜堂,他们顺时针围绕建筑旋转,齐声朗诵璀璨圣经并向天父祈祷。 在广场外围的宣礼塔上,已经成为赫尔曼学徒的断桥在姐姐空城和临时保镖娜塔莉的陪伴下,注视着拉格朗日世界最大的宗教仪式。 人们激动的为自己的信仰挥洒汗水,各种语调方言的祈祷在凯旋上空汇合成一句话。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这是很罕见的璀璨高层集体露面,几乎囊括了璀璨星河天光会绝大部分高层管理。拉格朗日的时政媒体普遍猜测,这是璀璨在对外宣扬内部团结,或者是为宣告璀璨新国际战略所做的准备。 而对于璀璨自己来说,这是一次妥协,一次在普世牧首南柯斡旋下的内部妥协。它意味着银河系最大的宗教团体“暂时”获得某种平衡。同时,对外也是一种凝聚力的象征。 与此同时,财团,贸易联合会,赫尔曼,未央。都有所动作。 这些超级托拉斯的领袖们敏锐的察觉到,拉格朗日世界即将陷入新的波涛之中。各个政治实体必须要提前部署自己的战略,应对可能到来的地缘危机。 而想要有所动作,首先就要把内部团结在一起。 对于璀璨来说,五个指头要捏紧了才能成为拳头。璀璨圣座堂本部是拇指,其他派系分属四指。普世牧首南柯并不在意这四指是否互相摩擦,或者彼此嫉恨。 他只要保证这只手的“拇指”,能够牢牢的按住其他四指就行。 所以为什么永恒秩序的人,在鲸鱼座低调的要命,为啥不在阿尔提斯争夺影响力? 他有这个能力吗?或者说,艾尔项伯敢违背高层博弈平衡的结果,当着觉醒的面抢他碗里的肉嘛? 卡密莱伊派在璀璨内部绝非失败者,它在凯旋城乃至整个皇冠星域依然有着巨大的政治力量。 但是在鲸鱼座,这个a级星域的开拓主导权,就只能拱手让给左天王君轻了。 这场由维内兰达遗迹所引发的璀璨内部政治纠纷,影响深远。它的余波甚至在很多年后,依然回荡在拉格朗日上空。(这段故事后续可能会在赫尔曼\/璀璨线,第八幕的潘罗拉战役或者更后面提到。本书所有的事件都是前后联系有因有果,不同的人物将在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社会变革中做出各自的选择。) ---分割线--- 而此刻,鲸鱼座里最尴尬的就是班达拉姆派的人了。 左天王君轻已经稳坐维内兰达。在他成熟的政治操作下(也有赛文的功劳),不仅化解了觉醒面临的危机,更是反客为主,获得这场内部交锋的全面胜利。只要这次开拓顺利完成,圣座堂里肯定会有一个枢机主教的位置等着他。 塞犍陀罗拿到了维内兰达和圣米提亚的部分开拓权,主要负责粮食生产、运输和安保。反正是白嫖来的,肯定是不亏。 卡密莱伊派保住了圣米提亚的绝大部分利益,包括全部的重氢、采矿业和冶金业。加上赛文支援的600万“皈依”金牛人,他们的开拓进度很快就会恢复。此刻,永恒秩序行政长官艾尔项伯正在和京都社长逍遥谈判相关事宜。“两情相悦”的气氛下,谈判十分愉快。 隔壁pica在俄斐一边维修星门,一边拿着威士忌坐看璀璨内部的“闹剧”结束。他们并没有趁乱出手,除了阿尔弗雷德的谨慎,对手内部的政治倾轧,这样的“乐子”自然是越多越好。阿尔弗雷德对顾艾希大使和落瑛武官的汇报很是满意,璀璨暂时没有能力和动机向俄斐前进。 除了赛文.理查德。阿尔弗雷德皱着眉头看着情报部弄来的副本,这个男人与璀璨的一些列协议等于重新把鲸鱼座各方拉回起跑线。 而未央开拓组织选址在维内兰达,更是让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虽然还是用的“金牛联邦”的名字,但明显这个难民组织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受人控制。 老猎人栽在年轻后辈的手里,真是丢脸。 阿尔弗雷德原本以为赛文会在维内兰达栽个狗啃泥,他知道觉醒教团的难缠,料想着交涉失败的金牛联邦会更紧密的依靠pica。 没想到这金牛联邦这潭死水,这个四面楚歌的必死之局,居然被赛文盘活了。 真是活久见。 说服永恒秩序也就算了。到底怎么样开了光的嘴,才能让君轻这种心狠手辣的政治动物对金牛联邦松口。阿尔弗雷德百思不得其解,他和首席幕僚龙语女士讨论许久,也没得出一个确信的答案。 他现在有些后悔把赛文给放跑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pica就要撕毁和金牛联邦的协议。相反,pica要加大力度“援助”阿尔提斯,以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力。 阿尔弗雷德甚至觉得furt带来的150万金牛人太少了。为了加快开拓进度,他甚至隐晦向其的表示能否再来一点。(太香啦!!!) 这可是为难金牛联邦了,现在他们是一点“汁水”都榨不出来了。 除去“走南闯北”的金牛人,阿尔提斯的金牛联邦本部热火朝天。为了赶上开拓进度,云之彼端的450万男女老少全体加班干活。各种生产线,船坞和工业基地都在筹建。 14个小时的轮班,童工,007。这些离谱的规定让财团的资本家见了都要落泪,论工作强度,金牛联邦这边已经直逼外域的一些奴隶主了。 但是金牛人知道,他们的努力与付出,都是为了自己。没有皇帝,没有宗主国,没有贵族阶级。所有的人包括管理们都在一线干活,大家都很穷,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公平。 吃同样的饭,干同样的话,拿差不多的报酬。基本上没有高低贵贱,都是穷鬼谁能看不起谁?金牛人们也乐意自己“压迫”自己,并不是他们有受虐倾向,而是真真正正能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政治讨论的部分会不会有点太多了,要不要增加一些刺激的(你懂的)场景描写或者是战斗片段) 第31章 异域迷尘11 吃同样的饭,干同样的活,拿差不多的报酬。基本上没有高低贵贱,都是穷鬼谁能看不起谁?金牛人们也乐意自己“压迫”自己,并不是他们有受虐倾向,而是真真正正能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稳定后的鲸鱼座再无后顾之忧,pica和觉醒的援助让阿尔提斯快速发展。从未央432年初协议正式达成,到未央432年年末,新乌鲁克城市面积增长了离谱至极的1600%。不仅仅在新乌鲁克,整个阿尔提斯的金牛人卫星城和殖民地也在计划之中。 赛文答应君轻的“金牛人同乡交流会”也建立起来了,这个原本当做筹码的走私渠道,运转的极其良好。最开始小规模的特洛伊原矿,是偷偷摸摸的从阿尔提斯出境,走圣米提亚外环转运至维内兰达的688元素生产基地。 然后金牛人发现,回程的时候可以把觉醒的粮食与永恒秩序的矿产和重氢,倒卖回阿尔提斯。 这就有的赚了。 走私的收益是很可观的。“同乡会”利益链条迅速扩大,直到被永恒秩序海关察觉。 然后永恒秩序的官员说:“还有这种好事,带我一个!” 从此之后,“同乡会”的胆子就更大了。他们大摇大摆的从把特洛伊原矿送到维内兰达,然后将维内兰达的能源粮食卖到俄斐的pica,再把pica的大量工业和电子成品卖到阿尔提斯和圣米提亚,最后把阿尔提斯和圣米提亚的原材料批发的其他地方。 他们的舰队也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x5运输机,到ac721运输船,再到p运输舰。舰队直接挂着“未央标准”的旗帜招摇过市,而各地的海关也都被他们收买。 这个“非法”三角走私贸易越做越大,以至于原本跑合法运输的塞犍陀罗船队和pica商队根本竞争不过金牛人。 看起来整个鲸鱼座都洋溢着“勃勃生机,欣欣向荣”的气氛。在这个富饶的a级星域,经济发展,开拓顺利,人民富裕,政府和谐。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班达拉姆派的人。 这群女修士在未央431年末,因为“法理遗迹”进入鲸鱼座,之后就傻眼了。 “法理遗迹”。。。。没了! 如果说赛文的一些列骚操作让整个鲸鱼座都得到了利益。在最初的这轮博弈里,唯一的失败者就是班达拉姆的人了。 她们甚至都不是鲸鱼座的人。 虽然赛文主观上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班达拉姆派还是被一枪流弹击中膝盖。 世间万物总是不经意的联系在一起。 在接连遭遇“沧澜集安突袭”、“法理介入理由消失”和“婆罗门老大哥背叛”后,吉祥天母在凯旋城圣座堂的地位一落千丈,连带着整个班达拉姆派系都受到排挤。她们不仅在潘多拉的战役中得不到璀璨本部的支援,甚至连丢进鲸鱼座的人都捞不回来。 要知道,鲸鱼座它现在。。。。 出不去~啊!(破音声) pica现在确确实实在修星门,而且全力以赴。 但它还没修好啊。 哪怕有金牛人的支援,鲸鱼座星门的单向通讯至少要未央432年左右才能点亮。 也就是说,班达拉姆派连带她们的超主力舰队,得在鲸鱼座待到明年,并且无所事事。 那边潘多拉星域已经打的头破血流,这边的只能坐着发呆。 而且关键是,维内兰达是觉醒的地盘,你本来动机不存,我觉醒会给你好脸色? 班达拉姆在鲸鱼座毫无根基。圣米提亚的永恒秩序,不敢接纳遭到冷落的女修士们。而隔壁pica的俄斐就更去不了了。 君轻是什么人?不给你扒层皮再走? 班达拉姆的船队在维内兰达驻扎不仅要收费,而且觉醒还拖延克扣补给。这群女修士没一会就把钱花光了。由于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船队开支又大,她们很快陷入了山穷水尽的状态。 等到未央432年中旬,班达拉姆的人不仅吃不起饭,连超主力舰都要断电搁浅了。 然后鲸鱼座出现了开拓以来最离谱的事情:居然还有比金牛联邦更穷困潦倒的团体! 此时的金牛联邦虽然和其他托拉斯比还是穷,但是至少能自给自足吃喝不愁。而班达拉姆的这群女主教们,就只能蓬头垢面的在维内兰达挨家挨户化缘了。 她们可没有赛文.理查德,没有能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的天才。 在最惨的时候,这些班达拉姆的女修士像极了在安东塔斯城的金牛人,处处受排挤。她们不仅不能参加维内兰达的各种弥撒活动,连化缘都受到限制。 政治斗争的失败者,自然就像破扫帚一样被随意使唤。 最后,还是“劳务派遣”到维内兰达的金牛亚太人,收留了这些女修士们。“亚太工业”的金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和工人,他们看着班达拉姆的人游荡在维内兰达街头,实在太惨。又想起自己当年在安东塔斯受到的冷眼对待,顿时起了同情之心。 亚太秘书长云天组织了一个募捐部,给班达拉姆的“流浪修士”们募集善款。 是的,你没看错,来自金牛的难民给璀璨的吠舍修士们募捐。 君轻冷眼旁观并没有干涉这一切。一群达利特难民给班达拉姆募捐,还有什么比这更能羞辱政敌的呢? “听说班达拉姆的人也沦落到吃外域贱民的剩饭了。” “笑死,她们三位一体的座右铭不是‘自食其力’嘛。” “嘻嘻,不知道吉祥天母看到这种场景,会不会气吐血。” “哈哈~~” 维内兰达的咖啡厅里时常传出这样的讨论,班达拉姆的“流浪修士”们开始还义愤言辞的抗议,但后面饿的连游行的力气都没有了。 亚太金牛人的帮助很有限,但对于这些女修士来说,这些挤牙缝掏出来的物资,不可谓不温暖。 班达拉姆派也是世俗派系,与觉醒狂信徒和塞犍陀罗苦修士不同,她们追求去伪存真的平淡生活。某种程度上,金牛人的生活方式很符合班达拉姆的教义,这是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在援助过程中,也产生了很多感人的故事甚至是爱情故事,限于篇幅,这里不再赘述。 锦上添花谁都会做,雪中送炭才是患难真情。 这些善举自然也是被班达拉姆的修士们记在心里。在四年后的鲸鱼座“水晶之夜”事变中,亚太工业的大部分金牛人都被班达拉姆的人给保护起来。 在未央432年年初,pica的星门就恢复了单向通讯,但直到下半年,君轻才把这些可怜人送出了鲸鱼座。 当然,人送走了,舰队肯定是“被迫”留下来了。包括班达拉姆的超主力舰“主教”级和一众护卫舰,全部以“故障维修”的名义停泊在维内兰达。 赔了夫人又折兵,班达拉姆在鲸鱼座的这一路可谓赔的底掉精光。 而一位在维内兰达流浪了一整年的年轻女修士,回头咬着牙望着鲸鱼座的大好河山,不甘心的被拉进星门的无限空间里。 (班达拉姆派并不都是女人,但女性居多。她们的崛起也是一段血泪史,后面会说。) ---分割线--- 第32章 新川城1 第五节 最后的黎明 “未来属于那些相信梦想之美的人”-eleanor roosevelt 未央432年3月的某一天,俄斐星系格外热闹。 那座伫立了十几个世纪的古代星门,被拆去脚手架和防撞围栏。各种工程船在航站楼的指挥下,整齐的离开自己的岗位。 在星门之外,为了避免发生不可预料的突发事件,pica舰队把这一块空域围的水泄不通。第一秩序的主力舰队格外显眼,盖亚之盾级就像一座大山伫立在舰队中。 但是和星门比起来,“大山”就变成了“土坡”。 消息是瞒不住的。pica的各种民用船只,早早的在航道最外围游荡巡礼。包括觉醒教团,永恒秩序集团,金牛联邦的外交人员,也都聚集在俄斐外交部的高台上,用望远镜看着头顶的巨型三角建筑。 三十分钟之后,旧帝国l0026星门,即将进行第一次点火实验。 媒体们的长枪短炮早早就准备就绪,播报员们实时汇总各种消息,pica的民用电台里,各种讨论热烈进行。 “难以置信,这才一年多一点,星门就要通了吗?” “工程总指挥可是赫尔曼的龙渊学士!开玩笑,龙语大师博古通今,是鲸鱼座最聪明的人。” “我有一次在工地见过这位女士,那种稳重淡定的气质真是绝了。离得老远看一眼,我都觉得我变得聪明了。” “闭嘴吧,你只会拉低我们的平均智商。” 在星门10公里左右的指挥前线,已经成为“鲸鱼座智商第一人”的龙语女士,正在协调各个部门进行最后的调整。 她此刻的内心其实无比紧张。 虽然尊为赫尔曼龙渊学士,但这是她第一次负责如此庞大的工程。作为总指挥,此刻她的压力比谁都大。 “星门通讯协议准备,重氢聚变发动机加压!”龙语女士下达了命令。 “860kk标准压力,容积75%!” “容积82%,容积97%,聚变反应开始。” “舱壁压力稳定,能量通路效率90%!” “燃烧率85%,递进5%,一级聚变反火完毕!” “二级聚变点火完毕,升压中,系统状态稳定。可以开启元素反应堆,请指示!” 一层层的指令向上汇报,这座1800公里的人造奇迹里,各种系统和结构都在快速运转。不同的信息最终被汇总进龙语女士前的屏幕内,而她要时刻关注各种数据,判断系统运行情况。 “元素反应开启,全体冲击准备!” 随着龙语一声令下,纯净的688元素被输送进三座诺玛“黑刚玉”元素反应堆。更加剧烈的反应立刻让整个星门都发生了震颤。 “一号启动,二号启动,三号启动。黑刚玉元素反应堆以全部成功启动!” “元素反应堆全功率运转中。动力系统上线,空间感知系统上线,交换机开始工作。” “正在释放量子纠缠信号,坐标轴准备开始扫描。目标贸易联合会克雷戈星域,请指示!” “开启空间共振通道发生器!” “通道发生器已就绪,同步率98%,脉冲诱导即将送出,重复,脉冲诱导即将送出。” 站在指挥中心的龙语女士心潮澎湃,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里是pica的全部高层。 阿尔弗雷德对龙语女士点了点头。 “开始搜索拉格朗日网络!” 磅礴的星门内部,巨大的摆锤挥舞着飞轮,如同独眼巨人一般,开始推动空间装置运转。 旧帝国的空间发生器在沉寂了一千年后,重新迸发出生机。 “脉冲诱导已送出,全波段运行中。俄斐星门正在搜索拉格朗日星际通讯网络。。。。” 星门的中央的光线开始模糊,那是空间阵列的散热装置全功率运转下,热辐射扭曲了光线。来自不同国家不同产地的系统相互通力合作,间隔上千年的零件彼此纠缠碰撞在一起,努力的寻找着银河系文明的源头。 全俄斐的人类此时都在关注这里,成败在此一举。 “空间矫正准备,误差务必缩小到小数点后四位。” “空间矫正开始,拉格朗日波段搜索中。。。。” “矫正完成,背景辐射噪声265hmz,相位黑白灰灰黑,误差0.0023。” “交换机反馈完毕,目标坐标系已确认。鲸鱼座a150俄斐星系正在连接,脉冲诱导已捕捉量子诱导,正在纠缠中。。。。。” 龙语女士紧紧攥住拳头,而她身后,pica的所有高层都屏住了呼吸。 “ip对接完毕,克雷戈星门已确认。” “对面是什么协议!”龙语女士罕见的破声问道。 “拉格朗日未央标准通讯协议,版本4.3.2。。。。。。。。连上了。。。。”接线员颤抖的声线反馈道:“汇报总部!拉格朗日网络已接通!!!!!重复!拉格朗日网络已接通!” 星门点亮了! 第33章 新川城2 “对面是什么协议!”龙语女士罕见的破声问道。 “拉格朗日未央标准通讯协议,版本4.3.2。。。。。。。。连上了。。。。”接线员颤抖的声线反馈道:“汇报总部!拉格朗日网络已接通!!!!!重复!拉格朗日网络已接通!” 星门点亮了! “万岁!!!!!” 激动的工作人员立刻欢呼起来,而这片呼声很快便传遍附近空域,在整个俄斐星系内响起。 哪怕是作为对手的觉醒教团和永恒秩序,也被这气氛感染。 觉醒的外交官面朝星门,双手合十,为这当时奇迹所祈祷。而永恒秩序的外交官,则记录下当时的热烈景象。 “俄斐星门点亮后,所有人都陷入热烈而愉悦气氛中。无论是pica高层还是基层工人,他们拥抱彼此,在星门的见证下一起高歌。” 比所有机构的预期都要早,pica在未央432年初,点亮了俄斐星门的单向通讯。 pica总裁阿尔弗雷德在一众高层的簇拥下,走到龙语女士的身边。 “恭喜你,龙渊学士,你点亮了一座星门!”总裁紧紧的握住龙语女士的手,激动的说:“您值得一份勋章,我们会继续为常春藤注资,希望赫尔曼与贸易联合会有更多合作机会!” “恭喜!” “恭喜!大师!!” 各个pica高官都过来与龙语女士握手示意,显而易见的,这个女人将是未来十几年阿尔弗雷德身边最红的顶级顾问。 星门点亮的意义是重大的,哪怕只有单向通讯。 “谢谢,这是pica全体的功劳。”龙语女士罕见的露出微笑的表情,作为赫尔曼常春藤学院最年轻的龙渊学士,她需要一次成功来证明自己。 她做到了。 但她也知道,那个伏龙芝学院的男人,让她又爱又恨的wanye大师。他所负责的花园星改造计划,早已经在最高学士会议里出尽了风头。 此刻点亮的星门也不过是为自己的学院挽回点颜面罢了。 新闻媒体立刻将喜讯传遍俄斐,很快他们也将传遍阿尔提斯、维内兰达和圣米提亚。并以光速传遍整个拉格朗日世界。 当然,在热烈的气氛中,他们很自然的忘记了前来支援的金牛人。 星门点亮的时刻,为数众多的金牛工人聚在最外围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pica的众人欢呼雀跃。 这种场景对他们来说非常熟悉,2年前,金牛座92f0037的西梅拉城畔,金牛人自己的星门点亮时,大家也是这样的情绪。 似乎达成某种史诗成就,社会层面的一切纠纷和困难都迎刃而解。还记得金牛座的星门点亮时,从云端首都新哥伦比亚到亚太工业的天空格拉莫,再到京都电子的金川城。到处都是金牛人的欢呼声。 但金牛人的故乡随后就被恒星风暴吞没。 家没了。 见景思情,这些金牛工人自然就没那么快乐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 好在pica知道什么叫“可持续性剥削”。金牛工人的福利待遇和本地人比要差不少,但和其他地方的金牛人比就好很多了。金牛工人们都分到了数目客观的报酬和购物券,一些企业甚至会分发天沐产的威士忌和巧克力。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星门通了,鲸鱼座的人和产出可以出去了! 这个富饶的星系,在未央432年,终于不再是地图上一个孤悬海外的坐标,而是拉格朗日网络的一份子。 整个星域的经济运行规律就此改变。 在鲸鱼座这个牌桌上,德州扑克的第二轮也即将开始。 ---分割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瑞博这只“忠犬”在赛文彻底掌权后,也水涨船高。在金牛联邦理事会换届选举里,正式出任金牛联邦的常务理事。 人人都知道赛文这次极其成功的外交行动是带着瑞博去的,联邦内部自然也就把瑞博划进赛文的派系里。 你没看错,哪怕穷困潦倒如金牛联邦,也有内部的派系分歧。 人类的组织向来都可以无限细分。 和那些因为意识形态、经济生态或宗教信仰产生的派系不同,金牛联邦的派系来自“地理因素”。 金牛联邦的历史其实很短,它是未央427年末成立的,至今不过五年。由赛文.理查德的“云之彼端”集团,断桥.aisa的“亚太工业”和逍遥.星辉的“京都电子通讯”构成。在金牛座的时候,这三家不能说亲密无间吧,至互相少也是狗嫌人厌。 联邦的建立除了赛文的运筹帷幄,三家一系列博弈结果。也包含金牛座即将毁灭这一背景因素。 所以,别人都是因为利益分配,历史纠纷在内部争吵时,金牛联邦的内部派系往往是根据原来的政治结构互相报团。 除去furt的黑星金融早早的和云之彼端融为一体,其他两家基本还是保有很大的独立性。 简单来说,云端派主张联邦围绕在赛文.理查德的英明领导下进行开拓,亚太主张联邦应由理事会民主表决后决定方向,京都则主张最大程度保持独立性,尽量不要被联邦外部势力影响。 集权派,分权派,保守派。 赛文当然不允许这种事继续下去。在安东塔斯时他可能没多余的精力管这事,来到鲸鱼座之后就不一样了。 断桥和他姐姐空城去赫尔曼后,亚太就只剩下“半条命”,赛文立刻着手准备着拆解。但秘书长云天与高管c叔一直在艰难维持着亚太的内部运转,让赛文很难插手。 现在亚太集体打包丢进维内兰达,让觉醒教团去教他们“做人”。 逍遥的京都拥有600万人,在金牛座的时候就是仅次于云端的第二大政治实体。逍遥本人沉默内敛,是京都内部的绝对权威。在大安塔托利亚战役后,这个中年男人就把中心放在了如何恢复内部发展上。 他的爱人花子刚刚诞下一名男婴。逍遥当了爸爸后,对理事会的关注就更少了。 但围绕在逍遥身边,有一群京都的传统高层。原京都海军部的白夜,天马,般若牛魔,参谋部的子曰,原行政部的怀恋等,他们彼此关系紧密。虽然京都内部也有小团体,但在对外时方向一致,态度也十分强硬。 600万人几乎是金牛联邦的1\/3。 为了制衡两者,在金牛座的时候,赛文就有让亚太和京都互相换购49%股份的计划。随着“金色回忆”危机的爆发,这个计划并没有彻底完成。 在阿尔提斯,双方的底层人员还是进行了打散重组,赛文对此美名曰“优势互补”。 这种互补自然是补不到他云之彼端的身上。 (这是游戏里一赛季真实的故事,星系格局决定后,利益分配的条件之一就是京都亚太互换人员,7s这人很厉害。) 然而赛文一直想把逍遥换下来。逍遥是个负责任的领袖,可惜却过于执拗。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所有政治家的“强硬”都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在需要的时候,他们“能屈能伸”。其软硬程度,根据客观环境与手里的牌面大小变化。 但赛文一直找不到可以接替逍遥的人。 能在京都电子内部有所威望的,都是逍遥手下的保守派,自己不一定能够控制。而自己的人在京都的影响力也实在有限,直接空降一个可能适得其反。 现在就有非常好的人选了,执行理事瑞博.格兰特。 瑞博是京都的老人,和逍遥他们一起从小长大。在京都还是在天上院家族统治时期,逍遥就是瑞博大哥,关系十分融洽。瑞博在京都内部时负责贸易和外交,在政治上也颇有地位。(对应《金色回忆》的第二幕,游戏里也是这样,逍遥作为管理确实非常负责。) 当然,更主要的是。瑞博好控制,这才是赛文最看重的。 谁会不喜欢老实人呢? 一个听我指挥的庸才,好过桀骜不驯的天才。 讽刺的是,13年前,财团董事会也是这个想法。桃晓各方面能力都不如赛文,但是集团内部最终还是放弃了赛文这个真正的天才。 因为一小姑娘显然比满脑子坏水的赛文好控制。 瑞博这个老实人也显然比德高望重的逍遥好控制。 逍遥目前还没提出退休计划,在理事会中依然是副主席的职位。赛文也不急,他拉了瑞博一把,并让他跟着“辅佐”逍遥。 鲸鱼座至少还能稳定十几年,我赛文有的是时间。 瑞博当然是老老实实的照办。他最近晋升的很快,从一个集团外事到联邦秘书,再到联邦的执行理事只花了数年时间。 现在自己一步踏上常务理事的高位,仅次于三位主席。 联邦内部当然有嫉恨之人, 不仅仅和赛文,瑞博感觉自己和京都的家人们距离也疏远了。 自己带回去的礼物很受欢迎,但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比以前多了些什么。 或是羡慕,或是贪婪,或是鄙夷,或是不屑。 当每个人开始对自己点头哈腰时,你就要想想双脚是否还踩在地面上。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时间可以很慢,也可以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京都人拖家带口向圣米提亚转移的时刻了 。 瑞博的养女小阿布今天穿了件碎花连衣裙。她头上扎着小辫子,彩色的发卡和连衣裙很搭。一串琉璃的十字星项链在她胸前冉冉生辉。 这是瑞博环游鲸鱼座时,为小阿布从俄斐和维内兰达买的礼物。小姑娘非常喜欢这两样东西,特别是那串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喜欢吗?”瑞博摸了摸女孩的头。 小姑娘激动的说不吹话,只能兴奋的直点头。瑞博亲自把项链为她带上,不得不说,这条项链和小阿布真的很配。 看着女孩快乐的笑容,瑞博内心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他觉得此时此刻,什么都值了。 政治生涯,政府职责,国家义务,世界发展。这些宏大叙事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的眼里只有这个女孩。因为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自卑,敏感,脆弱,犹豫。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瑞博也发誓要把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的献给自己的养女。 在前往码头的路途中,瑞博发现新乌鲁克已经建设的非常完善。各种道路宽阔通达,街边的建筑参差比邻。头顶上的运输船一艘接着一艘,工人们乘坐着专列,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街边一座雕像引起了小阿布的注意。 “ba。。。叔叔,你看!”女孩指了指路边的那座纪念碑:“这个人好像你啊。” 那座纪念碑很显眼,一个大理石座基上是两个人的塑像:前方的男人意气风发昂首挺胸,手拿望远镜正在眺望远方。另一个男人背着大包,弯着腰手持拐杖跟在后面。 前者是联邦主席赛文,后者就是瑞博自己。 这是纪念两人成功环绕鲸鱼座的纪念碑。 没错,除去一大堆外交协议与秘密任务。赛文和瑞博也是全金鱼座第一个完成“环游世界”这项成就的人。 这无疑大大增强了联邦的民族自豪感。 雕塑是由本地艺术家完成,他们显然对两人的旅行细节不甚了解。雕塑的模样有些意会,动作也颇为古典,就像是地球时代跋山涉水的旅行家。 碑文上用通用语和金牛语写着“未央432年,赛文.理查德与瑞博.格兰特成功环游鲸鱼座。” 碑文下面就是鲸鱼座的地图,从阿尔提斯到俄斐,从俄斐到维内兰达,从维内兰达到圣米提亚,从圣米提亚最后回到阿尔提斯。 穿越四个星系,全程4.6光年,历时超过9个月。 (时间和速度不太对,游戏本身就没有一个航速标准,如果按照游戏里吉米计算,一吉米等于一百万公里,光速才30万公里每秒,许多小船即使巡航也超光速了,进曲率至少几倍光速。所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第34章 新川城3 1碑文上用通用语和金牛语写着“未央432年,赛文.理查德与瑞博.格兰特成功环游鲸鱼座。” 碑文下面就是鲸鱼座的地图,从阿尔提斯到俄斐,从俄斐到维内兰达,从维内兰达到圣米提亚,从圣米提亚最后回到阿尔提斯。 穿越四个星系,全程4.6光年,历时超过9个月。 雕塑本身不算太大,但赛文的样貌倒是雕刻的极为传神。哪怕是没有颜色的大理石,瑞博都能看到那一撮飘逸的金毛。 瑞博自己的雕像就寒蝉许多,就像混血小仆役一样,跟在一位白人大旅行家身后。 不过瑞博也不在乎,就像他的性格一样。瑞博喜欢在后面默默工作,他并不是一个热衷名利抛头露面的人。 “这是我和赛文主席环游世界的雕塑。”瑞博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说:“如果有一天,你也做了一件大事,同样会有人为你做个雕塑。” “怎么样的事才是大事呢?”女孩歪着脑袋问。对于她来说,明天吃不上饭就是天大的事了。 “嗯。。。。。”瑞博想了想说:“能做出别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能做出别人能做到却不好好做的事,能做出别人能做好却不想做的事。我想这样才算是‘大事’。” 阿布对这段绕口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对于你来说,现在学习就是你的大事。”瑞博不忘教育小姑娘。 小阿布吐了吐舌头:“我考一百分会有人给我建纪念碑嘛?” 瑞博蹲下来捏了捏女孩的脸道:“会不会建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考不及格会挨子曰老师的揍。” 女孩做个鬼脸,转身就跑。 一大一小在新乌鲁克的街道上嘻嘻哈哈你追我赶。 瑞博只希望小阿布能健健康康成长,快快乐乐生活。这就是他对这女孩的全部期望。 这也是对所有前往圣米提亚开拓的京都人的期望,对金牛联邦的期望。 看着蹦蹦跳跳的女孩,瑞博心想: “一切都会变好的。” 可期望之所以叫期望,那是因为人类对于未来,对于超出自己掌控之物,总是充满了浪漫而无知的想象。 瑞博美好的期望,对未来的憧憬。都将在某个时刻,以极为惨烈的结局被燃烧殆尽。 因为绝望总是在最现实的时刻,以你最不想要的方式扑面而来。 ---分割线--- 未央432年,5月下旬。 圣米提亚星系,阿基里斯。 从阿尔提斯出发的京都金牛人大部队,终于来到了“神许之地”,圣米提亚。 这个时候俄斐的星门刚刚点亮,整个鲸鱼座都被pica的修复进展所惊讶。由总裁阿尔弗雷德亲自剪剪彩的“星门点亮纪念碑”,在俄斐亮相。这座纪念碑可比新乌鲁克那座“环游世界碑”华丽宏伟的多。十几米的碑座上,是一个悬空的等比例星门雕塑缓缓转动,典雅大气的后工业时代纹路点缀着这座艺术品。 碑座上刻满了文字。 in march 432 of infinity, pica lit thegrangian gate in ophir(未央通用语) infinity 432 marzo, pica ilumina puerta degrange en ofer(克雷格语) martio anno cdxxxii infinity, pica lucem portamgrangeanam in ophiro endit.(凯旋语) 未央四三二年三月,泛银河产投集团於俄斐星系点亮拉格朗日星门(赫尔曼盘龙文) 。。。。。。 碑文几乎涵盖了拉格朗日所有的语言,pica卯足了力气宣传此事。 而纪念碑的背后,是pica官方,各路赞助方,以及合作友商的名字。最下方甚至还有几个24小时动态滚动的商业广告。 “好消息好消息!俄斐星门开通啦!您还在担忧商品卖不出去嘛,您还在担忧无法获得贷款吗?赶紧加入pica星门俱乐部。现在开业大酬宾只要八折即可办理vip,同时免费提供咨询业务!(如需转运大量货物,需升级为金色vip。金融结算与证券租赁需另外升级为黑卡vip。pica祝您事业顺利,生活愉快。)” 艺术与资本同在,商业与宣传共舞。 真是充满了贸易联合的风格。 而另一座稍小一些的“纪念赫尔曼友谊纪念碑”也悄然落幕。龙语女士和阿尔弗雷德的雕塑共同托起象征文明的星门。 碑座上的广告,自然也是少不了。 “什么!!!!您还在愁眉苦脸无法对企业的预决算做出准确清晰的规划吗?您还在担忧因为无法掌握自由市场信息而错失赚钱的机会吗?不用怕!龙渊学士亲自坐镇俄斐!赫尔曼超算财会业务现在开通啦!咨询电话880-810-1911。” 瑞博说的对,你只要做了“大事”,自然会有人立碑。 一些实验用的无机物被率先投送进俄斐星门,然后是pica的商品,最后是活人。 贸易联合会这次在整个未央都漏了大脸,如此迅速的点亮星门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整个拉格朗日世界舆论界,都因此都掀起不小的热度。 对于银河系的大玩家们来说,他们更期待的是维内兰达的廉价688元素。 觉醒教团,永恒秩序,包括金牛联邦都要调整自己的政策和贸易倾向。 除去政策上的调整,在俄斐支援的黑星金牛人也体现了自身的价值。 这下谁都知道金牛人的好了。 吃苦耐劳,素质优秀,不仅提升空间大,还便宜。 150万人就“加速”了星门建设,那几百万人还了得? 这几乎是金牛联邦最炙手可热的时期,除去那几个托拉斯,许多公司企业和开拓团体都向金牛人大开绿灯。不仅免费提供食宿,介绍金牛人来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甚至鲸鱼座之外都知道这事。安东塔斯的滞留金牛人,与投奔诺玛的鼎盛金牛人都因此涨了工资。 不知道那些曾经对金牛人冷眼旁观的势力会不会拍断腿。 其实俄斐星门的点亮确实和金牛人有关系,但是也没有传闻那么夸张。pica高效的整合了手里的资源,从贸易联合会本部,到诺玛运输,雷火科技,赫尔曼学院,包括金牛劳动力。每个部分彼此协调高效运转,这才让星门快速点亮。 但金牛人可不会避讳这种夸赞,他们获得了久违的自豪感。 furt很快接受阿尔弗雷德的邀请,在俄斐的pica董事会里拥有一个观察员的资格。 云天在维内兰达也与觉醒教团谈妥,亚太工业以相对宽松的条件在维内兰达与俄斐的边境之间拓荒发展,并参与觉醒的徭役。 京都这边更是进展迅速,卡密莱伊派在“遗迹风波”中死里逃生,铆足了劲要在圣米提亚站稳脚跟。逍遥和艾尔项伯的谈判“其乐融融”,永恒秩序更是在外域划了一大片地给京都人拓荒。 赛文送的“鞋”已经到了,能跑多远就看这“脚”给不给力了。 当金牛人第一次进入圣米提亚时,立刻就被这里的风光所吸引。 与电闪雷鸣航道崎岖的阿尔提斯不同,圣米提亚就和它的名字一样,优美,恬淡,风光宜人。 圣米提亚是一个边际直径约2光年的中型星系,一个g型标准恒星Σ照耀着这里的四颗行星。一颗流体行星,一颗火山行星,两颗气态行星与广袤的外域,组成了这里的全部风光。 起起伏伏的丘陵之外,所见之处一马平川。 这可比阿尔提斯的闪电风暴好多了,金牛老乡们激动的看着新家园,立刻就想到自己曾经的故土金牛座。 他们的目的地,是外域的柯伊伯带。那里有大量的含矿小行星,甲烷结晶与分子硅化物。 经过一年的发展,进入圣米提亚的金牛舰队可比当时进阿尔提斯的时候“豪华”多了,虽然依旧是大量pica和永恒秩序淘汰的运输船,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的船队了。 一年前的那些东拼西凑的“开拓行为艺术品”,早早地被凯特拆解,成为一段凯特女士不愿提及黑历史。 此时,上百艘各种型号的货船只有一半是装人的,其他的都是工程和物资船队。这些充沛的起始资源将有效的为殖民者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来自pica的导航与开采设备,来自觉醒的真空种子,大型矿机与燃料,来自永恒秩序的维生装置,集成住宅。瑞博基本是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金牛人拖家带口,放下阿尔提斯的工作,满怀希望来到圣米提亚。 他们是奔着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来开拓的。 圣米提亚首府阿基里斯(achilles\/阿喀琉斯)建于第二行星高轨道。这座太空城顶着个“战神”的名字,建筑风格与自然环境也如同阿喀琉斯一般,拥有优雅的“形体”和跃动的“节奏”。 除了他的政府部门。 阿基里斯的行政大厅里摩肩接踵,瑞博并没有看到专门的开拓对接人员,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你好,我是金牛联邦常务理事,瑞博格兰特。我此次代表京都电子通讯前来与永恒秩序集团接洽。” 没人理他。 瑞博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好像要先填一些表格,有《永恒秩序行政报表》、《阿基里斯业务申请表》、《申报者政治面貌表》等等。 他赶紧在电子屏幕上刷刷写好,递给窗口。 “请问你们是政治实体,还是商业集团,还是军事组织?”接待处一个颇为老派的教士拿起报表,慢悠悠的反问道。 瑞博思索了一会,金牛联邦虽然是政治实体,但是京都电子商务又曾经是个家族企业。现在京都的业务能力尽失,称不上集团,更与军事组织无关。 按照性质来说,现在自己身后这批人最多算个拓荒团。 “我们属于开拓组织。”瑞博想了想回答。 “哦,那就是‘其他组织’。票拿好,填写a4表和b7表和b8表,再到6号窗口。” 瑞博赶紧填写《组织来源详情表》、《开拓履历资质表》,《组织成果一览表》。 他拿着票和文件来到了6号窗口。这个窗口后面是也一位年龄不小的女性修士。 “嗯。。。。你们来圣米提亚是什么目的?政治协商?贸易合作?还是请求庇护?” 瑞博又陷入了自我思考,虽然赛文的协议本身属于政治协商,但是也包含贸易条款,而且还有宗教庇护的意思。 “我们是根据维内兰达协议收到邀请,进入圣米提亚进行开拓作业。”瑞博还是谨慎的选择了看起来稳妥的回答。 “哦,那这属于‘开拓及其他业务’,票拿好,再填写c12和c12附加表,到14号窗口。” 瑞博又填了这个《开拓业务申请表》和《开拓业务-圣米提亚专项经济区意向表》 在14号窗口就更离谱了,那个公务员已经老的不行,他靠在椅子上,耷拉的嘴角看起来已经要睡着了。 瑞博很抱歉的把老人喊醒,递出文件。 “唔。。。。。。你叫什么名字啊?” “瑞博,瑞博.格兰特。”瑞博礼貌的回答。 “哦哦,瑞博。。。瑞博,什么兰特?”老人两眼无神的看着瑞博。 “格兰特。g ~r ~a ~n ~t。”瑞博尽量用标准的吐字发音,他怕对面没听懂,又用通用语说了一遍。 “格兰什么??” “格~~兰~~特。”老实人瑞博认为对面听力不好,放大了音量。 “嗯嗯,格。。。。什么特?” 。。。。。。 瑞博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他把半个身子探进窗口,在电脑上打出自己的名字。 “唔,博瑞.兰戈特。。。。你好兰戈特先生。。。。。 第35章 新川城4 “唔。。。。。。你叫什么名字啊?” “瑞博,瑞博.格兰特。”瑞博礼貌的回答。 “哦哦,瑞博。。。瑞博,什么兰特?”老人两眼无神的看着瑞博。 “格兰特。g ~r ~a ~n ~t。”瑞博尽量用标准的吐字发音,他怕对面没听懂,又用通用语说了一遍。 “格兰什么??” “格~~兰~~特。”老实人瑞博认为对面听力不好,放大了音量。 “嗯嗯,格。。。。什么特?” 。。。。。。 瑞博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他把半个身子探进窗口,在电脑上打出自己的名字。 “唔,博瑞.兰戈特。。。。你好兰戈特先生。。。。。你们从哪里来啊?皇冠星域,仙王座,新直布罗陀还是太阳系啊?” “。。。。。金牛座92f0037。。。。。” 老年公务员如同树懒一般,动作缓慢的敲击着键盘。老人瞪大了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用浑浊的视线,在浩瀚的拉格朗日世界里,寻找着瑞博的可爱家乡。 “哎,没~~~找到,那就是‘来自其他’。。。。。。票拿好,填写f6和g14表格。还有一份《永恒秩序集团-避免形式主义与官僚主义的满意度调查》回执,前往36号窗口。” 瑞博:??? 已经有些烦躁的瑞博,在填完《未知属地详情表》和《无犯罪记录证明表》后,又“违心”的填写了《满意度》回执。 “您是否在申请业务时感受到官僚主义” “您是否在行政单位感到形式主义。” “您对此次业务办理是否满意。” 瑞博赶时间,全部勾了“满意”。 不过他突然有点好奇,如果点不满意会怎么样? 他把表格翻到下一页,果然不出所料,“不满意”的后面是《业务办理详情表》、《窗口公务员交流反馈》、《阿基里斯行政建议表》和《个人信息回执》。 在更后面似乎还有东西,瑞博不敢继续看,赶紧关掉。 满意!十分的满意,非常的满意! 终于来到了36号窗口。 刚到窗口瑞博就绷不住了,这里面根本没人。 台子上的电子屏滚动着字幕:“该窗口已下班,请下个工作日前来办理业务。永恒秩序集团祝您生活顺利,心情愉悦。” 瑞博:??????? 行政大厅里上上下下七八层,每层都有上百个窗口,标着各种别类的事项。从宗教祈祷到税务上报再到业务申请,几乎每一个窗口前都排满了人。相对而言,自己找的“外交”窗口反而是人最少的。 这些公务员基本都是中老年人,他们手上带着各种戒指与红色丝线,悠哉悠哉,气定神闲。(婆罗门会带红色丝线) 此刻心情极度“愉悦”的瑞博,如果不是反复看了两眼墙上“精简从政,严抓效率”的标语,和“不许随意打骂市民”的立牌,怕不是以为进了什么老年干休所或者疗养院。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主动找他。 “抱歉,抱歉。格兰特先生,我一直在找您,我是永恒秩序驻圣米提亚的开拓贸易官。” 这是瑞博在永恒秩序里看到的第一个年轻公务员。 “您是不是想吐槽这里的行政效率拖沓?” “没有没有,永恒秩序一看就是老牌开拓集团。我只看到了成熟、稳重和岁月的沉淀。”瑞博一脸尬笑,言不由衷的说。 年轻人笑了笑:“这算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了,习惯就好,格兰特先生。” 办理开拓协议的是一个叫殇渊.西塞的贸易官(shangyuan.sisse\/秩序殇渊饰),这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与瑞博完成了行政与开拓许可的交接工作。 不过他说话带有明显的未央口音,这让瑞博很是奇怪。 “您是在奇怪我的口音嘛?”殇渊客气的问道。 “是有那么一点。”瑞博不好意思的回答。 “其实我是在地球长大的。”殇渊换成了流利的通用语,让瑞博大为惊讶。 经过了解后,瑞博才知道。卡密莱伊派的婆罗门头衔是代代继承的,除去没有子嗣血脉断绝,基本上是生多少人就是多少婆罗门。 而根据历代卡密莱伊派神子的“圣训”,集团内部不仅要满足这些人的工作需求,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是无法强制解雇这些婆罗门的。 拥有“终身编制”的婆罗门老爷们把控着卡密莱伊派的各个位置。经过几十代人的繁衍,这个既得利益群体盘根错节越来越大。为了养活这么多人,各种岗位被拆分再拆分。比如一个大型单位的正职要配备十几个副职和几十个闲职,每个正职位还有专属的司机,秘书,牧师,保姆和保镖。 这其中,光是“秘书”就五花八门,有“业务秘书”、“文案秘书”、“宣传秘书”、“信息秘书”、“教务秘书”、“应酬秘书”和“起居秘书”。瑞博实在不敢去想这个“起居秘书”是干什么的,前面那些秘书还好理解。到底是怎样失去自理能力的大人物,有了保姆还不够,竟然会配备“起居秘书”这样的职位。 即使这样岗位还是不够,除去在开拓业务上的无限细分,鼓励“优生优育”和“老人税”。现在的永恒秩序里连扫地送水的都是双份的婆罗门“贵族”。 一个单号上班,一个双号上班,可能还有一个挂职。 他们都有“编制”。 社会上通常讽刺这种组织为“卡密莱伊式机构”。 我们举个例子,圣米提亚外域一个荒无人烟小行星带里,有一座空间灯塔,需要一位巡查员负责治安。那么不久之后,由于需要巡查的“范围”太大,地方政府给他安排了一个司机。又应为巡查时间“太长”,耽误生活,就又安排了一个厨师。现在已经三个人了,所以会再安排一位财会负责工资发放。接着可能是一位人事,一位总务,一位机构牧师加入其中。然后是更多的司机,更多的厨师,再连带着一整个团队的保安。 最后地方政府一看,哎呀这么多人了,干脆搞个领导班子得了。只需要一个巡查员的灯塔,被升级成一个“外域小行星带巡逻署”。 某个大腹便便的婆罗门这时候会拖家带口的来就任这个署长,然后这些亲戚们再担任各种副职,秘书和财务。 看!一个忠诚可靠,信仰虔诚的“卡密莱伊式机构”诞生了! 这种机构甚至可以不要那个“巡逻员”就能自己运转。只要政府财政能够一直支出,他就能一直“空转”至世界尽头。 永恒秩序内部这种素位尸餐的机构显然不少,而且效率慢的出奇。 他们甚至都不用故意刁难你,因为需要的手续实在太多,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门槛”。 另一方面,这个阶层的人口数量实在太多,大量的婆罗门会导致整个阶级的“含金量”下降。在旧帝都有这么一个笑话:“凯旋城人口密度太大,随便往巷子里丢一块砖头,都会砸到四个人。” 后来这笑话升级了。 “被砸中的四位里,其中一位是来自安东塔斯的游客,其他三个都是婆罗门。” 臃肿的政府结构,繁琐的行政手续,吃空饷的既得利益者,极大的阻碍了卡密莱伊与觉醒教团在圣座堂内部的竞争优势。 觉醒的行政结构比卡密莱伊简单多了。神子德潘从来都不需要用一个庞大的贵族集团来维护统治,因为他自己就是权利巅峰。军事和宗教的结合意味着极端性,这种极端不仅体现在对外上,也体现在队内上。 想在德潘手里吃空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洪荒的弦力面前,胆敢蒙蔽德潘就是等于找死。 所以卡密莱伊派需要改革。 正常的专项业务与行政管理,一向需要有能力的人来开展,故步自封的组织肯定是赶不上时代的发展。所以在未央350年左右,卡密莱伊派有远见的高层们,就将大量内部子弟送往国外进行现代化教育。 永恒秩序集团的很多成员都是父业子承。在最近的几十年,大量的“婆罗门二代三代”们,会留学或者移民到地球或者安东塔斯。用卡密莱伊派的说法是“打开双眼看世界”,以及“散播璀璨星河的文化与制度先进性”。 但是这种留学移民现象却很少出现在其他种姓上。刹帝利和吠舍或许会有个别选择留学,首陀罗和达利特们是绝对出不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低种姓阶级的“文化程度较低不足展示璀璨的制度优势”、“对天父过于热爱以至于脚底生根无法迈出半步”。或者是“思想脆弱容易被自由世界的糖衣炮弹腐化”。又或者单纯就是因为穷的要死,以及严厉的户籍人口制度,让他们没钱也没能力留学移民。 总之,大量的婆二代移居外地,他们接受了一定的未央“民z”教育或财团“自y”教育。他们懂得拉格朗日世界的宏观状态,也熟悉经济规律,资本运作与新兴技术。 等这些婆二代们回到璀璨,就会就结合卡密莱伊的建制派宗教优势,建立一套符合本地环境的综合管理体系,并根据国际形势随时更新政策。他们一方面能把持大量传统教区,又能利用拉格朗日网络进行国际贸易与交流。 别小看这些人,卡密莱伊派能稳坐建制派,辐射整个璀璨星河,全靠这种内外互补。你让其他任何一个派系搞“宗教现代化”,都不可能有卡密莱伊做得好。 “现代化”是一个宽泛的概念。不同的人群在面对他时,往往只能取其“糟粕”,舍其“精华”。他们忽视了创造现代化的思想基础和生产力进步,而只抓住那些表面的东西。 首陀罗们的现代化只会演变成一群“流氓无c阶级”的狂欢,缺乏行动纲领与哲学基底的他们,一旦尝到自由的滋味,信仰世界观的崩塌会导致最惨烈的社会动乱。 班达拉姆的现代化会朝着资本主义的“自由”一路狂奔,进化成经济寡头的原统治者,只会比财团的资本家更猛烈的剥削底层。 觉醒教团的现代化更是离谱,“原教旨主义”一旦结合了“现代军事思想”与“军事工业”,那就是摧枯拉朽的“极权军国圣战主义”。相信我,普世牧首和璀璨圣座堂高层如果还想多活两天,肯定会第一个反对。 这也是德潘稳坐觉醒的原因,圣座堂需要一个能控制觉醒的人。当然,这个束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消失。 至于达利特的现代化。。。。抱歉,他们还没有达到可以“现代化”的识字率。 只有卡密莱伊派,只有这个建制派能把现代和传统平衡的最好。永恒秩序集团掌握大量生产资料,创世纪集团拥有海量达利特劳动力,而言庭神学院为他们提供哲学基底与理论依据。 你可以说他臃肿,说他腐朽,说他唯心主义,说他形而上学。 唯独不能说他菜。 当然,政策能变,“信仰”是不变的。不要指望这群人会脑子一热,学有所成后成为“革m小将”。跑回旧帝都,在圣座堂门口大喊:“要民z!要自y!”、“要宪政不要圣经!”、“要人权不要神权!”之类作死的话。 既得利益者之所以是既得利益者,是因为他的子孙还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做的一切,对制度的优化也好,对产业的升级也好。都是为了更好的维护统治,维护建制派的领导地位。 只能维持一代的食利者算什么统治阶级?代代食利,子子孙孙食利才是“合格”的婆罗门贵族。 革m是什么?卡密莱伊大主教会告诉你,革m是“破坏”,是“反动”,是对天父的背弃,是接受撒旦的诱惑。 我革我自己的命?我脑子坏掉了嘛?这对我卡密莱伊有什么好处? 要知道,整个璀璨星河都建立在种姓制度和对达利特的剥削之上。低种姓要做主?达利特要自y?那还了得? 第36章 新川城5 我革我自己的命?我脑子坏掉了嘛?这对我卡密莱伊有什么好处? 要知道,整个璀璨星河都建立在种姓制度和对达利特的剥削之上。低种姓要做主?达利特要自由?那还了得? 瑞博一直以为这个宗教派系和觉醒教团一样,是一群神神叨叨的婆罗门。自己还在想,来圣米提亚后该怎么融入这里。 多年以后,瑞博和已经成为财团总裁的桃晓,吐槽起行政管理这件事上时。发现卡密莱伊和未央联合政府几乎“殊途同归”,如果去掉意识形态,两边的官僚主义就没区别。 或者说,几千年来官僚主义就没怎么变过 卡密莱伊派远比瑞博想象的复杂。他们虽然是世俗派系,但更像是一个臃肿的,充满体制内腌臜冗余的大型行政组织。 永恒秩序除了大量内部编制,还有劳务派遣,雇员与第三方协同等,整个集团内部的人员呈现非常混乱的状态。 在宗教管理方面可能是传统婆罗门负责,在安保和能源上可能是刹帝利外部编制,在人力资源或者销售是吠舍以及首陀罗的雇员,而贸易与金融却是留学归来的婆二代婆三代。而他们的副职可能会挂几个“卡密莱伊机构”,又或者正职不干活,副职干活。甚至有时候出现正副职都不干活,让秘书和实习生来干活这样的“奇闻”。 殇渊和瑞博随意的透露这些本部“丑闻”,与其说是不在乎,更像是习以为常。 当食利阶层觉得既得利益已经是“天经地义”的时候,那么他们便不用在乎这是否道德。 眼前这位谈吐得体的年轻人,就是一个典型的婆二代。相对于璀璨内部的其他派系,这些受过现代教育的二代们,会比传统婆罗门多一些朝气,对低种姓的态度也会更好一些。 这里的“好一些”,也就是把你当做人来看而已。 但殇渊是个例外,他似乎真的把瑞博当成朋友对待,热心的带他去办理各种手续,以及熟练的走后门加快速度。 “谢谢你,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你帮忙我就抓瞎了。” 殇渊摆了摆手道:“哪里哪里,以后大家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我就混个脸熟,还请瑞博理事以后别忘记我哈。” 瑞博不知道的是,在卡密莱伊的第n次内部会议里,永恒秩序高层表达的对这600万人的重视。会议摘要里强调在天父和普世牧首的“正确领导”下,要尽力为金牛人创造“优秀的开拓环境”,体现卡密莱伊式的“宗教人文关怀”,充分运用“圣米提亚本地产业结构”,为永恒秩序集团在鲸鱼座的下一轮竞争中获得“开拓与资源的先发优势”。 说白了就是pica的星门通了,卡密莱伊派的人急了。 他们现在不仅要加快开拓进度,把整个星系的资源产业链做出来,还得想办法把东西给卖出去。 这里面涉及到本星系的行政管理,开拓规划,资源调配,贸易往来与外交沟通。 这几乎都与金牛人有关。 600万人的“皈依”,是卡密莱伊在圣座堂内部宣扬的“重要政绩”。金牛人拓荒,不仅加速了圣米提亚的开拓进度,还创造了大量的消费群体。 600万人吃喝拉撒、生活娱乐、贸易船支、宗教建设。这些总得花钱吧。 600万人土地抽成,税收管理,航运海关,生产盈余。这些也是一笔庞大的收入把。 如果这600万人生活顺利,信仰忠贞,发展快速,按时纳税。那不是更能体现我卡密莱伊的政通人和,制度优越嘛。 只要资源在流动,圣米提亚星系就能盘活。 外交方面。众所周知,璀璨教徒头顶三尺有神明,pica商人头顶三尺有股价,而金牛人头顶三尺则是未央亲爹。现在全鲸鱼座都知道金牛联邦的年轻主席赛文,不仅有未央背景,还和所有大派系高层保持良好的关系。 他是非常好的政治偏客。 势力间沟通都希望直接对话而非偏客串联,因为谁都不愿意中间商赚差价。但璀璨和贸易联合会毕竟在意识形态,政治光谱上有较大差异,明面上的接触必须要低调。 卡密莱伊的人并不是不想和pica联系,而是不能。 开玩笑,觉醒教团的狂信徒就在边上。什么?!你要和我对家pica的肮脏资本联系?你想干什么?你的信仰动摇了吗?你被资本主义腐化了吗。一切邪恶终将绳之以法!肘!跟我去凯旋面圣! 如果你和贸易联合有联系,哪怕是正常贸易往来,都会被你的政敌抓住,当做把柄攻击你。 永恒秩序的高层不是酒囊饭袋。左天王君轻是出了名的政坛老阴比,他们很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所以他们是真的想把金牛人开拓这件事给办好。 艾尔项伯的本意是好的,但底下执行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首先这六百人万人该怎么分配,永恒秩序内部就出现分歧。经过各种开会讨论,并出于安全和经济双重考虑:内环关键航道、重氢产地和行政区由永恒秩序直辖,金牛人则全部安排在外域及伊博带。 也就是说,主要拓荒任务都是由金牛人完成。 然后是税率问题。金牛人没钱,我们永恒秩序是先减税,还是先免税,还是用开拓产出来抵税?又是一轮一轮的开会,最后大体上决定以开拓产出抵税,外加一部分永恒秩序低息贷款促进生产。 接着是宗教问题,皈依的金牛人算不算教区?是由他们自选主教还是卡密莱伊外派主教?如果算教区,那么这是什么阶层的教区?你是用达利特法来管理,外国人法来管理,或者干脆用卡密莱伊内部法管理? 这会开到现在还没开完。 卡密莱伊的高层们开会开的天昏地暗,瑞博都已经到阿基里斯了,老干部们的会还在开。 他们确实是重视,可惜效率太慢了。 以至于堂堂金牛联邦的常务理事,居然就被扔在阿基里斯那没人管。并感受了一番卡密莱伊式的“热情” 永恒秩序里也有聪明人,知道这时候最适合拉拢关系。 人情社会,关系越多资源也就越多,底牌也就越大 殇渊就是其中之一。 ---分割线--- 花了一周的时间,瑞博才把这些事给弄好。 虽然永恒秩序后面举办了热情的招待会和宴席,还邀请瑞博去演讲。但是瑞博还是对卡密莱伊的行政效率感到失望。 一想到今后的时光里,自己要和一大群垂垂老矣的公务员们不停地开会开会,在冗余的行政流程和条条框框的形式主义里艰难跋涉,瑞博就头大的不行。 可是为了身后的金牛人,他还是忍了。 在最后一天,瑞博微笑着和艾尔项伯一起,为“金牛人皈依”纪念碑剪彩。虽然金牛人的实际开拓地在远离行星带几千万公里的地方。但是作为圣米提亚行政中心里,第一块金牛人的足记,瑞博还是硬着头皮迎合卡密莱伊派的宣传。 “。。。我们深刻理解到,作为璀璨星河的奉献者,我们要以圣座堂制度为准绳,卡密莱伊主义为原则,确保决策的虔诚有效。只有通过卡密莱伊主义的执行,我们才能顺利推进宇宙开拓事业,取得更大的成果。。。。。。 。。。。与此同时,我们要再次强调信仰的重要性。信仰是我们内心的支柱,在探索未知时给予我们勇气和方向。作为卡密莱伊派璀璨信徒,我们以天父圣训为指南,坚定地追求真理和智慧。。。。。” 作为。。。。必须。。。。只有。。。才能。。。。一定。。。。。需要。。。。终将。。。。。胜利。 瑞博听的昏昏欲睡。 实际上瑞博这次来阿基里斯,队伍非常精简,只带了些行政人员。大量的金牛移民早早就去和逍遥的先遣队集合。 还好没带小阿布来,瑞博心里庆幸道。 行政上的事情处理完,自己就可以和同胞们重聚了,瑞博这么安慰自己。 未央432年6月初,瑞博终于离开阿基里斯。他在飞船中看着广袤的圣米提亚“大平原”,远处一望无际的小行星带和富矿区,将来都是金牛人的家园。 不远处,一座亮着航灯的中型太空站出现在眼前,那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金牛人苦难的终点,也是金牛人新生活的起点。 一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瑞博有些激动的高喊到:“我来了!同胞们!” 他的呐喊很快就撞在舱壁上,然后孱弱的声波被固体回弹。能量经过几次反复回荡之后,转瞬间便消失在机舱里的空气中。 抵达新川港口后,理事会副主席,京都社长逍遥亲自来接的瑞博。 看到这个已经半年没见到的老大哥,样貌几乎没变。黑色的头发下,是炯炯有神的眼睛,一条刀疤让他的气质非常威严。 两个人见面后先是沉默不语,然后便紧紧的抱在一起。 “好久不见,瑞博,你变胖了。”逍遥拍了拍瑞博的肩膀。 “压力太大,代谢失调。”瑞博笑了笑问:“大哥,嫂子孩子怎么样?” “好的很,小鱼正在和他阿布姐姐玩呢。” 小鱼是逍遥儿子的小名,此刻正在和小阿布玩闹。小阿布是跟着金牛人大部队来的,先瑞博一步来到新川。 “来,我们哥俩好久没见了。和我回家,让你嫂子整两壶。” “其他人呢?子曰,白夜,牛魔呢?” “城市刚刚兴起,都在忙着建设呢。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逍遥挥手指向这并不算大的“城市”道:“看看这里,我们的新家,新川城。” 瑞博举目望去,所见尽是大片大片的建筑工地,各种脚手架和打印机不停地工作。 由于来的时候准备充分,新川的建设要比当时的新乌鲁克快的多。 预制件被直接焊接在一起,各种管线根据用途依次埋于建筑之间。瑞博依稀能看见远处有大量的水培舱基地,仓库,居住区与简易矿机。 在瑞博走过的城市里,安东塔斯是他见过最大最华丽的城市,没有之一。而鲸鱼座里,维内兰达的帝国都市,俄斐的商业都市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己的故乡金牛座,拥有三块固态太阳帆的鹰眼城也颇具规模。 相比较而言,阿尔提斯的新乌鲁克就像一个小镇子。 而此刻的新川城连镇子都算不上,勉强算个小渔村。 这里的港口与其说是港口,不如说是用钢条和灯泡焊接的一个个“停车位”。狭小的空间只能停泊一些小号的运输船,为了增加吞吐量,钢条框架被焊接了几公里远。 城市内部也只是勉勉强强有个样子,在各种新建筑外,是不断延伸的空间站残骸。 残骸? 经过逍遥介绍,这座城市居然是建立在一个旧帝国废弃空间站上。 “我们原本的选址并不在这里,直到探险队在外域发现了这座环形空间站,你看。”逍遥指着城市底下的外环结构,居然一直延伸成一个c字型。 这座c型圆环宽度约为15公里,直径大约150公里。新川城就位于c型的正中央,各种运输船从c型缺口处进进出出。 这个不知名的空间站,经过上千年的沉寂,如今只剩下基础框架和大量残骸。 好在金牛人最喜欢残骸了,论鲸鱼座谁最会捡垃圾,那我金牛人自然当仁不让。 “这地方位置太好了,背后远日点是大片的富饶矿脉,正对面的近日点又是一片干净的空域,适合航行。”逍遥笑着说:“这里地理位置好,恒星的辐射也充足。选址这事本来应该和理事会内部打声招呼,但我怕节外生枝,就私自决定先把这里给占了。” 新川城的地基建立在这个不知名的帝国遗迹上。仅仅是在周围简单勘探,逍遥他们就发现了大量的金属和稀有元素。一些地方甚至发现了分子硅化物,这种物质提炼后可以用于各种航空陶瓷,电器元件制造,是银河系里仅次于688元素与重氢的硬通货。 开局一座五级矿。啊不,是开局一圈五级矿。 第37章 家宴1 新川城的地基建立在这个不知名的帝国遗迹上。仅仅是在周围简单勘探,逍遥他们就发现了大量的金属和稀有元素。一些地方甚至发现了分子硅化物,这种物质提炼后可以用于各种航空陶瓷,电器元件制造,是银河系里仅次于688元素与重氢的硬通货。 开局一座五级矿。啊不,是开局一圈五级矿。 暂且不考虑这些金牛人有没有开采能力,仅仅是近日点大面积干净的航道,就很适合发展航运。 而且这里阳光充沛,含冰小行星也充足,金牛人的水培舱可以使劲造了。小麦,马铃薯,玉米这些高产作物自不用多说,甘蔗,水果,花卉这些经济作物也能种起来。和这里比起来,阿尔提斯孱弱的阳光在透过电离层后,就只能为土豆发芽。 瑞博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之后的发展了。 足够的水培舱可以养活大量人口,大量人口可以进行开采作业。先通过卖资源进行原始资本积累。再通过融资与援助,建立自己的冶炼体系,制造高附加值的工业合金与航空陶瓷。畅通的航运就可以把新川的产出快速变现,也方便买进所需的物资与材料。 再之后就是制造业,轻工业,乃至京都老本行电子通讯产业。 他们甚至可以在阿尔提斯与维内兰达之间建立一条航道,航路畅通的新川城作为中转站。只要流量一来,服务业,零售业,船舶维护与金融都能做起来。 那岂不是赚翻? 现在只有一个词汇在瑞博脑子里回荡。 种田!种田!种田! 开玩笑,依山傍水,有粮有矿。什么梦幻开局,这地方也太好了吧。 “好地方啊!”瑞博很是惊喜,他没想到圣米提亚也有帝国遗迹:“这个遗迹能节约大量的建造时间和成本,连打地基都省了。而且旧帝国的东西往往还有更深层次的价值,大哥,你们有没有发现数据或者其他文字记载?” 逍遥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说:“这不就是在等你嘛,文化人。” 两个人坐上泊车,金牛的副主席在前面做司机,常务理事在后面做乘客。两人在新川的街道上边看边聊。 “我们在遗迹深处发现了一些加密数据,还有大量的机械结构。”逍遥打开个人终端,向瑞博展示他们的发现:“部分数据可能是通讯协议,你知道这是我们京都的老本行。但是其他的东西就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了。” 画面里,一排排“集装箱”被堆砌在遗迹深处,逍遥和探险队的人正在搜索控制台。 他们掏出几张固态数据盘。 “文字部分不是通用语,看着像旧帝国语,拉丁语境的那个词汇量你懂的。嘿嘿,我们都是大老粗,这种事还得麻烦你。” “没问题,我刚学的帝国语,维内兰达有个好老师教的我。”瑞博想起来那个端庄婉约的居里会士。 “然后。。。。”逍遥有些踌躇道:“除了这些东西。。。。我们还发现一些。。。。” “一些什么?”瑞博不明就里,逍遥这样坦荡的人还会踌躇。 “我们在遗迹深处还发现了人。”画面一转,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类惊恐的看着屏幕。 瑞博一惊:“什么?” “人类,活的人类。”逍遥严肃的回答。 ---分割线---- 逍遥的家宴在内环的官邸举行。 说是官邸,其实就是个简单三层通信站。三楼是逍遥的居所,二楼是社长办公室和信标,一楼是会议厅兼任接待室。 这里是金牛探险队的第一落脚点。瑞博在小楼门口,还能看到京都的三叶草会标和逍遥的题字。 “in the 132 year of the taurus calendar and the 432 year of the weiyang era. xiaoyao led the 600w taurus people tond in st mitil.” (金牛历132年,未央432年。逍遥率领600w金牛人登陆圣米提尔。)” “哎,这座楼还是后来建的。一开始这里只有个破信标天线。”逍遥停下车,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 可以想象,当第一批金牛人踏上这里时,是何等的心潮澎湃。 百尺高楼平地起,万丈新川由此开。 终于回家了。 瑞博看到许多熟人。逍遥的爱人天上院花子(tenjoin.hanako),参谋部的李子曰(ziye.li),海军部的白夜.菲尔(w.n. phil)和般若牛魔(prajna.bull.d),人事处的candy.秋(candy.qiu),行政处的淮李安(怀恋\/lian.huai)和天马.隼人(tianma.hayato)等。 自然也有抱着小鱼的阿布。 阿布10岁了,抱着2岁的小鱼,看起来颇有姐姐的样子。 逍遥的家宴并不隆重,更多的是联络感情。 曾经在金牛叱咤风云的天上院花子,此时就像个家庭主妇。大安塔托利亚的旧伤依然在她脸上,逍遥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现在他们结婚了,还有了小孩。 “各位,各位。”逍遥举起酒杯进行开场白:“大家都是从新川的建设工地上忙里偷闲赶过来的,我逍遥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京都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这第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罢,男人将手中的浊酒一饮而尽。 说是浊酒,其实是在安东塔斯时用烂水果发酵的饮料勾兑一些过滤后的医用酒精。金牛人饭都吃不饱,哪来的粮食酿酒呢? 逍遥的开场白很简单,就像他的人一样。 “这第二杯,敬所有在逃难路途中,牺牲的同胞。” 无言。所有人都举杯,默哀,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医用酒精流过喉咙,如同烈火一般灼烧着食管,令人难以下咽。 而对过去的痛苦回忆,则更让人心如火燎,难以忘怀。 金牛人这一路逃难艰难跋涉,京都的部分也折损不少。其中在安东塔斯大断电里,至少12万京都人就此归西。 这里有他们的朋友,亲人,孩子和同胞。 仅有的氧气被优先提供给孩子,大量的老人就这么被放弃。 瑞博当时不在现场,但是事后的死亡清点中,漫山遍野的裹尸袋,让这个男人吐的死去活来。 苦难是一个民族的共同记忆。 “这第三杯。”逍遥语气放缓,面朝瑞博微笑的说:“敬给我们的‘外交官’。瑞博带着开拓协议从阿基里斯回来。感谢他与赛文主席,为我们京都争取了这一大片土地。” “敬瑞博。” “敬瑞博。” 瑞博连忙站起身,鞠躬回敬。 虽然他此刻的身份仅次于逍遥,但在心里,他还是家里的“小弟弟”。 第一杯敬活人,第二杯敬故人,第三杯敬组织。 三杯下肚,瑞博有些恍惚,他的酒量实在有限。 “瑞博,对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发表一下感言。”逍遥笑着让瑞博接话。 瑞博挠了挠脑袋,在家里他可不想打那些官腔,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回来了,各位。”瑞博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 “嘻嘻,你害羞什么?” “你现在可是常务理事,怎么还搞得跟刚入职一样?” “这感言太差,罚酒罚酒!” 家宴顿时活络起来,大家互相举杯,嬉笑怒骂。瑞博一瞬间以为回到金牛座,回到金川老家。 那时候主座上还是天上院神庭。自己和逍遥花子他们分座四周。 开始大家还很严肃,没一会就嘻嘻哈哈。 回忆与现实交织,在酒精的作用下,瑞博恍惚间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个时空。 过去之所以是过去,是因为过去只是一段回忆。 金色的回忆。 而瑞博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至少现在还不能。 逍遥适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到现实。 “欢迎回家,瑞博。” ---分割线--- 家宴很快进入高潮。 桌上的饭菜其实很简单,大部分蛋白质都是pica援助的罐头产品,包括午餐肉,各类鸡肉淀粉丸子和调味大豆纤维。而碳水则是用觉醒的压缩面粉做的烙饼,面条和素馅饺子。再加上一些奢侈的咸肉与盐炒花生,就是这桌家宴的全部了。 对于金牛人来说,已经是罕见的丰盛一餐。 与此同时,俄斐的星门点亮庆功宴上。龙语女士除去她那件带兜帽的学士袍,换了身优雅得体的礼服,今人眼前一亮。她正拿着香槟,与pica高层一起,享用资本主义的“简约”自助餐。 他们的菜单是由大厨烹调的烤乳鸽,牛排和鱼类。一些热带水果和克雷戈进口的酒精与甜点,点缀着餐前餐后。 同时还包括一只爵士乐队。 在北边的维内兰达,左天王君轻主持的弥撒晚宴上,牧师和主教们正在进行餐前祈祷。他们的菜谱里,包含各种凯旋风格的烤肉,腌制的动物内脏,各类面食,多种的香料和调味奶制品。 这里自然也少不了璀璨星河圣经和大量伺候人的达利特皂隶。 如果我们将视线拉远,跳出鲸鱼座,那么不同人群的食物差别就更大了。 断桥在赫尔曼学院的午餐里。有加入了复合维生素的浓缩鱼肝油,含有各种dha药物的碳水化合物,以及调节垂体分泌的褪黑素饮料(脑白金)。学士们用这类食物来提高记忆,增加脑力。 太阳系地球近轨,桃晓参加了一次在未央总部举行的,规模2000人左右的“普通”行政晚宴。晚宴一次就要消耗600公斤的空运牛羊肉,500公斤的海洋鱼类,上千只飞禽。光是白糖和盐就要消耗十几公斤,追求的就是“量大管饱”。 更加奢华的贸易联合会内部,第一执政官天命的个人宴会上。有地球运来的稀有鳖类与草本,熬成“药膳滋补浓汤”。有赫尔曼科技与机械结合,高端的“低温分子料理”。还有旧帝都师承千年,密不外传的“楚西罗皇家菜谱”。各类奢侈食材和烹饪方式应有尽有。主打一个“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而在皇冠星系外域和仙王座的边境里。达利特和漫游者们吃着20塔币的压缩饼干,喝着充满氯气味的循环水。 在更加遥远的地方,一些资源崩溃,降至e级的死亡开拓地里。正常的食物已经非常罕见,人吃人倒是时有发生。 逍遥和瑞博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避免成为后两者。 酒过几轮,大家都喝高了。 花子带着小孩们去楼上睡觉,就剩下几个京都的老人交杯换盏。 “我说瑞博,你现在已经是常务理事了。以后理事会里,你可要帮着咱京都说话啊。”牛魔举起酒杯,也不等瑞博回敬,直接一口干掉。 “那是那是,我怎么说也是京都出来的。”瑞博赶紧举杯回敬。 “你说这个赛文,到底是怎么想的。”子曰醉醺醺的问道:“鲸鱼座四个地方,每个地方都安排了人。唯独他自己的云之彼端留在阿尔提斯那鬼地方。” “谁知道呢?我本来以为我们会驻守阿尔提斯。圣米提亚这么富饶,居然便宜了我们。”天马也醉的不行,歪在一边。 白夜补了一嘴:“城市建设,工业,这些都得花钱。你们说理事会能给我们拨多少款?” “你是想你的海军部重建吧。”淮李安打了个嗝说:“白夜心心念念他的舰队,我丑话说前头,新川首先是把生产和贸易做起来,指望云之彼端那群人拨款肯定杯水车薪。” “如果京都和云之彼端在发展上意见不统一怎么办,瑞博?”逍遥放下酒杯问。 瑞博也喝多了,随口说道:“赛文主席自然有他的想法,我们能获得如此优秀的土地,全靠他运筹帷幄。生产方面,我们有充足的人力资源,只要给我们时间,发展不成问题。。。。” “瑞博,我是说。。。。。如果我和赛文发生冲突,你听谁的?”逍遥突然打断瑞博的自言自语。 第38章 家宴2 “如果京都和云之彼端在发展上意见不统一怎么办,瑞博?”逍遥放下酒杯问。 瑞博也喝多了,随口说道:“赛文主席自然有他的想法,我们能获得如此优秀的土地,全靠他运筹帷幄。生产方面,我们有充足的人力资源,只要给我们时间,发展不成问题。。。。” “瑞博,我是说。。。。。如果我和赛文发生冲突,你听谁的?”逍遥突然打断瑞博的自言自语。 瑞博一愣,逍遥的话转向太快,他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家宴立刻就安静下来,似乎是受到某种指令,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瑞博。 视线很快便产生了一种压强。被注视的感觉,让瑞博如芒在背。 他们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是瑞博却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距离感。 一根筷子从桌上落下,啪嗒一声,把瑞博惊醒。 “我当然是站在家人这边。”瑞博只犹豫几秒,便开口回答道。 逍遥对着瑞博举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宴会的气氛又活络了起来,人们互相敬酒,吹牛,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这种场合,瑞博自然不会说出扫兴的话。而且他打心底,不认为逍遥是那种不择手段争权夺利的人。 他的回答是“家人”。 因为在瑞博心底,没有答案。 两边都是他的“家人”。 一边是他的大哥,从小一起成长的兄弟。 一边是他的领袖,眼光长远而睿智的偶像。 在瑞博的心里面,两边的重量是相等的。他分不出高低,或者说,他的潜意识里拒绝做出选择。 他一直在努力融合二者,试图模糊彼此的界限。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只可惜,瑞博的心还是太软。 这种“既要”“又要”的犹豫,最终将导致他跌落深渊。 他最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学会了什么是取舍,有些东西必须放弃。 而成长的代价,将是他所拥有的一切。 ---分割线--- 瑞博晚上就睡在逍遥的官邸。 说是晚上其实比较勉强,由于空间站的自转系统依然处于半瘫痪状态,新川城并不能提供规律的昼夜更替。包括重力系统和电力系统,都会因为二手设备兼容性不好,时不时的停摆。 瑞博睡得并不沉,他辗转反则,一瞬间困得不行,下一秒家宴的画面却在大脑里久久不散。 家宴气氛可以说很热烈很温馨,但他总觉得和大家产生了距离。 天花板轻微的哐当一声,瑞博抬头去看,通风口的风扇缓缓停转。 看来某个子系统又出了问题。 瑞博披上外套,走出自己的房间。 逍遥的官邸很是朴素,除了办公用品和照片,几乎看不到其他装饰。 走到社长办公室,瑞博才在橱柜里发现仅有的一些收藏品。 一块写有天上院两代家主签名的京都会标,放在出轨最中央。铜质三叶草在夜晚依然映射出光泽,显然有人在精心维护。三叶草会标下方,是京都的两位前社长,天上院纳尼湄(tenjoin nanami)和天上院神庭(tenjion kamitei)的签名。前者的字婉约秀丽,后者的字婉转悠长。 他们早就在金牛座毁灭之前就撒手人寰。 天上院神庭是金牛座里,叱咤风云近一个世纪的区域独裁者。心狠手辣,性格极端。神庭只有一个独女天上院花子,逍遥和瑞博、子曰他们都是天上院神庭的教子。在金牛座92f0037的时候,大家几乎是从小长到大,情同手足。 这里面,逍遥是大家的大哥。他总是身先士卒,对人宽厚,而且心思缜密。京都的人都很服他,而在金牛座最后的大安塔托利亚会战中,他也显示了极佳的领导能力。(第一部《金色回忆》) 在大安塔托利亚战役后,逍遥就和天上院第三任家主花子结婚,正式接管了京都。 京都的会标旁,就是大家小时候的合影。 照片中间是壮年的天上院神庭,他提着刀一脸严肃。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围在周围。画面中很多面孔都已经消失不见,瑞博在里面看见年轻的逍遥,躲在逍遥身后的花子,还有子曰,牛魔,白夜。 包括一脸稚嫩自己。 在这张合照的背景里,是一座有着巨大天守阁的太空城市。那是圣米提亚新川名字的前身,原金牛座第六区的旧川城(金川)。 这也是所有京都金牛人的故乡, 瑞博拿起照片,抚摸着实体化的回忆。小时候的自己在人堆里真是毫不起眼,年幼的瑞博个子不高,长得不帅,运动能力也差。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蹲在旧川的天守阁上,俯视城市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你若问他为什么喜欢这样,并非是他爱“俯视苍生”。单纯就是因为,瑞博能从车水马龙,纵横阡陌的城市上空。透过这些现象,发现一种潜在的东西。 一种叫“规律性”的东西。 人有人行道,车有车行道,船有船航道。流量分多少,街道有方向,建筑有高低。不同的元素与对应的元素桥接,然后这些元素集合与其他集合发生交集。交集又与交集发生反应,如此反复无穷无尽。 瑞博迷恋在自己的观察中,他似乎能从中发现一种美感。当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其他小朋友时,只获得了无情的嘲笑。 “傻瑞博又在发呆了。” “破城市街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女澡堂偷看吧!” “有时间多看看书多交流,瑞博,不要老对着窗外发呆。” 久而久之,瑞博也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太合群。他放弃了他“居高临下”的爱好,把精力放在学习和贸易上,逐渐成为逍遥的左膀右臂。这些孩子中,自己与专研军法的子曰,投身海军的白夜,醉心近战的般若牛魔,并称“京都四小生”。 他们最终也分别当了京都的外务大臣,参谋部部长,京都舰队司令和海军陆战队都指挥使。成为货真价值的“京都四天王”。 但是总有一种朦胧的薄雾在瑞博眼前挥之不去,他似乎总能看见事物之间的某种联系,说是“看”或许有些不准确,应该说是可以“听”到一种存在。 这种感觉在安东塔斯见过神子德潘后,就愈发强烈。 一种若即若离的奇妙旋律在耳边徘徊。 就像一首歌。 而此刻,站在逍遥的办公室前,瑞博就能从照片和装饰品中,清晰的感觉到过去与现在的联系。 这种联系并不是线性的,他们更像是。。。。。。 一种周而反复的布朗运动。 在他看不见的微观世界,两个粒子不断的互换性质。一个正电子和一个负电子,在银河系十万光年的区间内,在物质世界和反物质世界的物理界限两侧,飞一般来回穿梭了一百五十亿年。(这里参考的是“单电子宇宙假说”,书里会根据剧情稍微改了些。) 瑞博放下照片,视线又被另一个东西吸引。 一把刀。 一把装饰朴素的太刀。 瑞博认出这是逍遥的佩刀“克己”(kokugi)。他曾经属于天上院神庭,在神庭圆寂时,这个枭雄亲手把刀交到逍遥手上,同时也将整个京都交付与他。 这把刀是天上院家的象征,也是京都的象征。 奇怪,大哥从来都是刀不离手,为什么会放在这。 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让瑞博伸出手,拿起这把太刀。 看起来很重,拿在手里却很轻。 下一秒,他就要把刀抽出 “别这么做。”一只手按住瑞博的手,瑞博抬头去看,一个身穿奇怪长袍的人看着自己。 竟然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明显苍老许多的瑞博。他的面目模糊不清,但瑞博肯定那就是自己。 “不,抽出他!” “什么?”瑞博心下大骇,但是身体似乎不受控制,耳边传来一阵琴弦崩断的凄鸣。一种推力让他右手啪的一声抽出这把象征京都传承的太刀。 雪亮的刀身在接触空气后,迅速化为泡沫。瑞博眼睁睁的看着太刀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手里的刀柄。 再一抬头,眼前的自己消失了。 瑞博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见鬼了,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耳边传来各种噪音。 在几个月前的阿尔提斯,瑞博把“第五神子”丢掉后,他就经常幻听。瑞博也去找过医生,计算机断层、核磁共振、脑电波,各种检查都没有发现异常。他时长安慰自己,这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 但现在自己确确实实听到各种呼唤。 “向前一步,推开门。”这是自己的声音,循循善诱。 画面陡然天旋地转,光影交错。瑞博提着个刀柄,如同身处万花筒中。他看到水晶破碎,星星坠落,太阳升至头顶。不同的人影和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在瑞博头顶和脚下飞速划过。 呼唤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是惨叫,各种惨叫。 “别去!”好像还是自己的声音,焦急又无奈。 瑞博左摇右晃的推开办公室,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炸裂。 整个城市在大火中熊熊燃烧。 巨大的金色战舰在城市上空如同天神降临,嗖的一声,舰首射出蓝色的脉冲光,瞬间将城市化为一片火海。在各种惨叫与呼救声中,瑞博看着工厂和住宅被摧毁,空间站四分五裂。失去重力的人类被负压拉上天空,再被大片的城市废墟砸成肉饼。 熊熊火焰映射在瑞博眼中,人间炼狱的惨状让他跪在地上。 他想喊,却喊不出来。 “你好呀,瑞博。”第三种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是一个优雅又残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什么??? ---分割线--- 瑞博一睁眼,整个人都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焯。。。。。玛德。。。。。。”眼前熟悉的房间,天花板上的风扇还在慢悠悠的旋转。 瑞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噩梦尼玛的,把我吓个半死。 他口干舌燥,扶着墙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弄点水喝。刚才是梦嘛?玛德什么破梦。 瑞博晃晃悠悠的来到厨房,一个人也没看到。他拿出水壶晃了晃,却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他打开冰箱,随手拿出个罐头对嘴便喝,一抬头却啥也没有。他又检查了各种罐子,都是空的。 瑞博渴极了,他鼓起勇气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准备直接喝循环水。 哗哗哗,水龙头打开了。 但流出的并不是水。 是血。 鲜血很快就淌了一地,七分腥,三分甜,还有一分泥土的气味。 “瑞博。。。。” 看着两手鲜血模糊,瑞博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瑞博。。。瑞博!!??” 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一股强烈的反胃从心头涌出。瑞博一睁眼,吐了出来。 “你怎么瑞博?刚才一直在床上手舞足蹈。”面前的女人把瑞博扶起,拍着他的背问道:“你昨晚喝了多少吐成这样,这帮子煞笔又逼你喝酒了吧?” 瑞博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他恍惚的视线里,看到扶着他的人是candy.秋。 “我。。。我在哪?” “你在社长官邸的客房,我听见你在里面大呼小叫。”candy拿来毛巾擦拭瑞博的脸。 “这。。。这是。。。。梦嘛?”瑞博试图确认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恍惚中他一把抓住candy的手,把后者吓一跳。 “打我,打我的脸。”瑞博喊到。 “你干嘛呀。”candy被吓一跳。她脸一红,想要挣脱,但瑞博抓的实在太紧,她只能轻轻捏了捏了他的脸。 “下次别喝这么多了,傻子。” 瑞博终于确认自己实在现实之中。 刚才什么情况。 梦中梦?太离谱了吧? 等下。。。。最开始的那个梦。。。。。是什么来着? 瑞博接过candy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他喘着气,思考着刚才的诡异梦境,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焯了。 (能读到这里的你一定是颇具耐心的,瑞博几个月从无断更,日日4000字。但是个位数的阅读量实在惨不忍睹。34万字只有两个书评太惨了些,瑞博也考虑过切书,不过还是忍住了。希望各位读者能在最后的书评给与五分好评,谢谢了!) 第39章 家宴3 “你干嘛呀。”candy被吓一跳。她脸一红,想要挣脱,但瑞博抓的实在太紧,她只能轻轻捏了捏了他的脸。 “下次别喝这么多了,傻子。” 瑞博终于确认自己实在现实之中。 刚才什么情况。 梦中梦?太离谱了吧? 等下。。。。最开始的那个梦。。。。。是什么来着? 瑞博接过candy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他喘着气,思考着刚才的诡异梦境,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焯了。 “你咋兄弟?声音这么大。” 逍遥突然出现在门口,他正准备询问情况,却见瑞博满头大汗,一边抓着candy的手一边喘气。 “哎呀,抱歉抱歉,打扰你们了吗?我这就走。”逍遥咧嘴一笑,就准备离开。 candy涨红了脸,赶紧把瑞博甩开。她跳着脚试图解释:“逍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哎呀。。。。。羞死人了。” 女人落荒而逃。 “咋了兄弟?开窍了?”逍遥没有阻止candy,他依靠在门框上目送女人离开,一边打趣的问道。 “我。。。。我做了个梦。。。。。” “啥?”逍遥给瑞博搞得不会了,这思维跳的也太快了吧。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但我记不清了。。。。。。”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逍遥把瑞博扶起来说:“看你这样子也睡不着了,要不要一起走走?” 两个人来到了官邸的走廊上。 穿过逍遥的办公室时,瑞博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你们也会有这种感觉的,做了梦或者大白天做什么事,突然觉得好像曾经经历过一摸一样的事。这在心理学上叫“记忆错位”。) “瑞博,虽然新川的客观条件很好,但是也不是没有问题。”逍遥边走边说:“刚才宴席上不方便说,我们哥俩没什么好保密的。” “你说,我在听。”瑞博嘴里随口应答着,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梦到底是什么。 “我们这一路来了六百万人,虽说这次准备充分,也弄来不少二手器械。但是各家的设备标准不一样,兼容性很差。你也看到了,新川目前还时不时的停电。”逍遥倒是一直在关心城市建设,没有发现瑞博的走神。 “尝试过版本升级嘛?最新的应用版本可能兼容性会好一些。”瑞博想了个办法。 “没网没钱没硬件,要是能升级,干嘛不直接买最新的设备?”逍遥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考虑过强制刷机?” “嗯?怎么弄?”逍遥一愣。 “既然没有新版本,也没有钱换统一的设备。何不把这些设备刷成同一种系统?”瑞博脑洞大开道:“我听云天说过,在安东塔斯的黑市上,二手贩子有这种刷机系统。为了洗白赃款脏物,用失去专利保护的老旧未央系统刷掉原有系统,避免数字追踪。” “你继续说。” “这种原始的未央老系统不难,技术层面也和京都的年代差不多。”瑞博脑子里有了个思路:“让黑客直接改写,在保证各种设备基础功能的情况下,把不同厂的二手设备刷成同一个系统。” “电路和数字接口的差异怎么办?” “电路接口差异就把电路拆开做转接口,数字接口差异就改ip,机械和单位上的差异就只能靠我们金牛人的鬼斧神工了。”瑞博边想边说:“只要操作系统统一,其他东西我觉得并不难。” 逍遥一边点头,一边记录瑞博的想法。 两人又讨论了其他的问题,比如行政区规划,如何向永恒秩序纳税,新川的教区改如何建造。 可能是和赛文那个金毛待久了,瑞博的思维也变得跳脱,往往给出一个超越逍遥想象但又合乎常理的建议。 “哎,真是应该早把你接过来,京都可不能没有你这个聪明脑瓜。”逍遥看着手里平板上的笔记,满意的说道。 “哪里哪里,最终的实施还是需要逍遥大哥带着金牛人去做,这里你才是主心骨。”瑞博恭维道。 “新川目前的首要目的是把农业做起来,先自给自足,然后再开发后面的矿区。” 瑞博点头同意:“好在我们人口足够多,600万的后勤虽然是个不小的压力,但也是开拓的动力。” “我甚至觉得人少了,瑞博你看,圣米提亚外域太大了。等我们发展起来,这六百万人就跟一把豆子撒进大海一样。”逍遥扶着下巴思索道:“还得想办法增加人口。。。。” “嘶。。。。。。我说兄弟。”逍遥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瑞博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堂堂金牛联邦常务理事,你也该考虑一下你的人生大事了。” “啥?”这下轮到瑞博不会了,逍遥话题变得太快,他一时没想好怎么接话。 “你看你,一把年纪了,还单身。”逍遥拍了拍瑞博的肩膀笑道:“老家里的这群人,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就剩你们几个了。” 瑞博都无语了,这是大哥在催婚啊。 不过他同辈的人确实基本都结婚了,连逍遥这个京都公认“王老五”都当了爸爸。瑞博并不是没想过这事,主要这几年一直在忙事业。从大安塔托利亚会战,金牛联邦建立,金色回忆危机里,掐秒建星门。再到安东塔斯风波,鲸鱼座外交环游,带领金牛人建设圣米提亚。这五六年瑞博一直在政府和各个势力间游走,哪有时间考虑“人生大事”。 “趁你还年轻,赶紧办事,不然啊。。。。。”逍遥神秘的一笑:“到时候你就心有余而力不足,被老婆天天嫌弃。” “哎呀,大哥我们还是讨论城市建设吧。”瑞博举手投降,准备转移话题。 “我觉得candy就不错,年纪不大,性格能力都挺好。”逍遥一把搂住瑞博脖子,耳语道:“还是说你喜欢其他的?温柔的?聪明的?尽管告诉哥哥我,肯定给你搞定!” “不是,我现在没想过那些。。。。。。。” “哦哟哟,原来你喜欢那种。。。。。。那种火辣的对吧。男人嘛,我懂我懂。”逍遥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他嘿嘿一笑,凑在瑞博脸旁,继续传授经验:“女人,就要对其主动出击,万万不可被动挨打。一旦丢掉主动权,那可是‘丧权辱国’,‘万劫不复’呀。” 逍遥似乎忘了他和天上院花子就是一个“丧权辱国”的入赘婚约。 “大哥,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个。”瑞博挣脱了逍遥的铁臂,认真地说到:“新川刚刚建立,事情那么多,我怎么好意思只考虑自己的‘小家’,不考虑‘大家’。等城市稳定下来后再说吧。” “而且,小阿布还小。我想她大一点了,有自理能力了,再考虑自己的事情。” 逍遥神色一黯,他知道瑞博这人考虑的多,在乎的也多,便不再催促。 两人走到阳台上,在这里可以将新川的景色尽收眼底。逍遥扶着栏杆,看着城市心潮澎湃。 新川的巨大躯体终于转向恒星,圣米提亚—β的光线洒在这座新兴城市上,在此起彼伏的建筑间绘出一道道涟漪,让自然破旧的空间站笼罩一层炫目的金光。 “看看这天,看看这地,看看这城!”逍遥指着城市的航灯说:“兄弟,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家!” 是啊,未来的家。 瑞博直觉的眼前的画面有些熟悉,但他此刻已经彻底忘记刚才的梦境,啥也记不得了。 突然,他又想起另一些事。 “大哥,你之前说这里发现了活人?” 逍遥的挥斥方遒被打断了施法。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严肃起来。 “是的,就在这个太空站遗迹的深处。” ————分割线———— 第二天,一行人来到城市核心区。 动力室里,大量聚变发动机和容积电池被串联在一起。工程师们来回奔波,检查着一个又一个电路桥接。 candy正在动力室和值班人员确认电力运行,然后又和各个部门的管理争吵一天的电力分配。 “秋小姐,水培舱正在种植期,没电升温,那些秧苗可受不了啊。”农业负责人子期说。 “用太阳照照算啦。秋小姐,我这负责的是集体宿舍的电力供应,这玩意可比什么都重要呀!”居民保障负责人缥缈赶紧卖惨。 “你这是什么话?不保秧苗,你吃空气?” “你那水培舱还要等几个月才能收获,我这全是活人一秒都等不了!” 负责矿业生产的zboy看着喋喋不休的两人,在一边摊着手说:“你们都有道理,但是我们总不能原地踏步吧?如果不去外面勘探采矿,不在建设上投入,那电力上限永远上不去,你们就永远在这里吵。” “这。。。。。” 是的,新川城是有电力使用指标的。 如果说什么问题限制这座新兴城市的建设,一个是粮食,另一个就是电力上限了。 盖楼要用电,生产要用电,探索要用电,系统要用电。制氧,模拟重力,吃喝拉撒,这些都要用电。 新川的最大产电量显然无法满足这么多要求。 作为行政管理的candy,每天都要不厌其烦的应付各路部门的催电申请。然而这些二手设备可靠性太差,电容峰值不统一不仅造成大量浪费,时不时还“罢工抗议”。 这一切都被逍遥和瑞博看在眼里。 两人立刻过来调解纠纷,并和工程师们讨论刷机的可行性。 candy和瑞博对视一眼,尴尬的挪开了眼神。 candy.秋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只能说她有一种京都女人特有的婉约。作为管理层最年轻的一位成员,大家都把他当妹妹看。 这其中也包括瑞博。 当瑞博提出他的电力解决方案后,工程师们醍醐灌顶。他们之前的办法充满了金牛工程师的风格:串联大量电机,提高瞬时峰值,然后全功率超频运转。这种方式确实能够满足大功率能耗,但是对机器伤害太大,重氢消耗也高。 谁也没有考虑过软件的问题,“刷机降级”?原来这事还能反过来弄。 这是瑞博特有的逆向思维。 工程师们立刻就从“收藏”的各路未央垃圾上找老式系统。从水培控制器到个人移动终端,从简易矿机到厨房用的集成微波炉。经过不懈的努力,他们从一艘破烂x7运输机上,找到了50年前的标准操作系统。 这个操作系统可能比很多金牛人年龄还大。 “未央3.8载zzz。。。栽入中。。锟斤拷。。。开拓拓拓。。是人类类类。。。发展必经之路,任何何何。。。。自我封闭。。。。bbb必将导致灭亡w。。。。。锟斤拷近。。。。” (最新的版本是未央4.3.2) 缓慢的载入时间,与各种乱码让人心情烦躁。鬼知道这玩意是怎么被金牛人收集来的。 京都的老年黑客们重操旧业,开始破译这种上个世纪的操作系统。他们的目标是让系统底层代码开源,方便金牛人进行刷机。 瑞博和逍遥没有在这里耽搁,他们立刻赶往更深层。 为了省电,这里通道大多由手电照明。有限的灯光在氧化的墙壁之间游荡,让瑞博想起在维内兰达的时光。 这里被改造成简易牢房。 还没进门,瑞博就听到一阵骚动。 先是一些混乱不堪的嘈杂声,然后是呵斥声,最后还有一些哭泣声收尾。 “quis estis?cur nos captatis!”(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们!) 瑞博走进一看,是一个小孩模样的人类。皮肤苍白,头发也是灰白色,甚至连瞳孔都是灰白色。 他穿着一件称不上衣服的破布,抓着栏杆对着守卫喊到。 “你在鬼叫什么!要么说人话,要么闭嘴!”金牛守卫显然没什么耐心,用短棍敲击着牢房警告道。 (求点评求书评谢谢。) 第40章 原住民1 瑞博走近一看,是一个小孩模样的人类。皮肤苍白,头发也是灰白色,甚至连瞳孔都是灰白色。 他穿着一件称不上衣服的破布,抓着栏杆对着守卫喊到。 “你在鬼叫什么!要么说人话,要么闭嘴!”金牛守卫显然没什么耐心,用短棍敲击着牢房警告道。 牢房深处,还有好些人。不过瑞博望过去,基本都是小孩。 不对。 瑞博走近一看,这些人类虽然都是十几岁小孩的身高,但是面部和颈部褶皱还是能看出年纪。 他们大多是中老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瑞博他们。 “社长!”守卫看到逍遥立刻站起敬礼。 “有没有什么发现?他们还是胡言乱语嘛”逍遥问守卫。 守卫摇了摇头回答:“我们沟通许久,都没有效果。” “sinite nos exire!sinite nos exire!deus belli punient!”牢里的人类大声喊到。(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你们会遭到deus belli诅咒的!) “闭嘴!”守卫回头就要掏警棍。 “他们说的是帝国拉丁语,而且是很古老的版本。”瑞博此刻极为震惊,眼前这群“人”如果真的是“土着”,那么他们至少在这里独自存活了上千年。 且不说亲眼所见货真价实的帝国遗民给瑞博带来的震撼,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他们是怎么在这个废墟里活过上千年的。 这地方肯定还有其他金牛人没发现的东西。 “有点耐心,守卫。”逍遥提醒道。 瑞博和逍遥对视一眼,缓缓走到牢门前,他尽量温柔的问道:“salve,nos sumus aedificatores,et de ailo mundo venimus.”(你好,我们是建设者,我们来自这个世界之外。) 他尽量用好理解的词汇来组成句子,瑞博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开拓地的土着。 在未央的四百年开拓史中,“原开拓地居民”也就是“土着”并不算罕见。部分苟延残喘的帝国遗民,依托残存的基础设施与自然环境,在有限的范围内繁衍。他们大多丧失了现代星际社会三个最重要的特征“拉格朗日网络”、“688元素运用技术”、“跨星系航行”。前两者是文明社会赖以生存的方式与能源,而后者是连接两者的桥梁。他们都需要极高的技术能力和物质基础才能实现。 开拓地土着的生存状态也大多堪忧,他们依赖太阳能,含冰小行星与帝国设施存活,基本失去自我迭代与技术进步的能力。在未央的人权资料库里,绝大多数开拓地土着都处于2级文明以下,也就是无法开展空间探索。部分掌握水培与有限的空间技术,在局部星系自给自足。 事实上,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文明人”,包括未央联合政府自己,其实都算是“帝国遗民”。就像是整个人类都源自400万年前东非大裂谷的智人族群,银河系现存所有文明也都算是神圣群星帝国的继承者。 (部分地球文化圈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地球独一无二自成一脉,这个会在第四幕桃晓线展开。) 继承了星门、技术与文化的人类,成为了“文明人”。丧失了星门、技术与文化的人类,就成了“野蛮土着”。 哪怕在dna上,两者差异微乎其微。这些土着基本与文明人在生物性上差异不大,而且极少有生殖隔离。但技术和文化的差距,如同另一道更加宽阔的“东非大裂谷”。一千年前拉格朗日网络崩溃导致的“大黑暗时代”,直接导致光年尺度上,人类差异化最大规模的上升。 不同于地球时代的地理隔离,“大黑暗时代”是彻彻底底的物理隔绝。不同星系之间,一丁点信息都不可能传出去。任何通讯、求救与思念,都会消散在银河无穷无尽的真空距离里。 我们举个例子,双子座太阳系和仙王座枢纽星系相隔两个悬臂,接近1.8万光年。哪怕没有任何衰减与损失,地球的信息也需要一万八千年后才能被安东塔斯接受到,而回信需要再走一万八千年。 他们的对话大概率如下: 地球:你那边网络怎么样了? 一万八千年后的安东塔斯:什么网络? 三万六千年后的地球:什么什么? 这其中,绝大部分信息都会在因为衰减消失在虚空中,永远也无法抵达目的地。 何等绝望的距离感。 拉格朗日网络是现代星际社会的基石,它连同彼此,让银河成为一个整体。没有拉格朗日网络,一切人类文明都将被切割成彼此隔绝的孤岛。要么在绝境中艰难求生,要么在绝望中力竭而亡。 “开拓主义是人类必经之路”或许有待商议,但“自我封闭必将导致自我灭亡”绝对是用血泪凝结的真理。 瑞博眼前这些瘦小的原住民,就是这个星系,传统文明逐渐死亡的最后证据。 领头的土着被吓一跳,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巨人”能用他们的语言交流。 “audinis vestras voces?”(你能听懂给我们的话?) “ita,inerlligo!nomen nihi est ruibo.nd.possum narrare vobisde nostra conditione?”(是的我能听懂。我叫瑞博格兰特,可以和我说说你们的情况吗?) 瑞博一边翻着电子辞典,一边构思语境与词义。 不知道这些土着曾经经历了什么,此刻他们对瑞博还是很谨慎。不过在瑞博循循善诱下,还是透露了不少信息。 首先这座太空站在土着嘴里叫“mroum”,也就是“蜜罐”的意思。这些土着自称“silvestris”(野火),瑞博暂时还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他们在这里世代生息,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星际技术和文字记载。 只有部落的祭祀有一些“传说”,来记录曾经发生的大事。 这群土着领头的叫“badawia”,也就是“巴达薇娅”(野火\/新巴达维亚饰)。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虽然瑞博知道她已经成年。 (什么?合法萝莉?) 沟通并不顺利,巴达薇娅总是对眼前这个一脸尬笑的巨人抱有戒心。经过千年洗礼,土着们的拉丁语丢失了大量词汇和语态,瑞博只能连蒙带猜,顺带用手比划,才弄懂大概意思。 不得不说,“手语”可比嘴“好用”多了。 “我是好人,你别害怕。”瑞博一边费劲的解释,一边用看起来十分可靠的表情,指着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又用非常期待的眼神指了指巴达薇娅,也竖了个大拇指。 巴达薇娅一脸惊恐:“vis mecum separatim exite?quid agere vis?”(你想和我独处嘛?你想干嘛?) 瑞博:????? “我想知道你们的历史,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瑞博边说边比划,他双手放在胸口,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女孩比了个“请”的姿势,试图解释自己不是有奇怪想法的坏人。 巴达薇娅抱紧双臂,连话都不说了,恐惧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瑞博:嗯。。。。。。 看来还需提高沟通技巧,瑞博有些想念赛文了。 和女性交流,还是他最合适。 瑞博对这群土着有太多的好奇,可现在最关键的是获得他们的信任,方便探索这座帝国空间站的深处。 经过大量试错,瑞博简单的了解了这群人的历史和生存方式。 他们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在他们的传说中,这地方属于一种“天赐神迹”。一位“好神”会在“蜜罐”里放入食物,野火部落依靠这些“神赐”来生存。瑞博暂时还不清楚这种“神赐”到底是什么,但是另一种生存必需品就很获取了。 他们还需要水,这些物资只能去空间站外部空间去搜索。 瑞博带着巴达维亚在空间站内部闲逛。经过几天的熟络,现在已经获得初步的信任。他扯谎说自己是来自“天外世界”的使者,通过几个化学反应的小魔术,立刻就把姑娘给唬住了。 “勇士。。。。翅膀。。。。。。天空。。。。。。水源。。。。”巴达薇娅用着蹩脚的通用语与瑞博沟通,不得不说,她很聪明。这才几天,就学会了不少单词。 在巴达薇娅的解释里,野火曾经也水源“神赐”,但是一个坏神摧毁了“神赐之地”。他们只能通过“翅膀”去外部空间找含冰小行星,而这个所谓的“翅膀”,就是穿梭机。 瑞博看着机库几个已经破的不行的穿梭机残骸,明显的帝国风格的装饰显示他们的来历。看来大黑暗时代后,他们还是掌握了一段时间星际航行的技术。 在最初的几百年,野火部落甚至可以和外部空间的其他人类社群交流,但是渐渐地这种交流全部停止了。 由于水资源越来越少,野火部落也陷入内卷,终于爆发战争。最开始是能量武器的战争,然后是火药武器,最后就只剩冷兵器。在爆发几次残酷的战争后,他们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星际技术和自我迭代能力。总人口也在之后几百年里,从几十万降至十几万,最后就剩一万不到。 看来这个残破的空间站,就是这些人内部斗争的痕迹。 如果自己的老家金牛座当时没有和平,估计下场也是这样,瑞博在心里想到。 此刻他们就要前往“蜜罐”深处,眼前这些人并不是土着的全部,在空间站的内部密封舱还有更多的原住民。 一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连逍遥都大为震撼,没想到自己脚下的空间站还有这种巨大的空间。 眼前一个个巨大的集装箱吸引了瑞博的视线,他之前在逍遥的记录仪中见过这种装置。逍遥他们曾试图打开,却失败了。 “蜜罐。。。。。。神赐。。。。。。。。食物。。。。。。。。”巴达薇娅指着集装箱结结巴巴的说。 瑞博走了过去,硕大的长方体表面是典型的帝国纹饰。他敲了敲箱壁,沉闷的回声听不出材质,但显然里面似乎快空了。 他看到箱子上有字,赶紧去观察。 硕大的字母勾勒出“apotheca sachari。。。。。。”,后面的字看不起,只能看见尾部的数字是“022-34” 单晶。。。。。单晶什么?? 瑞博跟着巴达薇娅,看着她把手伸进一个空槽,然后哗啦一声,她的手里多出一些白色的结晶。 巴达薇娅当着瑞博的面,把手里的结晶往嘴里塞。 “神赐。。。。。。好吃。。。。。。。。” 瑞博从巴达薇娅手里,用食指与拇指捏起一块结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微微的香味让他精神一振。 “单晶糖?”瑞博震惊抬起头,看着逍遥说:“这是单晶糖!” 说完瑞博就想去舔,被逍遥眼疾手快按住了作死的手。 “先拿到化验室检测一下。你这傻子,多大人了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逍遥说完看了看这一排集装箱,心里也有些震惊。 集装箱高四十米左右,从南向北一共排出了上百个。 这里面要都是单晶糖,那得多少吨。 瑞博简单的估算一下,之少百万吨以上。 他们就靠单晶糖生存? 这时候,遗迹深处的野火部落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来了千把人。他们大多都是小小的个子,手持冷兵器,面带警惕的看着瑞博一行。 一个活生生的原住民群体,这是绝佳的社会学样本。 “badavia,quo te nuper duisse?qui sunt isti homines?”领头的一个看起来颇老的女人,她头上扎满了各种金属片,看起来就像个部落祭祀。 第41章 原住民2 一个活生生的原住民群体,这是绝佳的社会学样本。 “badavia,quo te nuper duisse?qui sunt isti homines?”领头的一个看起来颇老的女人,她头上扎满了各种金属片,看起来就像个部落祭祀。 (巴达薇娅,你这几天去哪了?这些人是谁?) “hi homines sunt nuantuderoum caelelstoum。”(大祭司,他们是天外世界的使者。) 大祭司将信将疑的来到瑞博身边,瑞博只得报以微笑。 “你好,我叫瑞博。来自天外世界。” 老太婆突然眉头一皱,在瑞博腿边闻来闻去,她的表情越来越奇怪,直到她来到自己的右手边。 祭祀停下脚步,她嘴角抽搐,表情狰狞。女人想抓住瑞博的右手,但是她干枯的手伸出一半就悬在空中。 “deus belli.....deus belli !!!!hic homo odore deus belli habet!!” 人群中立刻发出恐惧的声音,土着们各个抓紧了手里的武器,把瑞博等人围了起来。 逍遥立刻拨动刀谭,金牛人的随行人员也掏出手枪。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无疑对方的意图不善。 瑞博赶紧挥手制止,他听懂那个祭祀的话,这句话的意思是: “征战。。。。。征战!他身上有那个邪神的味道!” ---分割线--- 征战? 野火部落反复提及这个名称,而且看起来非常惧怕。 这让瑞博很是奇怪。 而且,这个名字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既视感。 “弗丽嘉?。。。你在说弗丽嘉.征战?”瑞博忽然想起去年从维内兰达拉出来的那个铱金四面体。那里面装的就是璀璨第五神子,索娜斯的复制体,弗丽嘉.征战。 瑞博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团液氦曾经包裹住自己。 难道是这层关系?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且不说这都小半年了,瑞博显然是不相信有什么气味能在手上残留这么久。 除非是气味以外的东西,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面对铱金四面体时的场景。 难道是。。。。某种弦力? 但是这有何这里的土着有什么关系? “您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吗?抱歉,我只想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瑞博伸出手询问道。 土着祭祀明显被瑞博的举动吓一跳,她连忙后退,而她身后的原住民更紧张了,一群人拿着简陋的长矛向瑞博靠近。 瑞博没有办法,他拿出一些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尝试和巴达薇娅沟通,希望避免误会。 “碰!”一声枪响,逍遥从副官那里拿来手枪,射在一个靠近的土着脚前。 “不要再靠近了!我警告你们!” 瑞博连忙摆手:“别冲动,我和他们在交流!” “再交流下去你就被扎成刺猬了!”逍遥说罢丢下手枪,拔出太刀,雪白的刀身让人瞳孔紧缩。 逍遥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土着面前。他一米七五的身高,对于这些土着来说就和巨人一般。 “呔!”几个土着试图攻击,被逍遥一脚踢翻。他接着躲过一轮吹箭,用刀背敲晕了几个土着,冲到那个祭祀面前。 “得罪!”逍遥挥刀逼退众人,把祭祀挟持在手中。他一边在通讯器里寻求支援,一边警惕的看着局势的变化。 “invadens! hoc est domus nostra!(入侵者!这是我们的家!)” “sinite summi sacerdotem liberum! quid agere vos intenditis?(放开大祭司!你们要干嘛!)” “瑞博。。。。。朋友。。。。。为何。。。。。。。。。”巴达薇娅摇着头问道。 瑞博只能眼睁睁看着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原住民们的抗议是无力的。 很快,金牛人的安保部队就冲了下来,在热武器对冷兵器的绝对优势中,这支不大的原住民部落被全部押解关入牢房。 “你在干什么?明明可以沟通解决的。”瑞博抱怨道:“他们没见过外来人,害怕是理所应当的。” 逍遥却不以为意:“妇人之仁,我的责任是把事态的影响降至最低。瑞博,你头顶就是几百万金牛人,我可不能冒任何风险,来和一群异族交流。” 瑞博顿时无言以对,站在逍遥的角度,这是最快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对于这群土着来说,金牛人无疑是入侵者,他们占领自己世代生存的家园,还剥夺了自己的自由。 可就像财团、pica和觉醒教团对待金牛人一样,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道理呢。 活着就是一切,生存才是文明的第一要务。 “所以,我们在本质上,和那些抽骨吸髓的巨型托拉斯也没有区别是吗?” 这句话在瑞博心里,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在金牛人的立场上,无论是未央国际法还是各个集团私底下,这些土着是没有公民权的,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但这真的对吗? 金牛人作为拉格朗日世界的底层被压迫者,转眼就在开拓中变成另一群压迫者。 压迫比他们更弱的人。 于公于私,瑞博并不认可这样的行为。如果可以毫无内疚的对弱者施暴,那当某天自己也成为被施暴者呢? 何况金牛人才从各种剥削压迫中一路走来,更能体会这种痛苦。 但是换个角度,如果他是逍遥,他敢冒着几百万同胞遭遇风险而选择平等对话嘛? 他不敢。 公理是一杆称,在所有的理念中,它都应该是平衡的。但在现实中,这杆秤总是或有或无的向某个方向倾斜。 让天平倾斜的力量或许是军事,政治和利益。但把这些砝码一一剥开,最里面的东西叫“私心”。 人类是社会学动物,更是生物性动物。 如果说在生命这件事上,什么东西私心最重,那毫无疑问就是dna本身了。(出自《自私的基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得不说,逍遥作为组织首脑,处事决断都要比瑞博成熟多了。 看着刚刚建立友好关系的巴达薇娅又被抓了起来,瑞博有些内疚。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想着先控制局势,再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继续沟通。 在后续的探索中,他们大致了解了野火部族的生存状况。 这座帝国遗迹的深层空间里,存储了海量的单晶糖。虽然在拆解过程中,大部分集装箱都已经空了,但剩下的单晶糖大约十几吨。 但这也够金牛人吃许多年了。 按照这里的集装箱数量,瑞博推算这里的原始储备可能高达上万吨。 这里曾经也有大量水以固体储存,但是恒温装置都随着时间和内乱被破坏了。 单晶糖的成分是以蔗糖为主的碳水化合物,在干燥环境下极耐储存。在对野火土着的解剖研究中,金牛科学家发发现,原住民们以单晶糖为主食,部分水培蔬菜为辅食。为了熬过漫长的黑暗时代,他们整个身体都进行了某种退化。 由于食物只剩下碳水化合物,野火土着的胃部大范围萎缩,下消化道系统和代谢系统也伴随萎缩。由于缺乏蛋白质和维生素补充,他们的视神经系统,循环系统也有不同程度的退化。 这也导致他们的身体只能发育到十几岁的程度。 退化在整个拉格朗日的原住民上都有体现。资源匮乏的背景下,为了生存,个体只能向需求更小的方向发展,更小的躯体意味更小的消耗。但是退化到野火这个层面实属罕见,一般来说当人类个体退化80%,相当一部分机械和系统就会无法操作。毕竟个子太矮会发生踩着油门却够不到方向盘的窘境。 更重要的是脑容量的下降,这直接关系到个体主观能动性与文明的自我迭代。 金牛人故步自封的一百三十年就已经产生某种倒退,平均智商就已经略低于安东塔斯,更别说和赫尔曼这类主动拉脑力的地方比。 一个野火人的食物需求只有金牛人的25%,饮水需求更低,只有20%。 相对应的,野火部落身高只有未央平均65%,脑容量只有未央平均的70%,缺乏维生素的视力更是只有45%。 运动能力,基底代谢力,包括生殖能力的全面下降。 或许金牛人此刻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小小人类,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要是被丢进一个死亡之地待一千年,能有几个活下来? 在生物学上,他们的“退化”反而是一种进化。 物竞天择,所有的生物演化都是为了适应自然环境。从这个角度来说,野火是成功的。 达尔文在周游世界时,发现南大西洋某些岛屿上的鸟类丧失了飞行能力,而隔壁大陆的同类就可以飞翔。经过他的研究,发现岛屿巨大的风力可以吹走一切,如果小鸟不想被吹进海里,就只能蹲在地上觅食。 久而久之,鸟类的赖以生存的特性,飞行就被舍弃了。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飞行反而是负面特征。 同样的例子也出现在东南亚一些岛屿上,你可以看到比传统体型小一半的苏门答腊象,苏门答腊犀牛,以及已经灭绝的比智人小一半的“佛洛里斯人”。(这种人真实存在过。) 能活到现在,对于野火人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而且他们即将被发现更多价值。 首先是那十几吨糖,无论是拿来吃还是当工业还原剂,都足够用好一阵了。 原住民自然是抗议了,占了我的家,抓了我的人,还抢我粮食,你们是人吗? 可惜,他们的声音不够大。 实际上,如果没有金牛人,这些糖也只够原住民再延续个一百年。以他们的技术水平,食物耗尽后就只能人吃人了。 “我们不是抢,我们是花‘钱’买。” 经过瑞博的不懈努力,终于和土着们达成初步协议。允许他们拥有一块自留地,并保留一部分单晶糖。但所有的小孩都要接受金牛人的教育,成年人要服徭役。 逍遥原本是考虑收税,不过一看他们那个落后的生产能力,还是放弃了。 为了养活和拉拢这些人,金牛人反过来要把有限的水培舱产出供给给野火部落。野火的人从未尝试过金牛人的淀粉糊糊,这种金牛人已经吃吐了的廉价食物,在野火人那里却是“无上珍馐”,而一种老年人食用的流体蛋白质,更是如同“毒品”一般,刺激着原住民干瘪的味蕾。 开玩笑,人类对蛋白质、盐和碳水的追求早就被刻在dna里。原住民们可能对未央群星币,璀璨十字盾毫无感觉,但极为迷恋食物的这种“口舌之欲”。 这还没轮到午餐肉,汽水和动物纤维呢。 何况音乐,服装,绘画,艺术品。这些文化武器还没拿出手。 金牛人获得久违的资本家的快乐。 “想不想吃我大金牛顶级美食‘淀粉糊糊’啊?只要你们老老实实99。。。不,只要你们007,绝对管饱管够!每月附送一场动画观影。” 是的,对野火原住民影响最大的并不是pica的那些特效炫目的电影大片,反而是简单好理解的儿童动画。 巴达薇娅被这种五颜六色的画面惊呆了,这些在传说中才有的梦幻场景不断刺激着她的脑神经,让她笃定瑞博他们是真的“天外来客”。 瑞博甚至还启用了“信仰原子弹”,他把觉醒教团的简易圣经直接翻译翻译,就给原住民用上了。 这是对着原住民的嘴里灌乙醚啊。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全知全~能,我主慈~悲。” 现在轮到他们给别人传教了。 不得不说,这个效果是惊人的。 第42章 原住民3 瑞博甚至还启用了“信仰原子弹”,他把觉醒教团的简易圣经直接翻译翻译,就给原住民用上了。 这是对着原住民的嘴里灌乙醚啊。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全知全~能,我主慈~悲。” 现在轮到他们给别人传教了。 不得不说,这个效果是惊人的。 土着们立刻被来世极乐世界描述给震撼了,再结合自己的传说,璀璨天父很快就替代了传统神灵。 它的“副作用”就是金牛人的一切行为被合理化。 我是神的代表,是圣训传播者,我的行为当然是合理的。 占你的地叫“祥云入城”,抢你东西叫“借花献佛”,抓你的人叫“指点慧根”。 用资本洗劫,用宗教合理化。 这也太好用了吧!瑞博终于了解到宗教和资本的威力,一旦成为既得利益者,这两个工具就会展现出维护统治的无穷威力。 人人都恨压迫,人人都爱压迫。 野火原住民们何德何能,几乎享受了拉格朗日世界最“顶级”的控制洗脑工具。在宗教和资本的“齐人之福”下,土着的组织性和抵抗性快速瓦解。 如果这时候再来一个“未央式民主”,那拉格朗日三大统治工具就齐活了。 金牛人学的有模有样,很快就掌握了全部主动权。 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由于体型“娇小”,他们并不能成为重体力劳动者。原住民可以在水培舱帮忙,金牛人的水培舱种满了植物,对土着来说堪称神迹,恨不得顶礼膜拜。或者经过学习后,作为外部空间的矿脉勘探员,他们的视力不行,但对矿脉有一种敏感的直觉。这种直觉有时候比探测器还好用,让瑞博百思不得其解。 但最适合原住民的工作,是作为帝国遗迹探索者和挖掘者。 这份职业对他们简直量身定做。除去本身对这里地形极为熟悉,瘦小的身体也能进入金牛探险队无法抵达的角落。 一些被掩盖在深处的空间被逐渐挖掘出来。 对帝国资料的破译也在进行中。 这座空间站在群星帝国序列中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有022-34这个编号。这座中型空间站纯粹就是个航道上的中转站,用来接待阿尔提斯与维内兰达之间,特洛伊原矿航线的船队。(我不想再构思一套帝国名字了,就这样吧) 断断续续的经理日志记录着空间站乏善可陈的日常。直到某一天,一切都变了。 拉格朗日网络崩溃了。 肉眼可见的恐慌情绪从字里行间传出,人们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瑞博理解这种情绪,毕竟几年前,他们也经历过“曲率回响”这般天地劫难。 最开始都是一模一样的安抚情绪,然后通讯中断,接着物资供给出现问题,航道也逐渐中断。 当和维内兰达的总部失去联系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 这座空间的管理算是有先见之明,为了熬过漫漫黑夜,他们储备了大量物资。并在鲸鱼座内战打响前,就将空间站挪到如今的位置。 库存的688元素可以持续供能,只要空间站结构完好,一定的种植区就可以满足水氧循环。 远离核心区,有粮有水,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能维持很久的文明状态。 可惜在拉格朗日网络崩溃以后,鲸鱼座内部掀起一场前所未见的腥风血雨。一个没有实体的恐怖死神“deue belli”,如同瘟疫一般席卷整个鲸鱼座星域。 后面的记录如同在维内兰达一样非常稀少和破碎,而那文末那一连串的“救命”,更是触目惊心。 这个deus belli在鲸鱼座各地的记录中反复出现,甚至瑞博自己都与之有“零距离”接触。 “我的食物是灵魂。。。。” 瑞博摸了摸自己的手,回想着当时的惊悚经历,继续看文件。 另一份资料就是维内兰达星图、关键航道与资源点。这玩意价值连城,哪怕已经过去千年,矿脉的位置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这直接关系到金牛人殖民地与后续开拓。 而瑞博最期待的,是新川地基下的残余物资。 野火探险队很快成立。三个金牛人带着六个野火土着外加一些无人机,就是一支探险队。 在一些浅层空间,除去一些建筑垃圾、库存金属与破损的机械,又陆陆续续发现的特洛伊原矿的仓库,从侧面证实了记录的说辞。 不过这些仓库大多是空的。 其实瑞博也不认为在一千年后,这里还能留下啥东西。但万一有什么宝贝呢?哪怕拿去俄斐拍卖也是钱啊。 经过半个月的探索,野火探险队终于发来捷报。他们在底层发现两个机库,几个弹药库,还有一个完整造船厂。 逍遥和瑞博赶紧去视察。 机库塌了一个,而另一个完好的机库里,发现了一堆军舰! 探险队的人拿着未央船谱一一比对。 这里面包括了14艘愤怒护卫舰,5艘凛冬驱逐舰,2艘炙热级强袭舰,2艘迅捷载机护卫舰和整整12架at10攻击机。 这是一支群星帝国二级标准护航舰队。 弹药库更是一堆备弹。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口径的轨道炮穿甲弹,阻尼燃烧弹,自动巡航导弹,脉冲攻城鱼雷和定向悬浮机雷。 小口径机炮用的实心炮弹和单兵武器更是堆积成山。 这些都是如假包换的帝国货。 哪怕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瘫痪报废状态。但金牛人是什么人?我鲸鱼座首席垃圾王的名头是白吹的? 而这后面可能还有未发现的机库。 维修工程师们欢天喜地的接管了这里。 离机库不远就是一座造船厂。 根据遗留的工作日志,这里与其说是造船厂,更像是航道上的一座船舶维修车间。不过这里不仅有全套生产设备,龙门架、干船坞也一样不缺。 生产线上甚至还躺着一条不知道什么船。 这艘船的表面没有任何武装,标志和编号。简约流畅的船身也很难让人与复杂华丽的帝国战舰联系在一起。 谁也看不出来这条船的来路。未央船谱没记录,历史文件里找不到,现场也没有相关资料。 但接近一千米的船身怎么看也是一个巡洋舰级别。 总之发财了! 前海军部长白夜眼都直了,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词。 舰队!舰队! 用点淀粉糊糊就换来这么多东西,即使逍遥也觉得太值了。 如果让他们自己挖,那就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了。还有可能破坏这里的结构,导致坍塌。 这里面当然不仅仅是淀粉糊糊的作用,也包含了瑞博坚持合作主义的心血。 殖民其实是一件复杂的事,你要了解殖民地与原住民的情况,维护自己的安全,还要均衡利益与道德的关系。 如果你道德准线比较低,自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剥削。但瑞博耳边总是响起赛文主席的名言。 “钢铁是资源,水电是资源,人类也是一种资源。我们讲循环利用,讲生态发展,其实对人类来说也一样。” “怎么说?”瑞博问道。 “我愿称之为‘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瑞博:???? 新川算是做的比较好。 在鲸鱼座其他角落,除了阿尔提斯没有发现原住民,其余地方多多少少都有土着。 在这样的环境下活过一千年,可想而知鲸鱼座a150曾经是多么的繁荣,物资是何等充沛。 俄斐的土着由于没有产出也没有任何剩余价值,被直接赶出家园。pica已经有金牛人这样的廉价劳动力,不需要再额外投资一群更加落后的人。 这些原住民的遭遇和在安东塔斯时的金牛人差不多甚至更惨,除去流离失所和极其有限的补给,他们就只有在解剖台上或者动物园里发挥余热。 没有剩余价值,他们甚至连被“剥削”的资格都没有。 维内兰达的土着遭遇可就惨多了。这些“纯种达利特”没有任何人权,运气好的进入遗迹探索队当先锋,运气差的就只能进矿当煤渣了。 每天15个小时劳作,脚带镣铐,没有报酬。戒律骑士们对达利特极为恶劣,打骂随处可见,私刑也时有发生。 没达到工作指标?那就挨饿。饿的挖不动,那就只能让你接受觉醒式的皮肉“教育”。想反抗?抱歉,去“宗教裁判所”冷静一下吧。 暗黑国度的苦修们有各种办法让人“冷静”,不仅是精神上的,还有物理上的。 维内兰达夜晚地下的惨叫此起彼伏,这种“夜夜笙歌”时常能传到地面上。 没人敢投诉这种“扰民”。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鲸鱼座各地,都存在利用土着进行性剥削的行为。在未央435年双向星门联通后,土着人口贩卖甚至成为一些地方的“支柱产业”。由于体型较小,往往可以满足一些“文明人”的特殊嗜好。作为商品,他们在拉格朗日各地的高级妓院极受欢迎,其中血泪遭遇,这里不再赘述。 身体或许是他们最后有价值的东西。 这么一比,金牛人简直就跟天使一样。 ————分割线———— 新川城的建设很快步入正轨。 京都的内部规划里,首先是想办法养活这600多万人,把电力维生系统与水培农业搞起来。然后是发展采矿业,等城市相关设施起来后,再想办法进行冶金业的产业升级。 电力问题最先被解决。 被京都黑客们破解的未央旧系统,大规模的取代各类设备的原生系统。经过微调和反复刷机,发电机组的功率终于稳定下来,统一兼容的动力室发电量陡然增加了25%。可算是缓解了燃眉之急。 而刷机的额外好处是,新川可以把未央运输船的688元素发动机接到城市动力系统中。 要知道,一座空间站的专用大型元素发动机价值高达上千万,新川是绝对付不起的。船用小型元素发动机虽然带不动整个城市,但有总比没有好。 再加上工程组疯狂铺设的太阳能板和温差发电系统,新川的电力供应暂时没有问题了。 电力解决了,然后就是粮食了。 种田!种田! 这次来到圣米提亚的金牛人,不像刚开鲸鱼座时,一大半都是冷冻状态。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生活消耗,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而且这些人口一直在增长,金牛人可没有计划生育。 好在逍遥等人准备充分,大量的觉醒教团援助被塞进运输船,这一路吃吃喝喝还算够用。 新川选址后,他们立刻着手建立水培舱。 一百多套永恒秩序产的水培舱设施被安置在太空遗迹的最上层,那里拥有整个新川最好的采光点。圣米提亚β的澎湃辐射能够持续不断的为植物进行光照作业。 新川的采光条件实在太好,甚至都不要再额外安置恒温灯箱。 探险队在远日点的矿脉里,找到大量的含冰二氧化碳小行星。运输船几个一组把这些小行星切割打包拉回新川,二氧化碳可以作为化工原料,他们和重氢燃烧后的副产品就是液态水。 相比于靠命换水的野火部落,金牛人的技术算是相当先进了。 这些液态水蒸馏提纯后,可以直接饮用或者作为农业用水。 金牛人可不讲究,他们不需要“凯旋冰泉”或地球进口的“高级水”。 除了水培,新川甚至有条件搞土培。 600万人每天排泄的粪便可不是小数目。这些粪便被磷化处理后,混合草木灰、小行星土与微生物进行培养,就可产生肥力。种植一些马铃薯和红薯之类的高产作物问题不大。 粪便本身就有氮肥,培养过得太空土虽然比不上自然环境的土壤,但是也足够使用了。 种子是觉醒教团和pica提供的,不得不说,觉醒的种子质量远高于pica。 有水,有光,有地,有肥。 这条件可比电闪雷鸣的阿尔提斯好太多了。 第43章 大生产1 粪便本身就有氮肥,培养过得太空土虽然比不上自然环境的土壤,但是也足够使用了。 种子是觉醒教团和pica提供的,不得不说,觉醒的种子质量远高于pica。 有水,有光,有地,有肥。 这条件可比电闪雷鸣的阿尔提斯好太多了。 速生红薯转换比0.3。大约3天发芽,二个月成熟,两个月多一点就能收获。一些高产作物,比如玉米,它们虽然生长周期要慢一些,但能量转换比接近0.5。也就是两个单位的能量投入,就能产生一个单位的玉米。璀璨星河的“赫氏神圣玉米”转换比更是惊人,高达0.65左右。基本就是扔进土里随便施点肥就疯长。 就像是金牛人一样,给点甜头就卖力的干活。 这些水培舱很好搭建,技术也简单。只要给足电力,水分,光线和空气。种子就会按照dna中的指令,遵循千百万年前的方式,将汲取的能量转化为atp和nadph。它们将光子转化为化学能,将二氧化碳进行固定转换变成淀粉。并在微观世界,不停的进行细胞分裂,培育出下一代种子。 新川建立的第一周,种子们就纷纷发芽,比人类的建设要快的多。 破土而出植物彰显着生命的倔强。小阿布带着小鱼儿看着萌芽的土豆苗,惊叹于这些冷冻的种子居然真的能长出“小耳朵”。 而这些幼苗,会长出藤蔓,生出叶子。他们贪婪的汲取阳光和水分,经过一系列能量转换后,最终成熟并结出果实。 同年6月中旬,第一批红薯和马铃薯进入收获阶段。新川这个时候还没有部署快速收割机器人,各家的老人女人小孩们带着野火园丁们,高高兴兴的来到水培舱,自己动手挖出根部的块茎。 那场面可谓喜气洋洋。金牛人扶老携幼,带着铲子和手套进去,扶着盛满的箩筐出来。得益于圣米提亚优秀的自然环境,第一批农作物的产出非常好,高于金牛农业专家们的估计。仅仅10%的水培舱,就产出了接近上万吨的优质淀粉。要知道,10%的水培舱只占据了很少的地方,这远远没有达到新川的土地最高利用面积。 破碎机24小时不停地工作,人们花了好几天才把这些收获处理完毕。 那几天家家户户都在做红薯饼,土豆粉和薯条。 新川的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碳水化合物的香味,以至于控制中心的检测机时不时就报警。 “警告,检测到空气中异常成分。” 对于新川的金牛人来说,这种“异常”何其幸福。 生产部门还划拨了一小部分用于酿酒。红薯酒度数很低,但是总比喝医用酒精好吧。 第二批粮食是玉米、小麦和,他们比薯类作物成熟要晚一个月,但是产量更是高。更晚的第三批是大豆,、绿色蔬菜和西红柿。 等9月收获期到来时,光是估算就有足足15万吨。脱壳处理后,接近12万吨净产出让所有人喜笑颜开。 这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计。要知道,哪怕是金牛人的老家,产量最高的天空格拉莫也只有新川3\/4的等效产出比。 更不要提阿尔提斯那糟糕的环境,投入是新川的两倍甚至三倍,产出却只有1\/3。 大豆是重要的补充蛋白质,豆油也是高价值辅食。 收获的小麦被磨成面粉,面粉再被加工成各类面食。充满咀嚼口感的食物,让吃了几年淀粉糊糊的金牛人泪流满面。 玉米则被作为储备粮、辅食及酿酒。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玉米杆与玉米芯被进一步加工,前者作为新一轮作物的肥料,后者用与发酵薯类一起,成为真菌培养基和动物饲料。 是的没错,新川除了种地,还开展了牲畜养殖。 一位从亚太改组来的农业专家发挥了作用,他们从觉醒教团引进了速生鸡鸭和速生兔类。速生肉鸡只需要6-8周即可达到屠宰标准,速生兔也仅需2个月左右就能成熟。鸡肉、鸡蛋和兔肉都是优秀的蛋白质补充来源。鸭绒,兔毛兔皮也是非常有用的材料。 小阿布很喜欢来这地方,按照她的说法,和这些小动物待在一起让她有安全感。 这些小动物就成了她的“迷你”动物园。 在这之后,金牛人充分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为了满足“口舌之欲”,各种元素被结合在一起。 单晶糖溶液加色素加香精加二氧化碳\\u003d“京都工业缤纷汽水”。 红薯粉加合成氯化钠加祖传谷氨酸钠加鸭血凝结物\\u003d“金牛回忆鸭血粉丝”。 玉米面加鸡肉真菌馅料加一把发动机尾焰的陈年老火\\u003d“健康克雷戈风味机械烤饼”。 红薯酒加白酒加糖加色素加一张印有柠檬的卡片\\u003d“地球风情调制鸡尾酒”。(什么望梅止渴o( ??? )o) 另外还有“量子麻婆豆腐”,“仰望璀璨天父派”,“塞主席万寿无疆面”和“新川焦糖酥皮烤鸭”。 这其中,“新川烤鸭”成为本地一绝。这种外表涂了糖的烤鸭需要按号购买,由于销量太好每次发号都被一抢而空。一只鸭子往往被分成好几份出售,依然供不应求。 没有人可以抗拒经过美拉德反应的脂肪。 (美拉德反应:亦称非酶棕色化反应,是广泛存在于食品工业的一种非酶褐变,食品经过了热分解、氧化、重排或降解形成的香味前体,然后形成特殊的食品风味。) 人民的物质需求是旺盛的,这也反过来刺激生产。 由于养殖园需要占用人类的氧气和水资源,所以目前产量有限。但是随着养殖园的扩大,畜牧养殖肯定将是重要的生产项目。 而且后续计划里,猪,牛,羊甚至是鱼类都会纳入养殖范围。 这位叫做“同调士”的农业专家表示,新川的优秀的硬件系统完全可以重建一个小型的生态圈。 首先是光合循环。利用植物的光合作用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这些氧气被人类和动物吸收,再吐出二氧化碳。 然后是碳氧循环。大量的植物生产者将二氧化碳固化成为淀粉。淀粉和氧气再被人类或者动物吸收,重新排出含有氮肥的粪便。最大程度的利用碳氧循环降低成本,提高产量。 最后是光水碳氮综合循环。农业用水被立体化,下层进行鱼类和甲壳类养殖。鱼类的粪便为上层水培植物提供肥料,水培植物的根系为鱼类提供栖息地与食物。甲壳类进一步消化残渣,净化水质,变成优质蛋白。 如果再引入藻类和微生物,那么这个循环就更完整了。 立体生态农业,结合光合循环与碳氧循环。在限的空间内,就可以进行产量更大,效率更高的生产。 新川的农业生产效率在三年内翻了十几倍。 家中有粮,心里不慌。 一想到金牛人以后的餐桌上,将不仅仅是淀粉糊糊和维生素片。各种主食,副食,肉蛋奶都将出现,瑞博就打心底高兴。 左手烤鸭腿右手快乐水,美汁汁! 新川的农业发展非常顺利。未央432年底,金牛人的农业生产已经颇具规模。不仅拥有大量优质淀粉,还有蔬菜,纤维和各类蛋白质。未央433年,新川光谷物的年产量就高达1640万吨,还有各类高级肉类和鱼类。金牛人除了可以自给自足,还能对外出口。 至未央434年底觉醒与pica爆发冲突前,新川的农业面积已经是阿尔提斯与俄斐总和。4940万吨的粮食年产量仅次于觉醒教团控制的维内兰达。是鲸鱼座重要的“粮仓”之一。 新川主城区及周边的殖民地粮食产出已经占圣米提亚70%,鲸鱼座a150全境27%。 同年各星系的农业产出里,阿尔提斯6%,俄斐16%,圣米提亚33%(新川27%阿喀琉斯5%),维内兰达43%。 (这里的数字肯定不能和地球比,地球那是天然的宜居行星,鲸鱼座只有维内兰达算是绿洲,其他都是空间水培舱。) 在水晶之夜前期,金牛人的食用蛋白质占比高达33%,用餐水平已经超过觉醒教团的平民,直逼pica中产的高度。牛奶,蔗糖,茶叶这些相对奢侈品已经变成了日用品,在新川可以廉价供应。大型飞禽,深海鱼类,稀有真菌,也通过获取赫尔曼的技术。比如风洞养殖,模拟压力舱,永夜技术等手段培养出来。 新川可不仅仅只有农民和粮食。 这里还有大片的矿区。 在先遣队的调查中,除去海量的铁镍合金,硫氧化物。还有大量的结晶水,分子硅化物和波状水晶体。 在一些巨大的漂流小行星上,仅仅是浅层探测,就发现了钨矿、锂矿、铜矿。而深层探测则发现钛、铀、稀土等战略资源。 我们简单介绍一些关键资源的经济意义与战略价值。 钨(tungsten):钨具有高熔点、高密度和高强度等特性,广泛用于军事应用、合金制造和工业加工中。钨金穿甲弹是各类动能武器的标配,在战争年代可以直接作为货币使用。 铬(chromium):铬具有耐腐蚀性和高温稳定性,被广泛用于不锈钢制造、合金生产、电镀工艺等领域。它在军事装备、航空航天和核能技术中也有重要应用。 锂(lithium):锂在电池技术中有重要应用,尤其是锂离子电池,被广泛应用于移动设备、电动车辆和储能系统。是舰队续航,电子设备不可或缺的材料。 钛(titanium):钛具有优异的强度、耐腐蚀性和低密度特性,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军事装备、医疗器械和化工等领域。 铀(uranium):铀是一种重要的核燃料,在核能领域具有重要应用。它用于发电、核武器和核医学等领域。 铅(lead):铅具有良好的抗腐蚀性和密封性,被广泛用于电池制造、辐射防护和弹道技术等领域。 稀土元素(rare earth elements):稀土元素是一组17种化学元素的总称,如钕、镝、铽等。它们在现代科技领域中具有重要应用,包括电子产品、磁性材料、照明技术、激光器、电动器械等。 曾负责京都生产运输的淮李安和天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数量多,种类全,还都在浅表。 这tm也太富了。 俄斐是航道区,矿产资源产出有限。阿尔提斯虽然盛产特洛伊原矿,但是其他种类的就比较少见了。而维内兰达的矿脉,早在一千年前就挖的差不多了。 在整个鲸鱼座a150星域里,都很难看到如新川这般,资源种类如此丰富,含量如此之高,开采难度如此之低的矿脉。 相较而言,自己的老家金牛座真是物资匮乏的穷乡僻壤。为了抢个产铁的破矿,彼此都能打起来。 现在这些优质矿区全部属于金牛人。 哪怕这些元素所代表的人类巅峰工业,金牛人还没有技术能实现。哪怕那些高级提炼,弦力冶金和ai制造,对于金牛人来说还有些距离。 但光是开采拿来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要知道,现在俄斐星门通了。他们可不是璀璨那群神棍,要瞻前顾后。金牛人挖出来的直接卖出去就是了,谁出价高给谁。 纳完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要起飞了,这是瑞博看到报表后的第一反应。 挖矿!挖矿! 未央432年中,由逍遥带头,男人们穿上破旧的宇航服,带着冲击钻和光谱仪头也不回的冲进矿区。 广袤的矿区一望无际。 圣米提亚的晨光穿过新川的轮廓,洒在工人们的身上。数以万计的金牛人和野火土着,在导航定位下,如蚂蚁一般,忙碌地挥舞着工具和机械臂。 第43章 大生产2 要起飞了,这是瑞博看到报表后的第一反应。 挖矿!挖矿! 未央432年中,由逍遥带头,男人们穿上破旧的宇航服,带着冲击钻和光谱仪头也不回的冲进矿区。 广袤的矿区一望无际。 圣米提亚的晨光穿过新川的轮廓,洒在工人们的身上。数以万计的金牛人和野火土着,在导航定位下,如蚂蚁一般,忙碌地挥舞着工具和机械臂。 他们并不是真的在人力挖矿。由于目前矿机有限,除了一些积极性极高的“生产标兵”立刻“徒手”挖,其他大部分人的任务是精确定位矿脉的位置和性质,方便后续开采。 产自pica的手持式扫描仪,使用的是诺玛宝石系列的能谱传感器。虽然都是淘汰的款式,但依然可以精确地检测着地下的矿藏,为挖掘提供宝贵的信息。各种数据在屏幕上不断更新,指示着最佳挖掘点和矿脉的分布。 简易矿机在矿区中来回穿梭,发出“哐哐哐”的机械声。液压杆在发动机推动下咆哮着,将钢铁之爪深入地底。破碎机与负压装置不断抽出各种岩石,这些岩石被能谱分析(aas)第一次分类。采运输设备会根据先前精确地定位的航道,将原矿石送往采集站。 矿石被运送到采集站,那里的自动化分拣系统迅速将它们再次整理。红外光谱和x线原子序数测将不同金属二次分类。高价值原矿与低价值原矿、放射性物质与分子硅化物被隔离开来。高速传送带会将这些矿石运输到装载区域,准备塞进进殖民地舰队的货舱。 逍遥和子曰在指挥中心密切监控着矿区的运作;牛魔和白夜脱下军服,带领工人们干活;淮李安和天马负责后勤运输;瑞博则在和永恒秩序的老干部们谈判航线、税率和贸易。 新川其他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捡起还没彻底忘完的采集技术。他们通过远程监控系统,实时分析数据并进行调整,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挖掘效率和资源利用率。 规模不大但声势浩荡的运输船队,将原矿运回新川。人们欢天喜地的迎接船队,各种叉车和龙门吊在船队与工厂间来回穿梭。 新川外环上一座新建立的大型建筑人来人往。这是新川的第一座冶炼工厂,由京都与亚太的技术人员共同建设。为了纪念两家改组顺利进行,这座工厂的名字就叫做“京亚第一联合工厂”,逍遥兼任厂长。 几年前在金牛座,这两家为了个无人机生产线差点就血流成河(第一部第五幕),如今为了生存,肩并肩一起生产劳动。 恍如隔世。 这座工厂采用永恒秩序和pica的二手冶炼设备。这些设备同样存在无法兼容,电力系统也无法同时供电。金牛工程师照葫芦画瓢,把不同的系统桥接在一起,一边用未央的老式标准程序刷机,一边用废铜烂铁改造熔炼设施。 这种“金牛式”兼容随处可见。 冶炼工人们佩戴着简易的防护装备,穿梭于滚烫的熔炉前。他们熟练地操作拉杆,调节炉温、喷嘴和气体供应,以确保冶炼过程的顺利进行。 铁矿、铝矿、铜矿、钨矿、镍矿。他们被分别丢进电弧炉加温。火焰和高温淬炼着矿坯,在金牛人期待的目光中,逐渐蜕变成型。 他们将在未来变成建筑,飞船,导线,炮弹和电子产品。 熔融的金属流顺着管道,流入冷却池,沿途被注入特定的合金元素和添加剂,以达到预期的金属品质。温度的迅速下降使金属逐渐凝固成块状,形成各种规格的金属坯料。 机械臂在冷却区域中忙碌地移动着,将金属坯料转移到下一个工序的待加工区。质检员使用高精度仪器对金属坯料进行检测,确保其强度、成分和外观质量符合标准。 何止符合,几乎全部超过标准。 除了对高端复合材料和大分子陶瓷等无能为力。新川普通类金属的产出几乎都超过未央行业标准。这里的矿石杂质很少,所需的还原剂和材料更少,对机器的损耗也比其他地方低得多,可把这群难民高兴坏了。 哦,对了。现在已经不能叫金牛人难民了,应该叫他们开拓先锋、矿业工人和生态农民。 电力不够?刷机堆太阳能!吃的不够?种田种田!没有材料?挖矿冶炼铸造!没有舰队?帝国大礼包!人口太多?卫星城! 粮食问题,资源问题,运输问题,冶炼问题。他们都被初步解决。 办法总比困难多。在物资充沛的和平年代,只要你愿意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虽然发展迅速,但像金牛这种半人力采集,即使借助了大量工具,仍旧是银河系里相对落后的生产方式。在拉格朗日世界,自动化工业才是主流,每家的矿机也各有特色。 未央\/盘古重工的主力矿机“饕餮级”巨大无比,这种25公里级别的庞然大物几乎就是一座城镇。他们通常都是一颗一颗的吞噬小行星,一边破碎一边分拣一边冶炼。整个矿机包含一全套生产设备,这边挖矿,那边就能把工业预制件做出来。 木星工业的主力矿机“溪神星级”效率高速度快,这种依赖北极星导航系统的自动矿机,可以在后台自动规划路线。多组溪神星矿机可以先人一步覆盖整片矿区,是最受开拓者欢迎的矿机。 财团的“丘莫利级”联合矿机强调全功能多状态。除了可以适应多种极端星际环境,配备各种高标钻头与激光采集器的丘莫利,几乎可以胜任任何目标的采集工作。它的通用性很高,改造上限也绝冠整个拉格朗日。 一些特制的改进型还附加了空间感知,高速鱼雷和隐身系统。它们到底是适用于什么场合,就很难在公开场合讨论了。 贸易联合\/诺玛的矿机就直白很多了,他们所有的采矿设备都加装了大量“自卫武力”。比如其主力“百眼巨人级”综合矿机,除了厚重的前置装甲。武器系统包括但不限于:刺水母无人轰炸机,高功率离子武器,垂发投射系统,大口径的鱼雷与轨道炮。 我一个矿工,带两门大口径轨道炮“自卫”,这很正常吧。 我一个矿工,带两条攻城鱼雷“炸矿”,这有什么问题呢? 这种“自卫”一旦在需要的时候,就会变成单方面碾压。 顺带一提,诺玛的“矿车”系列垂发系统,就是由此演变而来。 因为自动巡航导弹在地形复杂矿区实在太好用了,舰炮等直射武器的射界会受到小行星阻挡,无人机的信号也会受到限制。可见诺玛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这种优秀的“民用转军用”技术,在诺玛比比皆是。 璀璨星河的主力矿机型号很多,与主流技术差距也不大。但其最具特色的是一类“行星固定采集”的装置。 这种立柱状超级矿机高达10公里以上,他们被固定在行星表面,用巨大的棘轮转头开采矿物。而另一种改进型则悬浮在气态行星上,转头被替换成负压抽取装置,可以连续数年不停的收集气态行星组织。 柱状矿机尾部就是排烟口,一旦工作往往遮云蔽日。远远看去,星球上遍布这种烟柱,真有一种古典时期工业革命的烟囱既视感。 当然,在凯旋城的集体农庄,达利特农奴们还是保持着下地种田的古老模式。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自然环保,传统手工”。 金牛人自然是希望赶紧全自动,越快越好。 虽然目前差距很大,到在理事会和赛文的斡旋下,15套全新的中型矿机已经从永恒秩序发货。后面还有几十套全自动矿机的采购计划在和各方洽谈。在未央433年,新川所有的基础采矿都进行了产业升级,各种高波水晶与分子硅化物也可以采集。 高速的发展似乎能掩饰一切社会问题,金牛人的乐观情绪让他们坚信劳动必有所得。 新川各地,都洋溢着朝气蓬勃的氛围。人们拿着生产工具,奔波在建设的道路上。(音乐起!全员迪士尼。) 在广袤星海的怀抱中, 农耕与工业共舞。 汗水润泽新川之上, 劳动之火点亮你我胸膛。 我们是宇宙的艺术家, 握着铁锨雕刻希望的画家。 播撒辛勤的种子犁开沃土, 创造丰收的绚丽萌芽。 如行云流水的飞船交织, 微光轻拂,欢歌不已。 诗意的星野如画卷展开, 圣米提亚,灿烂之美。 金牛人舞动的双手, 锤炼家园的模样。 从黎明到黄昏的劳作, 铸就坚实的梦想。 劳动是永不停歇的乐章, 演奏时光的华彩交响。 一切所得皆为自己, 没有皇帝、独裁和政党。 --分割线---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迸发的景象。 在未央432年初,新川城面积只有通讯站那小小的30平方公里。 而在未央432年年底,城市面积依托帝国遗迹已经有930平方公里。 未央434年水晶之夜前期,新川城已经将整个遗迹包裹在内部,城市面积更是高达平方公里。 如果算上外域殖民地与各个卫星城,整个圣米提亚的金牛人居民点的辐射范围接近0.4光年。 5年时间,新川人均收入从远低于未央联合政府“国际贫困人口线”,也就是每月200群星币,一直涨到接近“国际小康人口线”的2000群星币。 涨幅高达1000%。 同时期财团人均6000安塔,约和3500未央群星币。克雷戈人均1800戈瑞,约和2900未央群星币。凯旋城人均2600十字盾,约和2700未央群星币。 像新川这种恐怖的增长率,在拉格朗日的网络宣传下,直接引发国际社会的第二轮鲸鱼座移民潮。 要知道,未央431年的鲸鱼座只进不出,想进来就得冒着死在里面的风险。现在星门通了,会有更多的资本、热钱,和想出人头地的开拓者选择鲸鱼座。 事实上,仅仅是注册在案的合法小型开拓团体与个人移民就接近600余万。而非法移民、蛇头走私而来的数目就没人知道了。 贸易的增长更是夸张,未央432年底,新川的产出还只有部分粮食和基础矿物,贸易总量不过勉强接近百万群星币,这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进口机械和日用品。 433年底,新川的产出就已经可以满足整个圣米提亚70%的建设需求。各种优质矿产和粮食内销转出口,贸易总量超过千万。 434年底新川的工业体系已经初具规模。工业成品,机械,高端材料都在筹备中。在觉醒与pica随后的冲突中,新川大发横财。仅仅钨钢的贸易额就高达10亿2400万十字盾,约和10亿8400万未央群星币。 哪怕永恒秩序反复加税,金牛联邦总部天天财政转移。新川基本还是保持大额贸易顺差与经济增长。 在水晶之夜前,新川的贸易总额突破六十亿元。而国民生产总值(gdp)则逼近300亿大关。 这等于一个小型国家的水平了。 而整个过程,一共才花了五年时间。 这个被称为“新川经济奇迹”的故事里,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都有。这里面既有赛文努力营造和谐外交环境,也有鲸鱼座内部地缘博弈下的微妙平衡。既有觉醒教团、永恒秩序、pica的支援与贸易流通,也有圣米提亚丰富的自然储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金牛人抓住机遇,拼命发展。吃苦耐劳,上下一心。 以至于从新乌鲁克金牛联邦总部过来视察的官员大p一阵恍惚。 看着新川漂亮的太空城市、繁忙的商业航道与夸张的贸易账目。大p心里在想,到底哪个才是联邦总部啊。 虽然他心有嫉妒,但其他金牛人过得其实也不错。 ————分割线———— 第44章 大生产3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金牛人抓住机遇,拼命发展。吃苦耐劳,上下一心。 以至于从新乌鲁克金牛联邦总部过来视察的官员大p一阵恍惚。 看着新川漂亮的太空城市、繁忙的商业航道与夸张的贸易账目。大p心里在想,到底哪个才是联邦总部啊。 虽然他心有嫉妒,但其他金牛人过得其实也不错。 ————分割线———— 金牛联邦在主席赛文和执行理事官凯特的运作下,起点低,专业性差。但是整体发展速率还是远超整个鲸鱼座的。 赛文主席的宏观规划里,京都在圣米提亚的总部新川(new river),将成为一个资源型城市,为整个联邦提供基础资源和粮食。亚太在维内兰达的总部新格拉莫(new mour),将作为整个特洛伊原矿-688元素贸易的物流中心,并为联邦运行“金牛同乡会”这一走私渠道。黑星在俄斐的办事处米尔福德大厦(milford),将成为整个联邦黑市贸易的白手套与融资中心。 一整个黑白相间的循环产业链。 在鲸鱼座的四个星系里,生活条件最优越的就是俄斐的金牛人了。星门修复是一个持续性工程,暂时不愁失业的他们“赚在俄斐花在俄斐”。 而furt女士筹建的联邦金融部更是在黑市交易与出口贸易中收获颇丰,“金牛同乡会”的走私款会通过米尔福德大厦的特殊渠道洗白。黑星金融的会计师们彻夜不停地在俄斐各大银行开户转账,他们熟练的操纵资金流向。然后这些洗白的钱会变成金牛联邦的“理财收入”,继续投入下一轮走私。 在星门点亮后,黑星金融的合法收入也很可观。作为联邦最高金融机构,组织内部的企业和散户,都需要走furt的渠道进入俄斐pica自由市场。无论证券市场开户,贷款,大额融资,金融咨询,都需要通过黑星金融。 光手续费就收到手软。 在资本市场,金牛联邦也是炙手可热的投资品牌。经过包装的金牛实业纷纷被丢进股市,来自拉格朗日世界各地的热钱会不断地注资炒热。 更不用说从阿尔提斯合法出售的特洛伊原矿,新川的金属和粮食,亚太的工业半成品。 赛文和furt女士已经在考虑建立金牛中央银行,并发行自己的货币。 维内兰达的亚太金牛人境遇要差一点。云天和c叔对这次“劳务派遣”非常谨慎,他们将总部“新格拉莫”建立在离核心区很远的地方,几乎就要挨到俄斐的边境。作为原金牛座最好的建筑和生产工人,亚太不负众望。维内兰达的第一个五年计划里,65%的建筑计划是由亚太金牛人完成的。由于觉醒教团对建筑本身的技术含量要求不高,只追求效率,亚太在维内兰达获得了很多订单。而688元素生产线恢复后,亚太人摇身一变,又成为了能源技术工人,继续为左天王发光发热。 但是待遇方面,觉醒教团的报酬很少,大多以物资替代,甚至有时候用所谓“赎罪券”的废纸代替工资。不过亚太金牛人也不需要太多璀璨十字盾,因为维内兰达的市场货物种类非常有限,他们宁愿通过“金牛同乡会”从俄斐买需要的东西,也不愿意在维内兰达交高额贸易税。觉醒给的物资除了作为亚太城市建设的消耗,相当一部分也被走私渠道卖掉。 当然,背后一套,表面是另一套。 c叔为人圆滑,云天老谋深算。为了彰显“虔诚”,新格拉默的璀璨教堂那叫一个气派,每周的“资本主义”批判大会,各个金牛人哭的声嘶力竭,突出的就是一个“眼里有光”与“思想觉醒”。亚太金牛人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左天王君轻官邸“朝拜”,而各种给觉醒高层的“打点”也一样不缺。 “立场坚定”,“信仰忠贞”,“效率高超”。政治正确到无以复加的亚太金牛人,哪怕宗教骑士都挑不出毛病。 你可能会问,难道安东尼奥斯财团不是资本嘛?为啥觉醒教团内部对贸易联合会的要批判,对财团的就是盟友? 大胆!那是神子德潘高瞻远瞩,在宏观层面“下大棋”!你个刁民还敢妄议朝政!给我抓走! 云天和c叔显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在建筑和能源业务成熟后,亚太也建立了自己的工业中心,又干起了零件加工和预制件的老本行。 除去意识形态的差异与觉醒教团的高压政策,亚太金牛人的生活也说得过去。 新川就不用说了,他们几乎是除了俄斐外活的最好的金牛人。永恒秩序的政策相对宽松,而低下的行政效率也让瑞博有大量时间和“老干部”们周旋。 除去这三个“飞地”,位于阿尔提斯星系新乌鲁克城的金牛联邦的总部,生活条件反而是最差的。 孱弱的恒星,缺水环境,岩质地基,新乌鲁克城并不适合农业生产。 独特的物理生态,杂质较多的矿脉,也让这里只适合小范围综合工业。 除去恶劣的条件,密布的星云让航运效率也直线下降,这里同样不适合做运输和贸易中转。 阿尔提斯除了有挖不完的特洛伊原矿,根本就不适合住人。 到未央434年底,联邦总部的粮食自给率才勉强超过70%,工业自给率85%。大量的新川资源、亚太预制件和黑星的融资,支撑着这里的建设和运转。 直到435年水晶之夜前,新乌鲁克甚至还有人在吃淀粉糊糊。 这里可是赛文云之彼端与金牛联邦的大本营,是金牛人最早落脚的地方。作为整个行政系统的中枢,生产生活如此寒碜,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过阿尔提斯并非一无是处,这里不仅把持着特洛伊原矿的生产和出口,也进行国防与舰队的建设。 要知道,在群星帝国时代。鲸鱼座的688元素产量,就占据整个银河系的10-15%。经过5年开发,阿尔提斯的特洛伊原矿生产也开始逐渐发力。云之彼端的矿站遍布整个星系,由于探测到的原矿实在太多,赛文甚至都不用在觉醒教团和pica之间周旋产量问题。 每家卖一份送一份,自己还有剩余。 赛文的计划里,运给觉醒教团的原矿是大头,也是整个走私贸易的“敲门砖”。60%的原矿产出连卖代送丢进维内兰达,换取觉醒教团的政治安全承诺。 剩下的30%原矿也是连卖代送给pica,卖的部分自然是内部走私,送的部分,其实是“合法渠道”再转卖给觉醒教团,这其中关税收益与贸易利润大部分归pica所有。 这样才能换取联邦在pica的代理资格,以及黑星在俄斐的融资自由。 最后10%,才是金牛联邦真正的可自由支配的原石。 听起来好像很亏,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原石,自由支配的只有一成。 不要心疼“送出”的部分,政治玩的就是利益交换。你有价值才有资格上牌桌,别人才和你玩。当你能给其他玩家带来价值,帮他们赚钱,就有资格带着大家一起玩。 何况原石贸易推动的资本流动,会让整个鲸鱼座自由市场更加繁荣。这也让联邦的黑市走私业务成倍增长。 送出去的部分,早就通过“金牛同乡会”一路走私倒买倒卖赚回来了。 瑞博在新川算账时,时常会想念他的偶像领袖。可这位偶像除了收税的时间以外,从来也没想过瑞博。 他在金牛联邦第二次换届选举中,以绝对优势击败亚太秘书长云天,成功连任。 赛文此刻正躺在钱堆里享受着凯特女士的按摩,这种“空虚、枯燥且寂寞”的生活让他颓废。 特洛伊原矿贸易实在是太赚钱了。 除了觉醒教团和pica的需求,鲸鱼座之外那更是有多少买多少。 而“货源”根本不缺,阿尔提斯的原石矿脉他们挖上一百年也挖不完。 这个金发男人脑子里,各种算盘打的噼啪响,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和预判运转。 阿尔提斯作为联邦首府,除了积攒大量外汇、债券、和资源,也没有落下国防建设。 赛文知道军事是政治的延伸。哪怕背景再硬,和周围势力关系再好,也不能落下本地防御工事与船舶生产线。 五年的时间,联邦依靠阿尔提斯复杂的地形与恶劣环境,建造了三条防线。 第一条是空间防线,在外域广袤的小行星带布置浮游机雷。一般来说,没有势力会在自己首都门口按地雷,就像你不会在家门口的地毯上插几个刀子一样。 但赛文一向喜欢考虑极端情况,武装部在几条主要贸易航线外布满了悬浮雷区。这些机雷或许对大型船支伤害有限,但对无人机,侦查卫星和护卫舰还是颇具威胁。 而且阿尔提斯航道本来就很难开进大型船舶。 第二条是能量防线,联邦武装部在阿尔提斯电离层与重力井之间建立了几百个防御基站。这些自带动力的基站可以随时形成密集的火力网,而关键时刻,他们也能自毁点燃该星域的电离反应,造成局部地区的天然emp屏障,瘫痪敌军,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第三条就是物理防线,新乌鲁克建立了四条船舶生产线,低调的造舰计划有序进行。新川的钢、钨、钛。亚太的688元素、预制件。俄斐的走私武器、发动机。这些部件被运回新乌鲁克造船厂,金牛工程师们根据阿尔提斯的地理条件,建造适合本地极端环境航行的高速战舰。 说是战舰,其实也就是一些护卫舰和驱逐舰。毕竟阿尔提斯星云密布,大型船只很难在这里进行高速机动。 为了弥补质量,新乌鲁克还新建了几条无人机生产线,海量的低价值无人机将持续提供视野,骚扰敌人主力舰队。 在这三条防线之后,就是新乌鲁克本身的城防了。 赛文和云之彼端的参谋部围绕气态行星吻璃,建立了一系列主动防御设施。当然,这个计划是绝密的,这里暂不展开。 除去特洛伊原矿生产与国防工业,阿尔提斯本身乏善可陈。恶劣的航行空间,阴晴不定的电离层都让这里的金牛人苦不堪言。新乌鲁克的生活设施也只能说勉强够用,连吃的都是从新川运过来的。 很多平民甚至高官都在疑惑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国防工业。在他们看来,鲸鱼座一片“勃勃生机,万物迸发”的和谐景象。各个部门和对外贸易也井井有条,稳步发展。只要未央政府不倒,人们在有生之年都很难看到战争的发生。 未央会倒?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宁愿相信未央联合政府会垮台,都不愿相信我是群星帝国的继承人嘛?”金牛的网络上,主张和平的网民如此讽刺那些阴谋论者。 “未央”是个什么概念?这个词比拉格朗日很多强大势力加一起都分量都要重的多。 “未央”是几个世纪的民主典范,是拉格朗日的行为准则,是银河系的文明灯塔。未央会倒台?为什么我彩票不会中五十万? 开什么玩笑。 (可以等同于突然有个人告诉你,联合国外加美国一起,明天就解体啦,这个感觉。) 所以新乌鲁克的很多人,都很反感这种国防建设。人民先是网络抗议,然后在议会辩论,最后几乎要走上街头。 有那个钱干嘛不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有造船的钱拿来投入医疗和教育不好吗?有安置机雷的钱多造点水培舱增加食物种类不好吗?天天国防国防,你防谁啊! 怕不是防我们这些老百姓吧! 怕不是防我们这些老百姓吧! 这是新乌鲁克市民阶层乃至整个联邦底层的真实想法。。 第45章 最后的晚霞1 有那个钱干嘛不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有造船的钱拿来投入医疗和教育不好吗?有安置机雷的钱多造点水培舱增加食物种类不好吗?天天国防国防,你防谁啊! 怕不是防我们这些老百姓吧! 这是新乌鲁克市民阶层乃至整个联邦底层的真实想法。 联邦官方的解释是“为了应对可能得星际海盗,维护国际航运与贸易的安全。”但这显然无法说服大部分抗议者。 最后还是赛文和凯特亲自出面,才稳住局面。 当权者不可能和底层平民一样短视,他们通常会看的很远。和平与战争往往只有一墙之隔,如果势力之间的“君子协议”真的有效,那么从古至今就不会有那么多战争,死那么多人了。 “你们宁愿相信所谓的‘互不侵犯协议’永远有效,也不愿相信我真的是在为了联邦的安全考虑。”这是赛文在高层会议里,套用那句网络名言的的反驳。 但民众的抗议还是有效的,除了阿尔提斯,其他地方原本有限的防御建设几乎全部停止。 金牛联邦不是军阀、财阀和独裁政府,他的权利层直接对全体公民负责,至少表面上是。 除去赛文这样地位超然的人,其他的机构都要考虑民众的意见和舆论,毕竟这直接关系到换届选举和理事会的资金分配。 在没有明显的外部威胁时,平民阶层不会考虑低概率的大型危机,他们只关注钱包里的钱和碗里的饭。与其将税金和资源投入回不了本的地方,为什么不用来改善城市环境或者医疗条件呢? 而且阿尔提斯星系的生活环境确实不好,你赚了这么多外汇,这里面大部分功劳都是劳动人民的辛苦成果。将人民的劳动所得按照劳动人民的意愿进行分配,这很合理吧。 的确合理的想法,但是人类上万年的文明史,已经反复将这种合理撕个粉碎。 独裁的腐败自上而下。民主的腐败自下而上。 金牛人即将为这种“民主”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大段描述会不会更像是说明文而非小说,你们喜欢这种描述方式吗?如果不喜欢,我会尽量用对话的形式推进剧情) ---分割线--- “世界上只有两件事不可避免,纳税和死亡。”--本明杰.富兰克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转眼间便是未央434年末。 过去的四年弹指一挥间,如梦亦似幻。瑞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434年的财政报表,心里盘算着金牛联邦中央银行的事。 新川这几年发展极为迅速,除了在农业矿产这些第一产业颇有建树。冶金、制造、重工业也有一定的进展。 赛文打的外交基础实在是扎实,在永恒秩序集团的庇护下,新川没有任何军事威胁。新川与阿基里斯的互利互惠让整个圣米提亚逐渐繁荣,以瑞博为首的“贸易派”更是和鲸鱼座各个势力都保持了良好的外交关系。 一个稳定发展的资源城市,没有政治倾向,没有历史纠纷,没有可能产生威胁的武力。 如此鲜嫩漂亮的豆腐,谁会不喜欢呢? 资源丰富,政策轻松,市民保障与各项指标的增长率也令人瞩目,新川吸引了大量人口。 除了有金牛人本身的繁衍,也有野火以及其他的原住民加入,还有从维内兰达出逃的农奴与俄斐的破产者。新川人口在未央434年,几乎翻了一倍,增长率远超鲸鱼座各地。 星门点亮后,完善的688元素产业链形成一场“淘金热”,大量小型开拓团与个人移民涌入鲸鱼座。这些人的故乡五花八门,移民理由也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对在鲸鱼座的未来生活充满了期待。 同样充满期待的还有非法移民。 对于移民和小开拓团,这些新兴劳动力的加入会加速鲸鱼座的开发。pica、觉醒教团和永恒秩序自然是欢迎的。不过移民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活,除去永恒秩序集团那繁琐至极的行政手续和觉醒教团严格的宗教政治审查,光是pica俄斐星门的通关税就足够所有移民喝一壶。 在鲸鱼座有三件事不能做。 在维内兰达教自然科学,在圣米提亚讲民主自由,在俄斐搞偷税漏税。 pica税务总署是俄斐最重要的“执法机构”,这听起来是个颇为“现代”、“进步”的部门。但只要你听过pica税务犯罪特别行动组的“赫赫威名”,就一定会联想到“秘密警察”、“盖世太保”和“厂卫机构”。 在俄斐,自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在这个“自由世界”,你除了可以骂总裁阿尔弗雷德,怼天怼地的在街上进行政治演讲,还可以烧pica的集团旗帜表达不满,或者进行高利贷和非法集资。甚至连贩毒、走私等行为,政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了不能逃税漏税。 是的,你就算是走私贩毒开妓院搞黑社会,也得向pica缴税。 “税法高于宪法”是pica内部的一句名言。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作为俄斐最大的官方执法机构,pica税务总局几乎凌驾于除海军部外一切行政部门。没有司法介入限制,无需举证公示搜查,不用申请的资料调配权,最高等级的秘密监听网络。过于夸张的权利,让这个部门几乎渗透进pica的各个角落。 如果被发现偷税漏税,那么可就抱歉了。轻则“抽梁拆屋”,重则“牢房坐穿”。pica税务总局有各种办法对付偷税漏税,从行政处罚、经济限制,到监狱服刑、财产没收。税务警察们全副武装,直接闯进被怀疑者家中或者单位寻找“证据”。 税务犯罪特别行动组的执法有效率高达93%,这里面有多少屈打成招的,就不得而知了。 在此之上,就是pica各种各样的税收门类。 贸易收入、工厂生产要收税(贸易所得税、行业生产税),运输行船、建筑建设要收税(航道使用税、建筑安全税)。生产资料、个人财富要收税(个人所得税、房产税),连结婚生子、死后遗产也要收税。(人头税、遗产税) 瑞博在了解这些后,曾经问pica的官员,这种苛捐杂税难道不会导致人民的抗议嘛?这时候pica会搬出“赫尔曼常春藤派”学者的研究,他们会告诉你:这是“自由”的代价。纳税不是剥削,纳税是保卫你的“自由”。 “自由难道不是一种主观上的感受嘛?难道不是个体对客观世界的直观反应嘛?这也能花钱买?”瑞博陪同永恒秩序高层去俄斐访问时,对pica的解释大惑不解。 “在肮脏的资本世界,你干什么都得花钱。哪怕你买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觉。”永恒秩序行政长官艾尔项伯立刻化身资本批判者:“在这种地方,自由可以花钱买,道德可以花钱买,连公正和良知都可以花钱买。他们原本都应该是免费的!天然的!” 且不说在和这种“道德败坏”的资本做生意时,艾尔项伯极为主动。如果单纯评价这位婆罗门建制派首领的这句话,瑞博觉得确实没错。 公理和良知不应该被物化。普世价值应该是一种准则而非盘子里的商品。 但在俄斐,只要你对“自由”的纳税足够多,不仅可以获得“道德”和“公理”,下次还能给你打个八折。 当pica总裁知道这件事后,他对儿子冰舞不屑一顾的回应道:“自由也好,良知也罢,我们好歹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pica可不像某些神棍,把所谓免费吹的震天响,宰起人来毫不手软。” “免费的东西还不好吗?”冰舞不解道。 “很多时候,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阿尔弗雷德语重心长道:“在这个物质世界,量子是对称的,能量是守恒的。一切皆有代价,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价格。免费?福利不会凭空变出,权利更不会买一送一。当你享受所谓免费的东西时,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付出代价。” 可惜他儿子并没有听进去。 阿尔弗雷德说的也很好,但对于俄斐的居民来说,你以为pica的“代价”只是你缴的税款?不,你的剩余价值才是这场资本游戏里的“代价”。 因为这些税款的去向极不透明,除了固定的占比被投入军费和行政开支,相当一部分的税款来去无踪。 没人知道税款去了哪,也没人敢问。 它们可能在某位pica高层精致的餐桌上,在一些富太太的新款手提包里。或是躺在某位大腹便便官员的身下,痛苦而无奈的呻吟。 在此之下,可想而知,俄斐的关税有多严苛。 这也催生了各种蛇头和人口偷渡业务。 讽刺的是,连偷渡都要向pica缴税。偷渡犯可能会躲过海关警察和俄斐交通巡逻,但一定躲不过pica的税警。 瑞博领教几次后,便深谙其中规则。 在和俄斐贸易时,除了报税,通常还得额外给pica的税务警察们一些“新川特产”作为礼物。 这些特产包括一些冷冻水产,飞禽和真空牛肉。 而这些礼物内部的夹层里,就不一定是产自新川的东西了。 它们可能是一些未央群星币,也会夹杂着一些贸易联合格瑞或者安东塔币。 同样的,金牛联邦的其他走私业务,合法贸易与融资都要向pica纳税。本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但绝不惹事的原则,联邦的税款一般都是按时按量向俄斐缴纳。不仅纳税,“礼物”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金牛联邦能拉下脸缴税,觉醒教团就不行了。 随着鲸鱼座的开发逐渐走上正轨,维内兰达的688生产线大范围恢复。在阿尔提斯源源不断的特洛伊原矿供应下,帝国生产机器重新焕发生机。亚太金牛人生产效率远超本地达利特工人,在左天王君轻的“精耕细作”下,维内兰达的688元素已经恢复到4000桶每天的惊人产量。除去自用和内部贸易,大量的库存688元素等待出口。 问题就出在出口上。 想卖东西就得进拉格朗日网络,想进拉格朗日网络就得进星门。 星门在pica手里。 第一次维内兰达会议已经确定了鲸鱼座大体政治结构与贸易协定,各家合作的也很愉快。在鲸鱼座开拓最初的三年里,虽然金牛联邦的增长率最高,但收入总量最高的还是把持688元素产业的觉醒教团。 不为别的,拉格朗日第一能源提供商的名头和贸易链就可以让左天王躺着数钱了。 那都不是钱多的问题,688元素作为跨星系航行的必要能源,除去大政治实体可以稳定流通供应,在小势力和边境外域甚至有价无市。这东西比新川的粮食矿石值钱多了,而且是有多少卖多少。在鲸鱼座开发之前,相关期货都炒上天价,所有人都在等着维内兰达的廉价688元素流入市场。 无论作为商品还是战略资源进行储备,688元素在自由市场里,都是炙手可热的第一梯队。 这下pica眼红了。 掌握俄斐的pica产投集团,通过贸易和星门关税,也赚了很多。但是和坐地数钱的觉醒教团一比,还是略逊一筹。 要知道,鲸鱼座的四个星系里,阿尔提斯原本就是pica的专属经济区,只不过因为赛文在各个托拉斯直接合纵连横,导致第一次维内兰达会议后,阿尔提斯实际处于半托管状态。 觉得亏了的pica肯定没办法找有未央背景的金牛联邦晦气,打狗还得看主人对吧。俄斐董事会连夜开会后决定,要向688元素贸易征收“特别管理税”。 虽然他们没有指明针对谁,但傻子都知道只有维内兰达的觉醒教团卖688元素。 这下觉醒教团不乐意了。 第46章 最后的晚霞2 要知道,鲸鱼座的四个星系里,阿尔提斯原本就是pica的专属经济区,只不过因为赛文在各个托拉斯直接合纵连横,导致第一次维内兰达会议后,阿尔提斯实际处于半托管状态。 觉得亏了的pica肯定没办法找有未央背景的金牛联邦晦气,打狗还得看主人对吧。俄斐董事会连夜开会后决定,要向688元素贸易征收“特别管理税”。 虽然他们没有指明针对谁,但傻子都知道只有维内兰达的觉醒教团卖688元素。 这下觉醒教团不乐意了。 第一次鲸鱼座开拓大会商量好的东西,你说变就变?加税?你和我沟通过嘛?你凭什么加? 而且你加了我就要交?那我觉醒教团的脸往哪放? pica自然有他的理由,从星门维护投入增加到平衡国际贸易收支,从海关成本递增到健全税收法制建设。 就是一个字,涨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交出买路财。 觉醒教团不是金牛联邦这种小喽喽,左天王君轻也不是瑞博这种怂比。无论是维护本集团利益,还是在璀璨星河内部的权利斗争中树立权威,他们都不可能在关税上和pica妥协。 也是一个字,坚决不交! 其实关税矛盾只是觉醒和pica之间各种问题中比较突出的一种。两者文化,意识形态,经济模式,生产关系,地缘领土,甚至在语言上都有矛盾。 问题是双方当权者是如何看待和对待这些矛盾的。 在鲸鱼座开拓初期第一轮德州扑克中,大家手牌有限且都不知道对面的底牌,加上金牛联邦这个搅屎棍,双方相当的冷静和克制。 在高速发展期的第二轮德州扑克中,玩家们已经抓了足够多的手牌,牌桌上筹码也足够诱人,足够到让猎手们蠢蠢欲动。 战争往往在双方都自认为准备充分的情况下爆发,这时候只缺一个“斐迪南男爵”,来引爆这个鲸鱼座“巴尔干火药桶”。 (赛文:前排瓜子花生矿泉水啦!) 鲸鱼座的内部局势风云诡谲,而鲸鱼座之外的宏观政治也是一片混乱。 断桥在赫尔曼学院目睹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学术丑闻,连带的引出了一系列的政府要员与学术机构的腐败大案,并引发了学会内部的大分裂。 班达拉姆派的三位一体集团与贸易联合的沧澜集安继续犬牙交错。他们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几年,潘多拉战役糜烂到极致。双方疲惫不堪,一个星云一个星云进行肉搏战。 在璀璨内部,针对卡米拉伊派的阴谋已经逐渐成型,四大派系勾心斗角互相排挤,这个传统政教合一政权内将形成最大的权利对垒。 贸易联合会里,第一执政官,总务长天命运筹帷幄四处出击,包装在各种外交与贸易协议下的政治转向,此刻谁也无法察觉。 财团内部,仙王座核心层与外戚之间的矛盾也慢慢显现,墨陨的那些“亲戚”们,在看不见的黑手推动下,缓缓的向安东塔斯逼近。 而拉格朗日的核心,未央联合政府与财团的矛盾几乎白热化。仲裁委员会的缺席审判几乎等于把财团踢出未央权利层。财团的特别外交全权代表桃晓安德鲁亲赴地球圈斡旋谈判,舆论预测她的未央之行收获有限。 虽然桃晓形象颇佳,在太阳系也很受群众欢迎,但她在未央高层与议会内部,获得的认同和支持极少。 (桃晓不是被炸死了吗?别急,她的故事在第四幕。) 未央434年末最后一次未央议会投票里,这个拉格朗日世界最高权利机构,发生了四百年以来最大规模的政治丑闻。未央议员内部选举腐败案被曝光于世人面前,各种骇人听闻的肮脏交易与国际矛盾被摆上台面,任由世人围观。 由赫尔曼学会学术腐败所引发的连锁反应,终于引爆了未央联合政府的这场风暴。 ————分割线———— 然而在两万光年外的鲸鱼座,有一个人镇定自若躺在摇椅上,一边享受阿尔提斯的“闪电日光浴”,一边嘬着雪茄。 全世界的水声火热都与他无关,因为还没到他出场的时候。 这个人一头金发,5年的岁月完全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高耸的鼻梁,英俊的脸颊,让无数女人沉迷的蓝色瞳孔,无一不显示他出众的相貌。三分外交协议,纵横鲸鱼座,盘活整个金牛联邦,更是体现他强大无比的政治能力。 赛文.理查德,他此刻是全拉格朗日最悠闲的人。 这个世界的一切运转都如他所料,让无数人绞尽脑汁的数字、关系与政治走向,对他来说都是信手拈来。 “主席先生,常务理事瑞博.格兰特求见。”漂亮的女秘书在一旁耳道。 “准见。” 年轻的主席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起身迎接他的“好部下”和“好战友”。 “主席先生,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瑞博!我亲爱的瑞博!好久不见!”赛文一把抱住走来的瑞博,好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亲切又真挚。 瑞博刚想说话,被一个熊抱堵在嘴里的话。旁边的女秘书对他点头示意,瑞博只觉得这个漂亮秘书有点眼熟,看着那一缕红发后,他才想起赛文的前女友佩琪。 也不知道佩琪和留在安东塔斯的金牛同胞们怎么样了。 “主席先生,今年新川的这个财政转移部分是不是太多了?您看一下。。。。”瑞博赶紧继续原本的话题。 “吃了吗?大老远的一路奔波很累吧。”赛文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一边拉着瑞博,一边指点江山:“来的时候看到阿尔提斯的防御工事了嘛?连绵不绝的雷霆长城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 赛文口里的“雷霆长城”就是阿尔提斯的第二道防线。成百上千的巡航平台,搭载了自动巡航飞弹和轨道炮,特殊的引擎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自毁,引发星系电离层的连锁emp反应。 “看到了看到了,在新乌鲁克外的电离层上,排成看不到头的一行,非常的壮观。”瑞博违心的回答。他从新川过来的路上,曾瞥了一眼那个“雷霆长城”,如果不是同行的人介绍,自己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瑞博想象不出这玩意有什么用。 相较而言,阿尔提斯的航运反而更让瑞博上心。特洛伊原矿从星系各地卫星城采集后集中在新乌鲁克城,然后浩浩荡荡的运输船在把这些原石运出阿尔提斯。 由于这里的航道条件有限,大型运输机很难在这里机动航行。新乌鲁克只能以数量补充质量,大量的二手x9和x10中型运输船,夹杂着pica和觉醒教团的贸易船队,排着队在港口拉货。 瑞博看着人满为患的码头,向赛文问道:“新乌鲁克的港口吞吐量是不是要扩张一下了,主席先生。阿尔提斯的电离层我们可能束手无策,但是小行星带是可以物理拓宽的。” 他指了指了远处的航道说:“我在俄斐访问时看到pica海军的一种‘星际大锤’,这种诺玛小型船只安装了大口径堡垒轨道炮,专门在小行星带定向射击来清理航道。觉醒教团也有相对粗暴一点的办法,他们在小行星之间安装串联自爆装置,嘭的一下就可以清理一大块区域。” “‘星际大锤’?哦,你说的是那个小车拉大炮?”赛文好像想起了什么:“我们早就买来了,那艘船适航性太差,与其说是小车拉大炮,不如说是巨炮上塞了个引擎。金牛海军部买那种船是用来拆那门650mm轨道炮的,这门诺玛原厂堡垒轨道炮射程远精度高,安在新乌鲁克当城防炮正好。” “至于航道,亲爱的瑞博,你只能看到他的缺点吗?”金发男人摇了摇头,显然没有要拓宽的意思。 “对于一个出口型商业港来说,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比货运吞吐量更重要的事了。”瑞博用正常思维回应道:“何况新乌鲁克的产业单一,进口份额也非常多。一旦狭窄的航道发生突发情况,里面的货卖不掉,外面的补给进不来,那百姓和财政可就要命了。” 赛文神色一变,用罕见的严肃语气的问道:“如果是战争呢?” “啥?什么战争?”瑞博一愣,金牛联邦目前一切良好,不仅没有内忧,更无外患。虽说pica和觉醒教团时长起摩擦,但这和金牛联邦有啥关系。 整个鲸鱼座都都由金牛人的原石贸易网串联起来,且不说未央联合政府这个“亲爹”坐镇太阳系,任何一方对联邦的挑衅都会导致联邦倒向另外一方。要知道,特洛伊原矿产地还在阿尔提斯,对联邦宣战?谁要宣战?怎么宣战?为何而战? 觉醒教团?他不怕金牛联邦直接断供原石? pica产投集团?他不怕未央直接锁他星门? 永恒秩序?指望那群老干部?占了新川后他东西卖得出去吗? 太搞笑了,怎么可能有战争啊。 这是瑞博以及大多数金牛人真实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是合理的。 ————分割线———— “原谅我的失礼,主席先生,您是否有些杞人忧天了。”瑞博明白赛文的意思,阿尔提斯航道狭窄,一方面是限制了星系商贸发展,但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易守难攻的国防策略。在金牛联邦的几次高层会议里,把有限的外汇投进国防建设还是继续发展上,赛文主席和其他高层的意见很不统一。 云天和凯特女士建议外汇继续建设民生,furt建议打包丢进俄斐自由市场钱生钱,瑞博和逍遥则建议用外汇做保底,建立自己的货币体系。 只有赛文把钱变成机雷,丢进小行星带 “瑞博,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赛文难得失去平日的自信,这种自信是他的名片,也是他的招牌。大家只要看到赛文一脸信心满满,春风拂面,就知道他肯定有办法。 在瑞博面前,他有些局促的说出他的想法。 “国际形势风云变幻,鲸鱼座的事从来都不是鲸鱼座内部可以左右的。在这个a级星域之外,在广袤的拉格朗日世界。恶劣的地缘形式,矛盾的发展程度比所我预料的要快的多。”赛文趴在栏杆上,他双手抱拳,蹙着眉说:“我之所以费心心机把你们带进这里,就是为了躲过外面的疾风骤雨。鲸鱼座是天然的避风港,也是聚宝盆和发家致富的好地方。但是。。。。。。” “但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我梦见阿尔提斯变成一片火海。” 瑞博一愣,他也做过这种梦。 “你们都知道我一直坚持国防建设,哪怕影响到出口贸易和民生建设。”赛文回过头,似乎在寻找某种支持:“最坏的情况,金牛联邦遭遇了无法抵挡的侵略,哪怕外面的飞地都丢了,在阿尔提斯这么一个关隘设防,我们也能生存下去。” 这个思路并不是赛文的突发奇想,他的太婆,财团领袖安德鲁女爵在花园星也是这个思路。而赛文脑子里的存在,也在时刻提醒他。 “赛文,银河系从来都不是一个和谐发展的美好世界,弱肉强食,侵略兼并才是这里的主流。”snake爵士在他脑子里提醒道:“未央400年和平发展可能只是一个幻影,一个群星帝国崩溃后的美好童话故事。” “这个童话快结束了,或者说,讲故事的人自己都不再愿意相信‘开拓童话’能否继续。”这位帝国遗老在经历第五神子的事情后,似乎又“老”了几十岁,变得絮絮叨叨:“故事会结束,正如美梦终将醒来,这是我从神圣群星帝国灭亡中获得的教训。赛文,你该早做准备。” ————分割线———— 第47章 最后的晚霞3 “国际形势风云变幻,鲸鱼座的事从来都不是鲸鱼座内部可以左右的。在这个a级星域之外,在广袤的拉格朗日世界。恶劣的地缘形式,矛盾的发展程度比所我预料的要快的多。”赛文趴在栏杆上,他双手抱拳,蹙着眉说:“我之所以费尽心机把你们带进这里,就是为了躲过外面的疾风骤雨。鲸鱼座是天然的避风港,也是聚宝盆和发家致富的好地方。但是。。。。。。” “但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我梦见阿尔提斯变成一片火海。” 瑞博一愣,他也做过这种梦。 “你们都知道我一直坚持国防建设,哪怕影响到出口贸易和民生建设。”赛文回过头,似乎在寻找某种支持:“最坏的情况,金牛联邦遭遇了无法抵挡的侵略,哪怕外面的飞地都丢了,在阿尔提斯这么一个关隘设防,我们也能生存下去。” 这个思路并不是赛文的突发奇想,他的太婆,财团领袖安德鲁女爵在花园星也是这个思路。而赛文脑子里的存在,也在时刻提醒他。 “赛文,银河系从来都不是一个和谐发展的美好世界,弱肉强食,侵略兼并才是这里的主流。”snake爵士在他脑子里提醒道:“未央400年和平发展可能只是一个幻影,一个群星帝国崩溃后的美好童话故事。” “这个童话快结束了,或者说,讲故事的人自己都不再愿意相信‘开拓童话’能否继续。”这位帝国遗老在经历第五神子的事情后,似乎又“老”了几十岁,变得絮絮叨叨:“故事会结束,正如美梦终将醒来,这是我从神圣群星帝国灭亡中获得的教训。赛文,你该早做准备。” 哪怕潜意识里拒绝相信可能的危机,但是赛文还是去做了。 瑞博自然不知道赛文的颅内小剧场,他正准备说什么安慰一下他的偶像,却看见码头那边出了点状况。 港口那边的船队等待着卸货装货,它们几乎脸贴着脸,在并不宽阔的航道里摩肩接踵。 为了抢航道,一支pica的船队和觉醒教团的船队撞在一起。船体的碰撞让两名pica船工受伤。 公屏电波里立刻充满了各地方言的争吵,金牛航管处没能平息双方的怒火,没一会争吵就变成谩骂和诅咒。 “傻逼pica!不会开船就滚回克雷戈!” “焯你嘛的觉醒!你妈妈没教你先来后到嘛?” “你再骂?” “骂的就是你!臭煞笔!” 各路船帮豪杰们,把密度极大的违禁词汇转换成通用语,然后丢进公屏里彼此间“交换意见”。由于“交流”过于频繁,公屏里网络过载,翻译器都被整得冒烟。 双方骂战越来越凶,停机坪上甚至有人打起来了。火药味立刻遍布港口,两边在新乌鲁克的海关驻留舰队都过来了。 pica和觉醒在新乌鲁克都有象征性的海关舰队“维护安全”,赛文并不害怕他们对联邦产生威胁,因为除了数量有限,他们彼此经常为了自己的贸易船队发生冲突。 赛文从不调解,巴不得双方赶紧干起来。 ————分割线———— 也不知道是谁哪根筋错乱了,一艘pica的诺玛护卫舰打开了火控雷达。 “警告!本舰遭到火控照射!本舰遭到火控照射!”觉醒的海关舰队立刻炸毛,集体打开火控向对方照去,双方海关瞬间剑拔弩张。 “pica海关署警告觉醒教团!立刻停止你们的雷达照射行为!根据未央公海国际法与维内兰达会议准则,你方行为以触犯pica底线!”pica的旗舰一边命令舰队开盾并点亮橙色警报,一边在外交频道里喊话。 一般来说,双方经过一顿骂战后,这事就完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外交麻烦,谁也不想在金牛联邦的地盘打第一枪。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觉醒的火控雷达照射范围要比pica的远,几艘被锁定的pica商船一下慌了。这些商人没有海关舰队那么好的定力,也许是害怕被先手攻击,也许是船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又或者是操炮员手一抖,一艘商船反手就向雷达照射方向开了一炮。 商船没受过训练,准头很差。一发85mm通用机炮炮弹从觉醒海关头顶飞过,带着尾焰奔向阿尔提斯无穷无尽的小行星带里。 现场很安静,这种安静只持续了3秒钟。 “敌舰开火!敌舰开火!” 觉醒这边的指挥官院英被吓一跳,他没想到pica的人胆子这么大。 既然有人打头,那就没什么顾虑了。 三秒之后,觉醒舰队开火还击。 这一发流弹不仅宣告新乌鲁克港口这场冲突的爆发,也预示着鲸鱼座a150星域里,pica产投集团与觉醒教团的第一次关税战争拉开帷幕。 觉醒教团海关原本就憋着一口气,雷达捕捉到这颗流弹航迹后,舰队指挥元英是可忍孰不可忍,直接命令开火还击。 8艘圣灵级能量护卫舰和5艘牧师级区域驱逐舰按照舰队标准流程,立刻舰首开盾枪炮上膛。干扰emp在3秒扩展至5公里的范围,覆盖了大半个航道。璀 璨星河的护盾系统和emp系统冠绝拉格朗日,大功率范围emp很快就瘫痪了航道上的大部分船支。 没有电磁防护的货船大多引擎停机,失去动力瘫在原地,有一些则躲闪不及,彼此撞在一起。那艘开火的商船立刻被打成筛子,在动力室的殉爆中化为烟花。 绚丽的火光震撼了新乌鲁克在场所有人,很多城市内的人以为是哪里的管线发生意外,都探出头在看出了什么事。 觉醒的还击依然保持在克制的范围,只攻击了那艘无故开火的货船,但pica的反击就不那么讲究了。 pica海关拥有6艘公牛级巡航驱逐舰,4艘红宝石级轨道驱逐舰和3艘诺玛级支援护卫舰。各种口径的轨道炮齐射,打了觉醒海关一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pica这边可不止海关的军舰,诺玛运输的货船也有武力,而且还不少。 大口径舰炮配合各种小口径火力与巡飞弹,pica几乎是对方两倍的火力,立刻把觉醒的海关舰队压制住,几艘圣灵级的护盾很快被打掉,在集火中爆炸。 觉醒这边也不怂,几艘商船大喊着“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就直接去撞pica的船队。 “去死吧!资本主义的走狗!” 原本狭窄的航道就更加混乱了。本来许多船就瘫在里面,觉醒的货船突击引发了一系列碰撞。一艘载满重氢的永恒秩序货船被流弹击中引擎摇摇欲坠,又遭到觉醒商船撞击,超载的货仓顷刻间失压爆炸,而随之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整个航道炸成一片。 pica的海关舰队训练有素,他们立刻根据战时条例的经验,开始机动作战。 然后他们就撞进金牛联邦的悬浮机雷区,两艘公牛级直接被炸烂,两艘瘫痪。其他几艘护卫舰虽然状态尚佳,但被困在雷区动弹不得。 金牛联邦的舰队姗姗来迟,新乌鲁克的城防炮对着航道发射了几发曳光弹作为警告。凯特女士连吼带骂,在公屏亮出身份后,这场闹剧才结束。 见了血的“闹剧”,就不是“闹剧”那么简单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已经有二十多艘各类船舶被击毁,伤亡上百人。而更多的船支瘫在航道上,引发了新乌鲁克码头有史以来最大的拥堵。在航道远方,几千艘各类船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网上各种小道消息滞留在原地发呆。而更远的地方,其他星系的发货地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订单追踪就停了。 “帮我查一下我定的原石到哪了?” “抱歉,您的货物正在燃烧。” ????? 瑞博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叫市政和港口运营收拾残局。但是各路电话和高速讯息早就打爆了阿尔提斯的通讯上限,不同势力、企业和个人,带着他们的疑惑、不解和恐慌情绪,弥漫在新乌鲁克上空。 赛文则在高处冷眼旁观,似乎早已预知,他笃定这次事件必然以冲突结尾。 “你看,冲突就在眼前,就差临门一脚。”赛文看着港口一片狼藉,视线却穿过残骸,直奔那些困在雷区的pica舰队。 “新乌鲁克的雷场是有效的,感谢pica为我们火力测试。” 瑞博都傻了,这是严重的外交事故,是难以挽回的政治事件。 “这该如何是好!”瑞博不知所措,虽然这次冲突和他们无关,但毕竟是在阿尔提斯上发生的。在自己家门口两家人打起来了,还见了血,瑞博已经在脑补之后鲸鱼座开拓组织大会上将引发何等腥风血雨。 赛文不以为意道:“瑞博,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新川财政的支付转移把,我想提高转移的份额。” 瑞博:??? (财政支付转移:由中央政府协调抽取发达地区税收补充欠发达地区。潜台词就是赛文要新川多交钱给阿尔提斯) 新乌鲁克港口这次交火,舰船和人员的直接损失高达600万群星币,附带的经济损失则超过2100万未央群星币(后面全部用isc代替,infinite star sovereign currency全称为未央群星主权货币,由未央中央银行发行)。如果算上订单违约和货物滞留,贸易损失更是接近6000万isc。 许多大型船运公司几个月的收入就这么泡汤,而小一些的公司可能直接就破产了。 但与随之而来的政治风暴相比,损失的钱都算不了什么。 未央434年末,pica和觉醒教团先是就此事互相指责。在联合调查毫无结果不欢而散后,指责变成措辞严厉的公开谴责,接着互相关闭了大使馆。 最后连维内兰达与俄斐的航线都停了。 金牛联邦发表了一份低调的申明。申明表示,金牛联邦对新乌鲁克的冲突表示遗憾,并希望冲突双方基于未央公约与第一次维内兰达会议内容,本着和谐发展与和平开拓的精神,尽量沟通对话解决问题。申明同时指出,金牛联邦在此次冲突中也受到了损失,但为了鲸鱼座的和平与未来,联邦愿意恪守中立,为pica与觉醒的沟通进行调解。 翻译过来就是: 航道这事不怨俺, 俺也不想你们打。 如果你们非要打, 那么俺也没办法。 对于鲸鱼座的这次冲突,拉格朗日各方都表示了关注,但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冲突是否会影响维内兰达的688元素供应。 未央434年,觉醒教团的维内兰达星系成为银河系能源供应网络的一颗新星,大量的廉价688元素不仅让觉醒教团稳坐拉格朗日第一能源供应商的宝座,更是冲击了其他688生产商。 贸易联合的海雷丁688元素需要50isc一桶,太阳系的盘古重工元素生产线需要68isc一桶,而安东塔斯的合成688元素更是要79isc一桶。 觉醒教团治下的维内兰达,帝国生产线上的688元素只需要35ics一桶。 这还不是它的全部产能,如果马力开足,价格可能还要跌至27isc的逆天低价。 高下立判。 能源价格如果持续下降,需要出口的能源大厂就会亏钱,需要进口的能源需求方就会省钱。 如果能源价格回升,则一切都会反过来。 而一旦牵扯到证券与期货市场,风投和做空机构,各种超级玩家的背后交易,未央议会内部的政治承诺与扯皮,事情就更复杂了。 ————分割线———— (本书即将接近40万字,还请各位读者在书本末尾的书评里给予评价,谢谢!) 第48章 最后的晚霞4 贸易联合的海雷丁688元素需要50isc一桶,太阳系社会资源永远是有限的,好东西要靠抢,只有弱者才会坐等分配。——利佛莫尔的盘古重工元素生产线需要68isc一桶,而安东塔斯的合成688元素更是要79isc一桶。 觉醒教团治下的维内兰达,帝国生产线上的688元素只需要35ics一桶。 这还不是它的全部产能,如果马力开足,价格可能还要跌至27isc的逆天低价。 高下立判。 能源价格如果持续下降,需要出口的能源大厂就会亏钱,需要进口的能源需求方就会省钱。 如果能源价格回升,则一切都会反过来。 而一旦牵扯到证券与期货市场,风投和做空机构,各种超级玩家的背后交易,未央议会内部的政治承诺与扯皮,事情就更复杂了。 简单来说,有人希望鲸鱼座和平,也有人希望鲸鱼座赶紧开战。 希望开战的人里,肯定是包括赛文.理查德。 他之所以能够笃定两者必然爆发冲突,除了关税矛盾,利益分配不均这些表象。更重要的是,鲸鱼座的星门双向通讯就要好了。 经过四年的修复,龙语女士的团队愈发成熟和高效。在金牛人的支援下,整个修复工程的进度加速了30%。各方预计在未央435年中旬或年末,俄斐的星门就能点亮双向通讯。 那将意味着鲸鱼座彻底被纳入拉格朗日互联网络。 世界各地的商品、物资与人类,不再需要转道从安东塔斯的枢纽星门进来。在未央标准通讯协议的联通下,任何一个符合拉格朗日空间数学物理规矩允许范围内的星门,都可以与鲸鱼座进行低损耗高效率的双向运输。 同样的,俄斐将彻底与贸易联合总部克雷戈星系绑定,除了大量的资源,源源不断的贸易联合舰队也可以直接飞星门跨入鲸鱼座。 觉醒教团等不起。 撕破脸也要看时机,等双向通讯恢复后再撕破脸,那撕的就是觉醒自己的脸了。 璀璨圣座堂不可能用15%的本地运输损耗和贸易联合换血,觉醒教团也不可能冒着688元素贸易被断掉的风险,赌pica不会锁星门。 这个时候,所有的缓冲因素都会有意无意的“失去效果”。包括金牛联邦,未央联合政府,和那个挂着牌子的鲸鱼座开拓组织总部。 冲突的时间节点就在俄斐星门双向通讯恢复前,没有别的可能,这就是赛文对鲸鱼座内第二轮德州扑克的判断。 他这个判断甚至是在安东塔斯,在进鲸鱼座之前就得出结论。 赛文是真真正正的宏观预判专家,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就是对的。 未央434年的最后一个月,俄斐边境爆发武装冲突,时间丝毫不差。 赛文当然是希望鲸鱼座越乱越好,一旦这两个托拉斯撕破脸战作一团,鲸鱼座的秤砣里,永恒秩序肯定会因为宗教和意识形态因素倒向觉醒教团,金牛联邦自然还是背靠未央联合政府“打太极”。 pica在双向星门联通前,将处于地缘与军事全面被动的不利境地,俄斐方面就得全力以赴的应对觉醒教团的冲击。 好在鲸鱼座的地形并不复杂,圣米提亚与俄斐隔着维内兰达与大片“无光之地”,两者并不接壤。阿尔提斯本身环境恶劣,不适合大规模舰队机动。只有维内兰达与俄斐直接接壤的空旷部分,既适合大舰队航行,距离双方大本营也近。 这里就将是冲突的爆发的地方。 434年12月4日,觉醒教团的舰队突袭了pica的几个哨站。5日,pica发布谴责,并宣布全星系总动员。7日,位于维内兰达的鲸鱼座开拓总部宣告调停失败,pica外交官顾艾希与武官落瑛被觉醒教团遣返。8日,左天王君轻在本地高层的弥撒会议上公开新乌鲁克事件的视频,引发轩然大波。君轻顺势宣布“天父感召”,觉醒教团开始总动员。 同月10日,双方舰队离开本港驻地,开赴边境。12日,俄斐边境外300万公里,法线57度32分,水平12度79分处,双方主力舰队开始对垒。 pica直属第一秩序军团与觉醒教团十字舰队几乎在边境脸贴脸。他们手握扳机,枪炮上膛,在十光秒的距离巡航机动。 (光秒:长度单位,约等于30万公里,也就是光子一秒钟可通过的距离。) 经过五年发展后,兵强马壮的两个托拉斯,拿出了多个战区十几只舰队上千艘各类军舰。和无需投入国防的金牛联邦不同,觉醒与pica之间铆足了劲进行军备禁赛。维内兰达与俄斐的生产线就没有一天停过,各家的设计局根据鲸鱼座本地形式,实时更新着蓝图与配置。武装到牙齿的战舰与军火,一下生产线就被被第一时间分配但军队。 觉醒舰队方面相对从容,他们拿出了11支十字星主力舰队与7支快速舰队。觉醒的主力十字星舰队大多是实力雄厚的重装舰,除了列装的璀璨新锐战舰,大量的财团支援的武装也让舰队整体质量更上一层楼。这些主力舰队负责维持战线,远程覆盖。在关键时刻也会突击猛进,战略决战。 觉醒快速舰队主要由高速战巡、快速航母和巡洋舰组成。他们游曳在战线四周,侦查、寻找并阻碍对方的快速舰队。在侧翼突破或反突破中为主力舰队争取时机。 而两艘lcsf军团级超主力舰作,为压阵大阵悬停觉醒战线后方。一艘是塞犍陀罗“黑暗国度”级移动审判平台,一艘是从班达拉姆坑来的“主母”级蜂群航母。 是的,班达拉姆的人一走,这艘船立刻就被修好了。 两艘lcsf的实力不可小觑,除去夸张的火力和防御,lcsf(legion ss super capital gship\/军团超主力旗舰)的高级算力与数据链也会大幅度加强舰队整体作战效率。 在看不见的地方,军团超旗的存在也会对士气有显着的提升。 pica方面,第一秩序军团拿出了20支“混编合成集群”。这种结合了战列舰、战巡、航母和多种支援舰的庞大舰队,是龙语女士吸取了拉格朗日各地冲突,特别是和财团的冲突经验后,经过多次改进得来的编制。主打的的就是一个“多功能,多目标。全方位,全时段”。 每一个单独的集群都可以独立完成多种作战任务,扁平化的指挥体系让军团沟通效率、冗余度和容错率进一步增加,是相当先进的指挥理念。 除此之外,pica的lcsf军团超旗只有一艘“盖亚之母”级区域母舰。这是pica压箱底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拿出来用。 数量来看,pica除了军团超旗劣势外,其余舰艇数量占优。质量来看,双方精锐尽出,多数观察家认为尚在伯仲之间。 但战场上的筹码可不止这些。 远在圣米提亚,左天王君轻说服卡密莱伊的老干部们。永恒秩序集团行政长官艾尔项伯派遣了两只支援舰队前往边境。 要知道永恒秩序这边,还有一艘军团超旗,“歌者”级防御战列舰停在阿基里斯。也就是说实际上觉醒这边三艘超旗,舰队的整体数量是远远超过pica的。 只不过艾尔项伯态度有些暧昧,以安全因素坚决不让自家超旗出动,同时支援舰队慢慢悠悠的跑,也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抵达维俄边境。 “你老家远在圣米提亚,有个屁的安全因素!”君轻在心里骂道。但表面上他依旧要笑容满面的感谢永恒秩序的教友前来支援。 因为哪怕是这样的“磨洋工”,数字上的巨大差异还是给pica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战争一触即发。 ----分割线---- “社会资源永远是有限的,好东西要靠抢,只有弱者才会坐等分配。——利佛莫尔” 瑞博这次前来阿尔提斯总部,本来是为了新川财政转移的事情。新川作为新兴城市,赚得多,花的也多。除了大量行政支出与扩建消耗,花费里相当一部分是各种“上供”。 给永恒秩序的税款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过瑞博和这些婆罗门老干部相处的还算融洽,各种优惠政策与抵税策略,让圣米提亚税率一直稳定在10%-13%左右。新川与鲸鱼座各地的贸易税大约5%~10%左右,也在可接受范围。 然后就是金牛联邦的财政转移,大约为15%的固定支出。 一共35%的抽成,好在新川底子厚,物产丰富,勉强是扛下来了。 但新川的管理层不乐意了,说是财政转移,其实大多都补贴了阿尔提斯。瑞博夹在中间也难做人,只得跑来和赛文商量。 瑞博是想看看能不能将新川财政转移的部分降一点,如果能降到10%那是最好,如果能降到5%,更是皆大欢喜。 联邦的财政转移是从金牛人四大飞地建立起来后实施的,主要作用是平衡各地发展。联邦财政局将各地的税收通过总gdp乘以一个“地方发展指数”的加权。然后按比例将富裕地区的超额税收投入欠发达地区进行建设。 简单说就是富裕的地方多缴税,来帮助穷地方发展。 听起来是一个颇为公平的政策,先富带动后富,让整体均衡共同进步。 但是先富的地方就有意见了:我这都都是自己辛苦努力得来的,又不是剥削你们的劳动成果。为啥他们不能自力更生,为啥要我多缴税去供养那些穷地方? 这种被剥夺感让许多公民很是不爽,这其中俄斐的金牛人财政转移的最多,圣米提亚的新川其次。而财政转移的受益方里,大部分都转到相对贫瘠的阿尔提斯金牛联邦总部。虽然转移的部分都是公开透明接受监督,但是总归有一种“首都对地方吸血”的论调,持续不断的在局域网传播。 穷地方其实也不乐意:大家都是金牛兄弟,五年前都是从边境逃出来的何必分个彼此呢?再说了,如果没有我们这些穷兄弟在阿尔提斯挖特洛伊原矿,你们这些走私的卖个鬼啊。 阿尔提斯金牛人也有怨言,凯特的云之彼端本部被户籍困在这个电闪雷鸣的鬼地方好几年了。他们也想发展,可是阿尔提斯除了原石屁都没有,怎么发展?哦,你们都拍屁股跑出去发达了,成人上人了,就忘了我们这些金牛老乡了是吧。 甚至不穷不富的地方都有意见:位于维内兰达的亚太总部新格拉莫,被完全排除在联邦财政转移之外,秘书长云天和管理c叔天天在理事会哭穷。 哎就你们阿尔提斯穷,我们亚太也穷啊!我们也为联邦出了力,原石走私还是我来主持的,你们知道觉醒教团和左天王多难缠?我们也要财政转移支援!! 凯特女士和furt女士争锋相对,两人既是政策对立者又是“情敌”,公屏上尖酸刻薄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云天和逍遥也因为财政的问题争吵不休,逍遥觉得新川的财政转移太多了,云天觉得自己也应该有“被转移”的部分。 瑞博在电视会议里看着各方吵的天翻地覆,非常的难受。 几年前在安东塔斯时,大家都是穷鬼,一无所有。人们彼此之间没有间隙、猜忌和嫉妒。官员和平民吃一样的食物,穿一样的衣服,各个系统之间也是互相帮忙,彼此报团取暖。 你我金牛人,塔城草中微。 举头皆难民,谁能鄙视谁? 可一旦你我之间出现了差距,一种大家都知道不好,但就是会存在的距离感便会渐渐出现。 富起来的人要和更富的人玩,不愿意去和穷亲戚交往。而穷人们则谦逊的向富亲戚们问好,同时鄙视比他们更穷的存在。 第49章 最后的晚霞5 几年前在安东塔斯时,大家都是穷鬼,一无所有。人们彼此之间没有间隙、猜忌和嫉妒。官员和平民吃一样的食物,穿一样的衣服,各个系统之间也是互相帮忙,彼此抱团取暖。 你我金牛人,塔城草中微。 举头皆难民,谁能鄙视谁? 可一旦你我之间出现了差距,一种大家都知道不好,但就是会存在的距离感便会渐渐出现。 富起来的人要和更富的人玩,不愿意去和穷亲戚交往。而穷人们则谦逊的向富亲戚们问好,同时鄙视比他们更穷的存在。 什么《我的叔叔于勒》金牛特供版本。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一朝马死黄金尽,亲者如同陌路人。 这也是赛文财政转移政策的初衷。地理因素,资源因素,贸易因素。鲸鱼座各地发展不均衡是客观存在的。现在好歹有个制度来均衡各地发展,有法可依。如果指望大家通过自觉和道德来实现共同富裕,那银河系毁灭了估计都做不到。 因为人类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在面对共同压迫时,他们能肩并肩手挽手的横眉冷对团结抗争。一旦失去了压迫的主体,他们又是如此迫切的想区分彼此,彰显各自的独立性。 区分彼此的手段多种多样,除了地理、文化和语言这些传统因素,信仰、血统和意识形态的差异,也能让曾经的兄弟彼此刀兵相见。 金牛联邦内部各省目前还处于彰显独立的初级状态,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只有居住地的区别和财富的高低。 但哪怕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差距,就已经产生了一些地域矛盾和行业歧视行为。 瑞博作为常务理事。提出要将这种分离属性扼杀在萌芽状态,这个提议获得了金牛联邦理事会所有高层的认同。 然而在具体手段上,各家意见又不统一。 云之彼端的凯特女士提出,要对联邦收入和财政转移进行立法,从法律上确保这种制度的执行。 “财政转移是金牛联邦保证公平性的根本国策,是协调联邦各部门与地区共同发展的基石和保障!” 根据惯性继续执行意见激烈的政策,好!有魄力! “保障的是你阿尔提斯自己发展吧,我们又得不着好。”这是理事会其他地方领导们的共同想法。 黑星投资的furt建议直接照搬pica,对个人所得与各行各业进行收税作业。furt女士说:“想从根源上解决收入差异,我们就要学习俄斐的‘先进经验’,务必要把税收系统做大做强”。 韭菜参差不齐?一刀割了不就齐啦!妙!妙啊! 但是她并没有提税收分层和税务种类,也没说最低纳税额度与保税制度。所以到底是穷人多交一些,还是富人多交一些?furt女士给众人留下的“充分”的想象空间。 京都社长逍遥建议取消财政转移,他认为这种强制性充盈补损不利于新川的大规模生产,也缺乏公平性。逍遥提出的方式是用走私和贸易的收入来分成,各家按照股份和投入比例分配。 “生产归生产,贸易归贸易。各拿各的钱,这样最公平。”逍遥如是说。 把公家碗拆了各吃各的?赞!谁也别管谁。不过如果那天新川的贸易份额下降了,不知逍遥还会不会这么说。 亚太秘书长云天的建议就很朴实无华了:亚太发展受到觉醒教团的限制,如果中央坚持财政转移,请务必带上我亚太。如果不搞财政转移,我希望次年的中央财政增加对新格拉莫的投入,这样才公平。 好!不搞虚头巴脑,主打一个卖惨要钱。 各家都有需求,但联邦财政的蛋糕就这么大,鲸鱼座的贸易上限就那么多。哪怕赚的再多,你总得把钱放进联邦这个碗里把,然后怎么分配?按什么标准分配? 按劳分配?按需分配?还是按等级高低、地域差异、人口多少、产业方向、政治正确等巴拉巴拉分配? 分配倾向又如何操作?一块馒头,是给老弱病残多一些?给孕妇小孩多一些?还是给重体力劳动多一些? 瑞博一个脑袋两个大。 凯旋城有一句名言正好形容此景。 “一个牧师挑水喝,两个牧师抬水喝,三个牧师没水喝。” 什么?你问为什么大家总是不满意?为什么人们总是吵吵吵?不是发展起来来了吗?为什么不能放下成见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 与其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不如去问“何不食肉糜?” 因为这tm的就是社会现实!你永远无法同时顾及公平,效率和正义这三件事。从来没有完美的分配制度,正如没有完美的人和政府。你以为这是在讲什么蹩脚yy小说的意淫“乌托邦”? 大家毫无办法,只得将目光投向赛文.理查德。 这个金毛此刻正在开小差。 “主席先生。。。主席先生!。。。。。。。赛文!”凯特女士可从来不惯着赛文,几乎吼了出来。 金毛打了个趔趄,被凯特大嗓门吓了一跳。 “嗯。。。。。”赛文看着会议摘要,揉了揉鼻子。 “赛文!你说咋办!”被各方针对的凯特,叉着腰气鼓鼓的看着这位领袖,如同管家婆一般毫无敬意。 年轻的主席拿起纸质文件,随手拍了拍说道:“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为了这点破钱搞得不愉快?” “这钱可不算少了,每年好几十亿isc呢?”瑞博在一旁小声提醒。 “几十亿?几十亿能干什么?能造几只舰队?能运转几个战区?能买几年的战略资源储备?”赛文不可置否道:“各位,这都未央434年了,怎么你们还搞得像安东塔斯那样抠抠搜搜。” 逍遥很不喜欢赛文装逼的样子:“主席先生不妨说的明白些,我们这些大老粗没法揣测您的高超战略。” “联邦确实存在问题,但是和那些超级托拉斯比,我们的问题少的多,体量也小得多。要知道,船小向来好掉头。”赛文站起身,招呼瑞博调出联邦每年的收支数据:“瞧瞧这报表,看看这走线图,几乎年年盈利。这要是哪个公司的年报,股东们都笑疯了,看你们这愁眉苦脸的样子。” “分配是个大事情,我们既不是pica那种剥削资本,也不是觉醒教团的独裁神权。主席先生,这一路走来大家都不容易,金牛人穷怕了,害怕自己手里的一亩三分地化为泡影,请您理解。”会议桌上的投屏里,秘书长云天罕见的站在逍遥这边。 金毛转过身,微微一笑:“说白了还是赚的钱少了不够分,或者说,赚来的钱和旺盛的发展需求有矛盾。” “如果我们的收益在一年内能增加五倍呢?”赛文重新坐回椅子上,俯视着会议桌上各个投屏。 “开什么玩笑?在俄斐铆足劲做杠杆放贷也不可能有五倍收益。” “五倍?哪来的钱?天上?别做梦了。” “新川就算全力生产,1.6的增长率就是极限了。五倍?主席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 赛文坐看联邦理事会里各种吵闹,大多数人根本不相信赛文的话。 虽然赛文很有能力,很有远见。但是在如今的基础上扩展五倍收益?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是一个为期二十年的周密发展计划,倒还有可行性。一年就想翻五倍?这实在是超出在座众人的全部想象力。 现在又不是刚进来的时候白手起家,增长率可能会翻个十几倍。此时鲸鱼座贸易链条已经成熟,依托拉格朗日网络,各家的经济增长已经趋于稳定,即将达到贸易和运输上限。你想有五倍收益?且不说有没有这个产能,卖东西也得有人给你这个钱才行啊。 除非联邦现在转行了,不干正经生意了。 肘!咱们当海盗!去pica或者觉醒那里抢劫吧! 做什么清秋大梦。 逍遥和云天对视一眼,正准备发难。只见赛文抬起右手,食指快速在虚拟键盘上拨动,一连串资料和模型数据被投送在会议桌上。 虚拟模型的标题很大,正标题写着“水晶计划”,副标题写着“金牛联邦中央银行筹建与原石交易许可发行。” 众人一惊,纷纷安静下来,仔细看着赛文的动作。 “电子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们了,人手一份。每家都有参与的份额,各位如果没耐心,可以直接翻阅自己有关的那部分。”赛文镇定自若弹着手指,向着各个与会者分发材料。 “别忘了看结论。”说完赛文又惬意的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主管金融的furt最先发出惊叫,作为联邦在俄斐自由市场的最高代理人,她太清楚主权货币的价值了。在其他人还皱着眉头思考这份文件的意义时,她已经大概窥探出赛文想要做什么。 “我的天。。。这。。。。。” 秘书长云天第二个反应过来,“汇率绑定?”、“资源期货?”、“主权担保?”。文件里过于夸张的思路让他当场宕机。 “你要。。。。。。不,您要卖联邦主权?”一旁的逍遥赶紧切换敬语。他还没看明白,此刻被这文件里弯弯绕绕的专业词汇给绕晕了。只有那醒目的收益率和夸张的走线在提醒这份文件并不简单。 “呵呵。与其说是卖,不如说是出租。”赛文看时机差不多了,挥了挥手将投屏的模型至于身后。他此刻就像一个挥斥方遒的将军,又像一位老谋深算的谋士一般,向手下们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首先,金牛联邦的性质其实很模糊。我知道各位都把金牛当做自己的家,把联邦当做自己的国。但我要提醒各位,在未央联合政府的外交备忘录里,我们依旧是一个开拓组织,未央议会里也没有我们的席位。”赛文操纵着投屏上的文件,向各位解释其中玄机:“但是在鲸鱼座a150这个地方,我们实际上是用政治实体的身份来进行外交与贸易活动。也就是说,我们算是偷鸡讨巧,不用付国家的责任,却得到了国家的利益。 “金牛联邦本质上是未央联合政府在鲸鱼座星域的政治延伸,作为不可公开的代理人,一边监视觉醒教团和pica,一边彰显未央联合政府的存在。” 他的话通俗易懂,政治这块,理事会内部都不是小白,也理解赛文的意思。 “但是这笔买卖其实是个不平等交易,我们金牛联邦不仅可能和超级托拉斯们结仇,还要承担所有的政治风险。但未央身处其外,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也就是说,我们是未央的棋子,对吧。”云天思索片刻,吐了一口气。 “连棋子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块插进鲸鱼座的楔子。”赛文耸了耸肩说:“鲸鱼座a150早就被未央卖给璀璨和贸易联合,规则是未央联合政府自己定的,他不能拉下脸破坏自己的规则。而我们金牛联邦这群身家清白没有背景的难民,刚好满足开拓规则上的漏洞,被未央捡来用。” 赛文继续说: “所以,我们应该让未央。。。。。。支付一些。。。。。。小小的代价。” 众人凝神思考,品味赛文的话里有话。 原来我们算是个bug。瑞博也在阅读文件,他惊叹于赛文的奇思妙想,又对这文件背后可能得影响感到忧虑。 文件的意思很简单,金牛联邦不能“白干活”了,联邦需要未央给与对应的报酬。 拒绝白嫖!从我做起! 拉格朗日世界里,向来只有未央提着枪找别人要钱的,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喽喽找这个大boss要钱的。何况未央远在太阳系,你金牛联邦怎么要钱啊。 真是活久见,赛文是疯了吗? “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些疑虑,可能有些不理解。”赛文继续解释道:“这个钱,我们肯定是要不来的。” “所以我们自己印。”金毛给出了答案:“印未央群星币。” 会议室里掀起轰然之声,这tm哪是找未央要工资?这tm是想死啊。 第50章 最后的晚霞6 拉格朗日世界里,向来只有未央提着枪找别人要钱的,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喽喽找这个大boss要钱的。何况未央远在太阳系,你金牛联邦怎么要钱啊。 真是活久见,赛文是疯了吗? “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些疑虑,可能有些不理解。”赛文继续解释道:“这个钱,我们肯定是要不来的。” “所以我们自己印。”金毛给出了答案:“印未央群星币。” 会议室里掀起轰然之声,这tm哪是找未央要工资?这tm是想死啊。 且不说未央群星币那夸张至极的区块链保密等级,那可是赫尔曼学会与未央城两地的超算加密的实时电子货币,是未央货币霸权的安全保障,你这技术怎么可能仿制。 而且当着全拉格朗日最大的行政组织与军事武装的面,伪造对方的主权货币,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哪怕去俄斐或者维内兰达当海盗,都比这个可行性更高。 “别急别急,我说了印未央群星币,但我没说印的一模一样啊?” “您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吧,主席先生,我们的心脏可受不了您这样跳跃的思维。”理事们纷纷表示投降,赛文的话过于刺激,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 赛文又露出他招牌似的微笑,这才哪到哪? 让我给你们一些小小的赛文震撼。 如果按照文件的意思,大体就是“依照未央联合政府的政治延伸与未央央行赋予的合法属性,遵循未央群星货币isc的国际地位与国际原石贸易市场环境。金牛联邦将根据贸易需要与本地资源配置,通过建立未央-金牛联邦附属中央银行,发行一种与isc固定波动汇率的本地原石交易凭证。” 很绕口?说人话就是:现在,我金牛联邦按照“未央的授权”,发行了一种“未央代币”,你们懂我意思吧? (未央疑惑:啥?发生了甚么事?) “我还是不太明白,这种事未央给我们许可了嘛?”逍遥摇摇头问:“而且这种代币。。。不,这种本地交易凭证发行量是多少,怎么获得拉格朗日金融界的认可?我只知道没有认同的货币等同于废纸。” “你说得对,但我首先得提醒你。”赛文耐心的回答:“未央isc的锚定物是开拓坐标,而我们的锚定物将是特洛伊原矿。” (无法理解这个货币锚,就联想一下美元。美元之前的锚定是黄金,后来的锚定是石油。锚的本义是轮船停泊后用来固定自身的工具,一个巨大的叉形物掉入海中,让轮船不会随意漂泊。货币锚就是指让货币稳定并且可以维持购买力的东西,懂了吧?) “我说了金牛联邦不算正规的政府机构。这种‘货币’法律上只在鲸鱼座本地流通,而且只能进行原石贸易。它与其说是货币,不如说是一种‘代购券’。今后的特洛伊原矿贸易,都将用这种金牛本地交易凭证结算。” 他这是打算在鲸鱼座发行一种小一号的未央群星币。 真是胆大包天。 “可pica和觉醒教团怎么会答应?他们也有自己的本地货币,而且各自有大型政治实体背书。”凯特女士继续追问。 “这又不是给他们用的,使用这种代币的消费者,都是来自鲸鱼座海外的原矿买家。” “你刚才不是说这钱只在本地流通嘛?” 赛文撇了撇嘴,一脸“无辜”的说:“钱自己没有腿,但带着钱的人有腿啊。我们是民主政府,人们想去哪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既不能阻止公民包里装合法的东西,也不会限制他们合理的出境。” 我焯,还能这样? “庞大的海外消费者会倒逼着鲸鱼座其他几家也使用我们的‘代购券’。如果我们加上折扣,pica的资本家们绝对会闻着问跑来要分一杯羹,而特洛伊原石直接关系到688元素生产,觉醒教团也不得不使用。”赛文划拉着屏幕,给众人看鲸鱼座的贸易图:“而且我们的代购券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要知道,阿尔提斯的特洛伊原石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卖的是‘尚未开采的原石’,哪怕生产能力不够,投资者也会为‘未来’源源不断的注资。” “您的意思是。。。”furt最先反应过来。 “锚定了特洛伊原矿的金牛代金券会打包进原石期货,然后直接上架俄斐自由市场,你们猜猜会怎么样? “变相的主权信用基金。。。。。。”furt搞金融的,脱口而出。 (这里全是我在胡扯,现实里也没有任何对应的事件,书里的操盘手段一个字都别信。) “不不不,furt女士。我说了,我们不出卖主权,我们出租主权。”赛文笑着提醒道:“出租未央联合政府的主权。” 猪鼻子装大象--装蒜。 这完全是游走在未央法律边缘的极端冒险行为。 赛文草台班子竖大旗,借着未央联合政府的合法性套在金牛联邦头上。然后用原石作为锚定物发行本地货币,这种货币并不是广义上的货币,它名义上只能兑换原石,并且适用范围仅限鲸鱼座。 但资本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按照这个规则交易,自由市场那看不见的手会本着“万物皆可炒”的原则,在庞大的海外市场需求与本地投资者欲望的驱使下,肯定会将这种“代金券”炒的火热。 价值是虚拟的,只要信的人多了,狗屎都有“价值”。而只要有了“价值”,自然就能进行各种交易。 那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原石贸易了,也不可能限制在鲸鱼座内部。 经济学并不是一种数学,它更像是一种社会心理学。 赛文是真正的操盘天才。 只要把这种“代金券”炒起来,金牛联邦就发财了,发行权在我手上,那自然是想印多少印多少啊! 此刻,一个小一号的isc在鲸鱼座诞生了,它表面上金牛联邦用于原石交易结算的“代币”,实际上是借着“未央”大旗虚拟化的“主权信用”。一旦他成功发行,未央“背书”的代币自然会极大的扩充金牛联邦的购买力,那时候就不仅仅是在鲸鱼座内部小打小闹了,整个拉格朗日都是我的购物车啊! 五倍收益?这完全是保守估计。 算上杠杆和信用期货,这得翻多少倍? 而且说到信用,就问拉格朗日世界,谁还能有未央群星主权货币信用更好呢?我这“代币”可是固定波动汇率哦,漫山遍野的特洛伊原石做锚定哦。 哎~就是主打一个“正规”、“合法”、“低风险”。 (其实这里还是夸张了,用一个星系的资源来兜底整个拉格朗日金融界的货币流动是不可能的。这本书并没有《沙丘》那样极端的资源环境,这里本质还是属于爽文环节。作者按。) “但。。。。但这样未央联合政府不会反对吗?”负责外交的瑞博还是有些忧虑,这未免。。。。太容易了些。 赛文歪了歪头反驳道:“反对什么?我们发行的又不是真的货币,就是一个包含‘投资理财’性质的‘代金券’。他能说什么?当着全世界喊‘金牛联邦这小子不是好人,他们不是我的代理人’嘛?” 是啊,不让金牛联邦做代理人,难道让觉醒教团和pica做未央的代理人嘛? 未央就算想这么做,pica和觉醒教团也不敢接啊。 这金毛薅羊毛薅到未央头上了。 薅!狠狠地薅! “而且,水晶计划里,你们人人有份。阿尔提斯是央行所在地与计划实行的核心,这么大的盘都是由这里的原石产出支撑。furt负责货币发行,金融实践你比我在行。新川和新格拉莫负责代购券的流通,你们有足够的商品用来消耗其他货币,并将我们的货币丢进自由市场。” 没人再对分配问题吵闹了,还吵什么?这事成了联邦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用碗装钱?胡扯八道,是用盆装! 当收入的增量达到一定程度,分配差距造成的影响就被无限缩小。 “赛文!”furt两眼放光,作为联邦金融主管的她明白,金牛央行成立后她的所属部门地位会直线上升。这个女人此刻恨不得从屏幕里飞出来,给金毛一个飞吻,然后把他就地正法。 “哎呀,刚才我嗓门大了些,抱歉抱歉。”凯特女士赶紧沏上一杯茶。她和颜悦色的向金毛,哦不,向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功在千秋决胜万里的赛文.理查德主席先生道歉,并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今晚我有空,我想和您单独探讨一下货币发行的具体细节。” 这种“细节”一般都得剧烈的“讨论”好几个小时。 逍遥和云天再次对视一眼,后者耸了耸肩,两人将原本责难的话全打回了肚子里。 理事会内部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 你以为这就完了? 赛文喝了口茶,气定神闲道:“而且,这只是一个初步计划,如果货币发行顺利,那么紧接着进行‘水晶计划’的第二步。” 还有后手?众人屏息凝神,听赛文继续忽悠。 ---分割线---- “就在几天前,pica产投集团与觉醒教团在俄斐与维内兰达的边境线上爆发了冲突,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赛文继续说出他的想法:“两边舰队各有优劣,但总体而言没有分出胜负。” 京都海军部长白夜对这个有发言权,他调出战报说:“我看了两边的通报与视频,双方都没有下死手。虽然觉醒教团与pica的舰队规模颇大,但是真正在火线上的不到10%。” “你是说,这是一次试探?”云天问道。 “与其说是试探,更像试一次政治宣告。”赛文捋了捋金毛,潇洒的预判3光年外的局势:“左天王君轻和阿尔弗雷德总裁先生都是谨慎的人,他们这次行动更像是对派系内部的交代。” 瑞博有些欣慰的说:“那么说冲突很快就会结束咯?太好了!” “不,不会结束。” “为什么?”瑞博没反应过来。 “因为我们会让他们彼此摆正决斗者的心态。”赛文似乎再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联邦会减少鲸鱼座本地的粮食供给,同时增加俄斐方向的原石贸易流量,‘帮助’他们早日走上你死我亡的刺激战场。” 减少粮食供给?增加俄斐方向的原石贸易流量?这不是等着pica的资本家们做出不理智的选择,然后逼觉醒教团下场嘛? 没粮人会饿,一饿就发疯。发疯要打仗,打仗会死人。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事? “可是,一旦两家彻底开战,就会引发整个鲸鱼座贸易链条的动荡。俄斐与维内兰达的航行已经停运,且不说战争会死很多人,这对我们金牛联邦完全没好处啊。” 瑞博不愿意看到战争,因为他知道战争会导致的民不聊生,流离失所。 经历过金牛座混战的他,实在不想让鲸鱼座这个“第二家园”陷入新一轮的血腥博弈。 ————分割线———— (对对对,瑞博现在是圣母。但很快他就不是了,连个人都不是。) (服了,看一眼字数快40万了,我的妈呀,我什么时候才能写死啊?我真的要去写另外两条线吗?他m根本写不完啊。鲸落悲歌这本书基本上是没人看的,也没有流量,每天个位数阅读,很多时候我就想着断了算了。) (第三幕《人类智库》说的赫尔曼,第四幕《未央联合》说的未央。这要写到何年马月。) “对我们或许没有好处,可是也没有坏处。”赛文毫无怜悯的回答:“他们的战争和我们‘无关’,我只对金牛联邦负责” “而且,真的就没有好处吗?”金毛揶揄地笑了。 年轻的主席手指一弹,一个个数据被弹了出来,不同的模型与柱状图在众人的目光中变化着形态。 第51章 最后的晚霞7 “对我们或许没有好处,可是也没有坏处。”赛文毫无怜悯的回答:“他们的战争和我们‘无关’,我只对金牛联邦负责” “而且,真的就没有好处吗?”金毛揶揄地笑了。 年轻的主席手指一弹,一个个数据被弹了出来,不同的模型与柱状图在众人的目光中变化着形态。 “一旦觉醒和pica爆发全面战争,双方的物资需求是海量的。觉醒教团粮食和能源充足,但是缺乏外汇储备和星门通讯。pica的流动资金与战略资源充沛,但是粮食和能源却被对面抓在手里。”赛文对着图标指指点点,向理事会阐述自己的想法。 “在战争的最初阶段,双方互相消耗。彼此投入大量的军事力量、人力资源与生产能力。金牛联邦将成为双方重要的第三方供应商。我们会在民用市场,原材料,战略资源上逐步占领鲸鱼座市场。” “第二阶段,战争进入战略僵持。人员与舰船损失,全面动员与总体战,会进一步消耗双方的生产能力。金牛联邦可以言正名顺的蚕食双方的基础工业和消费市场,替代原有市场生态。” “第三阶段,战争进入尾声。对于战争的胜利者,无论设施重建,恢复民生保障,还是大量退役舰船,淘汰的军用生产线。这都将是我们金牛联邦大展拳脚的地方。” “而对于战争的失败者。水晶计划后续里,将包含一系列收购和赎买,资源扶持和投资。各种套牌公司与白手套会逐步架空原有金融机构,从而架空原政府整个管理层。” “这里所有的手段都是‘合法’的,符合未央联合政府的法律条文。”赛文说完,不忘补充一句:“战争的最大受益者往往是最晚介入战争的人。各位,自己印钱总归是有个市场饱和度,而战争的需求是没有上限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发战争财更赚钱的生意了。” 理事会议论纷纷,各种现实数据和预测报表接踵而至,塞满了他们仍处于极度震惊的大脑中。 “可是您怎么能确定他们的战争一定会陷入僵持?而不是一场漂亮的闪电战?”亚太执行理事c叔问。 赛文指了指地图上的永恒秩序集团道:“因为有人和我们抱着同样的目的,他们甚至不在鲸鱼座内,远在凯旋城,远在克雷戈,远在太阳系。当战端一起,很多事情就不是与战双方能决定的了。” “而我们会给与战争双方除停战和直接参战外的一切帮助。”赛文潇洒的做出了阶段性总结:“隔岸观火什么的,自古以来都是一种盛世美景。” 这等于是联邦坐看两个壮汉决斗,一边卖刀子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 等决斗结果快出来了,这边给胜利者递毛巾擦汗,那边如俾虫般扑上失败者的脖子,再吸光他的血。 好狠毒的计划。抽梁扒屋,李代桃僵也不过如此。 而且这正是未央联合政府想要的结果,他们原本的打算就是将鲸鱼座当成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的绞肉机。 赛文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未央,允许他的水晶计划,允许他打着未央旗号印钱。 “恕我直言,pica集团和觉醒教团,随便哪一个的体量都是金牛联邦的几十上百倍。我不认为联邦有那个能力吞并任何一方。”逍遥带头反对,如果刚刚的印钱还在他的理解范围内,现在的内容已经彻底超出他的思维能力。 “不不不,联邦怎么会搞吞并这种野蛮粗暴的事。”赛文摇摇头说:“我们是文明人,是未央灯塔的代表。我们只会‘合法收购国有资产’、‘提供善意贷款重建’这样的精细活。” “顺便帮助其‘政府破产重组’,并‘优化行政人员’。”赛文最后补充一句。 这不就是变相架空嘛? 逍遥看着这份天马行空的文件,皱眉继续说出心中的疑虑:“那么我们用什么来收购呢?就算这两家托拉斯在战争中资产贬值九成,也远远超过联邦所有产值。我们的外汇储备有限,固定资产更是动不了。” “外汇?为什么用外汇?我们明明有更值钱的东西。” “什么?”逍遥的思维还停留在合法的收购上。 云天在一旁提醒到道:“如果水晶计划第一步成功,源源不断的‘原石购物券’就是我们自己的‘未央代币’。这玩意几乎没有成本,想多少印多少。” 我焯! 对啊,我已经有了一种和未央isc锁定波动汇率的“主权货币”。只要未央信用不崩,特洛伊原石没开采完,联邦就可以拿着这些钱一直花下去。 购买力?那还不是我说的算? 赛文的计划,是一整套连环毒计。借力打力,又坏又贪。 可政治博弈里,哪有白莲花们的生存空间呢?想在丑陋肮脏的国际斗争中存活,就得玩脏的,你不玩,别人能玩死你。 在云天的提醒下,逍遥一下就明白赛文的意思。这是真真正正的空手套白狼,这金毛实际上是用别人的主权信用(未央)和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自然资源(阿尔提斯)来收割鲸鱼座。 (虽然这个连环局的细节部分禁不起推敲,但历史上确实有太多这样鸠占鹊巢杀妻夺母的案例。) pica在鲸鱼座的资产估值早就超过600亿isc,算上在克雷戈贸易联合总部的资产,总值将会超过一千亿isc,是一等一的超级跨国企业。 这还没算星门的价值,pica背靠的贸易联合会的附带价值。 隔壁觉醒教团作为政教合一实体,并没有一个准确的估值。但是作为璀璨星河内历史悠久的组织,强大的组织力、人口、与生产能力,其总价值比起pica只高不低。 如果算上双方的军事实力、政治影响与原始资本的积累,无论任何一方都是天文数字。 所以,这个杀猪盘得多大? 不,应该要问的是。赛文.理查德这个人,他的胃口和野心,到底有多大? 逍遥作为一介武夫,只觉得背后发凉。 各种数据推演和模型变化让人眼花缭乱。过山车一般的柱状图与折线图,也让众人的心情如同失重一般悬在空中。 战况将陷入焦灼拉锯,双方工业体系遭受重创,金牛主权代币大获成功,联邦财富急速增长。 这些预测尚未发生。 未央许可,星门修复时间,俄维冲突,永恒秩序的有限介入。 这些预测已经发生。 金牛联邦这一路走来,你可以质疑他的人品,质疑他的手段肮脏,质疑他装逼自恋。 但没人能怀疑赛文的能力 “也就是说,执行水晶计划后,我们的收入可以轻松一年翻五倍?”凯特女士期待的问道。 “五倍?呵呵呵,哈哈哈哈!” 年轻的主席似乎听到什么笑话,他再次站起身,一股披靡四海的气势,让所有与会者只能仰视。 他穿过虚拟模型,走到星图前。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此刻犹如一位闺中少女,等待着他的降临。 赛文看着鲸鱼座的四个星系,用那自信又骄傲的口吻缓缓说道: “水晶计划的第一步是在为我们造钱,第二步是用凭空造出的钱,来收割鲸鱼座造势。”赛文款款而谈:“第一年翻五倍只是保守估计,‘主权货币’主要是增加自由资本对联邦的估值,提高市场信心。而我们介入战争后,源源不断的订单,将会把联邦的市值提高至少十倍。” 老练的操盘手,继续优雅而淡定的讲述他那骇人听闻的计划:“而进入第二部的收割阶段后,你们才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超级资本兼并。而你们的愿望与梦想,都能一一实现。” “这是百年难遇的机会,一旦我们成功,整个联邦将上百倍的扩张!”赛文猛的回过身,就像眼镜蛇一般盯着猎物:“逍遥!你不是一直想恢复京都的舰队荣光嘛?我来满足你!想象一下,你不仅将会有各种军用生产线,你的舰队也将从新川排到阿基里斯!” “这。。。。”逍遥一愣,随即陷入赛文给出的美好幻想中。 “云天!你不是对先进的工业能力垂涎三尺嘛?我来满足你!扩张后的联邦将整合pica与觉醒的优势工业,你和你的人民会再次沉浸在高效生产的快乐中!” 云天正在视频那头埋头苦算,他和c叔已经在畅想美好的未来。 “furt女士,你不是一直觉得pica对你的的金融监管太严厉嘛?我来满足你!你想要什么?俄斐证监会总管?pica投资与税务部部长?还是未来的鲸鱼座联合银行首席行长?” 画面那头的女人双腿夹紧,浑身战栗。这个金发男人的话如同有无穷的魔力,让她近乎高潮。 “哦,凯特女士,我的好朋友!”金毛毫不避嫌,转头就将身边女人的手紧紧抓住。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颗类地行星嘛?” “我只是希望我的人民不要在这鬼地方受冻挨饿。。。”凯特有些不好意思,她别过头去,不敢直视赛文炙热的眼神。 “维内兰达怎么样?6000公里直径的明珠,我会亲手把它摘下,送给你。” “哦。。。你这坏东西。。。” 赛文不断加大药量,用不要钱的文字来绘制未来的美好蓝图。社会发展,经济腾飞,军事强大,人民幸福,这样的“天上人间”让理事会的众人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你们想要什么?要钱?要权?要生产力?还是要领土?只要跟着我赛文.理查德的‘完美’计划前进,一切都会唾手可得! 谁都喜欢美梦,做梦又不花钱。 哪怕这梦已经虚幻到极致。 瑞博一言未发,他只觉得这计划太宏大了,宏大的有些。。。。脱离实际。 哪怕赛文一向善于让“美梦成真”。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先生们,女士们。而这,只是水晶计划的第二步。。。。” 我焯,后面还有??? 瑞博看傻了。 他刚才一直再核算觉醒教团与pica的战损比,双方工业产值与大体的军事实力对比。试图推导处俄维冲突鏖战的风向。 而会议现场已经变成另一副模样,再也没人为了之前那联邦碗里“可怜”的收入争吵,财政转移这些“小事”也被丢到九霄云外。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几百亿上千亿的,目前还并不存在的“大单”,似乎绚丽的梦想和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 赛文挥手捏住星图,他紧紧握住,然后丢上空中。星图在众人头顶缓缓展开,一次又一次扩大外扩大。从鲸鱼座a150本地星图,到泛鲸鱼星域团。从仕女悬臂,再到拉格朗日全域星图。 星图持续不断地放大,比例尺上最后的宏观维度,是整个银河系。 漂亮的漩涡,梦幻的运动,灿烂而辉煌的恒星系群。 “瞧瞧这个圆盘,他直径十万光年,厚6000光年,超过十亿亿个恒星系点缀其间。”赛文仰着头,银河系的光辉将他俊俏的脸颊照的些许苍白。他双手举起,说出水晶计划的最后一步。 “四年前,在登陆阿尔提斯的那天,我就说过,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聆听这位领袖的豪言壮语。 “鲸鱼座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我们将会走出阿尔提斯,走出鲸鱼座,走出本地悬臂。” “我们要走进安东塔斯,走进凯旋城,走进克雷戈,直到走进未央城。”赛文举起手指,他每指一个地方,那里的星门就被点亮。星门越来越多,彼此链接,直到在星图上汇出一片繁星闪烁。 这里是人类社会最繁华最先进最富饶的领域。 “不要把目光和野心局限在小小的鲸鱼座,银河系很大,哪怕是神圣群星帝国,也才走过银河的三分之一。” “而我们,终将走遍拉格朗日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星空。在我们从未涉足的地方,有无数城市与土地等待我们征服;有海量的群众与资源等待我们拯救;还有拉格朗日看不到边的权利与财富,等待我们握在手中。” 第52章 最后的晚霞8 “四年前,在登陆阿尔提斯的那天,我就说过,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聆听这位领袖的豪言壮语。 “鲸鱼座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我们将会走出阿尔提斯,走出鲸鱼座,走出本地悬臂。” “我们要走进安东塔斯,走进凯旋城,走进克雷戈,直到走进未央城。”赛文举起手指,他每指一个地方,那里的星门就被点亮。星门越来越多,彼此链接,直到在星图上汇出一片繁星闪烁。 这里是人类社会最繁华最先进最富饶的领域。 “不要把目光和野心局限在小小的鲸鱼座,银河系很大,哪怕是神圣群星帝国,也才走过银河的三分之一。” “而我们,终将走遍拉格朗日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星空。在我们从未涉足的地方,有无数城市与土地等待我们征服;有海量的群众与资源等待我们拯救;还有拉格朗日看不到边的权利与财富,等待我们握在手中。” 星图逐渐升高,会议室的光线重新照耀在赛文脸上。神圣,睿智,伟岸拔群。 修辞华丽的排比句字字玑珠,把会议桌上绝大部分人给砸懵了。 这位年仅29岁的男人浑身都散发着恒星般的光芒。他用他那充满雄心壮志的口吻,挥斥方遒道:“水晶计划的这第三步看起来很难。但是请相信我,先生们女士们,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在座的各位,就是完成这个计划的第零步。”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只有获得你们的支持,我们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没有你们的支持,所有的计划都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众人将目光都聚焦在头顶的星图上,顺着赛文手指的方向,看着星图一块块被点亮,金牛联邦的tf会标在正中央冉冉生辉。 银河系此刻就像一块蛋糕,而拉格朗日网络就像蛋糕上的装饰。 一切似乎唾手可得。 就像陷入某种魔法,赛文的迷魂药一轮又一轮被灌入耳蜗。强大的语言组织力,详尽的扩张计划书,超出心理预期的投资回报。联邦的话事人牢牢的抓住所有合伙人的心理,将这个可能存在致命漏洞的ppt展示的尽善尽美。 (水晶寄划) 瑞博此刻只能往好的方向想,至少现在没人再提财政转移和分配不均的问题了。 ---分割线--- 宏大叙事下的个体影响力微乎其微,99.99%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撼动历史巨轮分毫。 赛文是个例外,他似乎对规则的漏洞有天生的敏感,总能从那迷雾重重的层峦叠嶂中,找到抵达终点的曲径通幽。 大部分人类的理想和愿望都与成长环境、所受教育息息相关。一个凯旋城的奴隶最大的理想是拥有一块自耕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自给自足。一个安东塔斯市民的理想就是一辈子平平安安,后代能在花园星有吃有喝。而一个克雷戈金融家的梦想是在拉格朗日自由市场上无限制融资,然后在利滚利的资本自我增值里尽情收割散户。 瑞博并不清楚赛文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到底怎么样的经历才能让这个人拥有如此远大的梦想。 当瑞博扪心自问,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他回答不出来。 小时候的梦想是天天玩,少年时的梦想是发大财,成年后的梦想是往上爬。 走出金牛座后,残酷的现实让他的梦想逐渐变成了两个。 “我的梦想是联邦越来越好,人民生活幸福。” “我的梦想是小阿布快快长大,健康快乐。” 时间越久,自己的现实工作总是与自己的梦想交错重叠。很多时候,当瑞博完成一件事情,他不知道这是自己是依照惯性的机械行动,还是真的在遵循自己内心的愿望。 当规律的生活成为习惯,一种思想上的惰性便会逐渐蔓延。创造梦想,规划梦想,思考梦想,实现梦想。瑞博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的能力已经达到历史的极限。无论怎么努力,自己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脑子再怎么想,也思考不出更好的办法;双手再劳动,也创造不出更新的结构;两脚再跋涉,也无法在社会的泥泞中前进半步。 这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如同七月的阳光,英俊而潇洒,夺目而耀眼。 你看不见的,他能看见。 你想不出的,他能想出。 你做不到的,他能做到。 开始可能会产生一种嫉妒和不解,但只要你习惯这种近乎完美的人存在,接受自己的平庸与能力上限。你就会变得懒散、充满惰性,不再想着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 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句话的答案在瑞博心中有了小小的变化。 “我的梦想是联邦越来越好,人民生活幸福。” “我的梦想是小阿布快快长大,健康快乐。” “我的梦想就是实现你的梦想,带领我去做吧。告诉我,赛文,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整个世界。 (“i want to rule the world。”) ------分割线------ “那么代价又什么什么呢? (“so what is the cost?”) 在这次联邦理事会会议之后,鲸鱼座的一切态势都如同赛文所料。 觉醒教团和pica集团在俄维边界继续交火对垒,在数次突击失利后,双方陷入拉锯战。同时,整个联邦的对外贸易都在成倍增长。 从钨金、钛钢、分子硅、特洛伊原矿这些战略资源。到民用设备、预制件、电子元件这样的半成品。各种各样的订单接踵而至,排满了所有的生产线。联邦内部顷刻间陷入产能不足的情况,各个部门加班加点生产,力求满足交战双方旺盛的需求。 在联邦的贸易航线上,海量的资源与商品被运出,等价的外汇和新一批的订单被塞进口袋。为了增加港口吞吐量,联邦的各个贸易码头都在修建临时停泊处。而在阿尔提斯内,筹建中的金牛银行正在赶制全新的“原石购物券”。联邦的管理层摩拳擦掌,等待着水晶计划的正式实施。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一切都在遵循规律前进。 时间来到了未央435年,公历4920年。 又是一年星灯节。 此刻瑞博正在他的办公室书写殖民地日志,他太忙了,没能参加新川的星灯节仪式。 他曾经的担忧也随着繁忙的公务而烟消云散。俄维冲突开始后,他一边要协调各部门生产,一边要统筹各势力的贸易订单。但总的来说,联邦稳中向前。此刻新川仅有的外交问题,就是随着战争压力的加剧,各方的贸易税都在上升。 听说永恒秩序也扛不住璀璨圣座堂那边的压力了,可能要直接下场。艾尔项伯曾隐晦的向瑞博透露,他对战争快速结束的可能性并不乐观。 瑞博停下双手,构思着日志的措辞。 从安东塔斯这一路过来,已经过去五年。 五年时间对于一个人来说不算很短,五年时间对于一个组织来说也不算很长。 五年的时间,和恒星的明暗,银河的潮起潮落比起来,更是微不足道。 但对于他的养女小阿布来说,五年时间几乎占据了她1\/3的岁月,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瑞博正在思考,两个女人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歪过头,正好看到candy带着小阿布整理衣物。 candy在辞掉行政的工作后,在逍遥的“善意”安排下,成为了瑞博的秘书。瑞博曾想拒绝,但candy坚持要成为一名秘书。 “我宁愿和文件与小孩打交道,都不想再处理行政上的扯皮了。”这是candy拿着行李搬进来时的原话。 candy和小阿布相处非常愉快,瑞博自己没时间带小孩,便“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这份工作。candy很细心,也很有耐心,有了她帮忙,瑞博确实轻松不少。 此刻小阿布正在candy的帮助下,和一件略小的连衣裙艰难搏斗。她长得很快,五年前小姑娘才到自己腹部,现在已经快到胸口了。 “你就不能把你这项链先拿下来嘛?”candy努力的想把连衣裙套进阿布的腰间,可女孩胸口的一串项链却有些碍事。 “不要嘛~~这是我的宝贝!”那串项链璀璨夺目,琉璃十字星两旁是金色的麦穗的装饰。小姑娘已经很努力在收腹了,可很显然她不愿意把这项链拿掉。 瑞博笑了笑,继续写自己的日志。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永恒秩序的船队很快就要来到新川。这次的来新川视察的除了永恒秩序高层,听说还有一位璀璨星河圣座堂的大人物要来。瑞博不敢怠慢,他们全家都要穿着正装去港口迎接。 一整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candy拿起听筒,随即对瑞博汇报道。 “大人!永恒秩序的贸易船队抵达了!” 瑞博深吸一口气。他收拾了电脑,带上帽子,领着家人们去迎接这群“贵客”。 他兴致勃勃,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会面时的措辞,并有自信能把这次外交访问办的漂亮。 生物态的瑞博,在各种未知时间线下的宏观注视中,款款走出房间,去迎接自己“美好”的未来。 历史波涛浩荡,国际风云变幻。 瑞博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身躯,在时间的激流中犹如一片摇曳的落叶上上下下。 无穷无尽的弦力被拆解打包,在时间线上的某种频率正播放着着各种已知或未知。 —————— “我郑重宣誓,宣誓为金牛联邦效忠。瑞博格兰特将终身履行他的义务,维护国家主权,服务于全体公民。” 联邦理事会换届选举里,由弦力构成小小的身影,右手抚胸,庄重严肃。 喂!!喂!!!联邦大本营的通讯呢??逍遥。。。。那是。。。。。那是觉醒的猎杀舰队!!!! 新川市郊,城防舰队指挥室里一个绝望的声音。 —————— “喜欢吗?快戴上看看!哇!我的小阿布真漂亮!。” 阿尔提斯港口外,一大一小,围着“廉价”的项链欢呼不已。 我的女儿呢?我女儿呢!!!!!。。。。阿布!告诉爸爸!你在哪!你在哪!!!!!!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手里抓着破碎的十字星项链,在凶凶烈火中失魂落魄的呐喊。 —————— “我的梦想就是实现你的梦想,赛文。” 在巨大的金色背影下,孱弱的自我意识,在自言自语中寻找未来。 赛文.理查德!你这该死的畜生!!!!!!我踏马要杀了你。。。。。赛文!!我踏马要杀了你!!!!!!!!!!! 血腥的万人坑旁,一个孤魂野鬼在漆黑的星空里游荡,歇斯底里的发出无人能闻的嘶吼。 这些声音来自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事件。 这些声音也来自同一个微观量子维度,同一种抽象思维形态,同一条宏观叙事线索。 不同的旋律在微观与宏观之间左右摇摆,两颗黑白相间的量子在正态物质界与虚化意识界之间反复纠缠。 在不久之后的水晶之夜里,在那个炙热恒星高高挂起的冰冷黑夜里。瑞博曾经的三个梦想:祖国、家庭和未来。连带着他所有付出和努力,连带着他的人格尊严与自我价值,连带着无数同胞的悲吼与哀嚎。 被践踏,被撕裂,被分解,被毁灭。 他将眼睁睁的看着他所拥有的一切,坠入那卡拉地狱,在无尽的业火中熊熊燃烧。 直到他的肉体湮灭,精神解体,思维消散。 直到他的所有认知被推翻,一切构成物质的规则被改写。 在历史与未来的选择中,在复仇与救赎的矛盾里,在爱与恨的阴影下。他会彻底醒悟人生,明白拉格朗日世界的价值,并找到“活着”的真正意义。 一座形影相吊的古老灯塔, 一条垂死挣扎的斑驳鲸鱼。 一串无可奈何的彷徨错愕, 一首凄凉婉转的日暮悲歌 -------第二幕 神许之地 完--------- (第二幕写完了。。。。四十万字。。。。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 这本书最早的计划里,一幕五万字,第二幕是十万字就结束了,全书最多三五十万字结束。然后我自己犯贱,搞了三条线,二十幕总字数也就80万。 然后你们也知道我手里写的赶不上脑子里想的,有太多的想法和支线想表达,自己的文笔又有限,只能越写越多。 科幻是小众,拉格朗日更是小众中的小众,这本书总订阅也就几十不到,每天三两个人看,互动为零。哪怕这本书几乎没有任何收入,我也是为爱发电,尽量在维持每日更新。 但是番茄的打卡机制需要日更四千字,我平时还有其他事,只能写完就丢上来。说实话,我个人对第二幕很不满意,因为我写东西一般都比较散乱,东一块西一块,然后再根据逻辑理顺文章。第一幕我是二月份写的,边写边改,连章节顺序都改了几次,力图营造一种层层推进的既视感。而第二幕要估计打卡,整体观流水账严重,不如第一幕紧凑。 但是!三!条!线!二十幕!一幕二十万字,这要写到什么时候。。。。。 给作者一点鼓励吧,这本书几乎是全网唯一还在更新的拉格朗日同人了,我觉得这游戏寄了我书都写不完。) (说错了,刚刚看了下大纲,tm的一共是二十三幕。哎,草了。。。。。。。) 我尽量将每一幕缩减至十万字以内,加快剧情速度。上一本金色回忆就是一幕五万字,我对我上一本书非常满意,虽然也没人看。) 第1章 龙渊学堡1 第三幕 人类智库 第一节 龙渊学堡 “大学能培养一切能力,包括愚蠢”-契科夫 “一座大学能否为世界带来革命,是一流学府与三流学府的分水岭。”-佚名 一本纸质书里,整整齐齐的方块文字排列成行,就像一面密不透风的高墙。不同的方块含义不同,它们在超凡的逻辑下组合、交叉、引申、释义。 “黑色的夜黑了我黑色的眼,我要用他寻找光明。” 断桥正在读一本地球工业时代的双语诗集,这首诗的名字叫《一代人》。只有两句话,作者是一位二十世纪末期的赛里斯诗人。 黑色的夜给了我黑色的眼,我要用他寻找光明。 寻找光明! 短短两句话,十八个字符,如此充满朦胧美感的浪漫诗句,通过眼睛映入大脑皮层。这种方块文字似乎拥有无穷的魔力,吸引着年轻的学徒,并在他意识海里引发了一系列的化学反应。 断桥惊叹于盘龙文的信息密度,因为盘龙文下方就是未央通用语的翻译,哪怕描述同样的事,译文规模也扩充了两倍,用了几十个未央字符。 而他们的解释和引申则需要更多的未央字符空间和排列组合。 他手里的这本诗集是龙渊学士wanye在断桥离开安东塔斯前送给他的。在临别前,wanye大师告诉断桥:“你的入学手续已经发往赫尔曼本部。断桥,带着这本诗集与这封电子密钥,交给伏龙芝的院长,我的老师髦能行者(髦:mao,伏龙芝熊老饰)。他会帮你进入赫尔曼最好的学院深造。” “学海无涯,希望我们能在知识的彼岸再次相遇。”wanye对着断桥眨了眨眼睛:“这本诗集也算是赫尔曼盘龙文的入门教材,多看多想,我对你的期望很高。” 三两句话,言简意赅。 然后这位“老师”转头就死皮赖脸和断桥的姐姐空城絮叨起来。“风度翩翩”的龙渊学士一边用“联络监护人”的幌子要了空城的邮箱,一边用了十倍长的废话在空城面前尬吹。 “哦,美丽的空城小姐,未来很长时间,断桥就要有您操劳了。。。。。” 空城内心os:你这不废话吗 “如果断桥在那边遇到什么问题,您可以和我沟通。当然,沟通的内容也不仅限于校园生活。。。。。” “这人是不是有问题啊。。。。”姐弟两同时想。 在坐上赫尔曼专列的时候,断桥回首看着逐渐缩小的安东塔斯,等他们快到星门的时候,安东塔斯已经变得如同一枚吊坠一般大小。 上亿人就这么生活在这枚吊坠上,从出生到死亡。他们所有的故事与社会关系,他们的人生意义与梦想,都聚集在这么一片看来只有“巴掌大”的建筑里。 但这里面并不包括一千六百万金牛同人,自己的同胞很快就要进入新的开拓。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家人们。。。。。。” 时间是未央431年,断桥与空城前往赫尔曼龙渊堡。 陷入“总观效应”的断桥只感慨了很短的时间。须臾之间,他就陷入枢纽星门的无限引力中,在空间与空间的夹层中,乘坐着数学与物理建造的飞船极速前进。 (总观效应:overvieweffect,指一种人类从太空表面看到地球时的认知改变,主要为世界之大而人类纷争与边界如此狭小的感慨。) 穿越星门是什么感觉? 不同的人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赛文的说法颇具诗意:“穿越星门的刹那,如同树叶般坠落,五官被拆解成柳絮,时间被凝固成钻石。” 瑞博给出的感受很直观:“如同一脚踏空,整个人丧失对身体的控制力。刚想尖叫,但自己的叫声却早已留在上万光年外的出发地。” 自己姐姐空城倒是很淡定:“进星门的感觉就像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双手发抖,紧张的要命。然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再想想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断桥的感觉则截然不同。 与其说“感觉”,不如说是一种“体验”。 数字与线条在他眼中飞逝而过。由黎曼猜想引出的磅礴概念,在非线性代数、空间共振公式和如同繁星一般的符号与加权数据里,组合成一条漫长而深邃的通道。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并不害怕,反而能从中体会到一种美。 一种叫“数学规律”的超感美学。 断桥并没有分享这种感觉,他不想别人用看怪胎的眼神看他。当你眼中的世界与其他人截然不同时,那你的世界肯定是“出了问题”,一定是“不正确的”。 悲惨的童年与社会经验,让断桥学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他带上兜帽,默不作声,用冷静的黑色瞳孔,观察这个光怪陆离的物质世界。 黑色的夜黑了我黑色眼睛,我要用他寻找光明。 断桥再次抚摸着书里的这段文字,似乎与三千年前的古人产生了某种共鸣。构成文字的线条变得模模糊糊,一种奇妙的感受再次涌上心头。 “各位旅客你们好,hm743专列即将抵达赫尔曼,请各位旅客整理好个人物品,并根据ai指示前往出站口。” 飞船广播打乱了断桥的思绪,他探出头,看到了舷窗外那座巨型建筑。” 黑暗的星空中,一颗遥远的脉冲星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辉。随着飞船的运动,这光辉逐渐被一座巨型结构所掩盖。 那是一座宏伟的圆球形空间站,表面凹凸不平,气势磅礴。巨大的入口出现在圆球中央,如同巨龙一般吞吐着货物与飞船。断桥看着这座直径1200公里的人造奇迹,赞叹于人类的创造力。 它与其说是个大学,更像是个科幻电影中的超级堡垒。 这就是赫尔曼学院本部,未央联合政府治下最大学府,人类第一智库、零号量子超算与拉格朗日大图书馆的所在地。 龙渊学堡。 这座建筑已经在咏叹星系伫立超过一千五百年。它始建于神圣群星帝国中期,历经帝国时代、黑暗时代和未央时代而不亡。整整十五个世纪后,依然是银河系里规模最大、系统最全、结构最完善的学术机构。 断桥回过头,看了眼在座位上熟睡的空城。她姐姐这段时间总是疑神疑鬼,夜不能寐,结果却在终点门口前睡着了。 空城盖着一件学袍,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没办法展开,只能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散落,挺拔的鼻梁,微阖的红唇。纤长的睫毛,随着专列的减速微微颤动。 如果不了解这位女屠夫的过去,你肯定会以为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空城真的很美,是那种健康的、飒爽英姿的美,至少在断桥眼里是这样。断桥趴在桌子上,默默注视着这位血缘关系很远的堂姐,没有忍心把她叫醒。 断桥的童年很惨,他的家族虽然是亚太的掌权者,但作为庶出次子的他,很小就被排挤。而眼前这个女人,则是自己的哥哥,曾经的亚太秘书长泊时(boshi.aisa\/亚太泊时饰)的未婚妻。在自己8岁那年,暴露控弦之力的夜晚,为了避免对泊时的统治产生影响,18岁的空城亲手喂了自己毒药,让断桥几乎死在她怀里。 大难不死的断桥之后被软禁在边境好几年,直到泊时被政敌害死,年幼的断桥和空城顺势成了亚太内部权利斗争的漩涡中心。同病相怜的两人又在命运的安排下彼此报团取暖,在亚太内政治风波中艰难求生。(这里是第一部《金色回忆》第三幕的剧情,很狗血,但我很喜欢,强烈推荐,我巨爱的一幕。) 看着熟睡的空城,断桥又陷入沉思。眼前这个杀人无数的女人,算自己的姐姐、监护人、嫂子、还是仇人? 这可比数学公式与线性代数复杂多了。 似乎是心有灵犀,空城的眼皮跳动两下,一下醒了过来。 “额。。。。我居然睡着了,我们到哪了断桥。”空城扶着脑袋喃喃自语:“头好痛,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十六分钟。”断桥赶紧坐直了身体,假装心不在焉的说:“我们已经快要降落龙渊堡了” 空城起身,却看见身上的学袍滑落。 “哎呀,不好意思,把你的校服搞皱了。”空城看着学袍上的赫尔曼印记,知道是断桥给自己披上的。 嘴上道歉,心里却暖暖的。 自己这个弟弟虽然冷酷,但是心思细腻。空城赶紧把学袍给捋直了,给断桥重新披上。 可惜这位手撕机甲的女屠夫,手劲大的没边,加上刚睡醒脑子不清楚,一把就“捋”了个口子。 “啊!这。。。。” 空城内疚极了,这种带兜帽的褐色袍子是赫尔曼的校服,仅此一件。还没开学呢,弟弟的校服就毁在自己手上。 “没事没事。”断桥把破了一个洞的学袍披在身上,非常滑稽。他毫不在意,安慰空城道:“一件衣服而已,回头补就是了,别在意。” 空城反而更内疚了,她把断桥搂在怀里,连声向他道歉。 断桥闭上眼睛,任由这个女人抚摸自己的后脑勺。 哪怕这双手曾经将毒药喂进他嘴里。 哪怕他曾经差点死在这温暖的怀抱里。 因为他眷恋这种味道。 从小孤身一人的他,在八岁那年,从空城身上找到了自己一直寻找却得不到的东西。 ---分割线-- 学院专列停在vip通道。 姐弟两人办好离岸手续,走下专列。 他们提着不算多的行李,孤零零的座在黄色的学院运输机上,在扫描激光的忽明忽暗中,向未知的前方驶去。 黑洞洞的隧道漫长而乏味,突然之间断桥眼前一亮,周围的环境顿时柳暗花明。与从远处眺望的恢宏不同,龙渊堡球体内部是中空的,超过800公里的空间结构巨大而空旷,里面满是造型各异的建筑。两个人的座机在透明的通道里快速前行,断桥向下望去,各种不同功能的轨道交通层层叠叠,犹如蜘蛛网一般从港口区通往龙渊堡深处。而主要交通线上,各种悬浮投影五颜六色,他们都在说明一件事。 “赫尔曼学会热烈欢迎431届新生入学~~!” 这一整个巨型城市都是赫尔曼学会的建筑,所有的相关设施与硬件都是为了学会服务。 运输机快速前进,城市中央一座巨大的雕像印入眼帘。断桥远远望去,这座悬空的雕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雕像主体是一个手捧红色晶体的男人,他带着单片眼镜,看起来睿智又慈祥。 断桥有些熟悉,但又想不来这是哪位。 各种交通线路最终汇总进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但奇怪的是车辆很少,学院运输机更是只有自己这一辆。 他们最终在一座如同金字塔般的巨大悬空建筑前停下,断桥走下运输机,仰望着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 一边是庞大的交通网、悬空结构和建筑群。一边是花坛、草坪和人造喷泉。 前卫,人文,鸟语花香。 这就是恢宏雄伟的龙渊堡,人类最高学府。 “断桥,切记要低调再低调。”空城提着行李箱说:“我们身份敏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要随便展现你的能力。” “好的姐姐。”断桥一边答应,一边看着入学手册,寻找报道的地方。 和主干道的冷清不同,金字塔前的广场倒是行人如织。身穿各色学袍的是赫尔曼学徒,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学院和专业。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是赫尔曼的工作与后勤人员,身穿高等学士袍和单片眼镜的则是各种学士,他们身后往往跟着好几个学徒,而且形色匆匆。 这里数量最多的并不是人类,而是各种各样的自律机械。花坛里有负责修建的机器人,街道上有自动清扫ai,断桥甚至还看见一个机器仆役牵着好几条狗散步。 这里的人工智能保有量和自动化程度远比安东塔斯城要高,断桥心里正想着,却被一声询问打断。 第2章 龙渊学堡2 ——————分割线—————— 这里数量最多的并不是人类,而是各种各样的自律机械。花坛里有负责修建的机器人,街道上有自动清扫ai,断桥甚至还看见一个机器仆役牵着好几条狗散步。 这里的人工智能保有量和自动化程度远比安东塔斯城要高,断桥心里正想着,却被一声询问打断。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您好,新生!您是在寻找报道入口嘛?”路边一个投屏忽然向断桥问话,颇为老气横秋的口音把后者吓一跳:“我叫iewil-4,艾乐为四型,乐于助人,为民造福。您可以叫我老艾。” “学海无涯,逆流而上。你好,我是未央431届的新生,正准备去报道。”断桥点点头回应道。 ai似乎对断桥的反应感到吃惊,他用夸张的语气回答道:“哦!年轻人,您居然知道赫尔曼的座右铭!我相信您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赫尔曼学徒!” 断桥知道ai看似夸张得体的反应,其实都是类神经网络学习里,浩瀚的数据所给出的最佳反馈。 虽然底层逻辑都是冰冷的大数据,但是人类往往就吃这套。 “ai。。。。嗯,老艾,还请麻烦带我前往报道处。”断桥礼貌的说。 “您可真是太客气了,还请随我来。 姐弟两跟着ai在学院城市前进,沿途各种花花草草,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植物园。 “您对这里的环境感觉任何?断桥先生。”ai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似乎它的数据逻辑让它必须表现的相当具有亲和力:“这里是赫尔曼的中心,白色巨塔。我们即将去报道处报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断桥神色一冷。 “您的铭牌,断桥先生。”ai指了指断桥的胸口,那件学袍上确实有自己的名字:“您的校服好像破了,需要为您换一件新的嘛?” 断桥抖了抖肩膀,用袍子的褶皱盖住铭牌,并带上兜帽。 “暂时不用,谢谢。”断桥回应道:“能否给这位女士找一件学袍?她是我的陪读。” “没问题,断桥先生。” 不得不说,空城穿上学袍可比断桥好看多了。虽然已经是最大号,但袍子依然盖不住她修长的腿。 一路上,这个自称“老艾”的ai一直在热情介绍赫尔曼的人文风情。 “这里的植被覆盖面积很大,您可以在任何地方看见绿色植物。这是赫尔曼的传奇深渊学士李维定下的规矩,据说这会让他想起在凯旋城的时光。虽然他们相当一部分是投影和模型,但我保证在这里可以让您精神愉悦。” 断桥伸手去摸了摸路边的花坛,果然是投影。他抬头看看了巨大的球状空间,试探的问道:“这里的用电量是多少?我的意思是整个学城的总电量?” “哦吼吼,断桥先生好奇心很重,但是抱歉,我也不清楚具体数据,我只是个导航ai”老艾十分抱歉的回答。 没一会,他们就来到那座巨大金字塔前。 “这就是赫尔曼的核心‘白色巨塔’,人们也称之为‘象牙塔’,我个人更喜欢后一个名字。”老艾停下脚步,伸出右手道:“请吧,断桥先生。” 断桥一步步走上台阶,就像他曾经在故乡天空格拉莫,哥哥泊时的葬礼上,在政敌们的群狼环顾中,一步一步走上工人广场。 白色巨塔的正门是一面巨大的三角形入口,没有门缝,也没有门把手。它就像一面镜子,映射着姐弟两的形象。 空城身材修长,比例匀称,一旁的断桥身高只到空城的胸口。 “镜子”缓缓的波动,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断桥知道这是一面空间装置,也就是小一号的“星门”。走进去,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走吧,姐姐,让我瞧瞧人类最高智库的水平。”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进未知的世界。 ---分割线--- 在快速交接了报名手续后,断桥被另一个ai领着去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走廊墙壁上,挂着赫尔曼历史上的着名学者与历届校长,它们都是大画家亲手绘制的传统油画,艺术价值很高。但断桥此刻心里只想着如何完成wanye大师交给他的任务,没有心思欣赏这里的风景 礼堂已经有一些学徒在等待了,但是人数不超过两百个人,并没有断桥想象中的那么多。他们三三两两聚成一团,明显分成不同的小圈子。 断桥选择了礼堂的一个角落,靠在墙角带着兜帽默不作声,观察并揣测这群新生的身份。 这群新生大体分为三种人,人数最多的一群大多身穿普通的学徒袍,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另一些人衣着特别华丽,身边还有一些仆人模样的人,对着他们的主人各种吹捧。 很显然,这些人阶级、家世和财富都有明显不同。 第三类人就是断桥这种,躲在角落,默不作声。 这些人才是断桥观察的对象,这些安静的学徒可能是孤僻或者社恐,但更可能是内招的的学霸。 猎人总是安静的蹲在森林的角落,如同断桥一样。 赫尔曼学会执行的是存量末尾淘汰制,每年都有大约20%的学徒会因为各种因素退学。所以内部竞争非常激烈,在考试时间卷的飞起。 礼堂的四周有三两群这样的人。一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双臂环抱胸口。一位胸口佩戴十字星法器,默不作声,宝相庄严。一位看不出性别的学徒,年轻俊美,正在和周围的人低声讨论。 断桥默默揣测他们的来历,并在心里计算大概的群体分部。忽然眼前一暗,却是发现有人找上门了。 来的人有五六个,其中一位正是那位衣着华丽之人,看起来像是哪家的贵族少爷,周围四五个看起来都是他的狗腿。 对方并不是来找他的。 “哦,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能否有幸知道你的名字。” 断桥回头看了看空城,搞了半天是奔着自己姐姐来的。 想来也是,断桥带上兜帽并不起眼,但他姐姐更高接近一米九,在这个礼堂里几乎鹤立鸡群。 说是低调低调,可空城斜靠在窗口,双腿交叉,在光线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这低调不起来啊。 空城微微抬头,瞥了眼说话的公子,没有接话。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华服公子并不怯场,他伸出手行了一个璀璨礼,自我介绍道:“原谅我的唐突,在下创世纪集团内招生,熙和.白(xihe.bai\/创世纪熙和饰)。我对小姐一见如故,可否赏脸加一下联系方式?” 礼拜堂里顿时议论纷纷,创世纪集团?就是璀璨星河下卡密莱伊派的那个超级外贸集团? 内招生熙和白?那不就是创世纪的巴依老爷,席奥.白(xiao.bai\/创世纪笑笑饰)的公子兼继承人嘛? 断桥默默看着学徒们的反应,看来眼前这个人来头不小。他只听闻创世纪集团是璀璨星河建制派里,负责国际贸易的跨国企业。属于“官商”。在璀璨对外能源、粮食、原材料的进出口里,都能看到创世纪集团的身影。 断桥正在想,怎么在不折对面脸面的前提下把对方轰走,却听到“噗呲”一声,空城在一边居然笑出声。 这一笑,霞光润露,百花盛开。 断桥一时看痴了,一旁的熙和少爷更是看呆了。 空城之所以没忍住,是觉得眼前这个所谓“创世纪”小鬼说话好笑。拉格朗日的平均寿命差异很大,在这个礼堂里大多数人都是二十岁左右。断桥才17岁,算是很小了,但空城比断桥年长十岁,显然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大的多。 不知道是自己看起来比较年轻,还是眼前这小鬼精虫上脑。一个比自己小八九岁的“男孩”找自己要联系方式,实在让空城没憋住。 wanye大师毕竟都四十多了,自己没办法不给。你个小鬼也找我要电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法芙娜屠夫在金牛座乱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还在哪吃奶呢。 想到此处,空城就觉得愈发好笑。 “你什么意思!不知道熙和大人主动向你示好嘛,你别不知好歹!” “快向熙和大人道歉!!” “你知道熙和大人什么身份!你笑什么笑!” 熙和没说话,边上的狗腿子开始叫唤了。 “那又如何?”空城歪着头,俯视几人:“我对小孩没兴趣,谢谢。” 礼堂里顿时发出窃窃私语。创世纪的少爷可不是普通二世祖那么简单,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这女人什么来头? 熙和顿时涨红了脸,平时高高在上的他,哪受过这种羞辱。他挥手制止了手下的叫嚣,咬着牙。又伸出手指着空城,支支吾吾。 “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脸上有字?嗯?”空城根本不惯着,学着熙和结结巴巴道。 这时候,那个皮肤黝黑的学徒走了过来,用略显老成的阿瑞斯口音幸灾乐祸:“熙和,没想到能在赫尔曼看到你踢到铁板,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干得好,这位小姐。让我们的贵公子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给你好脸色。” “关你屁事,暮夜。”熙和气急败坏道:“nova什么时候也能管创世纪的事了?这里是赫尔曼,不是阿瑞斯!” “这里也不是凯旋城,收起你那不可一世的嘴脸。”名叫暮夜(muyu.nova\/nova暮雨潇潇饰)的青年一脸不屑:“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招进来的,老老实实在帝都当你的婆罗门多好?跑来这种地方找不自在,真是给学术界丢脸。” “你踏马说谁!”熙和气急,招呼手下过来。 气氛立刻就火热起来,两群人脸贴着脸,几乎就要干起来。 “差不多了,暮雨。”又一群加入骂战:“你自己不也是内招来的嘛?难道你是有了什么科学新发现?是解决了未央联合政府的军费欠款,还是算出了新的资源开拓点?你要搞清楚,璀璨星河不是你这种人能惹得起的。” 来人是那个带着十字星项链的女人,她看起来慈眉善目,但言语却尖酸刻薄,丝毫不落下风。 “提利尔,我的事不用你管!”熙和在一边并不领情。 名叫提利尔(thrilme\/璀璨小韬饰)的女学徒不屑的回应:“别误会,我代表的是三位一体,只是在找回璀璨星河的脸面。人家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你这种婆罗门贵族就该好好待在凯旋城养老。” “你踏马。。。。” 看来赫尔曼这一届新生成分复杂啊,断桥在一旁苦笑。那个叫熙和的人,明显带着一群璀璨卡密莱伊派的贵族学生。那个叫暮夜的黑人,聚集了一群nova、bab的阿瑞斯人。而名叫提利尔的女学生,则领着璀璨另一个派系班达拉姆的学生。 可能还有没出现的,断桥心想要如何在这么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展开学业。 没一会,几个人就打了起来。年轻气盛的学徒们你来我往,用拳头和膝盖彼此“亲密交流”。 这几家原本就有仇,没动刀动枪已经算收敛了。 就在局面即将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空城立刻出手。这个女人用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一边踢翻几个准备抄家伙的阿瑞斯学生,一边又挥手拍晕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璀璨保镖。然后抓住一个人的脖子,躲过一记板凳腿,顺势按在地上。 嗯。。。被按在地上的正是熙和少爷。 “你。。。。。你干嘛。”小少爷被吓坏了,他还没看清来人的动作,就被空城一招放倒。 空城站起来拍了拍手,淡定的说:“你刚才差点被打中后脑勺,不用谢。”说完便在后者痴迷的眼光中,继续飞一般的进入混战的人群“大杀特杀”。 第3章 龙渊学堡3 这几家原本就有仇,没动刀动枪已经算收敛了。 就在局面即将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空城立刻出手。这个女人用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一边踢翻几个准备抄家伙的阿瑞斯学生,一边又挥手拍晕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璀璨保镖。然后抓住一个人的脖子,躲过一记板凳腿,顺势按在地上。 嗯。。。被按在地上的正是熙和少爷。 “你。。。。。你干嘛。”小少爷被吓坏了,他还没看清来人的动作,就被空城一招放倒。 空城站起来拍了拍手,淡定的说:“你刚才差点被打中后脑勺,不用谢。”说完便在后者痴迷的眼光中,继续飞一般的进入混战的人群“大杀特杀”。 现场几乎没有什么厉害的人,在空城眼中,都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小孩而已,所以下手“很轻”。 虽说是“轻拿轻放”,但这足以让人“倒头就睡”了。 其实这些公子哥身边也有保镖和护卫,但是显然他们并不是空城这样的“职业屠夫”的对手。 在空城眼里,这些人的动作慢慢悠悠。金牛座那离谱的重力井给予了金牛人强悍的体魄,而空城则是金牛人里最离谱的那一类。 手撕机甲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连wanye大师都目瞪口呆的怪物。 空城以手为刀以指为剑,马不停蹄见人就“戳”,没一会就如同切瓜砍菜拍倒一片。 断桥在后面哑然失笑,说好的低调呢?刚开学就和校友们在物理上“打成一片”,这还咋低调啊我的好姐姐。 礼堂另一边,那个年轻俊美的学生停下对话,看着空城的动作瞳孔微缩。 好强的体魄,学生拨通了一个电话。 “缴械!”一声暴喝从礼堂外传来,平易近人的空气瞬间变得暴躁不安,气体分子在剧烈的震颤中,变得粘稠并难以分割。 断桥和空城一愣,这种皮肤发痒的感觉只在wanye身边感受过。那是空气中分子电离后产生的电荷,导致皮肤的汗毛微微竖起。 弦力?姐弟俩同时想到。这就是赫尔曼龙语术嘛? 但与wanye大师那种澎湃的力量比起来,此刻的的“龙语”显然有些断断续续,且后继无力。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谁在打架!”一位领导模样的人在几个工作人员陪同下急匆匆赶来。他们看到礼堂中央躺了一地的学生,嗷嗷直叫。而正中央只有一个高挑女人,双臂环抱,若无其事站在那。 “你是哪个班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开学典礼上打架!”来人应该是招生办的某位领导。这位领导一脸横肉,留了一个典型的地中海头,看起来颇为霸气。但当他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几人,就冷汗直冒脸色大变。 地上没一个是小喽喽。这里面不仅有创世纪集团的公子,还有阿瑞斯军团、三位一体、和海雷丁家族的年轻人。 这几位随便哪个,他都惹不起。 看着情况应该是打群架。教导主任知道这些人所属家族与集团之间关系并不好,时不时会发生冲突。不过躺一两个也就算了,躺了一地算什么?这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赫尔曼学会每年都会接受拉格朗日各地门阀的大额捐款,用于学术、行政与公益支出。虽然说是捐款,但也是这些门阀家族企业子弟入学的“门票”。高额的“门票”让他们不需要再参加公招,和那些浑身散发着穷酸味的平民子弟们,挤在同一个考场卷入学名额。 一般来说,这种捐款都是500万isc起步,没有上限,绝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而且就算不提捐款,这里些势力都是未央联合政府治下,一等一的政治实体。自己不过一个教导主任,让他占平民学生的便宜可以,让他去得罪这些富贵子弟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这个位置虽然远离赫尔曼权力中心,但是好在“其他收入”够肥。“大钱”他碰不到,但平民学生的“小钱”也是不少的。 这里面可不光是钱。 教导主任的目光移向了“战场”上唯一还站着的人。 空城。 哦,一个女人。嗯,没见过。衣着普通,身上也没有显赫的家徽。。。。。。 教导主任一边安排校医检查“贵族学生”们的状态,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到哪找个替罪羊,平息学校董事会可能的怒火。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参与斗殴!”教导主任想毕,面朝空城目露凶光:“你不知道赫尔曼学会禁止暴力行为嘛!?典礼结束后去教导处一趟!” 教导主任一边恐吓,一边贪婪的看着空城凹凸有致的身躯。“现在的学生营养都这么好的嘛?”他心里已经在寻思着如何让这个高挑的女生,跪在自己胯下哭泣认错。 “你是哪位?”空城不可置否道。 “我。。。。。我是赫尔曼学会新生办教导主任剑主.秦(jianzhu.qin\/秦剑剑主饰)。”男人被空城的话一堵,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你这是对待老师的态度吗!你是哪个班的!我要查你的学籍!立刻跟我去教导处!” “对你的处罚结果,取决于你对错误的认识程度!”秦剑冷哼一声。一般来说,只要说出这句,那些没背景女学生一定会花容失色,掩面哭泣。等到了教导处,自己只要用学籍稍作威胁,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同学,你也不想丢掉学籍的事,被家里人知道吧。。。 看着空城修长的大腿,秦剑暗暗吞了吞口水。 可眼前的美人看起来毫无畏惧之色。空城耸耸肩,无动于衷道:“我又不是这里的学生,要什么学籍?” 啊? 不仅教导主任傻了,地上躺的熙和,暮夜等一众公子哥都傻了。 你不是赫尔曼的学生,那干嘛穿个学袍? 空城掐着腰,颇为无奈的回答:“我就是个陪读。。。。嗯,或者说。。。。。我算是个监护人?” 另一边,姐弟两正在隔空用眼神和隐蔽的手势对话。 “你是不是太高调了,我的好姐姐。” “我能怎么办,看着他们打成一团?要是打到你那精贵的脑袋,我可就白来这里了。” “这个教导主任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你打算咋办?” “凉拌。。。。。。对了,他们干嘛都以为我是学生,我看起来很秀气,很小支吗??”一米九的女屠夫不要脸的问。 “也许是姐姐青春靓丽的脸庞,曼妙婉转的嗓音。让人产生了一些美丽的误会。”断桥毫不在乎,更加不要脸的吹捧回去。 “哎呀,断桥你和谁学的。真讨厌嘻嘻嘻嘻。。。。” 两人的“神交”并没有持续多久。教导主任秦剑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的他指着空城喊到:“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在赫尔曼犯了事,就一定要受到赫尔曼的惩罚!” 秦剑还在想这个女人是哪个学生的监护人,到时候一定要给这个学生好看! 通报批评,记大过,留校察看,处分开除。这些行政手段秦剑早已用的得心应手。 或者在学校处处针对你,买通校霸,把你堵进卫生间一顿暴打。甚至干脆把你名声彻底搞臭,让全校都霸凌你。 自己的手段应有尽有。 他只是没有想过,作为监护人,空城也未免太年轻了些。 而且躺了一地的斗殴现场,就她一个人站着。是否应该重新评估一下对方的实力? 秦剑作为睚眦必报的老江湖,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眼前这个女人桀骜不驯,口音怪异,不是地球凯旋或者枢纽任何一处的发音,这一定是哪个边境臭茅坑里“未开化”的平民。 他的判断大体上是正确的。 除了没有确认下,为什么“未开化”的平民会出现在内招生聚集的礼堂里。 “跪下认罪!”一段充满强制口吻的言语从秦剑嘴里飞出,凌冽的弦力在盘龙文音符的环绕下,向空城直奔而去。 嗯?。。。空城一愣,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扑面而来。女屠夫膝盖下意识的一弯,差点就跪在地上。 然后礼堂众人就看见极其诡异的一幕。这个看似苗条的高个女人,忽然青筋毕露,胳膊的肌肉粗了两圈。她用诡异的姿势微微屈膝站立,如同一个长臂猿一般,垂着手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教导主任。 “认。。。。认罪!”秦剑没想到自己的龙语对这女人没用。他大汗淋漓,连忙再次吐息调整语速,继续缠绕虚空中的弦力。 空城不仅没跪,反而前进几步。 秦剑作为教导主任,龙语术造诣极其有限,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行政岗位。 但龙语毕竟是龙语,即使水平再差的龙语,一般人绝对无法抵抗。 洪荒的弦力超越三种物理纬度,是仅次于空间共振和688元素燃烧外,人类所能掌握的最强力量。 (太阳之子德潘与雷霆剑圣索纳斯都属于非人级别) 可空城显然不是一般人。 “你怎么淌这么多汗,是不是早上没吃饭?”肌肉和神经重新恢复控制,空城逐渐适应了这种压力。说实话,秦剑的压迫感和wanye在安东塔斯那会可差远了。 wanye虽然人不正经,但他的实力是没有灌水的。龙渊学士挥挥手就能让漫游者口吐白沫,再把他脑子里的隐私全盘掏出。 “我。。。。我。。。。。。”秦剑气喘吁吁。教导主任那副被女学生掏空的身体,早已精疲力竭,再也无法从虚空中缠绕弦力。 “缠绕”(twine)是龙语术里通俗的讲法,这可是一件技术活。与yy小说里那种召唤魔法元素,或者是游戏里的蓝色法条截然不同。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龙语,就是通过将量子态的微观超弦连接在一起,然后进行升维放大一等系列操作后,再用盘龙文这一载体释放,从而在宏观层面展现出来。 而“缠绕”一词,就是链接超弦的过程。盘龙文指令被抽象化后,在量子空间中不断搅拌,然后将这些超弦单元们缠绕在一起。 对于wanye大师和龙语女士这种高手来说,量子空间如同海洋一般稠密、广阔、任我驰骋。随口一句都能捞出数不尽的超弦单元。 但对于秦剑这种半吊子盘龙文掌握者来说,量子空间就如同干涸的小溪一般空空荡荡。仅仅是简单缠绕两下,就用尽了他那充满了权贵名单与勒索对象的大脑。 断桥悄悄收回了袍子里电光闪烁的右手,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 他的动作很小,不会有人发现。 但这里是赫尔曼,学士们的大本营,全拉格朗日龙语术士密度最高的地方。量子海洋出现了一点点异样的风吹草动,怎能瞒住这满城的隐世老饕们。 绝大部分人只是略微迟疑,很快就忘记这刹那的异样。只有一些带着单片眼睛的龙渊大师们,停下手里的实验或课程,细细品味那一缕完全不同的弦力波动。 断桥不知道的是,自己仅仅是起手式般的微微发力,震荡的超弦单元却早已让遥远的数人有所感知。 “嘶。。。。。。这是什么玩意?”一位满头白发的老教授放下粒子对撞机的研究报告,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那一段丑陋无比的波动是剑主那个废物,但之后的是什么?我有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也感觉到了吗?q教授。嗯。。。。。很隐秘、也很生疏。。。它隐藏在秦剑简陋的盘龙文术式之下,一般人很难发觉。。。。。而且。。。。。。并没有科班术式的痕迹。璀璨律言?这里有凯旋城的律言师嘛?”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天上传来:“我没有闻到圣座堂那群神棍的味道,他们的臭味我八重子百里之外就能闻到。薛尔盖,你怎么看。” ————分割线———— 第4章 龙渊学堡4 “你也感觉到了吗?q教授。嗯。。。。。很隐秘、也很生疏。。。它隐藏在秦剑简陋的盘龙文术式之下,一般人很难发觉。。。。。而且。。。。。。并没有科班术式的痕迹。璀璨律言?这里有凯旋城的律言师嘛?”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天上传来:“我没有闻到圣座堂那群神棍的味道,他们的臭味我八重子百里之外就能闻到。薛尔盖,你怎么看。” “不,我见过璀璨律言师的手段。虽说他们脑子都有问题,但如果不神神叨叨的疯狂想念天父,达到精神与量子海的共鸣,他们就抓不住游离的超弦单元。。。。”另一位拄着拐杖的灰头发老头,在内部频道里喃喃自语:“。。。。而这段波动里。。。。。没有炙热而剧烈的情感反应,看不懂。。。。看不懂。。。。。” “让秦剑过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吧,他肯定又在和哪个女学生搞在一起,我讨厌那种石楠花的味道。” 龙渊学士们在内部频道议论纷纷,龙渊堡特殊的球体结构会对盘龙文语法术式有放大作用,这些一辈子浸淫龙语的老学究们,对刚才与众不同的弦力波动非常敏感。 “是哪个学生在做实验嘛?喂,导师是谁?这种东西别偷偷摸摸啊,薛尔盖是不是你!”(sverdlov,木星薛鸽子饰) “不是我,我的研究是超弦升维你个蠢货!我的领域和这个完全不同。” “不用龙语和律言就能操纵弦力?哪个学生能有这个本事?肯定是你们哪个人背地里发现什么新东西了吧!太坏了!新研究居然藏私!” “除了龙语和律言,还有什么东西能操纵弦力啊,天然控弦者?那也太稀有了。” 没一会,一封紧急电子邮件中断了争吵,所有龙渊学士以上的大师都收到了。 老教授们看了看群发邮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封口信?髦能行者这老鬼什么意思?又不要我们大惊小怪,又不让我们去一探究竟?搞什么啊 ?”名叫q教授的白发老者挠着脑袋抱怨。(q教授\/木星q衡饰) “末尾是玄色赫尔曼万机印,超算编码,这是以最高学士议会名义发的。”老太婆八重子悬在天上说:“真是离谱,什么玩意保密级别这么高?”(八重子\/otacon\/木星八重饰) 闻所未闻的弦力波动,莫名其妙的赫尔曼最高机构封口信,让一切都朴树迷离。 这些老学究们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不仅个个“能量”巨大,性格也是千奇百怪。 赫尔曼学会内等级复杂,从下到上分为学徒级:包含学徒(ap),上级学徒(uap),见习(ip);学者级:有学者(sc),上位学者(usc);大师级:有学士(ms),龙渊学士(lms),以及传说中的深渊学士(ams)。 在学者级以前,每一层分为三种程度:“了解”、“洞悉”和“掌握”。学徒们的学业繁重,内卷激烈。每上一层都要在存量竞争的血海中拼个你死我活,在付出巨大的努力后才能晋升。 到了学者级后,他们就要专门选择一个方向进行研究,这也是普通研究员与龙语术士们的分水岭。努力成为上位学者,就是绝大部分普通人的极限了。他们通常会成为拉格朗日各种高级技术行业的负责人,或者直接去未央联合政府成为高级技术官僚。 抵达大师级之后,就已经触摸到量子海规则的边缘。仅有天赋极佳之人才能抵达此处,而且还要大量相关企业与政府的赞助支援。ms大师级是拉格朗世界最受欢迎的高级幕僚与智囊,他们拥有渊博的知识与反应能力,对事态的预判和选择也远超普通人。是企业风险投资、政府紧急避险、军事谋略策划等领域不可缺少的专业人才。 最所谓高处不胜寒,再往后就是龙渊学士lms这个巅峰。能抵达此处的人类数量极其稀少,各个卧虎藏龙。全拉格朗日的lms大师也不过寥寥数十人。这些人基本就是赫尔曼人类智库里最顶级的水平,随便哪一个出山都引起轰动。他们的影响力堪比璀璨枢机主教,会有众多超级企业和大型势力抢破头招募。 有一个龙渊学士坐镇,是衡量一个跨国企业或政治实体资金水平的标准之一。每一个龙渊学士佣金都是天价,要知道,像安东尼奥斯财团和pica产投这样的超级托拉斯,也就分别雇了一个龙渊学士。 在龙渊学士这个等级内,也是分境界高低的。每个lms都有三种境界:“乘风境”(wind)、“斗转境”(passing)和“摘星境”(star)。像wanye大师、龙语女士这样的乘风境青年lms,还需要大量物质资源与社会关系来维持研究,他们通常都在龙渊堡外游历“跑单”,来构建自己的学术利益体系。 而赫尔曼学会真正的斗转境、摘星境lms精英们,基本都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与利益关系构建。他们不仅有大量企业“捐献”、“分红”,还拥有“白色巨塔”里的专有“学术巢穴”。这些“学术巢穴”规模巨大,设备齐全,学徒管够。lms大师们可以在其中专心研修前沿科技、新锐理论,或者深挖盘龙文语法和术式革新。 在 “摘星境lms”之上,就是恐怖的量子海规则掌握者,弦力如同波涛般从指间流过的ams级,深渊学士。 “今年的新生手册有吗?艾乐为!把新生手册给我!”女教授喊到。 “好的,八重子大师。”ai花了数秒时间调出资料:“431届新生手册,四万三千人。请过目,大师。” “八重子,你有什么发现?” 几位大师所属的学院不同,彼此的关系也并不和睦。但此刻他们都聚在一起,审阅着新生手册。 按理来说,招生这种世俗事物都是有秦剑这种转行政的上位学者负责。龙渊学士们德高望重,除了最高学士会议,或者挑选有天赋的学徒,基本不会管赫尔曼的行政事务。 今年除外,一群老学究们抓着新生手册,寻找可能的因素。 然而啥也没查到。 “这是公招名单。艾乐为,把内招生名单调出来!” “好的,q教授,请稍等。”ai继续尽忠职守,立刻就调出了资料:“内招生206人,请过目。” 老教授们一目十行,虽然找到不少天赋出众的学徒,但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新生里有个天然控弦者?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虽然拉格朗日世界时不时就会爆出“特大消息!某某某地又出现天然控弦者啦!”、“不得了啦!我们村出了个控弦天才啊!”之类的新闻,但绝大多数都是假新闻。弦力是微观世界的宏观展现,天然控弦者?你咋不说你是神圣群星帝国继承人呢? 而且每年都有大量的“奇人异士”,跑到赫尔曼宣扬自己的“特异功能”。从“隔空移动”、“心灵控制”到“魔法占星”、“神秘气功”。乱力怪神那是应有尽有五花八门。老教授们不厌其烦,早就不相信这些江湖骗子了。 但如果是真的呢? 这些老学究们常年经浸淫自己的研究之中,对世俗新闻关注很少,他们还不知道在遥远的安东塔斯城,不久前才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q师傅,你脑子是不是吃褪黑素吃傻了?这群新生里怎么可能会有天然控弦者。。。。。”瘸腿老头忽然灵光乍现,他呼唤着ai:“嗯。。。。。。艾乐为,今年有特招生嘛?” “有的,谢尔盖大师。”ai秒回道:“一人。” “一人?”几位老教授同时问道。 “是的,各位大师。”艾乐为确定的伸出一只手指:“一人。” 在这个十五个世纪的超级学府里,实力就是一切。要么你在科技前沿有所突破,要么在应用领域傲视群雄,要么在龙语弦力上挥斥方遒。没有实力就不可能往上爬,也不可能获得资源与社会关系的投入。 在这种风气下,入学也变得极为苛刻。哪怕普通的公开招生,也是在成千上万的尖子生里挑选。想走后门绝无可能,考试作弊更是当场除籍。你除了要成绩好,还得拥有稳定的学业赞助方。当然,如果有当地学府的推荐信以及企业赞助,那就更好了。 “内招”则是一种向“政治潜规则”妥协的办法,对于拉格朗日真正“权贵”,可以通过各种巨额“赞助”来获得家族子弟的入学许可。赫尔曼不愿意得罪诸多势力,有限的内招名额也可以加强与各个势力的联系。 而且内招的学生也都是各个势力内的精英子弟,作为干部储备来培养的,绝非一般二世祖能比拟。 “特招”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招生通道了,是在公开招生与内部招生外,第三种入学方式。与内卷激烈的公招和门槛高昂的内招不同,特别招生一般用于比较罕见的情况。 在赫尔曼的招生简章里是这么写的: “凡对拉格朗日世界有特别贡献者,凡经未央联合政府与未央议会特别许可者,凡经赫尔曼学会最高学士大会讨论并极具价值者。允许进入特别招生通道。” 只要对赫尔曼历史有所了解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规定写满了“没戏”两字。 “特别贡献”?怎么样的贡献才叫“特别贡献”?在拉格朗日世界里多大的贡献才能比较“特别”? “未央许可”?这可不是开拓坐标的许可证,随便什么人给台机器就能挖矿。赫尔曼学业门槛极高,你许可的人来了赫尔曼,结果因为学业跟不上被退学了,那丢的就是你未央的脸了。 第三条就更离谱了,“学士大会讨论,并极具价值者?”且不说最高学士大会基本很少开,开了人也到不齐。这种大会都是讨论赫尔曼战略方向的要事,为个特招生开会也未免太夸张了些。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叫断桥.aisa的特招生,是通过一个bug进来的。 f级死亡星系金牛座,花费120年点亮星门,回归拉格朗日世界。这算不算是一种特别贡献?而作为未央的政绩工程,安排一个赫尔曼的入学许可,可比安置1600万要吃要喝的难民简单多了。 而且,断桥还是个“天然控弦者”。 这种人的稀有程度就跟古典时代的纸质书籍一样,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 或许有的人对量子海比较敏感,但他的控制力有限。或许有的人天生意志坚强,但他缺乏与微观世界的沟通。 赫尔曼与璀璨星河,分别通过加强控制力与感知力,也就是龙语和律言,来完成对弦力的操纵。 断桥则是那种两者皆备的,千万分之一概率的人形“感控器”。 当wanye大师把这个消息汇报给赫尔曼校长髦能行者后,毫不意外的,断桥被录取了。 特招。 “这个特招生是谁?为什么没有名字?”八重子拿着空空如也的名单询问ai。 “抱歉,大师。我没有被授权解释这一切。” 八重子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的问道:“我是赫尔曼的龙渊学士!稷下学院的院长!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对啊对啊,哪怕是特招生,也不可能不让我们知道吧。”q博士在一旁煽风点火。 ai摇了摇头,非常确定的说:“抱歉,各位没有达到保密级别,请原谅我无法告知。” ??? 一边的薛尔盖正在倒腾电脑,试图从数据后门一窥究竟。但屏幕上巨大的“禁止访问”,让他无功而返。 如果连龙渊学士都被蒙在鼓里,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5章 龙渊学堡5 一边的薛尔盖正在倒腾电脑,试图从数据后门一窥究竟。但屏幕上巨大的“禁止访问”,让他无功而返。 如果连龙渊学士都被蒙在鼓里,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到底是谁? 但此刻,断桥和空城还不知道这些情况。他们依然以为自己是走所谓“难民通道”进来的?而赫尔曼的最高管理层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此事。 从此,赫尔曼关于特招生的“捉迷藏”开始了。 ---分割线--- 礼堂的闹剧即将进入尾声。 就在秦剑满头大汗,筋疲力竭之时,门外又走进一群人。 他们虽然也穿着学袍,但是衣服的颜色和花纹显然和在场众人不同。 “学生会。。。是学生会!”礼堂里窃窃私语。 学生会?断桥向着人群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材挺拔英俊的男青年,在一众高年级学生的陪同下,气势昂扬的走来。 男人一头棕色卷发,剑眉星目。学袍上别着金色的“全知之眼”,那是赫尔曼学生会的徽章。 断桥忽然看到其中一个女人特别眼熟,褐色的齐耳短发让他想起金牛座某人。但一转眼,却又看不到了。 “剑主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啊。”来人声音优雅,充满磁性。 “谢宇,是学生会主席谢宇!”众人议论纷纷。(yu.xie.usc。不是广告盟\/小宇饰) 气喘吁吁的秦剑对着谢宇摆了摆手道:“没你的事。” 这位学生会长是贸易联合会的背景,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但是秦剑不想节外生枝。 然后他看着一脸问号的空城,脸色通红的喊到:“你别得意!臭婆娘,等我回去给你好看!” “您又是哪位?”学生会主席看向空城。 “我是。。。。我是一个陪读。”空城耸耸肩。 “她参与斗殴!我正准备法办她!”秦剑骂到:“这女人有问题,龙语对她没用。” 哦?学生会主席倒是意外,多看了空城两眼。 “一群小孩打架,我在这里拉架又怎么了嘛?”空城一脸无辜:“倒是你,先是气势汹汹的问责,然后又忽然气喘吁吁快要不行样子。老师,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噗呲一声,断桥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谁在笑!”气急败坏的教导主任回头怒喝。 “我说剑主老师,可能是什么误会吧。”谢宇脸上就差写上“鄙视”两字了:“你当着这么多新生的面,对着一个陪读女士施展龙语,不太好吧。” “你管得着?你不过是一个学生会长,我是教导主任,我用得着你来教!”气急的秦剑也不管对方什么背景了,今天的他已经丢尽了脸。 “哎呀,我们的教导主任好大的威风啊。”一阵天外来音打破了礼堂的争吵,那声音须臾便至。断桥望去,却见一位老人缓缓从天窗降下。 那人穿着与众不同的黑色法袍,白色的胡须几乎拖到胸口。在光线的映衬下,他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右眼的单片眼镜说明对方身份并不简单。 “副校长!” “副校长!!!” 礼堂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要么低头行礼,要么退至一边。 “校长?”断桥看着这位“学究”模样的老头,心里揣测着这人是不是wanye大师口中的熊老:“髦能行者”。 “赫尔曼的教职工什么时候也能随便对普通人施展龙语术了?秦剑,你收敛一点。” 简单几句,却气势拉满。断桥立刻就有种汗毛树立的感觉,比wanye大师的那种压迫还要强上许多。 教导主任立刻认怂,低头退至一旁。 紧接着,各个学院的教授、老师分别入场。他们中有些人,在学生堆里左右观察,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看着主席台上那个“髦能行者”,断桥回想起wanye大师在安东塔斯给他的嘱咐。 “断桥断桥,来来来。”wanye当时是这么和断桥交代的:“为师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别人我信不过。这个电子令牌和这本诗集务必亲手交给我的老师,也就是你的太师髦能行者,这就算是你入学赫尔曼的第一个任务!” 啥玩意,没头没尾的,再说你这个便宜老师好像也没教过我什么有用的东西。 wanye好像洞悉了断桥的疑惑,他解释道:“虽然安东塔斯也有量子通讯,但是你也知道,未央财团冲突愈演愈烈。最近枢纽不太平,有些消息还是用人来送最安全。” “那我要怎么交给这位髦能行者?有什么流程或者用于确认身份的东西嘛?”断桥把东西塞进包里。 “哎呀,哪有那么麻烦。髦能行者是赫尔曼鼎鼎有名的深渊学士,照片和信息都在电子令牌里,你一去就知道了。见到他之后,打个招呼,然后把东西给他,就这么简单。”wanye心不在焉的解释,大师的心已经飘向不远处的空城身上。 断桥的潜意识里觉得有猫腻,他谨慎的询问:“大师,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让我这种学徒去送真的可以吗?” “哎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在赫尔曼与安东塔斯之间跑路。花园星的战略进度,安东尼奥斯的绝密财报,甚至老学究们给女爵的情书都是我来送的。还有啊,髦能行者是赫尔曼在任的副校长,我在给你拓宽你的阅历与社会关系懂吗,你看我对你多好。”wanye一边尬笑一边恬不知耻的拍着学生的肩膀,而自己的眼珠子都要飞到空城那边了。 空城:那人老看我干嘛? 断桥:额。。。。。。。。 “还有啊,那块电子令牌是复数128位加密,一般人打不开,你也没那个能力。令牌里的信息你到了赫尔曼才能打开,按照里面的指示行动。”wanye想起什么,提醒道:“不过那本诗集你倒是可以看看,那本实体书是盘龙文与未央通用语的双语注解,可以作为盘龙文的入门教材,里面的诗写的也很好。” “加密部分别打开啊,千万别打开哦,虽然这里面有万千精彩,但是你不能打开哦!” wanye临走前格外叮嘱道。 搞的好像诱惑我打开看看一样。 礼堂内,回过神的断桥,默不作声的掏出令牌,插进个人终端。并按照wanye的嘱咐看了一眼未加密的部分。 然后他就傻眼了。 名叫“断桥亲启”的文件里,完全没有所谓的“指令”和“交接对象”。只有wanye大师的一张极为做作的的自拍,以及一封没写完的信。 “亲爱的空城小姐,自从安东塔斯一遇,在下对您的风姿绰约的身影印象深刻,我wanye向来就钦佩您这样巾帼英雄。作为断桥的老师,我非常关心断桥的未来。在安东塔斯时,我一眼就看出断桥是那种百年一遇的天才。。。。” 断桥一头雾水的看着前言不着后调的“情书”。 这到底是什么鬼?他深怕这文字里包含了某种可能的密码或命令,只能强忍着不适一字不漏的看完。 “。。。。在下年纪虽然四十有三,但是在赫尔曼学会,这已经是相当年轻了。我在龙渊堡还有一栋小楼和研究院,安东塔斯也有不少固定资产。同时,我还是赫尔曼最年轻有为的龙渊学士,负责花园星这样的巨型工程。。。。。。” 断桥快要吐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就算是情书,写的也太烂了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的容颜,让我沉醉。wanye某期待与您的再次相遇。。。。。” ???? 断桥耐着性子反复看了两遍,确定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怎么了断桥?”空城刚好摆脱了烦人的教导主任,走过来看到一脸尴尬的弟弟。 “啊。。。。没事没事。”断桥赶紧关掉终端。 他打定主意,这玩意绝不能让姐姐瞧见。这封拙劣的情书,是个人看了都会觉得写着东西的人不太正常。 与此同时,银河系的另一边,花园星科研中心。踌躇满志的wanye大师刚刚弄完行星改造报告会。他端着咖啡,哼着小曲。正准备打开电脑,完成他的“赫尔曼第一真情”。 结果他也傻眼了,文件夹里只有他老师髦能行者的照片和简练至极的几句话。 “小断桥,这位就是我老师髦能行者,直接把东西给他就行啦!学费未央联合政府已经帮你付过了,然后照片边上就是我在赫尔曼的公寓密钥,赶快体验愉快至极的校园生活吧。。。。。。。对了,顺便帮我看一下我公寓咖啡机电可关了,再把沙发上的袍子给烫一下。别动我的书,还有喂下我的猫!它不吃狗粮!切记!——————爱你的wanye。” wanye大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目瞪口呆。 “完蛋了,发错了。。。。。” ---分割线--- 就在断桥还在揣测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礼堂那边已经恢复了秩序。 髦能行者德高望重,两句话就压的秦剑抬不起头。 “不过一个副校长,神气什么,你给我等着。。。。”教导主任表面一脸恭敬,一边在心里恶狠狠的说。 开学典礼终于可以正常进行了。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师生们:今天,我们迎来了赫尔曼学会的431届新生开幕式,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也是我们人生新的起点。。。。” 主席台上演讲的正是髦能行者,他风度翩翩,说话游刃有余,极具威严。 “。。。。大学,是知识的殿堂,是梦想的摇篮。在赫尔曼学会,我们将与优秀的师资团队共同学习,汲取知识的营养,开拓视野的广阔。大学生活不仅是学业的磨砺,更是人格的塑造,我们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华和潜能,追求卓越,成就非凡。。” 这位副校长在演讲里大致介绍了赫尔曼的历史,学校风貌,以及对新生的祝愿。文字不多,但是言简意赅。断桥了解到,在场的这两百多人居然都是内招生,公招的学生典礼还要半个月后才开始,怪不得数量这么少。 但是自己为什么也在内招生的圈子里? “最后,衷心祝愿大家在赫尔曼的学习与生活中收获丰富的知识,结交真挚的友谊,燃起内心的激情,开启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啪啪啪啪啪。。。。。 不得不说,这位副校长讲的很好,但是这些祝福能实现多少,就得看学生们各显神通了。 然后就是学生会代表讲话。 那位叫做谢宇的学生会长剑眉星目,一看就是气度不凡。他简单介绍了赫尔曼的学制,学生会的历史和运作,又反复强调了各位内招生要团结。 再然后就是新生代表演讲。 礼堂里的人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人上去。 教导主任跑下台,看着脸已经肿了的几个公子哥,傻眼了。 本来要上去演讲的是阿瑞斯武装集团旗下的暮夜,可现在这样子肯定是没办法上台了。 底下这些个内招生,各个背景强大,桀骜不驯。而且他们所代表的体系与集团,互相之间可能是血仇。比如nova与创世纪就是死对头,贸易联合会和璀璨星河的也不对付。招生办很难办,找不到代替的人这次开幕式就黄了,而在座的这两百个多个人找谁呢? 你就算随便拉一个,他也不可能出口成章啊。 躲在一角的断桥忽然大感不妙,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赶忙抬起头,不动神色的观察,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那么,在今天的新生中,有一位特别的存在。他的族群跨越了千难万险,花了一百二十年,从一个f级星系里点亮了拉格朗日星门。他代表着拉格朗日世界里,人类无与伦比的开拓精神!让我们有请断桥.aisa先生上台演讲!” ————分割线———— 第6章 龙渊学堡6 躲在一角的断桥忽然大感不妙,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赶忙抬起头,不动声色的观察,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那么,在今天的新生中,有一位特别的存在。他的族群跨越了千难万险,花了一百二十年,从一个f级星系里点亮了拉格朗日星门。他代表着拉格朗日世界里,人类无与伦比的开拓精神!让我们有请断桥.aisa先生上台演讲!” 啪啪啪啪。。。。 整齐但略显无力的掌声响彻礼堂,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断桥是什么来头,居然能代表非富即贵的内招生上台演讲。 “这人是谁?是哪个家族的?” “不知道啊,金牛座?你有听说过吗?” “安东塔斯的新闻里好像有相关的报道,但我没怎么注意。” “拉格朗日世界这么大,每年那么多回归的星系,谁记得住啊。” 断桥自己更是懵逼,这什么玩意?演讲?演讲什么? 年轻的学徒瞪大了疑惑的眼睛,回头看了看空城。 同样不明所以但兴致高昂的空城,正举着大拇指,用眼神交流道:“加油哦!断桥!姐姐看好你哦!” 断桥: ???? 被赶鸭子上架的断桥只得慢慢走上主席台。作为曾经经历过金牛座混战的他,并不会因为这几百个人怯场,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 上台路上,他那个破破烂烂的学袍显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要知道,这里是都是内招生,他们的校服都是定制的,断桥这个样子显然极不合群。 “看到没有,他校服居然是破的!” “我的天,这个人真的是内招生吗?别丢人现眼了。” “又是未央塞进来的什么难民吧,真是服了这群政客,天天政治正确。” 观众心里议论纷纷,丝毫不把断桥放在眼里。 主席台前,髦能行者将话筒递给断桥。断桥向这位副校长眨了眨眼睛,对方却没有理他。 看着台下几百个公子小姐们,断桥在思考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讲几句客套话?还是说一些吹捧赫尔曼的八股文? “你可以从你的故乡开始。”髦能行者在一旁提醒道。 这一下倒是点拨了断桥,他决定来点不一样的。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朋友,你们好。我叫断桥.aisa,来自一个遥远的边境星系,但那里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开头两句话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我的家乡金牛座92f0037曾经是一个美丽的家园,那里遍布欢声笑语,人民安居乐业。可是一场无法抗拒的恒星风暴,摧毁了那里的一切。” “作为从金牛座逃出来的一员,我的同胞们在安东塔斯食不果腹,居无定所。所以,我深深的嫉妒在座各位,嫉妒拥有美好故乡和快乐人生的各位。嫉妒可以衣食无忧,不用为未来发愁的各位。” 礼堂里议论纷纷,这演讲的什么路数,听起来感觉不太对啊。 “快乐的反义词是痛苦,如果你期望我能为你送上什么美好的祝福,抱歉,我做不到。” “我希望在未来岁月中,你能时不时遭受不公,遭遇背叛与孤独。你会遭遇厄运,并在失败的时候,遭到对手的嘲笑。” 礼堂顿时发出轰然之声,这算什么演讲?这是某种诅咒嘛? 不仅教职工们面面相觑,学生们立刻就发出了嘘声。在场的都是达官贵人,你一个难民有什么资格“诅咒”我们。 这人心理太阴暗了吧。 髦能行者伸出右手,向下挥舞几下示意安静。 “你们或许已经习惯了在别人的赞美与期许中前进,但我今天要告诉各位,无论我的祝愿与否,我所说的这些坏事都会发生。” 断桥无视现场的混乱,他紧紧握住话筒,将思想用语言打包,在镇定自若中把演讲送至高潮。 “我希望你会遭遇不公,因为唯有如此,你才能懂得公正的价值。” “我希望你尝到背叛与孤独,因为唯有如此,你才能领悟忠诚与友谊的重要。” “我希望你遭遇厄运,因为唯有如此,你才能明白成功绝非天经地义。” “我希望你饱尝失败,因为唯有如此,你才能知道人生前进的道路是如此艰难、珍贵。” 一连串工整的排比句,一连串包含寄托的反转,展现出强大无比的感染力。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断桥继续用他那略微沙哑的嗓音坚定的阐述他的意志:“这些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并非我真心希望你们也与我一样不幸,我只是希望你们能从我的经历中得到启示。” “因为无论我祝愿与否,这些事都可能在你们身上发生。而你能否从中获益,取决于你们能否参透出,这苦难中所传递的信息。” “苦难不值得赞颂,但苦难值得铭记。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命中注定的幸福与快乐,所有的收获与知识都是耕耘所得,而耕耘往往伴随着痛苦。” “请记住你们曾经经历的苦难,将他化作力量。让这份饱含哲思的精神伤痕,时刻提醒你自己,‘我是谁,我的目标是什么,我要怎么做’。” “唯有这样,才能在赫尔曼的书山学海中,跋涉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而这,也是对我自己的忠告。” “我的演讲结束了,谢谢各位。” 断桥果断的结束演讲,将话筒放回主席台。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啪啪啪!空城第一个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密集的掌声随即响彻礼堂。 “这位同学讲的好啊!” “我曹,演讲还能这样?长见识了。” “赶紧记下来!什么?你说你没录?” 断桥没想到自己的演讲效果这么好。严格来说,金牛联邦主席赛文也算他半个老师,自己的临场发挥相当一部分都是向他学习的。(这个演讲反套路部分是美国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的演讲,苦难的部分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在场无论师生都听烂了那种心灵鸡汤式的演讲。面对早已知道空洞内容的泛泛而谈,他们还要板着脸装出惊喜的表情,实在是受够了。 而断桥的演讲,无论内容和形式,都是前所未有的。 先用“诅咒”来吸引听众,然后反套路来揭露思想。再结合断桥真实的经历与他优秀的临场发挥来升华主题。 这场演讲成功极了。 “讲的不错,wanye挑了个好学生,晚上来我办公室。”一整无形的声音被送进断桥的大脑,他猛然抬头,却看见髦能行者面无表情的在一旁鼓掌。 在走下演讲台的途中,断桥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个人一直在躲,但这次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是鼎盛的年轻女团长,娜塔莉。(记不得就看第一幕) 安东塔斯分家那会,娜塔莉带着200万鼎盛金牛人离开枢纽,前往贸易联合会,可是怎么会在赫尔曼见到她? 断桥与娜塔莉在金牛座时算是有旧,两人关系也还融洽。 可对方显然想躲着自己。 刚想上去打个招呼的断桥,却迎来了学生会主席。这位英俊的高年级学长对断桥非常客气,一边拉关系一边向他介绍学生会成员。 对方显然是有意想拉自己进学生会。 一旁的教导主任也是满脸堆笑,但断桥一眼就能看出,秦剑脸部肌肉的抽搐。 看来又得罪一个人。 而走回座位这一路,断桥也敏锐的感到内招生们对他态度的两极分化。 一些小家族的子弟还是非常喜欢他这套演讲的,纷纷对他挥手示意。而那些大家族,特别是刚才混战的那一群,看他的脸色就不那么友善了。 风头都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难民给抢了,能友善嘛? “开学低调计划”算是彻底毁了。 不过断桥可没心思想这些,他还要准备晚上去副校长办公室,完成wanye的任务。 (赫尔曼线真难写,我自己写的头疼,质量也没办法保证。你们要是不喜欢看,我就快进。后面未央线都是重要的戏份,直接关系到鲸鱼座线众人的生死存亡。) ---分割线--- 第二节 伏龙芝、常春藤与稷下 “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大学》 赫尔曼的中央,一座夺目的光源悬在白色巨塔上方。这座光源的历史超过10个世纪,是深渊学士李维在帝国晚期的造物。它通过脉冲星的周期波动来调整时间,同时也为龙渊堡提供能源。 关于它的动力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是一座超级688元素发动机,也有的说是某种弦力驱动装置,有更说法称这是一座生物发动机。 此刻,它如同日落般逐渐变暗。而这座空心的学院城市放缓了节奏,生活在里面的人类也即将陷入沉眠。 断桥和空城除外,他们此刻正站在副校长的“巢穴”下。 经历了白天的“小风波”后,秦剑倒也没怎么为难两人,招生办按照规章制度为两人办理了手续。 可是手续出了些“小问题”。断桥的入学手续是未央联合政府签发的,但是在赫尔曼的内招生名单上,却没有他的名字。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内招生的典礼上会出现这么一个名单上没有的人? 不仅仅内招名单没有,甚至连公招名单里也没有断桥。。。。。。 按理来说,秦剑这时候就可以直接把断桥赶出去了。可是断桥的未央政府文件确实是真的,这小子在开幕式典礼上风头出尽,而且还是髦能行者亲自点的名。这下连教导主任都不太确定断桥的身份了。 要说秦剑也是有点本事。他虽然不敢托大,再去触髦能行者的霉头,但也不想断桥轻轻松松的入学。他只能取个折中的办法,让断桥暂时以“交流生”的身份先办理入学。 而空城则已“伴读”的身份陪在断桥身边。伴读在内招生里非常常见,你总不能指望这些公子哥自己洗衣打饭做家务吧。 “姐姐要帮我洗衣服吗?”断桥打趣的问。 “想得美。”空城一把捏住断桥的耳朵:“不过我可以做饭,要尝尝吗?” “啊,我还是更期待赫尔曼的食堂。”断桥连忙谢绝。 空城的战斗能力冠绝金牛座,但厨艺也是低出一定境界。 被空城接触过的厨房堪比战场,断桥绝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他宁愿自己做饭,也不要再收拾被姐姐摧残过的厨房。 那么新问题来了。学生名单上没有断桥名字,也就是说他没办法分班,也没有教材,更没有宿舍。 全赫尔曼第一自由人诞生了。 所以在理论上,断桥甚至可以不用上课,没有作业,无需实践,翘班也没人管。 同样的,断桥也没有学籍,没有学历,无法毕业,更无法晋升。 这算个什么事。 带着疑问,姐弟两来到了髦能行者的官邸。 时间已经进入半夜,街上行人逐渐稀少。髦能行者的官邸远离市中心,更是人迹罕至。 远远看去,这里就是一座缩小版的白色巨塔,一样悬空,一样高耸入云,一样连个正门都没有。 “您好,我是wanye大师的学生,断桥.aisa。请问这里是。。。。” 断桥还没说完,脑子里就响起一段回声。 “带着东西上来,女人留在外面,就你一个。” 回声完毕,高塔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个小一号的“镜子”。 断桥再次检查了包里的东西,对着空城点点头,孤身一人走进高塔。 眼前一整恍惚,与外面的环境截然不同,高塔内完全看不出狭窄的样子。塔内是一个巨大的多层工作室,各种自动机械与传送带,处理着断桥闻所未闻的东西。大量ai仆役与微型飞行器井然有序。在充满节律的电机运转声中,整个工作室如同一个有机体般,高效运转。 “上楼,不要碰任何东西。” ————分割线———— 第7章 耄能行者1 眼前一阵恍惚,与外面的环境截然不同,高塔内完全看不出狭窄的样子。塔内是一个巨大的多层工作室,各种自动机械与传送带,处理着断桥闻所未闻的东西。大量ai仆役与微型飞行器井然有序。在充满节律的电机运转声中,整个工作室如同一个有机体般,高效运转。 “上楼,不要碰任何东西。” 又一段回声在脑内徘徊。断桥一边找路,一边思考着这是什么原理。 “是模拟声波?还是在大脑皮层的某种能量投射?太奇妙了,如果用在特种作战上。。。。” 走着走着,断桥的视线就被工作室里的奇妙机械吸引。  “哦!这是什么?某种分解装置?” “双层传送?不对。哇!这是摩比斯环传送带?怪不得效率这么高!” “瞧瞧这巧妙的电容装置,真空管?模拟桥接?哦!这是弦力焊接!” 各种不同作用的机械琳琅满目。断桥坐上电梯,站在高处俯视,几乎每一层都经过专门的设计。有的是负责分解材料,有的加工和融合,甚至还有冶金与冲压机房,3d打印机更是占了好几层,从热容打印到金属粉末打印,什么型号的都有。大量零件被高速传送带运往各个楼层,在ai的操纵下完成组装。 简直就是天堂! 断桥趴在电梯上,几乎要流下口水,这就是他梦想中的赫尔曼学者“巢穴”。 没一会,断桥就来到了髦能行者的书房。书房门没关,房间里一个老人一只手敲击键盘,一只手握着某种水晶。水晶上满是复杂的盘龙文,正在缓缓自转。 “您好,髦能行者。我是断桥。。。。。” “东西呢?”老人没有回头。 “在这。。。。。” 断桥还没掏出来,老人挥挥手,那本诗集和电子令牌就自己蹦了出来,飘到老人手里。 老人似乎有些激动,他抚摸着手里的诗集,似乎在抚摸某种宠物。而电子令牌就悬在半空,在书房壁炉的火焰照耀下,莹莹生辉。 “额。。。。校长?” 断桥试探的询问,他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有没有完成。 “电子令牌你解开了嘛?” “只看了没上锁的部分。加密的部分wayne大师没让碰。” “那这本书你看了么?”老人站起身,冷漠的问道,丝毫没有白天礼堂里的亲和力。 “学生看了。。。。。”断桥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在赫尔曼这一路都过于古怪,先是莫名其妙的“邮差”任务,然后是莫名其妙的典礼与演讲,最后甚至连学籍都找不到了。 上个学把学籍上没了,断桥自己都佩服自己。 “你对这么本书有什么想法?” 断桥:???? 想法?我能有啥想法?这就是一本古代诗集,写的很好,然后没了。 断桥立刻思考髦能行者是否话里有话,他尝试用隐晦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想法。 “大师,这本书虽然是一本古典时代的双语诗集,但是它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纸质载体与年代久远。这本书的真正价值在于里面的文字。” “哦?继续说?” “我有个写小说的朋友告诉过我,文字可以寄托感情。这本诗集的文字,代表的是千年前人类的思维方式与内心情感。通过这些文字,我们可以与古人达成某种共鸣。” “是吗?”老人有些失望:“你说的对,也不全对。” 这下轮到断桥疑惑了,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黑色的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要用他寻找光明。”髦能行者用盘龙文朗读这句诗词,电子令牌却缓缓降落老人面前。 “你就没有想过,wayne为什么要你送这东西吗?”老人伸出手,在电子令牌上轻轻触屏,嘴里吐出凡人难以理解的言语。 下一瞬间,一段加密的数字矩阵从令牌里凭空出现。复杂的电子矩阵被投射在诗集上,在龙语术的缠绕下,诗集里的文字开始发光,被矩阵激活的文字重新排列组合,竟然组成了一段全新的文字。  那是一封密信,也是wayne真正需要传达给髦能行者的东西。 断桥还没来得及看,老人一挥手,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我看了你在安东塔斯城控制弦力的视频,你确实是一个天然控弦者。”老人重新回到座位,单片眼镜里满是深邃的眼神:“但是想成为我的学徒,光有天赋是不行的。” “比天赋更重要的是对未知的求知欲。” 断桥顿时给整不会了,我就送个信,怎么扯到求知欲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竭尽全力去破解这个令牌,看看这东西里面到底是什么。”老人继续说:“想要触碰量子海的规则,就得触摸未知。我这一派,对求知欲没有极限,而且不择手段。这是一个任务,也是一个试炼。以你的能力是可以解开这个令牌的,很遗憾,你没有通过。” 断桥傻眼了。什么玩意?试炼? 叫我送东西,又不让我打开,框我是吧。我守规矩没打开,反而没有通过所谓“试炼”? 你tm早说啊。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知识不会主动上门。只有凝视深渊,挖掘深渊,才能抵达深渊的彼岸。” 髦能行者摇摇头说:“你或许很聪明,很有能力。但是抱歉,我不需要墨守成规的人。我会推荐你去下属的专科学院,足够你衣食无忧富甲一方。但你的赫尔曼之路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了。。。 嘛? 开什么玩笑??? 不不不,不对。 断桥总觉得耄能行者的话里少了些什么。 如果说天赋是学习的上限,求知是学习的动力。 那么还缺什么? 拼图少的那块到底是什么?答案到底是什么? “断桥,每一个成功者都是1%的天赋和99%的努力。”少年忽然想起小时候,哥哥柏时曾对自己说过:“努力去做了,不一定会成功,但如果不去做,那一定会失败。” 是学习的下限是什么? 是努力,勤奋与决心。 须臾之间,断桥做出了决定,他要赌一把。 ————分割线———— “呵呵。。。。嘻嘻嘻。。。。。” 断桥在赫尔曼副校长,深渊学士面前笑出了声。 “你在抗议吗?aisa先生。” “不,我在高兴,感谢您告诉我赫尔曼的规则。” “那么你可以离开了。。。。。。嗯?” 髦能行者的话停在半空,他的单片眼镜反光里,那个叫断桥的少年也伸出一只手,手心微微泛光。 “抱歉,令牌虽然我没碰,但这本书我早就背下来了。”少年微微一笑,无数盘龙字符在脑海里如同波涛般汹涌而出。 “一字不落!” 老人一愣,这个少年居然在重复他刚才的术式! 看不见的双手在虚拟的海洋中反复游曳,诗集里的每一个字符被断桥重现,而髦能行者之前破解的令牌数字矩阵也在恢复。 这怎么可能? 髦能行者扶了扶单片眼镜,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在电光闪烁中重现几分钟前的一切。 刚才自己的龙语术士是瞬发的,这也能重现? 断桥当然无法重现复杂的盘龙文结构,但他有个优点。 他记性特别好。 几万字的诗集在少年背后飞速划过,断桥脑海里回忆着刚才的场景,大概重现了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数字矩阵。然后学着刚才髦能行者的动作,将矩阵在诗集中映射,居然也弄出一份“密信”。 龙语术虽然各有差异,细节也有不同,但是构成其基础的弦力却是一模一样的。 “难以置信。。。。” 一封重新破解的“密信”出现在耄能行者眼前,虽然单词与顺序全是错的,文章含义也完全不对,但是断桥至少是还原的有模有样。 “这是一封汇报花园星改造进度的信。” 即使一个字都不对,但断桥依然猜出个大概。 他甚至没有使用龙语术式,完全是靠自己的天赋硬生生给凑出来的。 “对嘛?大师。”精神过度使用的断桥流出了鼻血,汗珠从他的额头低落:“我不仅背下了整本书,也记下了您在控弦时的波动细节。” 仅仅靠着波动细节来逆向还原我的术式? 髦能行者有些震惊,如果说刚才年轻人的“小把戏”只是让他“意外”,那么断桥后面的话就让他“惊讶”了。 “我需要知识,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探索欲,我背后还有几千万人,他们还在落后的生产力泥泞中艰难跋涉。我还需要力量,无论它是善是恶,无论它要付出何等代价。” 少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我需要知识和力量,一切知识,一切力量!我抛弃同胞与祖国,抛弃我的权力与事业,不远万里来到此处,就是为了在赫尔曼寻求这些。” “黑色的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断桥.aisa,不仅仅要凝视深渊,挖掘深渊,抵达深渊的彼岸。” “我要成为深渊!” 在断桥气喘吁吁的宣誓中,髦能行者先是沉默不语,然后发出干瘪的笑声。 “真是令人感到意外,aisa先生。”老人看着断桥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他意志上的漏洞:“我能感受到你的决心与意志。刚才的劝退其实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有很多光明大道可以选择。” “赫尔曼有许多可以让普通人衣食无忧的方法。除了龙语术之外,还有很多条发展之路。” 老人幽幽的说:“而你投入我的门下,就是选择步入黑暗。龙语术看似光鲜,却是一条不归路。精神崩溃,思维疯狂之人数不胜数。你可得想清楚。” “我早就走在这条不归路上了。”年轻的学徒向髦能行者半跪行礼道:“我意已决,大师。” ---分割线--- 断桥赌赢了。 看似拒绝,其实这还是一场试炼。 耄能行者是深渊学士,活了几百年,肯定眼界颇高,一般的天才绝不能入他的法眼。龙语术士们师承严格,语法口诀,施术手段都密不外传。必须是天赋、求知、决心三者兼备之人,才可能获得垂青。 如果当时自己顺坡下驴就此退缩,那可能真的就断送了赫尔曼的学业。在绝境中展现能力与决心,反倒可以九死一生。 所幸,自己解开了这个套中套。 在离开高塔的一瞬间,断桥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他刚才用力过猛,精神与体力的消耗殆尽。断桥一个趔趄,倒在空城身上。 “断桥!你怎么了?”空城担心的问,她见断桥脸色惨败,以为他在里面吃了什么亏。 “没事。”断桥亮了亮手里的令牌:“完事了,走吧,去我们的临时基地。” 髦能行者在断桥临走前,交给他这个电子令牌与一些盘龙文古籍。并告诉他这块令牌能打开wayne的公寓,他们可以暂时居住在那里。 不过他太累了,光是从记忆中重现那本诗集就已经几乎休克,复制髦能行者的术式更是掏光了他的大脑。断桥说完,就倒在空城柔软的怀里。 朦朦胧胧,恍恍惚惚。 断桥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哥哥泊时和空城的婚礼,梦见云天和c叔,梦见亚太的家人们。 他梦见赛文挥斥方遒,梦见逍遥指挥舰队,梦见瑞博正在写书。 他梦见联邦在新世界努力开垦,收获颇丰。 他梦见在金牛座的日子,梦见和娜塔莉的初次相遇。 他的梦是如此美好,甜蜜。 一阵软糯湿润的感觉从脸上传来,断桥一下梦醒了。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一只蓝猫正在舔自己的脸。 “喵~~~” 这。。。这是什么动物?。。。。猫咪??? 断桥看着眼前的“小怪物”,从小在金牛座长大的他,只从书上见过这种毛茸茸的动物。 “喵~~~喵~~~~” 蓝猫坐在断桥胸口摇着尾巴,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少年,左闻闻右蹭蹭,。 这是哪?? 第8章 耄能行者2 一阵软糯湿润的感觉从脸上传来,断桥一下梦醒了。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一只蓝猫正在舔自己的脸。 “喵~~~” 这。。。这是什么动物?。。。。猫咪???这可不是一般的猫  断桥看着眼前的“小怪物”,从小在金牛座长大的他,只从书上见过这种毛茸茸的动物。 “喵~~~喵~~~~” 蓝猫坐在断桥胸口摇着尾巴,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少年,左闻闻右蹭蹭,。 这是哪?? 断桥扶着头起来,晕晕沉沉的脑袋就像刚经过宿醉。 “你醒啦,吃的在冰箱里。”断桥看到一旁的空城斜靠在沙发上。她光着脚,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罐不知道什么饮料。就和在金牛座一样。 “我们在哪?啊,我头好晕。” “我们在wayne的家里。”空城拿起罐子吨吨吨的喝起来,兴致颇高道:“wayne这人虽然不正经,不过藏的酒倒是不错。这罐。。。。。这什么字来着?断桥你认识吗?” 断桥用失去焦距的双眼,努力的辨认着罐子上的文字,那歪歪扭扭的曲线,不是盘龙文是啥? “龙。。。保。。。。米。。。青?嗯。。。龙堡精酿?”断桥眯着眼睛认字。然后他逐渐回复的视力,就看见了空城脚下的一片狼藉。 沙发上到处都是袍子,地板上则是一摞一摞的纸质书籍。它们毫无规律的随意摆放,就像刚刚经历一场拆迁。 “喂喂喂,这可不是我弄的哦,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空城辩解道:“昨天到这里的时候,房间里乌漆嘛黑。我看了下,厨房的咖啡机烧短路了,运气好没失火。我跑到配电柜那里换了保险丝这才亮的灯。” “喵~~喵~~~” “你不知道这里有多乱,很难想象这里是龙渊学士的家,单身男性的房间都是这样吗?” 额。。。。断桥晃了晃木讷的脑袋,观察wayne的公寓。 公寓是两层半的复式小楼,虽然有机器人在负责清扫,但是依然能看出原主人的“不修边幅”。 厨房没有一瓶油盐酱醋。冰箱里是各种啤酒和微波食品,橱柜里还有大量的咖啡和神经恢复冲剂。垃圾桶里除了那个烧坏的咖啡机,全是一次性快餐的餐盒。 客厅一地都是书籍,写满字的纸张。沙发的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巨大电子屏,上全是各种手写的数据与各种推导图。 不知道是不是被专门设定过,扫地ai每次都会灵巧的避开地上的书籍,似乎深怕破坏原主人的“灵感氛围”。 断桥歪着头看着电子屏,知道里面是花园星改造进度的数据。虽然并不能完全看懂,但里面的一些奇思妙想到也让断桥受益良多。 这是典型的科研男的老窝。  只有屏幕右下角那句话有些毁气氛,凸显了原主人“跳脱”的性格。 “伟大的龙渊学士即将启程,前往安东塔斯撬动花园星!万岁!wayne!你必定是赫尔曼最靓的男人!”。 年轻的学徒眯着眼睛,看到文字下方,还贴着一张颇具艺术性的wayne自画像。卡通形象的wayne带着滑稽帽子,正对着观众抛媚眼。 断桥心里思索着,为什么髦能行者那样冷酷的老师,能教出这样自恋的徒弟。 完全看不出wayne有半点“步入黑暗”的样子。 “喵~~~喵~~~~”蓝猫跟着断桥寸步不离,边走边喵。 “这猫似乎很喜欢你啊,对了它有名字嘛?”空城有些微醺,一罐酒喝完,又开了一罐。 断桥迷迷糊糊的把猫抱起来,走上二楼。 二楼相对整洁一些。在wayne的书房里,除了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奖章和证书,还有各种猫娘手办和猫咪雕塑。 “他是有多喜欢猫。。。。” 墙上还有一副可爱的蓝猫画像,下面写着:献给我的“智商巅峰”! 看来这猫叫“智商巅峰”,什么奇葩名字。 “hi~智商巅峰?”断桥尝试喊了喊怀里的蓝猫,没有反应。 “喵喵~咪咪?”断桥换了个传统的称呼,蓝猫立刻回头看他,并蹭来蹭去。 “好的,你以后就叫咪咪了。”断桥把蓝猫放下,摸了摸它的头问:“你平时都吃什么啊?” 猫咪似乎听懂断桥的话,喵喵两声,带着他走进卧室。 wayne的卧室也是一片狼藉,数不清的袍子和袜子堆在地上,而更多的书籍与文件堆在床尾。断桥向里望去,一副巨大而夸张的画像,竖立在卧室床头。 “纪念wayne.achilles荣升lms龙渊学士!” 底下是一行小字:“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画像里“大聪明”。。。啊不,画像里的wayne大师略显年轻。他昂首挺胸,左手举着奖杯,右手提着证书。那叫一个神采飞扬,自信满满。 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这玩意放在头顶,晚上真的能睡着吗?断桥心里吐槽道。另一边却看到蓝猫走到角落的投食机,喵喵两声,机器便送出一些猫粮。 只不过机器边上的两个碗实在让人起疑,断桥脑海里总是出现一副wayne夜里饿急了懒得下楼,和蓝猫抢猫粮的画面。 “看来这里需要收拾一番了!”打定主意的断桥找了个围兜带上,准备大扫除。 扫地之前,断桥忽然想起什么。他趴在栏杆上,对着楼下的姐姐问道:“那个令牌。。。。令牌里面的东西你看了没?” “嗯,你说那封情书吗?” “额。。。。。。” 断桥心想,龙渊学士在姐姐心中形象一定一落千丈了。 “我觉得写的还不错。”空城已经喝了三罐酒,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即将原形毕露。她耸耸肩道:“在金牛座的时候,男人见到我就双腿发软,这个人至少还有勇气用文字表达内心。” 断桥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己姐姐某些方面的思维逻辑也是与众不同。 ---分割线--- 年轻的学徒花了几个小时给便宜师傅打扫卫生,把烫好的袍子收拾进衣柜。他重新设定了家庭ai的逻辑,然后收拾了客厅和卧室。除了那面电子屏没动,其他乱七八糟的书全部堆在一起,然后搬上书房。 不得不说,wayne的藏书确实不简单。从地球工业时代的绝版书,到旧帝国的珍贵手抄本。从安东塔斯的经济专着,到赫尔曼的前沿丛书。各种时代各种种类的书籍都有,而且涉猎非常广泛。 断桥随便翻了翻,发现这些书基本都有wayne的笔记和注解。看来自己的老师是真的看了这些书,而不是和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财主们一样,买的书一字未看,只用来充门面。 阁楼上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的藏书就更多了,断桥看着两人高的书架,寻思着多久才能把这些书看完。 好在他从小就和书本打交道,断桥标记了一些重要的基础类书籍,并在心里制定了了一个学习计划。 一切打扫完毕,地板一尘不染。断桥看着几个小时的杰作,甚至怀疑自己有强迫症。 “可是感觉还是缺点什么。。。” 断桥总觉得wayne的房间太。。。。太正常了,这看起来就是个科技宅男的宿舍,完全没有在髦能行者官邸里,从上到下透露出的“学士氛围。” “喵~喵喵~~~”咪咪在断桥腿上蹭来蹭去,然后掉头跑开。 “你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断桥跟了过去。 在公寓的一楼的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庭院,在庭院一角,有一座不起眼的设备间。断桥跟着蓝猫走了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不,与其说是没有异样,不如说过于正常了些。 墙上没有工具,完全不像是被使用的样子。但地上也没有落灰,说明还是有人打扫。 “喵~~~喵~!” 看着蹲在金属地板上挠地的蓝猫,断桥站在它边上,尝试着拿出了电子令牌。 “警告,立入禁止!” 年轻的学徒晓有兴趣的看着虚空中的投影,这里居然还有个地下室,他直接输入了密钥。 “别进!危险!” “千万别进去!” “听我的!不要下去!” 地下室的安保等级很高,来来回回好几道电子锁,各种投影干扰着断桥的视线。 刚刚从髦能行者那里,接受了“求知教育”的断桥,怎么可能还墨守成规。他咧嘴一笑,直接用弦力在电子锁中寻找破绽。 自己可能还是个撬锁天才。没一会,四层电子锁全部被撬开。 最后一层电子锁就非常复杂了,没有密码,没有矩阵。断桥绞尽脑汁,都没有找到破绽。 “喵!!!” 随着蓝猫一声慵懒的叫声,最后一道密码锁应声而解。 “搞了半天是声控的。”断桥摸了摸小猫的后脑勺:“wayne每次下地下室还要带着你嘛?” “喵~~~” 随着密码全部破解,房间开始变形。下一秒,地板变成了升降台,断桥只觉得两脚踏空,随着升降台快速降落。 年轻的学徒赶紧蹲下保持重心,而边上的猫咪却纹丝不动,可比断桥稳重多了。 没一会,升降台缓缓停下。眼前是一篇漆黑的空间,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喂~~”断桥试着喊了一声。 喂~~~ 喂~~~~ 居然还有回声,这地方看来不小。 断桥当然不认为wayne搞这个地下室,是有什么别样的y爱好。他摸索着墙壁,一只手发出荧光,一只手拨动开关。 一瞬间,光线从天花板洒满着地下室,各种噪声和音乐充斥着断桥的耳朵,把后者吓了一跳。 “欢迎~~欢~~~迎!” “欢迎伟大的龙~渊~~学~~~士!!!” “赫尔曼的明~日~~之~~~星!~~~wayne!!!!!!” 一段夸张而做作的录音响彻地下室,然后便是断桥闻所未闻的爵士与rap,混杂的音乐轰炸着他的耳膜。 这到底什么鬼? 断桥看了看亮起来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非常大,它高五米,宽度二十多米,深度七八十米,几乎有一个大型车间那么大。 而里面的东西也和车间差不多。 “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这是关于我的终结,智慧是我的一切~” “身手敏捷,思维快如闪电~~无论什么问题,总是一击即中不用苟且~~” 在快节奏背景rap声中,断桥审视着这里的一切。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私人工坊。 车间的一头是各种高端分解机,原矿提炼装置,多轴车床和金属打印机。而另一头是全息投影,化学仪器,高能冲压装置和一台巨大的矩形物体。 随着通电,原本停滞的各种机械与设备重新开始工作。断桥抬头一看,投影上还有目前各个任务的进度。 这里和髦能行者家类似,基本就是小一号自动工坊。 功能齐全,设备先进。 发了! 断桥心里想着要怎么利用这里。在赫尔曼的学业肯定需要各种实验与制作物品,而眼前就是一个条件相当优越的自动工坊,自己根本不用排队等学校的机器,在家就能做。 要知道,这可是一位龙渊学士的自动工坊,绝非学校里给普通学生用的廉价品。 除了那嘈杂的背景bgm,这地方几乎没有缺点。 “麻烦能把这音乐关了吗?”断桥实在无法想象,wayne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在这里工作的。那吵吵闹闹的rap实在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您最爱的曲目《智商巅峰》嘛?”一个抽象的声音从矩形物体里发出,闪烁的复杂信号灯似乎在说明这个东西绝非一般:“等一下,wayne,你怎么变矮了。” “你是谁?”断桥走到矩形物体跟前,他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个东西居然是一台固态超算。 “我是艾乐为-6型,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超算的ai发现来人不是wayne,警惕的询问。 ————分割线———— 第9章 耄能行者3 “麻烦能把这音乐关了吗?”断桥实在无法想象,wayne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在这里工作的。那吵吵闹闹的rap实在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您最爱的曲目《智商巅峰》嘛?”一个抽象的声音从矩形物体里发出,闪烁的复杂信号灯似乎在说明这个东西绝非一般:“等一下,wayne,你怎么变矮了。” “你是谁?”断桥走到矩形物体跟前,他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个东西居然是一台固态超算。 “我是艾乐为-6型,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超算的ai发现来人不是wayne,警惕的询问。 “我是wayne的徒弟,暂时住在这里,工坊的东西也由我负责。”断桥随口说着,又掏出了电子令牌给ai看。 ai沉默半晌,依然拒绝道:“抱歉,我的最新日志里没有你这个徒弟的记录。这里是私人领地,请立刻离开。” 说完,蓝色的指示灯变成红色。墙壁凹下去几个洞,十几门能量武器对准了自己。 what?没有记录?wayne在搞什么? “喵~!喵喵~喵喵喵~!!”那只蓝猫突然走到断桥身前,开始猫言猫语。 “哦哦,这样是吧。好的,断桥先生,原谅我的无理,现在这里由您指挥。”被蓝猫一阵“输出”后,ai立刻改变态度。 断桥吃惊的看着脚下正舔着爪子的蓝猫,心想这什么神仙猫咪,居然还能和计算机对话。 搞定一切的断桥,开始统计这里的东西。 按照ai的介绍,这座工坊属于a级自动工坊,拥有6大系统18个子模块。提供分解、提炼、制造、加工一条龙服务。这里可以让龙渊学士制作物品、进行实验,并验证自己的学术想法。 那台超算更是了得,它其实只是一个分机。在它背后,可以通过龙渊学士专用管线,直接联通赫尔曼学会主计算机。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拉格朗日“零号超级计算机”。 据说这台超级计算机有一座小城市那么大,光是冷却系统就有几十套。零号超算不仅负责龙渊堡本部的运转,学校的科研计算需求,还要为赫尔曼的外部财预决算业务与离岸货币业务提供算力。 而这座超算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负责拉格朗日世界60%的未央群星货币结算,45%的区域星门运转调度,和90%的开拓坐标运算。可以说,整个未央开拓经济学的相当一部分,都建立在这座超算之上。零号超算  从来没有人试过它的极限计算量,只知道每天的冷却消耗、超算元件替换与配套设施就接近300万isc以上。 一天三百万,一个月就是九千万,一年就超过十亿。 这等于一年烧掉一支超主力舰队。 怪不得龙渊堡这个大学,从外面看起来更像个军事堡垒。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需要大量的安保力量。 拉格朗日世界的另外两台超算“旭日超算”和“圣十字超算”,分别在未央城和凯旋城。但无论规模和峰值计算量,都不如赫尔曼的“零号超算”。 wayne家地下室这台分机,可以直接连到赫尔曼“零号超算”上,借用其庞大无比的计算能力。 断桥欣喜的看着这座工坊,心想这下“硬件”能力拉满了。 他很快便把之前的学习计划改了又改。 自己要大干一场。 ---分割线--- 由于距离公招生开幕式,也就是正式开学还有15天。断桥有足够的时间来阅读wayne留下的书籍。这几天他除了给空城做饭,基本都泡在阁楼的书架边。 赫尔曼有完善的校内物流网与采购系统,断桥基本可以用wayne龙渊学士的特权进入vip渠道。除了一些免费的补给,还能以最便宜的价格买材料。 免费的东西就是水电油盐之类生活必需品的,收费的东西就是品质较好的材料、设备与消耗品。 断桥好奇的按照价格排序,那些最昂贵的东西基本都是高端科研与生产设备。这里面不仅有几公里长的船舶生产线,上百公里的水培舱科研基地,还有环绕整个龙渊堡的粒子加速器。 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千万以上的天价,按照wayne的工资是肯定买不起。怪不得年轻的lms学士们都要往外跑,自己想办法赚钱。 科研确实是一件极度烧钱的活动。 让断桥感到意外的是里面消耗品的价格。 一袋浓缩洗杨酸-偏振褪黑素冲剂居然需要47万isc,而一瓶包含左旋安非他明(dextro amphetamine)的凝神adha药剂更是高达127万isc。哪怕最便宜的dha恢复剂也需要20万isc。 看着便宜师傅那几橱柜的恢复剂,断桥心里盘算着这玩意花了wayne多少钱。 好在断桥现在还不需要考虑这些。他采购了一些鸡蛋、培根、吐司和黄油,开始制作简单的一餐。 “啊~好香啊!饭做好了吗?断桥?” 空城闻着味“飘进”厨房。她伸了个懒腰,被拉起的吊带下,是优雅的腰肢,马甲线,和引人瞩目的八块腹肌。 不像日程表被塞满的断桥,空城这几天可是轻松的要命。断桥在地下室给她做了几个哑铃,空城除了锻炼、看一些军事杂志,就是吃和睡。 回想起在安东塔斯时,这个大龄剩女恬不知耻的向亚太众人拍胸脯说:“各位放心!我向各位父老乡亲保证!一定会把断桥“照顾”好的!” 到底谁照顾谁啊。 不过断桥倒是很享受这种生活,自己最亲近的人与自己最爱的事物都在一起,不用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爽了。 十五天的时间足够干很多事。 如果是你,开学前十五天会看什么书? 高级船舶工程?先进武器技术?还是国际贸易学?这些都是金牛联邦急需的应用知识。 但是船舶工程的前置科技是大型预制件,而大型预制件的前置科技是机械制造。再往前推,是车间技术,零件开模,冶金技术,乃至采集技术。 你光去学一个船舶工程,不会冶炼,没有材料,不知道电气化,那就等于白学。 而武器技术的前置研究则更专业和深奥。包括能量技术,脉冲技术,电磁加速技术,自动导航技术,材料技术和信息技术等。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掌握。 国际贸易学的前置研究就更复杂了。从行政管理,到资本配置学。从成本控制学,到金融学,再到国际法学等等等等。甚至还有一大堆书本上没有的“关系学”和“厚黑学”。 想学习?这很好。 想掌握?这么多专业你掌握的了嘛。 想运用?先把书读完吧。 对于一个门外汉来说,这是何等困难。 断桥觉得应该从最基础的开始看,他要从这些专业学科的源头:数学、物理、化学开始。 数学是科学之祖,万学之学。你可能听不懂各国语言,但一定会看懂阿拉伯数字。作为人类了解世界、量化世界的“第一通用工具”,数学直接反应事物的本质。它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后续研究的起点。 物理是研究物质变化规律的科学。“运动是物质的运动,物质是运动的物质。”对世界运动变化的研究,直接关系到盘根错节的高级专科研究。能够自我推导出物质运动的规律,也是龙渊学士们的基本功。 化学则是研究原子、分子水平上,物质组成、结构、性质与转化的科学。作为弦力的上位研究,化学是微观研究里,最接近宏观世界应用的研究。也是人类改造和认知世界的重要工具之一。 十五天可能只是一次跨境旅行的时间,或者是一次完整的星灯节。但对于断桥来说,那可得争分夺秒,只争朝夕。 每天除了3小时的睡眠,1小时的运动,半小时家务和半小时的洗漱,其他时间全在看书。 吃饭看书,上厕所看书,煎蛋的时候都在背公式。 这时候wayne的恢复药剂就派上用场了。 断桥首次尝试这种赫尔曼学士专用“营养品”,他看着包装袋上密密麻麻的成分表和勾兑比例,拿着胶头滴管和烧杯,如同做实验一般严格按照说明书操作。 等到他看到烧杯里墨绿色的“饮品”时,心里想着这玩意真的是给人喝的嘛? 这种卖相不佳的“赫尔曼特调”,呈现一种粘稠的,半胶状,拉丝的状态。只要微微加热,就会散发出一股肥皂水混合海草的味道。 (原型是印度的芦荟汁,干净又卫生!) 这模样也实在是难以下口。 断桥捏着鼻子,硬着头皮也只吞了下了一大半。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玩意居然挺好喝。 十分钟过后,断桥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冲动,如同万马奔腾一般,从身体各处,沿着脊髓直奔大脑。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扎进羽毛构成的兴奋剂里。 我焯,这药效。。。。。。。 完全失去睡意的断桥,感觉大脑从来没有这么轻盈过。一秒钟的时间有万千思绪飘过,各种想法和灵感如波涛一般迎面撞来。 没一会他就流鼻血了。 断桥脸色通红,只能调整吐息,然后疯狂思考加速大脑消耗。 这药效太强了,我的天,下次我一定要减少剂量。 断桥不知道的是,wayne家里储藏的这些,都是龙渊学士才能使用的lms大师级补充剂。这些珍贵的药剂,可用于在大脑内制造大量糖原和游离基,并加速脑血管循环。以此补充大脑的巨量计算的消耗。 普通人的大脑消耗一般占据每天肝脏血液的75%,全身氧气消耗总量的20%。而龙渊学士们的大脑代谢力是普通人的五到十倍,一个小时的瞬时代谢峰值就超过普通人一周的能量消耗。 lms级别的补充剂还包含了吡拉西坦分子(piacetam)、莫达非尼尔(modafinil)。这些强效制剂可以调动植物神经,充分帮助大脑冷却,并修复受损的神经节。 但这种药物通常作为龙渊学士们脑力提升剂。价格昂贵有价无市另说,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药。 这就好比一个人一天喝了一周的咖啡,抽了一个月的烟,吃了一年的饭。 像断桥这样一次喝一袋,按理来说脑血管早就炸了。 wayne这个便宜师傅没提这事,断桥自己当然也不知道。 好在他年纪小,血管弹性大,加上天赋出众。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断桥一目十行,运笔如飞。他让ai帮他翻书,自己右手拿着笔计算,左手敲着键盘记录。 各种复杂的公式与定理在大脑中飞速运转,滂沱的数字与符号更是如满天繁星一般穿胸而过,虚拟的运算记录与反应矩阵被弦力投射在空中,糖原和碳水化合物在小小的身体里高速运转。 断桥的浑身都散发着热量,汗珠更是从额头如雨滴一般流下。但他不能停,停下就会死。 空城终于发挥了作用。她在一旁不敢打扰,知道这可能是断桥的某个关键时刻。空城只能搬了几台空调和风扇,一边看着他,一边不停地给弟弟喂水降温。 断桥这一次连续算了16个小时才停下,ap学徒大半年才能掌握的知识,被他一天就看完了。 巨大的消耗缓解了脑血管的压力,他靠着疯狂思考,居然真的就这么躲过一劫。 而收获也是巨大的。 初级学徒们的课本基本全部看完,中高级学徒的课本也看了大半。断桥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视线里的数字残影,他的大脑已经过载。现在除了数字符号,断桥他的精神世界里空空如也。 ————分割线———— (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实际上到后面更夸张。。。。。。。。。) 第10章 耄能行者4 空城终于发挥了作用。她在一旁不敢打扰,知道这可能是断桥的某个关键时刻。空城只能搬了几台空调和风扇,一边看着他,一边不停地给弟弟喂水降温。 断桥这一次连续算了16个小时才停下,ap学徒大半年才能掌握的知识,被他一天就看完了。 巨大的消耗缓解了脑血管的压力,他靠着疯狂思考,居然真的就这么躲过一劫。 而收获也是巨大的。 初级学徒们的课本基本全部看完,中高级学徒的课本也看了大半。断桥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视线里的数字残影,他的大脑已经过载。现在除了数字符号,断桥他的精神世界里空空如也。 宕机的断桥一头栽倒在地,在他昏迷前,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你在说啥啊?”空城一边扇风一边问。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8小时后,断桥醒了。 “我睡了多久?” “八小时整。” “这种药太猛了,我下次只能吃1\/3。”死里逃生的断桥心有余悸。他能想象,自己要是没有刚刚疯狂的16小时,估计会立刻脑溢血,然后直接“嗡”的一声就寄了。 “什么药?你说的是厨房里的冲泡芦荟汁嘛?”空城托着腮回忆。 “芦荟汁????”断桥大感不妙,他赶忙问:“银色包装的,盘龙文说明的那种,看起来粘不拉几的饮料,你喝下去了?” 空城茫然的点点头回答:“那个不是养生的嘛?味道还可以,怎么了?” 断桥:wtf???? “你没有觉得头疼?脑瓜‘嗡嗡’的感觉。。。。。或者特别兴奋,浑身是劲的感觉?”断桥连忙检查空城的眼睛,看看眼底有没有出血。 “还好吧,我给你扇了十几个小时的扇子,就胳膊有点酸。”女人晃了晃肩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断桥一脸震惊,这可是lms级别的补充剂,一般人喝了必死无疑。到底是这条母龙空空如也的大脑对药剂免疫,还是她喝的那一罐过期了。 不过他也没心思细究这些,因为15天很快就过去了。 ---分割线---- 重新回到白色巨塔,断桥觉得自己进步良多。 首先是很多高年级学生的对话他能听的懂了,各种学科的基础知识他都能领悟一二。然后就是自己的思维与反应能力极速上升,现在不仅听得懂,还能举一反三。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开玩笑,他这十五天“特训”是靠着lms级的药物硬顶上来的,一天等于别人七八天。 也就是说,断桥早在开学前,拿着内部资料,看着珍贵藏书,喝着顶级补品,用着超算辅助,还比别人多自习了小半年。 开学典礼不在内部的礼堂,而是在白色巨塔前的广场上。断桥从观众席望去,广场上人山人海。毕竟公招生有四万多人呢,光是板凳就摆了上千米。 这次校领导来的比较齐,光是各个学科带头人的lms龙渊学士,就来了十几位。而ams深渊学士里,除了断桥熟知的伏龙芝学院院长,龙渊堡副校长髦能行者,还有另外两位深渊学士。 一位是常春藤学院的院长,龙渊堡另一位副校长“扶摇长夜”(asceng eternity\/摇光饰),一位是赫尔曼未央分校的校长“莫言楠泪”(moran''s tears\/云端无语泪楠流饰)。 这些ams深渊学士,个个都是半只脚踏进量子海洋的弦力怪物,思维与经历绝不能用常人逻辑判断。作为拉格朗日世界的学术巅峰,他们往往都不再使用真名,而是用晋升ams时的称号作为名字。 ams深渊学士评选资格极为苛刻,虽然没有名额限制,但是除了个人能力傲视群雄,在赫尔曼最高学士大会上也要获得至少80%的赞同。比如“髦能行者”的原名叫赫尔蒙.熊老,于80年前突破“摘星境”,晋升ams深渊学士。在当年的最高学士大会上,他获得了“髦能行者”的称号,从此便以这个名谓行走拉格朗日世界。 然而即使到了这个级别,也只能担任赫尔曼的副校长或者分校的校长。龙渊堡总部的校长大位,按照提图斯.李维在十个世纪前定下的规矩,必须要gms深渊大学士才能担任。 gms深渊大学士是属于传说中的境界。历史上除了御前首辅提图斯.李维,几千年也就寥寥数人。没人知道这个级别的要求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级别的实力有多强。 只有历史文献中寥寥数语,方可一窥究竟。gms大学士已经与量子海洋融为一体。在微观层面,gms就是弦力的化身。为宏观层面,gms则是天灾的代名词。 但拉格朗日世界进入未央纪年后,整整420年,一个gms都没有诞生。 所以赫尔曼本部的校长就一直这么空着,学会的寻常事物由校董事会主持,两位ams副校长和最高学士大会负责定夺。 公招生的开幕式比内招生要热烈的多,气氛也更活跃。断桥看着广场上一众年轻学生,不禁想起自己还在金牛座时,第一次走出软禁别墅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包含了四分兴奋,三分愉悦,两分焦急与一分害怕。 这种感觉叫“期待”。 开幕式的过程倒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各个代表发言,学生宣誓,与一场小型的入场仪式。 入场式里可以看见几个方阵,新生们按照籍贯组队,往届生以专业和年纪组队。断桥大概数了一下,这届赫尔曼的新生里,安东塔斯(财团)的学生最多,其次是克雷戈(贸易联合)和阿瑞斯的学生,最后才是凯旋(璀璨)和未央的学生。 断桥很奇怪在什么未央的学生这么少,连璀璨的学生都比未央的多。 遗憾的是,这次开幕式的演讲都很普通,没有如断桥那次演讲一鸣惊人。 开幕式之后便是入学考试,分班和选课。 首先是ap学徒级,这些新生需要在为期三年的学制中,读完13个门类的必修和8个门类的选修,以及三个段位ap,uap.ip的考试。 赫尔曼也分专科班和普通班,只不过在专科班的分类上,更细化一些。某些专业成绩突出的学生会被分在一起,而相对平均的学生就被安排在普通班。 虽然是叫“普通班”,但是在几个学期之后,只要你的成绩突出,随时可以被转到“专科班”。 像“工程类”、“军事类”、“开拓类”的专业班都是相当抢手和热门,早早就被各大公司企业预定。而“农业类”、“生物类”、“金融类”的专业班也不逊色,只要能读完学徒级并拿到学籍,基本工作无忧。 而“基础科学”类就比较冷门了。 虽然是极其重要的专业门类,但是由于人才市场上,对“应用”的需求远大于“研究”的需求。这些学生在毕业后除了被赫尔曼自己消化,其他只能在各个研究院内找工作。 ap学徒级读完后,就是gs学者级,也就是各行各业的主力“精英人才”。这个级别的新生需要在赫尔曼三大学院里,选择一个继续深造。 赫尔曼三大学院分别是“伏龙芝学院”(frunze),“常春藤学院”(ivy)和“稷下学院”(jixia)。算上外院,一共四个系统  三所学院不分伯仲,优势专业也大有不同。 “伏龙芝学院”是赫尔曼当前最强势的学院。作为副校长髦能行者的老家,伏龙芝学院基本属于各专业全面开花,优势专业鹤立鸡群。 该学院在工程、制造、船舶和军事等工科相关专业研究颇深。而其最顶尖的技术,就在安东塔斯的花园星工程,也就是“行星改造”技术。这项跨时代的科技普遍被认为是下一个百年的技术风口,伏龙芝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傲视群雄。 wayne就是靠着这项技术晋升lms龙渊学士的。 作为赫尔曼头号种子,伏龙芝学院的社会关系也相当雄厚。安东尼奥斯财团,阿瑞斯集团都是其直接赞助方。伏龙芝不仅在安东塔斯和花园星有专门的研究院,甚至在阿瑞斯还有好几支舰队和造船厂作为实践基地。 “常春藤学院”是赫尔曼最“富有”的学院。该学院拥有全拉格朗日历史最悠久的会计事务所,以及遍布各大企业的预决算机构。常春藤的优势专业为金融、财经、行政管理和国际贸易。根据未央420年的统计,全拉格朗日世界75%的银行家和60%的ceo都在常春藤进修过。 这所学院的社会资源也毫不逊色。作为银河系“金融家”的摇篮,贸易联合会作为其首席赞助方,旗下的诺玛运输、pica、雷火科技等也与常春藤利益关系密切。 而未央联合政府更是为其直接注资,毕竟未央央行的相当一部分货币结算管理,是由常春藤来运行。 第三所学院“稷下”则要低调得多。作为赫尔曼学会最古老的学院,其初创时间甚至可以追溯至神圣群星帝国之前。稷下学院掌握全拉格朗日最大的纸质图书馆,并且拥有数量最多的龙语术士。该学院在龙语、文综、生产实践和社会科学研究颇深。特别是盘龙文的语法解析和术式革新远超其他两所学院。 不过稷下的社会资源相对单薄,除了赫尔曼本部的注资,只有社会上的一些从事第一第二产业的公司企业的赞助。 ---分割线--- 断桥现在还属于ap学徒级,本应跟着新生们参加入学考试,然后根据成绩分班。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交换生”,也就是“自由人”。 他不用参加考试,也无需分班,理论上,连上课都不需要。 那个教导主任完全是把他当“废物”养着。既然不能碰你,那我就彻底不管你,甚至不会给你一点学习的压力,自甘堕落去吧~! 很多深处异国他乡的富二代们,很容易就在这种环境成为酒囊饭袋学无所成,然后在存量竞争中被淘汰。 秦剑显然低估了断桥的进取心。 新生考试有文综和理综。文综包含未央政治学、文学、未央通用语、三史(古典史、帝国史、未央史)、宇宙开拓学、拉格朗日地理。理综包含数学、物理、化学、工程学、生物学。加上盘龙文法一共十二门考试。 除了生物和拉格朗日地理,断桥基本都是最早出考场那一批。 太简单了,毫无难度。 断桥在考场看着一群学生们愁眉苦脸,苦思冥想,就忍不住想笑。 考场的试卷都是赫尔曼零号超算实时随机出题,不可能有提前泄露的可能。而且为了拉开层次,难度都很高。 令他意外的是,空城也是最早出来的一批。 “那些算式你都解出来了?”断桥惊讶的看着空城一脸轻松。 “三长一短选短,三短一长选长。长短一致选d,混乱不堪选c。”这头母龙神采飞扬的解释。“即将奔三”的她,再次体会到了久违的校园生活。 断桥:wtf???? 三天后成绩出炉,断桥看着排行榜上前一百名,无一例外全是最初的那群内招生。 自己的成绩在八十几名,主要还是地理和生物拖了后腿。 毕竟断桥来自金牛座这个穷乡僻壤,一百年与世隔绝。文史数理都能用自学弥补,唯独见识和阅历差了别人一大截。 “请问克雷戈的双星系统是什么原理,并简述贸易联合会的组成形式。10分。” 这我怎么知道?什么双星? 虽然心里吐槽,但断桥还是凭借着过硬的物理基本功,蒙对了不少。 但有些题目,断桥是蒙都蒙不出来。 “默写凯旋城璀璨圣座堂历代普世牧首谱系。5分。” 断桥内心:啥浦西? 第11章 校园生活1 三天后成绩出炉,断桥看着排行榜上前一百名,无一例外全是最初的那群内招生。 自己的成绩在八十几名,主要还是地理和生物拖了后腿。 毕竟断桥来自金牛座这个穷乡僻壤,一百年与世隔绝。文史数理都能用自学弥补,唯独见识和阅历差了别人一大截。 “请问克雷戈的双星系统是什么原理,并简述贸易联合会的组成形式。10分。” 这我怎么知道?什么双星? 虽然心里吐槽,但断桥还是凭借着过硬的物理基本功,蒙对了不少。 还有些题目断桥是蒙都蒙不出来。 “默写凯旋城璀璨圣座堂历代普世牧首谱系。5分。” 断桥内心:啥浦西? “简述未央350年安东尼奥斯财团内战导致的地缘收缩。8分。” 断桥内心:未央350年?那时候整个金牛人与世隔绝,未央都不管我们死活了,鬼知道你地缘收缩在哪啊。 总之地理就得了个b-,和均是a+数理化完全不能比。 生物考的更差。这是因为断桥精力都在数理化上,就没怎么看生物。试卷里复杂的三羧酸循环,肝代谢循环让断桥手足无措。先天神经反射、超导药物代谢更是让断桥一脸懵逼。 病理病生,九死一生。生理生化,必有一挂。 生物只考了c-,勉强及格 。 还好生物和地理的权重比较低,断桥靠着其他科目吊命还是拿到了a+的好成绩。 要知道,考试人数一共四万多人,断桥能拿到前一百名,已经是非常牛逼的了。这次考试绝大部分人都折在数理化上,70%的人都不及格。 “断桥断桥,我的名字呢?我的名字在哪?”空城踮着脚,兴奋在排名表上寻找自己“并不存在”的名字。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陪读没有排名,你只要跟着我读书就行了。” 断桥不想打击空城,她姐姐虽然可以手撕机甲,但是这种考试肯定是没名次的。自己随便编了个半真半假的借口安慰她,反正空城的身份是陪读,不需要成绩做保证。 “哎~我的名字居然在这里。。。。。”空城找了半天,在名单的末尾找到自己的名字:“哎~~~三万多名啊~~~” 断桥震惊了,这女人居然真的有名次! 全部瞎蒙的也能拿名次!什么鬼? 太离谱了吧,断桥开始怀疑这场考试的真实性。当他看到空城后面还有万把人,就更加怀疑了。 这四万人真的都是“千挑万选”的嘛。。。。。 断桥不敢确认最后的一万名是不是认真写题,但如果认认真真的做题还比不上一个“女文盲”的连蒙带猜,那可就太讽刺了。 假设空城瞎蒙的准确率是25%,那么有几千人准确率连25%都没有。 考试完成后,就是分班了。新生们有人快乐有人愁,专业班名额有限,大部分学徒都在普通班。 断桥是个例外,他没班级。 准确的说,“交流生”连学籍都没有。 不过学生会和各种社团却找上门来,邀请断桥加入。开玩笑,全校前一百名,那是什么概念? 四万人里的前一百名,就是千分之二,也就是超越了99.8%的学生。 赫尔曼毕竟是拉格朗日顶尖学府。能在这里的进入前30%,会被称为“优等生”,基本可以确定今后的衣食无忧,ap毕业后年薪普遍在20万isc以上。 进入全校10%,被称为“尖子生”,你的就业已经被各顶级大公司企业预定,通常都会成为主管或骨干,年薪会超过30万isc。 如果进入全校前1%,那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帝王生”。你的名字会被各种蛇头偏客盯上。不仅大型风投公司们会联系你,为你的创业梦想注资。未央联合政府也会给你发函,询问你是否有兴趣进入机关单位或军队服务。 断桥是前0.2%,可想而知这个含金量。 “断桥你好!我是赫尔曼ap数学部的。您的数学成绩非常优秀,请问有兴趣参加我们社团吗?”一位学长跑过来:“我们社团历史悠久,二十多年来出过14位李维数学金星奖和27位银星奖。” “额。。。我暂时。。。。”断桥并没有加入社团的计划,说实话他对社团这玩意还没有一个概念。 断桥从小接受的就是家庭教师的教育。虽然他脑子好,学习快,但是那种正常的校园生活却从未经历。 “哎哎哎,您就是aisa先生吧!您好我是物理社团的社长。”又一位学长跑过来,非常激动的拉着断桥的手说:“我们看了你的试卷,您对双星运动的物理推导非常精彩!不仅用经典空间引力复盘了规律性运动,还极具创意的假设了四种变量运动!我们社团目前正在备战‘拉格朗日群星物理大赛’,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哎。。。那个是我蒙。。。不,那个是我随便写的。。。” 他说的是地理试卷的最后一题嘛?克雷戈双星那一题?断桥完全不知道克雷戈的具体情况、位置在哪。为了凑字,他干脆反客为主,把可能的运动形式都给推演了一遍。 他的答案在教师群体里引起轰动。 “太谦虚啦!!您好,我是应用化学社的副社长!您的688元素解析式推演非常优秀,能否抽个时间吃个饭?!” “我们是ap开拓社团,请问您有兴趣嘛?” “喂!先来后到啊!” “不要挤啊!化学的到后面排队啊!” “数学已经走到尽头了,不适合你。我们物理社前途无量啊!” “你放屁!” 除了这三大社,后面还有一堆工科专业的社团。一般来说,“帝王生”们都有明确的学习方向和人生规划,所以社团也早就选好了。 只有断桥这个半路杀入的“交流生”,还没有明确方向。各大社团一是拉拢人才,二是彼此之间竞争,都跑来要断桥加入。 “看来aisa先生很受欢迎啊,恭喜你,前一百名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就在大家争吵不休时,一位英俊的高年级学生走来:“你好,断桥,我是谢宇,你可以叫我宇学长。我们应该在之前的内招礼堂上见过面了,你的演讲很好,让我记忆犹新。” 是那个学生会主席!断桥当然记得。除了器宇不凡,这位学长的形象与言谈举止也颇有风度。 看得出谢宇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的,这个人好像是usc集团和贸易联合会的背景。他一出现,吵吵闹闹的各个社团都安静了。 “学长好。”断桥微微鞠躬:“学长那天的演讲才是恢弘大气,我纯粹班门弄斧。断桥还需磨砺自身,以后要多和学长学姐们学习。” 当着众人的面,断桥给足了谢宇面子。 谢宇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拍了拍断桥的肩膀,微笑道:“有没有兴趣来学生会?你的成绩很好,但赫尔曼也注重实践。学生会虽然工作多任务重,但可以给你提供更多锻炼自我的机会。” 潜台词就是:我看你成绩不错,符合要求,来学生会和我混,好处多多。 断桥不是傻子,他本来就有意进入学生会。 哪怕是再纯粹的组织,都需要一个管理机构。没有组织的管理是镜花水月,没有管理的组织更是一盘散沙。断桥还要再赫尔曼呆很久,能进入管理层自然是求之不得。 接近管理层就等于接近权力。学生会有自己的财务和资源,断桥对钱倒没什么兴趣,他在意的是先人一步的信息和渠道。 至于“锻炼机会”,别幼稚了,不过是给高年级学生当免费工具人罢了。 但哪怕是“免费工具人”,一般人想当都当不了。 断桥立刻就表示感谢,并非常期待在学生会“磨砺锻炼”、“提高自我”, “什么?你还没有加入社团啊?”当谢宇知道断桥还没有选社团时,遗憾的说:“进入学生会至少需要加入一个社团。社团作为社会实践的第一步,是进入学生会的第一个任务哦。” 谢宇说完,故作姿态的左右环顾道:“各位同学,断桥的优秀有目共睹,他已经被学生会预定了。能否让他加入社团,就看你们的手段啦。” 这人好厉害,断桥心想。这边直接把自己拉入麾下,另一边算是告诉各个社团,想要优秀的社团成员,就得从学生会找。 也就是要捧他这个学生会主席。 断桥不想被太多组织束缚,他含蓄的回答道:“谢谢学长的认可,不过我现在还未决定以后的方向,请给我一些时间。” “很好,决定之前先思考,很符合一位优秀的学生会成员形象。”谢宇点了点头,他可不急。 一群人又商业互吹了许久,断桥并不喜欢这种环境,但是确实获得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赫尔曼在ms级学士前,有两个学生会。一个是gs学者级学生会,一个就是谢宇的ap学徒级学生会。 (感觉头晕就这么想,深渊学士:博士后。龙渊学士:博士。学者:硕士。学徒:大专\/大学。明白了吧。) ap学生会规模最大,管理初级学徒,上位学徒和见习生。学生会包含一位会长,两位副会长和数位高管。底下包含了教务,实践,财务,社团等部门。总人数大约近百人,是赫尔曼内部具有相当规模的管理机构。 拥有赫尔曼学生会工作经历,是重要的个人资料。一般在未央联合政府和其他的大型政治实体的招聘里,拥有这一资历的毕业生都会额外加分。 现场的人越聚越多,除了那些内招生,还有很多捧臭脚的。谢宇并没有区别对待,对每个人都如春风拂面。他说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这位学生会长总是能活跃气氛,获得支持,但又和众人保持微妙的距离。 断桥觉得谢宇甚至有一些赛文的气质。形象好,善交流,有城府,会拉拢。 众人“愉快”的“联络感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女生快步走到谢宇身边。 “少主,副会长找您。”女生汇报道:“学生会那里还有工作没有完成。” “哦,抱歉各位,我先走一步,你们聊。” 女生年纪不大,褐色短发非常干练,声音清脆却不失沉稳。她戴着口罩,只能看到她拥有一张娃娃脸,和一双如碧玉般明亮的双眸。 这不是娜塔莉是谁? “娜塔莉?”断桥失声喊到。 几年前,两个人在大安托雷亚战役有过一段交集。娜塔莉和断桥那时候还都是小孩,行为和想法还比较幼稚,产生过一些“误会”。 不过断桥对她印象颇好。娜塔莉作为鼎盛高级战士,cqb格斗技术娴熟。在大塔托利亚战役那会,娜塔莉救过断桥好几次。(第一部金色回忆第六幕) 安东塔斯一别,小半年没见。断桥在赫尔曼龙渊堡,除了空城,一个“金牛老乡”都没有。所谓“金榜题名日,他乡遇故知。”断桥很自然的呼喊娜塔莉。 女生躯体一震,却没有回头。 “哦?是你的熟人吗?”谢宇倒颇为在意:“没想到你和断桥还认识,哈哈,这下都是熟人了,” “以前工作有过接触,并不是很熟。”娜塔莉对谢宇回应道。 “你们都是金牛同乡吧,要不要一起聊聊?”谢宇微微一笑:“别老板着脸,娜塔莉,你要多和人沟通。” 他走之前还和断桥眨了眨眼。 这位学长居然人还不错!断桥心中的“城府学长”形象立刻土崩瓦解,变成“知心大哥”的样子。 “好的,少主。” 娜塔莉回过头,看着“老乡”一脸冷酷。 “你有什么要说的?” “额。。。。” 他们俩走到一座悬空的露天平台上,娜塔莉走在前面,断桥跟在后面。眼前是龙渊堡的美妙景色,市中心的“恒星”正逐渐变暗,金色的光线撒在平台上,反射出鳞片般的光彩。 现场就剩他们独处。断桥比娜塔莉略高一些,两个人形象俱佳,从外面望去就像一对“情侣”。 这对“情侣”在几年前差点被炸死在大安塔托利亚。 “你想说什么。”娜塔莉先开口。 第12章 校园生活2 两人走到一座悬空的露天平台上,娜塔莉走在前面,断桥跟在后面。眼前是龙渊堡的美妙景色,市中心的“恒星”正逐渐变暗,金色的光线撒在平台上,反射出鳞片般的光彩。 现场就剩他们独处。断桥比娜塔莉略高一些,两个人形象气质俱佳,从外面望去,就像一对“情侣”在约会。 这对“情侣”在几年前不仅互为俘虏,两人差点被炸死在大安塔托利亚。 “你想说什么。”娜塔莉先开口。 ---分割线--- 断桥一时无语凝噎,他忽然觉得这场合,很像影视作品里男女表白的环境。 喂喂喂,气氛不太对啊。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断桥尝试开口。 “还好。” “这边。。。就你一个金牛人嘛?”少年决定换一个话题。 “是的。” “你。。。。吃过了吗?”断桥大脑宕机,彻底没活了。 “没有。” 断桥认为自己肯定是被wanye附体了。尬出天际的聊天,几乎要抠断自己的脚趾。 “没事了吗?没事我先走了。”娜塔莉正准备离开。 “你。。。你头发变长了。。” 一阵风吹过,娜塔莉捋了捋飘散的头发。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妩媚。 “是嘛,你也长高了一些。”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娜塔莉停下了脚步。 断桥挠了挠脑袋,好奇的问:“你不是去贸易联合会了吗?怎么又跑到赫尔曼学会?” “安保业务。”娜塔莉转过头回答道:“谢宇,我的安保目标。” “啊?” “鼎盛的金牛人加入贸易联合后,主要从事运输安全和个人安保。谢宇是usc集团ceo九州.犹塔(jiuzhiu.uitra)的养子,九州给谢宇拍了巨额保单。天命理事长的意思,是要派几个人跟着,而我的身份和年纪正合适。” 断桥没想到,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娜塔莉比自己还小一岁,而且作为专业的“cqb”作战专家,确实是最好的安保人选。 不过她可是鼎盛的头啊,连她都要出来接单,说明鼎盛在贸易联合会过得并不好。 寄人篱下,哪有过得好的呢? “赫尔曼这里不安全吗。对了,你的那把镰刀呢?”断桥想起来娜塔莉在大安踏托利亚那会背着巨镰,在遍布自律机甲的走廊里一路乱砍。 “笨蛋。”娜塔莉歪头翻了个白眼:“这里是赫尔曼学会,我能带那个家伙进来嘛?” 啊,久违的感觉,那个自己熟悉的小女孩又回来了。 “赫尔曼表面确实安全,但这事比较复杂,我回头再和你说。”短发女生左右望了望说:“看,我的家伙在这里。” 娜塔莉微微掀起裙摆,断桥看到白皙的大腿根部,绑着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 断桥正准备弯下腰,再仔细的一探究竟时,娜塔莉放下了裙摆。 少女正色道:“你姐姐来了。” 空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断桥以为姐姐看到自己和娜塔莉重聚,又要露出玩味的微笑时。却见她眉头紧锁,声色凝重。 娜塔莉对空城点了点头:“你好,空城秘书长。断桥,我先走一步。” “等一下。”空城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严肃的说:“娜塔莉也在这里吗,正好。” “嗯?与我有关吗?” “有关,和所有金牛人有关。”空城的声音有些急促:“是金牛联邦的事。” 断桥和娜塔莉神色一凛。 “怎么了?他们应该还要几个月才能抵达目的地,那个d级开拓坐标,有消息了吗?”断桥问道。 “他们不在d级星系。”空城口干舌燥的组织语言:“他们在鲸鱼座a150!” “什么??!!”两个小年轻异口同声。 这怎么可能?星门传送还能出问题? 这也太离谱了。 “我也是刚刚从赫尔曼新闻网上看到的。”空城把终端递给两人。 屏幕画面里,未央议会里灯火通明,议会大厅上的“环球”标志照的锃亮。来自拉格朗日世界各地的议员们,正在进行一场辩论。 与其说是辩论,用“吵架”来形容可能更贴切一些。 “贸易联合会对此次事故表示严重抗议!”一位来自克雷戈星系的议员一脸愤慨:“我们在鲸鱼座a150的专属经济区里,竟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群难民!这简直是一种犯罪!我方对安东尼奥斯财团的枢纽管理能力表示质疑!贸易联合会请求未央议会对财团进行谴责与制裁的表决!” (翻译:都是安东尼奥斯财团搞的鬼!让他死!) 议会里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或者在给背后的老板发消息。 这次真的闹大了。 “这是严重的指控。”画面中央,在议会的最上方的座位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威严老者敲了敲法槌:“在信息明确之前,未央无法就此做出表决。” 老人继续说:“如果有进一步的证据,议会会在符合法律程序的前提下,进行全体表决。” (翻译:公开场合需要证据,有证据就好办。) “璀璨星河可以提供证据,三石议长阁下,维内兰达的观测站在未央431年3月到5月,持续观测到俄斐星门的异常波动。同时,在阿尔提斯方向,已经出现了没有授权的人为活动。贸易联合会下属,pica集团并没有对这些未注册者进行有效驱赶。璀璨星河对此表示担忧,并希望未央议会本着尊重‘鲸鱼座a150开拓分配最终决议’,妥善维护各方利益,坚持公平公正公开。” (翻译:人从你地盘里跑出来的,你自己没守住地能怪谁?) “胡扯八道!pica第一时间进行了警告!”贸易联合会的代表库克(cock\/曙光厨子饰)立刻反驳:“由于鲸鱼座星门尚未修复,且这些入侵者拥有未央d级开拓许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pica并未实施致命性武力。” (翻译:这群人挂着未央的旗,我踏马能打?) 璀璨星河代表的话分量更重,议员们看着投影上双方的各种证据议论纷纷。 “鲸鱼座a150?不是那个重要的a级星域嘛?两年前就分配好了,为什么会出现其他人?” “好像是滞留安东塔斯的那群金牛难民,他们在枢纽星门的传送协议发生了错误。” “这群贱民怎么运气这么好!?鲸鱼座那个好地方,我也想去啊!” “谁不想呢?而且那边星门还没修好,只进不出。” “而且据说进了一千六百万贱民,这群王八蛋。” 。。。。。。 “肃静!肃静!!”丁三石议长重重敲了几下法槌:“本议会所有表决都需要按照未央表决法的程序进行。” “还有!那些人是开拓者,不是贱民,注意你们的言辞!”议长狠狠一瞪眼,几个议员立刻就萎了。 贸易联合会的代表接着发言:“议长大人,如此关键的星域,早在两年前就完成了开拓分配,现在因为‘某些毫无责任心’的集团,导致整个开拓计划如同儿戏一般。我认为,这极大的损害了未央议会的权威性与尊严!” (翻译:不弄财团你脸面挂不住!听我的,弄死财团!) “是啊!” “没错没错!” 相当一部分诺玛,雷火,usc的议员,对库克代表的话很是认同。 与之相对应的,财团方的议员全部保持沉默。 醉翁之意不在酒,贸易联合会现在掌握着主动权。他们的意思就是把矛头全部指向安东尼奥斯财团。作为枢纽星门的管理者,财团应该对此次传送“失误”付全部责任。 句句诛心,字字带血。 “据我所知,这次传送在安东塔斯恐怖袭击案发生后不久。一些证据表明,恐怖袭击对枢纽星门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璀璨星河的代表立刻针对发言:“而更多的证据则显示,贸易联合会在恐袭前夜大量买入安东塔币,有做空塔币并扰乱金融市场的嫌疑。” 璀璨这发言就是纯粹转移话题了,他们这么做并不是可怜金牛人。相反,璀璨高种姓们比贸易联合会更讨厌这群不请自来的贱民。 他们这么发言,纯粹是神子德潘与安德鲁女爵的同盟协议,觉醒财团要全力支援璀璨星河在鲸鱼座的开拓,这是以利益导向为主的发言。 “你不要血口喷人!”贸易联合会代表暴跳如雷:“这次会议是讨论对鲸鱼座未授权开拓者的讨论!你不要偷换概念!” “哦?如果我说的假的,你有何必这么激动?”璀璨星河代表镇定自若:“需要我提供证据嘛?交易记录,货币市场的汇率,还是电话录音啊?” 现场又吵成一团。 “肃静!!!!肃~~~静!!!!!”丁三石议长再次敲击法槌。这枚遍布华丽纹路的法槌,是真正的帝国遗物。它是神圣群星帝国时期最高法院的法槌,由天然乌木与钨金制作,拥有16个世纪的历史。 如今,这枚精致的“权力象征”就握在丁三石议长的手里,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在这场无果而终的辩论里,贸易联合会、璀璨星河和未央都因为各自的利益,做出不同倾向的发言。 代表oica的贸易联合会自然是坚决反对,无论地缘还是经济,财团都是其头号敌人。 璀璨星河作为贸易联合在鲸鱼座的首席竞争者,对手反对的我肯定是支持,何况璀璨和财团才达成的协议。 未央的态度则比较暧昧,一方面他们与财团敌对,一方面金牛人又是他们插在鲸鱼座的楔子。所以在表态上慎之又慎,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至于这些金牛人楔子,几年后是升级为高级棋子还是沦落为炮灰,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奇妙的是,财团在这次讨论里坚定的站在未央这边。算是在未来持续剑拔弩张的双边关系里,罕见的意见相同了。 (这里的描写比较儿戏,但实际的地缘政治就是这样,利益决定立场,可能昨天喊停战的50w,今天喊开战的50w,后天聊战争的都是50w。) ---分割线--- 身处赫尔曼龙渊堡的三个金牛人,一字不落的看了这场录播。 这么一场充满博弈的论战,作为“主角”的金牛人,却完全看不到影子。 在未央议会里的各个饕餮巨兽,随便哪个都能把金牛联邦按在地上摩擦。之所以还能拿出来讨论,完全是地缘平衡与政治斗争的结果。 这完全是某个人的手笔。 “赛文.理查德。。。。。。好厉害的人。。。。。不,应该说,这人有些恐怖。”断桥的第一反应,就是金牛联邦的主席赛文.理查德。 这个男人,把所有人都骗了。 安东塔斯风波的答案已经揭晓。各种线索被“鲸鱼座”这个最终答案串在一起。聪明如断桥,一下就明白他的计划。 赛文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鲸鱼座a150,什么传送事故,什么恐怖袭击,全是障眼法。 传送事故?为什么不传送到一个e级死亡之地?偏偏是鲸鱼座a150?你信吗?断桥可不信。 恐怖袭击?一群金牛难民手无寸铁,有什么好袭击的?安东塔斯罗安商业区的富人价值不够高?枢纽星门的航道规模不够大? 而真正恐怖的,是所谓金牛人驻地“恐怖袭击”背后的真相。 如果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提前算好的,包括进入鲸鱼座前的“门票代价”与进入之后的地缘博弈平衡,那么这个赛文的算计可就太深了。 断桥不相信赛文有调动涅盘舰队与漫游者的本事,他肯定是在安东塔斯的棋盘上,利用每一方的利益与欲望,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决胜千里,暗度陈仓。 这真的是人类能构思出来的嘛? “我不明白,断桥,为什么他们会在鲸鱼座?”空城还是不明所以:“云天和我说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遥远的d级星系。” 云天叔和c叔他们是联邦管理层,领导着亚太的500万人。如果连他们这样的高层都被蒙在鼓里,那么赛文的这个局布的也太大了些。 (赛文:这也叫大?) 第13章 校园生活3 这真的是人类能构思出来的嘛? “我不明白,断桥,为什么他们会在鲸鱼座?”空城还是不明所以:“云天和我说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遥远的d级星系。” 云天叔和c叔他们是联邦管理层,领导着亚太的500万人。如果连他们这样的高层都被蒙在鼓里,那么赛文的这个局布的也太大了些。 (赛文:这也叫大?) “看来是出了一些问题。”断桥无法把真相告诉姐姐,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加锐利。 “可能是安东塔斯的恐怖袭击,导致星门传送协议出现问题。”断桥用视频里的说辞解释:“现在他们被投送进鲸鱼座a150,所有人。” “那可是璀璨星河和贸易联合会的地盘,联邦的人这么进去还了得?”空城蹙眉沉思。她不善阴谋,但是毕竟干过管理,知道这两个巨型托拉斯绝不好惹:“联邦底子弱,无论经济、政治还是军事都是从零开始。一下面对两个超级集团,这该如何是好?” 断桥担心的却不是这个,既然赛文能把联邦拉进鲸鱼座,自然也是有应对之策。 “开心点,金牛联邦毕竟是在未央官方频道出过镜的组织。我们的开拓许可也是货真价实的未央货,这两个邻居暂时应该不会动武。”断桥安慰道:“而且鲸鱼座极为富饶,也许是他们吉人自有天相,时来运转呢?” 虽然嘴里说的轻松,其实断桥极为不安。他不担心那两个托拉斯,看着未央的脸面,这些托拉斯还不至于和一群难民撕破脸。 他担心的是赛文,赛文.理查德。 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单纯想在鲸鱼座种田?断桥可不这么认为。 这条响尾蛇野心深不见底。他在鲸鱼座蛰伏,是在等什么嘛?等一个人?等一个机会?还是某件事的降临? 断桥在一旁胡思乱想,亚太那里有接近500万人在联邦里,他的同胞真的能在鲸鱼座里平平安安生活嘛? 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又怎么样。 云天是否能适应秘书长的工作,c叔是否还在烦恼财务的琐事,凯特是不是还在为行政管理愁眉苦脸。 还有瑞博,他的小说也不知道写完了没。 有机会一定要拜读一下。 一旁的娜塔莉收到一封消息,她看了一眼个人终端,“行动提前”四个字让她瞳孔一缩。 娜塔莉抬头说道:“抱歉,贸易联合会那里有些事情,我得先走一步。” “加个联系方式吧,赫尔曼的金牛人估计就我们三了,多个朋友多条路。”空城倒是大大方方的向娜塔莉要通讯id。 “各位,龙渊堡绝不是如你们想象的那样和谐宁静。”娜塔莉欲言又止:“虽然我是金牛人,但我现在毕竟是为贸易联合会服务。鲸鱼座这件事太过蹊跷,你们要注意安全。” “好的,你也是。”断桥看着女生离开,意犹未尽。 空城晓有兴趣的看着断桥恋恋不舍的表情,一把搂住断桥脖子,差点把后者脖子搂断。 她嘲笑道:“哟哟哟,舍不得人家走啊。” “哪有,我在思考她的话。赫尔曼不过是一个大学,一个研究机构,这里有什么需要注意安全的。” “真的吗?”空城看着断桥的眼睛,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大安塔托利亚那会,你看这姑娘的眼神就不对劲。让我猜猜,哎呀,花季雨季,青春悸动。啧啧,我家的断桥是不是恋爱了~~~” 断桥脸一红,赶紧解释:“我纯粹是看到同胞激动罢了。” “真的吗?” “对啊。而且。姐姐不找对象,我也不找。” “啊?” “毕竟我的姐姐是那么的外慧内秀,妩媚动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这么优秀的姐姐真是烦恼啊,我的眼光都被带高了。”断桥立刻反客为主,他大言不惭的吹捧道:“到哪能找到比姐姐更优秀的女生啊,哎,难啊。” 空城一把揪住断桥的耳朵,但又没使劲:“好呀,你捉弄我是把!” “哪敢哪敢,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难道不是实话吗?好姐姐。”断桥侧目,用做作的声音解释道。 不得不说,空城生气的样子也好看。 “嗯,说的也是,像我这么完美的女人确实世间罕见。”空城居然一点不脸红,就这么把高帽子接下来了:“你眼光不要那么高嘛,虽然像我这样的女生不多。但你放心,姐姐我肯定会帮你物色一个好女孩的。” “最多比我逊色一点点。”这条母龙臭不要脸的补充道。 额。。。。断桥看着兴致勃勃的空城,又想到自己那个便宜师傅wanye。 他们两个在某些方面真是很接近啊。 ---分割线--- 第三节 校园生活 “青春是一份宝贵的资产,切勿抛售,以免贬值。”--瑞博.格兰特 断桥的校园生活很快就步入正轨。 他现在是赫尔曼自由人,没有正式分班,也不需要签到。所以既没有固定的同学老师,也没有专属的课程表。但是断桥并不感到失落,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当自由人的好处。 在选择课程上,自己居然完全没有任何限制!在赫尔曼ap的学程课表里,也分理综、社科和盘龙文法。 社科包含未央政治学、文学、未央通用语、三史(古典史、帝国史、未央史)、宇宙开拓学、拉格朗日地理。理综包含高等数学、ap物理、ap化学、工程学、生物学。加上盘龙文法一共十二门。 在不同的课程大类里,除了数理化生这些基础学科,也有在基础之上的专业选修课程。 比如必修ap基础物理学,选修就有天文物理、流体力学、微观物理、量子力学等。 普通班级只能在有限的基础科目里选择课程,而专科班就可以有大量的高级选修课。 这倒不是歧视,完全是根据学生们的平均学习能力来安排的。这些20岁左右的年轻人虽然精力旺盛,但是能力参差不齐。入学考试只是为了分层,真正的学习是需要看实力的,没那把两把刷子,给你再好的资源也没用。 你说你是天才?可以,先把空间共振力学的四个黎曼猜想公式推导一下。 推导不出来?那么逆转傅里叶转换会算吧。什么?还不会?线性代数你总会写吧!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能把12门必修课学完就谢天谢地了。专科学生的选修课虽然门类更多,但也是按照专业方向来选择。一般能选五到六门就很优秀了,七到八门对于ap已经压力极大,很少有学生选择超过十门选修。 虽说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但是和有限的学分比起来,还是活着更重要。 真的会学崩溃的。 选修超过十门的,无一例外都是“帝王生”,而且全是嗑药的。他们大多是各个豪门贵族子弟,有条件使用高强度的dha补充剂增加记忆力和算力。他们还有专业远程支援和后勤团队,来保证最高效率的学习强度。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都是二十岁左右的ap级的学生,你能指望他们有多厉害? 断桥不一样,他选了离谱至极的23门选修课。 23门,整整23门高难度专业课。从量子力学到机械设计到军事参谋。从材料学基础到现代化工到星门通讯协议。 断桥噼里啪啦全选了。 “您确定选择23门选修吗?”ai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用机械而谨慎的语调询问。 “是的。”断桥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的最大利用率,如果不是一天只有24小时,他恨不得选30门。 (按理来说不同星域时间应该是不同的,我实在是懒得换算了,全部24小时,后面也一样。) 负责课程安排的ai以为是出了什么错误,赶紧呼叫教职工来救场。 一位叫瀚海的中年女教师,看着课表瞠目结舌。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同学,23门选修?” 断桥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我可以获得23种知识,仅此而已。” “选修不是闹着玩的,是要考试的。如果选修通过,会加学分,如果没考过,会扣分。”女老师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选这么多,贪多嚼不烂,到时候挂科可是要扣学分的。 一般ap一个学期需要100分才能合格。赫尔曼学徒们的学分来源有三种:第一是必修考试,12门必修,一门10分,共120分。第二是选修课,选修课根据难度,在3-8分不等。第三就是社会实践,社团和额外贡献。只要积极参与,一般都会送你十几分。 普通班必修的120分通常只能拿六七十,还需要社会实践凑几十分才能过关。如果想成为那40%的优秀,就要用选修课来达到140分。而超过200分的学生,就是那10%的尖子生。 断桥这这修完,总分估计要超350。 但是同样的,考的不好也有惩罚。必修挂科零分,选修挂科倒扣学分。如果一学期连80分都没凑齐,那就只能和赫尔曼说再见了。 所以学徒们选择课程慎之又慎,必须按照自己的能力、兴趣与时间来安排。 断桥选了23门,简直就在胡闹。 “啊,其实我是交流生。”断桥给老师看了看胸牌,随口胡扯道:“我没有学分,这么做主要是了解赫尔曼ap年级的各个学科方向与内容,然后做一些汇总性质的研究。” “哦哦,是这样啊,你是做综述的是吧。” “啊,对对对!我的任务是帮助拉格朗日乡镇学校教学进行课程安排。通过了解赫尔曼了解的经验,拉动边境落后地区的教学质量。” 断桥接着话题一通散扯。 但他的话有理有据,居然真的给蒙过去了。 这个“交流生”的身份太好用了吧,这不就是个bug嘛? 既然没有规定我要如何如何,那我就自己制定规则啦! 课程?没有官方课程,所有科目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安排。 课时?为什么要在规定的时间上课?自己怎么效率高怎么来。 课件?需要做ppt?那自然是赫尔曼零号超ai算实时制作啊。 课余?什么课余?我天天007学! 课表?那是什么?断桥的课表就是wanye的高级补充剂。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反正不用我掏钱。 “交流生”断桥从此便开始了快乐的校园生活。在赫尔曼的各种教学楼里,总是会出现一个形色匆匆的身影,在各个班级之间不停穿梭。 “这人为什么老是跑来跑去啊?” “也许是迷路了吧。” 但不久之后,断桥就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上限。 倒不是自己脑子不行,或者精力有限学不过来。纯粹是因为这学校太大了,教室和课程太多,自己跑不过来。 是的,阻碍断桥的唯一困难,就是他的体力。 断桥是天然控弦者,帝王生,髦能行者学徒,超越99.8%的超人。 他同时是个体能菜鸟,运动弱鸡,体重不超过50公斤的难民。 数学教学楼距离化学教学楼大约几百米,这个还能跑步抵达。船舶专业课的码头距离物理研修所有好几公里,那就只能开车了。 问题是赫尔曼大的没边,地形又复杂,各种悬空的建筑,高架桥,地铁,悬轨和人行道纵横交错,哪怕是包个专车都会迟到。 何况学院内部还有禁止行车的路段。 从主教学楼到军事研究所,他需要先走航空专线,然后步行走下穿,然后开车走高架,最后跑步进入目的地。 哪怕最后一段500米的路,他需要跑五分钟,还气喘吁吁。如果时间长了,断桥肺部就会过热,汗腺快速的分泌,同时会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即使这样,他也经常迟到。 真是太菜了。 后来他在地下室给自己弄了个电磁滑板,但也只是稍稍缓解行程困难。 因为爬高上低还得自己走,他总不能给自己按个翅膀什么的。断桥看着空中层次比邻的悬空建筑,一脸要死的表情。 第14章 校园生活4 “为什么没有电梯?开什么玩笑?这么高没电梯?”体能弱鸡指着上百米的陡峭台阶不可思议道。 “哦,这不是aisa先生嘛?”边上正在扫地的艾乐为三型解释道:“这里是军事学院,眼前这800级的台阶,可能是希望锻炼学生们的坚韧意志力。” ai指了指台阶下方说:“请您看那边的碑文。” 一块大理石碑上刻着几个苍劲的盘龙文。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然后是一行小一号的帝国字母。 “提图斯.李维” 玛德,现在哪个地方的战争需要跑步?太空时代了,谁要自己爬楼梯啊。 然后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背着手,从高耸的台阶顶端上三步并两步跳下,接着转身就要往上跳。 “姐姐?” 女人回头一望,居然是空城。 “哎~断桥?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要去军事学院上选修,姐姐怎么在这里?” “哦哦,我看到这里有个小坡,蛮适合锻炼的,就热热身。”空城左手掐着腰,右手向下拉了拉修长的腿。 断桥看着空城嘴里的“小坡”,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姐姐~~~抱抱。” “啥?” “哦哦我是说,我选的课太多,要跑的地方距离太大了。”断桥摊着手摆烂道:“赫尔曼路况过于复杂,我实在是跑不过来,姐姐能带着我去各个教室嘛?” 断桥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空城。 “啊?这也算个事?”空城倒是很大方,一把拎起断桥,像抱小猫一般抱在怀里。 断桥虽然比空城矮很多,但毕竟都17岁了。空城一个公主抱兜住弟弟,丝毫不费力气,而断桥为了保持平衡,只能紧紧环抱住姐姐的脖子。 好羞耻的姿势,断桥看着几个路人对自己指指点点,顿时有些后悔。 太丢人了吧。 “坐好了,小朋友。”母龙咧嘴一笑。 下一秒,所有羞耻的感觉烟消云散。断桥只觉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自己如同坐上火箭,在风驰电掣中极速前进。 眼前的景色与光线都被拉扯成条状的色块,向着自己的背后飞速掠过。 就像时光、记忆与自己的过去,在身后越来越远。 空城一跃有七八米远,母龙的吐息却异常轻盈,没一会就冲上台阶顶端。 “到了,快吧!” 断桥没有动,他紧紧抱住空城,把头埋在姐姐怀里。 “你怎么啦?哟,脸红了?”母龙几乎笑出声:“哈!你不是不好意思了吧?” “不是。。。。” 虽然空城肌肉坚硬无比,但她身上的温暖和体香让断桥沉醉。这种熟悉的感觉,又让他又回到十几年前,在金牛座的时光。 “我只是想起我们在天空格拉莫的时候。”断桥回忆起自己的小时候:“在泊时葬礼结束后,我们两被九芒星的刺客追杀几条街。姐姐穿着动力盔甲,抱着我一路奔逃,那时候我才七八岁。”(第一部第三幕,再次推荐,我巨喜欢。) (顺便说一句,这本书是有插图的,第一幕的几十张插图基本已经做完了,就等阅读上一千传图了 。) (是的,本书到现在45万字阅读也就几百,总收入一块四毛八。我就像个小丑一样写写写,日日更新4k字,真是笑死了。) 空城也想起来过去的时光。那是两个人最苦的日子,一个失去了未婚夫,一个失去了哥哥。在亚太政敌们的群狼环绕中,报团取暖。最后还是搭上了赛文.理查德的云端援助,才缓过劲。 虽然艰难,但也温馨。 “你那时候才刚刚到我大腿。”空城越想越愉悦,她笑着说:“哎呀,没想到我的断桥都这么大了!” 说完这条母龙就慈性大发,低下头去蹭断桥的脸。她边蹭边哄道:“哎呀,好喜欢我家断桥呀,你再大一点我就抱不动咯。” “aisa先生,您是受伤了吗?”一旁走来的艾乐为3型走过来不合时宜的提醒道:“您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帮您呼叫医生?” 空城赶紧把断桥扔在地上。 不过在这之后,空城每次都跟在断桥身边。一到下课的点,抱起断桥就向着目的地狂奔。 反正她也没有别的事。 龙渊堡的学园城市里,就出现了这么一道“奇景”: 一个快2米的女巨人抱着个“东西”,在赫尔曼的各种通道上健步如飞。 空城跑的是真的快,哪怕没有动力盔甲助力,都要贴着地面飞起来。 人们往往还没看清她的正面,转瞬间就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 只有在空城飞跃悬空平台的一刹那,才能看见她飘逸的长发和靓丽的脸。 真是人间美景。 “这女人是谁?跑的好快!” “长得也好漂亮!听说开学的时候,创世纪的熙和少爷还为她打了一架。” “她抱着什么东西?” “是一袋垃圾吧。” “呵呵,我猜是条狗。” “什么?你问她怀里那个男的?那是个残废,真可怜,年纪轻轻的腿就断了。” “哎,要是我腿也断了就好了。。。” “请不要太荒谬。” 断桥开始还不好意思,不过一段时间后就习惯了。 因为空城实在是太“好用了”。跑得快,跳得高,辗转腾挪,无需转车。 龙渊堡的钢铁丛林似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所有的建筑和空间都是她的踏板。 何况那沁人心脾的体香,实在让断桥沉醉。 他经常就在空城怀里小憩一会,等到了地方,再起来上课。 时间长了,断桥在赫尔曼就有了个外号。 “非洲公主”。 他本来的外号是“非洲小子”。断桥开学时在内招礼堂上的精彩演讲,被社科的老师作为教材公开了。大家都知道断桥老家是一个f级边陲之地,所以用了“非洲boy”这么一个极具传统讽刺意味的外号。 断桥其实很白,一点也不黑。不过当人们看到他在空城怀里像个“残废”一样时,外号也理所应当的变成了“非洲公主”。 而空城的外号是“长腿女仆”,人们还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要知道,在赫尔曼里,哪怕最大牌的二世祖,也不过专车专机接送,到地方还是要自己走路的。当人们看到这个“非洲公主”居然要女人抱着才“上学”,立刻刷新了他们对“废物”的理解上限。 这到底是怎样的纨绔子弟才要人抱? 没长腿嘛?不会自己走? 太难看了,这是哪家的学生? 可是等他们真的看到断桥的成绩时,又说不出话了。 断桥的成绩是帝王生中的帝王生,他23门选修的“史诗级”壮举打破了赫尔曼ap年纪的历史记录,立刻就传遍了龙渊堡。 “听说那个人报了23门选修?” “可能从小营养都在脑子里,腰椎以下神经萎缩了,真可怜。” “但是我记得他演讲的时候是自己上去的啊。” “也许哗啦一下,大脑里的血液又充盈了腿部肌肉。” “真是医学奇迹!” 人们在主教学楼外议论纷纷,这个点应该是空城抱着断桥去量子实验室的时间了。 没错,由于过分“张扬”,他们两甚至成为了一个“景点”。一到时间,就有不少人来观景台围观。 “看,非洲公主又来了!” 空城只管抱着断桥赶路,没时间在意路边有哪些人。她健步如飞,在栏杆、路灯和悬空平台间如炮弹一般辗转腾挪,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围观。 “女仆”长发飘飘的飒爽英姿,无疑是这个“风景点”最夺目的光彩。 “人比人气死人,为什么他有这么好看的待遇!” “我也想被人抱着走。” “想屁吃,人家是残疾人,报了23门选修,你也身残志坚?” “把我腿打断吧。” “差不多的了。” 姐弟俩两如此“高调”的行径,也招来另外一些人的注意。 空城被人盯上了。 不过倒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盯上空城的是一些平民社团。包括田径社、跑酷社在内的运动社。 之所以叫“平民社团”,因为与那些需要量大投入,或者天赋起点高的爱好不同,运动本身几乎没有成本。你最多就是跑的慢一些,打球技术烂一些。只要四肢健全,就没有绝对的门槛。 所以这些运动社团,普通班学生参与最多,这里面大多数都是精力旺盛的平民子弟。 而高级一些的“贵族社团”,比如高尔夫,电影,歌剧,帆船等,就需要相当的资金门槛和投入了,这种投入也成为了区别学生之间差异的方式之一。比如一台产自安东塔斯光学的高像素传统胶片相机,需要几万isc。一套产自未央的碳纤维高尔夫球杆,可能要几十万isc。而一艘海雷丁定制分子材料的单人帆船,更是需要上百万isc。这远超一般家庭的承受极限,高昂的门槛让平民学生们望而却步。 花销越大的社团,往往代表越富有的贵族子弟。许多企业和公司也会对其直接赞助,作为培养“青年名流”社交圈的俱乐部。 再往上就是数学、物理与化学这些需要“高级天赋”的社团。和“平民社团”与“贵族社团”不同,这些“天赋社团”不看阶级和财富,只看你的能力。哪怕你说你非常喜欢数学,但如果解不开空间共振四项方程式,抱歉,你的天赋不够格,进不了本社团。 因为这里是全拉格朗日最顶尖的学府,里面的生源也是最强好的。“天赋社团”的背后是赫尔曼三大学院与各大科研机构,他们专门招收那些尖子生和帝王生,参与各种高端赛事,科技活动与人才储备。 入学考试成绩出榜那天,跑来找断桥的都是数理化之类的“天赋社团”。“贵族社团”是会员介绍制度,他们不需要一个来自边境的穷鬼。“平民社团”有自知之明,他们也不会和“天赋社团”的“高材生”们一起,自讨没趣。 空城被盯上,显然是因为她“运动能力”出众,而且没什么背景。一大堆运动社团的管理们跑过来,热情的邀请空城加入。 “小姐姐你跑的太快了!田径社需要您这样的运动健将啊!” “空城小姐!您的动作行云流水,我们跑酷社也需要您这样的高手啊!” “加入跳远社吧!校园运动会您肯定是冠军啊!” 这头母龙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 断桥看着受宠若惊的姐姐,想起来在金牛座老家的时候,她还是闻名整个星系的刽子手。“法芙娜屠夫”的名头,是可以让孩童停止哭泣,让敌人两腿发软的存在。 空城运动神经发达,反应能力远超常人。她使的一手出神入化的链锯剑,枪法也好的出奇,是金牛座最闻名遐迩的战士。 空城的家族是aisa远房过继的旁支,从小就被拉到恒星重力井里进行高压训练。她生来就是作为肉搏战的炮灰,或者权力交换的筹码。 在金牛故乡,她杀的人不能说漫山遍野,至少也是数不胜数。虽然她的传闻有很多夸张的成分,但人们都怕她,畏惧她。她也习惯了在血腥与黑暗中,独自一人生活。 只有当时亚太的秘书长、aisa的家主泊时,也就是断桥的哥哥,接纳了她。 对空城来说,泊时就是她的救星,是她无望人生与悲惨未来的希望。泊时如同恒星一般,温暖着亚太的所有人,这里面也包括空城。 他们互相许诺,并订下婚约,约定终身守护彼此。 然后泊时就被政敌毒死了。 当时空城就在现场,甚至还穿着婚纱。 药效发作的太快,女人抱着她的未婚夫嚎啕大哭,却无能为力。 泊时的死对空城的打击是巨大的。这个女人丧失了全部的理想和希望,如同被抽去脊梁一般,一蹶不振。 接着aisa家和亚太出现权力真空,空城一人无法扛下泊时留下的一切。在家族智囊云天的指点下,她才想起,自己曾经亲手喂下毒药的那个幼子,也就是aisa家庶出的次子,泊时同父异母的弟弟。 断桥。 两个此生本应再无瓜葛的人,在边境别墅的血洗之夜,被命运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第15章 校园生活5 泊时的死对空城的打击是巨大的。这个女人丧失了全部的理想和希望,如同被抽去脊梁一般,一蹶不振。 接着aisa家和亚太出现权力真空,空城一人无法扛下泊时留下的一切。在家族智囊云天的指点下,她才想起,自己曾经亲手喂下毒药的那个幼子,也就是aisa家庶出的次子,泊时同父异母的弟弟。 断桥。 两个此生本应再无瓜葛的人,在边境别墅的血洗之夜,被命运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空城和断桥这一对“孤儿寡母”,在金牛座的险恶环境里,在数倍于自己的政敌环绕中,几乎是绝境求生。 “断桥!是社团哎!有人邀请我参加社团,我能去吗?”空城的呼喊打断断桥的回忆。她对弟弟眨眨眼,兴奋的喊道:“我居然这么受欢迎。” 此时的“法芙娜屠夫”,既无泊时去世时的悲容满面,也无金牛座内战时的眉头紧锁。她的笑容是如此的随性爽朗,自然清新。她或许再也不用拿起刀剑,穿上盔甲。真的如同一个普通学生一般,享受平凡的人生。 盛世美景,也不过如此了。 “姐姐想去哪就去哪,怎么开心怎么来。” 断桥也反思过,为什么自己那么依赖空城。小时候,这女人亲手给自己喂过毒药,按理来说,两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然而人类的心理,就是这么奇妙。命运的走向,更是不可琢磨。 在11年前的金牛座,在那个血腥残酷的夜晚,熊熊烈火的噩梦之地里。身穿动力盔甲的女人浑身是血,她提着沾满碎屑的链锯剑,站在尸体堆前摘下头盔,如同战神一般。 女人回过头,第一次呼喊自己的名字。 “断桥,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这对被软禁多年的幼年断桥来说,几乎是天籁之音。 空城在断桥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软弱,并倾诉了泊时的死。而断桥没有怪她,他选择用温暖来融化坚冰。 断桥的温暖让空城更加内疚。空城在一天之内,失去了自己的“未来”和“太阳”。面对空城自己时,她眼前只有一个空虚的躯壳。面对断桥时,她又对自己年轻时所犯下的错误,极为自责和痛苦。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她把小断桥当做泊时的替代品。同时,为了偿还这种“欠下的债”,就只能对“债主”加倍弥补。 而对于断桥来说,他在空城身上,找到了多年缺乏亲情和母爱。 一个简单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在金牛座剧烈动荡的内忧外患下,在冰冷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双方彼此抱团取暖。“救赎”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宗教词汇。在痛苦的过去、黑暗的人生和对未来的期许中,空城和断桥就是“互相救赎”的典范。 他们选择抛弃过去恩怨,用真心去填补彼此心灵的空缺。情亲的温暖犹如甘露,让双方都找到了对生活与未来的希望。 但。。。。只有亲情嘛? 断桥已经17岁,他不是小孩子了。扪心自问,他真的只把空城当姐姐看待嘛? 或许某种更加激烈的情感,更加凶猛的冲动,被埋藏在母爱与亲情的俄狄浦斯情结之中。断桥小心翼翼的与它保持微妙的距离,深怕将它戳破。 因为他无法承担失去空城的代价。 (俄狄浦斯情结:oedipus plex,心理学精神分析学派专业术语,简单说就是恋母情结。) (大量的感情描述你们喜不喜欢?我是可喜欢写狗血伦理剧了,你们要是喜欢我可以水100章。因为人是复杂的。人类的欲望,想法和行动很多时候是互相矛盾的。当然,你们不喜欢我以后就少写一些。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指望你们能给我什么反馈了,但我还是会谦卑的向你们询问意见。) “姐姐选好了吗?”断桥晓有兴趣的看着空城填报社团。 令他意外的是,空城没有选择田径、跑酷、游泳之类的社团,而是报了一个“兵击社”。 所谓“兵击社”,全称为“冷兵器攻击与防守兴趣社”(cold weapon attack and defense society\/cwac)。这是一个比较冷门但爱好者众多的社团,主要进行冷兵器战斗训练与比赛。而且这个社团不是之前提到的三种社团中任何一种。它介于“平民”、“贵族”、“天赋”之间,是一个半官方的组织。 兵击社的背后是军方。准确来说,是未央“灭火者”海军陆战队投资的。 没错,这个社团的成员个个身披动力盔甲,提着破甲链锯和近身霰弹,在课余进行肉搏练习。兵击社建立的初衷,就是在赫尔曼寻找那些拥有“战略战术能力”,充满“健壮体格”与“作战技巧”的潜在兵源。 军团投资的地方,自然是用来物色健壮的肌肉兄贵,优秀的甲板炮灰和勇敢的跳帮马润。 (马润:marin,海军陆战队谐音。) 虽说人类已经进入50世纪,绝大部分战斗都超越视距极限,在光秒为单位的距离上展开。但是作为海军陆战队的“传统艺能”,跳帮肉搏和点50传家宝一样,是马润精神,是时代象征,不能丢! (点50传家宝:m2 machine gun,勃朗宁.50口径重机枪,一种延续了三十个世纪的动能武器。) 在特种作战、城市巷战、以及跳帮突袭里,肉搏战还是必要的。只是这里没金牛座那么频繁和极端。 空城看到社团宣传画里的链锯剑,立刻就两眼放光。开玩笑,冷兵器就是她本命,链锯剑就是她本命的本命。 她已经快一年没摸链锯的油门了。 “真男人,就加入兵击社!” “铁与血,刀与剑!忠诚的电浆永不过热!” 兵击社的招募广告词非常具有煽动性,再加上几个五大三粗的社员展示动力盔甲和武器,引得不少学生驻足观看。不过他们大部分都只能看个热闹,因为海军陆战队的的链锯剑有一米三,一般人可提不起来。 “这个社团一定要男人嘛?女人行吗?女人行吗?”空城一把抄起链锯,如同一个小孩一般,兴致勃勃的咨询。 “啊,女人当然可以。。。。。。。不过。。。。。。。”社团经理被空城的身高吓一跳。 “不过什么?” “小姐,你有冷兵器使用证书吗?这东西杀伤力很大,如果没有经验会受伤的。” “证书?那是什么?”空城一脸疑惑。杀人还用证书嘛?好奇怪的规矩。 “额。。。。就是未央政府颁发的武器使用证书。”社团经理解释道:“比如你手里的链锯剑,这玩意转速极高,是用来切开舰体和盔甲的。一般人挥舞可能会切到自己。千万别碰那个按钮小姐,一旦转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我知道,用锯齿的高速摩擦割裂金属表面,用热能融化陶瓷。”空城摸着剑身的引擎,一脸兴奋的如数家珍:“然后肉体就像棉花一样,噗呲一声的散开。” “额。。。理论上您说的没错。”经理不自觉的换成敬语。 “还有动力战锤,对付重装机架,用战锤砸脚可好用了。”这条母龙神采飞扬口若悬河:“哇!你们这居然有冲击长矛!还是我最喜欢火箭加速的版本。哦!燃料灼烧的焦香与金属碰撞的回声,真是让我陶醉。” 社团经理对空城的专业程度感到震惊:“您如果有兴趣可以来社团参观一下,证书的话也可以回头考试,我们欢迎一切爱好者。” “什么?有女生要加入兵击社?” “还有这种好事?我来带我来带!” “兄弟们,把你们的肌肉展现出来,让新生们看看我们的力量!” 断桥在一边看着几个抖动胸肌的高年级兄贵,哑然失笑。爱好者?他们似乎并不知道“法芙娜屠夫”的赫赫威名,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训练谁。 对了,断桥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选社团。 ---分割线--- 到了晚上,结束一天学业的断桥,就要去髦能行者那里,进行盘龙文特训。 轻车熟路的断桥,早早(主要是空城跑得快)便来到髦能行者官邸。再次站在高塔下,看着没入云端的建筑,断桥想着龙语术是否也如同这龙巢一般高不可攀。 髦能行者还没有归宅,深渊学士的自动工坊井然有序的运行,完全不像wanye家的那么吵闹。两位学士家的唯一共同点,就是书架上的一排排奖章与证书。 深渊学士的奖章证书可比wanye的多多了,放了整整一个房间。 除了大量学会内部的奖励,社会奖励和科研奖励,这里还有许多未央政府的奖励。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枚“拉格朗日时代楷模奖章”。 金色的奖章被镶嵌在正中央的墙上,用玻璃封好。显然这枚奖章对房间的主人很重要。据说“时代楷模”奖章好几年才能发一个,整个未央纪年里,获得此项殊荣的不超过一百人。 可断桥凑近却发现,奖章的所有人并不是髦能行者,而是另一位深渊学士,常春藤的院长扶摇长夜女士。 奖章下面的铂金证书上,用漂亮的通用语写着:“感谢gms扶摇长夜女士,带领赫尔曼学会,为拉格朗日开拓经济学的稳定运行做出的突出贡献。。。。。。。” 啊?为什么扶摇长夜女士的奖章会在髦能行者的书房里。 断桥好奇的看着证书上的说明。这是未央联合政府在几十年前颁发的奖章,证书上反复强调赫尔曼对开拓经济学如何如何重要,未央政府对龙渊堡如何如何重视云云。 赫尔曼名义上是一座大型学府,同时也是各种顶级技术与服务的提供商。大到拉格朗日社会学统计、国家级战略运算,宏观安全数据处理、未央金融结算和区域星门调度。小到物理模型构建、星际天气预报、离线渲染寄存、军事设计与工业设计。赫尔曼拥有全拉格朗日最全面的科研、设计和应用能力,学士们的科研所与分支机构遍布拉格朗日世界各地。 如果说未央拥有的是政治霸权、货币霸权和军事霸权。贸易联合会拥有的是生产和贸易霸权。璀璨星河拥有原材料和能源霸权。安东尼奥斯财团拥有航运是枢纽霸权。 那么赫尔曼拥有的就是科技与研发霸权。 赫尔曼的技术可以让企业获得产业优势,而产业优势获得资金与资源,相当一部分也会反馈给赫尔曼,从而进行产业升级。赫尔曼本身也在不断迭代自身,用学院吸收人才,用人才更新技术,用技术形成利润,用利润建设学院,继续吸收人才。 强大的科研能力带来巨量社会附加值。赫尔曼与世界各地的企业机构,形成了持续几个世纪的互利关系。三大学院神通广大各有千秋,盘根错节利益网络深入拉格朗日世界各地。 看似双赢,实则垄断。 如果企业想自己成立研究所,除非用赫尔曼的人,不然他会受到赫尔曼三大学院的联合打压。 如果拒绝赫尔曼的技术,那么失去产业优势的企业与政府,自然也会失去竞争力。 如果是边境小势力,想在技术上有所进步。别幻想了,赶紧往赫尔曼派留学生去进修吧。 这种模式形成一定规模后,后起之秀们很难再有竞争力,模仿或者超越这种模式。 而“学术-企业-利润”的利循环益关系,几乎牢不可破。 比如伏龙芝学院与财团在花园星的合作里,wanye几乎是一己之力,把安东尼奥斯的大部分资源与赫尔曼捆在一起。而常春藤学院与贸易联合会的合作更加深入,龙渊学士们直接下场参与集团开拓。龙语女士于pica产投的合作就是其成功典范,赫尔曼先进技术极大的加速pica星门的修复。 第16章 校园生活6 而“学术-企业-利润”的利循环益关系,几乎牢不可破。 比如伏龙芝学院与财团在花园星的合作里,wanye几乎是一己之力,把安东尼奥斯的大部分资源与赫尔曼捆在一起。而常春藤学院与贸易联合会的合作更加深入,龙渊学士们直接下场参与集团开拓。龙语女士与pica产投的合作就是其成功典范,赫尔曼先进技术极大的加速pica星门的修复。 这种“学术合作”利益关系里,最重要的是与未央联合政府的合作。 赫尔曼拥有拉格朗日最强大的“零号超算”。上述的各种技术性服务,都是基于这台超算进行的。而这台超算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挖掘“拉格朗日开拓坐标”。 讲到开拓坐标,就不得不简单介绍一下未央联合政府的核心施政纲领:“开拓经济学”。 所谓“开拓”,可不仅仅是把人打包丢出去,然后田园牧歌这么简单。 作为神圣群星帝国后唯一的超级政府,未央联合政府所面临的是黑暗时代后的分崩离析,科技断代,文化倒退和经济停滞。 哪怕经过上百年的复苏,未央联合政府的行政范围也仅仅只有旧帝国的30%,银河系的10% 摆在未央面前的是以下几个问题。 如何建立以“地球-双子”为核心的高效行政系统。 如何调节黑暗时代后,各个超级托拉斯之间的关系。 如何在社会复苏后,摆脱“生产力-人口-资源”的历史性周期矛盾。 未央联合政府在许多文学作品和专家的描述里,形象都不算好。但是在未央初期,地球圈那些身居高位的政治家们,还是极具智慧和远见的。 他们中的一位天才,设计了一套完整的“开拓-货币-政府”模式,同时解决上面的三个问题。 这里面的“开拓”就是“开拓经济学”。 “开拓经济学”是一整套施政纲领。它主要是以“拉格朗日开拓计划”为施政核心,在宏观层面形成“资本落差”,来带动全社会发展。 简单来说,未央通过对外“开拓殖民”,获得新的原材料产地、廉价劳动力人口和商品倾销市场。这样资本既可以由高向低流动,也可以通过剪刀差获利。拉格朗日网络的生产市场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资本过剩和供需失衡造成的经济通缩与通胀,缓解资本周期性矛盾。 当“开拓计划”的利润形成一定规模后。无论你的势力政治体制,意识形态如何,都会在国家资本的驱动下进入这场“开拓狂欢”。 璀璨的原材料和能源,贸易联合会的工商业,财团的枢纽航运,阿瑞斯的安保业务。所有超级势力都能在这个巨型蛋糕上分一杯羹。他们可以在“开拓计划”中广泛合作或激烈竞争。因为只要有了这么一个相同的目标,就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恶性内卷,从而缓和地缘矛盾与冲突。 需要注意的是,资本有落差,发展也有快慢。“开拓经济学”并不是万能灵药,垄断、兼并、剥削和贫富差距依然广泛存在于拉格朗日世界。但也是因为“开拓经济学”的存在,未央才可以结束600年朝不保夕易子而食的黑暗时代。 在黑暗时代结束后的400年间,未央再也没有大规模战乱、饥荒和人道主义灾难。 因为银河系是如此广阔,旧帝国花了一千年也只开发了三分之一。只要银河系没有开拓完,那么这个模式就能一直继续下去。几乎无限的空间和坐标,就是未央实施“开拓经济学”的底气。 在这个关乎全拉格朗日命运的经济模式里,赫尔曼学会的任务就是运算“开拓坐标”,并用未央群星币结算。 “零号超算”在浩瀚的旧帝国数字图书馆里,解析加密数据。这些保存了十几个世纪的区块链数据,如同矩阵一般记录着旧帝国的各种信息。黑暗时代让大部分数据都遗失或损毁,赫尔曼的专业人士们从开拓探险队、古籍、数据恢复以及实际观测等多方面论证,来重新“挖掘”出宝贵的坐标信息。 即使这样,赫尔曼产出的开拓坐标依然是有限的,每年不过上百个。虽然银河系拥有十亿亿个以上的星系,但符合拉格朗日空间共振数学模型的少之又少。而资源丰富,环境适宜更是稀有。 你总不能把人直接丢进不能建星门的地方吧,再在草菅人命也不可能用有限的活人填无限的银河系。连不上拉格朗日网络的星系,不能进行贸易与资本的流通,对未央来说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知道为什么e级星系叫死亡星系了吧,死了都没人管。) 赫尔曼所“挖掘”的坐标里,最有价值的还是旧帝国的坐标。这些坐标往往孤悬海外,拥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资源点,甚至包含原住民与星门。被挖掘出的坐标进行计算估值后,就可以交给未央联合政府,进行下一轮操作。 聪明的你一定发现了:数量有限、供应稳定、不可替代又极具价值。很显然的,开拓坐标系天生就拥有一切“特别”的金融属性。这也是联合政府“开拓经济学”的最后一步,未央群星主权货币isc锚定开拓坐标系,形成“未央-开拓货币体系”。 这是整个模式的神来直笔,他直接奠定了旧帝国的神圣群星币ssc崩溃后,又一个世界性的货币体系。而这个体系的建立,也明确了未央联合政府,在开拓经济学模式里的主导地位 融合各个超级政治实体和巨型企业的地缘关系,缓解周期性世界资本矛盾,巩固了地球圈的主导地位。一箭三雕的“开拓经济学”,成为了46世纪后,拉格朗日世界最成功的经济模式。 可想而知,开拓坐标提供方的赫尔曼学会,地位是何等的举足轻重。 ---分割线--- 断桥正在阅读证书的文字。一个声音从天边传来,转瞬间就来到耳边。 “这枚奖章是扶摇长夜在三十多年前,也就是未央400年整拿到的。那一年未央议会换届选举,丁三石靠着拉格朗日中央银行和赫尔曼最高学士大会的支持,稳住isc汇率,从而获得了2\/3的高票。”年迈的声音诉说着往事:“在他当选后的各种政治许诺里,这块最不值钱的奖章就给了赫尔曼。” “啊!?师祖!”断桥一惊,却发现髦能行者已经出现在他身旁。老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枚拉格朗日最高荣誉。似乎不屑一顾,又好像陷入某些回忆。 “不值钱?这东西不是非常稀有吗?” “对于深渊学士来说,量子海洋与未知的知识才是最具价值的东西。”老人冷哼一声:“凡间的荣誉不过是梦幻泡影,镜花水月。不要像你的老师wanye一样,迷失在世俗世界的虚伪中。” (wanye:喵喵喵?) 断桥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可是扶摇长夜师祖的奖章为什么会在您家里?” “不该问的别问。” 下一秒,髦能行者连人带声音就飞到头顶。 “到楼上来。” 这座塔下面的设施还很现代,而上面就显得“质朴一些”。断桥抬头望去,一个木质门框里,散发出蓝色的辉光。 和在塔外一样,从外面看起来觉得没有多大,可一进门又感觉宽阔的有些头晕。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房间。除了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 说是“鱼缸”只不过是断桥的第一印象。它更像是某种纵向的立柱,四面都是透明玻璃。这个“鱼缸”高七八米,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条鱼。断桥根据光线的折射,判断里面全是透明的液体。 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啥的。 年轻的学徒自然不会认为这是某种艺术品, 深渊学士们都是浸淫弦力、触摸量子海洋的怪物。他们不仅见多识广,寿命也普遍接近200年以上。以断桥这段时间在赫尔曼的了解,髦能行者无论实力、地位还是可以调动的社会资源,完全不亚于那些小国家的统治者。 这玩意肯定是某种精密的科研装置。 “注意看。”髦能行者不知道从哪走过来,严肃的说:“要用心看。” 还没等断桥反应过来,鱼缸内忽然出现一个悬空的圆柱体,紧接着从天花板落下一股深色的液体。在须臾之间,这些不透明的液体穿过圆柱体,然后再鱼缸内如翻江倒海般运动。 断桥死死盯住鱼缸。圆柱体将深色的液体截为两段,形成两股巨大的漩涡。互不溶解的液体在漩涡中彼此混合,交融,运动。然后大漩涡又自我分裂,再继续运动。 无穷无尽,眼花缭乱。 他现在真的觉得这玩意是个艺术品了,这感觉就如同一个小型的星系在眼前诞生,然后再自我毁灭。无法描述的奇妙运动,断桥只觉得眼睛发酸,他不理解这个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个装置的原型是流体力学模型,可以搜一下湍流,极为梦幻。) “感觉如何?”老人在一旁问道。 断桥确实是没看出什么端倪,他老老实实回答:“感觉头晕,师祖。” “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 “嗯。。。。应该是某种模拟实验装置。”断桥看着鱼缸里,千奇百怪的漩涡周尔反复,诞生又毁灭。转瞬即逝的纠缠毫无规律,又接连不断绵延不绝。 渐渐的,一种奇怪的直觉在脑海中浮出水面。 “说实话,我觉得它更像一个艺术品,先锋艺术。” 老人不知从哪摸出两本书,手一挥,书就飞到断桥面前。 一本是传统的纸质书籍,书名《稷下盘龙文法编绘》,作者是八重子教授。一本是纤维材料的书籍,书名《伏龙芝gs高等教材:流体动力学新编》,作者就是髦能行者自己。 “把这两本书看完,然后再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髦能行者说完就离开了房间,留下一脸懵逼的断桥。 啥? 前一本书还好理解,大家都知道掌握盘龙文法是控弦的基本,可后一本断桥就不理解了。 高等流体力学?这和控弦有什么关系? 断桥并非对流体力学一无所知。流体力学是物理学的一个重要分支,主要研究各种力的作用下,流体本身的静止与运动状态,以及流体与固体边界相对运动的相互作用与规律。 在古地球上里有这么一句名言:“好男人不当兵,好学生不学流体力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专业太难了。 作为物理学的分支,流体力学一向以其捉摸不定又变化万千的复杂研究对象而闻名。据说在古典时期,20世纪的许多量子力学专家感觉微观世界的研究再无突破,就跑去研究流体力学。结果等到24世纪了,赫尔曼都把“引力子”都算出来了,流体力学依然是一片迷茫,啥突破也没有。 流体力学的真正发展,还是要到神圣群星帝国中晚期了。 断桥打开这本髦能行者的专着,读者序言。 “物质都是由分子、原子以及更小的粒子组成。尽管这些粒子都是离散分布,做着毫无规则的热运动。但理论和实践都表明,在很小的范围内,热动流体分子团的统计平均值是稳定的。流体是一种连续物质构成的运动形式,他的温度、密度、压力等物理变量都是连续分布的标量场。。。。。。。” 年轻的学徒有些头大,他并非是看不懂这些字,只不过当这些字母聚在一起,自己忽然就不认识了。 “。。。流体力学作为基础科学体系的一部分,在宇宙开拓,交通运输,天文地理,生物医药等方面都有大量应用。本书将以流体为研究目标,通过构建力学模型、连续性控制方程,多学科交叉等方式,简单介绍流体力学的内容。。。。” 简单介绍。。。。。断桥又翻了翻目录,各种吓死人的复杂公式与条件当量让年轻的学徒眉头紧锁。 第17章 校园生活7 年轻的学徒有些头大,他并非是看不懂这些字,只不过当这些字母聚在一起,自己忽然就不认识了。 “。。。流体力学作为基础科学体系的一部分,在宇宙开拓,交通运输,天文地理,生物医药等方面都有大量应用。本书将以流体为研究目标,通过构建力学模型、连续性控制方程,多学科交叉等方式,简单介绍流体力学的内容。。。。” 简单介绍。。。。。断桥又翻了翻目录,各种吓死人的复杂公式与条件当量让年轻的学徒眉头紧锁。 髦能行者贵为深渊学士,他给的书肯定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 断桥看着手里的两本书,又抬头望了望这复杂至极的湍流鱼缸,不知道要如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其实八重子写的那本《稷下盘龙文法》,wanye家里就有,断桥也看过一部分。这本书通俗易懂,主要是给ap学徒级作为入门教材使用。 盘龙文作为一种难度极高的语言,在拉格朗日世界运用很少。除去单词量大,书写困难,其见文生义的复杂语法与词根,也让大部分普通人望而却步。 “结构复杂犹如迷宫,偏旁盘旋好似长龙。”这是普通人对盘龙文最直观的印象。 拉格朗日世界的语言总体上是继承神圣群星帝国,并在各地产生不同变化。除了曾经的官方语言,帝国拉丁语已经基本成为死语言。而剩下的地方语言,无论是作为通用语的未央标准语,璀璨星河的凯旋拉丁语,贸易联合会的克雷戈语,还是金牛联邦的金牛语,都有其适用的群众与范围。 唯有盘龙文,这种文字基本不会在日常使用。哪怕在赫尔曼,也是用未央通用语比较多。 人类语言在经过几十个世纪的发展后,大体上分为四类。屈折语(未央语、凯旋拉丁语),黏着语(克雷戈语),嵌合语(外域土着或者边境,使用范围极少)和孤立语(盘龙文)。 这其中,屈折语使范围用最多,也最简单。它使用词汇形态的变化,作为语法关系表示的主要手段。逻辑清晰,简单易懂。 黏着语相对小众,它是在词汇的某个位置,“黏上”一段没有实际意义的“尾巴”,来表示语法意义,算是屈折语的变种。 嵌合语更为少见,这种语言没有独立存在的造词,词汇和句子合二为一,难分你我。 而独立语(盘龙文)则是更加稀有的存在。它没有词型或词态变化,也没有“语法尾巴”,更没有嵌合。盘龙文拥有海量的“词根”,这些传承了七十个世纪的方块字词根,充满神奇的力量。只有一个两个字符的词根本身便具有独立的“意义”,而不同顺序的排列组合可以展现不同的语法含义。 甚至一模一样的句子,在不同的前后文映射下,展现截然相反的内容。 “可是这样困难的语言,为什么还要学习呢?未央通用语不好用吗?”在安东塔斯时,断桥曾经问过wanye大师。 由于空城不在,wanye难得的展现了一位“老师”该有的素质。 他解释道:“语言通常来说是交流的手段,更是记录思想的工具。但盘龙文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含熵量极高。” “含熵量?” “就是文字的信息熵,也就在一种语言中,单个字符所蕴含的信息量。” “我不明白,不同语言的信息量是有差异的嘛?” “在二十世纪的古典时代,信息论的创始人香农提出了语言熵的概念。他提出不同语言存在信息量的差异,有的语言可能需要长篇大论才能描述一件事,而另一种语言可能只要几个字。” wanye说着拿出了那本诗集。 “你瞧这段,‘黑色的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要用他寻找光明’。这句话用未央通用语需要五十七个字符才能表述,而盘龙文只要十八个字符。” 他一边说一边在虚空中写了个方程。 info ( d )\\u003d-∑pi log2( pi ) “通过这个公式计算,未央通用语的语言熵是1.6比特,帝国拉丁语的语言熵是3.7比特,而盘龙文的语言熵是11.4比特。” 两种文字,信息密度的差异接近十倍! “您的意思是说,盘龙文更加言简意赅?”断桥若有所思的问。 “不仅如此。”龙源学士摇了摇手指说:“盘龙文的理解,对上下文的意会远大于文字本身的固有含义。也就是说,他实际的文字熵会还会高几倍。” 望文生义。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普通生活中并不实用的语言。。。。。。等下。。。。。”断桥似乎想到什么:“和。。。。弦力有关?” 龙渊学士很满意断桥的反应:“你很聪明,盘龙文虽然生活中应用很少,但是它有个绝妙的作用。” “作为控弦的媒介。” 简单来说,盘龙文信息量大,逻辑复杂,内容深奥,可以用最少得字来表达最多的含义。 这种语言几乎就是为量子海量身定制的。 在龙语术士们操纵微观弦力单元时,只有盘龙文巨大的信息密度,可以达到触摸量子海的门槛,而其他的语言全都不行。 这并非是某种魔法或者秘术,而是科学。 如果你是用帝国拉丁语来操纵弦力单元,大概率会因为数倍的词汇来释义而大脑当机,然后再因巨大的代谢消耗下力竭而亡。 更不用说未央通用语和克雷戈语了,花了一周时间才能说完一段盘龙术式,早成人干了。 ---分割线--- 盘龙文与其说是一种语言,更像是一种工具,一种门槛,一种力量的象征。 这是一种被赫尔曼学会牢牢掌握在手里的的垄断性文字。 为什么要学盘龙文? 如果你一不是璀璨婆罗门,有神学院的“贵族亲戚”教你律言术。二不是天然控弦者,血脉可以直接与量子海相连。那么龙语术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让你接触弦力的手段。 你学了盘龙文后,或许只有一线可能成为龙语术士。但不学盘龙文,你这辈子都和量子海无缘。 回过神的断桥,重新看着手里的两本书, 他知道盘龙文对控弦的重要性,但这又和眼前的装置有什么关系呢? 流体力学?盘龙文?一个理科一个文科,这两个也差的太远了吧。 断桥连续看了两个小时的“鱼缸”,盘旋的漩涡聚了又散周而复始。他眼都要瞎了,却一无所获。 “有发现吗?”髦能行者回到房间,边上还跟了个ai仆役。 “没有,师祖。”断桥低头回答:“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髦能行者抬头看着“鱼缸”,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讽刺:“这是最简单的流体模型。我当学徒时,只花了十天就参悟里面的玄机,而wanye那小子花了二十多天。你这两个小时一无所获,也是正常。” “师祖,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老人没回答。他一挥手,平地上如同机关一般,冒出许多桌椅板凳。 “先吃饭吧。”髦能行者带来的ai推着一个餐车,里面已经准备了不少学院“珍馐”。 给断桥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赫尔曼常见的学生晚餐,装在一个外卖盒里。 里面是一块添加了辅酶的全麦三明治,一些调制动物蛋白质,蔬菜和维生素饮品。 这玩意口感比不上自己做的,里面的药效也比不上wanye家里的补充剂。但断桥是真的饿了,抓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 深渊学士的晚餐很是简单。ai仆役在一旁调配着一些药剂,髦能行者把不同颜色的药丸混合在一起,就着一杯冒着蓝烟的饮料一口咽下。 断桥好奇的看着这些药剂,心想gms深渊学士的食物里都有些什么成分。 dha?褪黑素?磷脂洗丝氨酸?或是什么别的高端药剂。 断桥自己逐渐适应了wanye的补充剂。不得不说,这些药物确实能提高效脑力,事半功倍。 老人瞥了眼狼吞虎咽的断桥,问道:“我听说你报了23门选修?” “是的师祖。”断桥抬头回答:“已经修完四分之一了。” “哦,是吗?”髦能行者语重心长的说:“学海无涯,但剑有所指。贪多嚼不烂,你还要花费尽力学习龙语。” 这倒让断桥大为意外,在他心中,髦能行者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学究,完全不会考虑学生的感受。 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自己。 “谢谢师祖关心,wanye大师家有一些补充剂,我搭配使用,学业目前还跟得上。” 老人一惊,微微抬手。断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让自己头颅上扬,眼皮外翻。 “眼底没血丝,真是奇怪。”老人放下断桥问:“lms药剂绝非普通人可以服用,你吃了多少?居然没事?” 断桥就把自己的经历和师祖解释,包括连续学了16个小时,用疯狂运算抵消药力。 髦能行者听闻后,罕见的咧嘴笑出声。 “这些大师级补充剂价值不菲,有价无市,wanye那小子平时都舍不得喝。居然被你的当饭吃,哈哈哈哈哈。” “啊?我以为那些是可以随便使用的。”断桥倒是有些惭愧,自己住在wanye家,一分钱不给,还用了他的东西。 自己不过是个ap学徒,会不会有些暴殄天物? 老人摆摆手:“那倒没事,wanye已经抵达ams乘风境的瓶颈。我之所以让他一个人去安东塔斯城,一是负责花园星的事物,其二是期待他能在磨砺中有所突破。” “那种药剂是他冲击龙渊学士时所用,现在对他效果有限。”这位师祖极为大方,“慷慨”的对断桥说:“不过对你来说,可能刚好。随便用,别心疼。” “不过,药剂毕竟只是补充。”老人又从虚空中掏出一本书交给断桥:“这本书是赫尔曼龙语术士们调养生息的手册,你可以拿去参阅。” 断桥一看,这本书的名字叫《赛里斯传统药膳养生入门》。 我年纪轻轻,就要开始养生了吗? 心里虽这么说,断桥嘴上还是千恩万谢。 “你是天然控弦者,天赋毋庸置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髦能行者说:“我活了几百年,天才见得太多了。他们有的因为世俗恩怨半途而废,有的因为黑暗诱惑而陷入歧途。有的因陷入思维闭环而自我陨落。” “学习总归是一个过程,不要太勉强自己。”老人在提醒断桥。 “谢谢师祖!” 这倒是断桥的心里话,他已经来赫尔曼一个月了。除了每天去上课,就是来髦能行者这里学龙语。 这个老头性格古怪,但是确实是在教他东西。 但奇怪的是,深渊学士这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学生。 按理来说,向髦能行者这么大的学者,应该有数不尽的学徒才对。 “师祖,思维闭环是什么?” 老人回头指了指那座鱼缸道:“等你看懂那个,自然就明白什么是思维闭环。” 第二天来这里时,断桥继续看这个鱼缸。 第三天还是看鱼缸。 第四天依旧看鱼缸。 没有盘龙文法,没有龙语术式,甚至连字符都不教。断桥天天晚上来这里盯着鱼缸,人都要傻了。 他觉得自己就要变成一条鱼了。缸里的漩涡周而复始,不断循环。年轻的学徒只觉得眼前是一个万花筒,他的意识飞出躯体,如同一只瞎了眼的死鱼,不知道在赫尔曼的何处神游。 晚上吃饭的时候,断桥拿出两份便当。 “师祖,我自己带了饭。” 断桥打开便当盒说:“我做的饭可比学校食堂的好多了,师祖要尝尝嘛?” 饭盒里是一份五颜六色的套餐。有米饭攒成的团子,各种烩肉,炒菜和炸虾。 这是断桥精心准备的。 ---分割线--- 第18章 校园生活8 晚上吃饭的时候,断桥拿出两份便当。 “师祖,我自己带了饭。” 断桥打开便当盒说:“我做的饭可比学校食堂的好多了,师祖要尝尝嘛?” 饭盒里是一份五颜六色的套餐。有米饭攒成的团子,各种烩肉,炒菜和炸虾。 这是断桥精心准备的。 带着温度的美食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这是一份美味的“贿赂”。 断桥这几天实在是看鱼缸看烦了。哪怕是看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画面扭曲婉转,思维开始出窍。 就算他真的在教自己,这也太抽象了吧? 断桥在家的时候把流体力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这本书写的很好,深入浅出,旁征博引。看得出髦能行者拥有相当庞大的知识储备。 但是这玩意他“看不懂”啊。流体力学、盘龙文、弦力单元。这三个毫不相关的东西到底要怎么联系到一起。 一个是理科,一个是文综,一个是神秘莫测的“玄学”。 哪怕聪明如断桥,也捉摸不透这里面的关系。 他和空城曾经吐槽这事,空城的建议非常干脆。 “我们把他绑了吧。来点硬的,吊起来让他直接说不就行了?” 断桥:???? 别说来点硬的,软的人家也不吃啊。 思来想去,年轻的学徒还是决定来点“能吃”的。 征服男人,先征服他的胃。断桥并不知道髦能行者喜欢什么,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师祖。”断桥盘坐地上,极为乖巧:“我看师祖天天吃药,那多难吃啊。要不要尝尝我做的?” “食物也是一种世俗的诱。。。。嗯?” 髦能行者原本是拒绝的,不过似乎是被香味激起了某些神经反射,让他产生了一些回忆。 老人已经成为深渊学士多年,为了满足在量子海洋中的跋涉,早已不食人间烟火。 许久没有尝过这种传统的食物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挥挥手,飞来两个小棍子,夹了块烩肉。 烩肉是炖煮的牛肉,软烂入味,老人吃的津津有味。 “嗯~褪黑素,你加了褪黑素。” “是的,昨天上的化学课,我在wanye家的地下室,尝试将脑力补充剂进行蒸馏,然后加入料理中。”断桥心中暗喜,吃了我的饭,还不给我好好教? 口舌之欲是人类六欲之首,髦能行者咀嚼着牛肉纤维,大脑中自然而然的分泌出了多巴胺。 他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个女徒弟,也这么给他做饭。那时候他还叫赫尔蒙,还只是普通上位学士。 他们一起进步成长,直到双双突破深渊学士的境界。 站的越高,看的越远,能力越大,责任越多。 世俗的诱惑与利益的纠葛也越多。 当两人站在拉格朗日学术界的顶端时,很多事情就不是他们能拒绝的了。 “不错的想法,对了。”髦能行者突然问:“你有加入学生会吗?” “啊。。。。。。谢宇倒是邀请过我。”断桥被老人问的一懵。 他想起来那个帅气的学长,还有他身边的娜塔莉。 “我要加入学生会前,需要先选择一个社团加入。现在学业太重,我不知道哪个社团对学习影响最小。” 断桥到现在都没有选社团,倒不是他不想。 他太忙了,12门必修,23门选修,晚上还有“特训”。开玩笑,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老人擦了擦嘴,若有所思道:“你现在哪门成绩最差。” “额。。。。。生物?”断桥回忆了下自己的课程,必修加选修一共都三十多门了,光是一门门“报菜名”都花了半分钟。 自己的理科成绩最好,文综也不差,唯独生物学拖后腿。 生物学虽然是理科,但是入门的知识更像文科。生物的各种知识要死记硬背,还巨难。断桥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几个关键科目上,对生物完全是奔着“60分万岁”的态度去学的。 “那你可以考虑从自己最薄弱的学科入手。要知道,知识就像一个木桶,他所承载的水量,往往由最短的那块木头决定。”髦能行者提醒道:“而且,生物学入门虽难,但前景广阔。人体内部的奥秘,同样与弦力有关。” “好的师祖,我会考虑的。” “还有,尽早加入学生会。”髦能行者的表情又变得严肃:“交给你一个任务,断桥,帮我盯着点里面的人。” 断桥一惊:“啊?学生会怎么了?” “最近赫尔曼不太平。” 这是断桥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上一次是娜塔莉,这一次是深渊学士。 “你老师wanye在花园星的改造计划进展迅速,而财团与未央矛盾重重。”老人解释道:“虽然赫尔曼只是一个学术机构,但是也有一些老鼠在里面蝇营狗苟。” “赫尔曼是关乎未央开拓经济学和花园星改造进度的关键,任何一个都关乎拉格朗日未来百年的命运,绝不能让人染指。”髦能行者忽然变得冷酷。 “我不明白,开拓经济学的重要毋庸置疑。但花园星充其量只是地方性工程,怎么也会这么重要?” “断桥,你觉得开拓经济学还能持续多久?”老人反问道。 “这。。。。”断桥哪里知道,他再天才,也无法判断出宏观层面的经济形势。 哪怕赛文.理查德,也不可能预判这个等级的局势。 在公开的宣传里,开拓经济学是政治正确中的政治正确。是绝对的,必须的,毋庸置疑的。 未央公约第一句就是:“开拓是生存必经之路,一切自我封闭必将导致灭亡。”(这是游戏的原文) 宪法背书,政府主持,社会力鼎,全民参与。 四个世纪以来,开拓经济学都在持续稳定的保障拉格朗日世界有序发展。 你问他能持续多久? 对于绝大多数拉格朗日世界的公民来说,这个期限自然是“永远”。 毕竟“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废漕开海断不可行。” 而且目前拉格朗日世界也没有“海”。 但另一方面。时间在前进,能量在运动。这个世界上就罕有“永远”的事物。 髦能行者一挥手,桌上出现一片投影。 “下面的事,你绝不可对外透露半分。” 刹那间,各种数据被罗列在餐桌上。以赫尔曼为核心,一张巨大的数字网络盘符在银河系上。 在银河系如同一张精美的玉盘,在黑暗的太空中缓缓旋转。 在这个盘子的几个大悬臂里,是断桥熟悉的星空:太阳系,枢纽星系,克雷戈,潘多拉,皇冠星系,直布罗陀。 包括金牛联邦此时的目的地,鲸鱼座。 这里是人类活动最频繁的区域,所有的文明痕迹都在这些地方闪烁着光辉。 在这些“大都市”之外,除了零零散散的开拓地和边境外域,几乎都是无人涉足的“黑暗之地”。 包括自己的故乡金牛座92f0037。 说是黑暗其实并不准确,在银河另外的几个悬臂里,也有大量温暖的恒星系。只不过他们大多在核心的另一侧,连观测都很困难。 “告诉我,人类的活动范围是多少?” 断桥思索着地理课上的所学,搜肠刮肚,用浅蓝色在地图上划了一大圈。 银河系大体上分为四个悬臂,英仙悬臂,距尺外壁,盾牌半人马臂和人马船底臂。巨大的悬臂基本都要环绕银河系一圈,他们携带着巨量的星系、恒星与物质,以顺时针的方向,以两亿年为范围,不断旋转。 在英仙臂与人马船底臂之间,就是人类的故乡,太阳系的所在:本地悬臂。人类的活动范围以此为核心,沿着两万光年的本地臂不断扩张。然后在经过皇冠星系和枢纽星系时,再次向外延展。 目前人类世界以本地悬臂为核心,大约四万光年直径,20万光年平方尺的范围。而未央联合政府能有效管理的领土面积,要略小于这个数值。 但这个范围也超过银河系10%的面积了。 “很好,你标的范围很准确。”老人很满意,但他一挥手,另一种颜色便覆盖在未央政府行政范围之上。 这个暗红色的范围是未央的好几倍。它以凯旋城为中心,东西径长达7万光年,超越四大悬臂两次。它的北境接近三万光年,已经抵达银河系最外端。而它的南边则延伸了2.5万光年,触摸到“二秒差距臂”。也就是人类的禁地,直径一点五万光年的“银河核心”。 一个远超未央,辐射周围至少超过60万平方光年,占据银河系35%的巨型版图出现在断桥眼前。 “神圣群星帝国!”断桥脱口而出。 这是旧帝国的行政版图,广袤的疆域让断桥浑身战栗。也就在一千年前,人类的活动范围居然这么大! 哪怕只有银河30%的范围,那也是横跨三个象限,四个悬臂,经纬四万光年,摇展七万光年的人类帝国! 要知道,银河核心的空间密度超过10^-20克立方厘米。而其恒星密度更是夸张,每一立方光年有恒星29万颗,是太阳系的57万倍。(没写错哦,是57万倍)其星际环形十分复杂,强大的引力环境与空间乱流几乎无法航行。 而神圣群星帝国的先烈们,甚至在这种地方,都宣誓过人类的主权。 与断桥充满光彩的眼神不同,髦能行者看着旧帝国的残影,眼里只有落寞和孤寂。 “很大是吧。”老人叹了口气:“广阔如帝国又如何?灰飞烟灭。强大如雷霆剑圣又如何?一座墓碑。权柄如楚西罗神皇又如何?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哪怕是御前首辅,深渊大学士,传说中的提图斯.李维,也在帝国解体的疯狂中陨落。” 额。。。。断桥在一旁不敢说话。 “既不神圣,也不群星,更非帝国。”老人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他冷哼一声道:“旧帝国更像是一个被包装成海关加油站的家族企业。楚西罗贵族们,一边靠着对星门和688元素的垄断来维持统治,一边用对外扩张转移矛盾,增加凝聚力。” 髦能行者对帝国的评价和未央官方的口径大有不同,比如“包装成海关加油站的家族企业”,断桥是第一次听说。 “讽刺的是,如今的未央,一个新兴政权,依然要靠着旧帝国的尸体存活。” “师祖,是与开拓经济学有关吗?” 老人点了点头:“开拓经济学需要海量的开拓坐标,在每年几万个坐标里,真正有价值的只有几十个。” “这些坐标都是旧帝国的坐标!”断桥看着星图,忽然间恍然大悟。 所有的b级以上坐标,绝大多数都是从旧帝国数字图书馆破译的,包括之前那个各方抢破头的鲸鱼座a150。 因为旧帝国的星系都是已经“被开拓”过的,帝国先行者们早早就筛选过一遍。这里不仅有充沛的资源和航道,有些地方还建设了设施和星门。 他们之所以孤悬海外,并非他们想这样,而是帝国末期拉格朗日网络崩溃后,全世界的星门断联。 说白了,就是捡漏。 后来人“再次开拓”这些星系,可以节省大量原始投入。甚至不用带太多工具,直接带包去就行。比如鲸鱼座a150,想新建立一个星门至少需要八到十年,而pica的工程师们在帝国遗迹的基础上,只花费了一年半就点亮了单项通讯。 开拓的价值的巨大的,这不仅仅是被开拓地的资源价值,也包括了星门点亮的流通价值,未央政府的政治价值,拉格朗日世界的发展价值。 “未央联合政府,实际上就是在帝国的尸骸上啃食。这群食尸鬼一边靠着旧帝国的遗产发家致富,一边又各种唾弃。”髦能行者继续说:“而每年几十个旧帝国坐标,在成千上万个低级坐标炮灰的掩护下。被锚定上未央群星币的发行,再次容光焕发,价值连城。” 断桥一下就全懂了。 第19章 校园生活9 开拓的价值的巨大的,这不仅仅是被开拓地的资源价值,也包括了星门点亮的流通价值,未央政府的政治价值,拉格朗日世界的发展价值。 “未央联合政府,实际上就是在帝国的尸骸上啃食。这群食尸鬼一边靠着旧帝国的遗产发家致富,一边又各种唾弃。”髦能行者继续说:“而每年几十个旧帝国坐标,在成千上万个低级坐标炮灰的掩护下。被锚定上未央群星币的发行,再次容光焕发,价值连城。” 断桥一下就全懂了。 用大量低价值的观测坐标,来为真正的“商品”,旧帝国坐标系升值。 作为锚定物的帝国坐标,本身就已经价值连城。而与其等价兑换的未央群星币,更是让这个盘口固若金汤。 而这些炮灰星系里,也包括自己的故乡,金牛座92f0037。 一个e级星系,需要十万以上的开拓者。 一个e级星系,只有10%的回归率。 剩下90%,无一例外会跌落成e级,也就是死亡星系。 这样的坐标遍布整个银河。 到底有多少人能活着点亮星门?又有多少人能重回拉格朗日网络的怀抱,荣归故里? 屈指可数。 未央400年,从f级星系“逃”出来的,只有金牛人这一支。 可以说,拉格朗日世界的繁荣,全是靠底层开拓者拿命堆出来的。 断桥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开拓计划的龌龊,自己的故乡金牛座就是这么一个跌落f级的死亡星系。但是当血淋淋的残酷现实,在宏观层面上摆在自己眼前时,尚且年轻的学徒还是无法保持冷静。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断桥问道:“开拓经济学能否放缓,或者说,有没有。。。。。不那么残酷的方式?” 老人呵呵一笑。 “不残酷?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地方嘛?” 剥削,倾轧,贫富差距,阶级斗争。这些矛盾在银河系里无处不在。那种“和谐的宇宙”,从来只存在于未央的官方宣传里。 “你知道,这些是恶行。”髦能行者再次弹指,一连串全新的数据蹦出。 髦能行者无奈的回答:“但是,这也是必要之恶。” 画面里,是开拓计划重启后,各种社会指标飞速增长, “从未央纪年开始,全世界都没有大规模战乱、饥荒和人道灾难。璀璨星河的海量粮食和能源,贸易联合会的廉价工业品,大大小小的企业公司与他们的产品,这些物资通过财团的枢纽交流贸易,然后使用未央的货币结算。所有的权力集团都能从中获益,而统治阶级的残羹剩饭,虽说不多,但至少也能让底层不至于饿死。” “拉格朗日的人口在黑暗时代后,每个世纪都要翻上五六倍。自然死亡率完全跟不上出生率,人口寿命连年增长。断桥,人有生物性,更有社会性,人类是有需求的。当物质生产达到极限,人口却继续增长,你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会怎么样?” 断桥想起社会学课程上,一句古典时代的名言。 “真正的野兽往往生活在人口最稠密的地区。” 桌面的数据此消彼长,代表物资的一栏开始放缓,而人口一栏的柱状图快速迭代。最终在一个临界点,犹如诺米诺骨牌一般,所有数据都成片倒下。 “帝国的崩溃源于无限制开拓下的内外失调。而没有开拓的未央会陷入内卷,然后进入另一种黑暗时代。赫尔曼零号超算在这是四百年进行了无数次演算,所有数据都表明,那将是比拉格朗日网络崩溃更加血腥高效的内部倾轧。” 柱状图上,代表人口的数据快速下降,而死亡人口则快速上升。 冰冷的数据下,将是多少人的灭顶之灾。 “所以,师祖。开拓经济学是未央联合政府,也是拉格朗日世界正常运行的必要手段?” 断桥今晚收获颇多,耄能行者直观的可视化数据,可比那些社会课上讲的好多了。 “是也不是。” 髦能行者坐直了身体,桌面上的数据又变成了银河系。 “因为未央的开拓经济学,就要玩不下去了。” ---分割线--- 代表银河系的地图变换着图例,各种地区的数据被标注在空中。 “在未央最初一百年,赫尔曼学会每年的帝国坐标产量超过200个。第二个百年,坐标产量变为150个。第三个百年是100个左右。而现在连一百个都不到。” 星图上,未央联合政府的边界按照每一百年的扩张填色。最初一百年扩张最快,以太阳系-双子和枢纽\/凯旋为核心快速增长。而越往后,增长越慢,最近30年,就增长一点点。 “可是,帝国的疆域还有那么多,为什么坐标产量会变少?”断桥指着剩下60%的红色,不解的问。 老人看着断桥,瞳孔里散发出骇人的光芒。 “因为他们藏起来了。” “什么?” 藏起来?星系坐标怎么会藏起来?开什么玩笑,恒星要十万年才会挪动一点点。 星系又不是隐身战舰,恒星的光芒怎么可能藏得住? “这是全拉格朗日最高机密,即使未央高层也不过几百人知道,你确定要知道吗?我的学徒。”老人忽然笑了笑,颇为神秘的说。 “知道了这个秘密,你就再也无法从中脱身了,这份重担会压垮你。” 啥?断桥一愣。又在考验我? “我想知道!” 老人呵呵一笑,他微微靠近断桥,用略微沙哑的音调,轻声说出了这个令无数未央高层夜不能寐,让各大军区背后冷汗的机密。 “银河系可不止未央联合政府一家,在银河核心的另一头,还有其他人类。” “或者说,另一个未央。” 什么???!!!! 断桥失声叫出,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在金牛座,他受到的教育里,全银河系就剩下未央这一个“合法”政府了,其他地方应该全部失联了。 就算能在帝国末期的崩溃中存活,又怎么逃过大黑暗时代六百年的凛冬严寒。 没有拉格朗日网络,没有供应链,所有节点都变成真真正正的海洋孤岛。 另一个未央? 开什么国际玩笑。 更何况,银河系虽大,但也是有极限的。另一个人类组织?他们内部不用交流吗?电波怎么屏蔽?空间传送的波动又如何隐藏?太阳系的人这么多年都发现不了? 太荒谬了。 “在未央245年的一次解析里,一处资源丰富但地处遥远的帝国星系被发掘出来。但是所有的观测信息都与解析数据不吻合,派去的探险队也了无音信。”老人对断桥的失态毫不意外,如同自己年轻知道一个消息时一样。 “随着未央的边界越来越远,这种矛盾坐标也越来越多。” “会不会数据有问题?毕竟帝国毁灭一千年了,有一些误差很正常。” “未央最开始是这么考虑的,但这种矛盾坐标逐渐连成一片。”老人挥手放出一段画面:“然后我们就发现了这个。” 画面里,是一个普通的浮游信标,看不出任何异常。 “技术上并不特别先进,但是结构上和未央架构完全不同,通讯协议也不是未央标准协议。” 镜头逐渐推近,在信标铭文上,刻着victor army association。 “维克托。。。。军协体?”拉丁铭文印刻的很深,风格简约又充满了历史气息。 断桥对这个组织闻所未闻,他疑惑的问:“师祖,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宣告,更是一块墓碑。” “谁的墓碑?” “以前是群星帝国的,现在是未央政府的。”老人冷笑道。 “我不明白。。。。。。” 老人向断桥诉说了一段帝国往事,一段任何官方历史书上都没有记载的史实。 “帝国晚期,除了楚西罗皇室与十三家族构成的高等贵族,统治阶级里还包括大量外戚、中底层贵族、各路军队和盟约方” “这些统治阶级互相联姻结盟,形成各种各样的利益集团。几个最大的内部集团里,有掌握星门的圣.安德鲁家族,有掌握太阳系的地球-双子商贸圈,有掌握光照教会的圣十字家族,有掌握圣学会的赫尔曼学士组织。这些旧帝国的遗老遗少们,在未央时代摇身一变,又成为了统治者,哈。” 原来还有这样的历史,断桥大为惊讶。 “而在这之外,还有一个组织,叫圣.维克多家族,他们掌管着帝国禁军。”(这些都是官方剧情,虽然也只是一笔带过。) 就是视频里这个?断桥从未听闻过这个组织。 “帝国末期,雷霆剑圣,禁军的天位骑士索娜斯陨落后,禁军就被圣维克托家族掌握。凯旋城被吞噬者攻陷的那一年,所有的利益集团都袖手旁观,只有圣维克多在皇冠星域孤军奋战。” “然后凯旋城一把火,把帝国以及所有皇室烧成灰。” “我记得历史书上不是说,帝国是由于腐败和独裁,才自我解体的嘛?” “哈哈哈哈哈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髦能行者摇头大笑道:“断桥,如果腐败和独裁就能让一个组织解体,那为什么璀璨星河不解体?为什么安东尼奥斯财团不解体?是那群神棍不够独裁,还是那群资本家不够腐败?” 断桥无法回答。 “不不不,帝国的灭亡从来都不只是独裁和腐败,也不是货币危机和神皇失踪,甚至不是封建统治和星门崩溃。” “是他命数该尽,呵呵。”老人嘲讽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怜悯:“一个帝国的命运掌握在一个蠢货或者一群蠢货手里,他的命运就早已注定。深渊大学士李维当年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早点让他完蛋。” “可是,这和开拓经济学又有什么关系?”断桥再聪明,现在脑子都已经有点木讷了。 老人抚摸着胡须,微微一笑:“假设帝国禁军没有毁灭,他们在帝国的另一片疆域上建立自己的国家呢?另一个未央?” “只靠这个信标来判断?太勉强了吧,会不会是漂流的历史古迹?” “这个信标是未央370年发现的,距离帝国毁灭已经900多年,而且之后还有新的信标发现。”各种图片和证据出现在断桥眼前。 另一个“未央”,真的会有另一个“未央”嘛?哪怕用的是其他名字,一个脱离拉格朗日现有网络的人类组织,将会对现有体系造成巨大冲击。 他们自己点亮星门了吗?他们重建自己的网络吗?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组织形式又是如何,对这边人民的态度又是什么样? 断桥的内心是震撼的。不过他也能猜到,地球的高官们,听到这消息时,更是如同白日做梦,床头见鬼。 “未央的高层对历史知道的更多,所以才会风声鹤唳。要知道,旧帝国坐标产出的减少,就说明开拓经济学是有极限的。”老人说出自己的判断:“如果有这么一天,数据挖掘完了,旧帝国的坐标也开拓完了,那时候又怎么办?” 开拓完毕的时候?断桥想象不出,那太遥远了。 银河系是如此广阔,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也许不久之后,能开拓的星系就没几个了,这可能吗? 但是。。。。如果髦能行者说的是真的呢? “首先是社会动荡,然后是未央群星币-开拓坐标体系崩溃,接着是全拉格朗日的金融危机。”老人诉说着不久之后可能发生的事:“丧失了开拓能力的未央政府只能加速内卷,然后再次陷入我们之前说的那种状态。” “一场内部的全面战争。血腥、残酷、且高效。四百年和平结束,人类社会再次陷入黑暗时代。” “而这,只是危机的开场。在银河的另一端,一个不知道规模,没有情报信息,也不清楚对方想法的超级组织,可能正在虎视眈眈。他悄悄的藏起了自己的身影,提着刀,就等着这边先露出破绽。”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一面看不到边界的巨墙,迎面而来。断桥对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第20章 零号超算1 “首先是社会动荡,然后是未央群星币-开拓坐标体系崩溃,接着是全拉格朗日的金融危机。”老人诉说着不久之后可能发生的事:“丧失了开拓能力的未央政府只能加速内卷,然后再次陷入我们之前说的那种状态。” “一场内部的全面战争。血腥、残酷、且高效。四百年和平结束,人类社会再次陷入黑暗时代。” “而这,只是危机的开场。在银河的另一端,一个不知道规模,没有情报信息,也不清楚对方想法的超级组织,可能正在虎视眈眈。他悄悄的藏起了自己的身影,提着刀,就等着这边先露出破绽。”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一面看不到边界的巨墙,迎面而来。断桥对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在他的认知里,金牛联邦就已经是他的全部了。在安东塔斯城,那看不到边界的高塔,曾让他直面世界的参差。而未央联合政府,这个巨型组织更是庞大到无以复加,令人恐惧。 现在你告诉他,银河系里还不止未央一个饕餮巨兽。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断桥感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真的可以掌握力量吗?自己真的可以用知识拯救同胞吗?自己真的可以带领金牛人过上独立自主,幸福而快乐的生活吗? 在庞大的银河系背景下,金牛联邦不过像一个蝼蚁一般,在鲸鱼座的树枝上,颤颤巍巍的前进。 耄能行者的话还在继续。 “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而是零号超算的计算结果。赫尔曼学会靠着零号超算的社会学预测,曾预判了黑暗时代危机,也预判了开拓经济学的成功。如今,更是预判了未央的灭顶之灾。” “那。。。师祖。。。。我们要怎么做?” 断桥切换了主语。此时此刻,眼前的深渊学士看起来如此可靠。 “银河系毕竟有十万光年,如果说拉格朗日世界另一端的未知,是悬在头顶的远愁。那么未央联合政府的内部问题,就是迫在眉睫近忧。如果开拓经济学终有一天走到尽头,我们也要尽全力让他软着陆。” 断桥点点头问:“这个期限大概还有多久?” “最多两百年,少则一百年,在人类社会的尺度上,也就是一口气的时间。” 此刻的师徒还不知道,零号超算其实是个“乐观主义者”。 “那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 “其实是有的。” 老人一挥手,一个断桥熟悉的星球出现在眼前。 枢纽星系,蓝色的宝石,花园星! “既然旧模式没有明天,那么赫尔曼学会的责任,就是寻找一种全新的经济模式来代替他。”老人抚摸着星球,如同抚摸着孩子:“花园星改造项目是在旧帝国末期立项的,历经千年磨难,此刻终于看到成功的曙光。” 断桥在安东塔斯群星博览会里,看过wanye的花园星改造报告。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政治意义。包括改造过程中进行的科技研发,技术可行性论证,应用工程与统筹规划。 各方面来说,它都是成功的。 断桥忽然灵机一动。 “您的意思是,将新货币政策。。。。。锚定这些改造星球?” 同样稀有,同样蕴含大量价值,同样可稳定产出,并具有操控性。 除了把对外开拓变成对内建设,星球改造基本上对标开拓经济学的一切金融要素。 深渊学士点点头道:“没错,当未来开拓陷入停滞后,拉格朗日世界必须要有一个新的经济锚定物。它需要有足够的经济价值,需要有大量升值空间,需要稀缺性和流通性。在历史上,这个锚定物可能是黄金,是石油,是不断涨价的房地产。” “而未来,这个锚定物将是改造星球。” 一种全新的拉格朗日经济模式! 髦能行者站起身,发出来自深渊学士的豪言壮志:“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社会资本将不再是盲目逐利的金融游戏,人类的目标也不再是无序混乱的殖民扩张。星球改造内循环将代替开拓外循环。所有的价值与方向,都会重新回到大地、天空、海洋和绿水青山之间。” “在那个时候,我们赫尔曼学会,将为人类创造新的价值,新的目标,新的秩序!” 让未央再次伟大! 振聋发聩的宣言让断桥头晕目眩。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以赫尔曼学会为核心的经济模式。 未央群星主权货币的原有价值,是由不断被挖掘旧帝国高价值开拓坐标来维持。整个未央联合政府的合法性与政治权力的相当一部分,也来源也来自于此。 一旦未央开拓经济学陷入停滞,那么isc货币会立刻暴跌,与此对应的就是未央联合政府合法性被动摇。耄能行者的结局的方案是在其崩盘前,用星球改造作为锚定物代替开拓坐标,继续维持货币价值。 (我不厌其烦的重复描述会不会让你们觉得累?因为我实在是怕这个盘口设计的太复杂,你们不太理解) 但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断桥总觉得耄能行者的伟大计划之下,还隐藏着其他东西,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琢磨不透。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将是来自赫尔曼的垄断。 全面的科技垄断。 星球改造技术是新兴科学,它的绝大部分技术细节和应用科技,包括零号超算,都掌握在赫尔曼学会手里。 断桥此刻的内心是极度震惊的。他之前对花园星的理解,仅限于“这是一个地方性工程”。而在深渊学士口中,赫尔曼居然有这么大的计划。 “另一方面,如果银河系的对面,维克多军协体真的存在。他就一定会向未央世界里,所有踩在旧帝国尸体上的新势力复仇。在未央面临是真正的内忧外患前,在这个系统彻底崩溃死机前。我们赫尔曼学会,一定要排除一切隐患,避免这样的危机发生。” 断桥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人低下头,看着断桥问:“现在你知道了一切,我的徒弟,你也将肩负这重担,后悔吗?” “不,不后悔。” 开玩笑,断桥敢说后悔吗? “无论是维持未央开拓经济学,还是推行星球改造经济学,零号超算是必不可少的。”断桥眼前的画面一变,一座巨大的红色金字塔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赫尔曼的骄傲,零号超算。”老人指着画面里的金字塔说:“总有些鼠目寸光的人,将开拓经济学当成人类社会发展的一切。” “有人要对零号超算动手?” “无论是未央自己,他们的狗腿贸易联合,甚至赫尔曼内部,都有利益集团存在动机。在人类历史的任何时期,都有一些宁愿船沉了,都不上救生艇的人。”深渊学士为断桥指定了他的任务:“我毕竟身居高位,有些场合不适合出面。而你,我的徒弟,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加入学生会,并向我报告任何蛛丝马迹,特别是来自贸易联合会的学生。” “遵命,师祖。” 髦能行者说完还不忘提点断桥:“你是wanye亲自向我推荐的,不要让我失望,断桥。” ---分割线--- 第四章 零号超算 “文明的真正标准,不是人口统计数字,不是城市规模,也不是农作物产量,而是一个国家能造就怎样的人。”----艾默生。 一座巨大的厅堂里,两位身材高大武士,身穿不同颜色的动力盔甲。他们提着武器,面面相觑。 身穿军兰色盔甲的武士,提着一把夸张的动力战锤,正谨慎的挪着脚步,等待对方出现破绽。 而他的对面,一位穿着黑色盔甲的武士,单手提着一把链锯剑,轻松的站在大厅中央。 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忽然间,门口一个人的出现,似乎吸引了玄盔武士的注意力。兰盔武士见有机可乘,大喝一声,举锤便上。 动力盔甲为穿戴者提供澎湃的角动量与灵活度。那把巨锤约25公斤,在兰盔武士手里却如同扫把一般灵活。 “别嚣张!新人!看老司机教你做人!” 兰盔武士的节流阀瞬间被调整至最大状态,油门拉满向前猛冲。动力战锤的尾部爆发橙黄色的辉光,带着25公斤的动量,如火流星一般砸向玄盔武士。 这要是被砸到,必定是“青一块紫一块”。 “啊,偷袭!” 玄盔武士躲也不躲,那枚极速飞来的战锤,在她眼中慢慢悠悠。锤头划出的曲线,速度,落点,早已经在她心中明明白白。 这也用躲? 只见玄盔武士抬手便刺。巨大的链锯剑如同长矛一般被挑起,直接戳向战锤武士的前手。 “哎哟”一声,兰盔武士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接着战锤就脱手飞出。 “走你!”。 失去主人的战锤狠狠地砸在地上,带着尾焰的锤头开始了没有目标的盘旋运动。 等兰盔武士回过神,却见一把链锯剑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焯! 这是把没有油门的训练剑,如果是真正的海军陆战队制式装备,自己怕是已经人头分离了。 剑的主人打开面甲,潇洒的甩开发髻,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汗珠,一头秀丽的黑色长发顺着胸甲飘下。她一手举着剑,一手抓着运动饮料,往嘴里滋水。 “你还不错,有想法,有冲劲,就是不够变通。”玄盔武士擦了擦嘴,谆谆点拨道:“但战场形式瞬息万变,你这个打法很容易被反制,要记得留后手。” “嘿!”没了武器的失败者灰头土脸,丢下头盔道:“这教练干脆你来当得了,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女人。” 刚进大厅的断桥,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这里才发生一场小规模的练习赛,兵击社的成员们正在集体训练“新人”。 自己的姐姐站在中央,如同战神一般,看来胜负已定。 “别那么气馁嘛?”空城拍了拍失败者的肩膀,转头对躺了一地的兄贵们鼓劲道:“你们的天赋都不错,营养好,训练足,不像我老家饭都吃不饱。你们的问题是缺乏经验和实战,只靠教科书上的东西,真进了战场会死的。” 东倒西歪的“兄贵”们被空城“教训”的心服口服,一群肌肉男老老实实的跟在这个女人后面,拿出小本子学习格斗技巧。 “切记,留后手,不是让你手下留情!该砍还得砍!” “是!老大!” “要充分灵活运用你的动力盔甲,那是你肢体的延伸,是你的一部分!而不是单纯帮助你跑步的机器!” “好的!大姐!” “笨蛋!长矛要往缝隙里捅,你往胸甲上捅个鬼啊!罚跑十圈!” “sir!yes sir!” 断桥看着自己的姐姐指挥一群兄贵舞刀弄枪,只觉得好笑。 她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足够温柔了,以前金牛座的时候,空城底下的兵天天被吊锤。 看来她还是忘不了曾经的军旅生涯。 “断桥!”空城看到自己弟弟,兴奋的打招呼。 “学的怎么样?那老头还让你盯着鱼缸看嘛?”空城对髦能行者毫无尊重。在她看来,搞弦力的人都是“心理阴暗的老六”,“沉迷虚幻世界的怪胎”。真男人就该面对面拿着枪对射,拿着刀互砍。 当然,到自己的弟弟这里,以上否定皆不存在。他学弦力是为了“拓宽思路”,“发挥优势”以及“运用天赋”。 母龙一把搂住断桥,然后不断揉搓弟弟的小脸:“看看你姐这一套怎么样?有没有当年在金牛座的风范?” “这是训练甲吧。”断桥低头看着空城身上的动力盔甲。 “没错,这是未央的标准训练甲。但是人机功效,动力和灵活度都很棒!比老家的破烂好用多了。” 除去额外的电机和散热口,未央的训练甲看起来要比金牛座的轻便,传动系统也先进很多。 作为一种相对“落后”的武器系统,动力盔甲在人类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段辉煌的过去。 第21章 零号超算2 母龙一把搂住断桥,然后不断揉搓弟弟的小脸:“看看你姐这一套怎么样?有没有当年在金牛座的风范?” 她对断桥亲昵的动作,引来不少嫉妒的目光。 “这是训练甲吧。”断桥低头看着空城身上的动力盔甲。 “没错,这是未央的标准训练甲。但是人机功效,动力和灵活度都很棒!比老家的破烂好用多了。” 除去额外的电机和散热口,未央的训练甲看起来要比金牛座的轻便,传动系统也先进很多。 作为一种相对“落后”的武器系统,动力盔甲在人类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段辉煌的过去。 在20世纪至30世纪左右的掘金时代,人类缓慢而艰难的外部空间探索史,总是伴随着真空,失温和失压。动力盔甲这一理念,在这一时期和太空服模糊不清。人类在太空探索和工程作业里,需要一种表面强度大,重量轻,结构可靠的“外部防护”。除了维持人类本身的氧气和温度需求外,同时减少陨石、太空垃圾和敌对动能武器的伤害。 这一时期的太空冲突大多是密闭燃气的动能武器,以及少量电能轨道武器。他们虽然体积庞大,散热性差,而且精度有限。但动能威力在真空中是没有衰减的。此时的飞船防护也不高端,没有分子硅陶瓷,更没有容积装甲,全靠己方动能弹幕和船支结构硬抗。这种“击中即击穿,击穿即击毁”的状态,让那时候的战舰大多“以速度换防御”,相当的“惊心动魄”。 动力盔甲在掘金时代大多是作为防御性装置,在船舱内配备。在船支被击穿失压时,可以让穿戴者再苟延残喘几个小时。 30世纪至40世纪的神圣群星帝国时代,在能量武器出场前,材料学的进步让人类可以制造更加复杂庞大的结构,同时动能盔甲的防御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虽然还不至于肉身扛炮弹,但是在殖民地战争,近距离大规模作战里,身穿动力盔甲的帝国海军陆战队,配合着各式大型机甲,冒着枪林弹雨冲锋,依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能量武器出场后,战场局势出现质的变化。这种快速,精准,利用热能和电磁能的武器,可以快速撕裂战舰装甲。能量武器再次将战争拉回到“速度换防御”的年代。 虽然在之后的几百年里,武器和防御系统此消彼长,各有千秋。但身穿动力盔甲的海军陆战队炮灰们,就再也没有发挥过决定性的作用了。 在帝国晚期,这些身披甲的武士们,大多数的作用是地区治安。少部分成为皇室仪仗队,彰显帝国开拓期的昭昭武力。 动力盔甲的黄金时代,是帝国解体后的黑暗时期。 科技和工业产能大幅度倒退的黑暗时期,重新回到落后的动能弹丸对射状态。糟糕的雷达与火控系统让战场距离变得越来越短,很多战舰甚至都开始安装撞角。这时候的海军陆战队的质量,几乎是衡量一只舰队近距离作战的“金标准”。他们穿着各种型号的动力盔甲,在轰炸机的掩护下,坐着突击艇跳帮作战。 因为黑暗时期,民用工坊生产的武器质量太差了,射不穿制作精良的帝国盔甲。 用当时的话来说就是“子弹出了枪膛就打滚,超过两百米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在残酷的地面战争里,动力盔甲也是炮灰们的标配。而在诸如金牛座这样的极端环境下,手持战斧大砍刀的披甲战士们,面对面激情互砍才是常态。 到了未央时代,秩序恢复后的世界里,动力盔甲逐渐的退出海战的舞台。各个势力只保留了很少的一部分。这个时期如同 帝国晚期一般,动力盔甲更多的应用在警用、治安、巷战、强袭等特殊场合。 如同罗马军团、翼骑兵、和线列步兵一样。当一个时代逐渐离我们远去时,他最重要的特征就是被“浪漫化”。 在和平年代,动力盔甲除了特殊场合,更多的是一种文化上的符号,而非军事必需品。 姐弟两正热烈的讨论这套未央装甲,边上的兵击社教练和社团经理,带着一份传单跑了过来。 “空城啊。。。哦不,尊敬未央海军陆战队赫尔曼第一学生团团长兼兵击社特别教官空城阁下。这是最近的社团安排情况,请您过目。” 好长的头衔,不过空城就吃这套。 “很好,不过这些常规的事物不用劳烦我,你们自己处理就行。”空城还上瘾了,颇具领袖气质的回复道。 “额。。。。情况是这样的。”社团经理说:“在过几个月就是环拉格朗日-世界青年锦标赛,今年的举办地就在赫尔曼龙渊堡。” (环拉格朗日-世界青年竞标赛grange ring - world youth championships\/lwyc) “锦标赛?那是什么?” “是未央联合政府组织的。”教练解释道:“每隔几年举办一次,选手来自世界各地校园,项目也涵盖各行各业。算是目前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世界性赛事。” 断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奥运会”。 “与我们兵击社也有关吗?”空城一边脱盔甲,一边询问。 未央标准甲有一键除装,非常方便。空城从盔甲背后钻出来,她只穿了件紧身衣,姣好的身材让人侧目。 “是的,今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选手。包括未央本部的“飞马”海军陆战队青年团,璀璨星河的“圣婴”青年骑士团,安东塔斯“涅盘”军团预备役,阿瑞斯和贸易联合会也会从各自军校派出代表参赛。” 嚯,来的人挺多啊。断桥看着手里的传单的宣传语“超越自我,青年无极限!”,揣测着这个锦标赛的规模。估计之前那些找自己加入的社团,也会在lwyc里参加各自的赛事。 在赛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过在战场上拔刀相向。这大概是未央联合政府,用来增加社会交流与国际认同的维稳工具,同时,也可以选拔各行各业的优秀青年。 断桥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他需要的东西全在书本里。 可是当他抬头,却看见姐姐盯着文件,双眼冒光。 “是的,今年未央下了血本。兵击竞赛的奖品是一把40世纪末的链锯剑,居说可能是帝国禁军的装备。”社团经理指着文件上的图片说:“今年的竞争一定很激烈,我们兵击社就全靠阁下您啦!” 怪不得呢,断桥心理吐槽道。她姐姐一不爱化妆品二不爱买衣服,偏偏就喜欢这些“男性化”的爱好。 一把充满历史痕迹的近战武器。开玩笑,这可是空城的心头肉。 “断桥~~~~桥~!”姐姐的呼唤如期而至。 想什么来什么。。。。。。断桥一脸无语。 aisa家的青年智囊拿起文件,看了下比赛规则和赛制。 “这个比赛每年的奖励都这么好吗?”断桥问道。 “不是的,今年的奖励比较特殊,我们也很意外。” “赫尔曼的兵击社以往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吧,普普通通。”社团经理大言不惭的回答:“这个赛事强度很高,我们每一届都有参加。” 也就是重在参与是吧,断桥给自己预设了一个较低的心里底线,然后看了下历年的比赛成绩。 一连串垫底的红色让这位智囊眼前一黑。 什么啊,这也太菜了吧。 边上的空城都看不下去了:“这成绩太差了吧,就没有一次进前三?” “您有所不知,赫尔曼毕竟综合大学,都是普通学生与爱好者,其他参赛者可都是来自货真价实的军校啊。” 社团经理这边还在挽尊,那边教练就差把空城腿给抱住了。 “我们赫尔曼兵击社其实就是个业余社团。无论成员素质,盔甲质量,甚至是作战经验都比不上那些职业战队。” 业余“炮灰”遇上职业“炮灰”,自然是被吊锤的份。 空城还没死心,她是真的很想要那把剑。 “那我们的优势在哪?” “没有优势。。。或者说,唯一的优势,就是您了,空城小姐。” 额。。。。。。。。 “无敌战神带带我们吧!” “荣耀王者别丢下我们!” “大姐带我们上分啊!” “全靠您老人家啦!” “求求您啦!” 断桥研究了一下锦标赛规则。其实兵击比赛的规则并不复杂,也就是分单人赛、团体赛和剑圣赛。 单人赛顾名思义,一对一比赛,以积分论名次。团体赛也差不多,就是规模变成几十个人,结成战阵比赛。 而这个“剑圣赛”就有些意思了。规则上写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场地上,一百个参赛者在地上去捡随机装备,然后互相随意攻击。比赛没有其他规则。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就是胜利者。 我焯,什么赛博吃鸡。 这三场比赛各有冠亚季三个名词,冠军3分,亚军2分,季军1分。总分最高者,即是兵击竞标赛总冠军。 断桥对空城是有绝对自信,但这个比赛并不是一个人的舞台,而且断桥并不清楚其他团队的装备情况,没办法做出评价。 如果双方质量差异过大,只靠空城一个人车轮战肯定是不行的。 但这边也并非毫无胜算,田忌赛马就是个办法,想办法让过团体等劣势局,再拿下单人优势局。 他刚想说话,却看见姐姐愁眉不展,似乎有心事。 “怎么了?没把握?”断桥问。 “不是,这种比赛,肯定需要大量练习。”空城有些犹豫:“我还要带你上课,这边可能就顾不上了。” 啊,原来姐姐在担心自己。 空城可不像断桥,可以一心几用,同时学一堆东西。如果她还抱着自己上课,这边的训练肯定会耽搁。 断桥对这种比赛其实是没有一点兴趣,不过当他想起空城看到那把剑两眼放光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做点什么。 空城是真的对那把剑动心了。 自己上课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他灵机一动,有了个点子。 “姐姐不用担心,你经管做你的训练。”断桥一脸淡定的说:“我这边你不用操心。” ----分割线---- “机械的本质是能量或运动方向的转化。人们通过力学、材料学、物理学等原理,设计并完成特定功能的机械结构。从而解决人类生产、生活中的各种问题。。。。。” 断桥回想起这几天的机械设计课,薛帕尔教授通过好几个例子来列举机械的妙用。 从简单的滑轮、杠杆,到复杂的齿轮、曲轴。这些零件组成了电机、油泵和散热器这类高级零件。高级零件又在总体规划下,组成系统、机构与设备。 回到家的断桥,要为自己和空城各设计一套动力装置。 自己的这一套算是练手,主要的任务就是方便“上学”。 空城参加集训后,自己又回到爬高上低的日子。为了避免天天迟到,他得想办法制作一套能够快速前进,并拥有极佳越障能力的助力装置。 这套装置需要贴合断桥的身高,拥有极佳的续航里,最好还能飞。 之前他制作过一个电动滑板,效果很好,但是只能在平地使用。这次的动力装置需要的系统更多,他要把在赫尔曼学到的所有东西都运用起来。 首先是硬件,wanye家的工坊绝对足够制造一架轻型机甲。超算分机足够完成设计,模拟运算和数据验证。六轴自动机床,高级塑型机,金属3d打印机都是现成的,材料也可以通过vip渠道去买。 自己这段时间把大部分ap基础课都学完了,专业课也看了不少。市场上也有很多先进机甲的设计可以用来参考,基本上问题不大。 说做就做,断桥开始在投影上绘制蓝图。 目前市面上主流动力盔甲分两种。一种是工程类的盔甲,以通用性、大量插件和续航为主。另一种是军用盔甲,强调动力、灵敏度和防护。 第22章 零号超算3 自己这段时间,已经把大部分ap基础课都学完了,专业课也看了不少。市场上也有很多先进机甲的设计可以用来参考,基本上问题不大。 说做就做,断桥开始在投影上绘制蓝图。 目前市面上主流动力盔甲分两种。一种是工程类的盔甲,以通用性、大量插件和续航为主。另一种是军用盔甲,强调动力、灵敏度和防护。 军用盔甲里又分重型和轻型。重型顾名思义,为了厚重的附加装甲牺牲了机动性,主要用于城市与空间站的攻坚作战。轻型则将改造空间放在动力和探测系统上,强大的可通过性与高速高强度,让其更适合侦查、奔袭与特种作战。 断桥给自己做的是一套超轻型动力盔甲。 一般的动力盔甲内外有三层结构,外部防护层,中部传动层和内部适应层。在此之上又有头部监测系统,动力系统,传动系统,电控系统,维生系统,防御系统和武器系统。 断桥身高有限,他还是未成年,只有一米六五。因为需要贴合使用者,身高极大的限制了动力盔甲的改造上限。 为了完成设计目标,这套超轻型装置放弃了大部分系统。它用碳纤维和高分子材料作为骨架,取消外部防护层以减轻重量。有限的设计空间里,大部分都让给了动力系统。从外部看去,这架装置到处裸露着电线与骨架,更像是动力外骨骼而非动力盔甲。 断桥从二手市场里掏了几十个木星军用小型电机和诺玛无人机脉冲喷口,并给自己的盔甲装了十多个。包括腰部的矢量喷口,腿部的减震滑轮,以及一个包含动力系统的附加喷射背包。4块串联氢电池,连接在传动系统组成的通道里,为装置提供持续的动力。 断桥在ai的辅助下,自己写了飞控和电控。他把这套系统用无线网连接到超算分机上,只要还在赫尔曼内部,就可以进行实时运算,随时纠正运动姿态。 在赫尔曼复杂的地形下,这套动力系统拥有优秀的力回馈反应,可对地形建筑扫描,进行路径分析。 在前进时,六个方向都能矢量运动。并且可以装着断桥,在满载荷下,以120码的巡航速度狂奔。 断桥甚至还用车床车了一套滑翔装置,它的骨架使用石墨烯,翼膜使用坚韧柔软的高分子乙烯材料。断桥巧妙的设计了一个收缩机构,可以在不用的时候,收回动力背包内。 如果不是断桥体质太菜,他还可以取消一些飞控限制,进行高g过载运动。 回想起小时候,自己在软禁的别墅里,为了逃跑而设计的简陋滑翔翼。眼前的这套装置,不可谓不精妙绝伦。 年轻的学徒立刻就穿戴上自己的作品,点亮了操作系统。趁着夜色没人,撒开丫子在赫尔曼狂奔。 续航正常,电匮反射正常,电机运动正常。 矢量喷口正常,传动系统正常,系统连接稳定。 太妙了! 断桥一个大跳,飞跃十余米,从一个平台跳到另一个平台。接着又来了两个后空翻,再从某个窗口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展开滑翔翼。 高速飞行时的气流,吹的他睁不开眼。重力好像悄悄离开,任由少年肆意妄为。空中的断桥如同一只小鸟,在赫尔曼的各种悬空建筑中来回穿梭。 “失策了,下次还得做个面罩。” 不过这种飞翔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自~~~由~~~~!” 实验成功的断桥,兴心十足的开始设计空城的动力盔甲。 断桥首先浏览了历届兵击社锦标赛的视频和数据,发现其他厂商的动力盔甲确实比未央的好。 虽然动力盔甲已经退出海军主力,但当前主流动力盔甲还是各有千秋。 贸易联合会的动力盔甲注重防御,以诺玛运输为例。他们拥有各种型号的重型装甲,用于矿业护航与开拓安保。这类涂满绿色迷彩的装置,带有厚重的复合爆反,强大的动力系统可以在复杂环境里进退自如。搭配红宝石设计局的一系列轨道武器和小型能量武器,可远可近,是相当强悍棘手的单兵装备。 讲究的就是一力降十会。 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动力盔甲,强调综合属性,并结合本地实际运用,拥有较多的巷战与强袭作战经验。财团的装甲大多拥有先进的感知设备和隐身设备,在多种军用波段上有较好的压制性。在赫尔曼的传动和电控技术加入后,财团装甲可执行大气层内突袭、外部空间破拆、敌后渗透等高难度任务,是相当优秀的多用途武装。 除了贵,啥都好。 璀璨星河的装甲,是拉格朗日世界里,装备率最高,质量也最均衡。继承帝国装甲遗产的宗教骑士们,身披白色偏转涂层的动力盔甲,拥有强大的抗干扰与战场适应力。部分配装电子战设备的高端型号,在局部地区的特种作战中,无往而不利。璀璨的宗教骑士们往往喊着口号,默念圣经,冒着枪零弹雨集团冲锋,颇有帝国遗风。 和其他势力普遍开始退役动力盔甲不同,璀璨星河海军各部门,依然保留在船舱里披甲的军事条例。凯旋城拥有全拉格朗日最大的动力盔甲生产线,其产品质量优秀,价格适中,畅销皇冠星域内外。 相较而言,未央自己的动力盔甲就很“拉”了。 未央的政治家们,坚信舰炮的射程远胜贴身肉搏,而政治影响力更胜舰炮万分。未央的舰队在拉格朗日各地,更像外交官,而非军事力量。未央的标准舰队已经逐渐淘汰披甲兵种,只有灭火者武装、飞马军团这类的精英部队,还有海军陆战队留存。 大量的库存装甲,都被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以极低的价格收购。经过改造后,成为工业用动力盔甲进入民用市场。 断桥看着这些资料,心想着要给姐姐设计怎样的盔甲。 想起空城那离谱至极的动作和招式,断桥决定要做就做最好的,怎么极端怎么来。 首先是整体框架,空城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框架可以扩充至二米二,这样就可以塞进大量子系统。 断桥一边绘图,一边计算最佳长宽比,轴距和动力扭距。 空城搏斗的特点,就是速度奇快无比,力大砖飞。年轻的学徒先是结合了诺玛运输与安东尼奥斯财团的优势,设计了的厚重外部装甲和灵敏的传统系统。为了运行这套系统,又做了三个功率极高的机械发动机。但这东西体积太大了,完全超重,没办法发挥空城的全部优势。 断桥苦思冥想,不停地翻阅最新论文,又把wayne家地下室全部搜了一遍,试图寻找灵感。 他在wayne的笔记里,找到一种特殊的发动机设计。 弦力发动机。 顾名思义,这种发动机用弦力驱动。不同于传统工质发动机、元素发动机和电机。弦力发动机功率很高,体积也很小,但功耗比也很高。这种发动机通常用于一些,性质特殊的物品上。比如定向爆破设备、超算运行单元、超高速探测器等。 空城不是龙语术士,对弦力更是一窍不通。 但是断桥会啊。 年轻的学徒突发奇想,如果我一直远程提供能量呢? 说干就干,断桥先是想办法蚀刻龙语术式,然后制作转换装置。这些东西基本都是他自学的,没有人教他。 遇到复杂看不懂的术式,他就用天赋硬刻上去。而有些冗余结构,也被他一并优化。 在制作的过程中,他对弦力又有了一些独特的理解。 首先是拓扑学。在黎曼猜想中,各种维度的复杂事物最终都能拓扑成一个简单而连续的物体。断桥发现大部分物体的最终形态,就是一条闭合的线。 线。。。。弦。。。? 盔甲的框架可以持续优化,复杂而超重的结构,可以用玄妙至极的拓扑曲面和桥接,来降低重量并提升强度。防护面也可以用拓扑学,来优化最佳曲率和角度。 (拓扑学,研究集合图形或空间在连续改变形状后,还能保持不变的一些性质。) (黎曼猜想是真的,好几个科学家论证这玩意获了诺贝尔,非常奇妙。) 然后就是弦力发动机本身,断桥从未想过,弦力这种近乎于魔法的东西,居然也可以被固化在高科技设备上。 或许世间万物,日出日落,正电负电,微观宏观,都源于同一种规律呢? 或许。。。强力、弱力、引力、电磁力,甚至弦力,都可以被统一成一种力? 领悟归领悟,实践归实践,他的机架设计很好,但还缺一样东西。 这副空城专用的动力盔甲已经完成大半。它高度接近两米四,外形流畅,威武至极。外部装甲是钨金与钛,用于高速冲击下维持结构,内部装甲是石墨烯混合分子硅陶瓷件,可以缓冲动能并抵抗热能。 骨架层是拓扑后的航空合金与蜂窝钢,在保持强度的前提下,大幅度减轻重量,扩大容积。 子系统包括一台改装过的安东尼奥斯民用感知系统,安装了断桥自己改的未央操作界面。另有四套赫尔曼最新的传动系统和一套木星电控。 动力系统是八个弦力发动机,分布在身体各处关节,搭配诺玛运输的强大电机,既可爆发输出,也能持久续航。 武装系统断桥还没想好,不过眼前这架明显超过比赛要求的“杀戮机器”,光是用外壳撞也能拆银行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系统点不亮。 断桥还没有真正的使用过龙语,弦力发动机他只能靠蛮力发动,并不能在远程维持。 距离一远就断线。 这可咋办,他自己又不能穿这个。 带着疑问,断桥再次走进髦能行者的官邸。 --分割线--- 这是第八天了,年轻的学徒依然对着鱼缸一无所获。 还是旋转的螺旋,密集的分层,快速的消散又重聚。鱼缸内如同梵高的作品一般,不断的改变着流体的形态。 根据书本里的知识,这些流体之所以变幻莫测,除了宏观层面确定的物理规律,也包含了微观层面的量子不确定性。 由于海森堡不确定性,微观粒子运动无法精确预测,累积效应又在宏观上导致了不对称性。总而言之,流体力学就是一个玄而又玄的东西 不。。。。。。这些日子,也并非一无所获。 一直在实践的断桥,忽然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 这个漩涡。。。。。看起来。。。。。像不像。。。。。。。一个个盘龙文字? 断桥的大脑开始了抽象思维,他的视线越过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漩涡,如同希区柯克变焦一般,在脑子里幻想与之对应的文字。 变换的螺旋有大有小,层次比邻。这几圈个组成一对,那几个圆又混成一团。 弯弯绕绕的曲线被断桥用大脑“拉直”,然后在意识海洋里重新组合。 不断涌出的流体,穿过正中央的圆柱体,形成两团大小相似的漩涡,拖着尾巴向下旋转。 这是一个。。。。。。。“门”字。 我曹! 如同某扇大门被真的打开,一瞬间,自己就进入在一片从未涉足的世界里。 一片由漩涡构成的山,一片由文字构成的海。 这。。。。这是。。。。。。。 各种复杂的漩涡在断桥眼中,变成抽象偏旁部首,然后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海洋里,掀起弦力的惊涛骇浪。 未央431年中旬,年轻的断桥终于叩开了量子海的殿堂。 弦力单元、流体力学、拓扑学、微观世界,盘龙文,宏观具象。 这些本来毫不相关的东西,此刻在他的大脑里融为一体。 由流体力学构建的微观世界,由大量液态分子乃至原子,在海森堡不确定性下的物理碰撞中,在漩涡鱼缸这么一个宏观层面上,通过盘龙文的偏旁部首,连接上了一片自己闻所未闻的领域。 “这。。。。这真的是一片海,一片看不到边界的海。。。。。。” 第23章 零号超算4 这个漩涡。。。。。看起来。。。。。像不像。。。。。。。一个个盘龙文字? 断桥的大脑开始了抽象思维,他的视线越过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漩涡,如同希区柯克变焦一般,在脑子里幻想与之对应的文字。 变换的螺旋有大有小,层次比邻。这几圈个组成一对,那几个圆又混成一团。 弯弯绕绕的曲线被断桥用大脑“拉直”,然后在意识海洋里重新组合。 不断涌出的流体,穿过正中央的圆柱体,形成两团大小相似的漩涡,拖着尾巴向下旋转。 这是一个。。。。。。。“门”字。 我曹! 如同某扇大门被真的打开,一瞬间,自己就进入在一片从未涉足的世界里。 一片由漩涡构成的山,一片由文字构成的海。 这。。。。这是。。。。。。。 各种复杂的漩涡在断桥眼中,变成抽象偏旁部首,然后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海洋里,掀起弦力的惊涛骇浪。 未央431年中旬,年轻的断桥终于叩开了量子海的殿堂。 弦力单元、流体力学、拓扑学、微观世界,盘龙文,宏观具象。 这些本来毫不相关的东西,此刻在他的大脑里融为一体。 由流体力学构建的微观世界,由大量液态分子乃至原子,在海森堡不确定性下的物理碰撞中,在漩涡鱼缸这么一个宏观层面上,通过盘龙文的偏旁部首,连接上了一片自己闻所未闻的领域。 “这。。。。这真的是一片海,一片看不到边界的海。。。。。。” 陷入震惊的断桥几乎无法自拔,当自己渺小的躯体,陷入无穷无尽弦力单元的包围中,各种幻觉和分离的意识都开始出现。 巨大的红色三角形,不请自来的舰队,议会上的金发女性,烈火中一个孤魂野鬼。 下一秒,自己一脚踏空,在赫尔曼的天空坠落。 “啊!!!!!!!” 自己坠向一座巨大的十字星,然后却跌落另一片黑色的海洋中。 断桥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他不停地坠落,从一片海坠落另一片海。 断桥天赋太好了,强大的感知力,让他几乎死在里面。 忽然之间,一只大手抓住断桥的脖子,一把将他拽出量子海洋。 “我焯。。。。。我。。。。。。。” 断桥如同刚刚爬上岸的旱鸭子,喘着粗气,一背冷汗。 “你或许真的是那传说之人。”髦能行者出现在身边,神情复杂的说:“八天,你八天就参透了这幅流徵迷局。”(徵zheng古代五音之一,宫商角徵羽。) 断桥还没回过神,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尚在人间。 “什么?我怎么了?我是谁?我在哪?” “思维闭环,你陷入了思维闭环。”老人扶起断桥,往他嘴里送下一粒药剂 “你方才差点陷入逻辑的死亡循环中,还好我及时赶到。” 药剂很快就平复了断桥的状态,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场景又变成了熟悉的环境。 房间,深渊学士,还有那个鱼缸。。。。 不不不,那不是鱼缸。。。。 在断桥眼中,平平无奇的鱼缸,再也不是人畜无害的装饰品,而是一个入口。 步入深渊的入口。 “师祖,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断桥再也不能直视这个鱼缸,在他眼中,变化的螺旋已然包含各种信息,混乱的盘龙文字符在眼前不断地闪现。 “别看。”老人挡在学徒眼前,他挑开断桥的眼皮,观察他眼底的情况。 “你刚刚突破gs,已经可以眺望弦力之海了。” “师祖,不是眺望,是坠落,我从一片海洋掉进另一片海洋。”有些激动的断桥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太混乱了,脑子想的跟不上眼里看到的。我好像能看见正面,又能看见背面。我人在下面,双脚却在上面。” “别激动,我的学徒。”髦能行者安慰道:“你天赋很好,好的超出我的预料。你刚才所经历的,是龙语术士的考验,流徵迷局。” “流徵迷局?” “从学徒,学者,学士,龙渊,深渊,每一层都有考验。”老人解释道:“五层考验分别是烨羽、流徵、星角、宙商和天宫。” 髦能行者在虚空中花了几个图形道:“你自带天赋,所以直接跳过烨羽。而流徵迷局,是晋升gs学者级的弦力考验。” 上来就gs级?我才刚ap啊,玩我吧! 断桥感觉自己好像从水里被捞出来,浑身湿透,几乎被呛死。 “这个装置,看似是流体力学的演示模型,其实是通过宏观来展现微观粒子,在海森堡不确定性与变相的双缝衍射中,考验你通过盘龙文链接量子海的能力。能够参透这迷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海森堡不确定性:uncertainty principle 不可能同时精确确定一个基本粒子的位置和动量。) (双缝干涉:一个平行的单色光投射到有两条缝隙的挡板上,产生了两个互相叠加干涉的震动波源。) “你的眼睛已经不能再注视凡间事物,因为凡人的眼睛无法处理微观世界巨大的信息量。” “我。。。我会瞎嘛?”断桥眼里全是幻影,感觉离瞎也不远了。 “不,我会给你一双新的眼睛。”老人一挥手,整个房间都开始变换。那个鱼缸消失在天花板上,而一些断桥从未见过的手术器械,却出现在地面。 “你将会得到一双龙语术士的眼睛。” ---分割线---- 看着镜子里的人,断桥摸了摸脸,确认镜子里的就是自己。 只不过自己曾经黑色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 “这。。。。。。。” 几乎和wayne大师的眼睛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深一些。 断桥睁大眼睛,试图观察自己的变化。 “喵喵~~~” 一低头,蓝猫正在自己脚边,用身体蹭着自己。 原来是wayne的猫。 自己正躺在wayne家的主卧里。 不对,断桥仔细注视着蓝猫,发现了一些不同以往的东西。 一些若有若无的丝线盘绕在蓝猫身边,,准确的说,在他眼里,所有东西都带着这种丝线。 眼睛里就像长了棉絮,断桥没一会就开始眼酸。 甩了甩头,他开始尝试适应新的视野。 断桥走出房间,刚好看到空城在锻炼身体。 “你醒啦?”空城停下动作说:“昨天那个老头叫我背着你回家,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哎,等下,你眼睛咋红啦?”空城敏锐的感觉到断桥的不同:“怎么觉得你气质不一样了?奇怪。” “说来话长。。。。有吃的吗?” 他抱着蓝猫,揉着脑袋走下楼梯,又在厨房为自己简单的做了一餐。 打开橱柜,刚好看到那些补充剂。断桥想也没想,直接冲了一袋喝掉。 和以前的感觉不同,这次喝这种lms补充剂,就如同喝了普通咖啡与酒精的混合物,没有第一次那么猛烈了。 清醒过来的断桥,开始仔细审视自身。 除了瞳孔颜色和看到的东西,身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不同,就是自己的思维好像又变快了。 以前想东西,总是先在脑海里用语言组织逻辑,然后用逻辑思考,再转换成语言输出。 这个语言是未央标准语。 现在似乎跳过了这一步,语言就是思考,思考就是语言。 这新语言自然是赫尔曼盘龙语。 而自己看到的东西,上边的丝线也有不同。 活物的丝线,要远多于死物。复杂构造的丝线,要多于简单构造。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把书本,机器人,莫名其妙的空城和wayne的蓝猫摆成一排观察,果然自己所料。 空城和蓝猫丝线最多,机器人次之,书本最少。 这是由不同物体组成形式决定的吗?断桥在思考。 不过空城身体和四肢的丝线就很多,但脑子里的丝线就少不少。这只蓝猫正好反过来,脑子里的线要比身上的线多,不知道为什么。 空城:嗯???? 咪咪:喵喵喵! 恢复精力的断桥,立刻回到机甲的设计中。 在地下室,蓝猫对自己的作品显然很满意,左看右看,好似评头论足。 在昨晚深渊学士的话里,自己的弦力似乎已经迈入gs级。他拆开机甲,看着那些曾经陌生的弦力发动机,果然与之前不同。 在断桥的红色视野中,弦力发动机遍布各种丝线,他们盘庚错节,犹如一捆捆复杂的电线。 原来能量通路没链接在一起,彼此孤立。我说怎么点不亮呢,从外面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在红色视野的帮助下,断桥很快就链接好每一个弦力发动机。他尝试着远程操纵这台两米四的大家伙,运行6分钟后,这台机器的指示灯终于亮了。 “格拉莫零号机以启动,未央标准操作协议,维生系统上线,感知系统上线,传动系统上线,动力回馈正常,等待中。。。。。”耳机里传来ai的提示音。 “哈,成啦!” “喵喵~!” 完事的断桥立刻着手准备下一步。他先是在投屏上制作了一个大型海报,然后又编辑了地下室的灯光。 万事俱备的少年,把空城连哄带骗的拉到地下室,还给她带了眼罩。 “干嘛呀断桥。”空城蒙着眼,不知道自己弟弟要做什么。 “碰~” “啪~~~!” “生日快乐!~~~!” 耳边是各种礼炮噼啪声,空城赶紧摘下眼罩。眼前是一块巨大的投屏,在五颜六色的射灯闪耀下,显示出一行字。 “祝空城.aisa生日快乐!” “啊!” 空城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在金牛座老家时,她就一直忙东忙西,经常忘了自己生日是哪天。 “生日快乐,姐姐~!”断桥从边上牵住空城的手。 “来,看看你的礼物。” 当姐姐的已经说不出话,她被弟弟拉着,来到一个巨大的帷幕前。 “来吧,姐姐,看看里面是什么?” 空城颤抖的揭开帷幕,下一秒就激动的捂住了嘴。 在灿烂灯光下,一台充满机械感的重型机甲伫立在地下室中央。 红黑相间的涂装充满金属光泽,流线型外壳反射着灯光,粗壮的四肢充满力量。 肩膀上用激光刻着几个字。 “格拉莫零号机,献给空城。” 天空格拉莫是姐弟两在金牛座时的故乡,两个人就是在这座城市里结下羁绊。 “哦~我的天!这是你自己做的?!”女人几乎要叫出声,这玩意太漂亮了。 “因为是比赛用的,所以没有安装武器系统。”断桥走到机甲边,拍了拍背后一个装置说:“所以我设计了一个武器背包,里面可以收纳两件长杆武器,两件短兵器,当然,也可以按照喜好和需要,换成高斯步枪和霰弹枪。” “至于姐姐最爱的链锯剑,可以放在这里。”断桥指了指腰间:“组合式钳口,可以锁定各种口径的武器。” “这台机甲由弦力供电,无需外置发动机,澎湃的动力可以为驾驶者提供高达3400马力的动量和60km\/h的巡航速度。当然,也可以根据需要,把武器背包替换成动力背包,甚至是离子喷射装置。。。。。。。唔。。。。” 断桥还没说完,就被空城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谢谢你。。。”空城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这个曾经的法芙娜屠夫,在黑暗中迷失自我,失去了一切。 她并不是真的记不得自己的生日,而是故意遗忘。 因为过去的回忆里,只有痛苦与悔恨。 是断桥为自己点亮一盏灯,重新建立起新的避风港湾。 “唔。。。。”断桥被埋在姐姐柔软的胸口,几乎喘不上气。 “我要怎么报答你呢,断桥。” “你的开心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分割线—————— (这一幕太拖了,不行得加快速度。) 第24章 零号超算5 “唔。。。。”断桥被埋在姐姐柔软的胸口,几乎喘不上气。 “我要怎么报答你呢,断桥。” “你的开心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分割线--- 快乐的日子是短暂的,断桥很快就发现,自己没钱了。 动力盔甲太烧钱了,就算有wayne的vip渠道,买设备的钱还是花的飞起。未央给的那些助学isc,几乎都花在空城的机甲上。 由于预算超标,导致自己的那套“试验品”都没办法换装更新。 wayne家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变卖的,断桥还没不要脸到那种程度。 虽然赫尔曼有助学基金,也有许多企业的低息贷款,但断桥不愿意不借钱。 他想自己赚钱。 看着即将见底的电子账户,青年“破产者”断桥,坐进自己的那台“跋涉者一型”,又开始了一天的学业。 自己设计的这套动力装甲确实好用,不仅通过力强,而且续航持久,灵敏度也很高。 唯一失望的,只有天台那边,想一睹空城容貌的人们。 “哎,你不是说这个点,会有一个漂亮女人,抱着个残废出现吗?人呢?” “对呀,今天怎么只有那个非洲公主?” “我不道啊。” “他身上穿的那套装置到很别致。” “外骨骼而已,散了散了,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 断桥今天除了上课,还要去参加社团。 他在网上报名了ap生物社,还没等刷新,邮箱里就显示已经通过了。 等到来到社团活动地点时,断桥却大跌眼镜。 “你好,我是断桥,按照邮件来生物社参加活动。” “抱歉,这里已经被gs级生物社合并了。” “啊?” 断桥看着忙碌的实验室,各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在搬用东西。几个低年级的学徒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走开走开,别挡道!” 断桥就这么被赶了出去。 这算什么事? “hi,你好像是内招典礼上演讲的那个学生吧?”一个低年级学徒凑过来:“你来错地方了,ap级的生物社被高年级的合并了。” “为什么?邮件里没有说这茬啊?” “你有所不知,今年青年锦标赛来势汹汹,高年级们为了备战,直接把我们的设备给‘借’走了。” “他们后来甚至还不满意,直接一纸文件,连场地都给占了。说的还好听,叫两社合并。”低年级学生愤愤不平道。 “说是合并,就是吞并!”一个音调略尖的女声吸引断桥的注意,他转头看去,居然是内招典礼上,来自三位一体集团的提利尔.罗蒙同学。 提利尔越说越气:“说好的互帮互助,我们低年级出人出力出设备,高年纪的提供经验,材料和比赛机会。结果呢?啥也没有!我们现在连社团组织都要没了!” “就是就是,不过仗着有教导主任撑腰,就为所欲为!” “气死人了,我们去找校长吧!!” “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低年级学生议论纷纷,几个高年级的正好气势汹汹路过,他们又吓得不敢说话。 什么废社剧情,下一步是否要成为偶像? “所以,现在没有ap年纪的生物社了?”断桥揣测着这里的情况,心想着要是参加不了,我就直接跑了。 他才不想多管闲事,自己忙得很,干脆找个平民社团打酱油得了。 “哎,你是断桥.aisa?”提利尔也看到了断桥,赶紧走过来抓住他的手。 “我们在内招典礼上见过面,还记得我吗?你们被熙和骚扰的时候,我还和他们打了一架。” “抱歉,我记不清了。”断桥想把手甩开,但这女生手劲大的很。 “没事,我记得你,你的演讲很棒,令人印象深刻。” 断桥愈发觉得不妙,他只想赶紧走:“是吗?谢谢啊,我还有事。。。。。。” 你们废社和我无关,我才不想多事。 “等一下,断桥。”提利尔小姐挽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去学生会才加社团的,谢宇邀请你那天我都看到了。” 断桥没说话。 “现在我们ap生物社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没有社团活动,也没有学术任务。你可以把我这个将死的社团,当做进入学生会的敲门砖,不会影响你其他的学业。” 哦?还有这种好事? 断桥之所以把社团的事拖到现在,就是不愿意参加群体活动。他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从未经历过正常的校园生活。悲惨的过去让他变得冷静、理智,也让他变得孤僻、特立独行。 校园生活恬静,愉快,阳光明媚。他害怕自己沉迷这样的日子,忘了来这里真正的目的。 提利尔的提议很诱人,如果只套一层社团的壳,却不用参加活动,那倒是不错。 “有点意思,继续说。” “你可以随时退出,来去自由,但有一个条件。”提利尔看着断桥,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担任ap生物社的社长。” wtf?什么鬼?社长? 什么动漫剧情?二次元看多了吧? 我就是来蹭个马甲的,生物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社长?开什么玩笑呢? “抱歉,我还有点事。。。。。。” “别急,听我解释。”提利尔连忙说:“就是个空壳社长,你不用做任何事,所有常规事物都由我这个副社长来处理。” 她怕分量还不够,继续游说道:“ap生物社毕竟是一个大型社团,你以社团长的身份加入学生会,肯定会更方便你后续的行动,年底结算也有学分加成。” 断桥一愣,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看来这个叫提利尔的女生,就是这群低年级学生的头了。 提利尔长得很漂亮,是典型的贵族子弟。她个子比断桥高半个头,扎着棕色麻花辫,脖子上带着三位一体的项链。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第一天来这里,对生物社和你们的事一无所知,就直接让我当社长?” “你是帝王生中的帝王生,又报了23门选修。校内早就在传闻,今年赫尔曼来了一位厉害的交流生。”提利尔看见断桥没有拒绝,知道已经事成一半。她捋了捋裙子,向断桥娓娓道来。 “我来自三位一体集团,有璀璨班达拉姆派的背景,与许多科技公司有合作。这次高年级的来吞并我们社团,完全是教导主任秦剑在撑腰。他们眼红我的渠道,又欺负我在赫尔曼没有靠山,直接对我的社团搞脏动作。” “眼红你的渠道?一个ap社团有什么好眼红的?” “ap生物社有自己的实验室和生产线,我们一直在为一些高级奢饰品公司生产香水小样,并为新的配方进行生物学验证。”提利尔甩了甩头发,颇为自豪的说:“这些都是我和一些同级们一手操办的,化妆品的市场很大,社会反响也很好。” 什么?有钱? 快破产的断桥,兴趣更大了。 虽说是ap级的社团,但是低年级的学生们也是卧虎藏龙。提利尔自己是三位一体集团高干子弟,和秋风生物,安东尼奥斯财团,双子商贸等都有联系。他们居然真的自己攒了条生产线,为科技公司们打工。 毕竟打着“赫尔曼”的招牌,加上学生们报酬也很低,公司们都愿意与提利尔她们合作。 没想到这个女生倒是有两把刷子,断桥对提利尔有些刮目相看了。 但是树大招风,低年级就做出比高年级更高的成就,自然有人眼红。 提利尔的背景可能在璀璨星河很好用,但这里是赫尔曼,来这里上学人来自世界各地,非富即贵,可不会甩你三位一体的面子。 更何况这些高年级的靠山是秦剑,秦剑的背后更是常春藤学院的院长,第二副校长扶摇长夜女士。 “他们这样吞并你们的设备合法吗?我是说,你们有找过赫尔曼教务处申诉过嘛?” “断桥,他们都是一起的。”女生越想越气:“我之前去找秦剑。。。。这头猪居然。。。。居然想让我。。。。。” 女生脸一红,没继续说。 (同学,你也不想你的社团被废弃吧?) “让你什么?”断桥在这方面还有些愚钝,他以为对面就是要钱。 提利尔似乎受了颇大的委屈,低着头抿着嘴,流出了眼泪。 如果空城在边上,肯定要敲断桥脑袋了。 “你个笨蛋,对面肯定是贪图女色啊。” 断桥看着默默流泪的女生手足无措,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 “不说这个了,反正他以废社为要挟,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女生擦了擦眼睛,咬着牙说。 年轻的学徒再愚笨,这时候也猜出大半。他一边安慰一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又能做什么?” “内招典礼上,你和你的女仆当面打了秦剑的脸,这人睚眦必报,但这么久都没有找你麻烦,说明你在赫尔曼肯定有人。”提利尔很聪明,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想让gs高年级合并我们,拿走我们的生产线,也就是实际上的废社。现在你来做我们的社长,他必然有所忌惮。” 果然还是有所图,不过似乎校园里都不清楚自己和空城的真正关系。断桥知道这女孩天资聪慧,而且心思不浅,但此刻他的心境倒是有了变化,不想再袖手旁观。 一方面是这里面利润可观,另一方面,他也早就看那个秦剑不爽了。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太被动了。”断桥的大脑开始运转,他很快就指出女孩的问题:“我确实有后台,虽然我当你们社长,秦剑动不了我,但是你们就不一定了。” 年轻的学徒来回踱步,思考着可能得应对之策。 “你们之前的收入有多少?” “我们主要做新配方研究,由于都是天然草本方向,每一单做成能有十几万isc。” 这么多?断桥一惊,化妆品生意这么好做嘛? 他此时还不知道,挂着赫尔曼学院招牌的化妆品,附加值有多少。 “你们之前的生产线,都有哪些设备和器材?” 提利尔拿出平板,把资料共享给断桥。 女生的字很是娟秀,图标画的也好,看得出,她确实有点东西。 断桥审视着整个生产线的流程图,发现很多设备,wayne家都可以替代。 提利尔设计的生产线并不复杂,主要是验证一些创新型配方,而且对产量的需求很小。自己只要在工坊的基础上稍加改动,再购买一些化学仪器,就可以完美还原。 “社团存续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真的?”女生眼睛流露出希望。 断桥点点头道:“但我也有个要求,你们的产业,我要入股。” 年轻的学徒脑子里,已经有了个计划。 ---分割线--- 偌大的生物实验室里,一地狼藉。几个gs高年级学生毫无顾忌的大声喧哗,他们把脚翘在离心机和实验台上,似乎在讨论什么非常开心的事。 断桥正领着提利尔清点社团财产,一进门就看见这几个贵物。 “这里是ap生物实验室!把你的脚放下!”提利尔一下就忍不了了,这地方她们平时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此刻就像遭到洗劫一般。 仪器被随意丢弃,样本柜全部开着,平时整洁的桌面上,是一个个刺眼的鞋印。 一个烫着背头的高年级男生回过头,用不屑的语气回应道:“哟,这不是三位一体的提利尔吗?怎么?想开了?” “哎呀呀,人家是教导主任的禁脔,怎么轮到你我。” “哈哈,上面占完便宜,我们也喝喝汤呗。” “嘻嘻,你口味真重。” 提利尔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 “我说各位学长,这里毕竟是生物实验室,你们就这么在这里开会?”断桥看着几个刺头,无奈的说。 “哟,这位是谁?提利尔,别说你找了个男人?这人怎么看起来还未成年?” “也许她就喜欢小马拉大车呢?哈!” 下流的笑声响彻实验室,提利尔抓着裙摆,情绪激动就要开骂。 第25章 零号超算6 “哎呀呀,人家是教导主任的禁脔,怎么轮到你我。” “哈哈,上面占完便宜,我们也喝喝汤呗。” “嘻嘻,你口味真重。” 提利尔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 “我说各位学长,这里毕竟是生物实验室,你们就这么在这里开会?”断桥看着几个刺头,无奈的说。 “哟,这位是谁?提利尔,别说你找了个男人?这人怎么看起来还未成年?” “也许她就喜欢小马拉大车呢?哈!” 下流的笑声响彻实验室,提利尔抓着裙摆,情绪激动就要开骂。 “你们误会了。”断桥示意女生安静。他笑了笑,指了指边上的冷藏柜说:“这些柜子里之前装着一些炭疽病毒,你们不知道吗?” “什么?” 高年级学生立刻炸了锅。 (炭疽:bacillus authracis炭疽芽孢杆菌,表现为体表溃烂,严重危及生命。) “太遗憾了,我刚准备过来告知各位。储藏柜里有几管用于实验的炭疽疫,你们没动吧?”断桥用做作的语气恐吓道:“你们不会打开了吧,我的天,炭疽杆菌啊!不过也没事,死是死不掉的,最多就是手脚溃烂,截肢就行。” 几个女学生就像着了魔一般,从实验台上跳起来,连忙检查手脚。 “你踏马是谁?”领头的大背头喝道:“少来这套,唬谁呢?” 断桥站到提利尔身前,微微鞠躬道:“鄙人ap生物社新社长,向各位学长学姐问好。” “另外,炭疽疫什么事逗你们玩的,别怕,我只是想调剂一下紧张的气氛。” 一旁的提利尔心中一暖,她知道断桥这是在给自己找回场子。 “你踏马。。” 大背头和几个高年级学生立刻就怒了。 “狗屁的社长!ap生物社都踏马要解散了,哪来的光杆司令?” “谁知道呢?谢宇就等着我加完社团,去学生会报道,各位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学生会主席的嘛?”断桥看着手指,一边扣扣指甲缝,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人靠山是学生会主席? 有几个人立刻有了退缩之意,赫尔曼学生会主席权利很大,哪怕ap级,也都是人中龙凤,绝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少他妈狐假虎威!你以为你是谁?”大背头可不怕,因为他的靠山是海雷丁家族的成员星贤.海氏(xinxian.haileit\/星星.贤王饰演),而星贤的靠山是教导主任剑主.秦。 至于老熟人秦剑,他的靠山人人皆知,是副校长扶摇长夜阁下。坊间传闻,秦剑可以直接和贸易联合会的顶层搭上线,他的办公桌上,还有和天命等一众大佬的合影。 眼前这小鬼,除了红色的瞳孔看着有些奇怪,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你背后不过是一个usc家的学生会长,嚣张什么? 断桥摊摊手,表示不理解对方的话:“各位学长学姐,我不清楚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还得请你们离开。” “你找死!” 大背头一个虎爪就奔着断桥的脸袭来。 若是以前,断桥肯定躲不过,结结实实挨下这个大比斗。 不过现在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弱鸡。 断桥已经突破gs级,是货真价实的龙语术士。 大背头的动作并不慢,但在红色视野下,无处不在的丝线却已经将他的轨迹标注的清清楚楚。 “势能。” 断桥食指向下,吐出一句简单的盘龙文。微观世界在突破的思维中凝结,被拉扯的弦力单元从量子海中不断涌出,并一股脑的向大背头扑去。 一瞬间,似乎是一股向下的巨大力量,大背头一个趔趄摔倒地上。 新晋社长单手插进口袋,弯着腰“好心”的问道:“学长这是么了?是地板太滑了嘛?” “尼玛的。。。” “动能。” 断桥没给对面反应时间,他食指反手向上,一股与重力相反的力量,再次将大背头摔向天花板。 “焯!这人是个龙语术士!”天上的学长怒骂,自己似乎失策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断桥说完作势就要食指向下。 “别别别别!”大背头立刻求饶,这摔下来自己肯定得破相。 但断桥毫不理睬,直接把对方拉下来。 “哎哟我焯~~~~~我~~~~我?” 就在大背头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时,自己却再离地面三十公分的地方悬停。 好厉害的控制力,这小鬼至少是gs级别的龙语术士。 断桥蹲下来,拍了拍对面的肩膀说:“学长,昨晚吃什么了,那么兴奋,上蹦下跳的。” “我认栽,龙语术士我们惹不起,我们这就走人。” 太倒霉了,为什么ap年纪会有龙语术士?这人是谁?什么来头?自己从来没听过。 大背头也不傻,看到实力差距后,立刻认怂。 “那可不行,我们实验室现在又脏又乱,还指望学长学姐们帮忙打扫卫生呢。”断桥微笑的说。 ---分割线--- 新晋社长和他的副社长座在一起,悠闲看着一群高年级学生忙前忙后。 “谢。。。谢谢。”女生在一旁由衷的感谢。 “举手之劳。哎,那边的,扫快一点。”断桥喊道。 提利尔并不知道断桥是龙语术士,她只是猜测断桥有靠山。现在看来,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内招生,可能远比自己想象中更有背景。 虽说赫尔曼是龙语术士的家园,但是这么年轻的龙语术士还是很少见。 可算找到靠山了,提利尔内心窃喜。 “别高兴太早,先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这么急迫的吞并ap生物社。”断桥破了一盆冷水:“如果只是为了贪图你个人,这理由太勉强了。” 提利尔立刻就撅起嘴。这什么话,我不够好看吗? “根据现有情报,一个是gs高年级眼红你们的生意,一个是为了备战青年锦标赛。”断桥不知道边上女生的心思,他继续了冷静的分析:“生意的问题应该不大,合同与配方都在你们自己手里,。至于生物社的青年锦标赛,和我仔细说说。” 女生虽然不爽,但还是一五一十的介绍了锦标赛的生物学赛事。 除了笔试和通常的生化应用比赛,这里面还有一个“超级还原赛”。 这个“还原赛”历史悠久,大概内容就是:现场给出一种生物制剂,它包含某种功效,但是不告诉你成分。参赛者要通过自己的生化药理知识,通过大量逆向工程,推导出这个制剂的所有原材料。 而这还不是最难的。 在回答完原材料后,参赛者还要利用这些成分,从头开始制作,“还原”出一模一样的制剂。 最后还要把“还原”后的药剂,注射进实验白鼠身体内,实时监测药效。 这是什么离谱比赛?断桥大为头疼,兵击社的那个“剑圣吃鸡”赛就已经很离谱了,现在又弄了个“还原赛”? “我来猜一猜,gs社之所以火急火燎的合并ap,就是为了扩充硬件容量,在还原药剂成分时,利用饱和式实验器材快速推导结果,对吗?” “是的,你说的一点没错。”提利尔这下倒是有些佩服断桥,三言两语就能猜出对方的动机。 “这比赛有什么丰厚的奖励吗?搞得gs高年级吃相这么难看。”断桥联想起兵击社的那把剑。 提利尔点点头回答:“是的,今年的奖励,是获得赫尔曼零号超算,高级模型解析使用权,大概一周时间。” 啊?这倒出乎断桥意料,他以为会奖励什么超级dha脑力恢复剂啥的。 不过想想也是,一周时间的零号超算使用权,那价值已经超过上百万isc了。 等下,零号超算? 通过流徵迷局后,断桥的发散性思维异常旺盛,他立刻就想起来髦能行者曾告诉他,关于零号超算的阴云密布。 这倒是一个接近目标的办法,看来自己还得认真对待这次比赛。 “所以说,现在ap生物社的问题是,没有必要设备,没有关键材料,更没有车间场地,对吧。”断桥说道。 “是的。” “你们现在有的,是企业订单,独立配方和一群无所事事的ap社员。” “没错,你总结的很准确。” “订单逾期的话,有违约金嘛?” 女生情绪低落的点了点头。 嗯。。。。。我们的便宜社长心如明镜,他很快就做出了结论。 “gs社火急火燎吞并ap社,吃相如此难看。一是为了获得锦标赛硬件,二是为了断你们财路和订单,你们反过来要为逾期交付巨额违约金。而实际上陷入破产边缘的ap生物社,只能向对方妥协,交出配方和合约。” “当然,还包括那个秦剑。。。。。嗯,对你有些想法。”断桥瞟了一眼提利尔,这个女生有一头深色的长发,五官立体,比例匀称,确实很好看。 提利尔脸一红,嗔怪道:“你往哪看呢?” 在赫尔曼,尚未成年的断桥,几乎是最小的那个。其他的ap学徒,大多二十岁左右,而gs学者级,更是普遍在25岁以上。 眼前这位,其实是个发育完全的成年女人,自己某种程度上还得喊她学姐。 “没什么,至少秦剑的审美没问题。”断桥冷静的回答:“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丢下打扫卫生的高年级学生,来到了wayne家的地下室。 “欢迎回家,aisa先生,这里是艾乐为。自动工坊运转一切正常,任务完成率47%,周转率84%。” “喵喵~!” 提利尔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一车间的高级设备,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我的天,你这里。。。。。。。”提利尔抚摸着那台多轴自动数控,震惊的说不出话。 她毕竟是集团子弟,见识远超普通学生。wayne地下工厂的这些设备,种类多,型号全,等级高,各个价值不菲。 特别是那台超算分机,那种玩意绝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个断桥到底什么背景? “我看过你们之前生产线的设备配置,还有优化的空间,你看看我这个。”断桥递给提利尔一块平板,上面详细的规划了一整条流水线。 “你看下还缺什么,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提利尔迅速浏览了规划图,并很快投入工作中。两个人捣腾起wayne工坊里的东西,并且尝试运行整个系统。 “还缺一些生物制剂的关键设备,不过这里的也够用了。”她好奇的问:“你家里怎么这么多东西?而且都是巨贵的那种?”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女生耸了耸肩。她带上手套,穿上白大褂,并从包里掏出一些材料,开始制作化合物。 不得不说,穿上白大褂后,提利尔的气质立刻有所不同 他们决定先从最容易的外部制剂开始。 所谓外部制剂,就是不作用于身体内,不与皮肤发生反应的制剂。通常是一些香水,口气清新剂,头发定型水等。 高级一点的就是体表制剂,大多为还原膏,抗氧化产品和补水褪黑制剂。这些药剂的设备需求就高很多了,涉及到皮肤内的氧化还原反应,对原材料安全标准和器材都有较高的要求。 最高级的就是体内制剂,这些制剂包含各种复杂成分如儿茶素,花青素,多酚类化合物。这些成分在胃部分解,在肠道吸收,并直接参与体内自由基的清除。体内制剂结构复杂,价值昂贵,以胶囊或者粉状冲剂的形式包装。 除了制作难度大,体表制剂和体内制剂都需要未央联合政府药监局颁布的许可证,这些市场一般都被大型生物公司所垄断。 不过即使是最简单的体外制剂,其实也有门槛的。 比如提利尔现在正在制作的香水,它的原料是香精油、携带剂、固定剂、复合香料与辅剂。就单单把天然香精油一项拎出来,就能让大部分普通厂商望洋止步。 第26章 零号超算7 高级一点的就是体表制剂,大多为还原膏,抗氧化产品和补水褪黑制剂。这些药剂的设备需求就高很多了,涉及到皮肤内的氧化还原反应,对原材料安全标准和器材都有较高的要求。 最高级的就是体内制剂,这些制剂包含各种复杂成分如儿茶素,花青素,多酚类化合物。这些成分在胃部分解,在肠道吸收,并直接参与体内自由基的清除。体内制剂结构复杂,价值昂贵,以胶囊或者粉状冲剂的形式包装。 除了制作难度大,体表制剂和体内制剂都需要未央联合政府药监局颁布的许可证,这些市场一般都被大型生物公司所垄断。 不过即使是最简单的体外制剂,其实也有门槛的。 比如提利尔现在正在制作的香水,它的原料是香精油、携带剂、固定剂、复合香料与辅剂。就单单把天然香精油一项拎出来,就能让大部分普通厂商望洋止步。 香精油可以从动植物等天然物质萃取,也可以通过化学的方式合成。提利尔她们做的是高端香水,自然用的是天然萃取物。 这些萃取物价格昂贵,像天然玫瑰、茉莉、龙葵等植物,在拉格朗日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高价值商品。而麝香、龙涎香等动物香,更是只有地球才有的顶级奢侈品。 提利尔的家乡是农业发达的皇冠星系,那里的璀璨种植园很多,这才有渠道弄来天然植物。 断桥看着提利尔熟练的操纵着各类器材,她用蒸馏机萃取精液,用离心机分层,然后按照比例调配,加入定香剂和辅料后,再用磁力搅拌机混合。 她最终过滤出一些淡黄色的澄亮液体。 液体被罐装进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并贴上三位一体-秋风生物科技的标签。 “做好了吗?”断桥拿起这个小小的玻璃瓶,心想这玩意居然会有人买? 提利尔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她掐着腰,骄傲的问:“做好了,要不要试试?” 试试,试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提利尔已经对着天空碰了几下,乙醇混合着香料分子形成一团云雾。女孩顺势穿过透明空气,并款款来到断桥身边。 提利尔提起裙摆向断桥微微行礼,然后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一些挥发的物质降落在提利尔身上,奇妙的味道进入断桥的鼻腔:先是淡淡的气息,然后这种气息变得悠扬而婉转,最后变得立体而绵密。 断桥鼻翼缓缓煽动,嗅细胞将信息反馈给大脑。 气味并不浓烈,但是令人愉悦。 “这是什么?” “前香是柑橘和茉莉,中香是薰衣草和玫瑰,尾香是雪松和檀香。”提利尔款款而谈:“这款香水的名字叫‘普罗旺斯的清晨’,可以让人联想到遥远的地球上,一个充满植物和诗歌的浪漫国度。” 断桥当然知道地球在哪,也知道浪漫这个词的含义。他只是奇怪这种东西居然能和几万光年外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玩意真的能赚钱嘛?” “这是一种化妆品,更是一种精神类消费品。它愉悦自己,也愉悦他人,在某种程度上,高端的香水更是阶级和地位的象征。” “但它的消费点在哪呢?如果只是味道好闻,那食物的味道可比这个好闻多了。” 提利尔翻了个白眼,她反问道:“断桥,你知道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吗?” “不知道。” “女人的钱最好赚。如果把世界上的万物按照消费等级排序,第一是女人,第二是小孩和老人,第三是狗,第四才是男人。” “而女人就喜欢你手里的这东西。凯旋城的天然成分,赫尔曼的淬炼技术,三位一体的商标,和我提利尔的独家配方。这就是意味着专利,畅销商品和滚滚而来的消费者,明白?”女生指了指断桥手里的香水,并阐述了消费主义的精髓。 断桥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为什么男人不如狗啊。 自己花钱也很猛啊,之前做两台机甲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积蓄。 不过他倒是对女生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姑娘有想法,有计划,也有能力,确实是个人才。 “其实我也不知道普罗旺斯到底在哪,但消费者就吃这套。”提利尔凑到断桥耳边,轻声说道:“如何,我的社长大人。” 微妙的香味伴随着湿热的口气,在少年耳垂边环绕,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产品有了,剩下的事情好办了,两人很快就把之后的计划书罗列出来。 wayne家的这些,毕竟不是专业生物学设备,只能做一些体外制剂。而ap生物社的高级器材都被gs年级的拿走了,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想办法把东西弄回来,要不然就得花钱重新买。 或者自己想办法造。 断桥的意思是,先用这些香水完成一部分订单回血,然后自己加入学生会,再和谢宇沟通一下办法。 自己毕竟还有髦能行者的任务在身,他并不想把精力全部放在社团上。提利尔本身就很有能力,让她去操办,自己当个便宜社长就行。 女生临走时,断桥给了提利尔一个临时门禁,有事可以来这里找他。 “唉,你这瓶普罗旺斯不带走嘛?”断桥看着手里的瓶子喊到。 “你不是要股份嘛?这就当我的定金了。”女孩潇洒的摇摇手,只留下一个背影。 ---分割线--- 晚上的时候,空城从训练场回来,一进门就眉头一皱,然后左闻右闻。 她顺着味道一路前行,直到钻进断桥的房间。 “这里来过人!女人!” 少年正在看书,他被空城的突然出现吓一跳。 “香水,这里居然有香水味。”空城一把搂住断桥的脖子,坏笑着问:“你是不是带女生过来了,嗯?让我看看!” 杰哥不要! 断桥在被母龙搂窒息前,赶紧说明了部分来龙去脉。 空城倒是相当同情这群新生的遭遇。 “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是这个生物社的社团长了?倒是和我很像呢,兵击社今天刚给我证书。”空城说着掏出自己的委任状。 尊敬的空城.aisa女士,鉴于您出色的战斗技术与无与伦比的cqb经验,赫尔曼兵击社特别邀请您,作为本社总教练与一级指挥官。希望在之后的环拉格朗日-青年锦标赛上,空城女士能高举兵击社旗帜,带领社团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翻译过来就是:大佬带我飞! 格拉莫零号机目前还在wayne家地下室调试,等到比赛那天,这台重型装甲一亮相必然会引起轰动。 “这就是提利尔做的香水是吧,嗯,这女孩手真巧啊。”母龙看到断桥桌上的精致玻璃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她已经在内心给提利尔打了高分。 “这香水你要吗?”断桥倒是很大方:“天然草本的,据说很贵。” 空城摆了摆手说:“那怎么行,人家姑娘刚送到你手里,还没捂热就给我?” “而且这东西对我没用,我又不用去交际场上应酬。在战场上,香水不仅干扰嗅觉,也容易暴露。” 傻子才会在打仗的时候喷香水,而空城在潜意识里,一直假设自己随时会进入作战状态。 断桥神色一黯,战斗几乎已经是空城的肌肉记忆了。 “你打算怎么帮那个姑娘?对了,有照片没?让我康康!” “没有。。。。。。”断桥摇摇头。 “那她长什么样?快说快说。”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断桥努力思考道。 空城:。。。。。。。 “你这也算是描述吗?有没有细节啊?”空城翻个白眼,给断桥脑袋上来一手刀,继续逼问。 “比如头发颜色啊,脸型啊,眼神啊。” “嗯。。。。比姐姐你还是要逊色一点。。。。”断桥认真的说。 啊? 空城一愣,随即笑的花枝招展。 “比我差一点啊,那这姑娘是长得多好看?下次记得带来让我看看!” 断桥:。。。。。。 过了几天,断桥带着提利尔给的生物社的文件,来到了ap年纪学生会总部。 远远看去,一座独立的悬空建筑,伫立在ap学生宿舍边。建筑虽然不是特别宏伟,但也颇为别致。 断桥现在几乎走到哪,都穿着他那套便携式助力设备。轻巧的碳纤维结构非常结实,搭配石墨烯的滑翔翼,足够他在赫尔曼各地翱翔。 龙渊堡内部除了各种公共交通,私人飞行器并不多。天上数量最多的除了无人机,就是可以自由飞翔的龙渊术士们。 啥时候自己也能飞,断桥在滑翔时想。虽然突破gs级,但是在弦力的道路上,自己还差得远。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断桥在半空做一个漂亮的盘旋,然后收帆降落。 对这套设备的操作,自己已经得心应手。 “同学,你这套设备很别致啊。”几个路过的高年级学生赞叹道:“你是要报名今年的竞速锦标赛嘛?” 这已经是断桥第n次听到“锦标赛”这个词了,一想到还有两场离谱的比赛要参加,他就头大的不行。 “抱歉,我今天来是递交材料的。” 礼貌的向学长们告别,断桥独自一人进入学生会。 刚到谢宇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娜塔莉站双手环抱,靠在外面。 “娜塔莉~!” “嘘~” 短发女生做了寂声的手势,让断桥安静。 房间里,一群人正在争论。 “常春藤学院太过分了,就算gs级的综合素质高,资历丰富,这样堂而皇之的把资源向gs靠拢,未免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虽然ap都是新生,难道新生就没有出场的机会了吗?” “谢宇,你倒是说句话啊。”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显然是学生会高层在争论什么。 “今年锦标赛来势汹汹,璀璨星河的言庭神学院,太阳系的赫尔曼地球分校,以及其他专业学校,都会派最好的成员来龙渊堡。”一个稳重的声音传来,断桥听得出那是谢宇。 “和以往不同,今年拉格朗日地缘局势很不好。各位同学,未央和赫尔曼高层,对这次锦标赛的意见,有一些出入。未央联合政府的意思,是加大比赛强度和奖励,并以此分配三台超算的使用权比例。这次不仅仅是有人想在里面扬名立万,而且他们是带着政治目的来的,是来动真格的!” “那也不能全让gs的上啊,ap一点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吗?” “赫尔曼如果想卫冕冠军,继续稳坐拉格朗日第一学府的宝座,就要在大比分上超越所有对手。”谢宇解释道:“今年龙渊堡ap都是新生,各方面能力都不行,资源向上集中是没办法的办法。” “而且一旦在比赛上丢分,导致赫尔曼名誉受损,这个责任各位承担得起嘛?” “这。。。。。。”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断桥倒是很意外,原来这个锦标赛还带有其他含义,怪不得出榜日那么多社团要自己加入。而且看起来,gs高年级占用ap的资源是普遍性行为,只不过吃相没有生物社那么难看。 但髦能行者却从未和自己提过这事,如果这比赛这么重要,师祖为啥不让自己参加弦力方面的比赛? “各位同学,社团长,我理解你们的担忧和不满。但是请放心,我作为ap的学生会长,会直接向最高学术议会转达你们的意见。同时,我也希望,各位能够支持我的工作。” 。。。。。。 学生会高层的内部讨论告一段落,断桥看到房间里陆陆续续走出不少学生会干部和社团领袖,里面居然还有几个熟人。 几个皮肤黝黑的大汉,看胸牌来自ap战略模拟社的,nova的暮夜是他们的头。 战略模拟社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综合社团,由多方赞助,用于培养指挥参谋型人才。这里面大多都是阿瑞斯人,毕竟他们老家就是做军事承包的,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什么p社战犯) 第27章 零号超算8 学生会高层的内部讨论告一段落,断桥看到房间里陆陆续续走出不少学生会干部和社团领袖,里面居然还有几个熟人。 几个皮肤黝黑的大汉,看胸牌来自ap战略模拟社的,nova的暮夜是他们的头。 战略模拟社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综合社团,由多方赞助,用于培养指挥参谋型人才。这里面大多都是阿瑞斯人,毕竟他们老家就是做军事承包的,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什么p社战犯) 另外一波人是ap金融社的,由贸易联合会赞助,是典型的贵族社团。里面的成员基本都是富家子弟,毕竟穷人只有当散户被收割的命。 不过没有看到他们社长。 奇怪,那个熙和也没看到。 走在最后面的,是生物社的提利尔,她看到断桥,低调的点了点头。 “晚上在你家见。”在与断桥擦肩而过时,女生不露声色的在断桥耳边轻声说道:“我会带上社员。” 一众学生会高层走后,走廊上就剩下断桥和娜塔莉。 “提利尔晚上去你家干嘛?”娜塔莉颇感兴趣的询问:“还带其他人去,你们是要开趴嘛?” “你能听到?” 娜塔莉指了指耳朵,断桥看到她耳背那里挂着个变频拾音器,底下居然还连了喉麦。 什么鬼,学校里还带战术设备? 不过一想到她裙摆下还带着枪,断桥又释然了。 “这是我的隐私。”断桥不想说这事。但他心思一转,随口问道:“如果我邀请你,你会来吗?” “抱歉,我对充满隐私的男人没兴趣。” 断桥:???? “进去吧,谢宇在里面等你。” 女孩拉开门,示意断桥走进办公室。 谢宇的办公室不算太大,但装饰很多。正对着门,就是一幅合照,照片里,谢宇站在一群人中间。断桥能看出那群人里,有几个教授,还有两个副校长。 这是某个利益团体?断桥看着照片下方“稷下青年会”的标签,暗自思考。 橱柜里是ap学生会历届获得的奖杯和勋章,这点倒是和髦能行者家一样,似乎这些搞学术的,就喜欢把这些东西摆在显眼的地方。 办公室一侧,谢宇正站在窗口前,看着楼下鱼贯走出的学生干部们。 他明显在思考,并且脸色显然不太好。 “少爷,断桥到了。”娜塔莉来到谢宇身后,微微鞠躬道。 谢宇回过头,立刻恢复了阳光灿烂。 “断桥?你来啦。” 学生会主席热情的招呼断桥坐下,并让娜塔莉去泡壶红茶。 “学长,社团的事情已经办好。” “非常好,我听提利尔说了,你一进校园成为一个大社团的社长,能力很强啊。” 谢宇说得好听,但谁都知道生物社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人员和设备都被gs给兼并了。 “学长,我还有件事,就是为了ap生物社而来。” “断桥,你刚才在门外,学生会内部的争论,应该都听见了吧。” “听见一点,但不是太明白。”断桥开始装傻。 年轻的学生会主席叹了口气,他对断桥解释道:“今年的锦标赛竞争异常激烈,全世界的青年才俊都会聚集龙渊堡。” 断桥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那个被排除在“世界之外”,位于银河系彼岸的维克托军协体,是否也有学校和学生,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存在。 “赫尔曼已经坐拥‘拉格朗日第一学府的美誉’好几个世纪。历届锦标赛实际上都是赫尔曼的个人秀场,但今年不太一样。” “您说,我在听。” “首先今年的比赛时间就很微妙,在新生第一年还没结束就开始了,大部分ap年纪的学生根基尚浅。”谢宇递给断桥一个含有锦标赛信息的平板:“而且奖励有些丰厚的过分了。” 断桥瞟了眼项目明细,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说兵击社这样的冷门社团,用古董做奖励已经很夸张,那么其他赛道上的奖品就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了。 这些奖励往往不是一份,而是好几份。 每家赞助商都会给奖励,而且似乎都在互相攀比。 对于大部分主流比赛,赫尔曼会直接给与胜利者高级补充剂和一定时间的超算使用权,而mvp获得者更是直接给了全年的vip权限。 在所有奖励里,这个奖励对那些从事基础研究的人来说,是“极具诱惑”的。有超算使用权,就意味着你的模型和理论研究效率成倍提升,这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如果你的方向不是基础研究,那么未央联合本部的奖励可能会适合你。除了大量isc,联合政府还给与政府直招名额。不要小看直招,这些人基本都会在各个技术官僚机构里,成为中坚力量。有朝一日进入议会成为代理人,甚至坐进仲裁者委员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于想入世博取功名的人来说,未央的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贸易联合会的奖励就很直接,除了直接获得红宝石等一线研究机构的入职权限,更是有大量克雷戈格瑞奖励(贸易联合货币),奖池直接突破10亿。 主打的就一个豪横无比,咱们别的比不过,比钱那就没输过。 璀璨星河的奖励除了“获得皇冠星域绿卡”、“凯旋城人才公寓”,还有大量历史遗物与物资奖励。 五年的免费重氢使用权怎么样?不喜欢?那么二十年的有机食物供给券呢?还不喜欢?那么终身的婆罗门医疗待遇呢? 总有一个是你需要的。璀璨的奖励,对平民阶层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奖励更是夸张,他们直接给花园星的门票。 “冠军组全员将获得花园星永久居留权,其配偶、父母、直系子女也可一并享受该权利。在花园星建设完毕前,可提前获得安东尼奥斯财团公民身份,财团将会在安东塔斯城给与房产和工作。人员养老、子女教育、医疗等也一并由财团政府买单。” 瞧这大饼画的,一个类地行星的永久居留权,还可以继承?开玩笑,这种奖励会闹出人命的。 如果只是为了抢人才,那这也太卷了吧。 在这些巨型托拉斯下面,低一级的企业和集团还有奖励,这里就不在细数。 (有些要说一下,比如雷火给了全身赛博义体改造权限。海氏给的是豪华游艇。阿瑞斯给的是巡洋舰舰长,来了直接校官起步。三位一体不仅给你土地,还给你发配偶。一个比一个离谱。) 断桥一脸震惊的看着丰厚的奖励,思考着这背后的逻辑。 如果说工资是一种劳动报酬,奖励是一种激励机制,那么眼前的锦标赛就有些超纲了。 这些奖励明显超过了赛事本身的影响力。 仅仅是为了抢人才的话,那为什么以前不用这么丰厚的奖励?如果是为了彰显企业与集团的实力,每年的发布会和财报可能是个更合适的平台。 他想起以前在金牛座时,赛文的一句话。 “断桥,如果牌桌上的筹码价值明显超过牌面价值,那自然是桌子下,还藏着其他的牌。” 但这个牌是什么?它要怎么打?断桥百思不得其解。 “赫尔曼最高学术会议对这次比赛相当重视,上面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要完胜。”谢宇继续说:“教委会和各个学生会都讨论过,最终的意见是放弃ap新生,把资源全部集中在gs高年级上,力图获得全面优势。” “和超算使用权的分配有关吗?” “可能是一个原因,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谢宇有些闪烁其词。 如果假设三大超算是一种不可再生资源,那么这次的比赛,是不是另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呢? 毕竟零号超算地位超然,如果其他势力有想法,这次比赛确实是一个好的切入点。 也是断桥自己的切入点。 但反过来,学校高层为了比赛也默许兼并向下。所以生物社的设备,自己还得从新想个法子。 “等一下,这次赫尔曼的竞争者除了璀璨言庭神学院,还有未央分校是吧。”断桥想起来开学的时候,来自太阳系和双子座的新生很少,他问道:“其他学校很强吗?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他们每一个都不是龙渊堡的对手,但是合在一起就另说了。比赛有上百项,赫尔曼并不是在所有项目里都有优势。” 谢宇悄悄地说:“龙渊堡内部也不团结,具体事情我也不好说。” 好复杂,断桥听的有些头大。 “这次你来的正好,我们学生会在锦标赛里也有任务。”谢宇单刀直入道:“锦标赛里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拉格朗日辩论赛-龙堡辩经,我希望你能参加。” 啥? 又来? 断桥给整无语了,家里还有两个比赛,谢宇这里又给自己塞了一个。 “龙堡辩经是整个锦标赛里最重要的项目。”谢宇拍了拍断桥的肩膀,一脸期待道:“这是一项持续了十几个世纪的比赛,往前能追溯到地球的古典时代。比赛将在龙渊堡白色巨塔的主广场上举行。规格高,赛制长,而且奖励丰厚。” 靠,别来了,我不想再搞什么比赛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断桥嘴上还是客气道:“谢谢学长,这么重要的比赛,还是让gs学长们参加吧。实际上我还有两个。。。。。” 谢宇打断了断桥的施法,极为客气的说:“哎~重在参与嘛。你在内招典礼上的演讲相当出色,而且我了解到,你是脱稿即时演讲的,这说明你拥有强大的逻辑思维与语言能力。” 这时候娜塔莉正好端着红茶过来,她头一歪,颇为“意外”的说:“对啊,断桥。你在金牛座不是挺能言善道的嘛?我当时都被你给唬住了呢~~” 说完女孩还朝他眨眨眼睛。 我焯,公报私仇是吧。 “你看,连娜塔莉都举荐你呢,别推辞了,就当是参加学生会后第一项任务吧。” 断桥给整无语了,自己真的要学个分身术,不然得累死。 “学长,参加辩论赛回头再说。但是我这边有些急事要解决。”断桥觉得还是先提点要求,看看能不能帮提利尔解决违约的事:“您也知道ap生物社的情况,我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提利尔她们自己攒了条生产线,现在这条线被gs的人拆了当配件,去填锦标赛的坑。她们可能要面临企业违约,这方面的事您看。。。。。” 这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抱歉,你们有预约嘛?”娜塔莉立刻就去阻拦。 “什么狗东西,也敢拦我?”嚣张的声音响彻走廊,一个消瘦但满脸不屑的男人闯了进来。 男人一头蓝色卷发,穿着华丽的红色法袍,看起来身份不低。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众人,看胸牌全是gs高年级的学生。 “usc家的家奴也敢挡海雷丁的道?滚开!”两个保镖样的人,一把将娜塔莉推倒。 “哎呀!” 娜塔莉一边有气无力的‘摔倒在地’,一边给断桥使眼色,后者心有灵犀,赶紧起身去扶。 “你咋一推就倒?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断桥悄悄问。 “闭嘴,别说话。” 谢宇看到男人,立刻表情严肃。他站起身喝道:“星贤!这里是ap学生会,你不要太过分!” 名叫星贤的男人冷哼一声:“谢宇,据说你们ap学生会,开始组织人抱团,反对教务处的安排,不愿意向上集中资源?” “没有的事,我们全力支持教务处工作。”谢宇不卑不亢道:“ap新生确实有一些意见,但都在合理反馈。倒是你,一声不吭闯进来,好大的官威啊。” 星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脱了手套,讥笑道:“稷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给那群老不死的当狗?” “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谢宇明显被激怒了。 (由于写的仓促,第三部有很多错别字以及逻辑错误,刚刚把整个第三幕10万字全部改了一遍,现在已重新上传。) ————分割线———— 第28章 零号超算9 “没有的事,我们全力支持教务处工作。”谢宇不卑不亢道:“ap新生确实有一些意见,但都在合理反馈。倒是你,一声不吭闯进来,好大的官威啊。” 星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脱了手套,讥笑道:“稷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给那群老不死的当狗?” “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谢宇明显被激怒了。 “贸易联合会与常春藤学院,对这次锦标赛志在必得。同时,我也给你一个警告。”星贤把手套摔在谢宇面前:“不要搞小动作,如果你们usc还把自己当做贸易联合会的成员,就老老实实执行教务处的文件。” “记住,你不过是usc家的弃子,不要妄想在赫尔曼翻盘。” 这个叫星贤的男人,似乎是gs年级的什么大人物,一脸狂妄,对谢宇毫无尊重。 而谢宇一个人站在对面,双拳紧握,似乎在忍耐即将爆发的情绪。 星贤忽然回过头,看着一旁的断桥。 “还有你,你就是那个交流生?那天在生物实验室,就是你动了我的人?” 断桥一脸懵逼,几天前好像是教训两个高年级的,但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蓝毛。 “去,给他两巴掌。”星贤对身边一个保镖说:“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贵贱。” 气势汹汹的保镖立刻就冲了过来,要给断桥两个大比斗。 我焯,你踏马谁啊,这么嚣张? 娜塔莉在一旁叹了口气,自己这个老乡真是拉仇恨体质,自己装怂躺地板上都躲不过。她刚想起身动手,却看见断桥掌心电光闪烁。 “教我做人?就你?” 断桥伸出两指,一记平推,嘴里爆出“震电!”两字。一张若隐若现的电网,直接将保镖炸出十米开外。 “龙语术士!” “什么?” “盘龙文!” gs年级的人被断桥的动作吓一跳,连星贤都瞳孔收缩。他一直以为手下在吹牛,没想到ap年纪真有个龙语术士。 要知道,断桥只是个ap新生。 但他的施术手段如此纯熟,至少是个gs级的高段位龙语者。 “好好好,很好!很好!”星贤怒极反笑,用夸张的表情掩饰内心的震惊。他一边拍手,一边对谢宇说:“瞧瞧你们ap的好学生,也敢在公开场合对人用龙语了。” 什么?龙语不能再公开场合使用吗? 他不知道,在校园对普通人使用龙语术,是恶劣的违纪行为,严重情况下会被开除学籍。 断桥一记暴雷使出,并没有使出全力,他正在判断眼前这群人的水平,思考自己能不能全部解决掉。 标准的金牛人思维。 “我会向教导主任秦剑报告今天的事,公开违反校纪,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我们走!”星贤原本就是来激怒谢宇抓把柄的,现在断桥自己送上来一个,自己目的达到,见好就收。 “等下!” 断桥却站了出来。 “怎么?你还想留我?”星贤冷笑一声。 “你就是gs的头?”断桥毫无畏惧的走了过来,让星贤不自主的退后两步。 “是又如何?” 几个保镖立刻站在星贤身前。 “我用龙语自卫,是否违反校规另说。你们抢了ap生物社的设备算什么事?自己不会买?穷成这样?”断桥伸出手,食指与拇指不断摩擦,刺激着对方的神经。 “这是教务处的命令!你个ap年纪的废物也管得着教务处?”一个高年级学长骂到:“找个镜子自己照照!你明天就要滚出赫尔曼了。。。。。。” “闭嘴~!” 一段无法抵抗的文字从断桥嘴里吐出,整个办公室得空气都变得粘稠,娜塔莉看了看胳膊,汗毛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的竖起。 那个高年级学生立刻安静并栽倒在地,犹如一股巨力让他俯首称臣。 “你!。。。你想造反嘛!”星贤没想到对面头这么铁。 “我再问一遍,ap生物社的器材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堂堂gs学者级,居然落魄到和一群新生抢设备,真是令人耻笑。”断桥讽刺到:“区区一个比赛,都能让你们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也不知道你们这么多年学的啥?” 高年级的学生立刻炸毛,他们想骂,又忌惮断桥龙语术士的身份。 看着这群刚刚还嚣张到不行的学长们,此刻畏首畏尾敢怒不敢言,一旁的娜塔莉就想笑。 “对了,反正你也要上报教导处。我用一次龙语还是用两次又有什么区别?”断桥毫不在意,他继续说:“还有哪位学长想感受一下?放心,我知道轻重。” “你不要嚣张!”星贤自己也是龙语术士,但他是最初级的那种,刚刚通过烨羽测试,还不能与量子海建立联系。 断桥抬手,正准备给他来点“印象深刻”的回忆,肩膀却被人按住 “好了,断桥。别闹了。” 一回头,却是谢宇。 “我这位小兄弟来自边境,交流生没什么见识,既不懂校规,也没有学籍。星贤,你别介意。”谢宇拱手道:“ap学生会我自会约束,不过我想,我们各自也别越界。” 谢宇的话很客气,但潜台词就是:我这兄弟蛮夷也!校规管不了他。你也差不多的了,各自管好自己的人,大家脸上都不会太难看。 星贤吃了软钉子,没讨到便宜。他愤怒的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等着瞧,我们走!” 看着“来去如风”的这群人,断桥心想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有这种垃圾人。 “你还好吗?”谢宇问了下娜塔莉的情况。 “我没事,倒是我们的交流生,可能惹了个不该惹的人。” “那人是谁?”断桥问道。 “星贤.海。海雷丁家的直系,gs学者级学生会会长。”谢宇皱着眉说。 “海雷丁?那个大家族?”断桥倒是有所耳闻:“贸易联合会里,负责航天工业与导航设备的那个海雷丁?” 黑暗时代600年里,各种企业为了在拉格朗日网络断联中生存。组织结构迥异,利益方向不同的各个企业集团,彼此报团。他们以诺玛,海雷丁,安东尼奥斯三家为首,形成了这样一个超级联合体。 贸易联合会。 (等财团退出的时候都是未央 250年了,财团退出后。顶上来的是雷火科技。) 在天命曙光治下,贸易联合会这个巨型托拉斯联合体,体量直逼地球圈和帝都圈。在拉格朗日世界的地位和话语权,举足轻重。 海氏集团就是联合体的创始人之一。其主体海雷丁家族,与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安德鲁家族比较类似,也是帝国时期的老牌家族。不过整个集团完全由海雷丁掌握,公司也没有上市,家族内部掌握集团全部的生产资料和分配权。 “除了海雷丁,他背后还有常春藤学院,秦剑和第二副校长扶摇长夜女士,势力非常大。”谢宇继续说:“教导处这次,显然是借着锦标赛,打压其他学院的势力,扩张自己的力量。”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内斗。断桥一时无语至极,不过一想到自己老家几年前还打成一锅粥,就释然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少爷,零号超算的事不能再拖了。”娜塔莉提醒道:“断桥能力出众,又是龙语术士,那件事我觉得应该带上他。” 什么?断桥觉得不妙。 谢宇沉思片刻,转过头对断桥说:“被星贤盯上,大多是被开除的结局。断桥,现在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分割线--- 在回家的路上,断桥思考着在学生会的经过。 无论是gs高年级向下兼并,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星贤会长,断桥都不是太在意。哪怕被当众威胁退校,他也没放在心里。 断桥身后是wayne大师和髦能行者,前者是龙渊学士,后者更是伏龙芝院长,赫尔曼第一副校长。 谁能动他。 谁敢动他。 退学?退什么学?谁来退? 笑话。 哪怕秦剑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对断桥都留了半手,更何况一个gs的会长? 海雷丁是谁?我不熟啊。 不过当这种“金牛人”的头铁劲消退后,断桥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一点,毕竟身后是金牛联邦,自己一个人倒无所谓,如果哪天引起外交纠纷就不好了。 他在意的,是之后谢宇和他的对话。 简单的说,谢宇邀请他参加一个,不对外公开的神秘团体,叫“利刃组织”(des)。 这个团体隶属于贸易联合高层的曙光理事会,用谢宇的话说,这是用于维护拉格朗日和平与稳定,惩戒邪恶分子的组织。 什么小学生动漫的剧情啊,维护和平?你在和我开玩笑嘛? 怕不是什么情报组织吧。 断桥当时就想走,他趟的浑水已经够多了。但碍于情面,还是控制快绷不住的表情,一脸严肃的听了下去。 谢宇和娜塔莉都是利刃组织的成员。他们在克雷戈受命,在这里成立了一个分支“龙堡远征组”,专门监视赫尔曼内部学生的动向。 玛德还说不是间谍组织? 这里的学生可都是成年人,而且来自世界各地。所谓的“动向”,自然就是学生们的意识形态倾向,赫尔曼的主流研究内容与进度。 前者用于判断所属势力未来十年的思潮,后者则关系到科技前沿与世界发展方向。 如果还有什么情报刺探,人员策反的,断桥也不会觉得奇怪。 断桥瞥了眼娜塔莉,后者若无其事的用食指转着发梢。 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 “断桥,我知道这个邀请很唐突。”谢宇诚恳的说:“虽然我的身份是ap学生会主席,但我能用的人非常少,能够信任的人更少。你来自边境,背景干净,没有利益纠葛,而且还是龙渊术士。确实是我们组织急需招募的对象。” 不是,大哥,你想招募,我不想参加啊。 断桥一脸无语,他哪知道学生会里还藏个这样的组织。 “我们的口号是‘青鸟飞向宇宙,利刃撬动星门’。拉格朗日并非未央联合政府宣传的那样和谐,我们的责任就是维护星门网络的稳定,遏制一切可能破坏航道的威胁。” (划重点,你想到什么?) “等一下,维护星门安全稳定?那和赫尔曼有什么关系?这里又不是枢纽。”断桥发现了盲点。 “零号超算,我们的目标是零号超算。”娜塔莉忽然插话道:“贸易联合会的情报显示,有好几股势力想对零号超算动手,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掌握敌人具体情报与信息。” 断桥的脸就要绷不住了,拉格朗日的最高学府,排名第一的超级计算机,未央开拓经济学的命脉。就靠你们几个?? “且不说你们是否有这个能力。”他尽量心平气和又略带讽刺的说:“掌握之后你们要怎么办?向老师汇报?还是给教务处的网站留言?” 断桥再也受不了,直接摊牌:“请告诉我,两位。就算你们有相关的‘职业素养’,就算你们搞到了所谓‘情报’。然后呢?你们有计划吗?如何不被窃听?如果有突发情况,是现场反制,还是请求援助?如果有援助,援助在哪?有多远要多久?” “而且,你们怎么能确定自己没有暴露?如果你们被反侦查呢?你们有自卫武力嘛?被围剿了怎么办?有安全屋和转移路线吗?有n b嘛?” 搞情报可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就靠你们一张嘴?开什么玩笑。 断桥直接问谢宇:“宇学长,你见过血嘛?或者说,你杀过人吗?” 他根本不想和这群人过家家,什么维护星门稳定啊,真当自己是正义使者啊。 谢宇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对着娜塔莉笑了笑。 “我说的吧,这小鬼是专业的。”娜塔莉耸耸肩说:“在金牛座时,他就是分析师和情报专家。” 什么玩意?断桥一脸懵逼。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断桥。”谢宇站起身,拍了拍手。在办公室的阴影中,忽然光影变换,走出来几个人。 断桥一惊,刚才这么久,他一点都没察觉, 这几个才是专业的! 第29章 零号超算10 “而且,你们怎么能确定自己没有暴露?如果你们被反侦查呢?你们有自卫武力嘛?被围剿了怎么办?有安全屋和转移路线吗?有n b嘛?” 搞情报可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就靠你们一张嘴?开什么玩笑。 断桥直接问谢宇:“宇学长,你见过血嘛?或者说,你杀过人吗?” 他根本不想和这群人过家家,什么维护星门稳定啊,真当自己是正义使者啊。 谢宇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对着娜塔莉笑了笑。 “我说的吧,这小鬼是专业的。”娜塔莉耸耸肩说:“在金牛座时,他就是分析师和情报专家。” 什么玩意?断桥一脸懵逼。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断桥。”谢宇站起身,拍了拍手。在办公室的阴影中,忽然光影变换,走出来几个人。 断桥一惊,刚才这么久,他一点都没察觉, 这几个才是专业的! 他立刻就感觉被锁定了,只觉得背后发凉。这种被盯上的感觉,他在格拉默被追杀的时候感受过。 如芒在背。 焯,这群人是来真的!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gs级的龙语术士,可以看到组成事物的弦力。但方才从进屋开始,他就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包括星贤那群人,居然没有一个发觉。 想蒙蔽断桥的直觉,要么高等级龙语术压制,要么就是黑科技屏蔽立场。 谢宇没吹牛,他的人不比自己差。 “您对细节的把控令人欣赏,断桥。”宇学长弯下腰,对着年轻的学徒伸出手。 “而且,这里的龙语术士,可不止你一个。” 断桥下意识的起身,握住学生会长的手臂。 下一秒,一种触电的感觉让他汗毛竖起。 这个谢宇,也是一个龙语术士。 “欢迎来到利刃组织。” 学生会长的瞳孔中,闪烁着红光。 ---分割线--- 头痛不已的断桥,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全身上下给检查一遍,确认没有被安装什么窃听器。 真是倒霉透了。 可以这么说,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组织打上交到,自己愉快的学院生涯就已经结束了。 得赶快向髦能行者汇报。 然而他不能肯定有没有被人追踪,只能先回家等待时机。 断桥越想越烦,他来这里是为了学习的,根本不想被牵扯进各种势力的纠葛中。 我爱学习!学习让我快乐! 所谓的利刃组织,十有八九是贸易联合在赫尔曼插的眼,断桥才不会相信什么世界和平的鬼话,搞情报就是搞情报,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骗不了他。 但他此刻似乎越陷越深。 “断桥!” 情绪烦躁的断桥,听到一个熟悉又清脆的声音在喊他。 断桥抬头一看,正是向他挥手的提利尔。 女孩一直在wayne家楼下等他,她今天穿了件黑白相间的针织连衣裙,又把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漂亮的脸蛋微微泛红,明显是画了淡妆。 不得不说,看到提利尔后,断桥的心情都要好一些。 “hi,伙计们,快出来和新社长问好!”提利尔拍了拍手。 还没等断桥反应过来,边上就如同变魔术一般,钻出来一堆姑娘。 wtf? 一群断桥不认识的女孩,把他团团围住,搞得断桥连连后退。 “社。。。。社长好!”姑娘们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提利尔很不满意:“你们怎么搞的,没吃饭吗?大声点!” “社~长~好!” 女孩们整齐划一的问候,让断桥耳膜炸裂。 “等一下等一下,这什么情况?提利尔?”便宜社长把他的副社长拉过来问:“你在搞什么?她们是谁?” 提利尔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在学生会的时候,我不是告诉你要把核心社员带过来吗?你没听见?” “还是你心思都放在usc家那个短发女仆身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们晚上要来?”女孩单手叉腰,颇为不满。 “那是我的金牛老乡。”断桥知道她在问娜塔莉。在事态变得更加混乱前,他赶紧岔开话题:“ 我哪知道你们有这么多人?” 提利尔当时好像是说,晚上的时候带着生物社的社员过来。 但她没告诉自己全是女的啊。 “这些都是我从三位一体带来的姐妹,家底清白,非常可靠。”提利尔解释道:“生产线就是我们这些核心成员弄的,其他的基本都向高年级的投诚了。” 断桥数了数,十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姑娘,胸口都带着十字星项链。 而且她们都比自己高。 这。。。。。。 虽说自己早就习惯了空城那样的女巨人,不过被一群高个子女生密不透风的围着,还是感觉很奇怪。 “先去地下室吧,学生会那里有一些消息,正好我们开个会。” “好的~社长~~~~” 女孩们的齐声回应,让断桥双腿发软。 地下室里,女孩们再次重现一遍提利尔当时的震惊,唯一的不同是,提利尔现在成了这里的介绍人。 她非常熟练的带着女孩们游览地下室工坊,搞得自己就像这里的主人一样。 “断桥先生,工坊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您真的很受欢迎啊。”艾乐为在一旁赞叹。 “wayne从没带人下来过吗?” “没有呢,这里以前只有录音和虚拟人像营造的热闹氛围,他时长为此苦恼,借酒消愁。” “喵~嗷~~”蓝猫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额。。。。。自己这个师傅真是可怜。 提利尔带着小型“旅游团”参观完毕后,开始忙碌正事。 断桥复述了学生会的意见,看来短时间内,东西是要不回来了。 不过他们还有b计划,在断桥和提利尔的项目书里,就有制造新设备的任务。 这些女孩们都是班达拉姆派的子弟,家庭殷实,学业扎实。她们选修了各种高级专业课,有的会工程制造,有的懂生化材料,甚至还有学机修和车床的。 “女生也会去学工科嘛?”断桥好奇的问:“不是说璀璨星河那边很保守吗?” “女人为什么不能学工科?”提利尔被问的莫名其妙:“班达拉姆的女人要吃饭,要干活,要养家,不学工科你养我?” “抱歉我的意思是,这些不应该是男人。。。” “呵呵。”提利尔严肃的说:“班达拉姆的女人从小就学习生产技能。劳动是璀璨天父赋予我的神圣权力。” 一旁的女社员解释道:“班达拉姆是世俗派系,没有传统璀璨星河教那么多条条框框。” “男人能做的事,我们一样能做。” “对,吉祥天母教导我们,‘生生不息’是我们的座右铭。” 可以想象,在易子而食的黑暗时期,班达拉姆派的女信徒们是如何互相协作,斩荆披棘,自力更生。 能熬过600年的拉格朗日断网的,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的情况。”断桥有些惭愧,他之前确实是小看这些人了。 提利尔对断桥的反应非常满意。 “哼哼,为了弥补你傲慢的罪孽,赶紧过来干活。” 提利尔自己是生物和化学方向的专修,负责提供配方并统筹规划。断桥就更是全才了,所有仪器的逆向工程与设计都是他一手操办。 十几个人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wanye的工坊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他们搞到凌晨两点,终于做出一条像样的生产线。 要知道,这条新生产线几乎是从零开始,大部分设备都是用车床、塑形机和3d打印制作的。这里面有不少极具创意的设计和优化,只要申请了专利,他们就会拥有独立知识产权。 而且,能做一条生产线,就意味着会有第二条,第三条。 随着生产线启动,各种原材料和添加剂被投入生产线。没一会,一份简单的保湿霜被生产出来。 女孩们兴高采烈的抽样测试,并给她们的便宜社长试用。断桥被抹了一脸乳霜,只觉得皮肤水润冰凉。 “成功啦!” 所有的检验数据都符合要求,提利尔带头欢呼。 这也意味着,gs高年级对她们的封锁计划,彻底破产了。 “很好很好。不过你看,现在也不晚了,你们也该回家了。”断桥明天还有事,他现在只想赶紧睡觉。 “什么呀,社长这就要赶我们走嘛?”提利尔双臂环抱,歪着头揶揄道:“这么晚了,难道还要让姑娘们走夜路嘛?” 啊?不是。。你们要怎么样? “提利尔说的对呀。” “就是就是。” “外面好黑。我好怕。。。” 你怕个毛线,赫尔曼里面还能撞见鬼? 看着嘻嘻哈哈的女孩们,断桥大感不妙。 “别告诉我你们不走了?”断桥一脸不可思议,太离谱了,且不说家里还有条母龙,你们这十几个人我这也住不下啊。 “就一晚,大家挤一挤就好了。” (来都来了。) “这。。。。不太好吧。。。。” (赶紧走吧,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哎呀,断桥社长不要这么小气嘛~~~又不会吃了你~~~” (你一个男还怕我们吃了你?) “不是。。。。。。我在这也是借住,真的没地方。。。。” (就是你们不怕,我才怕。。。) 村东群妹欺我断桥老无力,强行霸占公寓开趴夜宿去。 等到女孩们嘻嘻哈哈的来到wayne的公寓时,艾乐为ai很懂事的按了个按钮。 哗啦,客厅后打开了一个向下的楼梯,断桥向下望去,原来这里还有负一层。 断桥都傻了,自己住了几个月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负一层? 底下全是干净的客房。 断桥看着ai,不可思议的问:“老艾,这什么情况?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抱歉断桥先生,我的逻辑设定里就是这样,有客人来就要打开客房。只不过wayne那会,他一直独自一人,这系统也就从来没运行过。” “喵喵~~咪~”男人回过头,却看见蓝猫已经钻进女人堆里,在温柔乡中被撸的飞起,好不快活。 为什么你们适应的这么快啊? 听到响动,空城睡眼朦胧的从卧室出来,结果一客厅的姑娘,给她吓一跳。 “断桥,这啥情况?” “啊哈哈~~~”断桥一脸尬笑道:“啊~~这都是~~~都是社团同学~~~~来团建,对,团建~~~” 我们未来的环拉格朗日锦标赛mvp获得者,赫尔曼最年轻的gs龙语术士,髦能行者关门弟子。此刻却蜷缩在wayne的主卧里,辗转难眠。 他依稀能听到楼下姑娘们的欢声笑语。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迷迷糊糊到了早上,临时楼管断桥,按照习惯,准备下楼给空城做早餐。 一下楼,却发现餐厅早就坐满了人。 空城坐在正中央,如众星捧月一般,被生物社的女孩们包围。姑娘们一会姐姐长一会姐姐短的喊,帝王般的享受让空城好不快乐。 “断桥,你这些同学可真懂事啊!” 嗯??? 睡眼迷蒙的断桥走进厨房,却见几个姑娘正在做早饭。 “社长,你要吃什么?” “煎蛋要吗?几分熟?” “我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断桥哪里见过这架势,他挠了挠空荡荡的脑袋,从橱柜里掏出袋补充剂,一边提着水壶,一边往嘴里灌。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自己需要清醒一番。 似乎自己的“想法”感动了“天父”,一块带着香味的热毛巾扑面而来,给断桥来了一番“三位一体”式热情洗礼。 “没睡醒嘛?”提利尔收走毛巾,低头看着仍处于懵逼状态的断桥:“我昨晚把小样的测试结果发给品牌方了,秋风生物公司和双子商贸那边没问题,其他还在等结果。” “反馈这么快?”逐渐清醒的断桥有些惊讶:“你昨晚没睡?” 女生头发还没扎,飘逸的深棕色长发从肩膀划过,雪白的肩头令人侧目。 第30章 零号超算11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自己需要清醒一番。 似乎自己的“想法”感动了“天父”,一块带着香味的热毛巾扑面而来,给断桥来了一番“三位一体”式热情洗礼。 “没睡醒嘛?”提利尔收走毛巾,低头看着仍处于懵逼状态的断桥。 “我昨晚把小样的测试结果发给品牌方了,秋风生物公司和双子商贸那边没问题,其他还在等结果。” “反馈这么快?”逐渐清醒的断桥有些惊讶:“你昨晚没睡?” 女生头发还没扎,飘逸的深棕色长发从肩膀划过,雪白的肩头令人侧目。 “这事拖不得,必须赶快把订单完成。”提利尔打着哈欠,看来一晚都在忙:“昨天多亏你,如果没有你的设计和工坊,我的这些小姐妹们都得破产了。” “对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忽然凑到断桥耳边,笑嘻嘻的问:“她们大多单身,我可以帮你要联系方式。” 断桥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破产?哦对了,我要破产了! “现在收入有多少?我是说,账上的流水有多少?”断桥昨天晚上为了搞这个生产线,又花了一大笔钱,现在已经彻底山穷水尽。 我还要完成后面的课程,我还要买书,买材料,买菜做饭,隔壁还有一头啥家务也不做的母龙要养。 自己年纪轻轻,就背负了家庭的重担。 底下的社员还没破产,自己这个社长是真的要破产了。 女人一脸无语,她抬起头说:“香水和保湿霜都是急需的订单,算上其他几单,大概40万isc左右。账面还需要从贸易联合转,那边需要时间。” “我能拿多少?” “真没情趣。”提利尔翻了个白眼道:“生产线和大部分设备都是你的功劳,你至少能拿50%,也就是20万。我的专利配方值25%,大概十万,其他姑娘们分剩下的十万。” 断桥长呼一口气,自己终于是摆脱没钱的乌云笼罩,如果这条产业能够稳定产出,自己在赫尔曼的衣食住行就完全不用发愁了。 行走江湖,没钱是真不行啊。 “剩下的人一共就分十万,会不会不太好?” “算你有良心。这里面的股份是早就按照贡献算好的,你放心吧,多你一分不多,少你一分不少。”提利尔脸色稍缓:“该去吃早饭了,小少爷。” 餐厅里其乐融融,空城已经和姑娘们打成一片。断桥看到这头母龙正得意忘形的展示八块腹肌和马甲线,引起女生们的阵阵尖叫。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天父天母,生生不息。” mount sumeru mustard seed, celestial radiance sect, heavenly father heavenly mother, in eternal life they lead. 班达拉姆的信徒们,吃饭前都要双手合十,向天父祈祷。断桥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阵恍惚,自己就像进入女儿国里,不知道要做什么。 (另外三家的祈词是这样的: 卡密莱伊: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光照寰宇,神牧众人。 觉醒: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天父在上,全知全能。 塞犍陀罗:须弥芥子,璀璨星河。以苦为砺,以血为刃。) “想什么呢?社长大人?”提利尔没好气的问:“还要我喂你吃饭嘛?” 断桥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把头伸出去,享受一下被投喂的感觉。不过下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提利尔,我们能否扩展一下业务。。。。。”断桥盯着桌上的dha补充剂问:“这玩意我们能做吗?我的意思是说,这种市场,你觉得我们有能力拓展吗?” “学士级补充剂?”提利尔有些吃惊,这小子贪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敢打这个主意。 “需要我提醒你嘛?这些药物都是高级生物科技公司垄断的,他们背后是龙渊学士和大型财阀,不然你以为老学究们哪来这么多钱做研究?”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考虑过下沉市场吗?” “下沉市场?”提利尔一愣,她想了一会,当即否决道:“低级补充剂市场早就饱和了,虽然市场需求量大,但很早就有公司在做了,而且卷的要命。” “那么。。。交叉市场呢?”断桥还在发愣,显然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交叉市场?那是什么?” 提利尔不清楚断桥的奇思妙想,她摸了摸断桥的额头,确定对方没有发烧。 断桥忽然抓住提利尔的手,一字一句的说:“对,交叉市场。” 女孩脸一红,当这么多人抓自己的手,这混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混小子抓着自己的手,指了指桌上的速溶咖啡,又指了指那份补充剂包装。 “交叉市场,一种包含了高级补充剂的方便食品。” 断桥的想法很简单,传统脑力补充剂需要提前调配,非常繁琐。如果说脑力补充剂的上下游都被垄断,那么何不换个赛道。 或者说,何不制作一种“交叉产品”。 “你看,这是脑力补充剂,利润高市场需求量大。”断桥指了指自己的手。 “而这,就是方便食品,泡面,饼干、速溶咖啡,随便什么。”断桥又指了指提利尔的手。 年轻的学徒脑洞大开,他紧紧的抓住女生的手,并高声宣布:“我们联合!将速食产品和脑力补充剂结合在一起!如何!?庞大的市场,跳出传统垄断赛道,创新的方式和科学的手段!” 断桥忽然有些认同wayne的癫狂了。 我真是天才,这种绝妙的想法为什么我能想出来?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这里并不是胡扯,现实里许多专利就是这么来的。) “抱歉打扰一下,你有dha、褪黑素或者辅酶的配方吗?”提利尔泼了盆冷水。 “没有。” “那么你有未央联合药监局的生产许可吗?” “也没有。” “原料呢?你有原材料的渠道吗?” “额。。。。” 断桥这下彻底醒了,他发现自己的手和提利尔的手紧紧抓在一起,赶忙放开。 女孩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颇为惋惜的说:“你想法倒是很好,不过实现不了,脑力补充剂门槛太高了,我们无论技术还是法律上都做不到。” 门槛高? 门槛不也是人为设置的嘛? 我为什么要爬那个门槛? 小断桥借着刚清醒的劲头,大脑转的飞起。 “不不不,提利尔。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办法。”断桥立刻就给出了另一种方案。 “依旧是交叉市场。”化身“商业天才”的年轻人,在女生的环绕中,说出自己的最终想法:“但降级处理。原材料,我们从原材料出发。” “不需要配方,不需要未央药物许可,你有凯旋城的渠道,我们只要搞定原材料。” 提利尔没有打断男孩的奇思妙想,她托着腮认真聆听。 “我们不做药剂,也不卖违法商品。我们不去和大企业竞争,也不涉及药品管理法。” “我们做的是老年食品,‘一种包含了某些高级补充剂原料的老年营养品’。” 什么? 老年食品? 提利尔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惊了!这想法倒是不错! 提利尔不傻,她一下就明白断桥在说什么。 断桥所说的,是一种叫做“尤里式销售”策略。 这种策略来自古典工业时期的军火贸易,由于国际法以及各个势力的地缘保护主义,大型军火会被海关检查。军火商们为了回避法律条文,往往使用这种尤里式销售,寻找漏洞,以退为进。 你不让卖军用直升机?好的我们不卖军用直升机。我们把直升机与导弹拆开,直升机是人道主义救援用,导弹就是普通军火。 合情合理, 什么?你连普通军火都不让卖?没问题,我们卖的是晾衣服用的无缝钢管,实验室用的爆破器材,用于农业生产的氨化合物,以及幼儿园供电用的小型核电池。 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绝对让你凑不够半件武器。 合法合规。 (这个策略是作者杜撰的,原型是《战争之王》) 同样的,你不让买药?好的我们不卖药,我们退一步,卖含有药物原材料的保健品。 是老年食品,真的是老年食品哦! 辅酶,反氨基酸,端粒你不给卖?我鱼肝油,葡萄籽,牛油果能卖吧。 光甘草定,神经酰胺,透明质酸不给卖?那么甘草叶,牛脑,酵素总可以卖吧。 要知道,提利尔自己就有璀璨的供货渠道,有机食物虽然是奢侈品,但也不是买不到。 只要搞清楚化学成分,拿到实验室不停地测试就行了,这种等级的化合物,wayne的生产线完全可以搞定。 药物反应,生理生化,产品安全之类的。反正手下这群人就是专业搞生物的,在实验室里找小白鼠,往死里喂就是了。 至于销售渠道,开玩笑,这玩意要是做出来,还怕卖不出去嘛? 未央养老金管理局曾做过一个统计。在拉格朗日世界,一个人一生积蓄里,60%-70%都花在人生最后三个月。作为消费金字塔的第三梯队,老人消费力不可小觑。 加上傻子一向比吝啬鬼多,只要找好代理和推广,再把广告这么一打。。。。 提利尔呼吸变得急促,她连广告词都已经想好了。 先生们,女士们!这是一份包含了海豚心提取物与牛油果(辅酶q10原料、甘油酸)的含片。那是一份包含了蓝莓提取物(叶黄素、花青素)的糖果。 哦,这里还有一份天然鱼肝油(dha\/磷脂硒氨酸)与银杏(黄酮、白果酚)制成的调味品,还不快来品尝! 这些都是天然的,有机的!绝无化学工业的二次制作! 远离工业制品,相信你的天然胃! 只有大自然的馈赠,才能给与人类最好的滋养! 提利尔手指飞快在贸易网上翻找资料,这东西的性质,介于药品和食品之间。自由市场上相关的竞品虽然也有,但是因为原材料和技术限制,大多远在地球圈。 凯旋城那边原料够,但是缺技术。 赫尔曼这边有技术,但学士们不屑于做这种量产工业品。 枢纽圈有工业产能和市场,但是没有原材料和技术。 这妥妥的商机啊! “如果我把凯旋城的原材料,拉到赫尔曼走一圈,贴牌后然后卖到枢纽。或者直接技术转让,在枢纽生产销售,这能赚多少钱?”断桥在餐桌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定价不需要太高,也不能太低,商品主要面向中产平民。如果利润可观,就可以冲击高端市场。 安东塔斯有全拉格朗日最大的中产群体,没有竞品,拥有全部专利,只要搞定物流和商业许可。 那么这个市场得有多大? 想明白的女孩,感觉一股鲜血涌上脑门。 提利尔反过来,紧紧抓住断桥的手,如同饿狼一般低声问道。 “你有几分把握?” “本来只有三分,不过看你的表情,现在有六分了。” 周围的社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 “如果各位愿意加入,那么就有八分胜算。”断桥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了。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笑出了声。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迸发的境地。 空城在一旁看着,也默默对天祈祷。 “感谢天父,感谢列祖列宗。小断桥终于开窍了,aisa家可以有后了!泊时,你在天有灵,断桥对象不用愁了。我空城虽然只是旁系,但也算对得起本家了。” 哎,两边频道好像不太一致啊。 无妨,至少他们都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本幕无刀,我说光明就是真光明。) (已经50万字了,看的人稍微多了些,感谢大家的支持。我这边还是写的太慢了,手里写的跟不上脑子想的。第三幕刚走完1\/3,却已经十万字,真是要命。我后面尽量加快速度。) (如果喜欢本书,瑞博很难为情的请求各位读者打分,并分享给你的同好,因为这本书阅读上一千才能放插图,我这边已经存了几百张插图了。) (上海本书就是因为阅读量不够有七千完结所以精修和插图都放不上去) 第31章 锦标赛1 第五节 世纪辩论 “争论或讨论的目标不应该是胜利,而应该是进步。”--儒贝尔 未央431年年末,赛文.理查德带着瑞博.格兰特,驾驶“坚固无比”的土龟货船,在鲸鱼座a150里“转运建筑垃圾”。 而在安东塔斯城的核心区,桃晓.安德鲁与佩琪.艾米格雷娜这对倒霉鬼,正在培养仓里续命。 至于我们的青年龙语术士,断桥.aisa和他的屠夫姐姐,此刻坐在后台里,观摩一场冷兵器格斗比赛。 “喝呀!” “嘿!” “嘭!!!” 舞台中央,两个披甲武士你来我往,打的好不激烈。 “上呀…!上呀!!” “打的好打的好!” 赛场内刀剑无眼,杀气冲天。赛场外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两位参赛者分别来自阿瑞斯和凯旋城,一位是bab海军军校成员,一位是璀璨圣婴青年团成员。 一黑一白两位战士使出浑身解数,提着兵刃互相寻找对砍。 “他们水平怎么样?”断桥一边调整“格拉莫零号机”一边问空城。 这大家伙蒙着帆布,正在后台继电。 空城晓有兴趣的看着比赛,回头说:“技术的话马马虎虎吧,不过体力、意志和装备都不错。” “哦?怎么说?” “瞧瞧他们的步伐,阿瑞斯那边的明显动作更灵敏,这说明他们的动力盔甲电控反馈机制好。凯旋城那位动作大开大合,招招带风又不漏破绽,说明圣婴的盔甲动力十足,而且系统优秀。” 空城是这方面的专家,说的头头是道。一旁的赫尔曼兵击社成员们,老老实实拿出小本本记录细节。 “那么和姐姐比如何?” “我?”空城摆了摆手道:“我裸奔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打,你那套装甲肯定超标了,碾压局的不用想。” 嗯。。。。。裸奔的空城?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别高兴太早,对面实力虽然不如我,但比你们强多了。等到了团体赛,就你们这样子还是被吊锤的命。”母龙教训道:“抓紧时间热身!” “是!大姐!” “你们要仔细观察对手的作战风格和特点,到时候切记报团结阵地,听到没有!” “sir!yes sir!” 赛场里已经比出结果了,圣婴的武士一斧头砍在bab成员的肩膀上,后者直接被拍在地上。 “胜负已分!璀璨星河-圣婴青年团!!晋级!!!” 观众席头顶的滚动画幕里,圣婴青年团的那位武士脱下头盔,向四周行璀璨礼。 这位武士气度颇为不凡,他留着银色长发,缠着红色发绳,一看就是个婆罗门。 “别怕,到时候我会站在阵地的最前方。”空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下一轮就是自己了。 兵击社的成员们感动的都要哭了。 这次兵击社的比赛,是整个环拉格朗日-青年锦标赛里,最早开始的几场。虽然冷门,但是兵击比赛观赏性高,博弈激烈,一向都作为锦标赛的“餐前开胃赛”。 贴身肉搏,刀兵相见什么的,换谁不爱看呢? 现在正是个人赛。一共十六位种子选手,分八场比赛,赛程如下: 第一轮: 未央-飞马海军陆战队青年团vs安东尼奥斯-涅盘星航军校, 璀璨-圣婴青年团vs阿瑞斯-bab军事学院, 璀璨-龙魂隐修会vs未央-木星工业军事合作社, 赫尔曼-龙渊堡兵击社vs璀璨-觉醒法环青年团。 贸易联合-诺玛无畏者青年团vs未央-盘古重工兵击社团, 贸易联合-海雷丁海航学院vs璀璨-卡密莱伊星月青年团, 贸易联合-雷火科技赛博装甲社vs安东尼奥斯-卡里莱恩动力兵击社, 双子商贸-比邻星兵击社vs阿瑞斯-nova武装学院。 空城是第一轮第4场。 比赛开始前,双方选手要来到广场上进行“battle”。这个所谓的“battle”,其实历史悠久。在地球古典工业时代的拳击比赛前,拳手们要先互相凝视,彼此施加气场,然后彼此放狠话,最后吐口水。 兵击比赛也一样,两边先裸露肌肉,互相鄙视,然后再披甲对砍。 当然,这个环节也是投注的环节。观众们根据battle双方的气势,选手的以往数据和自己的喜好投注。 璀璨觉醒教团的选手先上场。对面一身横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宽阔的肩膀下是隆起的三角肌和胸大肌。 “我是觉醒教团的哈撒切,右天王上冥为我洗礼,荣耀刹帝利!我是战场的终结者。”(哈撒切:hasaq\/萌新哈士奇饰) “聆听,灭绝的,死寂吧!” 喔,好有气势的出场,观众席响起阵阵欢呼。 “是哈撒切,是觉醒教团的那个持剑巨魔!” “哈撒切!我们都买了你赢,别让我们失望!” 看来这个选手很受欢迎啊,断桥在后台虚空鼓掌。 接下来是空城,在射灯的指引下,她大大方方的走上决斗台。 “hi~!大家好啊~!” ???? 一个观众们从未见过的高个女人走出来,她穿着紧身背心,凹凸有致。若不是她健硕的大腿和腹肌,肯定会被认为是哪个举牌小姐。 空城从未参加过这种比赛,她也不知道打架前还有个“仪式”,以为就是出来走一圈,亮亮相。 battle是什么?砍人前还需要放狠话?好奇怪,这是某种礼节嘛? “你们好呀~!我叫空城!”母龙毫无自觉的向观众们打招呼。 与空城的热情截然相反,观众席一片安静。 “这人谁啊?” “女人?没见过?” “哎这人不是那个‘长腿女仆’嘛?就是抱着残废跑步的那个。” “哦,我想起来了。她来参加比赛?代表赫尔曼?” 整个会场,只有赫尔曼兵击社那几十个人热情的欢呼。 哈撒切看到对面是个女人,一脸不屑的恐吓道:“女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啊?这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你干嘛这么凶?我又没见过你?”空城耸耸肩,一脸无辜。 观众席立刻传来阵阵嘘声。 什么啊,这也叫battle?一点气势都没有啊。 “我要把你这懦弱的躯体砍断!切开!剁碎!” “让我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哈撒切明显是个battle专家,在背光射灯的照耀下,不仅气势十足,而且极具压迫感。 “人被杀一次就会死,不需要一千遍的。”空城挠着下巴,认真的纠正对方的逻辑错误:“或许你说的是电子游戏?抱歉,你是在指我吗?” 来自觉醒的狂信徒给空城整不会了,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第一轮投注结果出来了,持剑巨魔哈撒切完胜的赔率只有0.95,战平的赔率1.8,空城完胜的赔率则高达3.23。 断桥并不喜欢赌博,不过还是给姐姐投了八千八。 不为别的,就为讨个好彩头。 “姐姐刚才表现怎么样?”母龙回到后台,兴奋的问:“我是不是非常威武啊?” “那是,姐姐飒爽英姿,挥斥方遒,气势上就压对面一头。”断桥毫不含蓄的送上彩虹屁。 空城对此非常满意。 第一轮比赛,断桥认为还是保留实力比较好,毕竟不知道今年都会来什么样的高手。武器方面,空城选择了较为平衡的电热战斧,盔甲方面则穿上了普通的未央训练甲。 “姐姐不用穿格拉莫零号机嘛?” “小子,别小看我哦~~”母龙在断桥额头上印了个吻,抱着头盔潇洒的走上决斗台。 断桥脸一红,赶紧下去找毛巾擦脸。 我的毛巾呢? 背景传来解说员慷慨激昂的播报,不过没一会就停了。 一分十四秒后,断桥拿着毛巾回到后台,看到空城正坐在原地喝水。 “哎呀,你真贴心。”空城顺手把毛巾拿过来擦了擦脖子。 哦哦,还没开始吗? 不对啊?你不是刚刚上场了吗? 嗯?打完了? 这才多久!? “等下,你的斧子呢?”断桥赶紧把空城浑身上下检查一番,他倒不是以为姐姐打输了,纯粹认为是动力盔甲出现故障,导致提前退场。 肯定是哪里没调试好,少年还有些自责。 空城擦了擦脸,指了指身后说:“哦,嵌在那个人身上了。” wtf? 女人起身,又走回赛场,一脚踩在昏死过去的哈撒切身上,然后弯腰去拔那把斧头。 这下不止断桥傻了,整个会场都傻了。 发生了什么? 和看到空城手撕机甲呆若木鸡的wayne一样,观众席一片寂静。位置远的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同样以为比赛还没开始。 实际上,边路裁判和坐在近处的人,也没看清楚。 断桥赶紧拿来回放。 0秒,比赛开始。 14秒,双方距离5米。 32秒,空城箭步,占了中线。 44秒,哈撒切尝试抢回中线。 49秒,哈撒切被缴械。 54秒,哈撒切被空城一脚绊倒。 65秒,空城一板斧砍在哈撒切胸口。 75秒,空城走出赛场。 。。。。。。 这是什么怪物?不,这是什么魔鬼? 观众席先是倒吸冷气,接着一片哗然。 整场比赛两分钟不到就结束了,而实际的交锋也就20秒左右。 空城五秒内做了三个假动作,一个上挑打飞哈撒切的巨剑,然后没有任何犹豫,顺势向下将对方砍倒。 虽然说的简单,但是空城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她几乎和动力盔甲融为一体,也没有普通马润运动时的延迟感。 力量,敏捷,走位。 毫无挑剔。 这是真正的战场搏命战技,两个照面就能分出生死。 观战的许多专业人士立刻就站了起来,他们反复观看重播,并联系各方索要空城的资料。 几个参赛选手也傻了,这人战技水平也太夸张了。什么叫一边假动作一边缴械一边下劈?这什么招式? 博彩公司也吓傻了,这爆冷也太离谱了,庄家们趁赔的不多,赶紧调整赔率。 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 哈撒切倒了,持剑巨魔输了! 那个女人,那个叫空城的女人赢了! 观众席一片哗然。 “叮咚,未央宝到账!” 断桥看了看个人终端,账户显示自己净赚三万多。 这。。。。。。 “喂,你没事吧?”空城拔下斧头,拍了拍哈撒切的脸。 “我曾经抵抗虚空,如今,我迎接它。。。。” “差不多的了,起来吧。”空城伸出手,把哈撒切拉起来:“你这套盔甲不错,但是你练的方向不对,体格确实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我所追寻的唯一平静,是死亡。。。。。额,好吧,小姐,能告诉我问题在哪吗?”哈撒切技术不算差,这次纯属倒霉排到空城。 他伤的不轻,只能坐在地上喘气。 “战场首先需要的是情报和分析,作为近战武士,你的眼睛是讯息的第一接受方。”空城大大方方的指点迷津:“在我做假动作时,你就应该冷静的分析我的真实意图。” “有时候,后退拉开距离,再做打算,要比一头莽过去更具威胁。” “谢。。。谢谢。。。。。我明白了。”哈撒切如醍醐灌顶,开玩笑,顶级战士的提点价值千金。 持剑巨魔拱手道:“敢问小姐。。。不,敢问大师是哪里人?哪个流派?师从何处?” “我来自金牛座,无门无派,无师无祖。”空城笑笑说:“如果有朝一日,在鲸鱼座见到我的同胞,替我向他们问好。”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哈撒切在后来环拉格朗日战争回忆录中写到:“我永远也忘不了未央431年末的赛场上上,那道靓丽的背影,是何等英雄之姿。在多年之后,无数勇士追随这道背影,直面银河彼岸的枪零弹雨。” ---分割线--- 第二轮比赛,空城代表赫尔曼对战龙魂隐修会。 龙魂隐修会属于璀璨星河-塞犍陀罗的派系,是一个专注苦修与宗教批判的组织 第32章 锦标赛2 ---分割线--- 第二轮比赛,空城代表赫尔曼对战龙魂隐修会。 龙魂隐修会属于璀璨星河-塞犍陀罗的派系,是一个专注苦修与宗教批判的组织。 这里的批判自然是物理批判。 在璀璨星河繁杂的内部门派里,塞犍陀罗一直处于非常尴尬的位置。 作为首陀罗们的利益集团,虽然人数众多,地域范围大,涉及产业广,但塞犍陀罗常年被其他高种姓压制。卡密莱伊的婆罗门建制派,天然歧视这些首陀罗。而班达拉姆的吠舍阶级一边剥削首陀罗,一边害怕他们起来造反。 与塞犍陀罗关系最好的,反而是原教旨主义泛滥的刹帝利。两者不仅教义和的理解比较接近,在利益范围和对异端的处理上也颇为“异曲同工”。 毕竟比首陀罗更低一档的,就只有可怜巴巴的达利特贱民了。 这次代表塞犍陀罗的,是龙魂隐修会一位叫长空.熙(璀璨长空熙饰)的青年苦修士。 与上次不同,这位首陀罗苦修没有battle,连话都不说,只是礼貌的对空城点了点头。 啧,有些棘手,空城暗想。 而且对手换了一件与众不同的动力盔甲。 黑色的机甲宁静如水,似乎所有的光线都被吸引过去,再也跑不出来。 质朴的设计充满历史气息,虽然其貌不扬,但肩头好几排击杀标志,显示其不平凡的过往。 “是旧帝国的机甲,我焯,那个是旧帝国的机甲!” “好像是帝国卫戍机甲!” “龙魂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在第一轮的比赛里,大部分实力雄厚的参赛队都在藏拙。但哈撒切的爆冷出局,让各个参赛队重新考虑战术。 空城的恐怖爆发力,让龙魂苦修不敢放水,直接把最好的装备拿出来。 龙魂的这副动力盔甲,是货真价实的帝国货。不仅防御性和动力力极佳,特殊涂层的盔面还可以偏转动能攻击。经过了现代化改装后,其人机功效和信息化上也毫不逊色。 后台的博彩数据变化的很快,买空城完胜赔率已经跌至1.7。 断桥照例买了八千八,反正输光也是赚。 比赛开始。 空城还是穿着她那件未央训练甲。 “在下长空熙,拜哈尔之徒,首陀罗之子,塞犍陀罗龙魂苦修。”对方的声音通过头甲传出,一股子低沉的杀伐气息扑面而来。 “你好,在下金牛亚太空城,赫尔曼兵击社。” 在比赛开始一刹那,她有些后悔了。 对方很快,非常快。 与看起来的拙朴无华不同,长空熙速度极快。 如果只是单纯的跑步快,那空城到没什么担心的。 她担心的,是对面的反应速度。 帝国卫戍机甲属于内务性质的特种装备,早在黑暗时代前,就是技术成熟的高端武器。 如果只是单纯比较两者差异,空城的训练甲显然和对方差了很远。 未央的东西撑死就是地方武警水平,本质还是民用工程甲基础上扩充的。 空城故技重施,先是使了几个假动作干扰判断。然而对方也是老鸟,完全没有中招。 如果等待对方先攻,自己能否守住中线?空城不敢托大。 所谓“抢中线”,又叫做“递进占位”。其战术意图,旨在通过走位与身法,尽量让自己的正面朝向对方的侧面或测斜面。在你来我往的近距离博弈中,正面向敌,而敌暴露要害,则我方战术占优。 (这不是胡扯,古代剑斗,现代拳击,乃至空战狗斗,海战t头,甚至战壕里ak架枪对射都有抢线的说法。) 说起来简单,可实际操作却极其考验博弈双方的技术与反应力。因为面对面的格斗中,博弈彼此都会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侧后方,尽量以正面对敌。如果想切入对方薄弱的侧后方,要么自己的身法形似游龙,让对面追不上自己的动作。要么暗度陈仓,用假动作欺骗对手。或者等对方先攻,己方在格挡闪避的同时,就可以趁着敌人招式已老,着手反击。 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对面的实力远逊于自己。 仅仅观察这部卫戍机甲,在应对自己假动作时,瞬时的爆发力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未央训练甲,这说明其动力系统非常强大。 空城没把握抵挡对面全力一击。 而且这个长空熙看起来经验丰富,且颇具耐心。 巧了不是,空城也很有耐心。 两个人互相试探许久,直接拖到上半场结束也没分出高下。 观众席里可就不满意了。这打的什么啊,两人绕了半天,既不精彩也不激烈。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懂什么叫战术博弈。 只有那些专业人士,在中场反复观摩回放,并互相讨论细节。 “十分钟里双方互相试探数次,都没有动手。” “每次长空熙要前突的时候,这女人立刻就拉开距离,好快的反应。” “也就是说,这个叫空城的没有把握在正面对抗龙魂苦修。” “你看这走位,长空熙明显要比那个女人要放的开。” “装备差距,帝国机甲毕竟是帝国机甲,在真正的战场兵器面前,未央的东西只能算民用玩具。” 在赫尔曼的后台,空城一边往嘴里滋水,一边看着回放。 “要用格拉莫零号机嘛?我看你似乎有些勉强。”断桥递上毛巾,担心的问。 母龙笑了笑说:“没必要。” “对方的动力盔甲在技术层面的各种数据上,都要远超未央训练甲,你确定不用换吗” 空城捏了捏断桥的小脸说:“不要小看我哦,我当年好歹也有‘法芙娜屠夫’的名头。” “而且我已经看穿对面的套路了。”女人摆摆手,重新回到赛场。 叮叮叮!!!! 下半场比赛,空城没有选择战斧,而是拿了把冲击长矛和一面手盾。她从容向四周挥手,似乎胜券在握。 “你赢不了的,空城小姐。”长空熙照例开始机动:“你我之间是质的差距。” “是吗?” 母龙不可置否,提着长矛就往前冲。 空城跑的飞快,几乎要贴着地面飞起来。 好快!长空熙一惊,立刻做好反击准备。 这女人疯了吗?她中线不要了? 冲击长矛虽然威力猛,距离长,但灵活性很差。只要一击不中后,陷入后摇,就浑身都是破绽。 靠着过硬的外部设备,他完全有自信让过凌冽的一击,然后痛快的切对方中线。 赢了,长空熙咧嘴一笑。 不过仅仅过了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空城在六米的距离时,提前打开了冲击长矛的助推器。还剩四米时,女人一个大跳飞起,如战神一般,将喷着烈焰的长矛,向龙魂苦修甩了出去。 长矛就如同火箭一般向长空熙奔来。 搞什么?哪有这么打的? 龙魂苦修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打架的。 不仅仅是他,主席台和其他专家都站了起来。 把主武器给丢出去,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这是真实战场的搏命技术。 哪怕是龙魂隐修会这样的苦修团体,也已远离大规模近距离作战很多年。 在传统的兵击比赛里,没了武器基本就等同于失败。如果武器被打落,一般都会主动认输挽尊。 这女人居然把武器丢了出去。 就着一刹那的分神,矛头已经快飞到长空熙脸上了。 他现在要么立刻闪躲,要么脸上结结实实挨上着枚“电炮”。 龙魂苦修的技术是实打实的,常年训练下的肌肉记忆,让他轻松躲过。配合帝国卫戍机甲的强大回馈机制,立刻就能重新回到机动状态。 然而在他闪避的一刹那,空城就从天上飞下来了。 长空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硕大的躯体,带着呼啸的气流扑面而来。 这个女人此时如同一头饿急了的母龙一般,节流阀全开,带着全部的重量和动能,一脚把龙魂苦修踩在地上。 不怕你不躲,我就等着你躲呢。 只要你躲了,你的中线就是我的了。 龙魂苦修反应很快,他立刻左臂抬起反架,右臂迅猛直刺。 可惜来不及了。 空城躲也不躲,她用小腹作为代价,右手一盾牌拍在长空熙脸上。 ~!!!!!!!! 一声巨响。 然后,两台机甲几乎贴在一起,跪在地上。 这个时候,那杆飞翔的长矛,才刚刚插进地面里。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几秒,观众席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我们看到赫尔曼兵击社的空城小姐,趴在龙魂隐修会的长空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动不动?”会场主持一边介绍情况,一边调取回放。 两秒钟后,空城晃晃悠悠站起身, 她从肋下缓缓拔出对手的刀,丢在地上。 然后,母龙甩了甩手上的机油,从地上捡起长矛,如雅典娜一般高高举向天空。 “空城!空城小姐又站起来了!我的天,她再次击败了璀璨星河的选手!让我们恭喜来自金牛座的空城小姐,为赫尔曼兵击社再次拿下一分!” 观众席一片欢腾,很快回放的慢动作就被投射在大屏上,双方的极限操作震撼着在场的所有人。 哪怕你对兵击一窍不通,在这种脸贴脸的肉搏战里,你也能感受到生死毫厘之间的惊险。 “姐姐!你没事吧!”断桥急的不行,赶紧过去查看空城的伤。 “嗯,还行。未央的缓冲层质量还是可以的。如果是老家那些破烂,我估计就得躺一阵子了。”空城心有余悸的看着肋下的青紫痕迹,对方力量很大,是奔着杀心出手的。 龙魂苦修实力不俗,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被一盾牌敲晕的长空熙,此刻躺在担架上眼冒金星。他在昏厥前死活也想不到,这女人居然拿命来和他换血。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人是真正的屠夫,她绝对上过战场,而且见过血,杀过人。 在后台上,专业人士们也对着回放议论纷纷。 “好精彩的决斗,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博弈。” “在明确知道装备差距的情况下,先投掷长矛逼对方换位,然后在机动的瞬间切对面中线。” “好一个化被动为主动,这等于把自己的距离优势发挥到极致,这女人好厉害。” “看似不要命,其实每一步都算的很清楚。” “她是哪个势力的?有契约嘛?给你5分钟,我需要得到这女人的全部资料!” 现场脸色最差的,要数璀璨星河的代表团了。连续两位实力强劲的种子选手,都被空城斩于阵前,这老脸还往哪搁? 断桥腰间忽然一响,他低头看去,未央宝账户里又多了万把块。 (我本来不想写这么详细,可一写就停不下来,一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剧情我都头疼的要死,赫尔曼这一幕衔接璀璨\/贸易联合,至少还有两次大的转折,普世牧首南柯与曙光理事会天命都有重要的戏份。 但这要写到什么时候?五十万字了,作者被干碎这段连个影子都没有。第三幕断桥赫尔曼线如果20万字的话,第四幕桃晓未央线又得20万字,这踏马。。。。。。 我本来整本书计划一幕五万字,一共80万字完毕,现在已经写50万了,鲸落悲歌主线甚至都没开始。作者太能扯了,支线开的飞起,加上真实游戏人物和艺术化修饰,文章就长的离谱。后面的比赛我全部一笔带过了,不是不想写,实在是太拖了,剧情要加速了。) ---分割线--- 第三轮和决赛还需要过几天,断桥在处理好兵击社这边的事务后,又要马不停蹄的往生物社那边跑。 ap生物社正在参加笔试竞赛。 在环拉格朗日青年锦标赛的赛程里,大量的比赛都是这种平淡的笔试。为了增加观众,组委会采用多角度的方式,现场直播。 比赛的网络平台上,都会有一个倒计时用于制造紧张感。摄制组一边把题目公开给观众,一边渲染考试如何如何困难。各种摄影机将比赛者思考的特写实时直播给观众,让观众们也跟着一起紧张。 第33章 锦标赛3 ap生物社正在参加笔试竞赛。 在环拉格朗日青年锦标赛的赛程里,大量的比赛都是这种平淡的笔试。为了增加观众,组委会采用多角度的方式,现场直播。 比赛的网络平台上,都会有一个倒计时用于制造紧张感。摄制组一边把题目公开给观众,一边渲染考试如何如何困难。各种摄影机将比赛者思考的特写实时直播给观众,让观众们也跟着一起紧张。 其实,大部分观众对这些专业知识一窍不通,但他们喜欢从第三方的角度去俯视考场,这样会有一种令人愉悦的代入感。好像自己也如这些参赛者一般,智商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看别人思考,就好像自己也在思考。 哎,你看,我就说这题应该选c吧。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选c?我当然不知道三羧酸循环是什么,但是我就觉得c是对的!直觉懂吗?直觉。 (参考日本的脑力王比赛,一个知识竞赛硬是给弄出一种近距离格斗的紧张感。) 和临时加入的断桥不同,这次ap生物社派出的是副社长提利尔.罗蒙。这个女生是班达拉姆三位一体的精英成员,货真价实的生化专家,绝非断桥这样的半吊子能比的。 她之所以能获得参赛资格,完全是因为断桥和gs高年级的摊牌了。 在断桥加入学生会后,一次公开场合的ap和gs联合会议中,断桥直接宣布ap生物社要独立参加比赛。 “你放屁!就凭你?”几个被断桥“教育过”的高年级学生,立刻就跳起来骂。 这次学生会公开会议,确定了以gs向下兼容的形式,集中资源参加锦标赛。不仅设备要上缴,连ap年纪的人员都要去gs帮忙。 也就是说,不仅gs级是我的人,连大量ap都向我们投诚了,你还能怎么样? 边境小瘪三,你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设备没设备。 怎么和我们斗。 “别着急,我们这次是以场外独立团队的形式参加比赛。”断桥面无表情的回答。 “独立参赛?你算什么东西?” “别丢人现眼了?” 谢宇正要站起来呵斥,却被断桥拦下。 年轻的龙语术士并不生气,他冷眼道:“我以帝王生的身份来组织独立参赛队,不可以吗?” “帝王生毕竟还是挂着赫尔曼的头衔,这不太合适。”一位学生会干部反驳道。 “那么我以交流生的身份呢?” “虽然交流生确实可以独立组队,但这次比赛毕竟是集体活动,你要考虑大局啊,断桥同学。” 会议桌那头,星贤正把玩着一件魔方。他见恐吓对断桥没用,就使了个眼色。几个高年级狗腿干部,立刻出来阴阳怪气的“拉偏架”。 “对啊,断桥同学,不要这么特立独行嘛。” “大家都是赫尔曼的一份子,ap.gs不分家呀。” “就是就是,而且你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浪啊?” 断桥呵呵一笑:“是吗?那么这个呢?” 年轻的学徒掏出一份文件,并用龙语投射在会议室上方。 金色的盘龙文优雅而庄重,一个个字符透露出一段重量级的宣告。 “如果我用特招生的身份呢?各位,别告诉我你们没见过特招生。” 特招? 特招生!! 这小子是那个特招生! 学生会里立刻议论纷纷,在场与会者身份最高也就内招,从来也没出过一个特招。 星贤对此也是一惊,手里把玩的魔方尴尬的悬停的半空。 怪不得年轻轻轻就是龙语术士,这人果然有背景。特招生?他背后是谁? 特招生需要“拉格朗日特别贡献”、“未央特许”、“最高学士大会”三项条件,学会内每隔五六年才能有个把特招生。 这些通过“特别渠道”进入赫尔曼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有着与众不同的背景和能力。 至少现在,这个小子明面上拥有未央联合政府颁发的特别入学许可,以及背后至少一位赫尔曼大学阀的支持。 连谢宇都有些惊讶,断桥居然是特招生?自己的情报网对此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来自一个边境星系。 特招生当然可以自行组队,他甚至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参赛。 “如果没有问题,那我就先行告退。”断桥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临走还不忘讽刺一句:“至于ap生物社原有的设备,就当给高年级学长们增加‘阅历’了,希望你们在比赛中获得‘符合实力’的成绩,不用谢。” (就当我喂狗了,记得别丢人现眼,谢谢。) 太嚣张了吧?当着这么多学生干部就这么走了? 不过碍于“特招”和“龙语术士”的身份,没人敢拦他。 ---分割线--- 生物笔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提利尔不负众望,她和未央分校并列第二,第一名是龙渊堡gs生物社。 不得不说,这群高年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时间太紧了,最后两题没发挥好。”走出考场的女生有些懊悔:“我还是低估了零号超算的出题难度,没想到它直接出了两道准ms级别的运算,要不是刷题刷的多,我差点就翻车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搭配墨绿色的吊带裙,修长的脖子上戴着彩金项链,颇具青春气息。配图衣服似乎不太对,别问,你只要知道她是个美人就行了。她原本的设定只个炮灰npc,结果越写越带劲  断桥拍了拍女生的肩膀鼓励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提利尔。说实话,让我做这些题,我绝对会疯的。” “开玩笑,毕竟我是专业的。”提利尔潇洒的把辫子甩到身后说:“但还是得谢谢你,‘特招生’先生,没想到你还能用这种身份独立组队。” 女孩当然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过她对断桥这个人更感兴趣。 “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嘛?” “你不知道的东西可多了。”断桥心情很好,难得和提利尔打趣道:“好好干,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了解彼此。”(他指的是工作和学习上的了解。) “是吗?那么,我也有不少‘秘密’,等待你的发掘,社长大人。”女孩脸一红。她拎着裙摆,用低头行礼掩饰内心的悸动。 两人对“秘密”的理解,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位来自金牛座的小子,和他的便宜师傅wayne一样,是个情场上的蠢驴。 至于他特招生身份,那就得回到几天前。 在断桥“被迫”加入那个利刃组织后,他对赫尔曼内部以及零号超算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台超级计算机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性”。比如他会时不时的运行一些,莫名其妙的程序,或者在使用者提出问题前,就给出今人沉默的答案。 焦急的提问者:“救命!老板催我文章交稿,但我的实验结果是。。。。” 零号超算:“我知道,全是错的,恭喜提前获得无薪长假。” 提问者:额。。。。。。。 ------- 疑惑的提问者:“请问我这套全新的物理模型,对于空间材料的形变控制。。。。。。” 零号超算:“别问了,根本没戏。gg。” 提问者:焯!!!!!!! -------- 羞涩的提问者:“你好,零号超算,我想知道。。。” 零号超算:“别想了,那姑娘不会答应你的。” 羞涩的提问者:“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如果。。。。” 零号超算:“没有如果,洗洗睡吧。” 提问者:?????? -------- 过于“智能”的逻辑系统,让人不得不怀疑里面是不是藏了一个人。 但考虑到他超过十个世纪的历史,不会有人相信这玩意会是个活物。 零号超算实在太好用了,拉格朗日世界里,大部分实际问题,只要提供数据,他都能给出结果。 给的条件越多,结果越准确。 哪怕是用他来独立运算一个相亲模型,都要比一堆学者们自己算出来的,要准确的多。 “不可思议,零号超算,为什么你这个模型这么准?你怎么知道阿珍会爱上阿强?” “因为爱情的本质是一种激素,是荷尔蒙、黄体酮与多巴胺的混合体。在量变可控的生物学基础上,套上一些社会学的加权,模型就完成了。” “不,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你会了解这些?为什么机器比人类更了解人类!!” “因为我一天烧的电比你十辈子吃的饭都多。别感慨了,你老板来收材料了。” 功能强大,效率惊人,地位突出。这台占地十几公里的超级计算机,如同一尊永不死亡的老师傅,扛起赫尔曼学会的一切。 也包括扛起未央开拓经济学。 现在,有人要对这台超算动手了。 断桥从利刃组织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他赶紧通知了髦能行者。 老人面无表情,也毫不意外。 “走吧,我的徒弟,我们要去开个会。”深渊学士对断桥说。 “什么会?”断桥还在整理材料。 “赫尔曼最高学士大会。” ---分割线--- 赫尔曼最高学士大会(hermann''s supreme master congress\/hsmc),由本家三大学院和外院的各路学阀组成。hsmc即是整个学会的“最强大脑”,也是赫尔曼的最高权力机构。它由13位常任学士,二十几位非常任学士组成。 由于学阀们都有自己的事,最高学士大会实际上很少举行,而且就算真的开会,人也到不齐。  资深龙渊学士有的沉迷实验,有的在自己的巢穴里闭关。而青年龙渊学士们则在世界各地游历修行,考虑到动辄几万光年的距离,即使有拉格朗日网络的量子通讯,巨大的信号延迟也让会议变得漫长而烦躁。 但这次事关零号超算,而且由髦能行者亲自主持会议,学会内大部分人都来了,实在来不了的,就用投影代替。 “之所以召集这次紧急会议,因为关系到赫尔曼学会与拉格朗日世界的安危。。。。”髦能行者在万机厅主席台上,向下俯视,极具威严。 主席台上另外两位ams深渊学士,一位是未央分校校长,莫言楠泪大师的投影,明显脸色不善。另一位是龙渊堡本部的副校长扶摇长夜女士,戴着兜帽,看不清表情。 在白色巨塔的最顶端,此刻的万机厅如同室外的夜色一般。压抑,宁静,又蠢蠢欲动。 “我们已有确切证据表明,在近期,有针对零号超算的敌对行动。” 大会内部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老学士们要么对此习以为常,要么表情玩味。 毕竟赫尔曼的建校超过十四个世纪,针对超算甚至学会本身的敌对行为数不胜数。 但这里绝大部分都是小规模恐怖袭击,或个人作案。进入未央纪年后,咏叹星系就没经历过任何军事行动,所有的大规模损失都发生在帝国末期到黑暗时代之间。 历史上,赫尔曼曾经历过“三大劫难”。 所谓“三大劫难”,分别是帝国晚期传奇独狼snake“千里单骑事件”,帝国解体时的“烈日焚城事件”,和造成黑暗时代的“拉格朗日网络崩溃事件”。 “千里单骑”事件。是指snake爵士在39世纪-40世纪,一系列针对帝国的破坏行动。在李维与snake的交锋中,赫尔曼学会多个重要的数据库被传奇独狼摧毁,咏叹星门节点暂时断联,大量学士被杀。 “烈日焚城”事件。是指40世纪末神圣群星帝国解体后,吞噬者攻陷皇冠星系凯旋城,一场持续三年的大火彻底摧毁了帝国都城。包括赫尔曼原总部、帝国研究所和群星大图书馆在内的所有学会设施,全部被毁。 “拉格朗日网络崩溃”事件,自然是指长达600年的星门断联。银河系的人类殖民地成为一座座太空孤岛,自生自灭。赫尔曼在这一时期丧失咏叹星系以外90%的科研设施与人员,包括刚刚进入2期工程的花园星。 和这些灭顶之灾比起来,未央纪年的威胁是如此“稚嫩”,以至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赫尔曼学士们没办法重视起来。 第34章 锦标赛4 “拉格朗日网络崩溃”事件,自然是指长达600年的星门断联。银河系的人类殖民地成为一座座太空孤岛,自生自灭。赫尔曼在这一时期丧失咏叹星系以外90%的科研设施与人员,包括刚刚进入2期工程的花园星。 和这些灭顶之灾比起来,未央纪年的威胁是如此“稚嫩”,以至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赫尔曼学士们没办法重视起来。 为了度过李维预言中的黑暗时代,赫尔曼的深渊老前辈们,早在帝国解体前便开始筹备。在花费数百年时间,十几代人建设后,最终在在咏叹星系里,在这个被拉格朗日世界当做“时钟”的脉冲星系里,建造了“龙渊堡”。 (什么《基地》剧情。) 这座比肩星门的太空城市,使用了当时全拉格朗日最高工程技术,不仅包含大量科研设备和帝国军用材料,连城市内部规划也是超一流的。 直径1200公里的球状设计,堪比行星的巨大体积,这本身就是一个人造奇迹。为了对抗建筑内部的引力,一颗超凡的“赫尔曼之心”动力装置,用弦力吊在城市正中央。而作为大脑的零号超算,则被安置在赫尔曼之心的的正下方。 在零号超算之下,就是磅礴无比,脉络纵横的赫尔曼本地网络。这些通道在各个运算储存节点之间,运送着海量的数字信息。它们再通过星门和拉格朗日网络,连接上整个人类世界。 这种超过1000公里以上的建筑,也被称为“史前巨构”。像枢纽星门(2000公里),安东塔斯城(1800公里),鲸鱼座星门(1200公里),艾格勒姆遗迹(1600公里),凯旋帝都遗址(3700公里),未央城(主体1100公里,全长7800公里)。这些帝国时代的工业奇迹,未央时代是造不出来的。 倒也不是没那个技术,纯粹是散装的未央政府控制力有限,凑不出帝国时期的人力与资源。 龙渊堡的防御系统也堪称“奢华”。接近80公里的多重防御,包含各种硬质装甲带,自卫武力和缓冲容积空间。堡垒内除了各种类型的脉冲和离子武器,更是有数门720公里长的轨道加速器。 这些加速器平时可以做科研,战争时也能大规模抛射动能炮弹。 一颗十六分之一光速,直径3200mm的粉笔头砸脸上,肯定会青一块紫一块吧。 十亿颗三分之一光速,直径百万分之一纳米的中子穿胸而过,一定会感受到赫尔曼的“热情”。 龙渊堡有自己的港口和造船厂,也有配套加工车间和生产线。堡垒里有完整的水培舱,生态链与光合设施。大量的资源储备和冷冻舱,足够上千万人生活。 (什么末日生存狂。) 哪怕被封锁,也能苟很久。 甚至由于存量太多,许多食品都放了几百年以上。 断桥就吃过一次号称是“黑暗时代”的存粮。娜塔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这种超过六百年,加了氮气的脱水小麦饼干。理论上,这种碳水化合物只要储藏合适,可以一直放到天荒地老。在打开包装的一瞬间,一股子“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再配合一些未央早期的冷冻蜂蜜(至少300年),那滋味,断桥差点没把牙齿崩掉。 (这里不是胡扯,现在都有美国南北战争的饼干留下来,据说煮都煮不烂,味道一言难尽。) 除了这些人造防护,咏叹星系最强大的防御力量,便是那颗规律性脉冲星。 蓝白色的脉冲星“咏叹”,会周期性抛洒中子云团,这些接近光速的中子风暴,可以摧毁范围内一切活物。在咏叹星系中,除了星门和龙渊堡是安全的,外部星空可谓危机四伏。 不然他们也没那么容易熬过黑暗时代。 学园都市和学士们,可以被安全的保护在里面,吃着火锅唱着歌,放心的做研究,这里是货真价实的“诺亚方舟”和“巨型堡垒”。 加上未央联合政府的第四舰队,就驻扎在咏叹星门外。赫尔曼学会基本不用考虑外部入侵。 赫尔曼学会的利益网盘庚错节,未央政府需要它维持开拓经济学,安东尼奥斯财团需要它支持花园星建设,贸易联合会需要他进行金融结算。除了与璀璨星河关系较远,赫尔曼无论地缘关系还是科技产出上,它的稳定存在,符合拉格朗日大部分势力的利益。 排除外部因素,那么能威胁到学会的,就只有内部因素了。 “髦能行者大师,请问是什么性质的敌对行动?规模如何?敌人是谁?”万机厅内,未央分校的ams,莫言楠泪率先发言。他拥有一头灰褐色短发,留着修理整齐的短须,颇有地球绅士的风范。 “情报显示,有人想对未央动手了,而他们的切入点,就是负责开拓坐标的零号超算。”髦能行者瞥了眼隔壁的扶摇长夜女士,后者没有说话。 第一副校长的话极其重磅,这可能意味着,在未央纪年里,第一次公开性质的对开拓经济学的破坏。 一旦开拓经济学受到波动,整个拉格朗日金融市场和社会秩序都会受到冲及。 面如谭水的大学士们,终于有了一些表情上的变化。 赫尔曼学会不是pica这样面向社会的资本财阀,他们不用顾虑说话的影响。未央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维持星门网路的政府机构,而非政治正确。 “目前这个情况下,有动机和能力的就只有安东尼奥斯财团了。”莫言楠泪的发言明显偏向未央政府:“年初安东塔斯风波,大家都知道未央和财团已经撕破脸,财团这几年连着死了两个继承人,墨陨这女人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是吗?零号超算同样负责财团花园星的改造工程,莫言楠泪大师,您觉得财团没有保护零号超算的的动机,反而要破坏它来自绝后路?”髦能行者礼貌而严肃的反问。 “这。。。。。。” 老人回过头,看了眼扶摇长夜,问道:“第二副校长阁下,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嘛?” “花园星还有一百年就可以完成,如果墨陨速度快,可能只要五十年。”扶摇长夜女士回应道:“财团并不能因此摆脱嫌疑。” “我是花园星工程的总负责人,是不是要从我先查起呢?” “大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扶摇长夜女士被兜帽遮着脸,看不出年纪,但声音却很好听。 断桥带着电脑,坐在一旁。他看着一群大学阀们“彬彬有礼”的礼来我往,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自己不过是个ap小喽喽,会上随便哪个都能捏死自己。 能参加这种会议的,全是触摸量子海的怪物,最差的也是斗转境龙渊学士,绝不是秦剑星贤那个等级。 这些学阀们明显立场不同,而且争锋相对。 “断桥。”髦能行者叫了声学徒,把后者吓得一激灵。 “向各位大师汇报一下你的发现。” “遵命,师祖。” 一连串的视线向自己的方向射来,这种被怪物们注视的感觉,让断桥毛骨悚然。 断桥也带着学徒兜帽,但是他觉得,在这群“斗转摘星”面前,自己就跟裸奔没区别。 “嗯,各位大师晚上好,我是未央431届新生断桥.aisa,于近日在学生会发现了一些端倪。。。。。。”断桥打开电脑,就像第一次在公开课汇报ppt的实习生一样,非常拘谨的展示文件。 可还没说两句,信息终端跳出来一份远程通话请求。 什么玩意,断桥赶紧挂掉。 “。。。。根据赫尔曼最近的物流信息,我们在一些免税港的仓库内,发现一些未注册的军用级装备,包含单兵武器,爆破器材和黑客用品。。。。。。” 年轻的学徒放出了自己从利刃组织获得的资料,通过投屏展示给万机厅的与会者。。 信息终端又开始跳动,一连串的通话请求让断桥烦不甚烦。 谁啊,这个时候。 他刚想关掉,通讯界面却自己打开了。 “hi~小断桥~!!!!”一个年轻却有些聒噪的声音,传遍万机厅:“哎你怎么老是挂我电话?我这可是枢纽星门的vip通讯,可贵了!” 断桥都傻了,对面居然是wayne大师。 他怎么打开视频的?远程控制? 虽然时隔快一年,老师的声音有些亲切,但此刻显然不是聊家常的时候。 “抱歉,wayne大师,我现在有些不方便。。。。” “大半夜的有什么不方便啊?在龙渊堡学业怎么样呀?让我瞧瞧,哦呦,你突破gs了?”大嘴巴wayne盯着断桥的眼睛夸夸其谈:“髦能行者直接把‘视真之瞳’给你了?我靠,这老头吝啬的很,当年还是我去找他要的。” “咳咳,大师,要不要回头说?”断桥脚趾都要扣断了,这电脑还连着系统,没法强制关闭。 他瞟了眼髦能行者,深渊学士正襟危坐,宝相庄严。 万机厅一片肃静,所有学士都用怪异的表情看着自己。 wayne大师完全没有注意断桥那尬到极致的表情,和不断闪烁的小眼神,他夸夸其谈道:“断桥,我猫喂了没?我袍子烫了没?我书你没动吧?对了,其实我找你是有正事。” 龙渊学士有些不好意思的抓着后脑勺,然后放飞自我道:“那个,其实啊,那天我给你的文件给错了。哈哈,不要误会,虽然那是一封情书,但你要了解,我对你姐姐,是一种。。。。一种君子般的欣赏。为师纵横拉格朗日数十年,从未见过空城这样的奇女子,你作为我的好徒弟,一定要支持我呀,哈哈哈哈哈。。。。。” 天哪,饶了我吧! 万机厅里的大佬们,个个表情微妙。而髦能行者阴着脸,已经快绷不住了。 什么公开处刑,断桥觉得自己就要社死了。 你开枢纽的量子通信就为了说这个?你知道这什么场合嘛?差不多得了! 支持你?支持你个鬼啊! “好的,大师,我们还是择日再聊吧。”断桥这就准备强制掐断电源了。 “你咋这么冷漠啊,哎,你在我家里吗?等下,这个背景怎么这么熟悉?嗯?” 画面那头,wayne托着腮,似乎在思考断桥背后墙壁的花纹? 好像在哪见过。 髦能行者在一边冷冷的说:“看来wayne大师在安东塔斯那边收获颇丰啊,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何不与我们分享分享你的修行心得。” 断桥刚摸到电源线,老人手一挥,电脑摄像头就自己180度掉了个头。 “嗯。。。。。。。嗯?” wayne看着眼前的画面镜头一转,万机厅里坐满了各路巨佬,正齐刷刷看着自己。 唉!!????? 事态完全超出wayne的预料,他没想到断桥居然在开会,而且还在万机厅里。 白色巨塔,万机厅,一票龙渊学士。 这不是最高学士大会嘛? 我超!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赫尔曼第一深情”,在所有大佬面前直播,wayne自己都快绷不住了。 什么啊? 太丢脸了吧。 “咳咳。。。。嗯,hi~晚上好啊,各位。”中年龙渊学士立刻调整状态,他控居然制住了表情,颇为自然的捋了捋头发,并向众人问好。 真是没救了,断桥捂着脸,接受了社死的事实。 ---分割线--- “如果只是分享你的一些情感心得,还是算了吧,我没兴趣。” 代表未央分校的ams,莫言楠泪大师对wayne颇为不满。或者说,只要和财团沾上边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莫言楠泪是赫尔曼未央分校校长,而未央分校(外院)是学会在龙渊堡外最大的分支机构。外院主要面向太阳系-比邻星系的学生,同时也负责管理位于地球的“旭日超算”。虽然名义上是赫尔曼的一部分,但是未央在里面手伸的很长,外院也更多的代表联合政府的利益。 第35章 锦标赛5 代表未央分校的ams,莫言楠泪大师对wayne颇为不满。或者说,只要和财团沾上边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莫言楠泪是赫尔曼未央分校校长,而未央分校(外院)是学会在龙渊堡外最大的分支机构。外院主要面向太阳系-比邻星系的学生,同时也负责管理位于地球的“旭日超算”。虽然名义上是赫尔曼的一部分,但是未央在里面手伸的很长,外院也更多的代表联合政府的利益。 “旭日超算”与龙渊堡“零号超算”、凯旋城“圣十字超算”一起,并称为拉格朗日世界三大超算。作为最年轻的超级计算机,“旭日超算”是未央纪年后,联合政府在赫尔曼的技术支持下建造的。 它是地球圈最重要的数据运算节点,也是联合政府开拓经济学的关键备份。“旭日超算”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零号超算”的替代品和保险。 你以为未央会把筹码全放在一个地方?地球的政客们都是专业老阴比,他们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髦能行者和wayne所负责的花园星工程,本来就是未央的眼中钉肉中刺,莫言楠泪大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抱歉,刚才我只是想调剂一下气氛。”龙渊学士就是龙渊学士,wayne脑子转的飞快,立刻就把话给圆回来了:“实不相瞒,我确实有许多重要的消息要向各位汇报。” “关于花园星改造进度。” 这下,万机厅里的人都认真了起来。 这些学会高层,多多少少都对髦能行者的“星球改造经济学”有所了解。在赫尔曼内部,“伏龙芝院”和“稷下院”几乎是全体支持这项工程,毕竟关系到未来数百年,学会在拉格朗日中的地位。 而“外院”持强硬的反对态度。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以莫言楠泪为代表的未央派系,认为这种工程费时费力,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完全无法和开拓经济学媲美,也不利于未央的统筹管理。 “常春藤院”对此隐晦的表示担忧,虽然就结果而言,“星球改造经济学”符合赫尔曼的根本利益。但藤院院长,第二副校长扶摇长夜女士,其背后是贸易联合会。曙光天命对财团的仇恨完全不亚于未央,所以在关于星球改造的各种表决上,藤院成员都投弃权票。 矛盾的关键就在花园星,大家自然都很关心。 “花园星工程还有一个世纪不到就能完成,这有什么好汇报的。”莫言楠泪大师讽刺道。 “各位,财团内部出了一些问题。”wayne调出一组数据:“花园星的工程进度可能要延迟了。” 什么? 万机厅里议论纷纷,能让这种巨型工程延后的,必定是财团发生了重大变故。 要知道,即使黑暗时代,都没有让财团放弃对花园星的改造。 “据我所知,墨陨.安德鲁获得了来自璀璨星河的支持。今年(未央431年)年初,安德鲁女爵和觉醒教团的神子德潘,在安东塔斯达成协议,财团通过对觉醒鲸鱼座开拓的支持,来换取凯旋城的海量原材料。”扶摇长夜女士问wayne:“你当时也在现场。按理来说,花园星的进度理应提前。” “您说的对,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wayne指着数据说:“安东尼奥斯的第三季度财报有些问题,一些原材料的‘运输损耗’大的有些过分了。” “你的意思是。。。” “大量材料原地蒸发,如果这些关键材料没有丢失,那么安东尼奥斯就是把他们用在其他地方。” “哪些地方?” “防御工事,军舰和炮弹。最坏的打算,财团在备战。” 备战?! 现在又不是黑暗时期,未央治下“政通人和”,你备什么战? “wayne,你可以对你的话负责吗?”髦能行者瞥了眼自己的徒弟。 “就是因为涉及到花园星的进度,所以我才对此事极为上心,各位请看。”wayne又调出一份材料:“这是枢纽十五个星系的物流资料,其中两个涉及造船的星系数据变化极大。” 可视数据上,大量原材料从枢纽各地运往这两个星系。而在半年前,这些原材料的目的地都是花园星。 财团在爆船。 “财团和未央的矛盾还不至于刀兵相间,是为了新的开拓计划而准备的嘛?”稷下院长八重子问道。 “再深的东西我就不清楚了,财团现在内忧外患。虽然安德鲁女爵在年初的风波里,反制了未央的吞并计划,但是现在财团继承人桃晓.安德鲁生死不明。在外部,未央和贸易联合会继续在地缘上围堵安东尼奥斯,在内部,女爵的那些个边境的亲戚们也在蠢蠢欲动。” 朝内无储君,当位命不久,自然是祸乱的根源。 此刻,整个拉格朗日的地缘环境,都处在一个相当微妙的状态。 宏观上,这个运行了400年的系统,依然是稳定的。但是在每一个局部地区,都埋藏着系统运行多年后,致命的冗余和乱码。 “所以,现在赫尔曼学会的表态更重要了不是吗?一边是安东尼奥斯财团和璀璨星河,一边是未央政府和贸易联合会。”髦能行者就等着wayne这些话,他重新仰起头,俯视着万机厅各位学阀,缓缓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赫尔曼学会站在哪边,哪边赢。” 等下,这话什么意思? 不止万机厅里的大佬们面面相觑,连断桥都听出他话里有话。 “抱歉,大师。赫尔曼几百年来恪守中立原则,不问世事。难道您要打破学会这么多年的规则嘛?”一位藤院学阀抗议道。 “所谓中立,是因为这个系统,多年以来可以自己恢复平衡。”老人缓缓说道:“如果这个系统就要运转不下去了呢,如果有一天这个系统面临停机呢?” “你们是准备坐看人类社会秩序,再次陷入崩溃?还是等着威胁直接降临赫尔曼,而无动于衷?” 老人的话极具压迫感,现场的学阀们鸦雀无声。 “而且,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何况是潜规则。” 这话听着可太熟悉了,断桥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接受耄能行者的考验时,对方就说了同样的话。 好家伙,一点都不装了。 在赫尔曼的各个院系中,支持伏龙芝的稷下,他们没有ams深渊学士,话语权有限。而反对伏龙芝院的外院,不仅有ams莫言楠泪,还有未央的支持。 所以此刻,常春藤院学士们的意见就很关键了。 这是在逼在场的人表态啊。 断桥心下一凛,这老头的心思和野心,远比看起来大得多。 根据自己从安东塔斯这一路的经历看,髦能行者有他自己的一套宏伟计划,而且布局颇深。 硬币在抛起的那一刻,没人知道正反。而老人的意思,赫尔曼学会,才是那个可以决定结果的力量。 “这事兹事体大,赫尔曼绝不可轻举妄动。”莫言楠泪大师立刻反对:“未央开拓经济学是赫尔曼学会的核心利益,也是全人类的根本利益,绝不可动摇。” “开拓经济学已经稳定运行了这么多年,包括赫尔曼在内的大部分势力,都与其利益相关。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明哲保身,不在他们之间做选择。”藤院学阀大多是保留意见。 学阀们议论纷纷。 “但星球改造经济学的前景更广阔不是吗?”八重子教授反驳道:“在银河系的彼岸,那些东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坐标挖完了呢?如果开拓经济学有一天真的维持不下去了呢?如果在系统崩盘前,那些东西真的。。。。。” “那些东西”是哪些东西?,怕不是指的“维克多军协体”吧。 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拉格朗日世界的上空游荡。 万机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这些学阀可以不在乎未央,不在乎拉格朗日地缘冲突,但他们不能不在乎“未知”。 “维克托”这个禁忌名谓,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力克斯之剑。 (达摩力克斯之剑:damocles,希腊传说,寓意可能的危险本质,而现实的幸福和安乐,只不过是外表的现象而已。) “你要为了一个几百年都无法证实的传说,而放弃了运行四百年的成熟模式?”莫言楠泪大师情绪有些激动,闪烁的投影微微晃动:“你们想清楚了,拉格朗日网络之所以能恢复,各位大师能够利用全网的资源进行研究。都是因为未央联合政府在黑暗时代长达几百年的串联!没有未央,没有地球,我们现在还蹲在咏叹星系里自生自灭!” 学士们的争锋相对已经达到极致,不同的观点和意见激烈碰撞,似乎此刻在场的各位,就能决定拉格朗日万亿人的生死。 “你说的没错。但同样的,未央之所以能够维持这个网络,也是因为赫尔曼学会几百年的支持!”髦能行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莫言楠泪大师,你该不会为了地球的事业,而不顾赫尔曼学会自身的利益吧。” “这。。。。。” “当年我之所以推荐你去管理未央外院,是因为我觉得你思路清晰,知道学会对于我们的意义。而你也不负众望,成功晋级ams深渊。”老人一边回忆,一边敲打道:“不过在地球待了几年,你似乎就忘了自己是谁。” “不。。不敢。。。。” 强大的压力如同一座高山,莫言楠泪哑口无言 耄能行者回过头,看着万机厅一种大佬,厉声喝道:“黑暗时代才刚刚过去四个世纪,你们就忘啦?真以为一个和平的拉格朗日世界,是理所应当的嘛?真的以为整个银河系,都是围着地球转嘛!” 断桥并不清楚,老人的这段话是否包含了龙语。但那排山倒海的气势,确实让的断桥喘不过气。 “扶摇长夜大师,您的意见呢?”髦能行者稍稍整理下情绪,他回过头,俯视着自己曾经的学生和伴侣。 他要扶摇长夜表态。 这是在逼宫。 扶摇长夜大师身穿一件红黑相间的法袍,双手交叉。断桥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内心一定是十分复杂的。 “藤院需要拉格朗日网络保持稳定,这不仅仅是院系的利益,也是赫尔曼学会的利益。”扶摇长夜起身,向髦能行者微微鞠躬道:“只要符合这一点,藤院支持第一副校长的所有决定。” 藤院点头了,看来大局已定。 从兜帽微微漏出的一侧脸颊来看,扶摇长夜并没有断桥想象中的那么老。 “但是。。。。”藤院的女院长话锋一转:“以上所有假设,依然需要通过零号超算的社会学评估。我不反对赫尔曼选边站,我只反对会学站在错误的一边。” 错误的一边? 谁是错误的?谁又是正确的?扶摇长夜没说。 不过在断桥看来,成王败寇罢了。 “在得到准确的结果前,藤院依然保持中立。我想,这才是一种对学会上上下下几千万人负责的态度。”第二副校长做出了总结。 如此剧烈的画风突变,让万机厅的与会者们,一时不知道如何抉择。 她的话听起来很对,但仔细一想,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扶摇长夜女士实际上是以退为进。她先是同意髦能行者,然后又甩出零号超算。如果超算的社会学模拟是否定结论,那么她就可以代替莫言楠泪,高举反对伏龙芝院的大旗。如果超算结果是肯定结论,自己也可以找台阶顺坡下驴,在派系内部也好交代。 游刃有余。 虽然赫尔曼是个学术机构,但万机厅里的三位深渊学士,各个都是深谙游戏规则的老鸟。 髦能行者并没有意外,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因为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会议的原点。 零号超算。 断桥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参加这个会议了,自己的价值就是引出这个议题。 第36章 锦标赛6 扶摇长夜女士实际上是以退为进。她先是同意髦能行者,然后又甩出零号超算。如果超算的社会学模拟是否定结论,那么她就可以代替莫言楠泪,高举反对伏龙芝院的大旗。如果超算结果是肯定结论,自己也可以找台阶顺坡下驴,在派系内部也好交代。 游刃有余。 虽然赫尔曼是个学术机构,但万机厅里的三位深渊学士,各个都是深谙游戏规则的老鸟。 髦能行者并没有意外,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因为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会议的原点。 零号超算。 断桥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参加这个会议了,自己的价值就是引出这个议题。 “既然事关零号超算,那么,还是有请我们的特招生,继续他关于安全问题的汇报。”老人对年轻的学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特招生?那是什么?断桥一脸懵逼,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小子就是今年特招生?” “如此年轻就已经突破gs了,后生可畏。” “副校长阁下,您有些不厚道啊,这种天赋异禀的学徒,居然藏到现在。” 学阀群体里,立刻就传来阵阵议论声。今年在赫尔曼高层学术圈里,一直在猜测这个特招生是谁,今天终于揭露谜底。 原来是这小子。 “师傅,特招生啥意思?”断桥不动神色的和wayne打字交流道。 “啊?你不知道吗?”wayne大师毫无默契,在功放里大声说:“你走的未央难民通道,又是天然控弦者,对赫尔曼来说就是特招生啊。” 你辣么大声干什么? 断桥已经不想和这个便宜师傅再多说一句话了。 (wayne现实里还是比较正经的,作为拉格朗日社区里最大的b站up,他的很多战舰研究视频都很出彩,特别是传说中的845队,可以说成为拉格朗日的符号之一。书里对他自然是艺术化的渲染,赫尔曼缺一个活泼的角色,就你了!) (而且他确实很喜欢猫,他头像都是我帮他画的。) “天然控弦者,怪不得呢。” “髦能行者大师,这种事不和我们分享,你太抠门了吧。” “我已经好多年没看到天然控弦者了,居然是个活的。” 老学究们或许对拉格朗日的地缘政治报以中立态度,但对断桥这样罕见的弦力“感知器”却极有兴趣。 开玩笑,这不就是天然的弦力材料吗?哦不不不。。。。这不就是活体量子海连接器吗? 在场的龙渊学士们,脑子里都想好怎么拿断桥做实验了。 什么人形赛博wifi啊。 ---分割线---- 对断桥来说,特招生的身份有好有坏。 好处自然是学校里装逼,至少ap这一层,自己已经无出左右,哪怕是学生会长谢宇,都要对自己客客气气。 坏处就是被各种“怪蜀黍”、“怪阿姨”盯上,被“邀请”去他们的巢穴里,进行一些“科学研究”。 研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被抽血。 被电击。 被撬开嘴吃奇怪的东西。 被扔进密封的玻璃水槽里。 被接上传感器,做各种莫名其妙的动作。 被扒光了,躺在解剖台上,遭到各路“学术精英”们围观。 实在是“惨绝人寰”。 “喂喂喂,这算什么?为什么要脱我衣服?”断桥被绑在床上,一脸震惊。 在场的可不都是老人家,还有很多年轻的女学徒。 “你大惊小怪什么?这不是研究你身上的弦力回路嘛?”八重子教授此刻极为兴奋,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老太太回过头,一边挥舞着能量窥镜,一边对底下学徒说:“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天然弦力控制者的身体构造!瞧瞧这回路,看看这神经,太美了!” 我焯,放我下来! “好的,机会难得,让我们再看看下面。” “下面不可以!”断桥急呼。 “这是为科学献身!你这人怎么推三阻四的。”八重子招呼几个嘻嘻哈哈的女生,作势就要脱他裤子。 好在这时候已经到了抽血的时间,八重子大师极不情愿的把断桥“转交”到薛而盖大师的手里,并一再叮嘱断桥回头再来玩。 来毛线啊~! 再见,再也不见! 断桥之后被谢尔盖大师抽了好大一管血,然后进行多种生化实验。几小时候,年轻的学徒又被q教授拉走,接上电极片,开始了各种扫描。 怪不得一直给我保密,这要是进学校就暴露了,自己不得掉半条命? 这些教授是真舍得“用”断桥,而且毫不心疼。 今年的好几篇龙堡核心论文,就靠断桥这个“顶级实验材料”了。 而且这“实验材料”还能自我总结,并根据不同的实验,汇总摘要,给出文章的修改意见。 不愧“特招”,太好用了吧!给我往死里用! 虽说痛苦,但如果说断桥一点好处没有,也不准确。 首先断桥认识了一大群赫尔曼顶层学士,极大的拓宽了人脉。 这些斗转境、摘星境的龙渊学士,“用”断桥用的带劲,教也是真的教。小断桥悟性很好,往往能从中获得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开玩笑,斗转境摘星境的教授们各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以说是拉格朗日最顶级的师资力量,里面随便一个拉出来,放到拉格朗日其他地方,都是集团智库首席。 接着就是断桥龙语境界的变化,刚刚突破gs时,自己对弦力和龙语的掌握,还比较粗糙。经过这段时间“魔鬼实验”,各种不同的知识被联系到一起,让断桥对量子海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八重子大师的盘龙文法和回路研究,薛尔盖大师的低弦升维和单元缠绕,q教授的量子感知与宏观控制论。 一个不拉,全部被断桥学习了。 这里面的高深知识,他真正能领悟多少暂且另说。一群lms龙渊学士们抓着你脖子,往你嘴里灌汤,你就算不饿,也饱了吧。 断桥只能“咬紧牙关”。他一边“献身科学”一边融会贯通,整合学到的知识。 痛苦并快乐着。 (校园线居然写了十四万字。。。。越写越顺怎么办啊。第三幕写的实在是太愉快了,但这本书是个悲剧啊。) ---分割线--- 空城的第三轮兵击赛,对手是雷火科技赛博社。作为贸易联合会里,顶替财团上位的新势力,雷火科技同样拥有大规模产业和专属市场。 除了战舰制造,特种航弹与大型能量武器,雷火科技在生物工程学与机械控制上也造诣颇深。 对于拉格朗日的广大平民百姓来说,雷火科技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赛博义肢了。 所谓赛博义肢,便是通过脑机接口与机械仿生学,用人造肢体替换有机肢体。 听起来有些恐怖,但是在50世纪的人类社会,赛博义肢普遍被人们接受。因为人造肢体除了满足生活需求,还能完成原生肢体无法完成的工作。在医疗领域,工程领域,乃至军事领域,赛博义肢的重要性都无可替代。 假设你是一位生活在克雷戈的底层市民,一次意外造成右臂永久性缺损。这时候你就应该庆幸自己生活在贸易联合会的治下,雷火科技提供各种型号的赛博义肢。虽然很贵,但只需一次不算太复杂的脑机接口手术,你就可以拥有人生第二条手臂。 如果你生活在凯旋城,那么抱歉,在璀璨星河治下,赛博改造是教法明令禁止的。人类身体天然具有神圣性,除了体外设备,任何体内赛博置换与脑机接口技术都是违法的。大量残疾患者与带伤老兵,只能终身保持断肢。而一旦选择出国接受治疗,那么永远都无法回到凯旋城。 除了医疗领域,在军事和工程上,赛博义肢的适用范围更高。 此刻空城面对的,就是一个75%义体化的雷火赛博格。 (赛博格:cyborg,指混合了有机体与电子机器的生物。) 仅仅从外表看去,对面几乎武装到牙齿。鼓鼓囊囊的机械手臂肯定暗藏玄机,粗壮的大腿上除了偏轴轮,还有推进器。瞳孔里的红光闪烁着危险的符号,哪怕脸颊上都植入了装甲板,可以说从头到脚都是机械装置。 这真的不犯规吗。。。。。。 battle环节,两边都没有说太多话。 高手之间,不需要卖狠。一个眼神,一个脚步足以。 “你好,强大的空城小姐。在下雷火赛博格,贸易联合会,克雷戈人捕风.叶(sz捕风饰。)” “你好,赛博格捕风。在下金牛联邦,赫尔曼兵击社,空城.aisa。” 空城还是穿着那套训练甲,用她的话说,未央的东西虽然堪比民用,但是轻便,简单,也更容易维修。 比赛很快开始。 这是断桥迄今为止看过的最激烈的一场比赛,两个人见面就开始你来我往的对砍。 雷火科技的赛博格动作诡异至极,他的关节系统完全不是寻常人类的球磨关节或曲轴关节,既没有关节腔缓冲,也没有韧带连接。 赛博格的关节体统是多轴万向装置,精密的电控与齿轮系统可以让捕风进行8个方向的同步运动,强大的液压装置与材料学,支撑着这副杀戮机器爆发式突击。 在空城看来,对方的行动变扭极了。乍一看像是要前进,结果却往后退,看着像是转弯,一回神对面已经冲到面前了。 空城打的很辛苦。 她的内心对这种高科技装备非常震惊,舍弃了肉体后,机械给与赛博格更强大的反应力和更夸张的动作幅度。 上一秒对面还两脚着地,下一秒就以手以手代脚,倒立突进。 而且毫无生涩。 什么鬼? 空城并不是是毫无机会,纯粹是没见过这种套路。 对面的赛博格内心同样震惊,自己这套雷火顶级义体,包含了诺玛最新的引擎和海雷丁的电控系统。靠着这套装甲,自己在之前几场比赛里,毫无悬念的碾压对手。 而此刻,眼前这个女人却打的游刃有余,有进有退。 捕风的第一个策略是“出奇制胜”。利用赛博格超越人体的特性,迷惑对手击败对面。 显然空城正在逐渐适应节奏。 当这个策略失效时,他的第二个策略是“以逸待劳”。赛博格不会疲惫,更不会虚脱。只要电力充沛,在关节寿命到期之前,自己的“体力”就是无限的。 自己只要保持主动,哪怕和对面换血,一般人也耗不过自己。 激烈的战斗已经进打满整个上半场,捕风绝望的发现,这个女人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甚至气息都是匀称的。 什么情况?赛博格看着自己逐渐下降的电量,陷入了迷茫。 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啊?她不会累吗? 到底谁是赛博格啊? 空城当然会累,但她的“累”是精神上的疲惫。 “这么打要打到何年马月?” 母龙虽然没有让赛博格讨到便宜,但自己也找不到机会。 每次自己眼睛都看到破绽了,未央训练甲的反应却跟不上自己,白白错失了许多机会。 等自己出手时,对面早已切换姿态。 看着头盔里反复提示的“系统过热”和“更换备件”,空城心想,这件未央训练甲看来是用到头了。 “叮叮叮!” 随着中场铃声响起,空城丢下战斧,一边走一边脱盔甲。 “断桥,赶紧换,赶紧换,这套不行了。” 赛场大屏上实时转播空城的“一键除装”。过度活动的训练甲,在打开后不断散发着热气。空城只穿了件运动吊带,在蒸腾的冷却水雾气中缓缓走出。 女人一边走,一边甩开盘起的长发。 各路直播无人机和蹲点的记者们,恨不得把快门按爆。 特写,全是特写。 秀色可餐的空城,可比浑身钢铁的雷火赛博格好看多了。 “空城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啊!” “加油啊!空城!” “太漂亮了,这就我心目中完美的女神!” “空城空城我爱你!” 第37章 锦标赛7 赛场大屏上实时转播空城的“一键除装”。过度活动的训练甲,在打开后不断散发着热气。空城只穿了件运动吊带,在蒸腾的冷却水雾气中缓缓走出。 女人一边走,一边甩开盘起的长发。 各路直播无人机和蹲点的记者们,恨不得把快门按爆。 特写,全是特写。 秀色可餐的空城,可比浑身钢铁的雷火赛博格好看多了。 “空城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啊!” “加油啊!空城!” “太漂亮了,这就我心目中完美的女神!” “空城空城我爱你!” 经过两场比赛,这头母龙的人气极速升温。靓丽的面容,矫健的身材,强大的力量。各种元素集合到一起,让她成为了赫尔曼学院的女武神。 与之相反的,博彩公司给空城的赔率已经跌到1.3,不过断桥还是照例买了八千八。 下半场开始前,他正在为“格拉莫零号机”做最后的调整。 自己不断为这台重型动力盔甲注入弦力单元,在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后,断桥点燃了弦力发动机。 “动力系统上线。” “继电成功,能量通路正常。” “开始自检中。。。。。” “弦力发动机正常,传动系统正常,电路正常,电控系统正常,回馈系统正常,液压正常,观测系统正常。。。。。。” “防御系统上线,武器系统上线,感知系统上线。。。。。。” “操作系统已启动,滴滴滴滴滴。。。。。。未央标准4.3.1操作系统特别版正在载入中。” “你好空城,我是艾乐为6型,我将为您进行导航与姿态修正,并时刻给根据您的需要,改变模式。” “哦~你好呀老艾,你不是在wayne家里吗?”空城看着头盔里一大串数据,有些不知所措。 全景270°视野,多重成像,自动追踪,实时反馈。 有些。。。过于智能了。。。。。 这女人一直以来都用的量产“炮灰机”。她长这么大,用过最高级的动力盔甲,还是安东塔斯城那会的财团城防军机甲。 “空城小姐,断桥先生已经将本机无线连接在超算分机上,本系统可以进行实时监测与修正,并提供地形,风向,电力,损管等信息。” 母龙顿时脑袋有些大:“不不不,只要告诉我敌人在哪就行,麻烦你了,老艾!” “我的荣幸。” 巨大的重型机甲迈出了第一步,断桥拿着平板戴上护目镜,时刻监测格拉莫零号的数据。 目前一切正常。 “那我就去啦,小断桥要好好看家哦~”母龙操纵着无情铁手拍了拍断桥的头,差点没给他脑袋干爆。 随着空城的新机甲上场,观众席发出阵阵呼声。 这台漂亮而庞大的动力盔甲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连解说员都变得结结巴巴。 “我的天!!那是什么!空城小姐开出一台从未见过的动力盔甲,让我查查,格拉莫零号,这是什么型号??” 观众们也议论纷纷。 “一台红黑色的动力盔甲,从未见过的型号。” “太漂亮了,瞧瞧那涂装!” “未央的机甲年册上没有找到信息,这是全新的设计!是赫尔曼的秘密武器吗?” 相较于普通观众们的“凑热闹”,专业人士们还是偏向保守,他们更多的注意机甲本身。 各种实时画面被放进ai,通过红外光谱监测与人工智能,可以推算出这台新动力盔甲的大致参数。 机甲漂亮不代表能力强,具体还得看实战。 叮叮叮,第三轮下半场开始。 这次空城放弃了战斧,而是带上了自己最拿手的武器,链锯剑。 这把链锯剑是社团里最大的一把了,一米五的长度可进可退,威力也适中。 空城试着挥舞了两下,感觉很好。 其实断桥原本打算自己做一把的,但是他一看口袋,没钱了。 他的钱包也就这两天才“原地复活”。 赛场上,雷火科技的赛博格极为紧张,他对这台格拉莫零号机一无所知。 赫尔曼的女人果然留一手,这种顶级学府怎么可能没点压箱底的? 这一定是什么秘密武器! 然后他就看见这台巨大的动力盔甲,如同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然后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啊??? 不仅赛博格傻了,观众席也傻了。 什么玩意,这就倒了?平地摔? 狗啃泥的空城赶紧关闭了所有动力辅助,她根本不习惯被ai指挥着走路。 向来都是她指挥别人。 好不容易起身,空城看见捕风非常有风度的站在一旁,没有乘机进攻。 “谢谢你,没想到你金属的身躯下,是一颗绅士的心。”空城顿时好感拉满:“不过我不会放水的。” “克雷戈人从不乘人之危。”赛博格回应道:“尽管放马过来吧!” “我就喜欢光明磊落的强大男人。只可惜你全身都义体化了,我实在接受不了,不然我们还可以增进一下感情。”母龙重新活动了下,尝试着找回感觉。 雷火赛博格:????? 下半场比赛开始,捕风照例开始按照前两个策略行动,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策略都失效了。 对方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睛。不,是处处都有眼睛。 和上半场不同。这个女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判断自己的意图。 而空城的视野里,一条条曲线预判着轨迹。赛博格的各种战术动作,都被艾乐为捕捉运算,并实时给出可能的运动方向和大致速度。 自己的瞳孔则可以根据运动随时锁定对方,甚至连对面的哪条腿,哪个关节都能锁定。 指哪打哪,随心所欲。 什么神仙系统,太好用了吧。 空城对这个系统极为满意,她很快便掌握主动权,开始反击。 开玩笑,这个系统是断桥熬了好几夜,通过汇总赫尔曼视神经反馈和安东尼奥斯财团的感知算法,才编译出这个实时预判系统。 “好快!”捕风心里一惊,对面越来越快。空城的机甲虽然体格庞大,但是看不出任何迟钝和缓慢。 而那把链锯剑更是让赛博格心惊胆战,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凌冽的剑法。如果说之前比赛里,空城的战斧像是四月初起的罡风,长矛像七月炙热的阳光。 那么此刻,她的链锯剑更像十二月极地的寒风,招招致命,剑剑封喉。 该死,稍微一分神,肩膀又挨了一下。 赛博格并不会痛,但是会怕。 不行,这样会输。 捕风宁精会神,决定直接开大。 一瞬间,捕风的机械手臂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分裂成两个。 空城一愣,对面忽然就变成四只胳膊。 我去,蜘蛛侠! ————分割线———— 完成变身的赛博格,立刻找回主动权。 一共六条机械义肢,每一条都能完成复杂的战术动作。 这种设计的初衷,是在高强度的跳帮作战中,携带更多的战术设备。六条机械义肢不仅可以如蜘蛛一般,附着在船舱的任何角落,同时也能对各个方向进行警戒与射击。 在船体内作战或者切割密封舱时,多两条手持盾架枪,就等于多了两条命。 而在面对面的兵击搏斗中,这种设计更是压倒性优势。 敌人的攻击总是会有间隙,而且出招收招也会花费时间。己方的四只手臂交替轮流运动,兼顾防御与进攻。 只要对面有一点失误,自己就能抓住机会。 动力盔甲本来的初衷,就是用机械强化肉体。而雷火的赛博格们,则更为极端。 他们直接将两者合二为一。 雷火科技的设计思路与技术细节都无可挑剔。无论是特种作战还是比赛竞技,这种改造所带来的优势是巨大的,因为人类的身体结构,毕竟有极限。 地球生物千万年的进化或许很伟大,但碳基就是碳基,碳链的强度总归低于金属键。 钢铁比骨头硬,马达比肌肉强。 这是常理。 变身后的赛博格张牙舞爪,作战风格也开始变化。他不再四处机动寻找机会,而是用持续不断的攻击不断压制空城。 捕风在创造机会,或者说,他在等待机会自己上门。 赛博格上方两条机械臂舞的密不透风,如同两台电风扇一般向前推进。另外两条手臂一支专注防御,一只伺机进攻。 这种战法可以追溯到人类古典工业时代,用饱和式的弹道打击来突破敌方密集的防空网,然后再给出致命一击。 无论是人还是机械,它总是有一个极限。只要自己的攻击频率超过对方的承受极限,那么就是锁定胜利的那一刻。 没有人能战胜雷火科技,没有人!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空城。 “碰~!” “嘿!!!” 赛博格只觉得对面的应对速度微微迟钝,但很快就找到节奏。自己的攻势虽然凌冽,而且密不透风,但总觉得砍到一团棉花上。 对面跑好快啊! 空城毫不犹豫,立刻就跑。与其说她是跑着倒退,不如说是被引擎吊着飞 弦力引擎的优势此时体现出来,这种几乎没有延迟的引擎,立刻就反向做功,再配合灵敏的节流阀,如同一条游龙,让对面根本摸不到。 捕风的进攻很猛,可大部分攻击都落空了。 这下赛博格的心态有些崩了,自己这套碾压式攻击,空城根本就不吃。 空城是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将,她一看到对面化身“蜘蛛侠”,就即刻拉开距离。 我焯什么玩意?四条手好可怕!我要离远点,看清楚了在行动。 赛博格的攻击距离毕竟有限,而兵击比赛里也没有远程武器。人们只看到两个高速运动的身影,一个狂退,一个猛追。 但空城有没有跑的太远,她始终维持一个微妙的距离。 这种你追我赶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 观众们可能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那些专家们就脸色难看了。 且不说实时监测结果里,这台“格拉莫零号机”各项数值都极其优秀,空城的战术思路和心态也是相当老练。 “捕风看起来像是一路追击,牢牢掌握主动权,其实这女人一直在等。” “空城利用速度抵消对面凛冽的攻势,以逸待劳,现在着急的一方反而是雷火的赛博格。” “对啊,一旦赛博格停止这种暴风般的进攻,就可能被空城抓到机会。而且一直高强度进攻,他的系统会受不了的。” 是的,现在被消耗的,反而是雷火这边。 四条手臂的代价,就是四倍以上的算力消耗。 赛博义肢虽然强大,电机动力也非常持久,但它依然需要处理器运算,来不断修改指令。 捕风想的没错,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有极限。 他只是估错了对象。 现在自己快到极限了。 大脑要烧掉了。 要知道,赛博格的对手,“格拉莫零号机”的算力是直接连在超算分机上的。也就是说,无论是数据收集还是实时运算,空城都远胜捕风。 “哎呀,对面背后怎么冒烟了~”母龙奇怪的问。 “空城小姐,赛博格的平均温度已经超过285°,对面的散热已经赶不上运算消耗了,正在紧急排放冷却油。”艾乐为六型在后台回答道。 “老艾,那我们的温度是多少?” “冷却系统一切正常,引擎110°,传动机构55°,内仓不多不少24°。我唯一能感受到的高温,就是您的体温了,空城小姐。” “哎呀,你可真会说话。” 捕风并不知道对面的俏皮对话,过热的警告不断提醒赛博格应该放缓步伐,哪怕开始主动排放雾化冷却,温度还是在危险值之上。 他不敢停下来。 他担心空城的反击。 赛博格毕竟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执念。 空城心善,决定给对面“降降温”。 在格拉默的红外视野里,捕风的四个关节都已经超过320°,两个“电风扇”更是超过430°。虽然离融化还远的很,但是一些电路明显受到了影响。 温度越高,电阻越大。 ————分割线———— 第38章 竞标赛8 他不敢停下来。 他担心空城的反击。 赛博格毕竟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执念。 空城心善,决定给对面“降降温”。 在格拉默的红外视野里,捕风的四个关节都已经超过320°,两个“电风扇”更是超过430°。虽然离融化还远的很,但是一些电路明显受到了影响。 温度越高,电阻越大。 捕风的机体装的是比赛用润滑油,可最大程度降低传动阻力,但并不考虑极端作战情况,沸点在450°左右。 而这对于陷入高温的赛博格来说,是致命的。 随着温度升高,润滑油的溶解度降低,一些气体迅速饱和,被逼出润滑油。 气泡卡在两个齿轮中间,让义肢的活动稍稍迟缓。 两个电风扇之间有了间隙。 空城立刻就抓住机会,抬剑反手便刺。 格拉莫零号机的人机功效好的出奇,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力大砖飞的空城转身,锁定,做功一气呵成。 “咔嚓!” 一剑就砍废了捕风的一条胳膊。 捕风一慌,破绽大漏。他正准备变招拉开距离,结果反应慢了一拍,空城乘机切他中线。 下一秒,自己的两条“电风扇”,被女人用链锯剑牢牢卡住。捕风仅剩的右臂,立刻砍向空城小腹。却不想对面左腿带着凛冽的罡风,如电炮般向自己袭来。 众所周知,腿比手长。 格拉默零号一个膝击撞飞捕风手里的刀。然后传动立刻调整姿态,收腿再次蓄力。引擎反转3秒钟后,节流阀全开,空城携带全部的动能,一个腿鞭踢在对方肋下。 “呃。。。!” 20秒后,雷火赛博格就躺在了地上。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比赛主持人大喊到:“为什么刚才还十分激烈的追逐,忽然就结束了!” “空城小姐总是给我们带来惊讶,她再次拿到了赛点,让我们恭~~~喜~~~~空城小姐~!!!!!!” “万岁!!!!” “空城你太棒了~!!!!” “赫尔曼必胜!!!!” 观众席里又掀起一片欢呼,有的是为空城喝彩,有的是因为投注赚了钱。 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空城倒是没有立刻挥手致意,她操纵着格拉莫零号机,在赛博格身边蹲下来,用自己的散热器给他扇风。 “你还好吗?” 刚刚还孔武有力的赛博格,此时冒着火花,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而另一边的杀戮机器,却两腿并拢蹲在边上。 不得不说,实在是有一种奇妙的反差萌。 “我输了。”过热已经让捕风思维混乱,他像刚刚经历了一场高烧,断断续续的说:“赛博改造是人类的未来,被你抓到散热的问题我认了,但我不服。等我换上太空专用机,绝不会再败于你手。” “是吗?你不觉得你的硬件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算力和速度的问题。”空城耐心的解释:“你的第一形态速度很好,几乎和我并驾齐驱。你的第二形态攻击力惊人,但速度就不行了,完全追不上我。 “我想这应该是操纵多重义肢分担了系统的核心算力,加上你的散热漏洞,这种恶性循环导致你的失败。” 捕风没有反驳,空城讲的在理。 “同要的道理,即使你换上更强的散热系统,算力的上限依然制约你的发挥。”空城的话被赛场全程直播,大家都在认真听这头母龙的谆谆教诲。 “失败并不可怕,能发现问题就行。你们的赛博义肢确实很有威胁,这说明雷火的技术力量并不弱。算力方面可以和赫尔曼多交流交流,他们在芯片技术上的专业程度,今人钦佩。” “我依然对你这条道路的前景表示乐观,继续努力吧。”母龙说完拍了拍赛博格的肩膀。 “您的气度令人折服,捕风受教了,这轮我心服口服。” 在下场时,空城立刻被记者们包围了。 “空城小姐,您说的算力问题,能在详细解释一下嘛?” “您的动力盔甲性能如此优越,请问赫尔曼学会是否在机甲算力上有所突破?” “下一场,您要面对璀璨星河圣座堂本部的圣婴青年团,请问您是否有把握再次战胜对手吗?” 额,空城立刻头大的不行,刚才她所说的都是她的直觉,让她详细介绍就不行了。 开玩笑,你让这个考试只会选c的人解释算法? “抱歉,抱歉。选手要休整了,感谢各位记者,我们会在后面的发布会上再回答各位的问题。” 断桥立刻就领着兵击社的成员们撑场子,一群肌肉兄贵“礼貌”的阻止记者们的继续追问,让空城有机会回到后台。 “感觉怎么样?”断桥在台下兴奋的说:“这套动力盔甲如何?很棒吧!” “确实非常好!”空城从未用过这么顺手的动力盔甲。她跳下零号机,然后活动活动身体:“这台动力盔甲棒极了,无论是动力,反应力还是人机功效都好的离谱。” 开玩笑,这可是断桥在本阶段所有经验与知识的集合,为了这台动力盔甲,他直接给干破产了。 “嗯。。。不过倒也有个问题。。。”母龙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说:“正前方的空间有点挤,我是说,胸口勒得很。” 断桥看了眼姐姐雄伟的“海拔”,心想怎么忘了这茬。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失策。。。失策啊,看来还是有改进的空间。 “叮咚。。。未央宝到账一万两千元。” 看着逐渐充盈的口袋,断桥想着要不要把自己那套便携式盔甲也给升级一下。 (太水了,我要受不了了,再开支线我就是狗。) (团体赛和剑圣赛全部砍掉,其他比赛支线也砍了,20万字内必须完成这一幕。) ---分割线--- 在未央431年的最后一天,拉格朗日世界的各地,都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星灯节。 和无数个平凡的过去一样,明天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什么意外。 早出,晚归,工作,养家。如同未央431年和之前所有的年份一样。从头到尾,都在为生活奔波。 这就是绝大部分普通群众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地缘冲突,政治矛盾和资本战争,都太过遥远了。远到踮起脚,爬上山,花了一辈子,也看不见,摸不着。 相较于那些“宏大叙事”。收成有几何,账户多少钱,贷款怎么还,明天吃什么,这才是他们关心的东西。 这也是他们终老一生,真正能触摸倒的东西。 对于赫尔曼的学生们来说,星灯节前通常是一个学年的结束,大量的考试和论文压着学生们喘不过气。出门游玩绝不可能,彻夜放纵更是想都别想。 不过今年例外,环拉格朗日-青年锦标赛让气氛稍稍轻松活泼了一些。 年轻人借着比赛,有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去酒吧街和咖啡厅消遣,情侣们也有时间“交流感情”。 这些人里面肯定不包括断桥。 星灯节前最后一天,他正在“生物化学还原赛”赛场上,穿着白大褂,紧张的等待样本。 “各位,我们看到在场的选手们已经拿到原始样本!”解说员慷慨激昂的实时播报,就好像在讲解一场拳击比赛:“作为今年最后一场大型比赛,还原赛可以说是未央431年末的压轴大戏!” 在白色巨塔内部的大礼堂里,十几个参赛队正紧张的对样本进行实验。样本并不大,就是一管淡褐色的液体。 但没有人会小觑这管液体,这里面至少包含了七八种化合物,断桥他们不仅要分析出里面的成分,还要把它还原出来。 药液也就六十毫升,提利尔小心翼翼的用真空管汲取一部分,并将它们按比例装载在不同的容器内。 除了用作分析的部分,团队还要留取一部分原液作为对照。实验和操作都会造成药液的损耗,六十毫升看似不少,但其实用不了几次。所以他们得精打细算,每一滴都要用在刀刃上。 “原液分配完毕,ap分析组全体听我指挥,并根据预案行动。”提利尔把辫子盘起来,带着护目镜,看起来颇有组织者的样子。 “显微组拿取原液a,电镜和核磁共振现在都是你们的,最快速度绘制药液微观结构。” “好的,副社长!” “生理组拿取原液b,小白鼠就位,准备注射并收集生理变化数据!” “遵命!” “生化组拿取原液c,先进行荧光和液相色谱(hplc)实验。显微组完成结构绘制后,立刻支援生化组!” “好的!提利尔姐姐!” 看着女孩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断桥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便宜社长真的是“非常便宜”。这种坐着不干活的“太上皇”生活,实在是太爽了。 “然后是你,们的社长大人。”女孩回过头,开始招呼断桥。 “所有仪器的运行情况就靠你了,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你设计的。”提利尔凑近断桥,悄悄地说:“别有压力,我们这次算是白嫖的比赛,输了无所谓,赢了就血赚。” 嘴上这么说,其实提利尔非常在意这次比赛。 除了要争一口气,比赛结果直接影响她与生物科技公司们的后续协议。 “说实话我没什么信心。”断桥看了看周围的其他参赛队,每一家都是大堆仪器设备。几米高的质谱仪随处可见,十米宽的综合制药机也有好几台。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背进赛场的。 不远处就是赫尔曼gs参赛队,他们的设备最好,人员也最多。 反观ap生物社这边,设备除了一些二手货,就是断桥“土作坊”的制作。 自己领着一群七拼八凑的“娘子军”,怎么看都不是那些“正规军”的对手。 几个高年级的看了看自己这边,漏出了轻蔑的表情。 “如果赢了,我会给与你一些特殊奖励。”女孩眨眨眼,然后就投入到解析之中。 药物解析是一件复杂的工作,它需要丰富的生物学和化学知识,前者是了解药物对有机体的作用,后者是明白药物的微观性质。 在所有逆向工程里,药物都是最难的那一类。不同于机械和数字软件,药物本身的化学性质与生物作用是一体的。你就算知道他的药用药理,却不知道化学组成细节,那也没法还原。 参赛者毕竟都是一些青年学生,让他们从零开始还原肯定是做不到的。组委会会提前告知几个关键词,参赛者根据关键词进行推导,并设计还原实验。 这次比赛的关键词是:血流,抑制剂,功能障碍。 仅仅只有三个词,足够参赛者们绞尽脑汁了。 血流。这个词可能过于宽泛了,光是相关的药物就有上万种。到底是针对血流的药物,还是通过血流发挥作用的药物? 没人知道。 抑制剂。这个词的范围稍微小一些,但生物抑制剂也成百上千,如果一个一个试,那得何年马月。 他们可没有这个时间与设备。 功能障碍。联系这个关键词,药剂的范围就小了许多。这有可能是一种抗抑郁类药物,或者是某种用于治疗心梗的血管扩张剂?又或者,这一种缓解痉挛的肌肉松弛剂? 总归是有个方向。 对关键词的分析,能看出选手们的理论基础是否扎实。而具体实验,则更看重器材的质量和精度。 毕竟肉眼无法分辨化学键,你靠鼻子也闻不出酸碱性。 这时候就能看出各个参赛队的差距了。 断桥这边还在等小白鼠的生理反应结果,那边gs队已经出了一期结论了。 超算显示他们正确率有70%。 这么快? 能拿到一期数据,说明对面已经把测试药液摸透,剩下的就是细节上的摸索了。 他们的二期数据不会太久。 要知道,高年级毕竟是高年级。赫尔曼本部gs生物社不仅有一批学霸,而且设备也是最好的。 开玩笑,主场作战,直接从实验室搬过来就是了。 第39章 锦标赛9 能拿到一期数据,说明对面已经把测试药液摸透,剩下的就是细节上的摸索了。 他们的二期数据不会太久。 要知道,高年级毕竟是高年级。赫尔曼本部gs生物社不仅有一批学霸,而且设备也是最好的。 开玩笑,主场作战,直接从实验室搬过来就是了。 加上从ap社那里“借”来的器材和人,gs高年级学生们可以奢侈的用穷举法,精确分析药液的成分。 (穷举法:exhaustive algorithm,指在问题的解题空间内,逐一测试所有变量,找出问题的答案。) 大量的实验器材提供了大量的冗余度,他们可以轻轻松松的得到想要的结果。 “别分心!干好我们的事!”提利尔仔细看着电镜,头也不抬的喊到:“这次比赛是断桥社长好不容易为我们争取来的,不要浪费这次宝贵的机会!班达拉姆的女人从来都不会认输!” “生生不息!” 提利尔不愧是这群姑娘的主心骨,她们士气很高,而且精力充沛。 “姐姐!小白鼠的生理结果出来了,血流增加,血压下降。” “啧,血管扩张剂?”提利尔抬起头,思索着相关的线索:“真的是治疗心梗的药?质谱仪结果呢?” “两个乙基,两个苯基,一个甲基和上两个丁基。” “光谱分析呢?” “目前发现了碳元素,氢元素,氮元素,氧元素和硫。” “硫?”提利尔托着腮说:“奇怪,‘血流’和‘功能障碍’能对上,可是‘抑制剂’的作用呢?这玩意到底在抑制什么?” 她们找不出来。 这时候大部分参赛队都已经把一期结果报上去了,一半以上的结果,都有60%的准确率。 “也就是说,他们都只猜对2\/3,不是吗?”断桥看着大屏幕上的比赛进度,自己的队伍已经落后一大截。他正思考着要如何加快脚步,赶上那些强队。 “但是剩下的1\/3,我们也算不出来。”提利尔尝试了好几种方式,都没有找出抑制剂的部分。 这时候,场外播报员忽然喊到:“哎呀,不得了啊!赫尔曼本部的gs生物社已经拿出二期结果了!太快了!让我们看看结果如何。。。。。太棒了!吻合率90%!他们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社员们都抬起头看着提利尔和断桥,他们的二手设备精度有限,无法和那些专业级的器材相抗衡。 怎么办? 药物分析毕竟是高难度的技术活,光有一腔热血可不行。从微观世界的化学成分,到宏观世界的生理作用,药剂的组成哪怕有微小的变动,也会导致药性的完全不同。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我们现在还缺什么?最后的这部分找不出来吗?” “硬件不行,剩下的部分应该是一种纳米级别的抑制剂。太小了,电镜看不见,核磁也找不到。” “没有化学结构,我们就彻底完了。”提利尔也有些慌了,她的脑海里倒是飘过几个可能的答案,但只要没有确切实验结果,她的猜测就一文不值。 刹那之间,断桥忽然有了一些灵感。 不,与其说是灵感,不如说是金牛人特有的“头铁”冲动。 断桥忽然拿起了剩下的原液,问到:“提利尔,你只要化学结构嘛?” “是的,只要有大概的方向就行,你有办法?”女孩一惊,眼前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场。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断桥抬起手,把半管子药液全部喝了下去。 是的,他就这么喝点干干净净。 “你干嘛呀!你别想不开啊!”女孩吓坏了,她赶紧抱住断桥,准备给他洗胃:“输了就输了嘛,干嘛和自己过不去。” 这是药啊,不是水啊。而且还是成分不明的药,直接喝?不怕死吗? 但是须臾之间,女孩看到断桥屏息凝神,一只手开始在虚空中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 提利尔看着空中若隐若现的字符,忽然如醍醐灌顶。 这是化学方程式!他在写方程式! 女孩并不知道断桥是如何得知这些数据的,她也不清楚这是否和他吞下的药有关。提利尔只能把断桥抱在怀里,一边接过社员递过来的平板,赶紧抄下来。 在她看不见的微观世界,断桥正在量子海里遨游。他再次打开了那扇通往深渊的“大门”,用盘龙文字斩荆披棘,探索着未知的黑暗。 一团深色的液体将他包裹在中央,断桥此刻没有身体,没有结构。他观察着眼前的一切,触摸不同的结构。 用“看”可能不太准确,但他确实是“感受”到了从未见过的奇妙场景。 两个巨大的环状物,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连在一起。而其中一个环状物,又衍生出一个“枝丫”,枝头结了一个“果实”。 一串绉长的“马来剑”,弯弯曲曲向前延伸。不同的菱形“装饰”将他们重叠在一起,在巨大环状物的套叠下,愈发的扭曲和诡异。 断桥当然知道,这绝不是宏观世界的东西。 这是两个苯环,一个长碳链和一堆离子键。 等一下,连接两个苯环的东西。。。。。嗯。。。。一团电子? 不对,这是。。。。两个电子?两个不断位移,消失又出现的电子? 他们一黑一白,如同一对荒诞的喜剧演员,在断桥眼前反复运动。 似乎有点眼熟,奇怪,为什么我要用“眼熟”这个词。 断桥的“眼”都快瞎了,这里的事物光怪陆离,比髦能行者家的“鱼缸”复杂多了。 不行,得赶紧出去,不然自己会永远的困在里面。 下一秒,年轻的学徒跳出“思维闭环”,如同一只落汤鸡一般,紧紧抓住身边的东西。 “呀,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提利尔被断桥紧紧抱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啊!抱歉抱歉,我刚才在尝试用弦力分析药液成分。”断桥一睁眼,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女孩胸口,赶紧起身道歉。 嗯。。。化学成分好软。。。。。不对。。。。它的方程式好香。。。。。。 断桥回过神,一把抢过提利尔手中的平板,在她的基础上继续书写。 「2-乙基-3-(硝基)-5-(2-乙基磺铣基苯基)」1-6-二氢-1-甲基-3-丁基-7h-咇咯并「3,5-d」咇咯-7 而这管药剂的最终结构为: c22-h30-n6-o-4s 提利尔看着这串数字,表情有些古怪。 “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没时间了,跳过一期,直接报二期!” 断桥立刻将结果上传,没一会,超算给出了符合率。 “哦,我们刚刚收到了赫尔曼ap独立代表队的的结果,让我们看看。。。。。。我的天,95%吻合!”主持人有些语无伦次,他激动的说:“这是本次还原赛的第一个接近完美的吻合率!” “让我们提前恭喜ap独立代表队!并期待他们下半场的最终还原结果!” ---分割线--- 成了! 万岁! 要知道,“提交分析结果”只算完成了上半场,大约有40%的队伍都在这一轮被淘汰。 还有更加困难的下半场等着他们。 小队里的女生们已经欢呼雀跃,彼此击掌。而提利尔却板着脸,叉着腰教训道:“断桥,这是最后一次,不要让我在看到你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喝进肚子里!” “哎呀,你不要那么凶嘛?”刚刚占了便宜的断桥心底发虚,他解释道:“既然比赛给的原液不是毒药,其中60%的成分是血管扩张剂,所以我喝了也死不掉。” “而且当时那么紧张,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嘛?我是龙语术士,所以才尝试用弦力来观察微观世界,没想到成了。” 断桥嘴上说的轻松,却心有余悸。刚才自己但凡在微观世界有半分犹豫,肯定就出不来了。 髦能行者说的没错,这条路果然充满了凶险。 但自己也不是毫无收获。 年轻的学徒再次看向实验皿,各种丝线变得更加明显了。 自己对弦力又有了一些感悟。 “那个。。。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提利尔忽然欲言又止,她刚想去摸摸断桥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嗯?还好,没什么感觉。”断桥莫名其妙道:“怎么了?那副药不是已经分析出来了吗?” “啊。。。是吗。。。。”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你有没有感觉。。。浑身发热?” 嗯?????断桥更奇怪了,这不就是血管扩张剂,和发热有什么关系? “我好的很。!”年轻的学徒又望了望隔壁几个小组,他们已经开始在制作还原剂了。 “现在我们的进度已经被拖累,所幸药物成分已经知晓,只要制作上抓紧时间,我们还有机会。”断桥站起身,对着社员们大气道:“各位!能够站在这个赛场上撑到现在,已经证明了大家有这个实力。我们或许无法赢得比赛的最终胜利,但我们至少要赢得尊重,因为胜利从来不会自己跑到手里。” “时间是一条赛道,青春更是一次豪赌!哪怕希望渺茫,我们要为自己争口气!” “是!社长!” ap生物社士气大振,断桥的简短演说也被直播在大屏幕上。 在vip席位的上,有个人盯着屏幕咬牙切齿。他留着一头蓝色卷发,手里盘着一个魔方,正是gs学生会长星贤。 “赢得尊重?呵。” “该死的贱民,上次让我颜面尽失,这次我要给你好看!” 得到化学方程式和药理后,ap生物社的姑娘们紧锣密鼓的开始还原。提利尔在平板里向着仓库下单,各种原材料由无人机转运到赛场上。 指望这群学生从零开始肯定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许多化合物需要在极端环境,例如真空,超压或者低温。比赛现场的实验环境,也达不到药监局的无菌要求。 你总不能让他们从动植物提取开始吧。 这里的还原,是通过组委会给的“原材料库”里,选取半成品来再加工。 即使如此,还原步骤也非常困难。 就像一块碎裂的拼图,你如果想恢复原貌,除了要知晓总体结构,还需要对每个细节都有了解。 不同的半成品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你可以依照半成品的当前属性再加工,强化它的某项药理。也可以通过二次反应,获得全新的化合物。甚至可以在半成品的基础上,进行降解处理,来获得低一级的分子结构。 对半成品的处理方式,取决于你的最终目的和对生物化学的掌握程度。 如果你掌握程度低,就只能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萃取。而如果你已经对生理生化反应烂熟于心,自然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辗转腾挪,进退自如。 提利尔同学是专家,她对这些东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任务被很快分配,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有的在操作磁力搅拌机,有的在控制真空混合皿。在场唯一无所事事的,又是我们的“便宜社长”。 断桥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似乎精神头似乎变好了。 但是和脑力补充剂的那种感觉又不太一样,“精神”是变好了,但是思维却有些迟钝。。。。。。 他招呼来赛场的医疗ai,给自己检查了生理指标。除了血压下降,管壁增宽外,自己的体温逐渐升高,呼吸也有些急促。 焯,不是那管药有问题吧。 滴滴滴! 下半场的钟声响起,整个还原过程大约用了几小时,只有一半的参赛队提交了还原样品。 剩下的全部失败了。 “我们看到,剩下的参赛队里,有赫尔曼龙渊堡本部的gs队,未央分校队,璀璨星河言庭生物队和赫尔曼ap独立代表队!” 主持人继续播报赛况:“到目前为止,已经淘汰了七支参赛队,可以看的出,这次的还原赛难度还是很大的。那么剩下的四支参赛队,他们的样品结果如何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提利尔小心翼翼的抽取了几管还原药剂,并忐忑的提交给组委会。 第40章 锦标赛11 主持人继续播报赛况:“到目前为止,已经淘汰了七支参赛队,可以看的出,这次的还原赛难度还是很大的。那么剩下的四支参赛队,他们的样品结果如何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提利尔小心翼翼的抽取了几管还原药剂,并忐忑的提交给组委会。 虽然得到了最完整的化学成分,但是到底结果如何,她心里也没底。 “轻松一点。想想看几个月前,ap生物社几乎被废社,能走到这一步,你已经尽力了。”断桥拍了拍女孩的小臂,反过来安慰道:“输赢只是一时的结果,比赛不能决定你所有的人生,属于你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话虽然说的漂亮,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向下滑去。 “哎呀!” 提利尔只觉得小手一热,瞬间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到一边。 我焯,我在干什么? 断桥顿时非常尴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就突然有了“主见”。 还原赛的结果很快就要出来了。 组委会带着各个参赛队的还原剂,来到赛场正中央。在摄像头与观众的注视下,将药剂注射进小白鼠体内。 这些小白鼠身上都连着各种仪器,实时监测小白鼠身上的生理指标。 随着药剂一点点变少,赛场上的大屏幕上,各种数字开始了实时变化。 “抱歉,我刚才。。。。” “嘘,没事的。”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站在巨大的投屏下,肩并肩等待着最终结果的降临。 断桥只觉得自己变得格外“敏感”。身边的女孩就像一个信号发射器,她身上的香味,体温,乃至心跳,断桥都能一清二楚的感觉到。 我到底怎么了? 然后再众目睽睽之下,那只属于ap生物社的小白鼠,忽然四肢抽搐,口吐鲜血。 死了。 死了??!!! “啊!四号代表队的小白鼠,居然在注射还原剂后死了!”赛场上的解说变得震耳欲聋,一下就把断桥敲醒。 “难以置信,赫尔曼ap生物社的还原剂可能出现一些问题,太遗憾了,他们之前的成分分析已经接近完美,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 什么? 死了? 怎么可能? 还原赛的比赛结果,一个是看前半场的成分分析,一个就是看还原后的药剂,在小白鼠身上的反应。 哪怕还原失败了,没有药效。这只能说明还原细节不过关,或者材料的比例没把握好。 这都是技术上的问题。 实验对象直接死在现场,问题就严重了。 这说明他们的药剂出现了重大失败,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对药理和方向的问题。 这种公开竞赛里,药剂致死的案例非常罕见,而且这种“污点”,可能会伴随参赛者终身。 要知道,这种比赛是全拉格朗日直播的,不仅世界各地的观众在看,那些大集团公司也在看。 实验对象死了,谁还敢用你的东西? 从各种意义上,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生物社的姑娘们顿时花容失色,她们反复检查自己的操作步骤是否除了问题,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位社长。 “不不不,这不可能。” 提利尔也是一脸惊诧,不敢相信自己的药剂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她对自己的能力和断桥的水平有绝对自信,刚才的一些列操作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对,这不对,组委会,我请求解剖!” 女孩很快就整理了思绪,她手上还有一份还原药剂,只要把小白鼠解剖,然后化验一下就知道死因。 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自己的药剂如果说无效也就算了,致死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请求通过,组委会正在解剖。”ai传来了反馈结果,让提利尔稍稍缓了口气。 而在他们等待解剖的过程中,另外三个参赛队的结果也出来了。 言庭神学院和未央分院的还原结果分别是66%和71%,均超过合格线。而未央本部gs社的结果是86%,稳坐第一。 如果没有意外,这场年末最大的比赛,冠亚季军就是这三位了。 “呵呵,瞧瞧ap这群落水狗,还自己参赛。”几个gs高年级的学生看着眉头紧蹙的提利尔,幸灾乐祸道:“早早投诚我们,还能混个金牌,看看你们的倒霉样,正是可笑。” “那群人有什么好看的,晦气。” “一个边境来的难民,一个自以为是的女神棍,他们真以为自己是谁?” “肯定有一腿啊,哈哈,我就知道。” 提利尔气的浑身发抖,她双手握拳,银牙紧咬, vip包厢里,蓝发男人得意的欣赏女孩愤怒的表情。 “那句话怎么说的?秦剑主任。”星贤得意的对身边的投影说道:“痛苦的本质是什么?痛苦的本质人类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提利尔同学还是很努力的,可惜,她努力的方向错了。”投影里是个胖子,正是教导主任秦剑。他似乎对温度有些敏感,不停地拿手帕擦汗。 “不过星贤,那个叫断桥的,似乎还是有些背景。”教导主任提醒道:“他是今年的特招生,现在所有的教授和高级学士,都希望他的加入各自的团队,你看。。。。。。。” “海雷丁今年会继续增加对常春藤的赞助,而我也会在藤院的内部选举里,继续支持秦剑主任。”星贤把玩着魔方,毫不在乎的说道:“有背景又怎么样?小瘪三,不懂规矩,照样被我玩死。” 蓝发男人转过头,对着胖子漏出玩味的笑容:“至于边上那个班达拉姆的女孩,她是你的了。” vip房间内,传出了两个猥亵又惬意的笑声。 赛场上的两个年轻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餐盘上的配菜。 解剖结果出来了,提利尔的还原药剂有重大问题,一些致命的成分被解析出来。别说老鼠了,就是活人也会致死。 “我抗议!我要求独立解剖!” “请求驳回。”组委会亮出了红灯:“为了避免选手作弊,所有的解剖和还原剂都由组委会处理。” “等下,等一下,我这还有一管还原液。拜托,这次比赛对我很重要,我可以请求再次注射吗?” “实验结果十五分钟前就已经确定,比赛已经结束了。”组委会毫无感情的回复道:“请接受事实吧,提利尔小姐。” 避免我作弊?我提利尔需要作弊??? 说的冠冕堂皇,这不就是暗箱操作嘛?! 是你们自己心里有鬼吧! 此刻,女孩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阴了,她之前还相信组委会,真的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搞了半天,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是做局,结果早就在比赛前就确定了。 一边是gs高年级的冷嘲热讽,一边是摆明了被坑。女孩气的头皮发麻,她再也无法忍耐。 就在她即将暴走前的一刹那,断桥再次抓住她的手。 “提利尔,你的药剂没问题,对吧。” “我确定,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该死的,我们被阴了!” “很好。”断桥对女孩做了个寂声的眼神,然后从实验台上拿起药剂,款款走出ap生物社的场地。 在赛场的主席台前,胜利的三个参赛队正在领奖。鲜花与彩带投影遍布整个场馆,选手们在观众的热烈呼唤中,兴致勃勃的走上领奖台。 “让我们恭喜璀璨-言庭神学院获得铜牌!” “让我们恭喜赫尔曼-未央外院获得银牌!” 颁奖嘉宾正是教导主任秦剑,他穿了一身深色学袍,“风度翩翩”的将奖章待在获奖者脖子上。 人模狗样。 最后一个是冠军。 “让我们恭喜。。。。。。赫尔曼本部,gs生物社。。。。。。获得了金。。” “等一下!” 一声暴喝响彻赛场,主持人的话被瞬间打断。在场所有人只觉得头皮一麻,由龙语构成的弦力波动,让场上投屏都微微闪烁。 观众们都被这声暴喝给吓一跳,他们顺着声音方向望去,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穿过由鲜花和彩带构成的广场,走到主席台前。 “我对比赛结果表示抗议!” 断桥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正中央,好像此刻的胜利者不是颁奖台上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vip包厢里的星贤立刻就眯起眼睛,将魔方紧紧捏在手心。 “你想干什么!断桥!”gs高年级学长们立刻呵斥:“你想破坏比赛进程嘛!?” “这是未央和赫尔曼联合主持的比赛!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刚把金牌拿在手里的秦剑,一声冷笑。 “断桥同学,现在你面对的,是全拉格朗日的观众和媒体,你这样不太好吧。” 我正找机会弄你,好巧不巧,你这时候主动来送死,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臭小子。 当众对抗叫嚣比赛组委会,你是在抗议比赛结果吗? 不,你是在打龙渊堡的脸。所有人都看着呢,就是髦能行者也不能给你脱罪。 你的赫尔曼生涯已经完了。 是吗? “别误会,我只是想提前祝贺各位学长学姐,毕竟还原赛这么惊心动魄,能拿到金牌,挺不容易的。” 断桥大大方方的解释,甚至还拱了拱手。 “如果只是玩闹,那你差不多该回去收拾东西了。”秦剑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假笑道:“保安!让我们的特招生下去冷静冷静。” “哎~别急啊!” 断桥掏出剩下的半支还原剂,电子标签上的信息,立刻就被摄像头投射在大屏幕上。他将药剂举过头顶,对着在场所有人晃了晃。 “为了献上我的祝福,我准备来个狠活。”断桥用弦力放大的自己的讲话:“这管药剂和刚才弄死老鼠的那只一模一样,各位,你们想不想看看它的‘致命成分’到底么样嘛?” 观众席上顿时议论纷纷,各家媒体的镜头和无人机都对准了断桥。 “断桥,你适可而止,只要你认真反省错误,我不是不能再最高学士大会上为你美言几句。。。。你!” 秦剑正在打官腔,他却忽然发现断桥将那管药剂装在注射器上,直接插进自己的脖子里。 啊~?! 这个来自金牛座的傻小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整管药剂推进自己的颈静脉里。 “这人疯了~!” 观众席立刻就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呼声,他们刚刚才看着那只小白鼠吐血而亡,这小子居然把整管“毒药”都打进自己身体。 他不想活了吗? 远处的提利尔一声惊呼,捂住了嘴。 冰雪聪明的女孩,一下就明白了断桥的意图,她立刻就留下了眼泪。 因为这是断桥对她的绝对信任。 vip包厢的星贤也站了起来,他眉头紧蹙,没想到这小鬼这么刚。 主席台前的人也傻眼了,有的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而几个知情者,却暗叫不妙。 断桥一脸淡定的观察着赛场上的众生相,并轻蔑的把空空如也的药剂管扔在地上。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猜猜看,我多久会死。” “如果我死了,就当我这条命,给各位听个响。如果我没死,那就说明这药没问题。” “各位,如果这药没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 年轻的学徒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迈着步伐走向主席台。在一些人眼中,断桥此刻,就如同从深渊来讨债的恶魔一般,充满了恐怖的压迫感。 他们心里有鬼。 断桥当然不会死。 因为提利尔的药剂根本没问题,这就是一副治疗高血压的普通药剂。 片刻之间,断桥已经来到主席台下。他一把抓住刚想溜走的秦剑,轻声的威胁道:“我快死了,要不要给我做个生理测试呢?秦剑主任。” ---分割线--- 一管刚刚制作的药剂,一管不知道效果的药剂,一管才弄死实验对象的药剂。 按理来说,但凡大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把这玩意注射到自己体内。 很显然,断桥不是那个“正常”的人。 他足够冷静,思想天马行空,也很聪明。 但他同时也是个货真价实的“金牛人”。 注射已经过去五分钟,断桥没有任何反常。 第41章 锦标赛12 ————分割线 一管刚刚制作的药剂,一管不知道效果的药剂,一管才弄死实验对象的药剂。 按理来说,但凡大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把这玩意注射到自己体内。 很显然,断桥不是那个“正常”的人。 他足够冷静,思想天马行空,也很聪明。 但他同时也是个货真价实的“金牛人”。 注射已经过去五分钟,断桥没有任何反常。 无论是人道主义还是维护官方权威,组委会都不能看着断桥“作死”。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为他接上心电监护和生理监测。但这些人留了个心眼,没有把数据投射在大屏上。 一旦数据被纰漏,就露馅了。 “啊,我们刚刚看到极为戏剧性的一幕。来自赫尔曼ap独立参赛队的队长,断桥先生似乎对比赛结果有异议,他居然直接把还原药剂打进自己的体内!” 正在观众们都在议论纷纷时,赛场上方的巨型投屏忽然又是一阵闪烁。 “我的天啊,零号超算再次启动了!” “怎么回事?” 在众人的惊呼中,一串串数字和线条再次显示在投屏上。当人们抬起头,仔细观察虚拟屏幕时,却发现里面全是断桥的实时监测数据。 “血压降低15%,血流加快27%,ped5受体被阻碍,on浓度升高。。。。运算中。。。。。。。赫尔曼ap独立代表队,还原药剂拟合度。。。。。84%。” 什么?! 84%拟合度!?开什么玩笑,gs的拟合度也就86% 几乎不分伯仲。 但是在场的专业人士都知道,断桥这是直接“活人实验”。哪怕不谈剂量,84%的真人拟合度也是远超86%的小白鼠拟合度。 ap生物社的还原药剂,理应是第一名。 “为什么零号超算又开始传输数据!?”秦剑一头冷汗,他好不容易躲到后台,对着通讯器骂到:“该死的,还原赛不是只有两次超算主动应答嘛?为什么会出现第三次!?” “抱歉,主任,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控制台已经关闭了通讯请求。”通讯器那边焦急的回答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统计系统又重启了,我们正在找原因。” “一群废物!” 教导主任气急败坏,他左右踱步,思考着如何善后。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断桥和提利尔的比赛,应该在前半场就结束了。因为他们提高了比赛难度,硬件的差距是实打实的,无论如何他们都算不出来样品的所有成分。 结果断桥他们居然真给算出来了。 gs高年级夺冠本来是铁板钉钉的事,现在因为断桥的出现而出现变数,这是星贤和秦剑绝对不能接受的。 在下半场最后关头,他们在实验小白鼠上做了些“手脚”。 一些含有致命成分半混合物被注射进白鼠体内,平时没有大碍。但只要再次注射还原剂,就会让半混合物容积降低,析出有毒成分。 断桥和提利尔的还原药剂拟合度越高,毒性就越强。 结果提利尔超常发挥,她的还原药剂浓度之高,强度之大,直逼样品。 过高的拟合度,激发了小白鼠体内的全部毒性,实验目标的血压瞬间抬高,脑干爆裂,吐血而亡。 在这种情况下,ap生物社本应身败名裂,彻底退出比赛。 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断桥的头铁程度。 他真的把这一管刚刚才弄死实验对象的药剂,直接打进自己的静脉~! 秦剑开始只是以为这小子跑到主席台来胡闹,还想着这下终于抓到把柄了。 结果对面来这么一出。 这个金牛人在面对极致逆风时,立刻就想出了翻盘的办法。 那就是用自己作为筹码,直接把牌桌给掀了。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他已经学到了赛文.理查德相当一部分的博弈精华。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断桥多了一些金牛人特有的“倔强”。 你敢阴我?好啊,我当场“死”给你看。 秦剑他们哪能想到这出。 这种丑闻一旦暴露,那么对学会甚至未央联合政府都是致命的。 因为“公平,公正,公开。”一向是学会的象征。这种黑箱操作无疑会对赫尔曼的权威造成严重打击。 而更严重的是,未央议会的换届选举已经进入预热期了。 各路“豪杰”们早已摩拳擦掌,情报组织,反情报组织更是蠢蠢欲动。每个势力都在盯着拉格朗日这片臭鱼塘里,任何一个可以作为“武器”的突发事件。 秦剑已经在考虑让谁来当这个替死鬼了。 不过首先,还是得稳住断桥。 断桥这边也很意外。 他原本就是为了证明提利尔的还原剂没有问题,只是为了女孩争口气。至于名次什么的,他并不在乎。 但是刚刚巨型投屏上,零号超算的再次拟合统计让他莫名其妙。 自己并没有零号超算的运行权限,这玩意到底是谁启动的? 而且拟合度是需要注射前数据和注射后数据的差值,再对比原样得出结论。自己注射前确实是呼叫了医疗ai监测,但是这个数据并没有公开或上传,零号超算是怎么拿到这份数据的呢? 有人在帮自己? 断桥没有想太多,因为此刻现场的各个角色们,表情就非常“灿烂”了。 观众们有的一脸茫然,有的却极为兴奋。主席台上几个组委会成员脸色惨白,而那些gs高年级的成员表情更是精彩。 看着这芸芸众生的“悲喜交加”,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别高兴的太早。” 秦剑不愧是老江湖,他立刻就来收拾残局。 “断桥,刚才我的话你别在意,我想,我们可能是有一些误会。” “哟,主任不用去最高学士大会给我说好话嘛?”断桥一脸玩味:“我可是刚刚才在那开完会,您不知道吗?哦,你好像当时不在。” 教导主任气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但他不好发作,只能低三下四的说:“这样,虽然你们的二次拟合数据依然低于gs,但是。。。。。。。” 秦剑隐晦的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断桥虽然很乐意看到组委会和这群高年级被打脸,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这毕竟是公开场合,自己背后是髦能行者和金牛联邦,断桥可不想对面狗急跳墙。 折中的结果,就是赫尔曼gs社和ap生物社“并列第一”。 “哦,让我们看看这戏剧性的一幕!原本的最后一名,居然真的反败为胜,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 秦剑的办法不可谓不老练,两个并列第一,并不会影响外院和璀璨的名次,自己首先不会的罪人。让ap逆风拿了第一,足够安抚断桥,避免撕破脸。而校董事会和最高学士大会那里,自己保住了赫尔曼权威,也不会受到太多责罚,甚至会因为处理迅速,得到嘉奖。 断桥也很满意,开玩笑,他原本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用自己的“命”来换提利尔她们的清白。现在不仅这个目的达到了,甚至还重新拿到属于自己的冠军。 组委会和另外两只参赛队同样很满意。一个保住了脸面和权威性,一个维持了名次。 甚至连gs高年的都比较满意,至少他们没有丢掉冠军。 唯一不满意的,只有那个脸色铁青的星贤.海雷丁了。 他狠狠的把价值不菲的能量魔方摔在地上。 “玛德!!!!!你们给我等着!!!!!”gs的学生会长一脚把门踢开,挥袖而去。 (后面有两种打算,一个是大段跳剧情直接进入本幕高潮,一个是继续这么写。我个人是很喜欢写这种校园生活的,但是实在是和本书的主题气氛不太贴合。) 在随后的官方通报里,一位组委会“倒霉鬼”榄下了权责。他极不专业的消毒措施,将一些“异常成分”混入药液”,导致了小白鼠的死亡。 主席台这边,则是一片喜气洋洋。 “喂,借过一下。”断桥走上冠军台,很不客气的让gs高年级的让一让。 对面哪敢造次,老老实实的往边上挪。 看着vip包厢里,已经消失的星贤。没了后台的高年级们立刻变得老实巴交。 我们是学长?不不不,您老人家才是学长。位置够吗?不够我们再往外挪挪。 都是小囖囖,断桥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 他忽然看到主席台下,已经泪眼婆娑的提利尔。断桥连忙弯下腰,将女生也拉到冠军席上。 “哭什么?冠军而已,小意思啦。” “你干嘛那么做,你怎么这么傻?你答应过我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对提利尔来说如同人生的大起大落。失而复得的冠军,几度反转的刺激,让她喘不过气。 “傻事?”断桥挠了挠后脑勺说:“我怎么会做傻事?你的药本来就没问题啊?” 女孩内心一暖,这小鬼话是这么说,但换别人,包括提利尔自己,都不敢这做。 敢直接往自己静脉打,这是断桥对自己能力和水平的绝对信任。 这等于把命交到自己手里了。 “往里面站一站,冠军小姐。”断桥拉着女孩,让她站在最中间。 “你值得这份金牌。” 少年一把抢过秦剑手里的奖牌,完全不顾教导主任尴尬的表情。在周围众人的呼声中,在射灯聚焦和满天的彩带环绕中,亲手为女孩戴上。 “好看吗?”断桥笑嘻嘻的问:“开不开心?” 这死鬼,怎么这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后面没法配图了,稿费几分钱,配图花了好几百了。 提利尔激动的摸索着手里的金牌,这不仅仅是她能力的证明,更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 这个来自吠舍阶级的女孩,这个靠着努力,一步步走出凯旋城,考上赫尔曼的女孩。 她一直梦想着证明自己的实力,并获得认可。 她做到了。 看着锃亮的金牌反光里,自己的脸微微泛红,而边上的断桥更是眉飞色舞。 嗯。。。社长大人似乎有些兴奋过度了。 啊!自己还忘了一件事! 女孩忽然想起来,这副药剂除了治疗高血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 这份化学结构为c22-h30-n6-o-4s 的药剂里,同时含有一些ped5抑制剂。这些成分有一个正式名称,叫“西地那芬”。(slidenafil) 不过这些“微量成分”的另一个名称更为人所熟知。 在自由市场上,它们通常被叫做“伟哥”。 (伟哥这个药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治疗低血压,ped5抑制作用是实验中意外发现的,这药本身没有催情作用,但是为了推进剧情。。。。你懂的。) 连吃带注射的断桥,此刻还毫无自觉。他那无处安放那个的小手,一只正举着金牌对着记者们挥舞,另一只却已经不自觉的勾搭上提利尔的腰间。 (本段准备是两三千字就结束,结果一动笔就刹不住,又写了这么多,我已经尽全力压缩剧情了。文章里的生化还原反应大部分都是和gpt讨论后得出的,不一定准确。) (现实里的生物类比赛要比文章里高端的多,从基因测序到蛋白质预测大赛,书里描写主要还是方便理解,并推动主线。) (另外插图版已经可以上线了,我会逐步的更新插图。) ---分割线--- 在休息室里,提利尔有些后悔把还原剂效果做的那么好了。 这小子明显已经进入“亢奋”状态,他看到谁都笑嘻嘻的,而且老是往女人堆里凑。 这药是受体抑制剂,通过阻碍ped5维持“兴奋”。这玩意没有对应的“解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缓解断桥的“异常状态”。 嗯。。。。喝点热水? 为了避免“搞出事情”,提利尔准备把断桥一个人锁在更衣室,让他“冷静冷静”。 “断桥,我是谁?” 提利尔在男孩面前摆了摆手。 “你是谁?你是可爱小宝贝~~~~” 完了,傻小子上头了。 第42章 龙堡强袭1 这小子明显已经进入“亢奋”,他看到谁都笑嘻嘻的,而且老是往女人堆里凑。 这药是受体抑制剂,通过阻碍ped5维持“兴奋”。这玩意没有对应的“解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缓解断桥的“异常状态”。 嗯。。。。喝点热水? 为了避免“搞出事情”,提利尔准备把断桥一个人锁在更衣室,让他“冷静冷静”。 “断桥,我是谁?” 提利尔在男孩面前摆了摆手。 “你是谁?你是可爱小宝贝~~~~” 完了,傻小子上头了。 “社长大人,您太累了,我觉得您应该休息休息。” “可是我感觉很好呀~” “那一定是你的幻觉。乖,把这个喝了,再去睡一觉,听我的。” 给他一剂安眠药,这是提利尔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可是她关上门后,又担心断桥一个人出什么意外。毕竟这傻子除了喝下30毫升原液,又注射了30毫升还原剂。一共60毫升,等于吃了10片高剂量西地那芬。 要是忽然心脏骤停那就要命了。 想到此处,提利尔又打开门,决定看着他睡。 然后她就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一个黑影忽然把她按在墙上。 “哎呀~” 提利尔低头望去,不是断桥是谁。 这男孩此刻面色潮红,浑身滚烫。他把头埋在自己胸口摩擦,并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腰。 好像有什么东西顶上来了。 “嗯~~~你干嘛。” “我好热啊。。。”男孩语无伦次。 皮肤的接触,近在咫尺的炙热躯体。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让女孩心跳加速。 她喘着粗气,想去开门。这小子现在已经陷入完全亢奋,自己要是不跑,怕不是。。。。。。。 糟糕,钥匙丢外面了。 自己又不能大喊,这对两人的名誉都不好。 这可咋办。 “你。。。。。你别这样。。。。” 提利尔的请求细如蚊鸣,她尝试挣扎几次,却被抱得更紧。 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力气这么大。 说实话,她完全不讨厌断桥,甚至在很多方面对他都极为佩服。 但提利尔毕竟来自班达拉姆,从小受到璀璨星河教义熏陶。她思想先进,头脑灵活,但内心其实很保守。 在潜意识的深处,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传统女人。 此刻,“传统女人”就要沦陷了。 “提利尔,你身上好香,我好喜欢~~~” 男孩就像一个巨大的荷尔蒙发生器,犹如火炬般让提利尔沉迷。 断桥现在完全是靠着本能行动。他在女孩身上蹭来蹭去,两只手却从腰间,顺着女生优美的曲线,向下摸去。 保守的衬衫和长裙,并不能阻碍男孩生疏但温暖的小手。 “哦~天父在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身体各处,沿着神经束直抵脑干。 简直如同万箭穿心,又被蚂蚁慢慢啃食。 出也出不去,喊也不能喊,自己又不能打他。 提利尔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你冷静点。。。。现在还不行。。。。。我们还没有获得天父天母的许可。。。。。” “什么不行?”断桥的脸凑到女孩脖子边,不断摩擦。男孩的气息从锁骨一直游荡到耳垂,让女孩浑身战栗。 “啊~!” 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媚眼如丝。那来自边疆特有的异域风情,不断刺激着提利尔躁动的心。 “你好漂亮。。。。” 提利尔再也忍不了了。 一种来自身体的本能,让她彻底放弃了矜持。 管他什么清规戒律,伦理道德。 休息室的一角,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留下道道光影。 两个火热躯体的影子,在斑驳的光线中逐渐重叠。 女孩轻轻的托起断桥的脸,闭上眼睛,狠狠地吻了下去。 未央431年最后一天,有两个年轻人,进行了一番小小的“交流”。来自金牛座的亚太继承人,和来自凯旋城的教团女孩,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他们忘却世间的烦恼和阻碍,即将行使一种,在人类社会学的外壳下,传承上千万年的天然权利。 某种若有若无的“界限”,即将在充满青春悸动的情愫里,被两人突破。 (小黄文不喜欢的话,我就少写一点。) (下一本书我就写校园算了,写的飞起。) ----分割线-- 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断桥?断桥你在里面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没一会便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缝里钻出一条“母龙”,她好奇的大脑袋,正在东张西望。 “哎~我家断桥呢?桥桥~~”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弟弟正躺在沙发上,睡的正香。而一旁的女生,正在电脑前“奋笔疾书”。 “啊,空城姐姐。”提利尔探出头。一看是熟人,赶忙解释道:“断桥他刚才比赛有些累了,我给他喝了些安神药好好休息。” 是吗? 空城什么场面没见过,她一进来就闻到那股若隐若现的“味道”。 母龙左看看,右望望,最后走到提利尔身边。 “你在干嘛?” 女孩被空城看的心里没底。她眼睛瞟着左下角,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我。。。在写实验材料。哈哈,毕竟我们组刚刚获得了金牌,要把之前的比赛细节,记录下来进行复盘,然后。。。。。。” 空城显然对女孩的回答不太满意,除了完全听不懂之外,她显然觉得提利尔在掩饰什么。 “我说小姑娘。。。。。他没欺负你吧?” 提利尔立刻脸红到耳朵根,她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没有的,空城姐姐,他进来倒头就睡,睡得可香了。。哈哈。。哈。” “是吗?”空城微微一笑,也没再问。 母龙晃了晃正在流口水断桥,喊到:“起床了,小鬼,有人找你呢。” “呵呵。好软呀~~~”断桥一边傻笑,一边说着颇为不妙的梦话。 看来这小鬼需要一些“金牛式”的叫醒服务了。 空城在提利尔惊讶的目光中,一个手刀砍在断桥头上。 “哎哟!~~我睡着了??”断桥吃痛,睡眼迷蒙的坐了起来。他摸着脑袋上的大包说:“额。。。我刚刚做了一个梦。。。。但我记不清了。” “看起来是个美梦。”空城擦了擦弟弟的口水,然后就像拎小猫一样,把断桥夹在手臂下。她对提利尔抱歉的笑了笑:“借你的断桥一用,可以吧。” 女孩点点头,又慌忙的摆摆手。 “对了,你是一个人住吗?”母龙临走前,忽然回过头问道:“我们住的公寓还有很多空房,你要不要搬过来住呀?” ---分割线---- “我在犯罪。。。。” 姐弟两走后,提利尔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腿里。 她已经20岁了。 断桥比他小的多。 如果算上星系之间的时间差异,断桥实际上年纪更小。 虽然在五十世纪的人类社会,平均寿命已经普遍的超过一百一十岁。如果算上冷冻舱和跃迁时间,有的人实际寿命可能超过两百年。 在璀璨的法律里,女人要23岁才算“及冠”,自己其实也算是未成年。 但断桥太小了,是“货真价实”的雏鸟,自己刚刚才“检验”的。。 我就这么。。。。。。。 “提利尔呀提利尔,你居然连小孩都不放过!人家都没发育好,你是人嘛?” “可是是对方先主动的啊,这怎么能怪我?再说,你自己刚才也不是很冲动吗?” 虽说刚才的暧昧悸动,确实是断桥先“动手”的。但是他毕竟是在药物的作用下,“被迫”向自己索取。而自己作为年长者,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对一个“雏鸟”下手。 因为即使当时她什么都不做,断桥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也会自然而然的睡着。 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女孩内心的冲动显然超越了理智,进行了一些更加“深入”的交流。 哪怕班达拉姆教派再世俗,她也没办法直面自己的内心。 一个人的道德准则,行动逻辑和思想内容,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成长环境和教育方式。提利尔在之前确实是一直在“接近”、“诱惑”甚至是在“挑逗”断桥,但那是为了把这个“特招生”绑在自己身边,是利益驱动的行为。 她背负着教团的任务,但她也不讨厌断桥。 提利尔依然是一个传统的班达拉姆,在璀璨星河的教义里,女孩已经破了戒。 “欺骗\/伪证。” (班达拉姆只有六戒,没有奸淫。) 自己在刚刚的“旖旎梦幻”里,是欺骗了天父天母?欺骗了断桥?还是自己欺骗了自己? 我真的喜欢他吗?我这么做真的对吗?我该怎么面对他?我到底要怎么办? 我来自凯旋,我是一个吠舍家的女人。他来自边境,是一个外域达利特。我们真的可以走到一起吗?我们会受到天父天母的祝福吗? 她毕竟才20岁,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喜欢胡思乱想,提利尔也一样。 看着桌上的金牌,刚才的经历让提利尔再次心潮澎湃。 也许,他真的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教团女孩正在“爱与不爱”的泥泞中自我挣扎,可耳边却传来一阵阵响声。 女孩探出头,看见断桥和他姐姐被一群人围了。 提利尔连忙急匆匆的赶出去,结果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只能一瘸一拐的来到外面。 然后她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声。 一群低年级的学生,围着断桥姐弟,大声诉求着什么。 “断桥先生!帮帮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想给gs的高年级学生打白工了!” “您能带领ap生物社独立参赛,就能带领我们!求求您了!” 原来是大量ap级的学生们,正在向断桥诉苦。 在这次锦标赛里,为了拿到绝对优势。教导主任秦剑和gs学生会主席星贤,一手操办了所谓的“向上兼容”政策。所有的ap低年级资源全体向gs高年级靠拢,不仅设备和场地要兼并,连人员都要去“帮忙”。 所谓“帮忙”,自然是打白工。 脏活累活,统计抄录全是你干,正式比赛根本就没你的份。 甚至还有整篇论文或者实验设计,都是低年级一手操办的,最后却只给了第三作者,还排在最后面的那种。 甚至还有新生独立制作软件,然后前面居然排了13个人名,根本就没有自己。 我是低年级,向高年级学习,苦累点累点也就算了。 直接抢我科研成果,这算什么事。 (这种事现实里也有,而且更离谱。) 以往发生这类事,低年级的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吞,因为诉诸无门,没人在乎也没人支持。 赫尔曼虽然是一个“先进”的科研学府,但毕竟是持续了是几个世纪的大型机构,许多“潜规则”和“利益关系”早已根植在这个系统内部。 这类低年级向高年级,学徒向师傅“奉献”的事数不胜数。学院并没有专门的去管这个事,因为等你成为高年级时,自然也会有低年级的学生“心甘情愿”的给你剥削。 我赫尔曼自有“国情”在此。 然而,未央 431届的新生里,出了这么一个“头铁分子”。 来自金牛座的断桥.aisa。 这个边境难民似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除了反复和教导处发生冲突,甚至在刚刚的还原赛中,一个人站出来抗议,并逆风翻盘,直接和高年级的人平起平坐。 他的行为,无疑给了这群心有不甘的低年级学生,极大的鼓励。 “断桥!我们ap数学社希望你能带领我们独立参赛,我会将社长给你!” “我们ap物理学社早就受够了那群趾高气扬的gs学生会了!断桥,请带领我们!” “拜托你了!断桥!” 看着一群充满期待的年轻学生,断桥其实极不情愿。 他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根本不想再多管闲事。(作者也不想写了,我想写未央线,我要写我可爱的桃晓和佩琪。) ——分割线—— 第43章 龙堡强袭2 这个边境难民似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除了反复和教导处发生冲突,甚至在刚刚的还原赛中,一个人站出来抗议,并逆风翻盘,直接和高年级的人平起平坐。 他的行为,无疑给了这群心有不甘的低年级学生,极大的鼓励。 “断桥!我们ap数学社希望你能带领我们独立参赛,我会将社长给你!” “我们ap物理学社早就受够了那群趾高气扬的gs学生会了!断桥,请带领我们!” “拜托你了!断桥!” 看着一群充满期待的年轻学生,断桥其实极不情愿。 他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根本不想再多管闲事。(作者也不想写了,我想写未央线,我要写我可爱的桃晓和佩琪。) 断桥不是“正义使者”,更不是“圣母”。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这是“人生导师”赛文.理查德,在金牛座时教给他的,断桥对此深以为然。 自己在学校里已经够跳的了。之所以和高年级过不去,完全是因为他们挑事在先。除此之外。断桥自己根本不想再惹麻烦。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抱歉,我帮不了你们。” 年轻的学徒摆了摆手,客气的回绝道:“感谢各位对我地器重,但是断桥能力有限,实在不好意思。” ap学生们立刻就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断桥是选修23们的天才,他会能力有限?明显就是不愿意出手。 断桥作为交流生,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教室和同学。他和这些ap学生们或许有过照面,但交流很少,犯不上为他们出头。 提利尔那是属于特殊情况。在最开始,他们也属于互相利用的利益关系。女孩需要断桥撑起生物社,断桥则要一个通往学生会的敲门砖。 至于他们后面的“升温”,只能解释为“日久生情”,以及“异性相吸”。 人群边忽然出现一些骚动。 “学生会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非法聚集!”一群高年级学生忽然出现在现场。他们带着花名册,一个一个核对现场的“造反新生”,并准备带回去严惩。 敢在锦标赛会场边,在高年级的眼皮子底下造反?真当gs学生会是吃干饭的嘛? 几个ms级的教导处工作人也跟着在,充满律令的龙语立刻就压制在场众人。 “你凭什么不允许我们聚集?凭什么阻止我们的合理诉求?” “凭什么?凭我是你爹。组织者是谁?带走!” 高年级学生毫不客气。他们或许不敢对断桥动手,但是欺负这些“小喽喽”自然毫无压力。 对高年级的服从,是赫尔曼的“传统美德”。 空城在一旁谨慎的对弟弟耳语道:“要我动手吗?只要一分钟。” “不,和我们无关。” 两人正准备离开现场,却被一伙人拦住去路。 来人领头的,正是gs学生会的主席,星贤.海雷丁。 “小子,我警告你。”gs学生会主席的蓝色头发微微炸起。还原赛上又输一手的他,不仅被滕院内部警告,而且还遭到同行背地里耻笑。 海雷丁家的公子哥,居然被一个边境难民打脸。 原来“上三旗”的贵族,也能和平民肩并肩站在同一个奖台上,啧啧,星贤真是“平易近人”。 什么?还原赛他不是直接跑了吗。 也许是肚子不舒服吧,哈哈! (上三旗本来指的未央,璀璨,贸易联合。这里指的是贸易联合会内的诺玛运输,海雷丁和雷火科技。) 对星贤来说,把那个贱民和他相提并论,几乎就是拿刀刮他的脸。 他已经将愤怒积累到极限。 作为贸易联合会三巨头之一,海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从小就是海雷丁家族的骄傲。星贤不仅会多门语言,还是一个龙语术士。他年纪轻轻就考入赫尔曼,在各方面都极为优秀,并连任数届学生会主席。 此刻,一个比他更加优秀的人出现了,年纪比他小,能力比他高。 如果对方是哪个财团子弟,从小接受的高等贵族教育,自己或许还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可偏偏断桥是一个来自边境的难民。 没有背景,没有世家,没有资本。 不,难民? 他就是个贱民! 贱民凭什么和我这种贵族平起平坐? “不要以为你赢了一场比赛,就能为所欲为!”星贤强压的怒气吼道:“在赫尔曼学院!学生会就是规则!” 断桥一脸懵逼,这人是不是有病? 这都第几次了,这个蓝毛怎么老缠着自己?我又不是女的。 还有,在赫尔曼里,“规则”不应该是“最高学士大会”嘛?什么时候当学生的也能成为“规则”?真搞笑。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纠结这个,狗会咬人,人可不会咬狗。 断桥对着星贤耸了耸肩,连一句狠话都没说,就颇为潇洒的绕过他们。 对星贤这种人来说,你的“满不在乎”更是一种冒犯。 你居然敢无视我? “贱民!” 一股不算凌冽但感情颇为强烈的龙语,从星贤嘴里吐出。空气中的分子,在电离中微微散发出一些苦涩的甜腥味。 断桥和空城两人毕竟见过“大场面”,这种程度的龙语没办法对他们形成压迫力。 但是刚刚跑出来的提利尔就不行了,她被这一声暴喝击中,迎面摔倒在地。 空城反应很快,立刻就把女孩抱住。 “你没事吧!” 断桥立刻就跑过去观察提利尔的情况。 “没事。”女孩扶着腰回道。 她看见断桥关切的眼神,脸一红,随即又皱着眉说:“我们还是走吧,gs的人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 断桥看女孩没事,心下宽了三分。但另一股火苗,却烧上心头。 你踏马的,我懒得理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本来脑袋挨了一下,一直头疼(空城:喵喵喵?),这下是真火了。 他或许不愿意为别人出头,也不想当什么好人圣母。 但是当着我的面弄我的人?这断桥就绝对忍不了了。 童年的遭遇让他变得冷静,孤僻。也让他极为护短。 在他眼中,提利尔就是自己人。 这次星贤带个几个厉害的保镖,不乏两位gs级的龙语术士。这些狗腿子一看气氛不对,立刻准备发难。 “斥力!泰山!” 断桥一抬手,两个简短而有力的盘龙文术式在嘴里凝聚成型。须臾之间,星贤周围的狗腿子们,被排山倒海的力量按在地上。 年轻的学徒缓缓走到星贤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大人物”。 “你。。你想干嘛!” 星贤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显然被眼前这个边境“贱民”的气势给吓到了。 “把他拿下!给我把他拿下!斥力!斥力!” 贵族少爷慌不择路。他一边招呼手下,一边无助的反击。 断桥再次暴喝:“缠绕,震爆!” 现场的众人的动作,在断桥的暴喝中一滞。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桀骜不驯的特招生,将那些高年级狗腿一一击飞。 但他并没有对星贤动手,弦力单元在断桥精准的控制下,每一缕都贴着星贤的头皮飞过。 断桥甚至都没有骂星贤。 你以为这就完了? 来自金牛座的少年,只是举起了右手。他盯着gs的学生会主席,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龙语大声的宣誓道。 “我!未央431届特招生,断桥.aisa!” “在这里郑重宣誓!” “所有ap新生,所有不愿意被压迫和剥削的同学们!” “所有希望独立自主的个人或社团!所有不甘被埋没和遗忘的人们!” “我断桥将尽一切力量,以特招生的身份,带领你们证明自己的价值,并独立参赛!” 什么? 他的话什么意思? 在众目睽睽之下,断桥的宣告震耳欲聋。 “你想做什么!”星贤已经被眼前这个“贱民”逼到墙角。 年轻的学徒,微微一笑,此刻的眼神犹如饿狼。 “我!断桥.aisa!” “代表全体ap新生,向gs学生会!” “正式宣战!!!!!!!” 啊!? 宣战!!?? 所有人都被这个年轻人的话惊呆了。 这小子太狂了吧!(作者:就是!你让我后面怎么写!) 断桥的想法很简单。 让我用拳头或者龙语,把你击倒在地? 抱歉,你不配。 我要把你和你的狗腿子,连根带叶撵出来丢在地上。 我要把你可怜的自尊和骄傲,从高高在上的阁楼里扯下摔个粉碎。 不,我为什么要扯下来? 我踏马连这楼一起烧了! 你不是要“兼并”嘛? 让我来教你怎么“兼并”。 你不是要“威吓”嘛? 让我来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威吓”。 “如何?星贤学长?” 本来这事我不想管,但现在这事我管定了! 嚣张,太嚣张了。 “这。。。这不太好吧。。。”空城怀里的提利尔看着场上的两人,气势高下立判。她有些担忧的说:“星贤这人势力不小。。。。只怕。。。。” 空城倒是很淡定:“我们金牛人就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一个ap新生在犹豫片刻后,走到断桥后面。没一会,陆陆续续又有许多人来到他的身后。 这些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些gs的学生现场“叛变”。 “反了。。。反了!”星贤已经顾不上形象,他头发散乱,步伐不稳。断桥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釜底抽薪,这可比打他脸还痛苦一万倍。 学生会长声嘶力竭破口大骂道:“一个贱民,你们居然跟着一个贱民反对我!反对gs学生会!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断桥看着已经破大防的星贤,不咸不淡的回应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星贤.海,ap新生们共同的敌人。” “赛程还很长,我们有的玩。”他凑近星贤的耳边,不带一丝怜悯的说:“洗干净脖子等死吧,tonto。” (tonto:克雷戈语,意味傻逼的,愚蠢的。这是星贤的家乡话,断桥几乎是嘲讽值拉满。) “我们走!” 来的时候他只带了十几个姑娘,走了时候却跟了几百号学生。 高年级的人甚至教务处的工作人员立刻让道,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以前这些新生群龙无首,如同绵羊一般温顺。现在他们因为那个边境人的存在,聚在一起。 人一旦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就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这事闹大了,断桥,你不应该和星贤发生冲突的。”提利尔已经恢复,她担忧的说:“他家是海氏集团的,和诺玛雷火并称贸易联合三巨头,势力非常大。我担心。。。。。” “你感觉还好吗?被龙语击中不好受吧。” 女孩心底一暖,但随即又陷入焦虑,摇摇头问:“星贤的事暂且不说。现在你扛起了ap新生们的大旗,他们至少有近千人,几十个队伍,你打算怎么办?” 断桥回头看了看,心里一惊。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到“游行”队伍,他刚刚只顾着装逼,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 我焯,自己玩的似乎有些过火了。 (作者也懵逼了,装逼一时爽,补完火葬场。这尼玛要怎么补,要写到什么时候。喂,别忘了主线啊!推主线啊我焯!) (我后面要跳着写吗?还是多线插叙?完了大脑要烧掉了。) (再扩写我就是狗!) (另外提嘴,鲸落悲歌的同人塔罗,以及宣传视频都可以在b站上看到,我都忘了说了) “嗯。。。先不说这个,提利尔,你不说还原赛赢了就要给我奖励吗?”年轻人立刻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心里没底。 女孩脸一红,嗔道:“死鬼,现在还有空想这个。” 在未央431年的最后一天,来自金牛座的断桥.aisa,在阴差阳错之间,无意中扛起了ap学生们的大旗。在随后旷日持久的锦标赛上,被称为“桥桥大队长”(captain jojo)的断桥,带领来自世界各地的新生们,在激烈的博弈中杀出一条条血路,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在多年以后,在未央政经体系崩溃之时,在拉格朗日世界的风云变幻中。这份经历和人脉,也将数次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分割线--- 第44章 龙堡强袭3 在未央431年的最后一天,来自金牛座的断桥.aisa,在阴差阳错之间,无意中扛起了ap学生们的大旗。在随后旷日持久的锦标赛上,被称为“桥桥大队长”(captain jojo)的断桥,带领来自世界各地的新生们,在激烈的博弈中杀出一条条血路,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在多年以后,在未央政经体系崩溃之时,在拉格朗日世界的风云变幻中。这份经历和人脉,也将数次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分割线--- ap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 “和在金牛座一样。”靠在墙边的娜塔莉,首先打破寂静:“我们的小断桥,总是能成为最耀眼的那个人。” 自己的老乡今天不同以往,穿了身深色猎装,颇为飒爽英姿。 “你不该这么高调的,对我们的行动计划不利。”谢宇皱着眉说。 谢宇此刻是最尴尬的人,他作为ap年级的学生会主席,本应该由他去协调的事,却被断桥做了。 至少在这次锦标赛上,断桥比他更像个ap的管理者。 “也许并不是他想高调,而是星贤太过分了。”娜塔莉罕见的为断桥说话。 断桥也很尴尬,实际上他回到家就后悔了。 他和学生们组建了一个群,没一会就涌进来上千人,超过聊天上限。提利尔帮他建立了几个分群,也是很快就满了。 女孩统计了一下项目,一共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比赛。 叮叮咚咚的群消息让他不厌其烦。 这得弄到何年马月。 实际上断桥当时就想把这个“锅”丢给谢宇,毕竟他才是言正名顺的学生会主席。 谢宇从事业上考虑,也不是不想接。但他背后还有一个“利刃组织”,学生会主席的身份,是为了方便掩护情报的收集。 他不可能如断桥一般,如此高调行事。 “乐观一些,各位。还原赛的冠军,为我们获得了接近零号超算的机会,至少一周时间。”断桥为自己辩护道:“带着ap年级‘起义’,一可以让我们掌握更多有能力的新生,二可以把锦标赛的水搅浑。” “一群学生会的人老是打探零号超算,或许会让人疑惑。但是我们带着一群嗷嗷叫的新生去‘串联造反’,会显的更加自然。”断桥随口胡扯道:“而且,星贤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想,只要在竞赛中让ap新生们大比分超前,再过不久,gs的学生会长可能就该换人了。 “但我资历还是太浅,而且学业繁重。谢宇学长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断桥的潜台词很明显:我为你们争取到接触超算的机会,而且还要把星贤给弄下来。这个位子我没想法,应该由你来坐。 标准的赛文.理查德式语法,先彰显自己的价值,然后用一个“巨额让利”来拉拢人心。 反正这“利”也是白捡的。 如果断桥失败了,无非是ap这届新生,水平有限力不从心。 如果断桥成功了,那就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血赚不亏。 至于是否影响赫尔曼高层的战略。我焯,我一个金牛人,你的战略关我屁事啊。有事找我师祖耄能行者,我只是为了提高赫尔曼内部竞争力。 谢宇脸色稍缓,他摆了摆手说:“任务目标是第一位的,我们首先要解决眼下的问题。” “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断桥知道,利刃组织最近得到一些消息,有人会利用龙渊堡举办锦标赛时的安保漏洞,对零号超算进行攻击。 他们很快就要进行反制任务。 在ap学生会的地下,有一个大型秘密仓库。 这里是“利刃组织”在龙渊堡的根据地。 陆陆续续不少人从断桥面前走过,他也看到组织成员的全貌。 年纪都不大,但各个眼神凌厉。 “他们都是谁?” 年轻的学徒第一次进入利刃组织的核心,断桥的真视之眼明显受到了某种限制,他只能看出这里安保措施很好。 墙壁上一排排的军用级武器,说明这个组织绝不是简单。 “这些都是专业情报员和一线特勤队,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娜塔莉用喉麦和断桥交流道:“倒是你,听说前段时间你在还原赛上,为了提利尔风头出尽。怎么样?凯旋城的姑娘是不是温柔又体贴?” 温柔又体贴?断桥可一点都不觉得。 “你干嘛对这个感兴趣。” “纯粹是对老乡的‘关心’罢了。”女孩耸耸肩道:“班达拉姆的人功利心很重,你可得注意。” 断桥反问道:“你的老板天命曙光,是拉格朗日出了名的资本家和剥削者。璀璨星河的教徒,难道还会比贸易联合会的资本家们更有功利心嘛?” “意识形态有左有右,但利益可不分南北。”娜塔莉将眼球对准扫描仪,滴的一声打开门禁。 她回过头,用古怪的笑容说:“拉格朗日的花花世界很美,猎人们总是把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建议和这些‘诱惑’保持距离,可别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保持距离?断桥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和提利尔“零距离”甚至是“负距离”接触了。 “倒是你,娜塔莉。”断桥撇了撇嘴问道:“你自己在贸易联合会就没有遇到什么诱惑嘛?比如谢宇?英俊潇洒的ap学生会主席?你就没动过心?” 女孩停下脚步,右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 “谁知道呢?也许我早已心有所属。” 两人来到指挥中心,各种投屏与电脑,不断闪烁着数据。 娜塔莉为断桥介绍了特勤小组成员。 破拆专家,机械师,代号“雪赐”。 精确射手,代号“加菲”。 电子战专家,黑客,代号“量子”。 医疗专家,支援手,代号“七月”。 突破手,代号“定律” (以上参演人员,均由来自远征的杨玉提供。) (本书后面还有上百个炮灰,哦不,上百个角色翘首以盼等待出演。这本书是所有拉格朗日玩家共同的故事,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名字和军团,我会尽量把你们写进去。) 再加上作为副队长的近战专家娜塔莉,和作为队长的龙语术士谢宇。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七人战术小组。 现在他们又多了一位“高手”,来自金牛座的断桥.aisa。 断桥的情况比较复杂。他既是一名龙语术士,又是一名数据分析师和策略专家。 而自从以“实验对象”的身份,在各大教授那里转一圈后。他现在也具备一定的工程、医疗、后勤和支援能力。 反正除了贴脸刚枪,近身肉搏,他啥都会一点。 原本在兵击赛之后,谢宇是打算邀请空城的。但断桥不愿意把姐姐牵扯进来,只能谎称空城“大嘴巴”、“容易泄露情报”等理由搪塞过去。 现在,他们就要执行“特种”任务。 用谢宇的话说,他们的任务“异常简单”,而且“非常安全”。 一些来历不明的佣兵,会借着锦标赛的时机,通过商务货运通道进入龙渊堡。他们在最近可能会动手,而利刃组织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并搞清楚雇佣方。 至于为什么不通报赫尔曼高层,断桥倒是非常理解。 谢宇肯定是想自己“截胡”,然后把情报交给贸易联合会。这些情报最终会成为要挟的手段,还是交易的筹码,自然是看联合会总务长,天命.曙光的意思。 当然,这里面的龌龊,断桥早就通过特殊渠道,告知髦能行者了。 谁才是这里的老大,断桥心里很清楚。 ---分割线--- “新年快乐!” “万岁!!” 轻快的音乐,热闹的人群。 又是一个繁忙的周末。 赫尔曼的商业街上,各个年级的学生在这里大肆购物娱乐。 因为现在,正是未央432年的星灯节。 “星灯闪烁”原本指人类古典工业时代后,刚刚迈入的蓝海太空掘的金时代。远航舰队在即将进入星门时,船员们对着导航灯跪地祈祷,希望能平安归来。 早期星门稳定度极差,基本九死一生。第一轮探索里,除了前往比邻星的人类活了下来并开枝散叶,其余全部gg。 随着技术进步与时代更替,星门变得越来越稳定。而星门前的各种导航灯,也逐渐变成一种新年庆祝仪式。 新年意味着新学期和新生活,经历年末的各种考试后,龙渊堡的学生们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享受一下青春惬意。 这些人里自然不包括断桥他们。 在酒吧街的地下,几条若隐若现的废弃通道里,三三两两身份不明的人在游荡。除了来寻求“刺激”的富家子弟,还有一些灰色商人。他们有的会兜售一些神经类药物,有的则会介绍一些“兼职女生”。 谁不喜欢和青春洋溢的女学生“深入交流”呢,何况是带着赫尔曼这种高等学府的牌子。 断桥穿着自己的那套轻便动力外骨骼,用破旧的斗篷遮住,看起来颇为落魄。但手腕上却带着价值不菲的名表,深怕别人看不出来。 典型的来找乐子的暴发户形象。 龙渊堡的地下世界,又多了一个“漫无目的”闲逛的人。 他很好奇这里的一切,没想到即使是赫尔曼这样的地方,也有藏污纳垢的角落。 毕竟自从人类出现社会那一刻起,就从来不会缺少药贩子和皮条客。 “哎,小弟弟,新来的嘛?要不要尝尝一切‘厉害’的东西?”一个数控人偶过来搭讪:“新货,特带劲。” “哦?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断桥一脸“懵懂”。 “嘿嘿,瞧瞧这款‘尖叫六号’如何?可以让你两小时其乐无穷。”人偶左右望了望,他敞开大衣,内衬口袋里装着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 人偶颇为神秘的说:“或者‘蓝色迷幻’?真正的多巴胺受体,从母牛的脑干里抽出来的,可以让你爽上一天!” 断桥用“真视之眼”扫视着那些“垃圾”,就是一些用汽油、工业乙醇和不知道啥玩意东西调制的液体。 什么样的傻逼才会把这些东西注射进体内? 断桥看来已经彻底忘记还原赛的“光辉事迹”。 “拒绝他,让他提供更高级的货。” 无线耳机里,一个声音命令道。 “新人特工”思考片刻,随即用并不满意的表情说:“不过是一些低端神经递质溶剂,你的这些货连安东塔斯下城区的乞丐都看不上,我要的是高纯度的真家伙。” “哎哟,小哥行家啊!”人偶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为难道:“好东西是有,不过并不在这里。而且最近查得严,所以。。。。。” 断桥食指弹出一块无记名的电子货币密钥,他低声说:“定金拿好,我的老板就喜欢刺激的东西,至少是活体的,最好能面对面。” 他这边说着,那边的龙语已经发动。在人偶接下密钥的一瞬间,包含病毒的数据链已经进入人偶的后台。 “反馈出来了,没问题,这个药贩子确实和目标有联系。”耳机里,娜塔莉的声音传来:“请继续,公主殿下,想办法进入内部。” “你让我一个人去龙潭虎穴?”断桥用喉麦抗议道:“还有,我能换个代号嘛?” 断桥很不喜欢“公主”这个代号,但是小组里的人都说好。 娜塔莉用很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公主,你4点和8点方向,有两个披着光学迷彩的突击手,雪赐和定律。在你身后350米,还有狙击手加菲。” “你在怕什么啊,公主殿下。”这个金牛老乡戏谑道:“是你没见过‘地下市场’,到时候怕露怯?还是说你一个人太孤单?需要我来陪你?” “你能正经点吗?” “我很正经,现在可是队内频道哦~~” 断桥彻底服了,娜塔莉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分割线———— 第45章 龙堡强袭4 娜塔莉用很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公主,你4点和8点方向,有两个披着光学迷彩的突击手,雪赐和定律。在你身后350米,还有狙击手加菲。” “你在怕什么啊,公主殿下。”这个金牛老乡戏谑道:“是你没见过‘地下市场’,到时候怕露怯?还是说你一个人太孤单?需要我来陪你?” “你能正经点吗?” “我很正经,现在可是队内频道哦~~” 断桥彻底服了,娜塔莉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新人特工在人偶的指引下,向着地下街的更深处走去。 与上面的破败不同,龙渊堡下面全是各种维修通道和机械设备。他们都被ai很好的维护,甚至墙面上都看不到一丝涂鸦。 巨大的系统里,自然存在一些被遗忘的角落。 一些若有若无的呻吟从墙壁那头传来,带着三分痛苦和七分快乐,向金牛座的边境小子,展示“成人世界”。 而我们的新人特工,正在后台用龙语破译人偶的防火墙。 “这里是hq,公主,我们找到他肉身了。二队正在接近,你可以动手了。” 三分钟后,在一个拐角,远程人偶后脑开始电光闪烁。 “电离~失能!” 这是断桥第一次尝试默发,没想到效果很好,电子人偶的防火墙被撕碎,迎面倒在地上。 年轻特工立刻把解码器插入人偶后脑,开始复制数据。 与地面上随处可见的“艾乐为”ai不同,这种远程“卖货”的半自律人偶,没办法接入赫尔曼无线网,都是由操纵者通过私服遥控。龙渊堡的数据监察本身就很严,这个操纵者用的局域网,位置不会太远。 “数据已拷贝,和暗网数据一致,线索指向四号大街底下的传动室。”耳机那边的娜塔莉汇总数据说:“对面14人,或者更多。三十分钟后有一场交易,这个人偶的主人是卖家。” 看来这就是此行的目标了。 “他们是什么人?从哪来?大概什么水平?”断桥好奇的问。 “不该问的别问,公主,把东西装上。” 断桥身后忽然一阵光影变换,一个突击手解除光学迷彩,并从瘫痪的人偶身上拆下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编码识别器,应该是用来验证身份的东西。 谢宇他们的计划很简单,也就是所谓“桃代李僵”,让断桥代替这个药贩子,去参加暗网的交易。 至于为什么是断桥去,谢宇的意思是断桥脸生,他去比较方便。 合着你们脸熟,天天逛地下街? 断桥无奈,只能把那个识别器装在手腕上。他们简单处理下现场,就准备去指定目的地接头。 “记住,现在你叫艾瑞克,到地方后,你不用多说话,只要观察和收集对方的信息,七月和加菲会跟着你。”娜塔莉“贴心”的提示道:“我会带着二队与你们汇合,很简单吧。脏活都是我们去干,你还是干干净净的好宝宝。” 那你别让我去接头啊,断桥一脸无语。 四号大街通向龙渊堡的对外物流通道,这里除了各种大型无人机与货车,很少看到活人。 这里的地下设施更是人迹罕至,确实很适合作为非法交易的接头地点。 “就你一个下来,不许携带武器,其他的在外面。” 入口有两个ai守着,指明让已经成为“艾瑞克”的断桥下去。 “去吧公主,我们枪不离手,就在上面望风。” 两个“好队友”摆明了不会跟着他。断桥蒙着脸,带着忐忑的心,走进传动室。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早已在现场等待。断桥略微观察一下,这些人虽然不多,但很专业。传动室的几个高台和出口都被他们把控,墙角安装了一些拦截装置和自律机枪塔,天花板的摄像头也被剪断了线路。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长的短的都有,断桥对这方面知识了解有限,看不出来路。但那清一色的漫游者涂装,断桥还是能认出来的。 “传动室有二十一个人,你能看到的是资料里的十四个,另外高台两个,下水格栅那里还藏了三个,后门还有两个望风的。”娜塔莉在耳机里对断桥说:“这些人是漫游者,里面一大半都在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名单上。” 漫游者?又是漫游者? “你怎么知道的?”断桥在私人频道里问。 “我就在你头顶的天花板上,继续走,别抬头。” 断桥心里一跳,没想到娜塔莉早就到了。 “别大意,他们手里的是真家伙。” “我该怎么做?” “拖时间,其他组很快就到。” “什么?其他人还没就位?那你让我下来?” 断桥忘了自己穿着动力外骨骼,比其他人快的多。 “我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男人有些怕,需要你下来给我壮胆。”女人在私人频道,放的更开了。 断桥只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对面明显有备而来。就凭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在校园里或许还可以嚣张,面对刀口舔血的武装分子,那可就只能等死了。 “艾瑞克,我的货呢?”漫游者头领皮肤黝黑,扎着脏辫,用沙哑的嗓音问。 “我的钱呢?brave。”断桥赶紧进入角色。他调整了一下心态,看起来毫不怯场。 啧,漫游者头领咂了咂嘴,让手下递出一张密钥。 断桥没去接,反而找了个椅子,在武装分子的群狼环绕中坐下。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就像在家里闲逛一样。 “我的货,艾瑞克。” brave提高了音量,周围的漫游者也逐渐靠近。 断桥翘着二郎腿,丢出一块平板。 “傻子才会把军用级神经药物带在身上。这里是赫尔曼,不是冥王星。”断桥异常熟练的说:“你要的东西都在平板里,自己找机会去取。brave,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些大生意。” 什么大生意?不仅漫游者懵了,连后台的娜塔莉和谢宇也懵了。 “数据过载装置,强化反应的药物,无记名的军火。brave,你在赫尔曼做这么大一笔买卖,不叫上兄弟,有些不地道啊。” 断桥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支援未到,他只能胡扯八道拖时间。 虽说是胡扯八道,但也必须是扯到点子上。这种买卖的背后自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断桥可不认为一群漫游者买神经药物,是为了等待升值后再卖出去。 “你的手伸得有些长了,艾瑞克。”漫游者首领虽然愈发的不爽,但对药贩子的话倒也不意外:“人太贪,会死。我的时间有限,别让我为难。” 说完他亮了亮上膛的手枪。 “我说brave,这里是龙渊堡,强龙不压地头蛇。”断桥慢悠悠的说:“你的买卖要是不赚钱,我自然没兴趣。” 少年的回复,如同一个真正的地下商贩一般。他音调很年轻,但语速却老气横秋。 越是这样,对面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漫游者首领考虑了一下,回复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救同伴,漫游者没有生意,也不求回报。想跟着我们赚大钱?你打错算盘了,艾瑞克。” 这倒是让断桥很意外。 “兄弟,龙渊堡可没有政治犯。”少年一边思考一边套话:“你们的目标不应该是更值钱的东西嘛?科技手稿,孤品蓝图,或者稀有原型设备。” “我们的弟兄在安东塔斯栽了坑,有许多被关押在潘多拉的黑狱。”漫游者首领说:“赫尔曼的零号超算记录所有囚犯的信息,我们就是为此而来。” 居然是这样,漫游者的目的竟如此“单纯”。 去年的塔城风波是断桥亲历的,漫游者的话不似作伪。 但仅仅为了救人? 断桥可不单纯,他猜测到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黑手做局。 因为仅靠这群漫游者,连白色巨塔的外围都进不去。 龙语面前终生平等,凡胎肉体怎么可能对抗弦力。 如果指望漫游者就能攻陷龙渊堡,那么去年安东塔斯那会,他们已经成功了。 这水有点深啊,断桥现在有些后悔参加这次行动了。 他不知道这后面还有什么妖魔鬼怪,哪怕是wayne这个等级的,自己都得立马跑路。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娜塔莉的信号。 “趴下,公主。” 二队的人到了。 三秒钟后,传动室一片漆黑。 “焯!怎么回事!” “耳机里全是噪声,信号被劫持了!” 漫游者们不愧训练有素,灭灯瞬间,他们就开始找掩体。 可惜这些人早已被打上标记。在五秒之内,在他们的斥力护盾被展开之前,三分之一的漫游者应声倒地。 “该死!” 断桥没想到利刃组织直接就开干了,这让他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 他可是在火线最中央。 少年抬手一个震爆,接着驱动外骨骼,扭矩拉满油门全开,赶紧撒丫子跑路。 “龙语者!踏马的对面有赫尔曼龙语者!” 几发榴弹和电浆接踵而至,很快就把刚才自己座的板凳给炸成齑粉。 轻便的动力外骨骼果然可靠至极,断桥靠着刁钻的走位,愣是躲掉三排枪线。 然后他才有时间展开斥力护盾。 所谓斥力护盾,是一种在帝国时期发展壮大的战术装备。他的原理是通过偏转动能或者拦截电磁能,来达到防御的目的。 在偏转射线小型化技术普及前,这种装置通常都是安装在大型战舰上的。 小型的斥力护盾续航有限,而且价格不菲。这种装置虽然能保命,但是启动时间很慢,而且对热能伤害力不从心。 此刻,另一发电浆弹就擦着断桥脚边飞过,还好外骨骼的节流阀全开,自己才堪堪躲了过去。 除了“捉襟见肘”的断桥,利刃组织在其他方向的作战堪称“碾压”。 高台上的几个漫游者很快被狙击手点杀,地下的三个漫游者被一发脉冲榴弹送上西天。其余的也被猎人组织一一剿灭。 断桥头顶忽然光影闪烁,娜塔莉从天而降,挥手间一把巨大的机械镰刀组合成形。漫游者的装甲在刀锋下如同草芥,被女孩快速收割。 “势能~紫川倒悬!” 谢宇在最后出手,一个范围emp伴随着弦力撕扯,彻底摧毁了漫游者的抵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断桥观察了一下猎刃组织的行动风格。凌冽,暴力,专业,并且毫不留情。 连活口都只留了一个。 “你们是谁!未央的狗!漫游者永不屈服!”brave一个胳膊被炸断,奄奄一息。他被谢宇捏着脑袋,在龙语的逼问下,没一会就口吐白沫,开始供述情报。 狙击手七月从一旁走了过来,拍了拍断桥的肩膀说:“我说你小子可以啊,还做‘大生意’,真会套话。” “他在金牛座的时候就满嘴跑火车。” 一个靓丽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娜塔莉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那是一件昂贵的冷光学迷彩。不仅可以折射光线,还可以屏蔽红外和电磁探测。她背着弹挂和一把步枪,那把镰刀却不知道被藏在哪。 “还不是你们没准备好?我不套话怎么拖时间?” “别误会,我可是在夸你,公主殿下。”娜塔莉甩了甩头发,看着手腕上的投屏说:“这里的动静太大了,赫尔曼很快就会查过来,我们要赶紧转移。” 那边谢宇也问完话,起身脱下脑机接口手套。 “这个漫游者精神很强硬,只突破了部分思维回路。这里有份数据,可能包含行动细节和赞助者的信息。不过有一些意外收获,漫游者搞到一份通往超算核心的安全漏洞,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直接接触超算核心。” 断桥的超算使用权限也只能抵达超算外围,现在他们直接可以接触核心,这是何等的机遇! “利刃组织全体集合,我们要去参加另一场派对了。” 安全漏洞?断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那俘虏怎么办?”断桥看着奄奄一息的brave问道。 谢宇和娜塔莉对视一眼。学生会长褪去平日的儒雅随和,转身递给断桥一把手枪。 “这里的人都见过血,除了你。”谢宇冷酷的说:“解决他,就当是练手。” 焯,投名状是吧。 ---分割线--- 第46章 龙堡强袭5 “那俘虏怎么办?”断桥看着奄奄一息的brave问道。 谢宇和娜塔莉对视一眼。学生会长褪去平日的儒雅随和,转身递给断桥一把手枪。 “这里的人都见过血,除了你。”谢宇冷酷的说:“解决他,就当是练手。” 焯,投名状是吧。 ---分割线--- 杀人是什么感觉? 断桥并没有问过别人这个问题。 他姐姐空城或许会有很多经验,但对拉格朗日世界绝大部分人来说,杀人是绝对的禁忌,一辈子不可触碰的话题。 在金牛座老家时,自己曾经跟随过亚太的军队远征,间接造成许多人的死亡。 在大安塔托利亚决战时,为了救空城和娜塔莉,他也曾在无意间,亲手终结一条性命。(第一部《金色回忆》) 持续不断的残酷战争,让大部分金牛人,对死亡的接受阈值,远高于未央其他和平地区。 但若让他此刻对这个俘虏开枪,断桥却有些犹豫。 少年对漫游者并无好感。眼前这个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与他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 可如果只是为了“试胆”而杀人,对断桥来说毫无意义。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怎么?不敢动手?”谢宇有些失望。在他看来,断桥天赋优秀,思维敏捷,但是还是有一些妇人之仁。 “不,我只是在想,他应该还有用。”断桥蹲下身,看着口吐白沫的漫游者首领说:“他说他们的目的,是获取零号超算里的囚犯信息。我们都知道那里的安保堪称铜墙铁壁,除了赫尔曼龙渊堡本身的安保,还有白色巨塔里的那群弦力怪物。” “我不相信他们有办法进入白色巨塔。”少年抬起头说:“你们不觉得刚刚的一切太简单了吗?如果真的有一个幕后黑手要对零号超算动手,就凭这些漫游者?” “你是说,他们都是烟雾弹?”谢宇皱起眉头,他讨厌事情变得复杂,因为这个usc家的养子,已经很接近他真正的目的地。 但断桥的话也是在理。 “不只是烟雾弹,甚至可能是鱼饵。”断桥察觉出谢宇的异常,他尽量隐晦的解释道:“我强烈怀疑这里不止他们一支力量。留个舌头,也是退路,谨慎点没错。” 娜塔莉看着表提醒道:“各位,这里的电磁屏蔽快被网络监察发现了。还有两分半钟,赶紧做决定。” 去还是不去? 谢宇不是wanye大师那样的高手,无法挖掘大脑深层信息。想撬开漫游者首领的意识深处,就要使用基地的专业设备和吐真剂。而为了保证供词真实性,还需要龙语者用弦力控场。 可这里只有两个龙语术士。 “这样,一组,二组跟着我转移,我们直接去白色巨塔架点。”谢宇开始分配任务:“娜塔莉,你和断桥一起,带着俘虏回基地,撬开他的嘴,然后向我汇报。” 利刃组织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分别,下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 第四大街的角落,断桥背着俘虏,和娜塔莉一路飞奔。 娜塔莉的腿上装了一对机械滑轮,虽然不如断桥的动力外骨骼灵活,但好在推力巨大,也能勉强赶上断桥的速度。 所以背人的“苦力”,自然落到断桥身上。 女孩一边看着导航,一边寻找网络监察的漏洞,避免被探头抓拍到。 “娜塔莉,你们这个利刃组织的行动风格一直这样?”断桥在私人频道里问女孩:“没有b计划,没有非致命方案,甚至连个分析师都没有?” “你不就是分析师?而且这样效率也很高不是吗?”女孩有些心不在焉。 确实高的惊人,全给杀了,效率能不高嘛? 这个组织,与其说是搞情报的,更像个用来灭口的杀手集团。 断桥确认了下背后的俘虏还在昏迷,他继续说:“我就是觉得此事尚有蹊跷,这群漫游者的意图过于明显了。如果连你们都能准确的获得他们的情报,那么赫尔曼、未央和财团就不可能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是?” “拉格朗日高层的博弈我知之甚少,也没有兴趣,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断桥眼神变得凌厉:“假设零号超算是他们博弈的核心焦点,那么我们这些人必定都是棋子。” “而作为棋子,就有变成弃子的可能。”少年继续说:“龙渊堡绝对不止漫游者和利刃组织这两股力量,谢宇对局势的判断也过于乐观了。” 娜塔莉定位了下一个导航点,两人顺着铁丝网飞过一个垃圾通道,来到第六大街。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而且你也能看出来,谢宇对零号超算有些超乎寻常的执念。” 断桥当时已经很隐晦的表达了忧虑,但是谢宇依然选择要去白色巨塔。 “娜塔莉,他一定对你有所隐瞒。”少年一边在楼顶跳跃,一边分析道:“保护世界?三岁小孩才会信这个。利刃组织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单纯。” 断桥拉着娜塔莉跳过两条冷却管,然后躲在楼顶的广告牌后面,等一队巡逻无人机飞过。 “这单做完,我就退出,你也早做打算。” 哪怕这是耄能行者给自己的任务,那也得活下来才行。断桥可不是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打算?”女孩面色凄然,她摇摇头说:“我还能去哪?金牛座烧没了,联邦我也退出了。贸易联合会是唯一能收留我们这些鼎盛难民的地方,天命曙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给我们一个活路。” 是啊,金牛人的故乡早已在曲率回响中,化为一片灰烬。这些流离失所的同胞,只能在拉格朗日世界的冰冷规则里,苟延残喘。 银河的万千灯火,没有一盏是为金牛人点亮的。 “你其实可以。。。。。”断桥正欲说话,却被娜塔莉制止。 “来人了,六点钟。” 断桥连忙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他相信娜塔莉的直觉。 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从断桥脑门前划过,少年一惊,想要机动躲避,却以来不及。 刹那间,断桥心底凉了一半。 “嗖!” 娜塔莉一脚把断桥踹倒,堪堪躲过这一枪。 离子武器,该死的,是狙击手。 她顾不得电子静默,对断桥大喊道。 “撑盾!我来挡住他们,你先走!” “你怎么办?” 断桥立刻发动引擎跑路。他的作战经验很少,往日的危机,都是靠着空城一路乱杀过来的。 女孩没有回答,断桥只见她丢出两个emp烟雾,一头钻了进去。 可下一秒,这里便被各种枪线锁定,两发榴弹在烟雾中爆炸,广告牌也被炸个稀烂。 就在断桥担心女孩安危时,他却看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楼顶下方的消防通道冲出来。娜塔莉的身后光影闪烁,她借着四处飞散的碎片和烟雾,提着一把巨大的机械镰刀冲向敌人。 “呔!” 女孩一脚踹翻一架矫正无人机,并在足底喷射器的推动下,挥舞镰刀,凌空削掉一个狙击手的脑袋。 可是她也被发现。两架贴在墙上的人形防御塔,立刻展开机炮射击。另外几架四轴穿梭机也解除了光学迷彩,直接朝娜塔莉冲来。 娜塔莉捡起那杆狙击手,麻利的打穿一个炮塔。接着一个翻滚钻进一间废弃的仓库,堪堪躲过另一个机炮的炮线。 但那几穿梭机就不好躲了。女孩将镰刀挥舞的密不透风,砍下一架。另外两架无人机靠近目标后,直接选择自爆。冲击波将女孩摔在墙上,让她口吐鲜血。 断桥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心急如焚的他只能放下俘虏,扛着斥力护盾,试图接近机炮防御塔。 在ai的红外视野里,散发高热的断桥立刻就被锁定,两梭子30mm机炮炮弹呼啸而至。虽然少年在动力外骨骼的辅助下,一直在楼宇之间快速机动,但爆炸的碎片和火焰,还是让断桥心惊胆战。 钢芯穿甲弹在电磁推动下,短时间内即可形成恐怖的速度。少年眼睁睁的看着弹头在斥力护盾外,砸出一个又一个蓝色涟漪。 这玩意绝对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除了斥力护盾,动力外骨骼没有任何防御力。一旦护盾被击穿,自己只要随便挨上一下,小半个身子就没了。 这么打下去肯定不行。 现在可没有空城那头母龙在身边。他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死里求生的办法。 这时候就能看出,断桥平时刻苦学习的好处了。持续的高强度学习,让他的大脑反应速度极快。一般人需要思考几分钟的逻辑困局,他只要几十秒钟。 对面玩意火力猛,而且锁定速度奇快无比。自己反应快是因为外骨骼连着超算分机,可以分享算力。这个机炮人偶的计算处理靠的什么?远程算力?云端处理?还是自带的硬件? 等下,有漏洞! 断桥在亡命奔逃间,真视之眼扫到了人偶的数据链。 居然把光缆埋在墙里?怪不得处理速度这么快。 但这算什么?这真的是临时起意的伏击嘛?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边? 自己和娜塔莉的行进路线,只有谢宇他们知道,除此之外再无第三者。就算是自己刚刚暴露,你埋光缆也需要时间吧。 不对劲,有问题! “剥离!涡流超解~!” 生死须臾间,断桥无暇深思。他丢出一块电池,在自己的运动轨迹上,制造了一个提前五秒左右的伪热源。然后立刻沿着机炮人偶的枪线,直接冲了过去。 他在赌,赌你的红外识别有延迟。 三秒后,断桥已经靠近防御塔,他赌赢了。 虽说七米之外,枪准。七米之内,枪又准又快。 但机炮的调整需要时间。 断桥已经和人偶脸贴脸了。 和之前那个药贩子的遥控人偶不同,这是一架军用级自律人偶,它的程序包含了大量应对措施。 人偶立刻就操纵防御塔,拔出插在墙壁上的机械臂,向断桥刺来。 “弗朗兹正弦!斥!” 断桥一声暴喝,空气中的分子蠢蠢欲动。一个由弦力单元构成的正弦冲击波,被少年用龙语激活。 成排的弦力单元,如同波浪般,鞭打在人偶身上。 “嘭!” 下一秒,自律人偶的钢铁之躯,在龙语的无穷威力中,被拍个粉碎,只留下墙上几节用来固定的肢体。 “焯!” 看着离自己仅剩半米的钢针,断桥一阵心悸。差两秒,自己就被穿成肉串。 他不敢停留太久,立刻调整机甲姿态,一头钻进仓库。 “娜塔莉!你怎么样!” “傻子。”女孩靠在上墙,正在给自己注射止血凝胶。 “不是让你跑吗?回来干嘛?”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跑?”断桥赶紧用真视之眼检查娜塔莉的伤势,还好,女孩只有一些轻伤。 “是吗?我以为你脑子里只有那个班达拉姆姑娘呢。”娜塔莉微微一笑试图站起,牵扯到伤口,疼的直咧嘴。 断桥连忙扶起女孩,他忽然想起什么,焦急的问:“区域信号怎么样?有没有被劫持?远程通讯呢?谢宇那边什么情况?” 娜塔莉检查了一下数据链,摇摇头说:“电子静默,至少我们这块区域是。” “被盯上了,该死。”少年脑海里万千思绪飘过,他现在处境不妙,前有追兵后有堵截,而且还不清楚对方来历。 “你有什么发现码?这些人绝不是简单追兵或者拦截者,他们是在这里等好的!”断桥再次检查了两人的状态,准备随时跑路。 女孩摇摇头:“自爆无人机的款式是雷火科技的,但后台信息被抹除了,任何人都可以用。” 两人来到外面,发现娜塔莉砍倒的那个狙击手,也是一个人偶。 离子狙击枪是诺玛运输旗下,红宝石设计所的武器。自律人偶则是安东尼奥斯财团旗下,氦闪猫公司的产品。 “雷火的穿梭机,财团的狙击人偶,那个机炮防御塔甚至是赫尔曼自己产的。”娜塔莉扶着腰,检查战场遗迹。 第47章 龙堡强袭6 女孩摇摇头:“自爆无人机的款式是雷火科技的,但后台信息被抹除了,任何人都可以用。” 两人来到外面,发现娜塔莉砍倒的那个狙击手,也是一个人偶。 离子狙击枪是诺玛运输旗下,红宝石设计所的武器。自律人偶则是安东尼奥斯财团旗下,氦闪猫公司的产品。 “雷火的穿梭机,财团的狙击人偶,那个机炮防御塔甚至是赫尔曼自己产的。”娜塔莉扶着腰,检查战场遗迹。 数据上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他们的来历。 断桥忽然想起来自己背的那个俘虏,可是当他跑过去找,却只发现空空荡荡的手铐。 漫游者跑了! 哈,这下啥也查不出来了。 “断桥,你说得对,这水太深了。”娜塔莉重新规划路线:“我们现在怎么办?” 少年此刻也是无比纠结。他现在有这么几条路,要么回利刃组织基地,聚集力量反制。要么和谢宇他们汇合,继续进行任务。 谢宇的小队此刻音信全无,不知生死,断桥不敢托大。而自己行踪暴露,基地也不一定安全。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去找髦能行者寻求庇护。赫尔曼妖魔鬼怪再多,也不可能冲进一个深渊学士的家里。 只要踏进他家一步,这个倒霉任务就算是完了。 自己或许可以没事,但娜塔莉可就没地方去了。 断桥的脸面还没大到,让深渊学士收留一个没有任何弦力天赋的女人。 难道把她藏到自己家里? (wayne:嘿,那是我家。) 不不不,事情并非毫无线索可寻。 断桥顺着机炮人偶的光缆,找到仓库下面的一个交换机。 毫不意外,交换机是木星工业的产品,后台同样被刷过机,找不出任何端倪。 只有那奇怪的接线方式,还有那一缕若隐若现的,附着在散热器上的气味分子,让断桥感觉有些熟悉。 “我们先转移,这里很快就会被网络监察发现。”断桥带着娜塔莉先行撤退,他边走边想,眼前的局势虽然一片迷茫,但是他已经有了几个假设 首先从两人遇袭开始,知道线路的只有谢宇,可是断桥想不出谢宇有什么动机要除掉自己。 自己和娜塔莉可能就是无意中替谢宇挡枪。 那么另一个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可能就出现了。 他们的行动一开始就被知道了,或者说,漫游者确实是一个安排好的鱼饵,就等着他们上钩。 谁要除掉谢宇?贸易联合会虽然树敌颇多,但是大老远跑到龙渊堡来干掉他们,自然是有一个必要的理由。 要么谢宇掌握了什么重要情报,要么就是利刃组织的行动挡了某人的道。 那么在这个基础上反推,一群分属不同势力的人想要接近零号超算,与其在接近比赛终点前混战,何不在半道直接干掉对手,岂不更加方便? 有资格上赛场的就那么几家。 未央,财团,贸易联合,赫尔曼。 或者。。。断桥有了一个更加离谱的猜想。 谢宇的利刃组织本身,可能。。。。。可能是另一个更大的鱼饵呢? 用漫游者炮灰钓出利刃组织,再用暴露的利刃组织,钓出更大的鱼。 断桥可不想当鱼饵,他只想好好学习。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髦能行者在宏观层面,介绍了零号超算面临的危机。而龙渊堡这一系列暗流涌动,则在现实层面向断桥展示了,什么叫‘迫在眉睫’的威胁。 未央联合政府要打断花园星改造进度,贸易联合会要夺取财团枢纽垄断地位,安东尼奥斯财团想着捅破包围网,甚至赫尔曼自己都陷入开拓经济学和改造经济学的矛盾中。 他们都有动机,这些拉格朗日的饕餮巨兽,此刻都围绕着零号超算这个阵眼,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 自己该怎么办?我只是一个边境难民集团的继承人,我真的要参合这个烂摊子嘛? 等下,刚才的推理虽然合情,但是似乎还少了什么。 未央,财团,贸易联合,龙堡都出现了,唯独少了另一个托拉斯。 璀璨星河天光教会。 璀璨因为政体和意识形态的差异,一直与赫尔曼保持距离。但若是说,在龙渊堡这个棋盘上,别家都下了注,而这么大一个地缘托拉斯没点反应,断桥是不信的。 而且刚才木星交换机的散热器上,自己用弦力察觉的那一缕幽香,虽然很少,但那婉转摇曳的味道,太熟悉了。 那是断桥和提利尔,一起制作的生物香水。 普罗旺斯的晨曦。 ---分割线--- 未央432年初,星灯节。 去年这个时候,断桥还在安东塔斯的金牛滞留地。 他目睹了拉格朗日世界巨大的贫富差距,目睹了未央治下无情的权利倾轧,也目睹了人类社会的食物链顶层,是如何残酷对待底层同类。 在塔城风波里,断桥舍生忘死,拼尽全力拯救同胞。 一年后,他要在一点五万光年外的龙渊堡,拯救自己。 还是在白色巨塔下,断桥抬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建筑。这座龙渊堡的核心巨构,庄严,肃穆。如同一块高耸入云的盘龙字符,锐利中带着浑厚,宁静中带着肃杀。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断桥本来应该在一号运动馆里,参加姐姐空城的兵击决赛,但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提利尔消失了。 不仅私信联系不到她,宿舍里也找不到。 断桥为了搞清楚情况,找过社团成员,她的同学和同乡,但都没有提利尔的消息。 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提利尔?她似乎要去零号超算计算什么新配方,而且看起来颇为焦急的样子。” 空城倒是看到女孩急匆匆的往外赶。 作为还原赛冠军,提利尔也拥有零号超算的使用权。 在临行前,母龙忽然想起来什么:“你真的不去看我的决赛嘛?好多人去看呢!学校领导和各地的官员都来。” “抱歉姐姐,耄能行者大师让我去超算中心收集数据。”断桥随口遍了个理由,但他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各地官员?什么官员?” “未央的,克雷戈的,凯旋城的,还有塔城的。这次来的人太多了,决赛场地都改到白色巨塔的一号大礼堂了。” wtf???!!!又是白色巨塔? 偏偏这个时候? 兵击赛场为了避免观众受伤,通常都会有多层斥力护盾。 这玩意能套在观众席里面,自然也能套在礼堂外面。 他能套斥力护盾,就能套容积护盾和电磁干扰。 要知道,超算中心就在白色巨塔下面。 白色巨塔是由正反两个金字塔,以地平线为基准,塔底上下重叠。但是这座建筑的能量通路却是反过来的,白色巨塔耗能最高的地方分别是塔下的超算中心和塔尖的深渊实验室。它由一个核心管道向上下扩张,如同一个沙漏。 理论上,一个位置恰当的屏蔽,可以在物理上隔绝白色巨塔的上下两部分。 龙渊堡的设计者们当然不会留下如此巨大的漏洞,建筑内还有其他的备用通路,防止“系统抱死”。 但今天日子特殊,除了星灯节值班人员少,很多都去过新年了。盛大的兵击决赛,更是让一楼聚满了人。 你要说里面没鬼,断桥是绝不相信的。 三小时前,断桥和提利尔好不容易摸到ap学生会,却发现这里被封锁了。 一群赫尔曼法务部的龙语者,正在这里搜查什么。 基地暴露了? 娜塔莉从另一处秘密通道进入地下室,漆黑的基地早已人去楼空。 女孩打开红外视野,谨慎的检查现场。 这里平时有个五人左右的后勤小组,但是此刻却一个人都看不见。娜塔莉检查了中央处理器,几乎所有的重要数据,都已经没了。 数据里包含利刃组织的人事关系,线人,资金链条和任务细节。如果暴露,组织成员除了小命不保,还会引发重大外交事件。 到底是被删除了,还是被取走了?没人知道。 从现场看,有战斗的痕迹,但是不多。 她不仅没看到尸体,连血迹都没发现。 此地不宜久留,两个人带了些设备,谨慎而安静的离开基地。 现在能去的地方除了耄能行者那里,就只有白色巨塔了。 断桥焦头烂额。一方面,他实在不想进入这个龙潭虎穴。另一方面,他又担忧提利尔的安危。 只能闯一闯了。 鬼知道现在多少只力量,潜伏在那里。 “你在害怕?是担心那个班达拉姆女孩嘛?” 现在他们和谢宇失去联系,又丢了俘虏,只能用断桥自己的冠军权限进入零号超算。 为了掩饰身份,两人都披着学袍,戴上兜帽,并丢下一切武器。断桥在个人终端里设置了一个临时局域网,用短距激光通讯,勉强可以和娜塔莉联系。 “我更担心我们两,前面就是鬼门关了。” 借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做掩护,两人逐渐接近白色巨塔。 “断桥,我有些事想。。。。不,等我们从这出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身边的女孩有些踌躇,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现在就说吧,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呢。” “不,我们一定会活下来的,相信我。” 少年只觉得手心一凉,娜塔莉牵住了自己的手。 他从来不知道女孩的手这么冰冷。 如同机械一般。 ————分割线———— 白色巨塔地下,断桥背着个大包,由于没有动力外骨骼的辅助,缺乏锻炼的他气喘吁吁。 娜塔莉披了件深色学徒袍,戴着眼镜,就像一个学妹跟在断桥身后。只是她手里提着两个长条箱,显得有些突兀。 两人忐忑的进入超算中心。 “您好,先生,这里是零号超算中心。”一个ai拦下两人,礼貌的说:“星灯节快乐!我是艾乐为12型,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超算中心看起来简洁大方,这里没有什么装饰,洁白的墙壁上是连续不断的灯线。接待大厅的墙上,还悬挂了三个横幅。 “热烈欢迎未央中央政府网络监察办亲临督察。” “热烈欢迎贸易联合会曙光议会金融考察团。” “热烈欢迎安东尼奥斯财团花园星数据反馈组。” 焯了,这都什么妖魔鬼怪,全来了。 “有的,有的,这是我的获奖证书。”断桥一边观察,一边把还原赛冠军奖状递了过去。 “我们要使用零号超算核验一种新设计。这位是我的助手,那些是实验器材和课题报告书,请检查。” 少年将大包小包递给ai,经过各种探头和光谱检查后,两人被放行。 “恭喜您在锦标赛获得冠军,您将获得零号超算一周的vip使用权,请妥善安排时间。” “对了,可以给我一份地图吗?我第一次来这里。” 。。。。。。 两个人坐进电梯。 他们带的东西里自然暗藏玄机。 断桥的背包里是折叠的动力盔甲,但是电池被拆掉了。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这副超轻型盔甲蚀刻了弦力发动机。只要拼装完毕,就可以用自己的龙语驱动。 娜塔莉手里的两个箱子更是了得,其中一个是组合式高精度3d打印机,另一个是液态金属的打印材料。 白色巨塔安保级别很高,零号超算更是防守严密,武器从外面是绝对带不进去的。 所以他们把生产设备带进来,直接在里面造。 按理来说,这些打印机也需要提前审批,但是断桥的vip权限起了作用。 谁会想到,一位前途无量的锦标赛冠军,会跑到零号超算里造枪呢? 两人拿到地图后,立刻开始绘制路线。 零号超算在白色巨塔地下一百层,整个超算中心呈倒立的三角形,直径有几十公里。除去核心设备空间,可以供人类活动的区域大概只有一公里宽,四公里深。 这里的安保措施极为特殊。为了避免一切可能的漏洞,超算中心95%的维护都是由ai执行的。这里没有清洁工,也不需要司机和水电工。各种型号的艾乐为人偶,在超算的控制下,分门别类运转这里的一切。可执行数据监察,维保,运输,更换备件等一系列复杂操作。 第48章 龙堡强袭7 ————分割线———— 零号超算在白色巨塔地下一百层,整个超算中心呈倒立的三角形,直径有几十公里。除去核心设备空间,可以供人类活动的区域大概只有一公里宽,四公里深。 这里的安保措施极为特殊。为了避免一切可能的漏洞,超算中心95%的维护都是由ai执行的。这里没有清洁工,也不需要司机和水电工。各种型号的艾乐为人偶,在超算的控制下,分门别类运转这里的一切。可执行数据监察,维保,运输,更换备件等一系列复杂操作。 由于活人极少,超算中心几乎没有什么办公室、休息室之类的地方。同样的,空调,暖气,供水这些生活设施也最大限度减少。 没有莫名其妙的邮包,也没有可以夹带货物的通道,更没有让人潜伏的“通风管道”。哪怕有心者想见缝插针,都难找到“缝隙”。 能通往超算核心的,只有几条垂直通道,而且重兵把守。 无人化系统和物理层面的隔绝,让数据中心的安全系数极高。 除此之外,厚达2公里的刚性防壁,蛛网式云端数据链,以及大名鼎鼎的伏龙芝防火墙,基本杜绝了从后台找漏洞的可能。 六万个大型反噬交换机,可以在几秒钟内释放四十万亿比特的堆积数据,杀死一切试图钻进系统的黑客。 海量垃圾数据造成的堵塞和短路,能瞬间烧掉入侵者的大脑和神经。 更不用说全副武装的自律人偶和三步一岗的炮台,以及海量监控和传感器。 铜墙铁壁,固若金山。 好在断桥自己就是龙语者,他一边用真视之眼检查这里的情况,一边在电子地图上标注信息。 但他有一种错觉。 这里与其说是个计算机中心,更像一个。。。。。像一个防守严密的“监狱”。 与其说它在防御什么,不如说它在关押什么。 除了95%的人工智能,剩下的5%里,除了极少数管理人员,基本都是通过各种渠道来使用超算的学者。 而现在这个点,大家要么参加星灯节,要么去看比赛。 零号超算里几乎没有活人。 两人所处的位置,就是普通人所能接触的极限。 电子地图基本绘制完毕,断桥和娜塔莉对视一眼,默契的进入一间工作室。 “您好,断桥先生,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墙壁上一台嵌入式电脑里出现一个声音,是断桥熟悉的艾乐为。 “这里能调取其他使用者情况嘛。” “抱歉,您的权限不够。” “那就待机,等我们把设备组装好。在我呼唤你前,不要出现。” “好的断桥先生。” 娜塔莉在一边掏出个人终端,调整片刻后,她摘下眼镜,然后敏捷的安装在身后的摄像头上。 这个眼镜可不一般,两个镜片叠在一起,就是一个滤光偏振镜。 这是一件小型的屏蔽装置。 个人终端里,不断重复着同一视角的全息视频,通过偏振镜反射在摄像头里。从监控角度看去,工作室里的两人安安静静,一直在倒弄机器。 他们确实在捣弄机器,但是这些机器造出来的东西可不得了。 而且在监控看不见。 断桥和娜塔莉没有办法突破这里的防火墙。但他们用了一种相对“朴素”的方式,直接在摄像头上装了个投影,在物理上隔绝了监视。 断桥很快就换上他那件动力外骨骼,得益于超轻型的设计,这件外骨骼大量使用分子材料和碳纤维,很容易通过光谱监测。娜塔莉则开始组装3d打印机,这种双层的机器包含三个方向的伺服电机和控制器,只要接上电就能工作。 他们有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准备。 两把塑料手枪和一把霰弹枪被很快打印出来,枪机和弹药用的是液态金属。娜塔莉在一边组装零件,断桥则在后面蚀刻弦力发动机。 既然这种发动机可以用来驱动动力盔甲,自然也能代替电磁弹射器。不仅动能更大,声音更小,也更不容易被发现。 当然,他们不是去杀人的。 断桥要找到提利尔和谢宇,然后把他们安全带出去。 谢宇是娜塔莉的直属上司,也是天命给她的安保协议,这直接关系到她在贸易联合那边的金牛同胞。 提利尔则是断桥的商业合伙人和社团同事,也是他在金牛座在,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可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两个人已经做了最充足的准备。 可时间并不在他们这边。 有人先动手了。 两个人正在工作台组装武器,忽然头顶灯光一闪。 少年心底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爬上心头。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脚底,蠢蠢欲动。 “不对劲,断桥,你看门外!” 娜塔莉把家伙塞进大腿的枪套里,指着门外说。 这些ai诡异的停下了原本的工作,头部的指示灯在蓝色和红色之间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 下一秒,这些ai着了魔了一般,用怪异的动作互相攻击。 两个金牛人都看傻了,他们眼前有几十个ai混战。这些自律人偶和无人机,有的是安保型号,更多的是维护和清洁型号。 但无论他们之前是干什么的,此刻全都发了狂,彼此撞在一起。 这些安保人偶也不开枪,只是用电棍和铁手不断砸向其他ai。而那些清洁机器人则用头撞击周围的人偶,整个就一片乱战。 断桥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偶被黑了,可随即有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里是超算中心,伏龙芝防火墙是拉格朗日最强大的网络防护,怎么可能有人黑掉这里的系统? 有人在内部捣鬼。 ai们越来越多,战斗也越来越激烈。地上已经出现许多冒烟的零件。甚至开始出现ai拆下其他人偶的躯体,当做武器互相进攻。 可他们为什么不开枪? 很显然,流弹会伤害到零号超算,这些ai不想伤害超算。或者说,造成这一切背后的那个人,不想伤害超算。 两人刚想溜出去,就被发现。 “你好!你好好好好好!” 一个掉了半边轮子的扫地机器人,一路火花带闪电向断桥冲来:“您身上有点脏,请务必让我我我我我为您打扫!锟斤拷锟斤拷。” “卧槽什么鬼。” 断桥被吓一跳,连忙释放龙语。 “我很干净!谢谢你!奥卡姆剃刀!箜!” 刚刚解决这个,边上又冒出一个冒着烟的导航人偶。它提着把消防斧,对着对着少年的脑袋就砍。 “这位先生,您迷路噜噜噜了嘛?请让我帮您提升一下智力!” “神经病!康普顿散射!斥!” 没等他喘口气,一个浑身是火的维修无人机连滚带爬跑过来。 “我好冷冷冷冷!谁来给我温暖!哦,少少少少少年,你是我的真命天天天锟斤拷子吗?” 它还没说完,就被一发霰弹钉在地上。 液态金属被弦力枪机击发,炙热的弹体直接融化了无人机的电池,让它陷入更猛烈的自燃中。 “他是我的,傻逼。” 娜塔莉一边“宣示主权”,一边冷静的又补了一发霰弹。 过了许久,超算中心的ai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但是地下传来了更多的响动。 “充满节奏的是高斯步枪,短暂而刺耳的是脉冲武器和离子武器,沉闷而撕裂的定向炸弹。”娜塔莉肯定的说:“下面打起来了。” 娜塔莉趁着混乱,拖来一架报废的扫地机器人。断桥带上脑机接口手套,开始挖掘无人机的数据。 “运气真好,离线数据!” 断桥在信息流中寻找地图信息,虽然这个地方绝大部分都是ai操纵,但还是有个别维修通道。如果是平时,以断桥的水平绝对是找不出来的。这些报废的机器人失去了和零号超算的链接,变成离线状态后,才给了断桥可乘之机。 “前方电梯后,就是一个ai专用的维修通道,虽然很窄,但也能让一个人通过。”断桥试图将信息同步到娜塔莉的终端里,但是没成功。 无线网也断了。 离谱了,超算中心居然会断网? 下一秒,两人眼前一黑,连灯都灭了。 太夸张了吧,供电都断了? 没一会,备用电路照耀着数据中心,红色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诡异而不安。 两个年轻人快速摸到电梯边,打开了维修通道。娜塔莉很瘦,断桥也不胖,勉强能挤进去。 断桥抓住一旁的轨道,在动力外骨骼的辅助下,缓缓下降。而娜塔莉则提着武器,踩在断桥肩膀上。 狭窄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断桥尝试了几次激光测距,都被不知道哪里冒出的烟雾阻隔。 “娜塔莉,谢宇还告诉你什么细节没有?我是说,他有没有表达过对零号超算的特别的关注。” 女孩沉思片刻,摇摇头道:“没有,除了工作的事,谢宇从来都不会和我多说一句话。” “一句话都没有?你不是和他走的很近吗?” “没!有!”女孩有些生气道:“他对我有些忌惮,一直保持距离。” 娜塔莉很漂亮,她有一股来自边疆女孩特有的特殊美感,一般男生都会抢着搭讪。 没想到,这个谢宇居然还是个君子。 “那他的家庭,工作和组织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他是ucs集团总裁谢九州的长子。九州年迈,膝下无子,天命就从从旁支给他过继一个儿子,也就是谢宇。”娜塔莉想了想说:“然而谢九州的续弦后来又生个了女儿,谢宇就失去第一继承权” 还有这层关系,看来社会顶层的家务事也是这么狗血。 “他对工作极为认真,而且也很聪明。谢宇一直试图在赫尔曼建立自己的圈子,和龙渊堡上上下下关系也处的不错。。” “那这个利刃组织,是对天命曙光直接负责嘛?” “是的,我们直接接受曙光理事会的指令。” 怪不得谢宇“坐怀不乱”。娜塔莉毕竟接的是来天命的活。谢宇他们对贸易联合会负责,而娜塔莉直接对天命负责。 谁敢动天命的人? “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usc给谢宇买了巨额保险?” “额,对。”女孩一愣,回道:“有什么问题吗?” 父亲给儿子买保险,倒是无可厚非。但是让他去参加利刃这种高风险组织,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如果谢宇有什么非要接近零号超算的理由话,无非是情报突破,获得组织的赏识,并在家族继承的竞争里取得可能的优势。”断桥抬起头说:“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谢宇为什么非要在龙渊堡死啃?他完全可以用贸易联合的身份,随便找个b级星域参加开拓,这样不仅上位的可能性更高,也有自己的根基。。。。。。噢哟。” 少年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娜塔莉的裙底。 那优雅婉转的大腿曲线,逐渐在兜底的黑色布料下融为一体。虽然她穿着紧身裤,但充满张力的画面,还是给予少年极大的视觉震撼。 “你看什么呢!”女孩一脚踩在断桥脸上。 白色巨塔地下一百二十层,龙渊堡零号超算核心地带。 这里的风景与之前的接待中心迥然不同。半透明的地板,映射着微微泛光的吊顶。四周的墙壁似乎都是玻璃材质,但是敲击之下却是金属的铿锵之声。 将视线透过这些“玻璃”向前,层层叠叠的数据回廊中心,是一座暗红色的金字塔建筑。 金字塔高42米,通体都是光滑的半透明材质。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悬空的纪念碑,神秘,超然,又棱角分明。 这就是龙渊堡乃至整个未央的数据核心,开拓经济学的命脉,以及半个拉格朗日世界的星门调度中心。 赫尔曼-零号超级计算机。 自己居然真的能与这种人造奇迹面对面接触。 ————分割线—————— 第49章 龙堡强袭8 ————分割线———— 将视线透过这些“玻璃”向前,层层叠叠的数据回廊中心,是一座暗红色的金字塔建筑。 金字塔高42米,通体都是光滑的半透明材质。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悬空的纪念碑,神秘,超然,又棱角分明。 这就是龙渊堡乃至整个未央的数据核心,开拓经济学的命脉,以及半个拉格朗日世界的星门调度中心。 赫尔曼-零号超级计算机。 自己居然真的能与这种人造奇迹面对面接触。 过于梦幻的场景让人流连忘返。除了现场躺了一地的尸体和机器,每一个目睹这里的人都会认为,这是某种超现实主义的大型前卫艺术展。 淡淡的烟雾飘浮在地面,让现场更显朦胧。断桥知道这是挥发的冷却液,超算中心肯定有哪些设备被破坏了。 “怪得不激光测距老是失败。” 东倒西歪的ai守卫基本都接近报废,而地上的支离破碎的“人类”,估计也不太妙。 断桥蹲下检查了几个人,都没了气息。 “看着装像漫游者,但是武器不对。”娜塔莉比断桥专业的多,她捡起一把冲锋枪,拉了下枪栓,里面是非致命弹药。 “我从来不知道,漫游者会大发慈悲使用橡胶子弹,还是安东塔斯的警用版本。”女孩把枪递给断桥说:“要么这些无政府主义者忽然开始信教,要么他们根本就不是漫游者。” 断桥的真视之眼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似乎一个更加强烈的弦力场笼罩着整个超算核心。少年拿起武器仔细端详,还是发现了不少弦力单元的痕迹。 大部分尸体被拦腰斩断,或者捏碎脊椎,手法暴虐凶残,绝非善善之辈。 另外几具尸体则被击穿大脑,断桥看了下伤口,全是脑干自燃。不仅定位精准,而且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都是被龙语者干掉的,这个龙语者很强大,至少是lms级龙渊学士。 可能还不止一个。 断桥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跑,因为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可当他一回头,身后的景色却已完全不同。 这时候断桥才发现,超算核心的所有走廊,都是移动的。 这里完全是个悬空的迷宫,或者说,是一个自由旋转的魔方。 断桥猜测这些移动的部件,本身就包含转接数据的功能,而捉摸不定的运动轨迹,则是另一种防御手段。 这下跑都跑不掉了。 提利尔和谢宇还没找到,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越往前走,地上的战斗痕迹更多,断桥就越是心惊。 除了漫游者,尸体里还出现一些阿瑞斯丹霞守卫(ares red guard),塔城雷利亚特机械师(antontas elite reiyat),诺玛无畏者(noma fearless)和雷火赛博格(thunderfire cyberspace),甚至还有好几个未央内务部的灭火者(firefighters)。 他们全副武装,苍白而僵硬的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断桥收集了一下弹药,并从一部破损的头戴式镜头里,找到一些支言片语。 “。。。。这里是未央联合政府,数据监察组。鉴于刚刚发现漫游者行踪,零号超算现在进去入全面封锁状态,除此之外任何人等不得进入!。。。。。。。。没听见嘛?离开这里!立刻!” “。。。。我们是安东尼奥斯财团董事会,花园星安全局。我们的数据必须立刻联通零号超算,这是来自伏龙芝学院邀请文件。。。。。。抱歉,赫尔曼什么时候成太阳系的地盘了?请你们不要挡路!” “。。。贸易联合会服从未央政府的决定,但是总得让我们从这里出去吧。。。。。。。。。等下,那些赫尔曼的人呢?奇怪。。。。。” “。。。。最后一次警告!这是未央内务部的特别封锁令,放下武器!马上!” “。。。。我的天!那是什么!” “龙语者!!!是龙语者!!!我的腿!焯!!!!” “砰砰砰!!!!!!!救我~!!!!!” “见鬼!是畸变龙语者!开火!开火!!!。。。。。。啊~!!!!!!” 魔龙变 音频信息至此之后就开始极为混乱,在各种枪声和惨叫里,一个断桥颇为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吼声贯穿整个后半段。 “致命伤,大部分是被拦腰斩断,少部分颈椎被捏碎。”娜塔莉看着尸体,皱着眉说:“这些人水平和装备远在你我之上,连他们都惨死此处,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畸变龙语者是什么?断桥一无所知。 要知道,地上这些人基本都是作为特种部队和高官保镖存在的。他们出现的地方,要不然就是重大外交场合,要不就是龙潭虎穴。 前方再次传来了爆炸声,这次的动静更大了。 断桥撑起护盾,慢慢前进。娜塔莉则张开光学迷彩,掏出霰弹枪走在后面。 两人来到负124层,终于看到熟人。 是利刃小组成员! 娜塔莉一声惊呼,连忙跑过去检查情况。 虽然她并不是克雷戈人,但毕竟和这些人并肩作战久了,有了羁绊。 可惜她的感情再也无法传递给他们了,利刃小组七人,四个都躺在这里。 “七月,你怎么了七月?量子!你说句话量子!”娜塔莉罕见的惊慌失措,她在队员之间来回徘徊,神不守舍。 断桥看了几人已经放大的瞳孔,对娜塔莉摇了摇头。 他们全部都是被弦力震碎内脏而死。 “该死,怎么会这样!?”女孩情绪有些激动,她抓着头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娜塔莉?是你吗娜塔莉?” 在下一个路口,一个斜靠在墙上的男人呼唤到。 居然是利刃小组里的突击手加菲。 娜塔莉如同被惊吓的猫,几乎跳起来。她连忙跑回去,检查幸存者的伤势。 “不用看了,我活不了的。”加菲掀开袍子,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扭成麻花。 没戏,内脏大出血。断桥在内心下达了死亡通知书。这个人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强撑一口气,吊着命在。 “是谁干的!”娜塔莉眼睛通红:“告诉我是谁!” “是谢宇。。。他疯了。。。”加菲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们先是追逐一群漫游者,然后又被另一群人黏上。接着整个超算中心就像着了魔一般,所有的电子设备都瘫痪了,人偶和ai互相攻击。” “我们人数有限,只能边打边退。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我在听,你说。”女孩把加菲的手紧紧攥着,这些队员虽然和她关系不算近,但毕竟也有一年多的相处。想到他们命丧异国他乡,娜塔莉不禁悲从中来。 “我们离超算核心越来越近,谢宇也越来越不对劲。”加菲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这里已经有好几股势力发生冲突,但当时太混乱了,全在互相乱打,我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断桥听到此处,心底确是有了些眉目。 眼前的一切,怕不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漫游者是第一个鱼饵,用来钓出利刃组织这样没有耐心的猎人。 利刃组织是第二个鱼饵,猎人须臾之间就变成猎物。因为只有体量够大,才能钓出接下来的“大鱼”。 毫无疑问,现在这些“大鱼”全聚在这里了。 但是那个“畸变龙语者”是什么?断桥的内心依然有疑问。 只是为了清理敌对力量?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加菲吐了一口血,深色的血液来自腹部,那是血红蛋白氧化后的颜色。 他快不行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后,谢宇一直在自言自语。然后忽然把什么东西注射进体内。。。。。。。” 娜塔莉先是眼神一滞,然后面死如灰。 “然后他就疯了?” 断桥用真视之眼不断扫视现场,除了近战武器和非致命武器,各种弦力扰动的痕迹也历历在目。 和其中有一股扰动不同寻常,暗红色的弦力单元如蜘蛛网一般在尸体间跳跃。 狂暴,混乱,血腥中看不到一丝理智。 “是的,他疯了,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七月。。。量子。。。。定律。。。咳咳。。。” 狭小空间里充满了弦力单元,从现场来看确实是摧枯拉朽。 但谢宇只是刚刚触摸gs级的上位学徒,以现场来看,力量差距太大了。 “他之前一直自言自语什么?你可还记得?” “底牌,他在说底牌。”加菲已经气若游丝,男人瞳孔忽然收缩,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恐怖的回忆。 “他说父亲大人万岁,我会亲自打开。。。。。龙渊堡的牢笼。” ————分割线———— 加菲还是死了,缺血性休克。 娜塔莉收集了队友们的铭牌,带上枪,和断桥继续前进。 断桥能看出娜塔莉心情沉重,队友无故而亡,怎么样都不会好受。 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超算中心的走廊又开始移动。两个人赶紧靠紧墙角,并看着各种机械和尸体从缝隙中跌落。 少年向下望去,在这个空间的底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看不清材质的液体微微旋转,将跌落的尸体逐渐吞没。 如同深渊一般。 没一会断桥就头晕目眩,他赶紧抬头,闭眼凝神调整气息。 闭上眼睛时,混沌的黑暗视野中似乎有一些明亮的区域。它们大多数如萤火般渺小,只有少数散发着夺目的光线。 两个中等大小的亮光正好就在眼前。 少年睁开眼,一段走廊刚好对接到角落。 上面站着两个人,巧了,断桥都认识。 一位是逃跑的漫游者首领brave,一位是自己的合伙人兼好友,提利尔.罗蒙。 两个人显然在争吵。提利尔一脸怒容,漫游者首领则拉住女孩的胳膊,正在解释什么。 “那两个不是。。。。嗯?他们两好像认识?” 走廊逐渐合拢,对面的两人也看到了断桥和娜塔莉。 四目相对,格外尴尬。 “断桥!”提利尔先是惊讶的喊出声,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说出来。 “我们又见面的,艾瑞克,或者说,断桥先生。”漫游者首领心态倒是沉稳。他看到断桥和娜塔莉全副武装,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抬手便把提利尔抓到身边,用枪抵在她脑袋上。 “别冲动,年轻的龙语者。不想你女朋友死,就放下武器。” 漫游者腰间缠着一圈弹药带,里面各种颜色的连接线,一看就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装置。 提利尔正想反抗,brave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女孩又沉默了下来。 娜塔莉歪着头看了看断桥,断桥自己也一脸懵逼。 “我们愿意合作,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出去不是吗?”少年一边分析局势,一边谨慎的组织措辞:“因为我也是被卷进来的。” “卷进来?呵呵,我死去的同伴也是被卷进来的吗?” “你应该知道,在交易地点,我没有服从利刃的要求杀你。甚至在第四大街,我自己都差点死于伏击。”断桥慢慢掏出手枪,丢在地上:“这女孩是无辜的,一命换一命。” 提利尔的表情明显有些变化,她的神情中带着三分痛苦和七分内疚,还有一丝后悔。 陷入极度内疚的提利尔 “无辜的?哈哈哈哈哈哈!” breave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拉格朗日世界里,只有利益和背叛。无辜?你,我,她,这里没有人是无辜的。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脐带里都沾着肮脏的资本。” “你不是想要潘多拉的囚犯信息吗?我有超算vip权限,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帮你收集信息。这是来自金牛人的承诺。” 漫游者首领苦涩的摇了摇头:“璀璨星河都办不到的事,你能办到?” ————分割线———— 第50章 龙堡强袭9 “拉格朗日世界里,只有利益和背叛。无辜?你,我,她,这里没有人是无辜的。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脐带里都沾着肮脏的资本。” “你不是想要潘多拉的囚犯信息吗?我有超算vip权限,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帮你收集信息。这是来自金牛人的承诺。” 漫游者首领苦涩的摇了摇头:“璀璨星河都办不到的事,你能办到?” 璀璨星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断桥内心好似明镜。赫尔曼这场混沌拼图,基本已经凑齐了大半。 这群炮灰居然是璀璨星河找来的,好一套连环毒计。 凯旋城这群神棍,根本没有作壁上观。他们钓了一手好鱼,让赫尔曼各方原本的政治矛盾,直接升级为流血的武装冲突。 包括自己和娜塔莉遇袭,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黑暗森林里全是猎人,要么一动不动,要么招招致命。 只要见了血,各方就不好收场了。 而提利尔,这个班达拉姆教团女孩,大概就是圣座堂下,负责执行任务的某一层级。 “我不一定能办到,但是只靠你一个,肯定办不到。”断桥示意一旁的娜塔莉也放下武器。他举起手,慢慢的走近说:“那个女孩对你没用,我可以给你当人质。” 如果漫游者腰间绑的是炸弹,比如连接心跳的那种,自己可没有把握在引爆前解决他。 brave看了看自己残废的胳膊,低头对提利尔低声说:“你找了个好男友,别再掺和圣座堂的破事了,我们都被璀璨耍了。” “对不起。。。。。我。。。。”提利尔已经哭了出来。她现在思维混乱,教廷的任务,自己的认知,内心的期盼和眼前的男人,每一个都让她陷入剧烈的心理矛盾。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圣座堂一个简单的任务,哪知道会把断桥给牵扯进来。 “我答应你,小鬼。”漫游者抬头喊到。 出乎断桥的意料,brave居然干脆的答应了。 “你放过我一马,那么我也还你一条命。年轻人,这女人是你的了。”漫游者将提利尔推给断桥:“去找数据,如果你食言,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少年一把将提利尔抱在怀里,点头说道:“断桥心里有数,感谢高抬贵手。” “一切皆允,一切皆虚,安提法漫游者(antifa roamer)有仇必报。无序之神注视着所有人,希望你能完成你的承诺。” 断桥只觉得怀里的女孩浑身冰冷,微微颤抖。他一边后退,一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提利尔,一切都结束了。”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断桥,自己的所作所为差点杀了眼前的少年,她现在后悔极了。 断桥对她来说,可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两人的温存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声高亢的吼声从天而降。那嘶吼不似人声,由远到近,由弱变强。 几人抬头望去,一条似人非人的奇怪生物。它浑身带着闪电,火焰和伤痕,犹如一条诡异的人龙,在超算核心的悬空走廊间不断跳跃。 “开火!开火!!!” 在那个深红色的金字塔外,原本互相猜忌敌对的几个势力,在共同的威胁下放下成见,组成了一条单薄的防线。但是残存的人数在太少,守卫们疯狂射击,子弹却犹如泥流入海,要么被弹飞,要么嵌入怪物的皮肤里。 一层若隐若现的电磁屏蔽包裹怪物全身,。 能打伤他,却打不死。 在断桥眼里,那个怪物熟悉又陌生,他身上的弦力丝线如同密集的网格,纵横交错。 “那是。。。那是。。。”一旁的娜塔莉丢下手里的步枪,她捂住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轰!” 怪物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带血。它用模糊不清的盘龙文吼道:“就在眼前。。。。。父亲,就在眼前了。。。。我就要成功了。。。。。。” 未央灭火者和雷利亚特机械师架好枪械火力全开,各种动能弹药、激光和电浆,组成密集的火力网。两个雷火赛博格则打开光学迷彩,背着电磁装置,一边机动一边绕后。仅剩的丹霞守卫和诺玛无畏者们组成一排,他们开着机甲,举着护盾拉满油门。借着漫天的弹幕掩护,从正面冲向怪物。 “柯西。。。。。。施瓦茨。。。。。不等式。。。。” 人形怪物喘着气,艰难的组织语言,并用沾满鲜血的右手缠绕弦力。 “箜!” 最后一个字说完,龙语术式凝结成型。海量分子在有限的空间内猛烈聚集,在某临界点上,排山倒海的弦力单元冲向前方。 “嘭!!!!” 几架诺玛无畏者立刻被弦力撞散架。各种扭曲的零件,在机油和火花之间四处飞舞。 边上的丹霞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从面前划过。怪物直接略过他们的防线,冲进脆弱的后方大杀特杀。 “救命!!!” “不不不不。。。啊~!!!!!!” 怪物手起爪落,动作行云流水。缺乏防护的灭火者和机械师们,肢体和鲜血四溅,立刻陷入绝望之中。 等到丹霞守卫们赶回来时,后排早就被屠戮殆尽。 “没人。。。。可以阻止我。。。。没有人。。。。” 忽然一阵电光闪烁,两个雷火赛博格解除了光学迷彩。他们开启了电磁立场。强大的电流在两个赛博格之间形成电网,将怪物死死束缚住。 “就是现在,快动手!” 丹霞守卫们操纵机甲,举着红色的攻城锥,马力全开扎进怪物体内。下一秒,巨量的燃烧气体从攻城锥内喷射而出,怪物顷刻间被炸的四分五裂。 “砰!!!!噗!!!!!” 一声声爆炸婚后,现场血肉横飞。 “结。。。。结束了嘛?。。。” 烟雾缭绕中,一个丹霞守卫打开面甲,查看怪物的情况。 他刚探出头,脖子就被击碎。 飞行的头颅,带着惊恐的表情和喷涌的血浆,在地上滚落。 “焯焯焯!这怪物没死。。没。。。。啊!!!!” 在遍地血肉模糊中,一个人类从烟雾里缓缓站起。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红黑色学袍,棕色卷发微微翘起,蒸腾的热浪让他的身影变得扭曲。 “高斯微积分~空间斜切~呔!” 刹那之间,周围的丹霞守卫,被看不见的刀锋切割成块。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命丧当场。四分五裂的机甲上是光滑至极的切口,没一会,引擎的殉爆就将现场淹没。 “马克思韦恩方程组~局域电场~起!” 最后两架雷火赛博格,被虚空中的巨力抬至半空,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一起。 烟火血海中驻立的人影,对着赛博格伸出一只手,缓缓握拳。那只手如同朽木一般,但在断桥的眼中,明亮如同火炬。 “没人。。。。可以。。。阻止我。。。” 半空中的赛博格,如同易拉罐一般,被弦力单元扭曲,拧碎,变成一团废铁。 这到底是人是鬼? 断桥几人站在远处,早已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异常生物”,血腥暴力的场面,更是让提利尔吐了出来。 这个怪物很强大,也很敏捷。更重的是,他有智慧。 断桥眼看着怪物在超算核心下乱杀,心理盘算着要怎么逃跑。 眼前这个“杀神”,看来就是注射药物后的谢宇了。 少年现在没办法深思里面的逻辑性,他只祈求自己别被发现,祈求师祖髦能行者赶紧来救场。 开什么玩笑?这个畸变龙语者至少是lms大师级,各种高难度术式不要命的连发。连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军队,都被轻易屠戮。 自己不过一个刚刚触摸gs的学徒,对方一招就能把自己撕成碎片。 而且他居然连队友都杀,明显已经六亲不认丧失理智。断桥可没有把握靠“脸熟”或者“话疗”来安抚这个怪物。 断桥头再铁,也铁不过真正的弦力压制。 不太妙,得赶紧跑。。。哎,娜塔莉呢? 人呢? 少年正准备开溜,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老乡不见了。 再一抬头,娜塔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谢宇面前。 ---分割线---- “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自金牛座的女孩掏出怀里的狗牌,举在谢宇面前,颤抖着质问。 “这些人和你出生入死,为什么要这么做!宇,你忘了?那副药会让你死的!” 谢宇回过头,那苍白的脸庞如同死人一般,让女孩倒退一步。 “你是。。。。。谁?” 男人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他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在思索对方的身份。 “宇!你还记得他们嘛?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嘛?”娜塔莉一把将狗牌摔在男人脸上,带着哭腔吼道:“你说过要和过去一刀两断,你答应过我不再为了谢九州卖命!” “那是我的父亲!!” 谢宇忽然暴怒,他抬手便将她抓在半空。 “你的父亲是天命.曙光。”女孩被掐住脖子,呜咽道:“而我,则是你的娜塔莉!” “不不不。。。。。。。你不过是一个边境的难民!不过是天命老狗用来束缚我的工具!”谢宇抓着脑袋,各种记忆涌上心头,让他陷入无边的痛苦和纠缠中:“我是usc家的长子,我不是天命的私生子。别来烦我,我会杀了你。” “在克雷戈,是你帮我摆平了里里外外阻碍。我很感激你,你就像我。。。。像我死去的大哥(第一部金色回忆第四幕)。”娜塔莉流着泪喊到:“看着我,看着我好吗?你不是对我说过,要给我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男人站在巨大的金字塔前,一动不动。但他的思绪,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抱歉,娜塔莉,我骗了你。” “我没法给你带来光明,因为你只是我安抚天命的棋子。”谢宇的手逐渐收紧,如同他逐渐冰冷的心:“而我自己。。。。。” “早已坠入黑暗。” 在他即将动手的一刹那,一到白光闪过,虚空中的分子似乎陷入了某种矛盾,两种不同的命令让他们疑惑不已。 光影在此刻微微一滞。 一股风从娜塔莉眼前挥过,她只觉得身体一轻,等睁开眼睛,却已经被人抱在怀里。 不是断桥是谁? 其实断桥的内心是极其纠结的,理智告诉他赶紧跑路,但感性又让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冲上去救人。 刚才谢宇和娜塔莉的对话,除了让少年惊讶于两人的真实身份,更让他感到奇怪。 天命曙光为什么这么做。 把自己的私生子过继给手下当长子,这是什么离谱操作? 除此之外,他还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 而且不止一个。 断桥回过头,谢宇果然发了疯。这位曾经风度翩翩的学生会主席,此刻如同一条魔龙,嘴里吐出一连串超越断桥理解上限的龙语。 少年的动力外骨骼再一次救了两人的命。断桥根本没有能力反击,他疯狂的驱动弦力发动机,如同一个尾巴冒烟的跳蚤,在悬空走廊上快速逃窜。 自己已经将龙语发挥到极致,脑子都烧的有些木讷。但缠绕的弦力单元,依然不上谢宇的节奏。 这是高阶龙语者对低阶的绝对碾压。 一道凌冽的寒风从头顶飞过,断桥来不及躲避,滑翔翼被打掉。失去动力背包后,少年胸口挨了一下闪电,极为狼狈的摔在金字塔前。 “要完。” 断桥心理大叫不妙,他看着谢宇的运动轨迹,似乎不受重力约束一般,径直从高空砸向地面。 说时迟那时快,怀里的娜塔莉飞身而出,她双臂的皮肤裂开道道缝隙,一把金属镰刀在半空中组合成型。 这女孩居然一直将镰刀藏在手臂里。 等下,赛博义肢?她怎么会有赛博义肢? “宇,我会陪你在深渊里长眠。”娜塔莉挥舞的镰刀,冲向谢宇。 第51章 龙堡强袭10 “要完。” 断桥心里大叫不妙,他看着谢宇的运动轨迹,似乎不受重力约束一般,径直从高空砸向地面。 说时迟那时快,怀里的娜塔莉飞身而出,她双臂的皮肤裂开道道缝隙,一把金属镰刀在半空中组合成型。 这女孩居然一直将镰刀藏在手臂里。 等下,赛博义肢?她怎么会有赛博义肢? “宇,我会陪你在深渊里长眠。”娜塔莉挥舞的镰刀,冲向谢宇。 然而还没等她近身,镰刀却已经被谢宇扭成麻花。男人毫无怜悯,他一挥手,就将女孩的四肢拧断,并重重的摔在地上。 “呃啊!” 娜塔莉口吐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大腿咔嚓一声断成两节,让她摔倒在地。 谢宇走过来,他跨过女孩的断肢,来到断桥面前。 断桥此刻并不知道,娜塔莉为了自己的同胞能在贸易联合里生存,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这个女孩不仅放弃四肢,接受了痛苦的赛博改造,还把自己的人生卖给天命曙光,成为拴住谢宇的“项圈”。 但他已经没时间多想了。 断桥就要死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谢宇低着头,看着弦力耗尽的断桥。 “我只是好奇。”少年斜靠在地上,扶着剧痛的胸口,喘着粗气问:“就算你要成为谢九州真正的儿子,就算你要摆脱天命曙光。以你的天赋,无论是干事业,搞开拓甚至去未央走仕途,你完全有更好的办法。” 他又指着谢宇干枯的手。 “而且,就算我会死在这。但你,可能也活不长了。那副药剂应该是量子畸变产物,强行越变,只会掏空你的身体。”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都不知道。断桥,你原本是不用死的。”谢宇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那扭曲的脸庞里,挤出一丝可怕的笑容。 “这里是零号超算,这里是拉格朗日最大的电子牢笼,它里面关着一个人。放出他,我将会在此得到超凡而永生的力量。未央,诺玛,财团,璀璨,他们都将被我谢宇踩在脚下。” 断桥瞥了眼下面,brave拉着提利尔逃跑,而后者正挣扎着看着自己。 能跑掉一个,也算成功。 “提前恭喜你,银河系的新主人。能够放我们一马嘛?”断桥在做最后的尝试:“我对谁当家做主毫无兴趣。我能来这里,完全是陪娜塔莉来找你,她一直都在担心你。” 谢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漏出了一丝犹豫,但下一秒,疯狂再次铺满他的眼睛。 “为时已晚,有机体。。。。。。断桥,你不觉得。。。。。这里的量子海洋,变得无限充沛嘛?” 断桥确实是感觉到微观世界的躁动。 “你其实可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可惜,你选错了入场的方式。” “这是一台量子计算机。”谢宇抬起头,看着颜色逐渐变深的金字塔,悠悠的说:“人的思维,本身就是大脑微管中,量子海洋的总观效应。当一个人死亡,他的意识便会重新变成离散的量子符号,回到量子海洋之中。” (微管,量子意识,都是有科学依据的,还是个诺贝尔获奖者提出的,但我记不清是谁了。) (刚刚查了一下,是罗杰彭罗斯说的,他是2020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 “所有人都以为,我谢宇是一个弃子,是贸易联合肮脏丑陋内部斗争中的牺牲品。”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犯错,好以此为由,介入其中。” “殊不知,等这些人都进来后,我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的似思维似乎恢复,言语也变得通顺。断桥看着一地的残肢断臂,忽然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等下,你是说。。。。”少年想明白了一些事:“现场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的离散意识,会充盈量超算的量子潮汐。。。。。。。也就是说。。。。。。。他们是。。。某种钥匙?” “是祭品。”一个声音由远而近。 “祭品?我很喜欢这个词,你也将是其中一个,替我向加菲他们问好,我会感谢他们的牺牲。” 谢宇陷入了癫狂,甚至没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 “为世界的新主人欢呼吧!” 啪啪啪。。。。 一整突兀的掌声忽然响起。 在超算核心的另一端,一个老人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 断桥凝神看去,立刻就如临大赦。 来者正是赫尔曼龙渊堡第一副校长,伏龙芝院院长,深渊学士,髦能行者大师。 “爸爸。。。。不,爷爷您可来了!!!!” 少年就要哭了。 谢宇眉头紧锁如临大敌,哪怕他强行晋升到lms级,也没有察觉到老人的到来。 “不可能,白色巨塔早已被外院和稷下的人控制,兵击赛的屏蔽覆盖整个建筑,你怎么下得来?” 老人撇了撇嘴:“呵,就凭他们?” 一瞬间,数道凌冽的弦力朝耄能行者飞来,澎湃的龙语纠缠着致命的量子,包含不甘的恨意,势必要将老人斩杀于此。 但下一秒,微观世界所有量子如同接到一条无法拒绝的命令,瞬间烟消云散。这个老人如同回家一般,毫无阻碍的来到两人面前。 “怎么样?那管‘魔龙变’(dragons)味道如何?没想到你居然能成功越变,没有化成一滩烂泥。十三家族的血脉果然了得。” 髦能行者是活了几百年的ams深渊学士,赫尔曼天梯的绝对塔尖。在他面前,谢宇这种半步龙渊毫无胜算。 终于得救了,活下来了。。。。。躺在地上的断桥喘了口气。 回家就要姐姐抱着我睡一天,嗯?姐姐在上面打的怎么样了。 一旁的谢宇面则死如灰,他回头看了眼零号超算,接着恶狠狠的问道:“你是来阻止我的吗?” 老人看着一地的尸体,颇为满意的说:“阻止?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你以为这里的防御ai是怎么停摆的?就凭你?” 在谢宇疑惑的目光里,髦能行者向着超算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不是要唤醒里面的东西嘛?去吧,做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谢宇不可思议的看着老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九州告诉你的事都是真的。传说是真的,位置是真的,方法也是真的。上位学徒,你还在等什么?” “前方就是你的夙愿、梦想和未来,去吧,孩子。” 髦能行者的话谆谆善诱,龙语术被拆解成一个个单词,在潜移默化中,驱动着谢宇一步步向前。 是啊,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和代价,今天终于来到此地。 眼前就是自己想要的一切。只要再前进一步。。。。。 只要一直向前,道路就会不断延伸。。。。 我当然要完成它,完成我的夙愿。 “宇,我知道你身体里留着天命的血,但那个人不配做你的父亲。你是我谢九州的儿子,从今往后,我才是你的父亲。” 养父的话不断在脑海里缠绕,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给与自己温暖的,给与自己家庭和希望的都是他。而不是坐在曙光理事会里的那个,冷血无情的阴谋家。 我是usc集团, 谢九州真正的儿子。 我是usc集团, 谢九州真正的儿子。 我不是那个所谓的私生子。 我会获得无上的力量, 然后成为拉格朗日世界的主人。 谢宇在自言自语中,一步一步,走近了金字塔。 断桥躺在地上都傻了,这算什么? 髦能行者不应该阻止他嘛? 等下,赫尔曼那么多老妖怪,怎么就来了师祖一个人?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老人似乎猜到断桥的心思,低头问道。 “学生不敢,不过。。。。。” “黑色的夜给了我黑色的眼,我将用它寻找光明。” 老人再次默念了那句赛里斯诗句,他用带着回音的沧桑语调说:“在某种程度上,谢宇比你更像一个传统的赫尔曼学徒。坚毅、聪明、天赋卓着。为了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不是,怎么又扯到这个了? 断桥调整好气息,艰难的座了起来。他看着谢宇的背影逐渐淹没在金字塔的光芒里,然后再也看不见。 少年实在没忍住,他抬头问道:“师祖,我们难道不应该。。。。”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不拦下他?反而让他进去?”髦能行者笑了笑,似乎在说一件平平淡淡的寻常家事。 “因为谢九州的消息是我给的,那副魔龙变药剂,也是我送出去的。” 断桥如同五雷轰顶。 他千想万算,怎么也想不到,竟是髦能行者做的局。 断桥一直以为,在龙渊堡这个迷宫里,各家势力都想着从零号超算的乱局中获利,而博弈的重点也在“利益”上。 利能分割,益能交换。 可事实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断桥怎么也想不到,最初的那一步棋,居然是龙渊堡的主人,髦能行者亲自执子,放在棋盘上。 但。。。为什么? 拼图的最后一块已经拼上,但当他把拼图拿起,上面却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到底是为什么? 更大的疑惑笼罩在断桥心头。 “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看看天命的血脉怎么样。”老人颇有兴趣的看着金字塔,双手环抱,对身边的学徒说:“今天死的人够多了,优秀,恐惧,精神饱满,波涛澎湃。量子海都快溢出来了。” 老人越是淡定,断桥就越是心惊胆战。 剧烈的惨叫从金字塔字传出,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断桥连忙向前望去,眼前的超算核心颜色更深了,如同即将滴落的鲜血一般。 一个岣嵝如同僵尸般的人影,从超算核心里摇摇晃晃的爬出。他七窍流血,五官扭曲,完全看不出是个活人。 这。。。。。。这踏马。。。。 “啧,又失败了。”髦能行者失望的说:“终究是个混血儿,十三家族的血脉怎么也沦落至此。” 什么混血儿?什么十三家族? 等下。。。 又???什么叫“又失败了”??!! 断桥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棍就是谢宇。不久之前,他还是风度偏偏,英俊潇洒,和自己谈天说地的学生会主席。 少年再也不能直视这座金字塔,这哪里是拉格朗日的繁荣和科技象征? 这踏马就是地狱之门啊! “海量的数据冲垮了他的脑干,上千年的历史直接吸干了他的神经。”老人心有不甘的说:“又一个满脑子征服世界的蠢货,我原本还抱有期待,真是废物一个。” 断桥忽然一个激灵,在他脑海深处,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扑面而来 “下面就该你了,我的好徒弟。”髦能行者接下来的话,让断桥寒毛炸立。 “你不说要成为深渊吗?进去吧,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分割线--- (第三幕也毫不意外的突破20万字,而剧情也只完成原定计划的60%,大半支线都没有完成,这是我的责任。) (第三幕是一个过渡章节,为了调剂气氛,我尽量将校园生活写的轻松愉快。也为后面的悲剧做一个反差铺垫。) (本书纯纯为爱发电,基本没有任何收入。50万字读完率不到1%,而所有的读者加一起也才一千多一点,可想而知,每月收入,只有可怜一块多钱。) (这本书的配图全部是gpt+mj+sd顶配人工智能。ai图片出图率有限,我每个月光是买mj月卡就要好几百。所以准确的说,这本我还赔钱。) (不过令我欣慰的是本书跟读率。在前两章后,基本都在85%-95%左右,这一方面是阅读人数有限,一方面也说明也有人一直在追。) (实际上我也看了其他拉格朗日同人,最收欢迎还是系统文。并不是我写不了系统,纯粹不愿意写。) (社会是一个混沌复杂的集合体,这也是这本书想要表达的。我第一幕甚至故意写的混乱跳跃,夹杂了大量专业词汇和复杂辩论。) (最后提一嘴,瑞博之死,估计得80万字甚至更久了,这已经产出本书的最初总字数。。。。。笑死。) 第52章 深渊彼岸1 第七章 深渊彼岸 “未知的尽头,便是没有尽头。深渊的彼岸,是另一座深渊。”——断桥.aisa 第二群星帝国的三朝首辅,圣座堂普世牧首,第五神子,深渊大学士,皇家图书馆长,时空灯塔守门人,拉格朗日守望者,断桥.aisa大师,此时已经快300岁了。 在调整时空琴弦时,每当他触摸到零号超算碎裂的那一刻,依然会心有余悸。 新帝历231年,公元5342年。新安东塔斯城的安德鲁宫,桃晓花园里,两个历经几百年风云的老家伙,正在对话。 “我以为你的弦力就跟年龄一样,嗖嗖往上涨。”一个模糊不定的影子问道。 “怎么可能,龙语的境界每升一层,都难如登天。”老断桥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耷拉的眉毛几乎盖住眼睛。 他看着花园里打闹的小孩们,口齿不清的回答道:“瑞博,你瞧这些孩子,无忧无虑的玩耍。但几年之后,他们就会在艰难的学业里分出高下。然后再过十几年后,又在各自家族的支持下划分势力,拉帮结派。最后在血亲之间,选择臣服或者刀兵相向。” “你不用去阻止嘛?”影子说道。 “阻止?” 老人的眼神穿过嘻嘻哈哈的小孩,穿过安东塔斯的建筑,穿过巨大的枢纽星门。 “瑞博,你记得你杀过多少人嘛?” “额。。。。”影子微微一愣,摆了摆手说:“这我哪记得?几十万?几百万?” “我却记得我杀的每一个人,三百二十四万七千五百四十二人。” “嗯。。。不到环银河大战和圣维克托血战的千分之一,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影子耸了耸肩。 “你看,现在已经两百年没有战争了,人口比未央顶峰时还多。皇家血脉之间的你死我活,可以代替拉格朗日世界的千亿人类的血肉磨坊。”老人缓缓说道:“这何尝不是一件善事呢?” “再差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用这种论调为封建统治洗白,也算清新脱俗了。” “赛文之所以能说服我支持他,也是因为这个。”老人站久了,膝盖疼的要命,于是找了个凳子缓缓坐下。 “用他自己的骨血,来代替世间万众的苦难。人们只要选择支持哪个继承人就行,剩下的就交给继承人自己。” “那自由和民主呢?银河凭什么只能由几个人来掌握?断桥,群星帝国灭亡后一千多年后,死了那么多人,毁灭了那么多城市和国家,人类社会最终又回到原点!如果有一天,整个银河系都被开拓完毕,赛文的这一套还能继续吗?” 老人没有回答。 因为在两百年前,断桥也是用同样的问题,问那个叫赛文.理查德的男人。 赛文是这么回答他的。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断桥,我知道你反对我的理想,但是你不应该反对和平。” 那个金发男人站在安东塔斯的废墟上,站在枢纽星门前。他看着维克托超级巨像的残骸,就像一尊雕塑。 优雅,尊贵,冷静的让人害怕。 “人们之所以会一次又一次选择独裁者,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被压迫。相反,自由和民主如同甘露,是每个人都真心渴望的。” “但是人类向来都没办法,平等的解决人与人之间矛盾。从宏观讲,生产关系有高低,生产能力有差距,生产资料有多寡。” “而反应到现实里,就是国家彼此征伐,阶级互相斗争,民族之间你我血洗。人类永远无法在平等和自由之间,在理智与利益之间获得平衡。无序的仇恨和因果,刻在基因里的利己和排他,总会以各种形式扎根与社会之中,并开花结果。” “社会是以人为单位的集合,而国家则是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与其说,是普罗大众在向独裁者低头。不如说,是人类这个群体,一次又一次向秩序无奈的妥协。” 金发男人回过头,那蓝色的瞳孔摄人心魂。 “现在你拥有了选择权,断桥。你可以用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全人类再一次凝聚在一起,斩荆披棘,度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稳定期。也可以告诉他们真相,继续一个混乱不堪,矛盾激烈,随时崩溃的离散社会。” “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我的选择。。。。。。不,不,这太沉重了,我承担不起。。。。。。” 赛文扶住断桥的肩膀,说出了那句名言:“我的理想就是你的理想,你我皆是拉格朗日的罪人。来吧,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老人的回忆到此结束。 而在他的日记里,有这么一段描述: “这个选择是如此痛苦。 如此撕心裂肺。 这个选择让我背叛所有相信我,支持我的人。 这个选择让我抛弃了人民大众,剥夺他们的自由,并背离了我所信仰的一切。 我接受了赛文的蛊惑,用一个弥天大谎,掩盖他的罪恶,换来拉格朗日世界几百年的安宁。 我做的对吗? 我不知道。 死神是如此公平,他带走了赛文、佩琪和桃晓,也带走了空城、提利尔和娜塔莉。他带走了我身边的一切,只留下我这根朽木,孤零零的扛着他们的遗产,苦苦支撑,苟活于世。 死神又如此残忍。他不愿意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样子。哪怕悄悄瞥一眼,都不行。 但我依然做出了选择。” 桃晓园里一阵风吹过,在满园桃花纷飞的梦幻画面里,在孩童们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中,老人回过头,如此回答道: 瑞博。 我就快死了。 等我也离去的时候, 这美丽又残酷的世界, 就只剩你一个咯。 ————分割线———— 未央432年初,赫尔曼龙渊堡,白色巨塔下的超算核心里,年轻的断桥看着深红色的金字塔,也将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进,还是不进? 进去,必死无疑。 不进,照样活不了。 自己的动力盔甲已经报废,弦力耗尽,连站起来都困难。 断桥自付没有任何抵抗髦能行者的可能。 “还在等什么呢?学徒,你的决心呢?需要我请你进去吗?” 少年看了眼已经变成人干的谢宇,又看了看四肢全断,昏死过去的娜塔莉。 看来今天,这里就是我的死地了。 龙渊堡做我的棺椁,零号超算做我的墓碑。 倒也不赖。 但自己依然有很多问题。 “师祖,学生只是还有几个问题想弄明白。”断桥抬起头,看着巨塔的红色金字塔,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在针对零号超算的这一系列布局里,我的所作所为,师祖都一清二楚是吗?” “没错,之所以让你进入学生会,就是为了接近谢宇,确保他走向‘正确’的方向。” “那么我有三个问题。首先,为什么是谢宇?”少年指着地上的人棍问道:“秦剑,那些教授,甚至是星贤。他们足够贪婪,足够好奇,足够有地位,为什么不选他们?” “因为谢宇的血缘,来自诺玛运输理事长天命.曙光。那是帝国十三家族的遗胄之一,欧尼库斯。” 在神圣群星帝国广阔的统治序列中,一共有十三个垄断家族。包括负责政治的圣楚西罗家族(st. chusiluo),圣朱利斯家族(st.julius),负责枢纽的圣安德鲁家族(st.andrew)。负责经济和生产的诺尔曼家族(norman),欧尼库斯家族(onicus),玛蒂尔达家族(matilda)。负责能源和原材料的庞氏家族(pang),盘古家族(pan-gu)和海雷丁家族(hayreddin)。负责军事的圣维克托家族(st.victor),冯.施里芬家族(f. schlieffen)和索娜斯家族(sonas)。 再加上帝国海军集团,地球-比邻星集团,皇家学会和圣座堂教会。这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团,盘庚错节。他们依附在太阳之子所建立的星门权力网络上,支撑并剥削着帝国内外的方方面面。 (这里面至少60%是官方放出来的势力,剩下的我只能自己补了,网易官方懒得跟狗一样,从来不能指望他把设定补完。) 这些人代表着大地主,大贵族,大资产阶级,大军阀,大学阀和大主教。他们占有帝国内绝大部分生产资料和垄断权,并主导以扩张为核心的经济模式。 帝国解体后,除了楚西罗王室、庞氏和部分利益集团烟消云散,大部分帝国遗老遗少们,居然都留存下来。 他们抛弃了旧日的尊贵身份,摇身一变,成为了“前卫的革命家”,和“自由的代言人”。 为民主的新世界“摇旗呐喊”。 这其中,圣安德鲁家族通过一些列兼并,和尼奥斯集团,卡里莱恩科技,雷利亚特动力等大公司合并成安东尼奥斯财团(antonius syndicate)。 诺尔曼家族,欧尼库斯家族,玛蒂尔达家族和阿尔法商贸合并成诺玛运输集团(noma transport group)。 而财团,诺玛和改组后的海氏集团,他们为了自保,在黑暗时代组成了最初的群星贸易商会,也就是现在贸易联合会(trade federation)的前身。 比邻-太阳系集团合并了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成为未央联合政府的底盘。皇家学会成为赫尔曼大学的前身,光照教会攫取了大量凯旋城遗产,最终蜕变成璀璨星河天光会。 好像少了几个不是吗?嘘,在未央官方说明里,他们都为群星帝国的灭亡而陪葬。 所以你看,一千年了,社会似乎发生了很多变化,但这些变化又不算太大。 整个拉格朗日社会,依然是一群大地主,大贵族,大资产阶级,大学阀和大主教们统治。 他们换了一套对“宏大叙事”的表达方式。用巧妙的权力集中和兼并扩张,让自己的剥削和压迫,看起来比帝国更加“文明”和“先进”。 他们并不在乎人民群众是否真正自由或者享有民主,他们只要确保让人民产生自由和民主的幻觉,就可以了。 ————分割线———— 断桥对帝国历史了解有限,而所谓十三家族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什么血脉能延续一千年?”断桥感到有些荒诞:“人类已经走向太空两千年了,难道还要搞滴血认亲?” “在遗传学说里,男性只遗传y染色体,女性只继承线粒体dna。基因是一把锁,每个人的遗传信息就是钥匙。零号超算始建于帝国晚期,欧尼库斯是承建方,他的血脉当然有用。” 髦能行者难得多说两句:“天命把自己的私生子过继给usc集团,本来就是一种变相吞并。谢九州心有不甘,处心积虑想着翻盘。而谢宇又不愿意和自己真正的血缘父亲相认,所以我就帮了他一把。” 帮他们一把?帮他下地狱是吧? “第二个问题。那么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边境工人组织的后代,一百三十年前,我的祖先甚至都没有族谱。” “血脉只是无数的钥匙中,可能性较高的那一把。断桥,你是天然控弦者,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这钥匙就含在你嘴里了。” 有天赋也有罪?我怎么知道龙渊堡里还有这出,早知道我不来了。 “那么。。。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断桥指了指超算核心:“那是什么,我是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呵呵。。” 髦能行者看向超算的目光,变得慈爱祥和,接着又充满了崇拜。似乎红色的金字塔内,有他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 “那里面,是拉格朗日世界的未来,全人类真正的希望。无论是经济的发展,彼岸的危机,还是社会矛盾,他全都能解决。他创造历史,他书写未来,他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神。” 第53章 深渊彼岸2 断桥指了指超算核心:“那是什么,我是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呵呵。。” 髦能行者看向超算的目光,变得慈爱祥和,接着又充满了崇拜。似乎红色的金字塔内,有他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 “那里面,是拉格朗日世界的未来,全人类真正的希望。无论是经济的发展,彼岸的危机,还是社会矛盾,他全都能解决。他创造历史,他书写未来,他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神。” 老人再次低下头,看着犹豫不决的断桥,耐心解释:“你以为我是让你去送死吗?孩子。” 不然呢?断桥心想。 “孩子,你将有机会开启人类的新篇章,你将创造历史,并终结人类上万年的悲惨循环。” “是的,这很危险,但是值得。这份殊荣,凡人无权享用,蠢货更与之绝缘。” “而你,我的徒弟,我对你充满信心。” 说的很动听,断桥几乎就要信了。 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差事,你干嘛不自己去做啊? 断桥此刻还想说些什么挽尊,比如“我尿急”之类的。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向着金字塔走去。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金字塔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它的红色外壳似乎是吸饱了鲜血,在黝黑的背影下闪闪发光。 就在断桥距离超算核心只有三米时,少年的动作一滞,似乎另一手忽然出现,将自己牢牢拉住。 “赫尔蒙!该死的,这都是你做的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天外传来。断桥抬头向一旁望去:来者穿着深色长袍,戴着兜帽,那一缕飘逸灰色的长发,让少年颇为熟悉。 “摇光,你不该来这的。”髦能行者右手一挥,一片光影破碎,空间如同被撕裂一般,向着声音的方向砸了过去。 来者正是赫尔曼第二副校长,常春藤院院长,深渊学士,扶摇长夜大师。 “一百年了,你永远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死人身上!费马正数解!”扶摇长夜大师瞬间在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金字塔前,她厉声质问道:“赫尔蒙!你什么时候能明白!人类的问题只有人类自己能解决!” 在两人之间,一道火墙冲天而起,劈头盖脸的向髦能行者冲去。 “高斯消元法!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髦能行者仰天长啸,他的眼里冒着蓝光,各种不要命的弦力单元,在量子海里反复纠缠。复杂至极的龙语术式,掀起宏观世界里的滔天巨浪。 老人弹指间,那道火墙便陷入分形变换,很快便只剩个火苗。 “这个理论难道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摇光,未央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抛弃我,抛弃你前半生的事业!泊松电势方程!” 剧烈的闪电从天而降,一道接一道,将整个空间照的雪亮。 “和你该死的理想见鬼去吧!赫尔蒙,是你抛弃了拉格朗日所有人!波尔原子能级!” 几道冲击波带着罡风,冲破电网直奔老人。 断桥此刻被定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各种疯狂至极的龙语术式,在他的头顶乱飞。威力逆天的弦力单元,撕扯着整个空间。而扰动的量子海洋和弦力波动,加上信息量巨大的对话,更是让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一想到耄能行者家里,扶摇长夜的那副奖状。。。。 他们两个。。。以前是一对? 眼前两位老人不断闪现飞舞,他们一边激情对骂,一边挥洒着愤怒的火焰和闪电。 断桥心里吐槽,玛德什么离婚现场。 这两位更是重量级,龙语术士里的绝对天梯。 要知道,这两位是拉格朗日世界硕果仅存的几位深渊学士。如果不是害怕伤害到超算核心,他们之间的交锋足以把整个龙渊堡掀翻。 “你还在等什么!断桥!你外面带进来的女人就要死了。进去完成你的任务,我自会救她!” “别进,孩子!你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在超算中心这几公里的空间内,各种剧烈的爆炸和雷击,让整个建筑都摇摇欲坠。 扶摇长夜大师忽然闪现到断桥身边,扶着他的肩膀说:“赫尔蒙,也就是你师祖髦能行者,他骗了你!” “他要你牺牲自已,去启动零号超算的后门程序,一个被封印了上千年的人工智能。”扶摇长夜一边说,一边指着飞来的老人喝道:“他要用这个人工智能来接管世间一切人类组织,他要用一个程序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原来这耄能行者的最终目的是这样。 师祖确实担心零号超算的安危,因为他根本就是想用它来代替未央的行政职能。 断桥对此大为震惊。 他倒不是震惊于这个想法。人工智能参与管理什么的,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概念。除了各种科幻小说里反复出现,在应用层面也有涉及。 他惊讶的是耄能行者的野心。 如果说行星改造经济学,是对未央开拓经济学的代替。那么老人的完整计划里,一旦这个“自动程序”运作起来,就等于帮未央把墓地都挖好了。 管杀还管埋,真是大善人。 怪不得在最高学士大会上,扶摇长夜一直在拖延决议,原来她早就知道师祖的计划 “算法没有亲疏远近,公式更没有尊卑贵贱,这将是一个绝对公平的世界。”髦能行者也降落在断桥身边。 “想打破几千年来社会崩溃的循环,必须终结以兼并为导向的逻辑规则!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摇光,你比我更清楚,拉格朗日的肉食者们,都是什么些什么样的腌臜垃圾。” “你那是拯救人类吗?你连你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 老人神色一暗道: “在量子海洋里,他自会获得永生。” 没一会,坚定的表情又重新回到老人脸上:“在未央解体前,我必须这么做。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灭世危机降临。” 扶摇长夜丢下断桥,走到老人面前质问道:“指望一劳永逸的解决一切社会矛盾,犹如痴人说梦。你想用一个电路控制的达尔文社会,替换人类上万年的自我迭代?这可能吗?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你以为你是谁,是神嘛?” “哪怕璀璨的神棍都不敢如此狂妄!”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告诉我摇光,你有办法解决上千年的贫富差距嘛?你有办法解决根深蒂固的阶级矛盾吗?你有办法弥合地缘冲突,并将全人类团结在一起吗?我至少能给出一个方案。” “而你根本没有办法!” 断桥从未见过师祖如此暴跳如雷。老人对着扶摇长夜吼道:“你脑子里只有丁三石那个老匹夫,给你的破奖章。摇光!他的虚伪承诺还少吗?” “未央的人都是肮脏的骗子!既得利益者和窃贼!他们只会给你构建一幅永远不会实现的美梦!所有的数据都在说明一件事,未央已经完了!” 扶摇长夜啐道:“社会是由一个个人构成的,而不是冰冷的数字。丁三石议长一直在维系拉格朗日世界的和平和稳定。他是个稳健的政治家,不像你,自以为是的疯子。” “不像我?哈!我是科学家,我是学者!我的办法都是通过计算得来的,我用数据说话!!!!!” 断桥看到耄能行者嘴角抽搐,青筋泛白。这老人气的发疯,似乎随时都要卒中的样子。 (卒中:脑梗塞) 说实话,断桥心里更加认可耄能行者的方案,不仅有理有据,也更有可行性。 不过一旦考虑到,这个方案的前提,是自己进去当“药引”。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断桥可没有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觉悟。 开玩笑,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结婚,我许多任务还没完成,我才不要当什么“钥匙”! 所以肯定是扶摇长夜说的对啊,什么超算计划,狗屁不通,就你个死老头也配和未央争辉? 未央万岁!未央赛高! 但此时此刻,就算断桥心里喊的再响,未央也救不了他。 两人的争吵还在继续。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让超算统治全人类?你这个神经病!在你所谓的完美世界里,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冰冷的电路逻辑会取代理性思维,而绝对公平更意味着绝对静止。” “人类社会将从此停滞,只能抱着这个破系统一遍又一遍的打补丁,再也不会有什么发展!” 扶摇长夜说完退后一步,周身金光闪烁,开始缠绕弦力单元。 “再差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我宁要一个永远运行的格式塔,也不要人类再次陷入黑暗中自相残杀!” 耄能行者立刻就感到了杀意,他瞬间闪现,并重新组织龙语。 “你的希望才是无边的黑暗。去死吧,赫尔蒙!” 就在两人战火再开之时,断桥决定还是说点什么。 “我说两位大师,咱们要不要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少年尝试话疗:“师祖的话很对,但我更赞同扶摇长夜大师,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可惜他不是赛文理查德,没办法舌灿莲花,逆风翻盘, 两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请问。。。这里有卫生间嘛?我想上厕所。。。。” 他还没说完,髦能行者便在虚空中一挥,将断桥推入金字塔里。 我真的尿急啊!!!!!! 光影变幻中,断桥一头扎进一片灿烂多彩,变化莫测的晶体之中。 ---分割线--- 不算华丽的房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门缝后吵架。 “他是我弟弟,我不允许你这么做。”男人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他是那个肮脏女人所生,庶出的贱种!”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喊。 “啪!”男人给女人一巴掌。 “我再说一遍,那是我弟弟。” “泊时!”女人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aisa家从来都不需要两个继承人。你爱他,他以后会爱你吗?aisa家所有的政敌都在等待一个名义上的竞争者,你忘了你叔叔一家怎么被灭门的吗?” 男人没有说话,明显表情纠结。 “你看着我泊时,你看着我!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求你了,泊时。我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你。。。。。。。你要是下不了手,那我来帮你!” “但是。。。。他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aisa家有你一个就够了。泊时,你累了,去睡一觉,我去去就回。” 门被打开,那个女走了进来。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黑色长发披在身后,纤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 “空城姐姐。。。你怎么哭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发出,奇怪,这是我的声音嘛? “断桥。。。到姐姐这来。”女人将自己抱在怀里。她呼吸急促,似乎在犹豫什么,一双颤抖的手将自己越抱越紧。 她终于下定决心,缓缓掏出一个小瓶子。小小的玻璃瓶是如此沉重,以至于几乎拿不住。 “来。。。把这个喝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好的,姐姐。”自己想不都想就全部喝下。 微苦,酸涩,绝望的口感带着几分寒意。 就和自己的童年一样。 是啊,自己的童年。(第一部金色回忆,第三幕。) 下一秒,身后的空间一陷,自己便坠落下去。 光影变换,眼前画面又变成一个办公室。 充满帝国风格的华丽装饰,随处可见的十字星摆件,桌上的一角还有自己与普世牧首的合影。 自己正在摆弄个电台,双手颤抖,语气急促。 “这里是赫尔曼特使,亚太继承人断桥aisa,警告鲸鱼座所有金牛人!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已私下媾和!丢掉一切辎重,快逃!你们就是目标!重复一遍,你们就是目标!” 简短的字符却包含了巨量的信息,他们在交换机里转码,再纠缠上量子信号。须臾之间,便能传递万里之外。 然而办公室里忽然一暗,所有的通讯瞬间切断。 黑暗之中,一个滂沱的身影缓缓出现。 “你似乎很好奇,断桥先生,为什么我这样的人会在这里。” 第53章 深渊彼岸3 “这里是赫尔曼特使,亚太继承人断桥aisa,警告鲸鱼座所有金牛人!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已私下媾和!丢掉一切辎重,快逃!你们就是目标!重复一遍,你们就是目标!” 简短的字符却包含了巨量的信息,他们在交换机里转码,再纠缠上量子信号。须臾之间,便能传递万里之外。 然而办公室里忽然一暗,所有的通讯瞬间切断。 黑暗之中,一个滂沱的身影缓缓出现。 “你似乎很好奇,断桥先生,为什么我这样的人会在这里。”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胸前别着诺玛运输的会标。他有着锃亮的光头,一双眼睛散发着寒光。空荡荡的裤腿里,发出机械的吱呀声,并用有些怪异的步伐,向自己走来。 他孤身一人,却如同千军万马。那人只要看上一眼,自己的想法似乎就被洞悉。 何等强大的压迫感。 “天命!你已经违背未央国际法!我已通知未央总部,你的妄想不会得逞!” 一个略显成熟但明显慌乱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发出。 嗯?自己? “是吗?”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钢铁牙齿。 “也许未央自己也是过江菩萨,自身难保。” “你做梦!” “断桥先生,你知道吗?在人类上万年的历史里,所有导致团结因素中,排行第一的,都是外敌。” “我,天命.曙光,贸易联合总务长,诺玛运输理总裁,仲裁委员会第三仲裁者,最后的欧尼库斯。我仅代表个人,集团与新世界。感谢你和所有金牛人,为拉格朗日的团结与和平,所做出的贡献。” “他们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农民和工人,你这个王八蛋!呃。。。。” 自己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跌倒在地。 “我很欣赏你,年纪轻轻,却已经是ms级龙语者。”天命低头看着自己,并将一只脚踩在自己头上。 机械的脚掌沉重,冰冷又痛苦。 余光望去,这个男人宽阔的躯体,如同一座大山。 “我在你这么大时,失去了双腿,在潘多拉的黑狱里发烂发臭。我日夜与老鼠和屎尿相伴,每天的唯一希望就是能再一次看见太阳,温暖的太阳。” “我不想听你鬼扯。”自己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历史会证明一切,写满谎言的纸张,怎么能包裹住真相炙热的火焰。” “我向你保证,你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男人抬起脚,掸了掸裤腿:“很高兴认识你,断桥先生,你会在我曾经成长的地方,度过余下的一生。” 余下的一生?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脚下再次一空。 光影变换,画面又变成无尽的太空。 自己正在不知名的飞船里,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舰队。 那舰队行伍阡陌,排列纵横。密集的阵型,犹如一片乌云,又像一片大海。 己方的舰队似乎规模更大,但是不仅阵型乱七八糟,连涂装都五颜六色。 有璀璨星河的银色十字涂装,未央和木星工业的标准海军白,诺玛和雷火的满绿强袭涂装,海氏的电蓝雷霆涂装,阿瑞斯的赤色火焰涂装和财团的星空灰涂装。 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雇佣军,黄黑相间的安提法漫游者,甚至民用船支。 电波里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指挥室里人来人往,大声的争吵。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口干舌燥,冷汗茵茵,魂不守舍。 这算什么?群星博览会改到外部空间举办了? 下一秒,对面那支舰队的最中央,有一艘硕大无朋的人造物忽然跃迁出现。 它由两个五十公里的长菱形构成两翼,再由两个二十公里的短菱形构成上下。各种船支的信号灯密密麻麻,如同蝼蚁一般环绕着这个巨物。 “巨像。。。。是巨像!”身边一个人用凯旋语绝望的喊到:“高登巨像!!!!!是维克托高登巨像!!!!!” 公共频道里,一个冷静的声音传来。 “这里是伊尔.维克托。维克托军协体第一方面军总指挥,你们有三十秒时间选择投降或死亡。” “。。。。火焰灼烧我的身体,历史灼烧我的灵魂。。。。。” “忏悔吧,历史的背叛者们。” 下一秒,如同大脑遭受重锤,那座人造建筑吐出万丈光芒,刹那间将整个空域照的如同白昼。一颗行星瞬间被击穿,溶解的星体内核形成滔天岩浆,如巨型霰弹般收割躲在后面的民用舰队。而地壳的破碎,让行星陷入引力崩溃的自我撕裂。 山崩地裂,天地玄黄。 而己方舰队更是如同落叶般,只要挨到一点点,便是舰毁人亡 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整个世界都陷入漆黑和白昼两个颜色中。 断桥只觉得汗毛炸立。 但这又是哪里?我怎么一点都记不得? 不,这是我嘛? 直到自己也被淹没在那道光芒中,瞬间气化,没有痛苦。 ————分割线———— 当断桥再次睁开眼,看到一片朱红色的水晶闪烁。 额。。。。刚才发生了啥?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的思维和记忆刚刚被抽取,在超算的宇宙社会学模拟中运行了无数次。 他浑浑噩噩的站在红色空间的正中央,眼前的场景,如同某种做梦一般。 他正在零号超算的正中央。 空间中有几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们或站或坐,或走或躺。 嗯。。。。。 断桥向着影子们走了过去。他走的越近,嘈杂的辩论声也越来越响。 “我说了,这是一个混沌摆,你懂吗?混~~沌~~~摆。”一个高亢的声音传来:“他是变幻莫测的,不可捉摸的,无法观测的!” “胡扯八道!哪怕再混沌的结构,都有一个初始值!”另一个声音传来,有些嘶哑的声音显得理智:“给我一个杠杆,我能撬动地球。哪怕再复杂的混沌机构,也是按照一定规律运行的。” “听你吹牛逼,九百年了,你算出个鬼!” “理论引导实践!你懂什么叫理论?” 断桥听的云里雾里,他好奇的凑过去,看着一群人影围着个不断运动的摆件。有的互相辩论,有的边走边想,有的埋头苦算。 那个摆件造型独特。一个长杆上连接着一个短杆,而短杆上又连了一个更短的杆子。他们不断的运动,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变幻莫测的轨迹。 摆件下面是一行盘龙文。 “求解,标准双摆的运动轨迹。” 断桥有些懵,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是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计算这个问题。 “今天怎么了,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人影看到断桥,有些差异。 啥?什么叫又来一个。 “进来两个小鬼,谁知道咋进来的,喂,你是谁?” “我?我是断桥。。。。你又是谁?” “我是帝国海军一级上将,皇冠星域总督,御前议会成员,尊贵的朱利斯公爵。小鬼,你也要匡扶帝国嘛??” “他就是个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出的废物。你好,我是凯旋城圣座堂首席律言师,高尚的新德里枢机主教。要不要和我一起散播天父的福音?” 啊?啥? “抱歉,有卫生间吗?”断桥只觉得下腹坠胀,似乎颇为不妙。 众人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又是一个失足者,真是晦气。” “没有远大理想,来这地方干嘛?散了散了。” 断桥愈发的懵逼,他过了好一阵,才弄明白这里是什么情况。 这个红色空间被叫做“中转站”,空间里有许多等待远航的人。这些人大多地位尊贵,名声遐迩。从公爵、总督、世子。到将军、教主,皇后比比皆是。最低都是个大资本家。 奇怪,这些人不是都死了嘛?断桥看这些熟悉的名人。有的人都死了一千多年了,为什么都在这里。 他们之所以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眼前这个难题,“标准双摆轨迹问题”。 只有解出这个迷题,才能获得远行的车票,离开“中转站”,去往另一处实现愿望的绝妙之地。 断桥只想尿尿,他要憋死了。 少年来到那“标准双摆”前,看着那简单的摆锤不断运动,没一会就头晕目眩。 他想起来,在物理教科书上有这个装置,好像是用来研究混沌理论的。 教科书里说,双摆系统的第一根连杆的轨迹沿着原点和固定的长度运动。而第二根连杆则要考虑动量,速度,摩擦力,重力甚至是离心力。其轨迹变化莫测,完全没有规律可寻。 这种系统对初始条件异常敏感,哪怕轻微的扰动,在长时间的积累后,都会让两个相同的双摆系统展现完全不同的轨迹。 对于这种混沌系统的观测和计算,最常用的方式就是拉格朗日力学。他和海顿力学一起,组成了大名鼎鼎的分析力学。 混沌模型:双摆系统。小小的变量可以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 (拉格朗日力学:由拉格朗日在1788年建立,是对经典力学的一种的新的数学表述。) (分析力学:通过用广义坐标为描述质点系的变数,运用数学分析的方法,研究宏观现象中的力学问题。) 虽然计算困难,但双摆并非无法预测。只要了解系统的运动初始值,结合强大的算力,就可以推算出大概的轨迹。 然而在场那么多人,有的都呆了快十个世纪,还是没有解出来。 断桥并没有考虑眼下场景的合理性,在他潜意识里,似乎认为世界就该是这样个样子。 一群达官贵人,围着一个摆件苦思冥想,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在场所有人,无论你身份如何尊贵,地位如何崇高,都得给我想这道题,想不出来不给走。 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件红黑色相间的学徒袍,棕色的卷曲短发,剑眉星目颇为英俊潇洒。他正蹲在地上,正仔细观察双摆轨迹,苦思冥想。 这不是谢宇是谁? “宇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断桥倒是挺高兴,居然看到熟人。 “你是。。。。。断桥??” 谢宇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回道:“我要获得力量,我要帮助父亲成为贸易联合与世界的统治者。现在我很忙,断桥,不要打扰我的计算。” 不是,这里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娜塔莉呢?宇学长,你有看到娜塔莉嘛?” 谢宇明显表情一愣,然后他忽然抱着脑袋,双腿跪倒,开始自言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娜塔莉。。。。我骗了你。。。。。。我骗了你。。。” 断桥被吓了一跳,等他再想问时,却发现谢宇忽然又变成了观察双摆的样子。 “。。。我要获得力量,我要帮助父亲要成为贸易联合与世界的统治者。。。。现在我很忙,断桥,不要打扰我的计算。。。。” 断桥吃了个闭门羹,一脸无语。无论他再怎么问,谢宇就像个复读机,只回复这一句。。 少年边走边看。他问了一圈,这双摆系统前的人,要么期待富可敌国,要么希望获得权利,要么揣摩掌握帝国,要么妄想征服世界。 (双摆问题确实是世界性难题,钢铁侠桌子上就有一个金属双摆。) 可笑,可笑。连着小小的双摆问题都解不出来,还想征服世界,真是菜的可以。 断桥嘴角一歪,智商上的压制足以让他俯视这里的人。 这可不是断桥吹牛逼,他当然能解的出来。 “你们是不是傻啊。” 断桥手一挥,拿出一支笔,然后在地上按照双摆的比例,画了两个圆形。 他先写了个不算复杂的攻势,然后用一种颜色把内圈涂满,又用另一种颜色把外圈涂满。 “解出来了,轨迹范围等于πr的平方。”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目目相觑,然后围到断桥身前。 “可是这题要的是双摆轨迹啊,你的轨迹怎么计算?” “为什么要计算每个点?这不是混沌系统嘛?只要时间够长,公式范围内的任何一处都是轨迹。”断桥丢下笔,拍了拍手继续说:“你们老是在算具体的某个轨迹,那得算到什么时候?你只要告诉出题者,在这个范围内轨迹的概率云就可以了,他又没有给出系统具体的运行时间。” 太简单了,这有什么难度啊。 第54章 深渊彼岸4 “为什么要计算每个点?这不是混沌系统嘛?只要时间够长,公式范围内的任何一处都是轨迹。”断桥丢下笔,拍了拍手继续说:“你们老是在算具体的某个轨迹,那得算到什么时候?你只要告诉出题者,在这个范围内轨迹的概率云就可以了,他又没有给出系统具体的运行时间。” 太简单了,这有什么难度啊。 断桥的解题灵感,来自地球古典时代,数学家高斯的故事。 高斯七岁那年,一位数学老师为了整治班风,出了一道题。学生需要从1+2+3+4。。。,一直加到。。。98+99+100为止,才能下课。 当其他学生们还在老老实实从头算起时,高斯一小会就算出来了。 他的办法很简单。他发现1+100=101,2+99=101,3+98\\u003d101。如此往复一共50个101,那不就是50*100=5050嘛? 断桥的思路也是类似。我为什么要老老实实的从头开始算?反正双摆的直径极限就是2r和r之间,在πr平方自然就是双摆的极限轨迹。 “所以,这个范围内任意一点,都是双摆的轨迹。” 少年解释完毕后,周围的人影开始不停地闪动,他们有的目光呆滞,有的如醍醐灌顶。但下一秒,就如同系统重启一般,这些人又瞬间回到原来的地方,似乎忘了断桥的话,继续着刚才的争论,聒噪不安,喋喋不休。 我曹,什么鬼。 断桥终于察觉到有些异样,但他的身体也开始闪烁。 我们的倒霉蛋学徒,这时候才看见自己的身体,是由一个个数字构成。 还没等他尖叫,画面一转,他又来到另一个地方。 “哟,终于有人来到第二层了。” “好几十年都没有人来这里了。” 断桥凝神一看,一模一样的红色空间,一模一样的闪烁人影。他们同样聚在一起,看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就在他以为自己陷入某种循环时,断桥又发现这里又有些不同。 首先,这一层的中央,是一个复杂的“球状物”。它像是一个由绳索构成的大型绳结,不断翻滚盘旋,悬浮在空中。 其次,这里的人不像上一层的人大声喧哗。他们谈吐相当优雅,人数上也少了许多。这些人不断的辩论,他们抛出各种问题,然后深入浅出,旁征博引。 断桥在这里走了一圈,听到了非常多的哲学思辨和数学论证。 “你好,小友。”一个穿着深色学袍的老人问道:“你也是来解这道题的吗?来来来,让我来给你展示一下我多年的理论成果。” “哟,新人?”另一个穿着白袍的神父也友好的问:“这么年轻,上一层你花了多长时间?” 花了多久?我记不清了。。。。额。。。我想上厕所。。。。。 这里的人似乎对断桥颇为好奇,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有人上来了。 红色空间的中央,那个复杂的球状物下面,也用盘龙文写了题目。 题目很简单,寥寥数字。 “求解,解开高尔丁死结。” (高尔丁死结,又名戈耳狄俄斯绳结,glrdian knot。是希腊传说中,小亚细亚城邦戈尔狄乌姆的神器,只要解开他,就能成为小亚细亚之王。) 断桥看着眼前的绳结,有些懵逼。 解开绳结?这有什么难的? 可当他尝试着在表面摸索了一遍,却是一点破绽都没找到。 这个球体看上去是如此的完美,任何一个角度都是数条绳索完美交叉。他又尝试用真视之眼观察内部,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吐出来。 这里面的玄机比外面复杂多了,各种复杂的结构将绳结内部打造的如同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完全看不出任何头绪。 “小友,看来这道题难道你了,别急,我们这些人都在这里算了好几千年了。” 断桥没办法,他只能强忍着尿意,开始和这里的人沟通,尝试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这第二层的“居民”可比第一层的厉害多了。他们大多数是赫尔曼学会历代学者,里面不乏ams深渊学士,还有几个传说中的gms深渊大学士。除此之外,璀璨圣座堂的一些普世牧首也在这里。而政治家就比较少了,有两个皇帝,三位帝国首相,还有几位未央联合的创始人。 区区未央议会初代议长,开拓经济学创始人,还不是和我一样算这道题。 断桥并没有细想,为什么他这种边境“小瘪三”,能和这么多鼎鼎大名的人物在一个起。他也没想过,为什么这些随便动动脚就能让拉格朗日世界晃一晃的人物,都待在同一个地方。 和上一层的人不同,这里的人理论知识和哲学水平都非常高,他往往对一个问题有很深刻的理解,并且能举一反三,推演出各种后续变化。 他们的理想和境界也更为远大。和上一层动辄“征服世界,家财万贯”不同,这里的居民们,往往希望世界大同。 这些人有的推动社会团结并持续发展,有的致力于民族解放与国家自决。有的对知识产生无尽的渴望,有的竭尽全力让银河系摆脱黑暗时代。 他们大多期盼全人类或者大部分人类,能获得幸福和救赎。 而且第二层的居民,都是解开了双摆难题,理论知识和逻辑思维均远超凡人。 现在,这群曾经的学术精英,地缘统治者和世俗影响力的巨人们,都蹲在红色空间里,和断桥这个小鬼一起,对着一个破球苦思冥想。 断桥在这群人的讨论中收益颇丰,这些拉格朗日各个时代的顶级豪强们,是真正拥有大智慧的人杰。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包含着时代的血与泪,并用最简练的语言,向断桥展示了什么叫“宏观思维”。 帝国时代,星门日网络的权利让渡,会不会让你感兴趣。没兴趣?那么超弦理论中,玻色子的凝聚态原理你应该好奇吧?兴趣一般?那么未央联合再造拉格朗日的秘闻,你总有不知道吧。 如果任何一个历史学家在这里,都能哭出来。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本巨着。在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一段段历史与传说。 只可惜断桥现在只想尿尿。。。。。他没心情也没时间去问其他事。 奇怪,为什么自己老是抱着这个念头。 断桥尝试着解开这个“高尔丁死结”。除了根本找不到入口和出口,哪怕用弦力把它的外表张开,里面复杂至极的螺旋环绕也让他头痛欲裂。 每当他解开一个结,就会发现有更多的死结在等着他。而顺着其中一条线去寻找源头,不久之后,便会迷失在密密麻麻的绳索迷宫中。 真是要命,这咋解开嘛? 真正的三级系统比这个要复杂的多。 “简单来说,这个结构的复杂之处在于‘升变’。我们把这里的绳索假设成蛋白质结构,那么一条直线就是蛋白质一级结构。两条线组成的面,就是蛋白质二级结构。而三条线组成的三维立体,就是蛋白质的三级结构。蛋白质每增加一层结构,其复杂程度就会指数级上升。各位,哪怕是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里面的蛋白质结构也难如登天。在我眼中,这个高尔丁死结,就像一个细胞,看着小,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的世界。”一个相对年轻的学者提出了他的看法。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边上一个普世牧首双手合十道:“从璀璨哲学的角度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人类理解的上限呢?古代赛丽斯有句名言,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出自:《庄子.天下》) 另一个穿着西服的政治家摇头道:“这是唯心主义。人的理解能力,总是会随着时间,认知和工具的变化而变化。既然我们是这个世界演化的产物,自然也能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和逻辑做出自己的反馈。以眼前这个‘死结难题’来说。‘难题’本身的‘难’字,不也是一种人类对客观存在的反馈嘛?能够感知到这一切,我觉得除了能证明我们的存在,更能反应出现实的复杂性。” 我超你们在聊什么啊? 话题越来越哲学,断桥听的脑子都要烧掉了。 不过断桥也不是没有收获。 除了大量的知识,少年忽然觉得,最开始说话那个年轻的学者,有些眼熟。 越看越眼熟,他好像。。。。。好像。。。。 好像年轻的髦能行者啊。 “请问。。。。您认识髦能行者大师嘛?”断桥好奇的问。 “髦能行者?那是谁?”学者有些莫名其妙。 “我是说,赫尔蒙大师,伏龙芝学院的院长。” 年轻学者的眼中立刻有了光芒。 “哦,你是说家父啊!”他兴奋的问:“父亲已经成为院长了吗?请替我转告他,我一直在这里解题,试图破解零号超算的秘密。另外请告诉我的母亲摇光大人,就说儿子现在很忙,暂时不回家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是回不去嘛?”断桥忽然有一股悸动,他有些难过,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啊。。。。我为什么不回家呢。。。。。父亲。。。母亲 。。。。” 下一秒,年轻学者面部扭曲,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他的身体一阵闪烁后,再次恢复原型,开始一轮又一轮的辩论。 断桥对此已不再惊讶。 看着自己那本应化为枯骨的“师叔”,此刻正挥舞着数字构成的躯体,兴致勃勃的和众人讨论。 眼前的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是数字构成的。 一串串的字符,一条条数据流。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这是死了吗? 这是断桥第一次开始思考自身的存在,自我怀疑产生的思维闭环,让他的数据身体出现裂痕。 就在这幅躯体即将崩解之时,一股强烈的尿意,又让他产生了欲望。 嗯?我在想什么?我要尿尿。。。我要尿尿!!!!!! 数据流再次恢复,断桥急不可耐,他只想着赶快解决眼前的问题,然后找个卫生间好好“释放”一把。 但这次的难题着实让断桥头疼。它是真的难,少年尝试了数次,都没有解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是等烦了,磅礴的尿意让他几乎发疯。 在又一次的“科学论坛”里,几位学者从天文学讨论到社科,然后又讨论到生物学。断桥原本没心情,但是他们的一句话引起了少年的注意。 还是髦能行者的儿子,他对众人说道:“我们可以借鉴一种交叉学科的探索的方式。在人类的微观生物学里,有一种方式是将微观问题宏观化。举个例子,比如在观察某些基因的具体作用时,可以从个体的宏观差异来分析。同样的,对于高尔丁死结,我们是否可以在更高的维度里,找到类似的结构。。。。。。” 断桥并没有继续听下去,他只听到“基因”两词。 一瞬间,各种已有的知识反复交叉,数亿个神经节的突出在模拟电路中疯狂运转。 他忽然有了一个灵感。 断桥没有继续大佬们的论坛,他走到那个高尔丁死结之前,缓缓抬起右手。 “哎,小友你要干嘛?” “那是历史遗迹,别!” 论坛里的深渊学士们,立刻就察觉断桥要使用龙语,他们随即就陷入恐慌中。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奥卡姆剃刀,箜!” 随着一声撕裂,断桥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奥卡姆剃刀沿着高尔丁死结,从上至下瞬间切开,在红色空间内爆出一团团炸开的纤维。 “这不就解开了。” 断桥从地上找到两段没有打结的绳索碎片,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捡起来晃了晃。 这。。。。这就是答案? 他的灵感依然来自于古典时代。在断桥听到基因两字之时,他忽然想起来古老的“人类基因图谱计划”。这个计划说起来非常离谱,当时人类还处于比内燃机水平,聚变发动机还没点亮。他们想要靠着一堆原始的电子管计算机,来破译dna三十亿个碱基对。 第55章 深渊彼岸5 断桥从地上找到两段没有打结的绳索碎片,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捡起来晃了晃。 这。。。。这就是答案? 他的灵感依然来自于古典时代。在断桥听到基因两字之时,他忽然想起来古老的“人类基因图谱计划”。这个计划说起来非常离谱,当时人类还处于比内燃机水平,聚变发动机还没点亮。他们想要靠着一堆原始的电子管计算机,来破译dna三十亿个碱基对。 简直难如登天。 一个叫文特尔的科学家为此发明了一种极其“暴力”的手段,他先小心翼翼的分离染色体,然后用超声波将每条染色体“轰炸”成无数极小的片段。 地球发动了全人类的科学家集体研究,试图将所有碎片破译,最后手动“组装”出原本的染色体。 这听起来很离谱,你把dna给拆碎了还怎么组装?事实上,这种方式效率极高,破碎的dna本身携带的信息复杂度直线下降,而全世界的接力破译则缓解了算力上限的瓶颈。 这个工程原本计划几十年,最终只用了两年就完成了。 它有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叫“霰弹枪法”或者“全基因组机关枪法”。 现在,断桥用几乎同样的方式,来破解这个高尔丁死结。 你不是复杂至极,找不到源头嘛? 你不是须弥芥子,内有乾坤嘛? 直接给你切两半不就得了?题目又没说不能破坏结构。 耄能行者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在知识的探索上,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在场的大佬们全部愣住了,纠缠他们这么多年的问题就这么解开了,就这么简单。 他们无一不是拉格朗日世界里的顶级人杰,在过去的岁月中,他们也并非没有想出相似的办法。 这些人只是被规则限制住了,站的越高,望的越远,境界越高,负担越重。 断桥当着他们的面,打破了规则。 空间内的光线一阵闪烁,那个高尔丁死结重新复原。而在场所有的人,也在同一瞬间,如同磁盘倒带般,又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 “你好,小友。”一个穿着深色学袍的老人问道:“你也是来解这道题的吗?来来来,让我来给你展示。。。。。” 断桥一阵失落,这绝不是现实世界。 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断桥想不起来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如何出去。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状态。 我还活着吗?我这身体怎么回事?我到底是不是我自己。 少年感觉有无数个自己进入了无数个空间看见无数的人。 并计算各种各样离谱的题目。 电车问题,镜象难题,拓扑问题,湍流迷局。。。。花样百出匪夷所思。 有些断桥永远的留在那里,苦思冥想而不得解。 有些断桥在对自己存在的思考中,数据流崩溃,彻底消失。 只有一个断桥成功破解了所有题目,他步履蹒跚,脑袋昏昏沉沉。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自己进入到一个颜色更加深邃的红色房间里,这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小小孩。 这个孩子大概只有十岁最右,他趴在地上,正在看书。 “你好。。。。” 断桥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男孩回过头,一脸疑惑。 “你是谁?” 这个男孩看起来也颇为眼熟,卷发,高鼻子,俊俏的脸颊。 这是。。。。自己的师傅。。。。。wayne? “wayne大师?你怎么成小孩了?”断桥大为奇怪,自己师傅不是在安东塔斯嘛? 小孩一惊,站起来躲在墙角。 “赫尔蒙老师,我已经尽力了,可是我什么也找不到,我想要出去,我想要自由。。。。” 赫尔蒙?髦能行者大师? 断桥疑惑望着小孩,看来他也是被师祖丢进来的。 但眼前这个人如果是wayne,那安东塔斯那个又是谁? “我叫断桥,我也是髦能。。。赫尔蒙大师的徒弟,请问这里没有题目嘛?” “题目?”小孩指了指断桥身后说:“能到这里的,都是题目全做完的。但是这里没有老师想要的东西,我也出不去了。” 自称wayne的小孩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见鬼了。 断桥一回头,发现身后有一面镜子。 这里的“镜子”,更多指的是他的内心世界。 看着镜里的自己,断桥吓了一跳。 镜面的人像不断变化,一会是一个孤僻冷漠的小孩,一会是一个身穿学士袍的青年,一会又是一个眉头紧锁的成年。 毫无疑问,镜子里的人都是自己。 “哎,别说,我还挺帅的。” 断桥不仅没有感到奇怪,反而开始自我欣赏。 等下,这算什么? 镜子里的人影不断变换,最终融合成一个熟悉的形象。 黑色短发,白皙的皮肤,消瘦的脸颊,深似潭水的瞳孔。 这不是自己是谁? 断桥.aisa,你的愿望是什么? 镜子里的人似乎在张嘴说话,但莫名其妙的声音却是从其他地方传来。 不是耳边,不是头顶,也不是身后,而是心底。 “我水喝多了,想尿尿。。。。” 我是问,你的愿望,期盼,目标。 你有什么希望的事情,或者尚未完成的遗憾。 你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或者强烈的抱负。 嗯。。。。。。自己的愿望和目的确实很多。 从远了说,金牛联邦,亚太工业,以及那么多同胞。自己要为他们带去先进的知识和生产力。 从近了说,自己还要守护姐姐空城,娜塔莉,提利尔。 我还有无尽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我想知道这个世界背后的样子,我想看看宇宙的尽头在哪。 是的,是的,就是这些,就是这些。 你想实现你的这些目标吗? 镜子里的自己非常兴奋,它似乎找到了断桥的渴望,循循善诱。 “有卫生间吗?”断桥打断了对面的施法,少年现在有一些更加急迫的需求。 那个声音沉默了好一会。 “这真的非常的急迫,等我尿完再拯救世界也来得及。” 错误。。。。错误。。。。。无法模拟。。。。。 镜子里的自己表情逐渐扭曲,它开始不断地闪烁分离,然后忽然画面定格,一个巨大的红色提示出现在眼前。 意识重建失败。。。。。模拟强制结束。。。。 接着天旋地转,断桥感觉似乎什么东西从脖子上移开,几乎把他的脊髓都要抽出来了。 “焯!” 一睁眼,自己正穿着那件报废的外骨骼,躺在地上。断桥来不及细想,他火急火燎的解开裤带,赶紧“释放”自己。 是的,这个来自边境的“小瘪三”,在未央的数据核心,开拓经济学的命门,半个拉格朗日星门的调度中心,赫尔曼零号超算之中。 撒了一泡尿。 晶莹的液体在价值亿万的固态数据上不断流淌,并溅射在一旁昂贵的电容通路上。 巨爽! 如果按照卡洛斯三角理论,人类的需求分为五个层级,分别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在这个理论里,每当人类满足某种需求之时,他的欲望也会进入下一个层级。 一个人只要不是傻子,总想着吃饱喝暖。 这是生物本能的生理需求。 能吃饱喝暖后,就想着如何长时间,稳定的吃饱喝暖。 这是自身的安全需求。 能长时间的吃饱喝暖后,又会想着如何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能吃饱和暖。而自己也想知道别人在吃什么喝什么。 这是基于社会性的社交需求。 再之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了。想吃什么喝什么都是自己决定的,你不仅无权插手,还要认可我的决定。 这是个体的尊重需求。 而最后,当以上欲望全部满足时,自己就会创造吃喝,提供吃喝,改进吃喝工艺。或者干涉别人的吃喝,剥削别人的吃喝,甚至禁止别人吃喝。 这是便是人类的最高欲望,自我实现。 自我实现的种类多种多样,本质上,他是由以上一些列欲望迭代组成。 对于绝大多数的个体来说,如果没有完成上一级的欲望,很难有动力和动机去执行下一层。 饭都吃不饱,谈什么理想。 断桥所遇到的是一个极小概率事件,在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历史中,都算是顶级逆天的。 在进入超算核心的一瞬间,断桥被波涛般的数据流捕获。零号超算按照既定的程序,开始抽取少年的意识和记忆与思维方式。 在零号超算的强大的数字压制下,他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断桥的意识立刻就被复制,和历史上众多名流伟人们一起,丢进模拟程序里。 这个程序已经自我运行了一千多年。 对于零号超算的底层逻辑来说,他的系统依然是群星帝国那个最初的版本,而它的升级和修复,全靠不断汲取新世界的数据和知识。 所有能够量化的数据与知识,都可以通过赫尔曼的人,用硬件的形式来传递。 但是不可量化的思维方式,意识形态和自我意识,就只能靠活人来填了。 超算核心里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一部分是帝国时代进行意识上传时的备份文件,这些意识备份在星门网络崩溃后,被永远的留在这里。 另一部分就是如断桥这般,主动或被动的进入超算,奉献自己的意识。 需要注意的是,能够进入超算核心的,无一例外都是心怀抱负或者智商超群之人。而他们的思维方式,意识形态也为超算提供了大量的参考信息,从而时刻进行自我迭代。 加上持续不断的银河社会学模拟,这才能保证零号超算不会落后于世界科技前沿。 是的,电脑也要学习。 这也是零号超算能屹立不倒上千年的原因之一。 回到刚才的话题,人类的各种动机里,大部分都是利己的,只有少部分是利他的。 而这些动机里,最高级的就是自我实现。 超算核心中,80%的意识体都被各种利己的“宏大叙事”捆绑在底层空间,而少量利他的自我实现,根据个人能力高低,被困在其他层级。 比如谢宇和那些达官贵人,他们执着于个人身份和权力欲望,只能被困在底层。而髦能行者儿子与学者们,明显境界更高,就待在其他层级。 超算需要这些意识体永远留在空间里,不断的讨论问题,不断的计算,以此来获得自我迭代的能力。当这些意识体开始思考自身时,他的数据流便会立刻崩溃,然后重启。 断桥几乎通过了所有考验,他非常年轻,思维极其活跃。是零号超算最需要的优秀样本。 然而断桥来的时候水喝多了,加上一路血腥刺激和精神紧张,他脊髓的某个区域不断的提示一个“强制命令”。 断桥,你膀胱满了,速速“释放”! 年轻就是代谢快。 这是人类最初级的欲望。 不,这都不算是欲望,这是作为生物的本能,早已篆刻在dna里上亿年。 急啊。。。。。。 说来也是他命大,这个强烈的初级欲望不断地刺激着断桥的大脑。超算在对他意识复制的过程中,连同这个初级欲望一同打包。 也就是说,断桥的每一个副本里,都包含了这个最原始的条件反射信号。 我要尿尿。。。。我要尿尿!!!!! 强大的初级需求压垮了所有的自我实现,超算没办法用“宏大叙事”来把断桥困住。 从来没有什么关于“卫生间”的伟大理想,也没有关于“解小便”的宏伟抱负。超算的数据库里没有,空间内的各路英豪们脑子里也没有。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有好吧。 超算找遍了人类历史上下一万多年的数据,各种书和资料都翻烂了,也找不到解决这种情况的办法。 你让它现编都编不出来。 曾经困住拉格朗日世界各个年代英雄好汉的“宏大叙事”,在断桥身上失效了。 这个人怎么搞得,一点理想和抱负都没有! 他要醒了,困不住他! 然后系统就崩溃了。 如果超算ai有表情,那一定是满脸破防的表情。 开玩笑,谁会想到他尿急? 第56章 深渊彼岸6 超算找遍了人类历史上下一万多年的数据,各种书和资料都翻烂了,也找不到解决这种情况的办法。 你让它现编都编不出来。 曾经困住拉格朗日世界各个年代英雄好汉的“宏大叙事”,在断桥身上失效了。 这个人怎么搞得,一点理想和抱负都没有! 他要醒了,困不住他! 然后系统就崩溃了。 如果超算ai有表情,那一定是满脸破防的表情。 开玩笑,谁会想到他尿急? 不是,你来零号超算前都不把这些事处理好?你难道不应该洁身沐浴,焚香熏衣嘛? 这里是零号超算,拉格朗日最大的数据处理核心,未央开拓经济学命门,星门调度枢纽。 你能放尊重点嘛? 断桥:焯了,你以为我想进来? “呲。。。。。。。。” 少年站在贵重的固态计算原件上,尿了有生以来最长的一泡尿。 巨爽! 尿液顺着各种昂贵电路,直接向下流淌,在超算程序崩溃的一瞬间,造成了一个小小的短路。 电光闪烁,某个禁制被解开了。 还不知道刚刚从超算核心死里逃生的断桥,正享受在排泄欲满足后的快乐之中。 一只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几滴尿液溅射在红色的地面上,然后从那只脚的底下流过。 断桥一抬头,差点没把尿给吓回去。 一个人,这里忽然就出现一个人。 他穿着深红色的长袍,看不清脸。但是断桥明显能感觉到那一双充满了睿智、深邃和疑惑的眼神。 一个传说,一个旧日的缩影 我去!吓我一跳。 一段带着三分戏谑两分慵懒四分好奇的沧桑声音,在超算空间里回荡。 “。。。。看来人类还没有灭亡。。。。。” 那个人显然也看到了断桥。 “小朋友,现在是帝历多少年?” 这里怎么会有人?他是谁?是人是鬼? “晚晚晚。。。。。晚上好。。请问你你你。。。。你是谁。” 小断桥赶紧把“小弟兄”抖了抖,然后提好裤子。 他结结巴巴的提问,并希望这个人别发现自己尿到他脚上。 “我是谁?” 男人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 “我的名字有很多:超维掌控者,元素点燃者,灯塔守望人,时钟座屠夫,帝国之辉,千机学士,万尊之师,圣学会首席,帝国御前首辅,深渊的彼岸。。。。。” 男人报出一大串吓死人的名头,让断桥不知所措。 不过他最后一个称谓更是白日见鬼。 “我还是喜欢大家叫我的真名。我叫李维。。。。提图斯.李维。” 断桥的耳蜗内,如同山崩地裂,钟鼎齐鸣一般。 ---分割线---- 李维。。。。。 深渊大学士李维!!!!!!!!!!!!! 断桥整个人都傻了,这踏马。。。 这人是李维? 少年过去十几年遇到的震撼,加一起都没有今天多。 眼前这个人,居然自称是那个传说。 从37世纪发现688元素,到38世纪打了120年的楚西罗-庞氏“时钟座战役”,再到39世纪的“独狼斯内克”与“索纳斯陨落”事件,再到40世纪王室内乱,烈日焚城,凯旋沦陷,最后到41世纪星门网络彻底崩溃。在那个叱咤风云的五个世纪里,这个男人串起整个帝国末期年所有事件,是真正的巅峰传奇。 且不说各种版本的历史记录里,对李维评价都极高。哪怕是诸如金牛座这样的穷乡僻壤里,小孩都知道他的鼎鼎大名。 更不用说,在赫尔曼学会里,深渊大学士李维的名谓,就是“真神”的缩写。 这位历史的传说,他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断桥可不会像瑞博那般直接呆住。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明白龙渊堡这幅乱战拼图里,所有伪装被揭开后,真正的画面。 怪不得髦能行者机关算尽,也要让谢宇和自己进入其中。 他要唤醒的“神”,就是眼前这位。 gms深渊大学士,元素点燃者,万师之尊提图斯.李维。 “现在是是是未央432年,公元4914年。。。。。。”断桥虽然想明白很多事,但是身体的反应还是跟不上大脑的节奏。他支支吾吾的回答,甚至忘了加敬语。 “你好。。。李维阁下。。。我我我我叫断桥。。。。。我只是凑巧路过此地。。。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断桥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表情。 他绝不怀疑眼前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李维。哪怕只是超算里的一个意识投影,那也是真正的深渊大学士。 gms都是传说中近乎仙鬼的存在,挥手就能毁掉一颗星球,自己可不敢有任何唐突。 “未央?未央计划?”男人略微沉思道:“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嘛?地球的那帮小鬼,居然成了那场饕餮盛宴里,最后的胜利者?” “呵。。。。。真是讽刺。一群历史的罪人,却成了全人类的拯救者。”李维摇了摇头。 他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断桥:“是你唤醒的我嘛?小朋友?” 各种回声游荡在超算核心里,让断桥头昏脑涨。 “意外。。意外。。。哈哈”断桥一边尬笑,一边连忙摇手道:“对了,是髦能行者大师,是我师祖派我来的哈!” 断桥立刻就把一切都抖了出来。 自己一泡尿,唤出个深渊大学士,这种离谱的事谁信啊。 而且当着李维的面,自己也不能这么说啊。 髦能行者师祖!您对我不义,也就别怪徒弟不孝。 这锅咱背不起啊。 “走吧,让我看看,现在的拉格朗日世界都是什么样。” 男人一挥衣袖,穿过不知所措的少年,大步向外走去。 断桥在超算核心内的奇遇,让他成为极少数能够活着离开这里的人。而由他导致的程序崩溃,直接唤醒了一个沉睡千年传说。 但新的问题来了。 这个李维,或者说意识体李维,是怎么进入零号超算的。 断桥也不敢问,只能老老实实的跟过去。 “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李维似乎感受到断桥的疑问,他手指一弹,一个由罗马字母组成的名字浮现在空中。 那名字是龙渊堡随处可见的人工智能“艾乐为”(i-lewi),但随着几个字符左右变换,它变成另一个名字, “李维”(liwei)。 艾乐为就是李维!?这。。。 “准确的说,这里每一个艾乐为ai,都是我的一部分。”李维边走边说:“而我,就是零号超算具象化的原始模型。” “别怕,你看到的只是个投影,真正的李维早就死了。” 断桥这时候才发现,男人是半透明的,没有实体。 说来也是,毕竟帝国灭亡都一千多年了,忽然冒出个活人也太离谱了些。 (征战:喵喵喵?) ————分割线———— 在超算核心外,还是刚才战斗的一片狼藉,地上是各种尸体,以及火焰和闪电的痕迹。 髦能行者大师和扶摇长夜大师依然在对峙。 但是现场还多了几个人。 其中一位穿着白金色的动力盔甲,看起来颇为气派。胸口的十字星徽记,说明这个人来自璀璨星河。 他的面甲敞开,正在向两人喊话。断桥认出来,此人正是兵击赛上,那个来自圣座堂本部圣婴军团的选手。 他不是在上面打比赛吗?怎么下来了。 另一位就让断桥很熟悉了。那人身穿红黑相间的盔甲,甲面上满是伤痕。她正抱着昏过去的娜塔莉,肩膀上还坐着wayne家的那只蓝猫。 这不是空城是谁? “姐姐!?” 断桥的呼声吸引了所有人。 看到一瘸一拐的少年,来自璀璨的武士只是惊讶,空城则露出惊喜的表情。 而一旁的两个深渊学士,就是一脸惊恐了。 他们俩也有真视之眼,同样看的见虚空中的弦力。 断桥身边那个并不高大的人影,却拥有五岳一般磅礴稠密的弦力波动。 没有赫尔曼人不认识他,没有龙语者不知道他。 他写的教材万人传阅,他留下的遗产千年泽殷,他的发明至今仍在造福人类。 那是每一个学徒,入学时就要顶礼膜拜的传说。 提图斯.李维。 “你。。。你成功了!”髦能行者顿时欣喜若狂。他面朝断桥蹒跚走去,过于激动的老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这位赫尔曼的掌权者,活了几百年的深渊学士。此刻却如同一个谦卑的低级学徒。他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向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偶像、领袖和希望,顶礼膜拜。 边上的扶摇长夜大师一脸不可思议,但是也条件反射的跪倒在地。 对于这些赫尔曼学士来说,提图斯.李维就是他们的神。 另外两个外围人就有些懵逼了,他们看着两个赫尔曼的权力顶层,一把年纪了还跪在一个小鬼面前,并且似乎在祈祷什么。 来自璀璨的圣婴武士法号“诠释”,他和空城原本正在进行兵击决赛。两人在白色巨塔的底层打的死去活来。 诠释没有留手,他使用的是圣婴军团压箱底的帝国近卫盔甲,防御和进攻均十分凛冽。 空城这边,格拉默零号机动灵敏不落下风。但由于断桥不在,让她开了小差。 这两人用尽浑身解数,才勉强打个五五开。 忽然之间,整个白色巨塔一阵晃动。剧烈的摇摆,让他们停下手里的武器。 搞什么啊,太空城市也会地震? 然后他们就发现,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停摆了。 不仅计时器的指针停在凌晨12点整,各种远程数据和ai系统也罢工。艾乐为消失了,空城驾驶的格拉默零号几乎崩溃,女人好不容易才转换为手动控制。 他们不知道的是,零号超算停机了0.01秒。 这被称为“未央丧钟”的0.01秒,将造成巨大影响。由于超算的服务传输是通过星门网络传输,0.01秒的宕机时间被传输延迟放大。如同蝴蝶效应一般,以光速在拉格朗日世界传播。 在龙渊堡,这个停机影响几乎在一秒以内就结束了,人们几乎没有察觉。 而在地球,安东塔斯和克雷戈,这个停机时间就是18秒,24秒和27秒。 这种后果是毁灭性的。 海量的瞬时溢出数据,让另外两个超算“旭日”和“圣十字”立刻超载,大量二级服务器濒临崩溃。以拉格朗日中央银行为首的四大央行(拉行,安行,璀行,克行)数据流停摆超过半分钟,引发市场大规模恐慌。安东塔斯城罗安证券中心在三个交易日内,连续熔断四次,凯旋原石期货市场则直接停牌。大量风投机构和做空集团顷刻破产。航运业,保险业,金融业,全部受到波及。 (停牌:一般指某一只或几只股票,被监管机构暂停了证券上市的资格的行为。) (熔断机制(circuit breaker):也叫自动停盘机制,是指当股指波幅达到规定的熔断点时,交易所为控制风险采取的暂停交易措施。) (四大央行:拉格朗日中央银行,安东塔斯开拓银行,璀璨农业银行,克雷戈贸易银行。四大央行的业务几乎涵盖未央全境,提供金融,信托,贷款和结算业务。) 等这场风波结束后,央四大央行统计,至少九千亿isc的资金原地蒸发。 而更深刻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赛场上的两人当然不知道眼下的情况,他们只知道比赛无缘无故停止了。 “被迫”平分冠军的两人一脸无语,龙渊堡的工作人员也含糊其辞。 更离谱的是,比赛场地的电磁和斥力屏障,居然是反过来的,超算停机还导致控制器无法操作了。上万人被困在白色巨塔里,进退不能。 场上唯二拥有大功率全身动力盔甲的,只有空城和诠释,他们主动提出要帮助龙渊堡突破屏障来维修系统。 两个人在几位学士的陪伴下,一直下到白色巨塔的最底层。 然后几个学士似乎感受到什么,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向下一步。空城与诠释无奈,只能继续前进。 第57章 深渊彼岸7 更离谱的是,比赛场地的电磁和斥力屏障,居然是反过来的,超算停机还导致控制器无法操作了。上万人被困在白色巨塔里,进退不能。 场上唯二拥有大功率全身动力盔甲的,只有空城和诠释,他们主动提出要帮助龙渊堡突破屏障来维修系统。 两个人在几位学士的陪伴下,一直下到白色巨塔的最底层。 然后几个学士似乎感受到什么,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向下一步。空城与诠释无奈,只能继续前进。 接着他们就看见了眼前离谱的一幕。两位赫尔曼的权力顶层,如同魔龙狂舞,互相攻击。而那座超算核心,不断闪烁着怪异的红色光线。 接着断桥从里面走出来,两位大师又这么跪倒在他面前。 他们是凡人,没有真视之眼,看不见断桥身边的李维。 倒是空城肩膀的蓝猫,亲切的咪咪两声。 圣婴武士和空城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那边的金字塔下,髦能行者极为谦卑对着李维行了一个学徒礼。他的声音颤抖不已:“我伟大的导师,领袖,历史的明灯,人类的希望。提图斯.李维老师,愿您的对知识的探索永无止境,愿您的光辉永远照耀未知的黑暗。请允许我这个晚辈,为您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李维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一旁的扶摇长夜带着震惊的脸庞,在犹豫片刻后,也向李维行了学徒礼。 “尊敬的千机学士,万师之尊,提图斯.李维阁下。祝您的实验永不失败,祝您的科研永远中标。学生摇光向深渊彼岸致敬。” 李维环顾四周,打量眼前的景色和人物。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说说吧,把我唤醒,有什么事?”男人挠了挠脑袋,轻描淡写的说。 髦能行者此刻全无平日的威严。他匍匐在地,并声嘶力竭的喊道:“万师之尊!请救救拉格朗日世界的人类吧!” “第二个黑暗时代即将来临,人类没有办法解决自身的问题。伟大的导师!请您赐予我们智慧,启动零号超算的第一优先权,重新整合人类世界!” 能听得出,髦能行者的话是真挚的。断桥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在超算核心里,看到他儿子的事说出来。 一旁的扶摇长夜想反驳,但是又不敢抬头。 没有龙语者敢在他们的祖宗面前擅自开口。 “拯救人类?”男人的话没有任何感情:“为什么要拯救?人类早该在一千年前,帝国崩溃那一刻灭亡了。” “什么!?” 这下不仅两个深渊学士抬起疑惑的头颅,连断桥都有些诧异。 这算什么回答? “可是。。。。为什么。。。。万师之尊,您难道不是人类智慧的引导者嘛?” 髦能行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维打断,他摆了摆手说:“救了有什么用?续个一千年的命。然后呢?还不是各种矛盾爆发,然后再次完蛋。” “救了也白救,不如摆烂。” “这。。。。。。”髦能行者大师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刚刚在超算里看了你那个方案,星球改造计划是吧。”男人打了个响指,弹出一组数据:“连花园星那种优渥的地方,都要消耗1200年来改造。你倒是告诉我,你的改造经济学,要如何完成经济存量?要如何完成资本流通?谁会去等1200年的投资?你以为人人都是安德鲁公爵吗?” “可是。。。技术在进步,花园星至少已经成功了。。。。万师之尊,我计算过,只要用超算来代替人类自己的组织架构,就可以避免资本挤兑和市场波动。一旦大量的星球改造完成,这个经济模式就能够运转。” 耄能行者如同为自己论文申诉的学徒,口干舌燥的解释。 “你说得对,但前提是人类的寿命超过1000年。”男人在髦能行者的计划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像极了让学生打回去重写的老师:“没有哪个傻子,会购买兑现时间超过自己寿命十倍的债券。是的,你确实可以理智的计算出,星球改造的合理性和持续性。但是其他人不行,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类没你那个远见。” “而用超算代替人类组织更是笑话。我举个点简单的例子,如果人工智能这么好用,为什么资本金融不去用呢?因为自由市场的本质是零和博弈,有人赢就有人输,你见过哪个牌桌是所有人都能赢的?大家都用人工智能就等于没用。同样的道理,一个人工智能治理下的政府要如何权衡公平、正义和自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零号超算自己还要通过不断学习来避免被淘汰,它有能力找到每个时代的增量浪潮嘛?” “如果你这招有用,我早就在帝国末期搞了。”李维摇了摇头总结道:“你让超算做个会计还行,你想让他做爱因斯坦再加罗斯福?我还是劝你醒一醒。” “这个计划做的很漂亮,但也就是漂亮而已”。 “它根本没戏。” 看着空中巨大的红叉,髦能行者瞪大了双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费尽心机,花了上百年的谋划,在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然而这个结果却告诉他,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白费力气。 一旁的扶摇长夜大师极为激动,她抬起头,敬仰的说:“万师之尊,您的智慧令我折服。我早就告诉过他,那个计划不可能成功。只有未央能救人类,感谢您为我们指点迷津。” 李维并没有因为赞美而高兴,他冷眼看着扶摇长夜道:“你背后就是未央的那群地球小鬼把。我得告诉你,刚才的星球改造计划虽然没戏,但依然算是一个解决方案。地球圈的算盘倒是打的噼啪响,却也响不了多久了。” “这。。。。这是为何?” “为何?因为未央的开拓经济学里,90%的利益还是被统治阶级囊括,他们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来延续神圣群星帝国的剥削而已。” 李维手中,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再次出现。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在未央的会标上,也打上一个红叉。 “哪怕黑暗时代结束了,社会的根本矛盾——‘阶级与分配矛盾’,依然没有解决不是吗?”他继续说;“未央的方式不过使用经济增量来掩盖他制度中的致命缺陷罢了,最终还是走上帝国的老路。” “你看,旧帝国的坐标好像就要挖完了,你觉得未央还能撑多久?是用空虚的民主主义来把人喂饱,还是抱着所谓的人权大旗,继续一轮又一轮剥削?” 寥寥数句话,就把人类这一千年来最佳的经济制度分析个透。不仅点出了开拓经济学的运行逻辑,还剖析了其问题所在。 这就是深渊大学士李维的实力嘛? 断桥在一旁根本插不上嘴,眼前这些人讨论的,全是人类前后上千年的命运。自己一个小鬼,还是老老实实闭嘴的好。 “可是。。。可是师尊大人!”髦能行者已经爬到李维脚下,他一脸不甘的喊道:“学生的计划不成功不要紧,但您既然已经看出未央的末路,还请您为人类指出一条明路。拉格朗日世界不能再进入第二个黑暗时代了,人类会灭亡的!” 李维一脸鄙视,并没有被老人的渴求打动。 他满不在乎的说:“人类灭亡,与我何干?” 连断桥都觉得李维的话过于冷漠了。 什么摆烂人啊。 “但。。。。。。。但您是万师之尊,深渊大学士,提图斯.李维啊?” “啊对对对,我是李维,御前首辅,圣学会首席,万师之尊。”男人摇摇头说:“但同时,我也是个死人。” “如果人类需要借助一个,已经死了一千年的亡魂来拯救自己,那我觉得你们还是趁早灭亡了好。” “普罗大众对拯救的全部理解,就是寄希望于某个被神话的个体,由他带领整个集体脱离苦海。”李维冷哼一声:“就像某些女人对爱情的理解一样,期盼某个梦幻的王子忽然出现,然后将她拉出无望的人生。” 如果赛文在现场,他立刻就能明白李维的言外之意。 他说的怕不是天位剑圣索娜斯和末代神皇君士坦丁的狗血故事。 李维的“判决”如同钢锥一般,刺在髦能行者胸口。 他的大半生所有的努力,搭上了儿子的命,和爱人反目成仇,背叛未央联合,都是为了这一刻。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个讽刺喜剧一般,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那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髦能行者低下头看着自己苍老的掌心,似乎在凝视已经成为碎片的人生。他一脸颓废,全无往日赫尔曼第一人的威严。 “本来就没意义。人类灭亡也好,繁荣也罢,不过是这个悲惨宇宙里,无数个轮回中的一叶扁舟罢了。”男人双臂环抱,一脸冷漠。 李维刚才的话已经让旁边的断桥眉头直皱,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少年举起右手喊道:“等一下,我有不同的观点。” 男人有些意外:“哦,小朋友,你有什么看法。” “无论是髦能行者大师还是扶摇长夜大师,虽然他们的方法论和价值观,我并不完全认可。但我相信在主观上,他们是真心希望人类能度过眼前的难关。”断桥组织了下语言,在三个龙语者天梯的巅峰面前,陈述自己的观点:“万师之尊,您指出来他们两人的漏洞,我承认您的逻辑无懈可击。但是您说人类毫无意义,抱歉我完全不能苟同。” “是吗。”李维低头看向年轻人,不可置否道:“何以见得?” “我与各位不同,我来自一个与世隔绝130年边境星系。那里没有星门,没有资源,没有未央组织,也没有如同你们这样挥手成云覆手成雨的龙语者。” “在我的家乡,只有战争,混乱和毫无希望的未来。”断桥的目光似乎穿过龙渊堡,穿过拉格朗日星门网络,来到自己的已经成为废墟的故乡金牛座。 “就在资源即将耗尽前,一个巨型的曲率回响即将覆盖我的家乡。我们没有外援,也没有放弃,全星系的人从未有过这样的共识:金牛人此刻,只能自己救自己。” “我们从零开始造星门,1500万人风餐露宿披星戴月,放下往日的仇恨与争端,全身心的投入自救之中。” 断桥一想起曾经的苦难,鼻子一酸。 “历经千辛万苦,我们成功了,金牛座里至少五分之四的人活着逃离恒星风暴。在这个被未央判定为f级的,绝无可能重建星门的贫瘠星系,我们终于在130年后,重回人类社会。” “是的,也许在您看来,这不值一提。但是对我和我的同胞来说,他们又能再一次的看见日出日落,能够和家人团聚,能够享受生命带来的快乐。是的,真实的人类社也许更加残酷,但是我们没有怨言。金牛人从不抱怨苦难,也不幻想从哪冒出个救世主。” 少年越说越激动,他浑身颤抖,内体的金牛血液几乎沸腾。 “因为仅仅是活着,对大多数金牛人来说,就已经是一种幸福。” 悲惨的回忆,曾经的苦难,让断桥几乎不能把话说完整。年轻的学徒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心潮澎湃,说出最后几句话。 “您说人类没有意义,抱歉,在我看来,活着就是意义。无论是对自己,对家人,还是对社会来说,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我就是有意义的。” “因为意义从来都不是别人赋予的。它不是书本里的定义,不是神学家的教诲。它不是独裁者的凯歌,更不是资本的自我复制。” “意义是由我自己的灵魂赋予,由我自己的双手来追寻,由我自己的意识来实现。” 除了少年的演讲,零号超算里鸦雀无声。 他的感情是如此充沛,排比句如同排山倒海,旁征博引更是如同满天繁星。 第58章 深渊彼岸8 “因为意义从来都不是别人赋予的。它不是书本里的定义,不是神学家的教诲。它不是独裁者的凯歌,更不是资本的自我复制。” “意义是由我自己的灵魂赋予,由我自己的双手来追寻,由我自己的意识来实现。” 除了少年的演讲,零号超算里鸦雀无声。 他的感情是如此充沛,排比句如同排山倒海,旁征博引更是如同满天繁星, “您不愿意拯救人类,没关系,人类的道路向来都是人类自己走出来的。如果金牛人能够自救,那么人类也可以。只要时间的尺度够长,未来就有无限种可能。” “李维阁下,我并无恶意,您确实已不在人间。”断桥摊开手说道:“但是拉格朗日世界,还有上千亿的活人。您不能因为父亲是个恶棍,就对尚未出生的婴儿宣判死刑。人类自有人类的未来,无论是好是坏,至少得给他个机会。” 等他说完,不仅两个深渊学士默不作声,连外围的两个不明所以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说的也太好了吧。 和几位弦力巅峰相比,断桥的观点更为朝气蓬勃。他毕竟才17岁,对事物的看法更积极,主观能动性也更为强烈。 而千机学士作为一个已经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很久没有听过如此慷慨激昂的演说了。 (主观能动性:一个哲学概念,亦称“自觉能动性”,它指人的主观意识和实践活动对于客观世界的能动作用。主观能动性有两方面的含义: 一是人们能主动地认识客观世界;二是在意识的指导下能主动地改造客观世界。) 啪啪啪啪。 李维虚空鼓掌,抚手感叹道:“如果我那会的年轻人,都如你这般,帝国也不会亡了。” 然后他踢了一脚髦能行者道:“瞧瞧你,一身的修为,还不如这个小鬼觉悟高。” 老人浑身一颤,没有说话。 “是啊,我为什么觉得人类没有意义呢?”李维抬起头,回忆起帝国,历史和自己的过去。他苦笑的摇了摇头说:“我曾经也是个充满抱负和理想的人,尽我所能,挽救我的同胞和祖国。37世纪时,我发现688元素和曲率引擎,为帝国的经济续命。38世纪,我参与时钟座战役,镇压统治阶级的内部分裂。39世纪,我花了一百多年追杀我的挚友,只为平息帝国的动乱祸根。” “然而我还是失败了,无论我头上有多少桂冠,我的能力和研究如何超凡,我的成就和事业如何伟大。我终究没能挽救群星帝国。”李维回过头,他望着断桥,颇为自嘲的说:“孩子,我曾经抛弃了个人的荣辱,抛弃我多年的爱人,我童年的挚友,我敬爱的领袖。我杀了无数的人,该死的,不该死的。我涉足深渊禁忌,背叛人伦道德,我甚至试图逆转时间。然而。。。。。。。。我的世界还是分崩离析。” “只要你登上时空灯塔微微眺望,就知道命运齿轮无法阻挡。虽然你的话充满朝气,但黑暗时代终会到来。正如白天之后,是漫漫长夜。” “而漫漫长夜之后,又是一个崭新的黎明不是吗?”断桥脱下动力盔甲,指着零号超算的光芒说道:“如果您真的对世界失去信心,又何必将自己的副本放在那呢?李维阁下,您还是想看一眼,人类最终会走向何方,不是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李维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我竭尽全力,帝国最终灭亡。等我放下一切时,人类又把自己救活了。”他似乎想明白一些事,咧嘴笑道:“过去终究是过去,未来是属于你们的,孩子。” “不过,我依然不会对现行社会做出任何改变。因为我既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必要。”李维挥了挥半透明的衣袖说:“超算刚才停机0.01秒,它产生的延迟效应,足够未央忙上好一阵了。” “至于你们俩。”万师之尊看着匍匐在地的两个深渊学士,冷眼道:“赫尔曼现在一代不如一代,你们的能力根本无法匹配你们的境界。” 千机学士的话如同大海中的波涛,在回廊中引发阵阵回声。 “摇光,你把赫尔曼绑在一个行将就木的系统之上,忽视了学会自身的能动性和引导作用。罚你30年修为,从摘星境重新修炼吧。” 扶摇长夜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赫尔蒙,你更让我失望。一个深渊学士,居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千年前的死人身上。我的徒子徒孙要是都如你这般,学会趁早解散得了!罚你80年修为,待在乘风境好好反省!” 李维抬起手,在超算的光辉中,只默念了一句,就掀起了量子海的滔天巨浪。 谁说他现在只是投影没有实力了,断桥在一边几乎睁不开眼,差点被晃瞎。 髦能行者浑身脱力,瘫倒在地。 “而你,来自边境的少年。”李维转过头,看着断桥说:“你很有前途,是天然控弦者,而且思想觉悟也高。”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继承这两个深渊学士的弦力,一共一百三十年,足够让你晋升最年轻的摘星境龙渊学士,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 “或者你选择加入赫尔曼的万机厅。假以时日,全拉格朗日的下位龙语者和研究机构都听你调遣。” “断桥,你的选择是?” 这价码足够诱人,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保持冷静。 开玩笑,前者是超越凡间的力量,成为龙渊学士后,不仅寿命大大增加,这个身份在任何地方都是顶级待遇。 后者更是重磅,能够掌控赫尔曼,就意味着拉格朗日世界最强大的科研力。更不用说调遣龙语者这种离谱权力。 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 但我要的是这些吗? 我要的是强大的弦力,几倍的寿命,或者滔天的权势嘛? 不,我要的不是这些。 断桥没有丝毫犹豫, “身外之物,我并不贪恋。”少年没有做出选择,他摇摇头道:“我的目标从未改变。我只想获得知识,为我的同胞带去先进生产力,并保护我爱的人。” “我想获得零号超算的永久使用权,希望万师之尊能赐予我智慧。”断桥半跪在地上,举起右手,掌心向上,行了一个虔诚的学徒礼:“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有了路。人类的发展道路,也是由一个个人类个体不断探索出来的。我愿意为了知识献上我的人生。为人类,也为自己,探索深渊的黑暗,探索前方的未知,探索世界的尽头。” 李维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 “很好,断桥.aisa。”男人将自己虚拟的手,覆在少年手心上:“准备好了吗?你将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分割线--- 未央432年,发生在龙堡的“超算停摆”事件,在当年的各类政治经济新闻里,只占了很小的篇幅。 和四大央行熔断,证券市场动荡,地缘冲突加剧之类“重磅”消息比,“超算停摆”似乎只是一个“技术性失误”。哪怕半年后的鲸鱼座a150,pica点亮星门的流量都比它高。 虽然涉及到漫游者的恐怖袭击和学会内部腐败丑闻,但赫尔曼的风波总算是被未央政府给压下去了。 在后世的历史书里,这个被称为“龙堡-未央丧钟”的时间节点,和未央 431年的“安东塔斯城风波”,未央434年的“长夜未央事件”一起,并称为“银河血腥混乱前最后的宁静”,同时也拉开了“鲸落悲歌”时间线的序幕。 从短期来看,零号超算那0.01秒的停摆,在网络延迟的影响下,造成了拉格朗日金融界一段时间的混乱,和接近上千亿isc的损失。 而长期的后果,则要好几年后才能显现。 首先,未央和赫尔曼一直鼓吹的,“强大而安全的金融网络系统”。在熔断后受到人们广泛的质疑。如此短暂的停摆就能造成恶劣后果,那么一旦零号超算停摆更长时间呢?是不是星门网络都会跟着崩溃? 这种质疑虽然咄咄逼人,但未央政府其实乐于这种声音的出现。因为在议会的操作下,三大超算核心肯定要重新分配加权。位于地球的旭日超算,就会言正名顺的代替零号超算,成为各种数据处理的第一优先。 其次,未央在后续调查中指出,赫尔曼高层在这次停摆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龙堡当局不仅没有妥善处理好锦标赛的安保事务,造成相当数量人员“生命财产”损失。而且在后续处理上,“极不专业”与“缺乏责任心”。 这是针对赫尔曼的严重指控,而且获得了未央议会与仲裁者委员会的授权。很显然的,龙渊堡当局成为了整场“闹剧”的“替罪羊”。 说是“替罪羊”其实有失偏颇,毕竟作为学会首席的髦能行者,直接策划并参与的大部分行动,但是其他的势力也没一个干净的。很大程度上,髦能行者与漫游者为所有人背了锅。 为了讨论髦能行者的处理办法,最高学士大会在一年内紧急召开第二次全体会议。包括wayne大师和龙语女士在内,所有的ms、lms,ams都要回到龙渊堡述职。 说白了,就是赫尔曼学会内部的大洗牌。 处理结果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伏龙芝院的髦能行者大师被撤职,他被一撸到底,直接从最高学士大会除名。藤院的扶摇长夜大师因为“身体问题”隐退,虽然保留最高学士大会的位次,但是不再参与具体的管理。 接替他们上位的,是稷下院的八重子大师和外院的莫言楠泪大师。 这其中,莫言楠泪大师逆风翻盘,直接一步登天。他在未央授权下同时兼任内院和外院的校长,成为此次人员变动里最大的赢家。 而他也是未央的嫡系。 至此,赫尔曼学会正式被囊括在未央政府的影响力之下。中央政府直接委派官员参与学会行政事务。而这,也导致了财团的花园星改造计划再次受到拖累,计划进度遥遥无期。 在学会之外,因此获益的还有璀璨星河天光教会。作为“圣十字”超算的所在地,璀璨在恢复数据流后,他们成功接到大量远程服务的订单。而凯旋城监管严格的半自由金融体系,也让他在此次停摆中,损失较少。 688元素毕竟是抢手的实体期货,有价无市。班达拉姆的操盘手们趁着停牌前赶紧收割一波,让许多做空机构倾家荡产。 另外,超算风波导致了“青年锦标赛”几乎停滞。在未央的周旋下,由凯旋城的另一座着名学府“言庭神学院”于赫尔曼联合举办。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风波过后接近一年,一份内容详实的文件被匿名投放在暗网上,然后迅速被各大网络转载。 这份据说是超算崩溃导致流出的文件,详细记录了赫尔曼内部的学术腐败,而相当一部分线索又牵扯到未央联合政府。 是的,这里面描述了未央的高官子弟,不用任何考试和学历,就可以直接大开绿灯,进入赫尔曼学习。 拉格朗日的各大网络情绪立刻被点燃。虽然大家都知道会有这种事会发生,但不公赤裸裸的用数据摆在面前,无论你是正在刻苦学习的寒门子弟,还是已经离开校园的社畜底层,都会群情激愤。 自己拼死拼活的学了那么多年,不如人家有一个好爸爸。 你以为你整装待发,刻苦努力,是为了跑向终点嘛?抱歉,别人的起跑线早就贴着终点了。 一开跑,你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这还是民主政府嘛?说好的公平公正公开呢? 巨大的落差让许多人无法接受,要求彻查此事。大量的群众电子信函,立刻就塞满了未央廉政总署的邮箱。 未央的反应很快,一个调查组迅速被组建,开始“大张旗鼓”的摸排走访。 一般来说,这类调查组都是做做样子,抓几个替死鬼来平息群众的愤怒。 本来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更大的暴雷还在后面。 第59章 深渊彼岸9 巨大的落差让许多人无法接受,要求彻查此事。大量的群众电子信函,立刻就塞满了未央廉政总署的邮箱。 未央的反应很快,一个调查组迅速被组建,开始“大张旗鼓”的摸排走访。 一般来说,这类调查组都是做做样子,抓几个替死鬼来平息群众的愤怒。 本来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更大的暴雷还在后面。 就在未央议会的换届选举前期,一位被“双规”的财务官员忽然自杀,留下了一个与赫尔曼有关的加密邮箱。调查组的人极其兴奋的公开解密,就等着结案拿奖金了。 然后他们发现,这个邮箱里,除了少量学会的文件,大部分是未央议会内部账目。 而其中最重要的几份,是关于未央议长,前仲裁委员会秘书长丁三石的。 这是一份贿选名单,外加全套境外洗钱流水。 噔噔咚。 简直要老命了。 调查组的人一头冷汗,这可是换届选举的关键时期,贿选文件一旦纰漏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此时未央内部的局势并不稳定。在几位热门候选人里,除了各个势力派系的人选,人气最高的是地球圈的候选人,拉格朗日联合发展党(后面简称联发党)的党鞭大佬,担任过仲裁委员会秘书长和未央议会议长的丁三石阁下。 丁三石的传统选区是以“地球-比邻”为核心,辐射克雷戈星域、龙渊堡和阿瑞斯,大约占拉格朗日全境的一半。他的支持者们大多是未央内各种既得利益集团,包括传统地球行政圈,拉格朗日中央银行,双子商贸区,木星工业与盘古重工。再加上贸易联合会的财力支持与刚刚拿下的赫尔曼学会,丁三石可谓是一手好牌。 一个字,稳赢。 但他并非没有反对者,除了铁反对派安东尼奥斯财团,还有盘踞皇冠星域的璀璨星河天光会。髦能行者倒台后,安德鲁女爵气的吐血,现在恨不得一刀宰了丁三石。而凯旋城的那群神棍,向来是不把地球圈的人放在眼里。 我旧帝都乃世界文明之所在,你地球什么玩意,也配和天父争辉? 所以,这份文件的存在,立刻就成为双方交锋的核心。 虽然未央轻车熟路的利用媒体转移视线。在调查组被解散后,一个柔弱女生在酒店里,被地头蛇当成单飞的妓女,遭到强行带走,引发了舆论对女性安全的大讨论。 但是丁三石贿选和洗钱这件事实在是太重磅了,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他的政敌们,没有人会放过这明摆着的软肋不咬。 未央的冷处理并没有平息风波,相反,各种明显带有境外势力干预的游行示威在太阳系各地上演。而各地的媒体,则冰火两重天。 太阳系的媒体天天岁月静好,不是今天拍个猫咪,就是明天录个小花小草。 财团和璀璨媒体则火力全开,各种“秘闻”,“爆料”层出不穷,抨击社会不公,揭露未央丑闻。 网络媒体更是一片沸腾,未央官网后台涌入大量数据,政府直播间好几次都被群情激奋的网民骂停。 “坚决反对丁三石连任未央议长!” “拉格朗日公平何在?道貌岸然者为何还能出现在政府里?” “腐败狗官!去死吧!” “奶奶的,我一辈子累死累活,上缴税金,都让你们给贪完了!” 未央的网络监察们删都删不过来,只能“关闭评论间”或者“精选评论”。 这反而让群众更加愤怒。 暗地里的腐败是增加政府运行效率的润滑剂。可一旦把他拿到台面上,那就可能是引爆舆情的炸弹了。 这段时间,除了日夜删帖的网络监察,未央城最忙碌的,就是安全局的人。每周都有官员“遭遇意外”,或者“身体不适”。而暗地里的情报交锋,更是数不胜数。 简而言之,断桥在超算的一泡尿,让无数在千里之外的人,不知不觉就遭遇了“不幸”。 但这怪断桥吗? 文件是真的,贿选是真的,连那个名单也是真的。 事情会如此巧合吗?就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大量原本不相关的事情,被“恰到好处”的联系在一起。 宏观的事物在无数个前置事件的推动下,由量变引起了质变。 但一切变化的发生是如此自然,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到就算没有零号超算这档子意外,这件事还是会发生 。 排除了所有合理的选项,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一系列的变化是,是人为的。 人们往往忽视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因为他违反了大多数人的常识。 断桥在后来和赛文复盘整个事件的经过时,只觉得冷汗直冒。 这人的布局太深了,自己在历史和时间的推动下的下,不知不觉中就参与其中。 髦能行者,扶摇长夜,莫言楠泪,usc集团总裁谢九州,他养子谢宇,娜塔莉,包括后续牵扯到的所有人。 哪怕他们自以为是棋手,在各自的世界里,做着周密而详细的计划。但当断桥回过头再看时,这些人全是棋子,包括傻不拉几的自己。 心思之深,谋划之远,手段之狠,实在令人叹服。 当然,未央432年的小断桥,在风波之后,虽然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还没有能力彻底揭露这层迷雾。 他现在还有更加“棘手”的事情要解决。 (这一幕终于快结束了,啊,很快就是桃晓的未央线了,本幕造成的一系列变化,也会在未央线展开。) (下一幕绝不扩写,坚决惜字如金。) ---分割线--- 作为超算风波的核心当事人,断桥反而没遭到调查。 没有拘禁,没有传唤,他甚至还可以自由活动,没有任何阻拦和跟踪。 因为一个流言已经在赫尔曼学会高层疯狂流传。 那个“传说”成真了,零号超算里,真的拥有那位“神”的意识。 而且那个意识还被人激活了。 所有的上位学士都对此三缄其口,没有官方辟谣,没有公开质询,这让学会内部的传闻更多了。 实际上,在李维面前,断桥的选择很聪明。 如果他选择夺舍两位深渊学士的弦力,得罪两个派系不说,自己在赫尔曼的学业也算是完了。 如果他选择入主万机厅,那更是要命。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边境小鬼,有什么资格来管理一群龙语大佬? 就靠李维一句话? 哪怕他是赫尔曼“真神”,学会的权力也不可能就此转移到断桥身上。 权力的本质是控制和分配,很显然,断桥都不符合。 断桥并不贪,他选择了零号超算,也就是和李维紧紧的绑在一起。 在他的游说下,李维只剥夺了两位大师十年以内的修为。哪怕下野后,他们依然是深渊学士,而且在各自派系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这才是断桥在赫尔曼里,能把命保住的根本原因。 除了两位大师,没人知道他的虚实,也就没人敢动他。而等到几年后,未央换届爆雷的时候,他早就跑到璀璨星河的凯旋城了。 超算核心外,看着两个跪在地上的老人,断桥最终还是把他的见闻说了出来。 “大师,我在核心里,看到您的儿子了。” 髦能行者浑身一颤,而他身边的扶摇长夜更为激动。老妇连忙抓住断桥的手问:“薛儿,我的薛儿还在里面嘛?”(伏龙芝血色饰) “是的,他一直在里面。”断桥想着如何表达,才能让两人容易接受:“他在超算里,和拉格朗日各个年代的英雄豪杰们,谈天论地,思考问题。” “他很想念你们,并希望你们不要为他担心。放心,他在里面过得很好,而且一直为你们而骄傲。” “他还说。。。。。。我很爱你们,父亲,母亲,儿子永远爱你们。” 两个老人经历了几百年风风雨雨,大起大落。他们曾经站在赫尔曼的巅峰,并有机会决定拉格朗日上千亿人类的命运。 而此刻,在得知早已不在人间的至亲,对自己的真情告白时。扶摇长夜早已泪流满面,而冷酷如髦能行者大师,也闭上眼睛,久久不能自已。 哪怕他们再超凡脱俗,再地位尊贵,他们终究还是人类。 只要是人类,就依然会产生感情和羁绊。 何况是为人父母。 “让他进入超算核心,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髦能行者大师睁开眼,似乎看开了许多事。他的计划,他的动机,他的夙愿,他和扶摇长夜的矛盾,很大程度上都起源于此。 “谢谢你,断桥。” 两个老人互相依偎着起身,断桥连忙去扶。而外面的空城和诠释,也赶紧过来帮忙。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代表璀璨星河向两位深渊学士致敬。请问有什么用的上我的地方吗?”圣婴武士倒是不见外,他连忙扶起扶摇长夜,极为绅士的询问。 “赫尔曼感谢璀璨星河的援助。我们遭到了漫游者的突袭,超算核心也受到破坏,希望您能作为证人,与我们共同维护拉格朗日世界的稳定。”髦能行者不愧是常年执掌赫尔曼之人,他立刻就想出一套说辞,并且已经做好了下野的准备。 这个时候,断桥却发现李维消失了。 没有打招呼,也没留字条,就这么没了。 在两个兵击赛冠军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脱困。而大量早已等在外面的龙语者们,则立刻下来处理后事。 超算核心后面的收尾工作,和断桥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短暂的一天内,经历了如此多的奇遇,已经让他的精神疲惫至极。 但他还不能休息。 娜塔莉四肢全毁,断桥要重新为她制作新的义体。谢宇现在形同废人彻底没救,自己还要联系usc的人,把他接回家。 提利尔和漫游者首领也要妥善安排,利刃组织的善后工作也要抽时间去做。 一大堆破事,让少年头疼不已。 至于自己的动力外骨骼和空城的盔甲维修,锦标赛的后续项目,ap学生会的其他事,则需要往后排一排了。 拥有零号超算的直接使用权后,wanye家的工坊效率提高了好几倍。断桥花了一天时间,重新帮娜塔莉制作了一套赛博义体。 看着残缺不全的女孩,断桥简直不敢想象,她在克雷戈遭遇到了什么。 几年前,她还是一个完整而健全的人。 重新点亮系统后,娜塔莉的意识逐渐转醒。女孩微微睁开眼睛,她看着头顶的无影灯,喃喃自语。 “我这是死了吗,这里是地狱嘛?。” “没有,你很好。” 女孩转过头,看到一脸疲惫的断桥。 “桥?看来我是进天堂了是吗?”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想伸出手去抚摸男孩的脸。可当看到自己的赛博义肢时,她的手又悬停在半空。 娜塔莉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她缓缓放下手臂,一脸惨淡。 “谢宇。。。。他还好吗?” 断桥摇了摇头。 “没死,但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学校已经联系ucs的人,官方说明里,他是遭遇漫游者袭击导致的意外。” 女孩的眉毛一颤,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 “你的四肢全断,我帮你重新做了一套。”还是断桥打破尴尬的沉默,他对女孩说:“我用的雷火碳基套件,可能会比较轻,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不过你很快就会复原的,能蹦能跳。” 娜塔莉鼻子一酸,内心百感交集。 “复原,多好的词啊。。。。。断桥,我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女孩躺在解剖台上,瞳孔几乎失去光泽:“为了保住鼎盛的金牛人,我和天命.曙光做了交易,接下这个任务。过去的娜塔莉早就死了,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七拼八凑躯壳而已。” “不,你就是娜塔莉。”断桥牵住女孩的手,肯定的说:“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很抱歉,在白色巨塔外,我没有告诉你一切。”女孩的义肢感受到断桥的体温。她知道,那是体表传感器向脑干反馈的电信号。 第60章 深渊彼岸10 “不,你就是娜塔莉。”断桥牵住女孩的手,肯定的说:“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很抱歉,在白色巨塔外,我没有告诉你一切。”女孩的义肢感受到断桥的体温。她知道,那是体表传感器向脑干反馈的电信号。 “我的任务失败了,我没保住他。”女孩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呢喃道:“好像自我诞生那一刻起,就没有一件事能做成。我没能保住鼎盛,没能保住哥哥标绝,也没保住谢宇。。。。” “呵呵。。。。。。我甚至连我自己都没保住,如此落魄流离的人生。。。。真是讽刺呢。。。。” “断桥,你会不会也觉得我过的很失败?” 娜塔莉艰难的笑了笑。 她脸色惨白,笑的比哭还难看。 “不。”断桥一边帮女孩调试了神经反馈,一边安慰道:“我也失去了很多,但我依然会把握住我现在已有的,并争取我的想拥有的。” “娜塔莉,你还有你的金牛同胞,你还有大段的人生要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也许是冲动,也许是本能。 “如果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娜塔莉的声音已经哽咽,断桥从没见过她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男孩完成了最后的调试工作。他把女孩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女孩身体很轻,但断桥却觉得异常沉重。 “娜塔莉,哪怕失去一切,你至少还拥有我。” 在无影灯的照耀下,这对历经苦难的金牛男女,互相依偎,彼此抱团取暖。 这并非是他滥情。 几年前在老家金牛座时,断桥也是这么被人抱着“捞上岸”,那个人甚至还差点毒死自己。 谁都有当落水狗的时候。 随着机能的恢复,她的身体能够逐渐感受到,男孩铿锵有力的心跳。 她靠在断桥的肩膀上,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是啊,我还有你。” 娜塔莉闭上眼,流下晶莹的泪水。 终于,这个残缺不全的女孩,有了一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小作文写的飞起,我可爱死这种描写了。这书没人看?不要紧的,我自己写的爽就完了。) (自己写完再读一遍,还是爽。宏大叙事的设定下,各种小人物也拥有丰满的人物形象,和细腻的内心情感,这才是我所追求的。) (让我写傻逼系统小白文?做梦,这辈子都别想。) ---分割线--- 噔噔咚~~ 噔噔隆嘀咚~!!! 轻快的脚步声似乎充满快乐的情绪,一个男人正在飞船里照着镜子,并调整着自己刘海的角度。 本大爷终于荣归故里了!欢呼吧!让我听听,来自赫尔曼的欢呼在哪里? 在龙渊堡的vip停机坪上,一脸骄傲的wayne大师,抱着鲜花,提着手提箱兴高采烈的走下舷梯。 没有欢呼,没有横幅,连迎接的人群也没有。 冷冷清清的停机通道上,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身影。 “喂~~~” 男人的回声在通道里来回游荡。 什么啊?人呢?我踏马从安东塔斯那么远的地方回来,怎么连个接风洗尘的都没有。 wayne此刻还不清楚龙渊堡内的变故。他被最高学士大会的夺命连环call喊回来,还以为是要对自己进行什么褒奖。 嫉妒。。。一定是嫉妒。。。。。。 毕竟我是龙渊堡近百年里,最年轻的龙渊学士。像我这种手搓花园星的人杰,真是世间罕见。哎,天不生我wayne,赫尔曼万古如长夜。 可惜,空荡荡的通道里,没有人能听到这位“人杰”的心理活动。 就在“赫尔曼第一靓仔”考虑要不要先飞回家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前辈。。。。不,wayne大师?” 龙渊学士回头一看,居然是阿语。 她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坐在悬浮轮椅里。 “哎,语痕?你也回来了。你不是在鲸鱼座修星门嘛?pica待遇怎么样?” 来者正是pica高价雇佣的赫尔曼龙语者,乘风境lms,龙语女士。 “鲸鱼座的星门已经点亮了单项通讯,我是收到最高学士大会的紧急通知,这才赶回来的。”和在pica的冷若冰霜不同,看到学长的龙语女士有些不好意思:“pica集团的待遇还不错,可那毕竟不是龙渊堡,我还是喜欢家里的环境。” 语痕在pica一向自称“龙语女士”,喜怒不显于色,拒人千里之外。但在wayne面前,却又像个小姑娘一般。 要知道,这个“小姑娘”快五十岁了。 由于接触量子海,龙语者们有一套抵抗氧化的能力,他们的寿命普遍是普通人的两倍以上。也就是说,wayne的实际年龄折合下来也就三十岁左右,而语痕要比他稍微大一点。 虽然年纪比wayen大,但她入行却晚了几年。wayne是髦能行者大师从小教育的,而语痕是扶摇长夜大师从内招学徒里挖掘的。所以按照辈分,语痕要喊wayen一声学长。 在他们这一辈,wayne、语痕还有益达,是当年的“龙堡三杰”。如今,益达转投财团门下,负责“氦闪猫”物理研究所。语痕服务于pica,wayne则负责花园星改造。 (氦闪猫:猫猫咖啡厅) “鲸鱼座点亮了?恭喜啊。”wayne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单向通讯?你到时候要从安东塔斯枢纽转车回去吗?” “是啊,我们到时候还顺路呢。” “是吗?真巧啊哈哈。。。。” 尴尬的聊天,令人抠断脚趾。 然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wayne学长,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吧。”女人尝试着找点话说。 “有吗?哈哈,替我向你师傅扶摇长夜大师问好。”男人似乎想到什么,从行李箱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语痕。女人接过去一看,居然是花园星的纪念模型。 “我这次来的着急,没带什么贵重礼物。” 看这样子,他行李箱里还有不少。 男人手里抱着大捧鲜花,这又是给谁的? “没事,我很喜欢。,。。。嗯。。。。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咖啡厅,要不要去坐坐?”女人有些踌躇,她很久没看到wayne了,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啊?来得及吗?”男人言左右而顾其他:“我们还是先去万机厅吧,让两个老人家等我们也不好。” 语痕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wayne,你还不知道嘛?” “知道什么?”男人一脸茫然。 等他们进入万机厅的时候,wayne才了解了师傅耄能行者的事。 所有人都在瞒着他。 未央432年下旬,髦能行者大师被最高学士大会除名,解除一切行政职位。扶摇长夜大师则对外宣布退休。 整个学会的人事都进行了剧烈变动。薛尔盖大师成为芝院新院长,q横大师兼任藤院院长。稷下院的八重子大师,在万机厅投票中获得全票通过,晋升为新的深渊学士,被称为重山八岐。 她和莫言楠泪大师,共同成为龙渊堡代理副校长。 而wayne则被最高学士大会告知,安东塔斯花园星的任务已经暂停了,他的行星改造负责人的职位也被解除了。 wtf?这算什么?撤职? 接替人选目前尚在讨论中。 根据会议现场的情况来看,可能是个来自赫尔曼外院的地球人。 用未央的人去支援安东尼奥斯财团的花园星工程,这也太讽刺了。 “不是,现在花园星改造正在最关键的时刻,哪有临阵换将的道理?”wayne得知师傅被一撸到底时,已经极为震惊。而自己被解除负责人,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万机厅里人头攒动,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他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生怕也被卷进去,耽误自己的科研和项目。 新上任的学会负责人,外院的莫言楠泪大师,正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那里曾经是髦能行者大师的位置。他的背后悬挂着一面崭新的横幅,时刻提醒在场的众人,时代变了。 “开拓是人类唯一出路,任何固步自封都将导致灭亡。” 这是《未央公约》的第一章,第一句话。 而它背后的意思,在场的人都不傻,自然能评鉴一二。 新校长看都不看wayne一眼,他冷冷的说:“你的老师在零号超算停摆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学会的施政方针有所变动,让你回来是为你好。” 把“收权”说的如此慷慨正义,不愧是天天和地球政治家混的“未央嫡系”。 “花园星事关赫尔曼千年大计,学会如此安排实属草率。我申请行政复议。” wayen立刻抗议道。 简直不可思议,如此草率的放弃千年工程,这绝不可能是赫尔曼自身的决定。 可当他望向万机厅寻求支持时,大厅里面许多熟悉的面孔,都消失了。 而剩下的,无一例外,要么目光闪烁,要么低着头。 场下的语痕女士手里紧紧捏着花园星模型。她看着wayne孤立无援,刚想说两句,却又想起来师傅扶摇长夜的叮嘱。 “语儿,超算停摆后,未央政府必定会全面施压。我和耄能行者的下野,是保住赫尔曼的唯一办法。” “可是,您不是也支持未央嘛?” “我支持未央是为了保持赫尔曼的独立。”扶摇长夜在视频里摇摇头道:“未央的水很深,内部派系也错综复杂。对他们来说,外院的莫言楠泪比我更加安全可靠。” “等wayne回来后,迎接他的必定是疾风骤雨。”老师叮嘱道:“你要切记,到时候保持沉默,万万不可为他撑头。” “但是。。。。” “无论是赫尔蒙,我还是莫言,我们都是赫尔曼人。龙语者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支持未央也好,反对未央也好,不过都是自保的手段罢了。” “冷静的观察事物发展,为自己积攒力量。”扶摇长夜继续说:“这次风波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有些东西是阻止不了的。” “老师。。。您的意思是。。。” “乱世将至。” 扶摇长夜用龙语说出这四个字。 “语儿,我知道你喜欢他。wayne天性不坏,也算是我半个徒弟。这段时间挫挫他的锐气,对你也是好事。等风头过后,我自然会帮你安排。” “我。。。我才不喜欢那个木头呢。。” 扶摇长夜微微一笑: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pica那边星门的事务。把你的社会根基打好,这样才有资本和男人讨价还价。” 此刻,自己的学长,正在万机厅被批斗的体无完肤。 “申请驳回!”莫言楠泪大师当即否决道:“你还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嘛?wayne。” 现在什么情况?无非是髦能行者倒台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呗。 “莫言楠泪师叔,我之前去安东塔斯接下花园星的重任。您亲自为我送行,还时刻叮嘱我要尽快完成改造计划,这是学会的重任。” “八重子大师,我当时可是接任您的班。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大本改造数据交到我手上,并让我务必妥善保管。” “薛而盖大师,去年几年,我都在和您讨论改造项目的问题,您对我拍胸脯保证,学会上下全力支持我。” 万机厅里的众人脸色阴晴不定,莫言楠泪更是表情扭曲。 墙倒众人推,学会也不例外。 大家都知道wayne和两位深渊学士的关系“特殊”,平时都极力拉拢。现在他后台倒了,自然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哦,这才两年而已,你们就不认账了是吧?”wayen看着这群人,眉头直皱。 “wayne!你想造反吗!?”莫言楠泪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语气中带着三分弦力,让万机厅的空气一滞。 “你师傅的命还是我去找未央求的情,你以为我想停掉花园星的工程嘛?你以为我愿意放弃这千年的投入嘛?”新任学会领袖指着身后的横幅,爆怒道:“这是政治!是服从!赫尔曼刚刚当着全世界的面让超算停摆,造成金融界的巨大破坏,几乎颜面尽失。未央政府这次没有全面接管赫尔曼,已经是我最大周旋的结果!你不要太放肆了!” 第61章 摆烂老祖1 “你师傅的命还是我去找未央求的情,你以为我想停掉花园星的工程嘛?你以为我愿意放弃这千年的投入嘛?”新任学会领袖指着身后的横幅,暴怒道:“这是政治!是服从!赫尔曼刚刚当着全世界的面让超算停摆,造成金融界的巨大破坏,几乎颜面尽失。未央政府这次没有全面接管赫尔曼,已经是我最大周旋的结果!你不要太放肆了!” “wayne!现在已经不是赫尔蒙的时代了,没有人惯着你,你自己反省一下!” 万机厅众人频频点头称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这时候触霉头。 “呵呵,政治,政治。”遭到针对的中年学士知道翻盘无望,他摇头道:“我们赫尔曼学会,一个以自由学术着称的机构,什么时候也变成讲政治的地方了。” 现场没人敢接话。 两场最高学士大会相隔不到一年。同样的地点,完全不同的氛围。 物是人非。 “当然,学会也不是没有任务给你。”莫言楠泪整理了一下情绪说:“你的徒弟,好像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边境难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向最高学士大会汇报他的一切情况。” “啊?”wayne还没从刚才的怨气中恢复过来。 这算什么任务。 ---分割线--- 万机厅的会议开到凌晨两点,一轮又一轮的质询让wayne不胜其烦。 老师髦能行者现在被软禁在家里,进出不能,哪怕自己都无法接触。 徒弟断桥则是学会重点“监控对象”。wayne被下了死命令,必须保证“不被察觉的前提下”,和他寸步不离。 而自己则丢了花园星的“铁饭碗”,成了“无业游民”。虽然财团的报酬并不会因为他离任而停止,但wayne显然不愿意吃嗟来之食。 咱伏龙芝这一脉是要到头了吗?青年学士自顾自叹气。 “滴滴滴。”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送来一封邮件:“。。。。。尊敬的wayne先生,您的失业保险已自动启动。。。。。请问您有父母,配偶和子女嘛,未央政府扶贫办可根据您的具体条件,提高理赔额度。。。。。。如有需要,您还可以申请克雷戈贸易银行的小额贷款业务。。。。。未央政府心系拉格朗日千家万户,在议长丁三石的带领下,我们卖着昂扬的步伐。。。。。” 青年学士啪一下关掉终端。 句句扎心。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堂堂wayne.alle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现在不仅是官方认证的“扶贫对象”,而且还是孤家寡人。 以前的酒肉朋友们,也都跟死了一样,对自己不闻不问。 唉。。。 这次回龙渊堡,他的手提箱里塞满了枢纽的花园星模型,准备作为礼物送给万机厅的同事们。 这里面每一个,都有wayne的亲笔签名。 现在看来,这些模型是要烂在自己手里了。 “先回家吧。” 颓废的失业中年,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寓。 熟悉的篱笆和两层小楼,屋子外面是各种花花草草。 两年没回来,从外面看,倒没什么变化。 不过一想到很快就能和空城小姐见面,wayne立刻就颓势全消。 “事业失意,爱情得意。算下来也是不亏。”龙渊学士幻想着和空城的重逢,并已经提前打开了香槟。 他这次回来是临时的决定,所有并没有通知断桥姐弟。 wayne要给两人来一个“惊喜”。 此刻,龙渊学士蹑手蹑脚的进自己家,像极了晚归的丈夫,生怕吵醒家人。 可一进门,wayne就感到一些不对劲。 公寓的弦力波动不太对劲。平时活泼的量子海洋,似乎有些畏惧,都安安静静的默不作声。 走廊上有一只猫,正端庄的坐在地板上。 智商巅峰 “智商巅峰?”wayne喜出望外,这不是自己的蓝猫嘛? 这傻猫一点没瘦,看来断桥把它养的很好。 可这猫并没有如往常般,跑到腿边蹭自己的脚。 蓝猫优雅的站起来,神情“复杂”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哎~~智商巅峰?” wayne丈二摸不着头脑,离开两年,这笨猫不认识自己了? 等他来到卫生间,又有了新发现。 嗯??? 青年学士从洗衣机上,发现一件女士内衣。 哦~! 兴奋的万年王老五立刻就如同发现“圣遗物”一般,拎起来细细端详。 颜色有些太可爱了些。。。。原来空城喜欢这个风格。 wayne仔细端详着这件内衣,真视之眼全开,各种数据立刻就了然于胸。 奇怪,这尺寸不对啊,空城的“数据”显然要比这个大的多才对。 嗯,这是为什么呢?。。。。龙渊学士托着腮,陷入了深邃的学术思考之中。。。。。。 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位扎着辫子的女孩抱着洗衣篮,款款走进卫生间。 然后她就看见提着内衣,并一脸疑惑的“中年怪蜀黍”,wayne大师。 两个人面面相觑。 “流氓啊!!!” 哎,我焯。。。。 整个公寓都被女孩的惨叫惊醒,漆黑的卫生间里更是鸡飞狗跳。 “误会误会。。。。哎,等下。。冷静!冷静!。。。。。。。空城小姐,是我啊!。。。。。断桥救救我!” “我才是这个公寓的主人啊!!” 睡眼迷蒙的断桥赶紧点亮壁灯。这才从空城的十字裸绞中,救出自己的便宜师傅。 “wayne?怎么是你。”母龙低头看着脚下的男人。 “空城小姐,好久不见。”龙渊学士虽然躺在地上,衣衫不整毫无风度。但他依然递出了自己的礼物。 “这是安东塔斯城生态中心的玫瑰,希望你能喜欢。” 鲜花早就在“混乱”中萎成一团,如同wayne那散乱的发型一般。 然后“原房主”才发现,自己家里居然不止断桥和空城,居然还有另外两个小姑娘。 一位绑着深色麻花辫,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另一位棕色短发,靠在墙角,一言不发。 而且长得都挺好看的。 这。。。。。。。 师徒两人在卧室谈了一宿。 “你小子搁这金屋藏娇是吧?”wayne收拾一下“遗容”,他捣了捣断桥说:“学业不成恋爱成,一家三口出校门?” “师傅,说来话长。”断桥一脸苦笑。 断桥已经把自己的经历描述的极为简练,但依然让wayne吃惊不已。 “你说什么?超算核心?!”龙渊学士拿着爆米花,眼睛瞪的老大:“你是说,髦能行者把你一个ap学徒给丢进超算核心?” “是的。”断桥看着自己的“吃瓜师傅”说:“而且超算里,我把万师之尊李维的投影给唤醒了。” “wtf???!!!” 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龙渊学士把爆米花放在一边,好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徒弟,确定他还是完整的。 “你居然没折在里面?”wayne一脸不可思议:“你知道有多少英雄豪杰在里面一去不回。”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断桥现在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对了,师傅。我在里面还看见你小时候的投影了。” wayne一下被唤醒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哦。。。。那是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好奇进去玩来着。”龙渊学士看似轻描淡写的诉说着当年的情况:“你看到的可能是我的意识副本,反正我在里面也感受不到时间。” “超算里有一群历史上的人物,不停地计算讨论,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那师傅你是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就自己走出来了。。。。。额。。。。”wayen不愿想起自己的过去,他赶紧岔开话题道:“那李维阁下呢?万师之尊后来去哪了?” 断桥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wayen。 “嗯?我脸上有字吗?”龙渊学士被看的心里发毛。 然后他发现断桥的手指着一边。 wayne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坐在窗户上,凝视自己的蓝猫。 ?????? “你说智商巅峰?”wayne嘴一歪,坏笑道:“它就是个猫而已,智商巅峰是我取的名字,其实它笨的很。” “是吗?你以为你很聪明?”蓝猫不屑道:“帝国后裔混成你这个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有些像小孩的声音,随着猫嘴开开合合,传进龙渊学士的耳朵。 wayne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蓝猫,然后转过脑袋,支支吾吾的对断桥说。 “你听到了?这猫在说话?” 断桥怜悯的看了看师傅,然后点了点头。 wayne用真视之眼观察了一会,他发现蓝猫周围没有一点弦力波动。 是的,量子海就像是畏惧着什么,根本不敢靠近。 真是见鬼了。 “你在几十年前误入超算核心,后来是赫尔蒙的儿子,就是你的师兄薛塞主动进去,牺牲自己才把你捞了出来。”蓝猫站起身,边走边说:“如果按照因果逻辑来算,过去半年围绕超算的所有阴谋诡计,都是因为你而起。” “我那时还很小,我只感觉到有什么在召唤我。。。” wayne的情绪立刻变得低落,这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事。 “然而,木已成舟。薛塞的死,赫尔蒙计划的动机,他与摇光的反目成仇,都在你踏入超算的那一刻决定了。” 蓝猫来到两人之间,它深蓝色的瞳孔像一把利刃,看穿了一切。 “我说的对嘛,wayne.allice。或者说,沃纳.楚西罗?” “别说了。。别说了。。。”龙渊学士被回忆击穿了心理防线。 他摇着头问断桥:“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是吧,哈哈,猫咪怎么会说话。。。。” “赫尔蒙和摇光收养你时,知道你是楚西罗后裔。而且和凯旋城里那些只挂着名字的二手贵族不同,wayen,你身上流淌的是真正的帝国血脉,虽然很稀薄。”蓝猫在龙渊学士面前款款坐下,让后者浑身发毛。 “你原本只是他们为了验证超算传闻的工具。可是薛塞死后,两位深渊学士却把你当做自己的儿子。”蓝猫继续用语言刺激道:“可惜,你这个‘儿子’一点用都没有。过去没用,现在没用,未来也没用。” “satis est! ude!” (帝国拉丁语,意为:够了,闭嘴!) wayne张口吐出一段陌生的词汇。凌冽的弦力单元化为律令。断桥只觉的周围一阵罡风呼啸,安静的量子海洋立刻就躁动起来。 可这道罡风还没挨到猫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是龙语术,也不是璀璨律言。 “啧啧啧。。群星凰音。。。。还真是楚西罗。。。”蓝猫摇摇头,一脸复杂的看着wayne:“这熟悉又该死的帝都弹舌音。” “一千年了,没想到还能在这,看到你们俩的后代,呵呵。。。。。”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wayne释术后,有些口干舌燥。 和赫尔曼“龙语”、璀璨“律言”不同,“凰音”是一种通过血脉流传的控弦术,早已失传。 它只在群星帝国时期,由楚西罗皇室的直系内传承。 “如你所见,我现在的形态是一只猫。”蓝猫低下头,叹了口气道:“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帝国终究是亡了,但帝国的方方面面却留了下来。。。。比如凯旋的那群神棍,比如花园星,比如龙渊堡,比如你。” “事到如今,盖乌斯,你的血脉还在延续。而我和斯内克却早已烟消云散。。。。。。。”蓝猫似乎在对某人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爱人和领袖的后代就在眼前,换谁也不能保持情绪稳定。 盖乌斯? 盖乌斯.君士坦丁.楚西罗?末代神皇? wayne的祖辈居然能追溯到神皇君士坦丁。 他不仅仅是楚西罗圣裔,还是真正的神皇血脉! 断桥吃惊的看着老师,没想到他的身世如此显赫。 第62章 摆烂老祖2 “事到如今,盖乌斯,你的血脉还在延续。而我和斯内克却早已烟消云散。。。。。。。”蓝猫似乎在对某人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爱人和领袖的后代就在眼前,换谁也不能保持情绪稳定。 盖乌斯? 盖乌斯.君士坦丁.楚西罗?末代神皇? wayne的祖辈居然能追溯到神皇君士坦丁。 他不仅仅是楚西罗圣裔,还是真正的神皇血脉! 断桥吃惊的看着老师,没想到他的身世如此显赫。 “历史烟消云散,所谓血统更是笑话。”wayne难得变得严肃:“食利阶层里,碌碌无为者大有人在。权贵子弟中,大腹便便素位尸餐者更比比皆是。” “我的祖辈是谁证明不了什么,我现在是一位赫尔曼学士。自食其力,不吃嗟来之食。” wayne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师徒二人居然和一只猫咪谈天论地。 “是吗?真有志气。”猫咪舔了舔爪子,继续说:“赫尔曼最年轻的龙渊学士,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弦力为啥进步那么快吗?” “我只知道,1%的天赋加上99%的努力,不一定成功。但99%的天赋和0%的努力一定不成功。” 青年的龙渊学士昂首挺胸,丝毫没有耄能行者面对万师之尊时的谦卑:“我虽然是天才,但我的学识也是我努力修为的结果。” “而且据我所知,千机学士李维的传承,并非帝国十三个荣耀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他不过是个商人的儿子,却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所谓富不过三代,一个人家庭教育的影响力远胜血脉。自己不行,拿祖辈的功绩再吹嘘,也无非就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断桥虽然很认可这句话,但还是在内心吐槽道:我懂了,不吹祖辈,专吹自己是吧。 一旁的蓝猫也陷入了沉默。 辉煌的成就嘛? 呵呵。 还真是你和她的后代呢,说话那么毒。 “wayne,你是在提醒我,当年我的竭尽全力,是多么的愚蠢可笑嘛。” “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事,我的父母是谁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现在混成怎么样也和我的祖先无关。”青年学士一脸正经道:“在某种程度上,您丢了帝国,我丢了花园星,咱们彼此彼此。” “您说是不是,李维阁下。” 我焯,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和李维说的有来有回不落下风,语言逻辑也很清晰啊。 断桥不得不刮目相看。 要知道,在超算核心那会,两个深渊学士看到李维,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是的,我是李维,提图斯李维,至少曾经是。”蓝猫失去了锋芒,看起来颇为颓废。它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我确实想看一眼世界尽头是什么样子。但很显然,这个世界正用它的机缘巧合,对我的所作所为肆意嘲笑。” “唉,彼此彼此。我花了半辈子的事业,一晚上的功夫就没了。罢了罢了,开摆!。” 断桥看着两个摆烂前辈,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wayne,你好几个‘赫尔曼最年轻xxx’头衔里。gs,ms的称号已经没了。” “啊?” 猫咪对着断桥努了努嘴道:“这小子学习进度比你还快,他在超算核心里,已经突破所有考验,几乎半步踩在ms的门槛上了。” 断桥一脸懵逼,自己啥也不知道。 “您是说,我现在已经是ms学士了。” “小鬼,这其实对你不好。”蓝猫解释道:“你还太年轻,弦力根基浅薄。龙语者需要扎实的基础,才能在后期发挥出量子海的全部实力。过早升变,容易陷入思维闭环,就如同超算里那些看似强大的投影一样,永远停在某个境界,” “万师之尊,那我该怎么办?” “好好学习,理论和实践同样重要。”李维用后脚挠了挠脖子说:“你天赋很好,而且也很聪明。” “现在你已经有一位神皇圣裔领你入门,一位深渊龙语者为你开眼,还有一位帝国千机学士在此指点迷津。” “没什么好焦虑的,用不了两年,你的ms升格自然水到渠成。”猫咪总觉得自己挠自己不得劲,他对着断桥招了招手道:“还在等什么,小孩,过来给我按按。” 断桥赶快跪在猫咪边上,用力按了起来。而一旁的wayne则扭过头,摆了摆手,明确表示“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堂堂赫尔曼第一控弦天才,我要你教!让我wayne给你按摩?按个鬼!” “那你老师赫尔蒙呢?你就不想再见他嘛?” 片刻之后,师徒二人老老实实伺候猫咪。 “啧,瞧你们这手法,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和那两个小姑娘差远了。”李维被男人的手捏的龇牙咧嘴。它颇为不悦道:“慢一点。。。。啧,这个躯体的各个地方都有毛病,能活到现在真了不得,” “咪咪有什么问题吗?。。。”一旁的断桥问道。 “这只猫?”李维打了个哈欠道:“这是一台小型生物发动机。它的年龄可以追溯到帝国末期,比龙渊堡的时间都长。” 啥? 这猫也有来历?? “智商巅峰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我身边了。”wayne一边“拿捏”猫咪,一边回忆道:“据师傅说,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废话,这东西是我的作品。一直放在楚西罗皇室里。能传到你手中也算传承。”李维回头骂道:“你能温柔一点嘛?你这手就像生了锈的马桶盖子!就这手法你还想找老婆?!” “老东西!你自己打了几百年光棍,好意思说我?” ————分割线———— 第八章:摆烂老祖 \\\"生活不是等待风暴过去,而是学会在雨中跳舞。\\\"-维薇安.格林尼( vivian greene ) 其实,断桥早就知道李维附身在这只猫身上。在超算风波结束时,万师之尊的投影就消失了。然后没几天,这只猫的行为就变得颇为怪异。 以前,这只蓝猫很喜欢断桥,天天和他在一起。但是后来,它就更喜欢待在女人边上,。 而且特别热衷于空城。 从超算中心回来后,咪咪天天就缠着在母龙身边,喵喵直叫。空城一但把它抱在怀里,它就特别的享受的蹭来蹭去。 “哦哟,好可爱的小猫咪呀,咪咪吃饭啦~~”空城抱着蓝猫就和抱着小宝宝一般。 人不如猫 “姐姐,当时你为啥还把猫带在身上?”断桥想起来在超算核心那会,这只猫就坐在空城肩膀上。 “你们几个小鬼都不在家,我又要去比赛。家里没人看,我只能把它带着啦。” “咪咪~~乖。。。来我这。”少年拍了拍手,尝试着“唤醒”蓝猫对自己的爱。 结果他只得到了后者一个白眼,以及无情的冷笑。 见鬼了?? 如果空城不在,“咪咪”就趴在提利尔或者娜塔莉的大腿上睡觉,又或钻进生物社的女孩堆里享受“爱抚”。 皇帝般的享受。 可把断桥嫉妒坏了。 在这之后,这只猫越来越怪。 超算风波后,赫尔曼的锦标赛还是硬着头皮办下去。在自己的操作下,提利尔临时接替谢宇成为ap年级的代理学生会主席。 然后在后续的各种比赛里,自己都要去撑场子。(这段剧情全部删减,包括后续大量支线全部删掉。大约5-8万字,各位自行脑补。) 这只蓝猫也一直跟着。 由于对手是gs的高年级,实力强悍,自己要和一众ap学生们商讨对策和计划。作为他们的精神领袖,断桥经常会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而蓝猫也坐在边上旁听。 当然,如果有女生在场,它肯定是要躺在女孩怀里或者腿上。 有的时候,猫咪似乎认可自己的计划,闭上眼睛频频点头。有的时候,它又摇头晃脑的抗议。 甚至小嘴一歪,冷笑一声,露出不屑的表情。 没错,就是那种看傻子的表情。 什么鬼? 扶摇长夜下野后,星贤和秦剑都收敛很多。如果不是顾虑太高调了,会引来未央的超算调查组。断桥很乐意在比赛上,继续打他们的脸。 在各种比赛中,断桥也认识了不少同学。自己在刚入学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内招生,大多在锦标赛上化敌为友。 当然也有极个别人,依然抱有敌意。 比如投靠高年级的几位“模范新生”,以及创世纪集团的熙和少爷为核心的“熙和党”。 熙和他们讨厌断桥是有原因的。除了断桥出身“低贱”,风头频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过于接近他的“女神”了。 开玩笑,ap新生里最好看的几个妹子全部往断桥家里钻,鬼知道他们在干嘛。 这小瘪三到底有什么魅力? 无论是提利尔还是娜塔莉,都是一等一的美女。而断桥的姐姐空城,更是风姿绰约,颇具成熟女性的魅力。 痛,太痛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断桥!看!”母龙掏出一叠“战利品”,向自己弟弟炫耀。 少年知道,这些全是情书。 空城的后续比赛里发挥稳定,但是团体赛上还是被菜鸡队友拖累,只拿了个第四名。 剑圣赛上更是悲剧,一上来就被针对。各种本来敌对的势力“非法组队”,对母龙进行集体猎杀,把空城打了个措手不及。 最后她还是靠着一身过硬的本事,加上些许“运气”,勉强获得第三名。 虽然总分依然没有超过璀璨的圣婴武士,但是空城还是打出了自己的名声。不仅收到了大量军团offer,还被邀请去雷火科技和凯旋圣婴军团总部“莅临参观”。 那位圣婴武士,为表钦佩。他把自己的佩剑转送给空城,博得了满堂喝彩。 “可惜这男人已经结婚了。”母龙有些耿耿于怀。 不过空城也算是出名了,它甚至有自己的粉丝团。 母龙经常会在自己面前,又炫耀收到多少封“表白信”。 这里面自然有许多是熙和少爷的。 空城不知道是开启什么奇怪的y爱好,她居然喜欢在家里把这些情书大声念出来。 边念边笑。 “啊!大海,它全是水!” “啊!空城,你两条腿!” “我对你的爱,就像遭遇车祸后,找不着北!” “哈哈哈哈哈,断桥,我念不下去了,这诗好滑稽啊哈哈哈!” 华丽空洞的示爱词藻,莫名其妙的对仗和韵脚,让少年尬的不行。 但姐姐却读的津津有味。 而等断桥打开自己邮箱,里面照例塞满了决斗信函。 “受死吧,现充!” “接受fff团的审判吧!” “你怎么还不死?我警告你小鬼!离空城女神远一点!” “臭小子再敢和xxx勾三搭四,信不信我回头打断你的腿?” “你就是断桥是吧!我就在赫尔曼大街等你噢!你要不敢来,就是弟中之弟!” 玛德,真是服了。 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主动勾搭任何人。 你们有那个精力,去健身房练点肌肉好不好。 扪心自问,断桥性取向没问题,他也喜欢漂亮女孩。 但若是现在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可没那个功夫。 因为断桥太忙了。 除了学习,比赛,处理逐渐复杂的“家庭关系”。自己还要帮提利尔安排和维护生产线。 还原赛后,提利尔名声大噪。不仅生物社重新回到手里,而且还有不少大厂发来offer和新订单。 班达拉姆女孩在超算风波后,和断桥坦白了自己和漫游者brave的关系。 他们以前都是新德里的孤儿。提利尔天赋卓着,被班达拉姆教会收养,而brave则加入了漫游者。 俩人运气不错。超算事件里,提利尔牵扯不深,算是被班达拉姆保住了。而brave也金蝉脱壳,逃离了龙渊堡。 他临走之前收到一个匿名密钥,这里面是潘多拉黑狱的一些信息。 这个匿名者是谁?就没人知道了。 而关于第四大街上遭到的那场袭击,断桥猜的一点没错,是璀璨星河的手笔。 提利尔确实是圣座堂情报部门的底层成员。 第63章 摆烂老祖3 俩人运气不错。超算事件里,提利尔牵扯不深,算是被班达拉姆保住了。而brave也金蝉脱壳,逃离了龙渊堡。 他临走之前收到一个匿名密钥,这里面是潘多拉黑狱的一些信息。 这个匿名者是谁?就没人知道了。 而关于第四大街上遭到的那场袭击,断桥猜的一点没错,是璀璨星河的手笔。 提利尔确实是圣座堂情报部门的底层成员。 女孩按照圣座堂的指示,为漫游者提供了部分设备。但她完全不知道断桥加入了利刃组织。 这纯粹是一场误会。 致命的误会, 当得知自己差点把“技术股东”给弄死了,提利尔内疚极了。 如黄连在喉,有口难开。 (这里的对话也全部删掉了,后面剧情将保证最低限度完整情况下,全速冲刺。) 她只能把卖力的完善生产线,试图在经济上弥补断桥。 当断桥看到提利尔的财务报表时,对她极为钦佩。 女孩的运营能力很好。她先是借着还原赛的履历,争取到未央青年基金会的低息贷款。然后她把钱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用来租赁赫尔曼的生产车间;一部分用来在安东塔斯打广告寻找市场;一部分用来打通凯旋集体农庄的供应链。 虽然远不如搞金融的来钱,但只要让资金和货物流动起来,这种差额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由于大量设备和人员重新回到生物社,现在她已经成了“小老板”。班达拉姆的姑娘们成立了一个叫“提利尔天然工坊”的牌子,产品不仅涉及香水,还有一些高级化妆品和洗发水。 她之前和断桥商量的“补给品”也没有落下,女孩的行动力很强,第一版的设计图已经做出来了。 原材料和市场的部分她已经搞定了,现在就差未央的食品许可证了。 这玩意可比药品许可证好办多了。 当断桥等到自己的“经济补偿”时,其实也没多少钱,也就每个月区区30万isc左右。 男孩看着账户上的数字都傻了,他反复询问提利尔是不是算错了。 30万未央isc接近66万塔币,这已经超过拉格朗日世界的高收入线了。要知道,赫尔曼一年的学费也就20万isc左右,大约是一个安东塔斯普通家庭两年的收入。 断桥在审阅财报时,发现提利尔的工资项目不对劲。 “我有30万,而作为女老板的你,工资才区区五万?这也太低了吧。” “什么女老板,把我都说老了。”女孩敲了一下少年的头,嗔道:“要叫我‘青年创业家’。” “我把属于我的薪水里,拿出一部分放在你的账户里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啊?这怎么可以?”断桥大惑不解,自己现在也不是那么缺钱啊。 女孩脸一红:“哎呀,我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暂时放在你那,免得我乱花。” 然后,她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断桥赶紧装傻充愣。在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孩有一些“纠缠不清”的关系。 那只蓝猫不知何时出现在桌子上,端详着那份“老年营养品”的配方。片刻后,它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这猫肚皮一翻,极其熟练自然的“滚”到女孩白皙的大腿上。 “哎呀,咪咪又粘人了~~”提利尔也不有疑。她抚摸着咪咪的后背,让后者快活的直扭。 断桥越看这猫越觉得奇怪。虽然他真视之眼的能力还有限,看不出它身上的端倪,但这猫也太喜欢往女人身上贴了。 “哎,继续按继续按,对对对,,,脖子。。。哎对对对。。。” 少年瞪大了双眼,确定自己不是幻听。 “嗯。。。。好爽,哎。。。。靓妹在用些劲。。。哦哟。。。。” 他看到蓝猫自言自语,一脸享受的表情。 “提利尔,你听到这猫咪说话了吗?” “啊?你在胡说什么?”女孩把猫咪抱在怀里,笑着说:“是不是看账户上的钱看傻了?这只是刚开始,等新工厂开起来,流水会更多,你可是大股东哦~~” “不是。。。。这猫。。。。” 断桥当然不会嫌自己的钱少,他只是看着猫咪发呆。 “她听不见我的话。” 猫转过头看着断桥,不耐烦的解释道:“只有ms以上的龙语者,才能看见我的投影,听见我的弦音。” “焯了,这猫成精了!” 断桥此刻的表情,和后来他师父的表情一模一样。 让我们再回到wayne的卧室。 房间里两人一猫,正进行着“哲学”交流。 这其中一位,是丢了故乡,从边境来的“弟中之弟”; 另一位,是丢了花园星,血统高贵的“失业中年”; 最后一位更是重磅,他是丢了帝国,又苟了千年的“摆烂老祖”。 男人之间的聊天很容易就陷入停滞,因为现实和历史太沉重,未来和幻想又有些轻浮。 他们不仅年龄和时代差距巨大,生长环境,教育经历也不尽相同。 更不用说,他们还缺乏共同的兴趣和爱好。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断桥,wayen,咪咪。” 卧室的门被打开,一条母龙探出脑袋说:“下楼吃饭啦。” “好嘞姐姐!” “这就下来!空城小姐!” “喵喵咪咪咪咪~喵喵~!”(艾玛,抱我,抱我下去!快!) 男人们很快就找到了久违的共识。 蓝猫先人一步。它先是一个箭步冲到空城脚下,然后极为熟练的跳进女人怀里。 刚才还老气横秋的万师之尊立刻消失了。 这里只有一条无辜的猫咪,把头埋进柔软的“棉花地”里,并毫无尊严的向母龙撒娇。 “咪~~喵喵喵~~~~” (女人,我饿了!) “哎呀,咪咪饿了吗?妈妈马上给你做吃的哦~” “喵!” (甚妙甚妙~!) 千年老祖的光辉形象顷刻间破灭。 屋内的两个人类目瞪口呆。他们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wayne:“这老不死的。。。。” 断桥:“狗东西。。。。。。” 真是又恨又嫉妒。 “我也要当猫!!!!” ----分割线---- 厨房里,五人一猫坐在一起,如同任何一个的普通家庭一般,享受早餐。 如果不是桌子一头,三个年轻人诡异的氛围,场面肯定要“温馨”许多。 今天的早餐有煎蛋培根,吐司,沙拉菜和一些烤鸡翅。 提利尔和娜塔莉分坐在长桌的一侧。班达拉姆女孩自顾自的做着餐前祈祷,而金牛妹子则在和培根做“斗争”。 两个女孩之间没有交流,如果眼神相交,也会第一时间错开。 寂静、沉默且诡异。 然后断桥在她们两个中间。 那叫一个正襟危坐,宝相庄严。 嗯。。。。。。 wayen和空城人,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两个成年人看着眼前略微滑稽的场面,只想发笑。 龙渊学士低声问道:“那个。。。他们平时都这样吗?” “什么这样?”母龙正在啃一根鸡翅,她口齿不清的说:“哦。。。。。你说他们啊。年轻人吗,可能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想法。” “桥,要来点吐司吗?”祈祷完毕的提利尔,温柔的夹了块面包,递给自己的“零距离合伙人”。 那股子贤惠劲,真是人见人爱。 论贤妻良母,谁比得过班达拉姆额姑娘? 断桥受宠若惊道:“哦,好的,谢谢!” 男孩刚接过吐司,正准备找点胡椒粉,却发现视线左边,多出一只小手。 娜塔莉食指和拇指捏着调味瓶,早就等在那了。 “谢谢谢谢。。。。。” 金牛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什么叫默契,什么叫预判。 天降怎么可能打得过青梅竹马? 几个年轻人又陷入了奇妙的安静中。 断桥颤颤巍巍的撒着胡椒,心头如同刀尖跳舞。他的余光左右扫视,却发现两个女孩看似漫不经心的吃饭,但眼神里却时不时的“寒光乍现”。 她们也在用余光扫视自己。 少年忽然想起来地球古典工业时代,一本叫《三体》的杰作里,有这么一句话。 黑暗的森林里,都是带枪的猎人。 黑。。。。太黑了。。。。 一分神,断桥的胡椒粉撒到桌子上了。 下一秒,两个女孩同时递过来两张纸巾。 sos! 紧急情况! 潜意识里,少年觉得向任何一方伸手都不是正确选项。但他也知道,如果就这么僵持,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题好难啊!比流体力学和拓扑学难多了。 焯了,要是赛文在这里就好了! 两个女孩的手又更近了些。 断桥的大脑在一瞬间发出最高威胁警报! 警告!警告!敌军已左右逼近,呈两面包夹之势。 “我该怎么办?大脑!我下一步要怎么做?” 大脑沉思片刻,给出了“本系统已瘫痪,凉拌”的临终遗言。 可怜的男孩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姐姐和师父。 如果眼神可以说话,那断桥一定再说。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实际上,造成现在这个状态的,正是断桥自己。 还原赛过后,提利尔原本以“需要时刻维护生产线”之类“无比正当”的理由,住进公寓。而受到了空城的邀请后,她更是提着行李,头也不回的冲进断桥家。 断桥有一天回来,刚好看到女孩拿个扫帚在客厅打扫。 “提利尔,你怎么来了?” “我?我在收拾家里卫生啊。”女孩笑了笑:“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断桥:???? 而娜塔莉在超算事件后,需要避一避风头。加上之前受伤,断桥还要为她调试义肢,所以也住了下来。 从此以后,每天吃饭,基本都是这个场面。 娜塔莉和提利尔原本在ap学生会见过面,彼此也算认识。 但此时此刻,彼时彼刻。女人之间,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立刻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一位是故乡的青梅竹马,一位则是异域的天降之物。 两个女孩在家里一见面时,在短暂的惊讶和沉默后,她们头一撇,就各干各的事。 断桥当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他明白了。 。。。。。什么叫修罗场啊。。。。。 实话实说,这两个女孩他都很喜欢。但要说是爱,那又有些远。 提利尔很聪明,能力也强,断桥更多的是欣赏和赞美。 娜塔莉是他老乡,两人的羁绊早就建立多年。而女孩悲惨的遭遇,也让断桥心生怜悯。 可惜,班达拉姆女孩从来不需要恭维,而金牛姑娘更不需要同情。 断桥小小年纪,就陷入了“家庭纠纷”的困惑中。 不知所措,被水淹没。 此刻,少年同时伸出两只手,双臂交叉,姿势极其怪异。而他的目光却一直看向桌子另一头。 “救我。。。。救我啊姐姐!” “唉~~年轻真好啊。” 空城看着水煎包,眼角留下了羡慕的口水,完全没注意到断桥的“危在旦夕”。 “师傅!救我。。。救我!! ” “空城小姐,在我心中,您永远年轻!” wayne直接屏蔽了断桥的“呼唤”,他可不会放过任何向女神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母龙喜笑颜开的递过来一个餐盘:“大师您可真会说话,要来点煎蛋吗?” 哇,女神和我主动搭话啊! “要的要的,那我就却之不恭。。。。。” 龙渊学士还没伸出手,那只蓝猫眼疾手快,一把将煎蛋塞进嘴里。 “哎呀,咪咪你怎么这么淘气啊。” wayne的脸因为愤怒近乎扭曲,他现在恨不得把这该死的猫按在地上锤。 断桥急中生智,他拒绝的两个姑娘递来的纸巾,直接把吐司放在桌上这么一抹。。。。。。 然后塞进嘴里。 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龙渊堡里暂时风平浪静,如同未央的统治一样。海面上徐徐细语歌舞升平,海面以下暗流涌动深不见底。 wayen失业后,断桥现在除了要养活姐姐空城,蓝猫,两个姑娘,还得拿自己的工资养这个便宜师傅。 好在提利尔和娜塔莉有另外的收入,不然断桥可愁死了。 年纪轻轻,肩膀上就有了“养家糊口”的负担。 第64章 摆烂老祖4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龙渊堡里暂时风平浪静,如同未央的统治一样。海面上徐徐细语歌舞升平,海面以下暗流涌动深不见底。 wayen失业后,断桥现在除了要养活姐姐空城,蓝猫,两个姑娘,还得拿自己的工资养这个便宜师傅。 好在提利尔和娜塔莉有另外的收入,不然断桥可愁死了。 年纪轻轻,肩膀上就有了“养家糊口”的负担。 “等下,你不是说,你是堂堂龙堡第一天才,从来不吃嗟来之食嘛?” 断桥有一次看到wayne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打游戏,他气的不打一处来。 “失业了就去找工作啊,你一个龙渊学士还怕找不到?” “你怎么。。。怎么说话的,我现在在闭关,闭关懂吗?”wayen正在玩一种太空战争模拟游戏,他一边专心致志“闭关”,一边敷衍道:“而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歹是我领你入门,你就不能对你的‘恩师’好一些嘛?” 一想到自己之前吃了wayen那么多名贵的补充剂。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断桥只得恨恨作罢。 不过wayne好像玩这个游戏很久了,断桥好奇的过去看看,什么游戏这么吸引人。 嗯。。。。《无尽的拉格朗日重制版》,这是什么游戏。 画面好像很朴素的样子,咦?太空中也会堵车吗? 两小时后,师徒二人已经沉迷其中,连姐姐叫他们吃饭都没听到。 蓝猫走了过来,看到断桥和wayne看着屏幕愁眉苦脸。他一问才得知,这两个“废物”在游戏里遭到吊锤,被按在墓地里抬不起头。 “瞧你们两个菜鸡,什么模拟指挥游戏能难到我?”李维冷笑一声:“想当年我指挥时钟座会战的时候,那叫一个千军万马,挥斥方遒。楚西罗-庞氏会战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役,双方几万艘各类战舰沿着本地悬臂展开,打了一百二十多年。。。。。。。” 半小时后。。。。。 “哎,为什么我几条满编舰队打不过他的一支舰队啊。”蓝猫抓耳挠腮道:“这游戏有问题吧!” 一旁的师徒二人翻了个白眼。 “人家氪金玩家,当然打不过啊。” “焯,垃圾游戏,卸载!” 一款古老的游戏,三个抓狂的男人 ---分割线--- 每天除了学习,修炼,就是应付各类比赛和邀请。 在未央432年末,持续了一年多的锦标赛终于“圆满落幕”。 ap年级虽然斗志昂扬,但还是和其他年级有差距。除了个别项目获胜,大部分都是陪跑。 不是所有人都有提利尔那个能力。 但这群新生至少是打出了精气神。而作为他们“精神领袖”的断桥,更是时时刻刻顶在比赛一线。 他也收到不少邀请。 邀请函都是一些企业和势力的招募。锦标赛上,断桥的出色表现有目共睹。无论是幕后筹划,组织管理,还是上阵冲锋,都有他的影子。 这种六边形面板战士,谁会不爱呢? 当然有人不爱,创世纪的熙和少爷就特别讨厌他,曾对断桥发起“约战。” 约战的内容大概就是双方各出三个人,龙堡pk,一决雌雄。 少年本来把这事都忘了,他正和wayne与蓝猫一起,准备去看望髦能行者。 然后就被熙和带着两个打手给堵住了。 熙和本来还是比较忌惮空城女神在现场。可他定睛一瞅,断桥这边两人一猫,一看就没什么威胁。 首先是那只“人畜无害”的蓝猫。笑话,一只猫有什么好怕的。 然后是那个成年人,看起来就像是老家那些“碌碌无为”的社畜一样,我把卡密莱伊的名字报出来,都能吓死他! 最后就是“威胁最大”的断桥,他看起来精神萎靡,肯定状态不好。 时不我待,还等什么? “断桥,你就是个寄吧!”熙和少爷威胁道:“看你这傻篮子样。来的正好,看今天熙爷教你做人!” “我没时间和你瞎胡闹。”断桥根本不想搭理他。 “哦哟,这就是一千年以后的约战嘛?好像很有趣啊。”人畜无害的李维在一旁拱火道:“打呀,为什么不打?让我看看现在小孩打架什么样。” “我没时间。。。。。”断桥服了,这老祖怎么一点都不着调。 “好呀好呀,我们师徒三人,面对们师徒三人。来,小断桥给他整个活!”一旁的wayne兴奋异常,“碌碌无为”的社畜已经摩拳擦掌了。 你们。。。。。。。断桥摇了摇头。 好吧,忽略~! 十秒钟后。 断桥看着人仰马翻的熙和党,不忍的问:“我说,我们这边一个半步ms,一个lms乘风境龙渊和一个gms巅峰大深渊。这样会不会有些欺负人了。” “反正是他们先挑事的,而且我也没用龙语啊。”wayne右手带了个大功率动力拳套,这玩意可比弦力更加“以理服人”。 小插曲过后,两人一猫来到髦能行者的家。 再次来到塔下,断桥发现这里“冷清”了许多。 虽然之前也没什么人,但是深渊学士家里的自动工坊,一直都车水马龙。 现在,他们大部分都停了。 看着空荡荡的生产线,断桥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赫尔曼时的样子。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等到了明年,自己也该从ap毕业了吧。 也不知道金牛同胞们在鲸鱼座里怎么样了。 虽然鲸鱼座a150星域,是目前拉格朗日开拓地里最火热的地方。但在各种网络和公开新闻里,金牛联邦这个团体异常低调。 虽然一些官方协议和会议里,有联邦的出现,但也就当个签名的背景板。在大部分时候,金牛人如同阿卡林一般,完全没有存在感。 拥有零号超算使用权后,除去自己学习进度与生产科研提升,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蹭网。 是的,断桥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够通过超算连接拉格朗日星门网络,然后给联邦的家人们写信。 要知道,星门网络虽然让银河系十万光年天堑变通途,但是跨星系通讯依然需要消耗大量远程量子单元与算力。一般来说,距离越远,消耗越大。 通常,只有大集团或者政府机关有能力成规模的使用,中产就已经担负不起了,平民百姓更是奢望。 普通人远程通讯的方法,除了搭政府邮件“便车”,就是老老实实一个星门一个星门传递。 而那些尚未点亮星门的地方,他们的信件可能就永远停留在那里,迷失在宇宙的黑暗之中。 故乡今夜思千里,一封家书抵万金。 断桥每隔三四个月就会写一封视频邮件,连带着空城和娜塔莉一起,寄给远在天边的同胞们。而鲸鱼座那边单向通讯点亮后,老家亚太工业可能要八九个月才能回一封。 由于“一字千金”,这种回信一般都很短。 “均好,盼归。” 简简单单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断桥看着邮箱里的来信,百感交集。 逍遥大哥的孩子能自己走路了吧。 furt女士会不会在算账。 c叔是不是还在天天腰酸背痛。 凯特姐姐的腿伤有没有好点了。 还有瑞博,不知道他的书写的咋样了。 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边境难民群体,能在鲸鱼座这种群狼环顾的地方扎稳脚跟,实属奇迹。虽然断桥也能猜到,赛文.理查德应该利用了鲸鱼座的地缘矛盾,来寻找生存空间。但是现在的样子,联邦不仅站稳了脚跟,发展的应该还不错。 “希望金牛人能在新世界再造家园,抚平饥寒交迫背井离乡的伤痛。” 收拾了思绪的断桥,跟着wayne走进了髦能行者的办公室。 老头戴着眼镜,正坐在靠椅上看书,而扶摇长夜则在一旁织毛衣。 他们就像是一对寻常家庭的老夫老妻一般,完全看不出两人之前打的你死我活。 wayne看见师傅师母,鼻子一酸。他半跪下来,食指中指交叉,放于眉心,行了个学徒礼。 “不孝徒wayne,给两位师傅请安。” 一旁的断桥也照葫芦画瓢,但没有说话。 老头没有起身。 “听说你花园星的总负责人被解职了是吗?” “是,学生不才,丢了花园星。”wayne垂头丧气,全无平日的自大得意。 “呵呵。”老人回过头,眼睛里完全没有失败者的颓废:“这种感觉如何?wayne。” “有口难辩,无力回天。”龙渊学士低下头道:“我不仅花园星没守住,连伏龙芝院的委员位置也丢了。” 一旁的扶摇长夜放下针线活,手一挥,摇来两把椅子。 “wayen,断桥,坐下说话吧。赫尔蒙,孩子刚回来,你那么凶干嘛?” 髦能行者又看了眼断桥,悠悠的说:“小断桥,超算核心一别,也有快一年了。” “师尊。” 断桥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老人。 从个人角度来说,髦能行者对他不义,将一个未成年的ap学徒丢进危险的超算空间里,怎么都算不上是好人。 但是自己的控弦术确实是他教的,老人没有藏私,甚至帮自己开了真视之眼。 从这点来说,师尊比wayne更像个合格的老师。 而宏观来说,髦能行者心系拉格朗日世界。他有想法,有手段,有魄力。虽然手段见不得光。 只是功亏一篑。 因为计划内最关键一步,千机学士李维,直接否定了他的方案。 失去了李维的支持,自然功败垂成。 这就相当于你费尽浑身解数,千辛万苦把人从牢房里捞出来,然后你要救的人却平淡的对你说。 “谁要你救我的?我才不要你救呢。” 凉拌。 髦能行者的势力在龙堡不可小觑。他计划失败后,没有选择鱼死网破,也没有嫁祸他人,而是在未央的压力下束手就擒。 这才是断桥怎么也想不通的。 好歹是深渊学士,你这才刚出场就退了,未免有些儿戏。 老人的镜片下,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断桥,我不会就我当时的作为向你道歉。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焯,这老头! “但是我为你的成功而高兴,由衷的高兴。”髦能行者放下书,缓缓解释道:“你是龙堡过去几百年里,唯一一个成功唤醒李维的人。能够突破超算程序的重重障碍,在这一点上,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赫尔曼了。” “赫尔曼人注定要探索深渊,并为这个宇宙的安宁做出牺牲。” “抱歉,我对宏大叙事没有兴趣。”断桥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恭维:“感谢您对我的教导,但是恕我直言。您不会向我道歉,我也没有理由做出原谅。” 开玩笑,我差点死里面! 谁要拯救世界啊,差不多得了。 “想不想做是一回事,去不去做是另一回事。”老人没有生气,他继续说:“断桥,铭记你的过去,不忘你的初心。因为历史会推动着你,让你最终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您打算怎么办?继续窝在这个阁楼里嘛?” 老人微微一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星球改造计划是另一条出路,用超算来代替人类组织也是可以尝试的方法。” “赫尔蒙。。”扶摇长夜在一旁埋怨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我的问题在于,错误的高估了万师之尊。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他。”髦能行者对着扶摇长夜摆了摆手,又转身对着一旁的猫咪微微鞠躬道:“是不是呢,李维阁下。” 蓝猫舔了舔爪子,没有说话。 “而且,我是一个赫尔曼学士。你若认为我没留后手,那可就太小看我了。” “你的后手和你的死脑筋一样轴,这次要不是我在未央前卖脸,你早就没了。” 一个熟悉声音从门外传来,断桥定睛一看,居然是外院的莫言楠泪大师。 “莫言,我欠你一个人情。”老人点了点头。 他的出现已经让断桥和wayne极为惊讶了。可没一会,各种身影开始闪现。八重子大师,q横大师,薛而盖大师等人鱼贯而入。 第65章 龙堡尾声 “而且,我是一个赫尔曼学士。你若认为我没留后手,那可就太小看我了。” “你的后手和你的死脑筋一样轴,这次要不是我在未央前卖脸,你早就没了。” 一个熟悉声音从门外传来,断桥定睛一看,居然是外院的莫言楠泪大师。 “莫言,我欠你一个人情。”老人点了点头。 他的出现已经让断桥和wayne极为惊讶了。可没一会,各种身影开始闪现。八重子大师,q横大师,薛而盖大师等人鱼贯而入。 他们怎么会来,是来围剿深渊学士的嘛? 显然不是。 这些人,都是被老头邀请来的。 此刻,髦能行者的家,就是小一号的“万机厅”,赫尔曼高层几乎都在这里。 除了自己,他们个个龙渊起步。 “还记得我们赫尔曼学会的座右铭嘛?”髦能行者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在场众人齐声念诵着学会的格言。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包括断桥自己,都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学士们围在那只蓝猫面前。他们整齐划一的脱下兜帽,半跪并行了学徒礼。 “学徒莫言向您致敬,深渊的彼岸,千机学士提图斯李维阁下。” “向您致敬,学徒八重子向万师之尊请安。” “不肖徒薛尔盖,为深渊大学士献上衷心的祝福,” 。。。。 一个又一个龙渊学士,向猫咪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略微滑稽的场面,庄严又肃穆,就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这些弦力怪物个个都是实力超群之辈,当他们真的看到赫尔曼的传说就在眼前时,或不可思议,或一脸激动,或震惊不已。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极为谦卑。 这是李维,提图斯李维, 赫尔曼的神。 “我先说明,现在的我只是个投影。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去改变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 学士们议论纷纷,当他们听到蓝猫老气横秋的说话时,更加激动不已。 真的,这是真的,不是假的。 “李维老师,虽然我坚持我的观点。”髦能行者鞠躬道:“但是您说的对,如果人类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死人身上,那确实是有些太可悲了。” “赫尔曼有责任避免第二次黑暗时代的来临。但首先,保护他人之前,我们要保护自己。” “赫尔曼必须要维持住学会的独立架构,并在危机来临时,能够自保,并获得足够的数据。” “我们会更加务实的利用超算来模拟社会发展,而不是用他来取代人类。” 老人看了看周围的学士道:“我想,各位也对此没有异议。” “同意。” “同意。” “同意。” 学士们异口同声。 “可是。。。”一旁的wayne满脸疑惑,他指着莫言楠泪大师说:“你之前在万机厅不是气势汹汹嘛搞我嘛?还把我花园星的职位给撤了。” “还有你们。”龙渊学士不解道:“那天你们个个都对我落井下石,今天怎么全变脸了。” “我不想解释。”莫言楠泪冷着脸摆了摆手道:“自己问你师傅。” wayen回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耄能行者。 “那是做戏。”老人对徒弟没有丝毫歉意,他坦率的解释道:“撤职也好,下野也罢。万机厅的一切都是演给未央看的。丢掉花园星,原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wayne一脸不可思议。 年轻的龙渊学士皱着眉,看着默不作声的一众大佬。 搞了半天就我自己被蒙在鼓里是吧。 断桥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大概猜出髦能行者的具体操作了。 在超算计划失败后,髦能行者没有选择和未央鱼死网破。因为既没有赢面,也没有必要。 老人选择“躺平认输”。 伏龙芝派下野,放弃花园星,包括让外院的人上位,都是耄能行者有意为之。 这是迷惑未央,保证学会完整的必要操作。 零号超算的主要功能并未失效,而学会的科研能力和坐标挖掘能力,也是未央政府所必需的。 如果说赫尔曼是一个左右摇摆,但下金蛋的鸡。未央政府此时,并没有杀鸡取卵的决心。 地球圈的政客们只是要确保,这只鸡下的金蛋,都安安全全放在自己的笼子里。 这也给了髦能行者操作的空间。 但是,他怎么敢这么做?放弃权力,放弃对组织的掌控,等同于将自己的命拱手相让。这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要尽力避免的。 他怎么笃定未央会放他一马?他怎么笃定莫言楠泪不会在他下野时,反手给他一刀。 要么是髦能行者运气好的没边,全给他赌对了。要么就是他对自己的操作,有绝对的自信。 断桥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花园星怎么办?”wayne还是没想明白:“还有你们演这一出,就不怕给假戏真做,真的把未央的人给引过来嘛?” “花园星本身只是筹码,也只能是筹码。托你好师傅的福,我们现在只能放弃这个筹码了。”没有好脸色的莫言楠泪说出了答案:“至于演戏?呵呵。wayne,在我们被标记上未央、贸易联合、财团的标签之前。我们首先是一个赫尔曼学士。” “我确实反对你老师,更是讨厌你。但是我从未背叛赫尔曼。”莫言楠泪大师义正言辞道:“记住,赫尔曼人永远是赫尔曼人。知识和学会才是我们的一切。” “是的,我们唯一的方向就是深渊。” “学权高于人权,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赫尔曼。” 在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什么超级大逆转? 赫尔曼学士所效忠的永远是学会,而李维则是学会的象征。 在断桥看来,髦能行者以退为进,是为了保住学会架构。 老人联合“政敌”们,又演了一出苦肉计,让未央相信中央政府已经彻底掌赫尔曼。 最后把他再这些高层聚在自己家里,重新获得凝聚力。 但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如果仅仅靠学士们对学会的天然忠诚,那么这种“忠诚”未免也来的太快了些。断桥深知人性的黑暗和贪婪,髦能行者一定还有其他手段,让这些人保持立场。 这个手段是什么? 它绝不是单纯的财富,地位,甚至权力本身。赫尔曼学士所追求的远远不是这些。 它也不是威胁,暴力或者某些“软肋”。断桥不认为这些弦力怪物会吃这一套。 这老东西到底怎样把这群学士给拧成一股绳的? 断桥看向一旁的蓝猫,一下就恍然大悟了。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神像”嘛。 还有什么比“李维”这个传说的存在,更适合作为凝聚赫尔曼学士们的手段呢? 焯了 ! 你不同意我的计划?没关系的,你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有自己的想法?没关系的,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你反对我?没关系的。瞧瞧这是谁?你反对的了嘛? 髦能行者这套操作,以退为进,借花献佛。展现了远超平凡统治者应有的谋略与决断。 自己在唤出李维的那一刻,老头就已经赢了一半。 果然是活了几百年的怪物,老东西就是老东西,太厉害了。 断桥默不作声,内心却是滔天巨浪。 李维和自己有直接联系,自己的师傅是wayne,wayne的师傅是髦能行者。 这等于老头先给自己上了一套枷锁,然后再举着枷锁说。 “看!上帝用过的!” 这可比用暴力劈烂枷锁,更加让人震撼。 相较而言,自己还是太嫩了。 断桥毕竟是一个边境来的小孩。他能够倒推出耄能行者的逻辑,但要若换他自己,是绝对无法构思出这样厉害的手段。 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少年看了眼李维,后者趴在桌子上,完全没有因被“利用”而生气。 他根本不在乎。 在髦能行者的家里,赫尔曼的高层再次达成了共识。他们制定了一个新计划,去收集人类现有技术遗产,并将其保护起来,等待时机。 这个计划叫做“拉格朗日遗产计划”,也叫作“水星计划”。 (我厉不厉害,都连上了吧。) 在公开场合,这个项目是一个涉及社会学、自然科学、人文历史的大规模“普查活动”。完全“不涉及”政治、司法、军事、情报等敏感事项。 但是私底下,水星计划也包含人口分布,经济结构、教育发展和资源配置的统计。内容种类繁多,项目星罗棋布。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事物的因果关系也潜藏在繁杂混乱的数据里。这些数据最终都会被量化,纳入零号超算中,进行一次又一次社会学模拟。 如同铁匠锻打,百炼成钢。 在超算的不断捶打下,数据会变成信息,信息会变成知识,知识会变成智慧。 数据阶梯,每一层都是一次锤炼 这将是赫尔曼学会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计算,仅仅是数据的收集就需要很多年。 而计算的结果,将决定学会未来的方向。 甚至人类的方向。 ---分割线---- 一年后,未央433年中旬,赫尔曼vip港口。 刚刚升级为gs上位学徒的断桥,此刻正提着箱子,在穿梭机上寻找座位,等待起飞。 他们的目的地,是2.1万光年外的旧帝都,凯旋城。 作为赫尔曼新晋“文化大使”,断桥的任务是去凯旋以及皇冠星域执行“水星计划”,收集“拉格朗日文化遗产”。 这是gs高年级里常见的“旅行修学”,只不过断桥的规格要高得多。 他的背后有赫尔曼学会和未央文化局的双重身份。 说白了,他就是去搞外交,顺便收集情报。 时光荏苒,过去的片段历历在目。接触量子海,见到娜塔莉,加入学生会,偶遇提利尔,参加锦标赛,喋血超算中心。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各种遭遇都在推动这个少年的成长。 对了,现在称他为少年有些不合适,因为断桥已经20岁了。 当他的弦力抵达ms学士的边界后,虽然脑力增长迅猛,但他身体的其他地方,发育却明显放缓。 他看起来还像个小孩样子。 小断桥对此非常焦虑,自己的个头完全不见长,眼看着同学一个个都比自己高了,就连娜塔莉都快和自己“平起平坐”。 不过姐姐空城却完全不在乎,她摸了摸断桥的脑袋,亲昵的安慰道:“哎呀,我的小断桥永远都长不大啦,这样你就永远是姐姐的宝宝啦。” 嗯,这感觉好像也不错? 从安东塔斯来到赫尔曼的时候,断桥身边只有姐姐空城一人。 而走的时候,除了那头母龙,还有娜塔莉,和那只蓝猫。 半年前,鲸鱼座的“第五神子”风波,终于引发了班达拉姆派系内部生变。圣座堂里,几乎所有的派系都在围剿吉祥天母。作为教会成员的提利尔,只得先行一步,回新德里处理家务事。 “提利尔工坊”算是做出了名堂,女孩把厂子交给其他教会姑娘管理,基本不用断桥操心。 自己的师傅wayne则被派往地球的“未央外院”当老师,这可有些讽刺了。 看起来是被贬下放,其实他也有特殊任务。 可是wayne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又要和自己的女神分别了。 “空城,我们还能再见面嘛。。。。” “再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要幸福啊,空城。。。。” “空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空子!!!!” 断桥看着舷窗外一边奔跑一边痛哭流涕的师傅,有些于心不忍。 “我说姐姐,他好像真的很舍不得你啊。” “是吗?”空城正在闭目养神:“他咋老是喊我名字,怎么不和你告别?” 对啊,这男人居然和我一个招呼都没打!亏他失业的时候,我养了他那么久! “气愤不已”的断桥,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同情心。 当他转过头去,发现娜塔莉正在研究航行路线。 这个金牛姑娘在超算风波后,就一直住在自己家。谢宇发疯后,利刃组织已经变得有名无实。女孩曾经考虑过回克雷戈向天命述职,但是她却被要求继续执行任务。 第66章 龙堡尾声2 昨天请假,今天两更 当他转过头去,发现娜塔莉正在研究航行路线。 这个金牛姑娘在超算风波后,就一直住在自己家。谢宇发疯后,利刃组织已经变得有名无实。女孩曾经考虑过回克雷戈向天命述职,但是她却被要求继续执行任务。 她的任务变成了前往凯旋城,接头当地利刃组织,并以外交人员的身份去迎接贸易联合的外交团队。 是的,贸易联合会的人也要去凯旋城。 可璀璨不是一直和贸易联合敌对吗? 断桥知道政治家都是黑脸唱完唱红脸,讲究的就是一个利益交换和丝滑变脸。他并不关心拉格朗日高层的动作,他只关心女孩能否脱离贸易联合。 娜塔莉还有许多金牛同胞在克雷戈定居,她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往好了想,至少他们现在顺路。 而最后的同伴,就是那只蓝猫了。 提图斯.李维的投影。 “我说,千机学士阁下。”断桥用龙语问道:“您这样离开赫尔曼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蓝猫挠了挠脖子: “小朋友,你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 “我是说,您干嘛不跟着wayne,或者直接待在赫尔曼?帝国已经灭亡了,在凯旋城您可能会见景思情,不太愉快。” “我要去哪你别管。”蓝猫直言不讳:“我这次跟着你去凯旋,是为了见一个人。” “一个死人。” 李维的情绪有些低落。 死人?断桥倒是很诧异。 “您是要去瞻仰神皇的衣冠冢嘛?”少年试探的询问。 “不,盖乌斯的墓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我也不用瞻仰他。”蓝猫看着舷窗外,缓缓地说:“我想看看索娜斯和斯内克的墓。” 天位剑圣索娜斯和传奇独狼斯内克。断桥对李维的过去了解不深,但他知道这个死了一千年的传说,还有一些没有完成的夙愿。 少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只是是和蓝猫一起,看着逐渐缩小的龙渊堡。 自己在这里度过了3年半的时光。 “黑色的夜给了我黑色的眼,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蓝猫喃喃自语道:“辉煌的帝国也给了我辉煌的错觉。我却带着他走向深渊。” “走吧,孩子,让我们去瞧瞧,在帝国的遗址上,人类又创造出什么奇迹。” ————分割线———— 克雷戈星域,曙光星系,贸易联合会总部。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抱着文件夹匆匆赶来。她有着一头银色短发,小麦色皮肤充满了光泽。 女人走的太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 她走到门前,在视网膜扫描仪的照耀下,瞳孔中的机械光圈根据密钥微微调整。 “vip权限已通过,请进,七月女士。” 这是一位雷火赛博格。 办公室的门打开,女人赶紧拿着文件汇报。 “天命阁下,未央议会中期民调的结果出来了,这是三大统计机构的内部。。。。。资。。。。料。。。。” 女人的话停在半空中。她看见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却不是天命。 而是天命的那个令人厌恶的女秘书。 女秘书显然也非常紧张,她面色潮红,头偏向一边。微微颤抖的双臂,向下扶着什么东西。 “嗯~不要。” 秘书的一声娇喘,让赛博格眉头直皱。 “哦,是七月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秘书的膝盖上缓缓起身。他穿着白色的西服,锃亮的光头还残留着唇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时不时漏出几缕精光。 这位与秘书“深入交流”之人,正是贸易联合会理事长,诺玛运输ceo,仲裁委员会委员,天命.曙光。 “你先回避一下。”男人朝着秘书努了努嘴。后者赶紧穿好炸线的丝袜,跌跌撞撞的离开办公室。 名叫七月的赛博格(雷火七月饰)毫不掩饰脸上的鄙视。她目送秘书离开,然后提高音量厉声指责道:“天命阁下,除了这份文件。贸易联合会的年度视频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事关联合董事会换届,请您自重。” “这个调研并不重要。”天命把女人递来的文件丢在一边。他拿过氧气面罩,狠狠地吸了一口:“过来,孩子,帮我把义肢带上。” 七月虽然措辞严厉,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启动了后台程序。 一瞬间,这间办公室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地板和墙壁上露出各种通道,不同种类的机械手臂与电子管线开始连接在男人身上。 “那个女人是地球人,是未央安拆在您身边的眼线。”七月一边操纵机械,一边责备道:“您应该与她保持距离,而不是。。。。。”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去骚扰丁三石免费送我的女人。”天命在各种结构精巧的机关辅助下,逐渐站起。大量的工程材料与零件,在他的下肢组装成型。那个大腹便便的残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壮年男性。 “那你来陪我如何?”男人的铁手搭上七月的臀部,让后者浑身一颤。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女人脸红着,为天命注射强效镇痛剂:“这是雷火科技的新药,可能会有些不适应,请您注意。” “额。。。。。” 一根输液泵直接插入男人的脊椎。天命闭上眼,感受纳米药剂对脊髓神经的冲击。 “我在潘多拉黑狱的时候,每天都在承受各种折磨。”男人很快就适应了新药,人造红细胞在第二心脏的泵缩下,驱动整个系统。 他看着窗外的克雷戈双星,缓缓抬起右臂,雷火传动机构在神经指令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天命.曙光。一个拥有悲惨过去和复杂思想的男人。 “如果这点小疼都忍不了,还怎么完成我们的事业?”男人紧紧握拳,感受着赛博义肢的力量。 名叫“曙光”的g型恒星,此刻正藏在那颗较大恒星的光辉后。它只露出小半边脸,窥视着世界。 “和这个宇宙的遭遇比起来,又有什么算得上真正的痛呢。” 七月调整好天命的神经反馈,她试探的询问道:“那您的儿子。。。。。。。抱歉,我是说谢九州的养子谢宇。”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庄重的说:“小宇是个优秀的人。他是谢九州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更是所有克雷戈人的儿子。” “可那是您的直系血脉,您完全可以随便选个人去龙渊堡。。。。。” “不,只有他能做到。”天命披上白色披风,调整了下肩带:“为了未央控制赫尔曼,为了丁三石的统一大业。我连自己儿子都能牺牲,还有比这更能体现忠诚的嘛?” 女人哑口无言,理智上她并不认可这种行为,但赛博格的逻辑回路却让她无条件的服从。 “usc集团那边,谢九州已经明确要换继承人。。。。我们这边。。。” “我向你保证,那是不会发生的。”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七月继续询问。 男人抬起脚,试图踏出了一步。他看着华丽的地毯,如同审视银河。 思索片刻后,天命便将悬空的脚放下。 “我们要去璀璨星河。”适应了义体的天命,大步流星的离开办公室:“会议要开始了,让我检验一下,贸易联合是否已经整装待发。” 视频会议里,联合会里各路超级企业,垄断资本和巨型托拉斯齐聚一堂。他们正看着投影里的天命.曙光,慷慨激扬的做着演讲。 “我知道,拉格朗日世界目前的局势很不明朗。” “我知道,你们对资本市场的反应充满担忧。” “我也知道,鲸鱼座a150的激烈竞争已经影响到能源贸易。” 天命俯视着投影里的各路大佬们,用充满磁性的沙哑口语继续说道。 “但是你们需要知道的是,敌人的存在,从来都是让我们团结,让我们更加强大的前提。” “未央300年贸易联合会分裂后,联合会丧失了枢纽星门。”天命面向诺玛运输的几个家族说:“但是我们并未气馁,诺玛运输自建立了一套自己的星门贸易网,依然占据大量市场份额,并几乎垄断跨2\/3的星系航运。” 诺玛运输的几个联合ceo,诺曼,玛蒂尔达和阿尔法额代表人频频点头。 “安东尼奥斯财团背叛了组织,与我们进行了长达130年的竞争。”天命又面向雷火科技的负责人,也就是七月女士道:“但是我们依然有雷火这样的后起之秀,顶着财团的压力在技术上弯道超车,同样成为贸易联合举足轻重的优势企业。” 财团退出后,雷火科技凭借赛博格产业与能量回路技术,跻身于贸易联合会新三巨头之一。 作为新晋垄断资本,他们也是天命的铁杆支持者。 “雷火科技感谢总部的支持与投入。”七月起身点头示意。 天命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向海氏集团:“海雷丁在这次的鲸鱼座的能源贸易上,受影响最大。但是,在联合体所有成员的团结一致下,我们反而靠着能源精炼、原矿运输和期货做空大赚特赚。” “海氏集团支持联合会的所有决议。” 搞定了三巨头,这个男人也感觉气氛已经差不多了,开始说重点。 “在我看来,资本主义与其说是一种制度,不如说是一个爱情故事。贸易联合会本身,是这个‘爱情故事’的结晶。”男人抬起头,挥舞着手臂说:“各位,没有枢纽星门,我们靠自己建立网络。没有零号超算,我们就直接投资旭日超算。没有流通,我们就创造流通。没有倾销地,我们就自己开拓新市场。无论是老牌集团诺玛、海氏还是新兴企业雷火、pica,联合会里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位置。” “而我们最终会拿回枢纽,拿到超算,拿到新的市场和原材料产地,这是我对你们的保证。”天命总结道:“让我们团结一致的前提,是共同的利益。更是因为,我们存在共同的敌人。” “一个又一个敌人,强大,狡猾,卑鄙又无耻。曾经那个狂妄的安东尼奥斯财团,自以为掌握枢纽后就可以骑在我们脖子上,此刻他被我们的金融封锁,定在枢纽动弹不得。他们的狗腿子赫尔曼学会,以为拥有超算就能为所欲为,结果也在不久前被未央拿下。” 大家对零号超算事件都了解不少。当他们知道天命把自己的血脉都搭进去时,除了敬佩,更多的是害怕。 “支持我,就是支持贸易联合会。”天命的拉票坦率而直白:“我说的都是现实。下一个十年,将是拉格朗日世界最重要的十年,也是各位能否继续坐在这里的关键。” 投影里的大人物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天命说的是实话。 理事会里,天命原本的竞争者,usc集团谢九州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也从侧面向各个代表们传达了这个讯息。 这位“潘多拉之子”从不威胁,他向来说到做到。 “可是理事长。”一位代表站起来说:“我们沧澜集安一直在潘多拉和‘三位一体’作战,已经打了快3年多了,快坚持不下去了。” 天命挥了挥手,制止了他们的发言。 “不久之后,我就要亲自前往凯旋城。” 理事会内立刻议论纷纷。 众所周知,贸易联合董事会和璀璨星河天光教会,他们在地缘政治,意识形态以及能源贸易上,一向矛盾重重。鲸鱼座a150还是两家矛盾的焦点,在这个富饶的a级星域里,pica和觉醒教团双方暗潮涌动。 第67章 龙堡尾声3 众所周知,贸易联合董事会和璀璨星河天光教会,他们在地缘政治,意识形态以及能源贸易上,一向矛盾重重。鲸鱼座a150还是两家矛盾的焦点,在这个富饶的a级星域里,pica和觉醒教团双方暗潮涌动。 天命理事长将前往璀璨大本营,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联合会能发展到现在,全靠各位对我的鼎力支持。对于理事会的支持者,我自然会竭尽所能的维护你们的利益。” 天命接着话锋一转,他的音调逐渐低沉:“但是对于我们中的叛徒,我也会不遗余力的清剿到底。” “如果想反对我,那我没有意见。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理事长位子也不是不能换人。” “但如果想反对理事会以及未央政府,那就别怪我天命对你无情。” 男人的话如同尖刀一般,悬在理事会众人头顶。 人们知道贸易联合会的理事长天命.曙光,和未央议长,前仲裁委员会秘书长丁三石阁下关系匪浅。无论私下还是在公开场合,天命都反复强调对未央政府的忠诚。媒体与研究机构也普遍将贸易联合会算在未央政府的势力范围下。 但没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理事会的几个投影里,属于usc集团的那个灯忽然开始闪烁。 没一会,投影里一个小姑娘惊慌失措的出现,而她的背后显然是各种电子噪声。 “啊,惠里小姐。”天命转过身,用毫不惊讶的语气问候道:“听说你的父亲谢九州阁下身体不适?替我向他问好。” 这是谢九州续弦生的那个女儿,谢惠里(usc宫泽理惠饰)。 “感谢天命大人的厚爱。”女孩踌躇片刻,断断续续的说:“usc集团承蒙贸易理事会惠临殷泽。我仅代表集团上下,支持天命理事长的连任。” 边上的几个代表暗自倒吸一口凉气。超算风波没多久,天命就已经把体系内部最大的竞争者,usc集团给拿下了。 没有什么犹豫,所有人都做出了一致的决定。 “雷火科技支持天命理事长的连任。” “海氏集团支持天命理事长的连任。” “诺玛运输支持天命理事长的连任。”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投下赞成票,天命毫无悬念的再次当选理事长。 会议厅的投影逐渐熄灭,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天命一人的身影。 在黑暗中,他再次看向窗外。 那是贸易联合会的地标,克雷戈双星系统。 较大的暗红色m恒星“黄昏”已经迈入老年。暗红色的表面上,遍布黑子和耀斑。 而那颗叫“曙光”的o型恒星,则在引力吸积的强大辉光中,不断抽取“黄昏”的恒星组织,从而越发的灿烂夺目。 “恭喜您,天命阁下。”身后的门被打开,雷火科技代表七月女士款款走来:“您将再度引领理事会,走向辉煌。” “我要引领的不仅仅是理事会,而是整个世界。”天命看着曙光星,回忆起在黑狱的时光:“当我在潘多拉的无边黑夜中爬行了二十年后,丁三石让我第一次见到了天外世界。你猜,我当时看见了什么。” “嗯,看见了未央的舰队?” “不,我看见了潘多拉上空的恒星。”天命的目光变得柔和:“温暖的,夺目的,炙热的恒星。我惊叹于,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美丽之物。” “世人都说我视财如命,贪婪成性。又说我图谋不轨,意在问鼎。” “实际上,资本只是筹码,而权利则是手段。我真正在意的,远在这些凡夫俗子之上。” “这个世界早已分崩离析,而我所要做的,就是让拉格朗日世界重新凝聚在一起。” 女人崇拜的看着自己的领袖,工程陶瓷的心脏不由自主的怦怦直跳。 但还有一句话,天命没有说出口。 我爱这个世界,正如我爱我的孩子一样。 他可能会遭受一些痛苦,但是相信我,那些苦难都是值得的。 不久之后,一个加密通讯被点亮。 “小天命,找我有什么事?” 天命看着ip地址,眼神又立刻变得犀利无比。 “您好,尊敬的万世轮回,觉醒神子,德潘未来大人。”男人在秘密频道里,向着璀璨的至尊,献上了自己谦卑的问候:“须弥芥子,璀璨星河。我很期待与您的当面交流。” ----分割线---- 在龙渊堡的白色巨塔之下,零号超算正在反复进行一场运算。这个运算并非学会内部,那个规模宏大的“拉格朗日遗产计划”。但这场计算的优先度很高,过程也很复杂。 在红色的超算空间里,一个人的形象被不断量化。然后压缩,抽象,重组,分割。他在不同的历史与未来中,一遍遍的模拟。 无数已故的拉格朗日英雄豪杰们,对着这个人影议论纷纷。 “各位,你们觉得这孩子如何?” 一位身着红色长袍的男性,审视着不断闪现的光影片段。模拟运算中的人影时哭时笑,但最后的表情都是一脸决然。 “李维阁下,既然您已经决定不再介入世俗事物,又何必纠结于眼前这个人的命运?”一个普世牧首的投影回答道。 “我只是好奇,人类为什么没有灭亡。”男人双臂环抱,木讷的看着投影里的少年:“黑暗时代与拉格朗日网络崩溃,是人类史上排名第一的灭世天灾。我原本以为银河里只会剩下零零星星几个文明火种,在一个个孤岛上苟延残喘。没想到,仅仅十个世纪,拉格朗日网络又再次恢复了。” “您是否低估了人类这个种族的韧性?要知道,在史前的冰河时代,人类的数量一度降至数千人。然而就是这数千人,创造了灿烂的地球文明,并散播整个银河系。”一位学士的投影说道。 “所以,我要看看模拟的结果。如果人类都如同这个少年般,那么还算有救。” “您要出手嘛?”一位政治家的投影说:“数据上看,未央的希望不大,但并非毫无机会。” “不。”李维摇了摇头说:“这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我也不指望会出现什么救世主。能救人类的,向来只有人类自己。” “小断桥说的对,我确实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在哪。” 红色空间里,各路豪杰逐渐消失。而李维的投影也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蓝猫。 片刻之后,在皇冠星域的凯旋城码头,这只蓝猫睁开了眼睛。 天上是来来往往的飞船,地上是穿着长袍的群众。各种横幅上是璀璨天光十字星标志,街边的告示牌里,是普世牧首的半身像,以及教廷最新的戒律通知。 航空港上一排巨大的帝国拉丁字母。 “欢迎来到凯旋圣城。” 他看着曾经的群星帝国首都,没有了神皇雕塑,没有了帝国金三角会标,没有了威严的近卫和帝国舰队。 一切都改头换脸,面目全非。 那一瞬间,李维百感交集。 这里是凯旋城,自己曾经的家。 “哇!好热闹啊!这里就是凯旋城嘛?”一旁的呼声打断了自己的思考。李维嫌弃的看向一边,断桥就像个土老帽一样左顾右盼。 “璀璨星河的居民精神面貌也很好嘛。姐姐,娜塔莉,我们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三个人类完全没有李维的见景思情。他们兴奋的拿着“拉格朗日大众点评”,逐页寻找当地美食。 “凯旋烤全羊!我好想吃!” “哎哎哎,这个不错哎,璀璨全麦披萨,天然面粉哦!” 蓝猫看着三个叽叽喳喳的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山河异域,日月同天。 政权会变,地标会变,统治者会变,意识形态会变,甚至文化和语言都会变。 不变的只有这个宇宙的运行规律,以及人类这个物种本身。 “喵喵~~喵咪阿喵!” (瞧瞧你们这点出息,看老夫带你们尝尝真正的凯旋美食。。。。。。。哎,别走啊!等等我啊!!) 凯旋城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断桥呢? 第三幕 人类智库 完。 (呼,第三幕终于写完,后面还有二十一幕。这一幕也是接近30万字,而且剧情根本没写完。) (原本这一幕还有两场对手戏,断桥和普世牧首南柯,以及断桥和天命。) (我承诺过,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最终目标,行为逻辑和哲学基础。) (龙堡的支线写的太多,导致了节奏产生问题。实际上,后台的跟读率也显示,龙堡这段丢了不少读者。) (我的本意是通过不断切换视角和风格,类似权利的游戏,让读者产生新鲜感。现在看来,我可能有些过高的估计自己的能力了,也没有对番茄的读者爱好做一个准确的评估。) (其他作家随随便便写个系统文,就能有我这本几百上千倍的读者。而番茄的读者,也喜欢看系统文,装逼文,不需要过多的思考,也没有复杂的修辞。) (但我不想写系统文,至少这本书不行。) (鲸落悲歌是涵盖无尽拉格朗日所有设定,以及大部分老区军团的小说。他写的是故事,表现的是人性,而底层逻辑则是社会。) (社会是复杂的,动态的,变化的。) (刚写的时候,我很在意阅读数量和评价。我写了几十万字,几乎没有任何反馈,而别人几万字可能就有上百个催更。) (所以我现在也看的谈了,我就写我自己的就好了。这几天请假也是因为新赛季加了个新手盟打算混分,然后被其他车队吊锤。我两天被飞了四次,现在正在墓地为他们打气。至于这本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说不定哪天就断更了。这里把原本的大纲放出来,各位且看且珍惜。) (啊,第四幕就是期待已久的桃晓和佩琪了。大女主百合线我的爱!未央这段剧情请全程带入迪士尼视角。) 第四幕 未央联合\/桃晓 第一节 异态苏醒 第二节 与彼同行 第三节 星云爆破 第四节 人类故土 第五节 未央议会 第六节 议长之死 第五幕 水晶之夜\/瑞博 日悬星落 异变陡生 联邦溃散 京都灭亡 身死形灭 第六幕 生与死\/瑞博 死了,但没完全死 神殿征战弓箭 朴素的正义 乱杀独狼的诞生 爱因斯坦波子凝聚态 第七幕 大乱将至\/断桥 第一节 双重背叛 第二节 皇冠星系 第三节 普世牧首 第四节 神学边界 第五节 坠落黑狱 第六节 曙光与璀璨 第八幕 血亲挚爱\/桃晓 第一节 逃离地球 第二节 求婚者 第三节 背刺者 第四节 黑云压城 第五节 安德鲁的荣耀 第六节 仙王座防线 第九幕 野火\/瑞博 人的形状 星云屠夫 第三节 圣米缇亚精神关爱中心 第四节 再见神子 第五节 越狱 第六节 人格分裂 第十幕 三重门\/瑞博 垂死的赛文 第三个意识 再次被俘 预言 数字联盟 第十一幕 俄斐百人斩\/瑞博 乱世冰舞 资本世界 百斩之鬼 龙语者 断桥的回信 十二幕 潘多拉\/断桥 第一节 冰与火的世界 第二节 三体与沧澜 第三节 黑狱遗迹 第四节 第三世界的谈判 第五节 东南自保 第六节 重回赫尔曼 第十三幕 仲裁者\/桃晓 第一节 女爵的葬礼 第二节 财团董事会 第三节 白雾重聚 第四节 三角轴心 第五节 新秩序 第十四幕 世纪联姻\/瑞博 赛文的布局 第二次维内兰达会议 重出江湖 月绫与冰舞 宣告 第十五幕 五十世纪最恶劣的恐怖袭击\/瑞博 神子地再宽容 破局 世界的参差 星门爆破 人类公敌 第十六幕 他乡故人\/瑞博 拟态 重返十区 一位父亲 冲突的加剧 京都的重建 第十七幕 银河彼岸\/合 第一节 圣维克多 第二节 金牛座 第三节 胜天半子 第四节 洗牌 第五节 定向投送 第十八幕 重返云端\/合 凡人的爱 康德骑士长 内乱 失衡的天平 黑云压城 第十九幕 阿尔提斯战役\/合 重整旗鼓 云端的分量 决战阿尔提斯 多维战争 天国的上限 第二十幕 鲸落计划\/合 断桥的回归 白鲸记 钳形攻势 意外收获 瑞博弑神 第二十一幕 燃烧的维内兰达\/合 和谈失败 轨道轰炸 正义的代价 会师 第三次维内兰达会议 第二十二幕 梦醒时分\/瑞博 未央的裁决 赛文的重生 鲸鱼座之外 人生的意义 将复仇贯彻到底 第二十三幕 上帝已死\/瑞博 孤家寡人 拒绝妥协 神子之死 与全世界为敌 陌路悲歌 尾声 坠入黑暗 第1章 异态苏醒 鲸落悲歌4-6 第四幕 未央联合 第一节 异态苏醒 “灵魂和肉体是互相作用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获得了人性”---赫拉克利特 好黑。。。。。 无尽的漆黑。。。。。。 说是“漆黑”甚至都是一种美化。实际上,这里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触觉,没有味觉,没有嗅觉。 甚至连“第六感”,对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 啥都没有。 所谓的“漆黑一片”,更像是一种感知上的缺失。 自己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佩琪只是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刺激忽然出现。如同巨斧一般,将这个“黑暗”的世界劈成两半。 刺眼的光线让瞳孔剧烈收缩,十几分贝的心电监护声如同雷鸣,体表几千万个细胞同时传递出压力和温度,让自己的大脑立刻过载。 各种各样的信息沿着刚刚恢复的神经突触,以光速传递进脑干和基底节。 “通了。。。。通了!我的天!” “第两千四百二一次复苏,成功!患者神经讯号激活,脑电波恢复搏动,身体机能正在恢复。” “快通知女爵!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一股子双氧水和碘伏的气息,不断刺激着鼻腔。各种激动的声音与错乱的脚步,在耳边环绕。在尚未恢复焦距的视线里,自己能看到头顶一盏硕大的无影灯,身边是泛着蓝光的培养槽和不断闪烁的人影。 这是。。。哪。。。 未央433年末,在安东塔斯旧城区爆炸案3年后,佩琪.艾米格雷娜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安东塔斯城核心区,六级防护的安德鲁家族神经移植研究中心。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抓住自己的手呜咽道:“三年了。。。。三年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佩琪还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她最后的记忆,就是旧城区里,那一抹金色的火焰。 吞噬一切的火焰。 不。。自己是死了吗? 女孩艰难地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重新工作的神经基底节,对声带和舌骨发出指令。生硬的肌肉组织,在多年后,再次开始了运动。 “我。。。。。在。。。。。哪。。。咳咳。。。” 奇怪的声音。沙哑,干涩,虚弱。 而且音色也有些许变化。 “小姐,我是安德鲁医疗部首席神经科主任徐凤年。”医生激动地说:“请放心,您现在是在安东塔斯城最安全的地方。”(涅盘徐凤年饰) 安全?安全我怎么会待在这里。 佩琪的记忆逐渐恢复,金牛人强悍的体质让她快速适应了目前的状态。 自己正躺在一个培养槽里,浑身接着电线和输液管。而周围则是高科技手术室的样子,医疗无人机传递着器材和药剂,医生和护士们则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 等下,不对。 女孩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焦急地问道。 “桃晓呢,桃晓在哪!?她怎么样了!” 医生先是被女孩的反应一惊,然后心下一喜。如此快速地神经反馈,说明手术已经成功了。 但是女孩话又是如此奇怪,以至于徐主任不知道如何回答。 “小姐。。。您。。。。现在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神经恢复得很好。”医生看着一旁的监控投影说:“32个神经对里,已经恢复了85%。中枢系统也基本连通,剩下的就是康复训练。。。。。” “我说桃晓。。。桃晓.安德鲁!!”佩琪几乎喊出声,那是她的老板,更是她在新世界出生入死的朋友。 手术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一位大夫对着徐主任摇了摇头。 “可是,您。。。您就是桃晓.安德鲁啊。” 医生怀疑地看着各种数据,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一瞬间,女孩如同天旋地转。 佩琪的耳蜗嗡嗡作响,她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女孩艰难地把右手举到眼前:接满电极片的胳膊,看起来白皙又柔弱。而纤长的手指,更是如同青葱一般挺拔秀丽。 这。。。。。 右手在眼中很快便出现重影,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开始模糊。 她一把拽掉身上的电极片,试图爬出培养槽。 “小姐!小姐!!您不能这样!” “您的身体还没恢复~” “主任!患者意识现在情绪激动,神经系统陷入混乱中。请求使用强效镇静剂。” 几个护士根本按不住金牛女孩。她坐起身,忍着肌肉的刺痛,跨过护栏。 刚刚恢复的肺叶没法支撑如此剧烈的运动,女孩喘着粗气,额头立刻就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她推开过来阻拦的医生,走到床脚的置药架边,然后拿起一个手术盘,把里面昂贵的药物全丢在地上。 锃亮的不锈钢反射着无影灯的光芒,而如同镜面的手术盘里,映射着一个女孩的脸。 一脸惊恐,不可思议。 佩琪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她摆了摆下巴,又做了个滑稽的笑容,然后皱着眉头,审视自己全新的脸。 镜面里的人,不是桃晓是谁? 这踏马!? 可下一秒,镜面里的“桃晓”却忽然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 “佩琪,你在这里干吗?” 该死! 见鬼了! 虚弱的神经和激动的情绪,让她的双腿抽搐,再也无法支撑这具躯体。 女孩只觉得头晕目眩,两眼一黑,然后便栽倒在地。 “小姐!小姐!” 医生护士们七手八脚地把女孩放回培养槽里,重新给她接上电极片。 十分钟后,一个老年女性拄着拐杖,在几个安德鲁家族内部成员的陪同下,走进研究中心。 “女爵大人!” “安德鲁女爵阁下!” 那人虽然年纪颇大,但步伐带风,依然气势不凡。 来者正是仲裁委员会委员,仙王座总督,安德鲁家族首领,安东塔斯城主,财团领袖,墨陨.安德鲁。 女爵似乎比三年前看起来更加衰老。她脸上的褶皱在中央和贸易联合的封锁下变得沟沟壑壑,而眼白也因为赫尔曼超算事件导致的花园星停摆而愈发浑浊。 只有那锐利的眼神,在老人的瞳孔中不曾有半分减弱。 “她醒了吗?”安德鲁女爵询问身边的医生。 “是的,女爵大人。”医生回答道:“各种数据都显示小姐的神经已经重新连通,只是。。。。” “只是什么?” “小姐的意识似乎有些。。。。。迷茫。原谅我的措辞,女爵大人。我认为这三年的休克疗法,让小姐可能存在一些认知上的障碍。” 女爵大人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她平淡地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机能能恢复几成?还能不能站起来,吃饭,说话,结婚,怀孕。” “我的意思是。”墨陨低头看着自己的血脉,喃喃道:“她还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小姐恢复得很快,除了意识方面的问题,人体机能应该能恢复九成。” “很好。”女爵敲了敲拐杖,满意道:“赶紧让她站起来,越快越好。” “可是。。。。毕竟小姐刚刚苏醒,要不要再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 “她是一个安德鲁,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女爵摇摇头道:“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蹦能跳的活人,而不是虚弱的植物人。” “医生,别让我失望。” 说完,女爵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老人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墨陨眼神复杂,有些焦急,又带着些许伤感。 而此时躺在培养槽里的佩琪,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分割线--- 未央433年的财团,可谓是多灾多难。 在三年前的安东塔斯风波里,墨陨凭借合纵连横与丰富的经验,一剑斩断了未央政府在塔城的触手。作为未央总代理的江南.朱庇特,一手好牌被女爵和赛文一一拆解。他在塔城这波博弈里丢失了全部筹码,不仅未央第十四舰队全军覆没,而且连带着情报组织与政治力量也被连根拔起。 未央政府的权威性和影响力受到重大打击,整整一年时间没办法对财团动手。女爵在这期间不仅完成对塔城的改造,也加快了花园星项目进度。 不过地球的政客们从来都不是软脚虾。他们专业,冷静,而且颇具耐心。 未央也有自己的杀手锏。 墨陨毕竟140岁了,她快死了。 未央对此做了三手准备。 首先是拉拢安德鲁家族其他分支,比如涅盘,伊甸,北冕等。在一系列的秘密会面与政治交易后,女爵的好亲戚们无比期待她的死亡。 只要墨陨死了,他们就能来分家产了。 这家产可不是小数目。仙王座15个星系,要么资源充沛工业发达,要么人口众多贸易兴盛,要么风光宜人文化灿烂。更不用说全拉格朗日唯三的s级星系,枢纽星系。 这里拥有一个正在改造的类地行星,一座巨型金融中心城市安东塔斯,以及连接半个未央的枢纽星门。 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千金不换? 除了这些不动产,这里还有安东尼奥斯财团,卡里莱恩科技,雷里亚特动力公司,罗安证券等一大批优质企业。 换谁会不动心呢? 你可能会问,财团不是还有直系继承人桃晓嘛? 是的,也正因为如此,这可怜姑娘再次遭到暗杀。 干净利落的液体炸弹,被安装在一个下城区女童献上的鲜花里。 当液体接触空气的一刹那,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桃晓身体撕裂。 虽然未央方面反复否认,自己绝对与这场刺杀没有任何关系。但从事后受益方来看,未央无疑是获益最大的那一个。 只要桃晓死了,财团失去直系继承人。那么法律上,枢纽就是未央政府的。 客观来看。未央对地方政府从来不干“好事”,但是他干的“坏事”向来都是隐晦而精妙。未央喜欢利用地球圈强大的政治力量,用包含阳谋的阴谋让你下跪,但一般不会搞暗杀这种“糙活”。 比如在财团和璀璨发生冲突时,立刻派出灭火者干预,坐收渔翁之利。比如金牛人拖家带口进入枢纽时,让江南趁机对财团动手,借刀杀人。 对集团继承人的直接暗杀,既不符合未央风格,也不符合未央政治游戏的规则。 因为未央的从容不迫来自它的实力。地球圈有很多选择:收买,架空,联姻甚至人质交换。 刺杀只是其中最下乘的一种。 这更像是某个不顾一切的恐怖组织,或者急不可耐的新晋玩家的手笔。 在作案动机上,未央,安德鲁旁支,贸易联合,甚至是漫游者都有足够的理由。 可木已成舟,桃晓也随着爆炸烟消云散。 无论真凶到底是谁,中央和财团的铁梁子已经结下了,之前尚未撕破脸的博弈也不可能继续。 后面就是刀刀见血的博弈了。 双方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未央的第二手准备,就是和贸易联合会一起,通过经济手段对财团施压。 虽然因为枢纽星门的缘故,未央无法使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全面制裁手段。但他们也可以从原材料,航运,市场的角度来遏制财团。 由于教堂协议,财团与璀璨星河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来自凯旋的原材料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枢纽,财团的资金和技术也可以进入璀璨星河。 这原本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双赢协议。但是,这种物资的传递依然避免不了一个重要的环节。 跨星际运输。 虽然仙王座有枢纽星门,可以极低的损耗和成本,将货物送到凯旋城。但凯旋城那边的星门规模有限,没办法与枢纽进行大规模的双向传送。 而传统的贸易线路,则要通过贸易联合会的势力范围。 然后会发生什么,大家都懂。 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是传统竞争对手。双方在地缘政治,意识形态,市场份额上都矛盾重重。在未央的计划里,天命控制的航道与诺玛运输集团,就是卡在财团脖子上的第一道经济铁圈。 我不制裁你,我直接断你粮! 第2章 异态苏醒2 璀璨星河与贸易联合会是传统竞争对手。双方在地缘政治,意识形态,市场份额上都矛盾重重。在未央的计划里,天命控制的航道与诺玛运输集团,就是卡在财团脖子上的第一道经济铁圈。 我不制裁你,我直接断你粮! 紧接着,拉格朗日中央银行开始挤兑塔城开拓银行。由于开拓地坐标分配权利依然在未央议会手里,他们通过暗箱操作,将财团未来五年的坐标都限定在b级以下。 这对于塔城开拓银行来说,是致命的。作为一个主要面向开拓者,并将之绑上财团利益战车的金融组织。如果没有优质开拓坐标作为金融存量,那么市场的预期就会降低。 简单来说,你自己都没有好的地盘来开发房地产,我又怎么相信你有能力给我贷款?或者为我的投资带来盈利呢? 开拓者也不傻,他们也要买能持续增值地“好房子”。 一些边边角角的“地产”,只能吸引穷鬼或者小型开拓团。而一旦长期的市场信心受挫,财团的融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 这时候拉格朗日央行再向这群人抛来橄榄枝。啧啧,主打一个杀人诛心。 而且,你财团没钱了买个鬼的原材料。就算璀璨和你有合作协议,但那也需要你花真金白银去买。 璀璨星河不是慈善家,神子德潘更不会让人赊账。 这是卡住财团的第二道经济铁圈。 而未央的第三手准备,则是灭火者武装进驻仙王座边境。 根据协议,未央有权在枢纽驻守两支舰队,用来“保护”和“维持”枢纽星门的稳定运行。 在第十四舰队覆灭后,未央在仙王座只剩下一支舰队,力量大大削弱。 且不说重新建立一支舰队,要花费公帑几何。就是从其他地方调来,也得消耗时间。 何况其他地方的未央力量也是捉襟见肘。 因为未央联合政府毕竟是“民主”政府,他的权利来源虽然是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大主教。但毕竟议会是一个用来调剂权力分配的地方,在某种程度上,这制约了未央舰队的规模。 而且世界已经和平了几百年,未央的舰队也是要花钱的。如果这些钱能装进自己口袋,就绝不会出现在士兵的餐桌上。政治家自然是对军费“精打细算”,能少花就少花。 所以一时半会,未央联合政府居然拿不出一条多余的舰队来填补枢纽的空缺。 我堂堂未央联合,居然无可用之兵! 当然,未央这群老荫逼不可能没有后手。要知道,地球圈政府有自己的地方军队,也就是威名赫赫的灭火者武装。 灭火者武装(firefighters armed\/ffa)历史相当悠久。作为拉格朗日老牌军事组织,其起源可以追溯至帝国末期。在那个礼乐崩坏的混乱时代,各地的贵族与区域统治者,都会组建“私人安保”组织以求自保。当这些“安保”力量逐渐壮大后,“自保”的需求就会变成“分庭抗礼”,然后便是“扩张”。 当时的太阳系情况较为复杂。地球在群星帝国时代,是作为重要的文化和贸易中心存在。大量的超奢地产与配套设施,结合地球完美的自然环境,让有钱人“乐不思蜀”。而木星朱庇特和海王星也是知名的“木星工业”发源地,提供大量中间产品和工作机会。 这里既有度假休闲的豪强巨富,也有养家糊口的普通工人。 但更多的,是活不下去的破产者与失地平民。 在掘金时代开始前的24世纪-28世纪左右,太阳系一直是人满为患的垃圾场。由于当时的统治集团,地球革命委员会较为宽松的政策和社会补贴,整个地球及周边地区人口一度增长至370亿。那时候可控核聚变技术还没点亮,像688元素和特洛伊原矿更是影子都没有的事情。巨大的人口压力和资源危机,让整个社会系统濒临崩溃。太阳系各地都陷入动荡,阶级矛盾愈演愈烈。 在太阳系的最外围,黑暗寒冷的冥王星,出现了一个由矿工组成的极端无政府组织。 冥王星自由兄弟会。 它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安提法,漫游者兄弟会的前身。 好在这时人类完成了第一个“四光年之旅”,连通了太阳系和比邻星系。这个巨大的利好让社会再次充满希望。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全新的,没有内卷的,资源充沛的可居住星系。人类这种动物,向来是给他三分希望,就会迈出十分努力。新世界的出现立刻点燃了人类的开拓激情。 从非官方渠道的2万人每年,到官方运输路线的160万人每年,再到lg001实验星门建立后,超过900万人每年的恐怖数据。28世纪后的星际移民浪潮如同18世纪的美洲淘金热一般,每个人都想在未知彼岸开垦自己的新生活。 人类自此进入历史上第三个黄金时代,各种技术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超压核聚变技术,常温可控核聚变技术,重氢聚能技术,拉格朗日平衡通道技术,跨星系量子通信技术,不断刺激着人类进步与探索。 一个又一个新拉格朗日节点被发现,人类的快速扩张,立刻就缓解了太阳系内的矛盾。 但这也引发了另一个更加激烈的矛盾。 随着统治距离导致的行政与运输成本的剧增,地球革命委员会逐渐发现,他们管不了这么多殖民地。和历史上反复出现的组织内部分裂一样,委员会在行政范围扩张到本地悬臂最末端后,发生了内战。 内战的原因很“质朴”,就是抗税起义导致的暴乱。然后暴乱变成治安战,治安战变成区域火拼,最后蔓延至整个本地悬臂。 在混乱中,自由兄弟会一直致力于反抗革命委员会。而世界各地的地方政府,也在组织民团与佣兵与之对抗,这其中,一个叫“太阳之子”的家族企业,在点亮大型星门技术后,默默地在皇冠星域组建了一支军队。 这个家族有另外一个名字,他们叫楚西罗。 后面的事就如同历史书一般,地革联崩解,第一次银河混战开始。神圣群星帝国,这么一个封建王权组织,逐渐走上历史的舞台。 让我们把视线拉回到地球。 在35世纪-48世纪末,太阳系总督区巨大的贫富差距已经让人无法忽视。在群星帝国的统治下,土地兼并愈演愈烈。为了将地球这片人类发源地打造成自然保护区和度假胜地,许多地球的底层平民被督政府剥夺了世代居住权,从故土迁移出去。这些人一部分被转到火星,木星等工业行星,而更多的则丢进d级甚至e级星系的开拓中。 十去九不归。 这个被称为“优化产业结构”、“迁出低端人口”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大量地球人逃亡。而相当一部分流亡者,就参加了冥王星伊博带的漫游者兄弟会。 漫游者并不是一群善男信女,他们比群星帝国和督政府更加凶残,不择手段。但是归根结底,当你无法保证大多群众的利益时,甚至极少部分统治阶级和绝大部分群众的利益冲突时。政府就不可能保证社会平稳运行,各种暴乱和起义自然此起彼伏。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灭火者武装也就因此诞生。 所谓“灭火”,灭的就是漫游者这股反抗的火焰。 作为太阳系的地方军团,灭火者与本地企业,比如木星工业等集团广泛合作。在军团建制,战舰质量上均有先进表现。而太阳系总督区的全力支持,也让军团后勤充沛,交通运输高枕无忧。 军事上,灭火者武装一直压制着漫游者。经济上,长期的军事需求形成了一套军工复合体利益链条。政治上,灭火者也逐渐从安保机构,变为地球总督府的“私军”。 在帝国解体后,整个拉格朗日星际互联彻底中断。原有的群星帝国政治体系,开拓贸易链条,以及封建生产关系全部崩溃。全世界都陷入混乱、绝望和血腥之中。 这个时候,反而是无政府主义的漫游者组织最辉煌的时刻。在原帝国疆域上,或主动或被动地诞生了大大小小几十万个漫游者组织。他们攻城掠地,烧杀抢掠,大量的星门和城市被摧毁,无数文明成果被毁于一旦。 这其中最强大的一只,叫做“吞噬者”。 在当时的帝国,有五大交通枢纽。分别是皇冠星域的凯旋城,仙王座86的安东塔斯,太阳系-比邻星的地球,维克托利亚星域的篝火城,以及新直布罗陀星域的珍珠城。 吞噬者军团趁乱直接冲进了首都凯旋,他们杀光了楚西罗贵族,并一把大火将帝国烧成一片废墟。 极端恐怖分子绑架了圣学会高层,逼他们利用帝都的双向星门进行定向投送。这群复仇者和疯狗们,打着传奇独狼斯内克的旗号,宁可冒着15%-20%的投送风险,也要杀穿整个帝国疆域。 之前的压迫有多大,现在积攒的仇恨就有多深。 屠尽帝国刍狗辈,百花杀尽我花开。 而此时的地球,在帝国总督府解散后,一个叫“长夜未央”的组织走上历史的舞台。 他们也是后来未央联合政府的前身。 在地球-未央政府的运营下,太阳系扛过了黑暗时代三轮较大的漫游者和吞噬者侵略浪潮。 灭火者武装在其中居功至伟,战功卓着。 在最危难的时刻,太阳系本地的漫游者甚至和灭火者武装一起对抗吞噬者。而长达十个世纪的军事履历,也让他们威名赫赫。 由于灭火者武装的存在,整个太阳系都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在黑暗时代的600年里,地球圈是拉格朗日世界里,最早恢复的几个星域。在本地星门修复后,太阳系和比邻星系重新连接,敲响了未央时代的光辉序幕。 所以当我们回顾历史,灭火者武装这个组织,他们既是一支统治阶级镇压反抗的军事工具,也是维护社会安宁,保护地球文明火种的安全屏障。 他有反动性,也有积极性。对他的评价,取决于你的立场和世界观。 此刻,灭火者武装正驻扎在仙王座的边境外,以跨星系军事演习的名义,游弋在财团领地之外。 如同达摩里克斯之剑,悬在墨陨.安德鲁女爵的头顶。 女爵这时候有两个选择。要么装鸵鸟把头一埋,就当没看见灭火者,冒着对方突袭的风险,继续将资源投入花园星。或者银牙咬碎,停下花园星工程,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军事工业,以防不测。 这就是未央联合政府的手段。 来,墨陨,你是要站着死,还是跪着死。 这次是丁三石亲自出马。他的这三驾马车,由内到外,由浅至深,环环相套。包含了各种可能的预案,与应对方法。在目标上,这些手段都指向了财团的命门,花园星工程。 在江南惨遭失败后,不过两三年,未央再次卷土重来,气势更胜当年。 只要花园星工程中断,哪怕仅仅是拖延,对年事已高的墨陨.安德鲁来说,都是致命的。 女爵等不起。 但她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 财团本身的武装力量,除了塔城雷利亚特与安德鲁安保公司,还有同样声名远赫的精英,涅盘军团。 作为财团重金打造的次世代舰队,涅盘军团包含四支主力舰队,三支快速舰队。这其中,几支主力舰队均列装新锐战舰,搭配科学,可攻可守。并包含卡里莱恩科技、雷利亚特动力和氦闪猫等一线公司的技术支持。其主力核心,战列巡洋舰“旧君士坦丁”级,更是达到了防御、火力、机动的绝佳平衡。 财团傲视群雄的空间感知技术、大型能量武器技术与多波段隐身技术,更是让其如虎添翼。 有消息说,涅盘军团即将换装更强大的“新君士坦丁”级战巡。威力更高,速度更快。而且其装备了氦闪猫公司最新的“伽马风暴”离子炮塔,射程要超过灭火者武装的主力舰。 第3章 异态苏醒3 财团傲世群雄的空间感知技术、大型能量武器技术与多波段隐身技术,更是让其如虎添翼。 有消息说,涅盘军团即将换装更强大的“新君士坦丁”级战巡。威力更高,速度更快。而且其装备了氦闪猫公司最新的“伽马风暴”离子炮塔,射程要超过灭火者武装的主力舰。 除了自保力量,之前墨陨在枢纽的大获全胜,还是为财团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与璀璨和赫尔曼达成协议后,花园星的进度一度缩短到只有二十五年。对于女爵来说,只要咬咬牙还是能撑住的。 可未央432年,赫尔曼学会爆雷了。 零号超算事件,让未央获得了久违的干涉借口。丁三石议长完全没想到,天命给自己送上这么一个大礼,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满仓”下注。在确保超算运行可以维持的前提下,让龙渊堡“变了天”。 当女爵得知伏龙芝院失势,髦能行者下野时,立刻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原本她还想着向龙堡派遣一个外交团队,试图将影响降到最低。但是最后连花园星的负责人,wayne大师都被免去职务。 女爵知道,伏龙芝这一派是彻底没救了。 赫尔曼的技术援助停滞,这使得花园星的项目进度大大延迟。 据说后面来的花园星负责人,还是个打着赫尔曼旗号的未央官员。 女爵气的快吐血了。 掘人祖坟不过如此。这个丁三石,好狠毒啊。 招招奔着让自己死。 在财团和未央的博弈中,双方在各种层面绞尽脑汁,使尽了浑身解数。经过几轮惊险的攻守互换,依然是体量巨大的未央联合政府更胜一筹。 然后没多久,未央自己也爆雷了。 赫尔曼学术丑闻,如同亚马逊丛林里,一只微微煽动的蝴蝶翅膀。它导致遥远的太阳系里,另一场政治风暴。 未央议会换届贿选丑闻,成为当年最大的事件。 这事还和寻求连任的现任议长,丁三石阁下有关。 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财团的新闻也不报道花园星的美好未来以及太阳系的枪击案了。宣传部和jk传媒加班加点,连夜写稿,抨击未央政府“腐败无能 ”、“道德沦丧”。进而演变成“欺骗国民”和“制度缺陷”。 不得不说,墨陨圈养的捉刀笔确实水平在线。这些文章从底层群众的视角出发,用饱含“深情”的笔触,的揭露了未央的腐败。同时又巧妙的插入以阶层为分类的数据图表,特别是近几年国民收入增长率,税率和养老保险的数据变化。力求言简意赅向群众传达这么一个讯息:丁三石这狗比,躺在地球的别墅里,拿着你的房贷,花着你的看病钱,用着你的养老金。挥霍无度,夜夜笙歌。 这还能忍,网络上立刻就爆了。在财团传媒力量的推波助澜下,整个事件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对于丁三石来说,干掉财团是未央联合政府彻底统一拉格朗日世界的关键。但是自己得成功连任才能继续这个目标,如果不能连任,一切规划都是扯淡。 如果是本党派当选还好,大方向还能继续。如果是反对党上台,那不清算自己就不错了。 你怎么知道你的继任者不会改你的规划?你怎么知道下一届政府不会和财团和谈? 举个例子,可能这一届政府的举措要降低利率,提高企业公司等富人阶层的税率,促进消费和平民医保。下一届就变成了提高利率,降低富人税率,促进生产和取消医保。 丁三石作为传统地球政治精英,他不可能不知道游戏规则。即使未央的本质,是一个既得利益集团用来打牌分钱的牌桌,但他依然需要按照“民主”的包装程序来运行。 没办法,未央就靠的“民主牌”起家,若你现在让丁三石“称帝”,那他绝对活不过三天。 因为在这个“民主”里,“民”指的不是普罗大众,而是富人阶层,地主和资本家。民主民主,未央是替这些人“做主”的。 而富人的权力和收入,则是通过对底层的盘剥和吸血得来。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吸血鬼需要照顾底层的情绪和需求,毕竟如果养的牛死了,你还吸个鬼的血。 这次未央贿选爆雷,直接把未央内部的“游戏规则”赤裸裸的展现在底层群众面前。这种情绪上的“幻灭”感和利益受到损害的“痛苦”,让底层群众无法忍受。 他们或许无法反对未央,但是反对未央的“总代理”是可以的。 这也是“民主”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在几万光年外的未央城里,一头白发的丁三石扶着眼镜,他看着议会不信任投票的议案,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位未央至尊,拉格朗日最高权力持有者,居然和安德鲁女爵有了同样的感受。 棘手、难办、坐如针毡。 财团算是打出了一张比较“漂亮”的反击牌,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从此可以“和睦共处”。相反,这意味着更激烈的冲突即将发生。 当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系统本身无法缓解时,统治者们通常都会将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人类历史上冲突的最高级别。 战争。 ---分割线--- 补湿水、精华露、定型液。 眼影刷、眉线笔、遮瑕膏。 佩琪像是一个玩偶一样,呆呆的坐在化妆台前。一群专业人士,如同手术台上的医生,不停地更换各种“器材”。又像是一群画家,熟练的在女孩脸上“挥洒艺术”。 女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皮肤,俏皮不失妩媚的大眼睛。优雅的脸部曲线,在下颌的末端形成一个略带尖角的可爱弧形。金色的卷发,随意的散落在肩膀上,飘逸丝滑,如同梦幻。 这是哪家的小公主? 如果不是自己那死鱼般的呆滞眼神,说不定就是某个洗发水的广告。? 化妆师们正在自己的脸上,用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辛苦耕耘”。看着逐渐立体美丽的脸庞,佩琪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不是自己的脸。 在手术室醒来后,佩琪的世界全部改变了。 她的回忆停留在三年前,认知也停留在三年前。这三年似乎是被某人偷走,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包括自己的名字。 是的,佩琪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在和医生护士不断地沟通中,佩琪反复强调自己这个身体有问题。 “我不是桃晓。” 而医护人员则耐心的回答,这是神经恢复过程中产生的自我意识混乱,你就是桃晓.安德鲁,墨陨玄孙女,taova总裁,安东塔斯和财团首席继承人。 “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桃!晓!” “那么。”徐主任无奈的反问道:“您觉得您是谁呢?” “我。。。。。对啊,我是谁?”佩琪一脸懵逼。 我是谁? 这个哲学问题贯穿着整个人类历史,当东非大峡谷的智人面对水中的倒影时,他的疑惑与此刻的佩琪别无二致。 对啊,我是谁? 我踏马是谁? 女孩瘫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 她想不起来。 似乎是某些记忆,与时间一起,从大脑中剔除了。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桃晓还在恢复期。 “小姐,您需要休息。”徐主任安慰道:“你陷入一场长达三年的休克中,刚刚才从黑暗中苏醒。我知道,这很不好受,但请相信我,我们会让您康复的。” 长时间的自我认知丧失,让女孩变得有些神经质。她知道这副身体是一个叫桃晓.安德鲁的姑娘,而身体里的意识却属于另一个人。 但。。。。真的是另一个人吗?也许我真的就是昏迷太久了呢? 在医生和护士的不断洗脑中,一个月后,佩琪居然就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桃晓。 因为认知障碍是极痛苦的,意识与身体的分离会让人产生严重精神疾病。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要么她陷入多重人格分裂,要么就陷入重度抑郁症。 好在佩琪够坚强,她那来自金牛座的乐天性格,让她选择接受这一切。 对啊,我就是佩琪,哈哈。。。。。反正我也想不明白,那我就是佩琪,安德鲁家的千金,财团的继承人。 一旦选择了对现实的妥协,无力改变的精神压力就会得到释放。当一个人不再思索自我、本我与超我之间的辩证关系时,她便会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或者说的更贴切些,一条巴普洛夫的狗。 铃铛一响,口水直流。 就在佩琪心安理得的做她的“木偶千金”时,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动了一下。 女孩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 “佩琪?你怎么在这?” 一个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周围的人毫无察觉,继续打扮着“木偶千金”。而镜子前的“木偶”本人,鬓角却留下了冷汗。 佩琪。。。。佩琪? 佩琪是谁? “佩琪不就是你自己嘛?” 我是。。。。佩琪? “等下,我是佩奇,那你又是哪位?” “我?我。。。。。。。??”镜子里的姑娘明显也陷入了思索中。 佩琪推正在画眼影的化妆师。她伸出右手,用中指触碰到镜子的表面。 镜子那边的姑娘犹豫了一会,也伸出了手指。 “你是桃晓,桃晓.安德鲁。”金牛女孩似乎不在触摸镜面,而是在触碰另一个自己。 “而我是佩琪,佩琪.艾米格雷娜。” 指尖相碰。 一具身体,两个灵魂 一瞬间,两个女孩的眼神彼此交汇,黑白颠倒,光影变换。如同某种电闸被拉开,各种回忆涌上心头。 佩琪产生一种错觉,她不知道自己是在镜子外,还是在镜子内。 女孩的大脑里,某个禁制被解除。大脑在一瞬间被灌入海量的记忆,巨大的交换量让她几乎崩溃。 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记忆。 这是两个人的。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周围的侍从大惊失色,他们一边叫医生,一边去扶。 焯。。。焯了。。。 片刻之后,“她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 一位是财团千金,安东塔斯明珠,墨陨.安德鲁的继承人桃晓。 一位是边境难民,毫无背景的农场女孩,独自在塔城讨生活的金牛人佩琪。 两个意识,一具身体。 这是多么荒诞的事情。 “你。。。” “你。。。” 两种声音同时发出,双方顿时一愣。 一个躯体,两个灵魂 “我。。。” “我。。。” 就像是某个疯子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脑子长了什么触角。尴尬的对话,让两个姑娘完全无法适应。 “冷静一下,桃晓,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嘛?”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桃晓也是一脸茫然,她只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几乎醒不来的噩梦。自己能感受到四肢的存在,但是怎么都控制不了。 梦魇般的体验,让她几乎崩溃。 化妆镜边,仆人们看着小姐忽然自言自语,表情扭曲,然后又手舞足蹈,似乎陷入某种魔怔。 完了,小姐又犯病了。 “ok,ok。你先说,你先你先。”佩琪受不了对面的千金脾气,谦让的说。 “好的,我们最后在哪,你还记得吗?”桃晓极力控制住抓狂的情绪,勉强思考道:“爆炸,火焰。记得吗?在旧城区。” “我记得。”佩琪安抚道:“但那是三年前了。” “什~!!么!!!!” 佩琪的安抚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塔城千金抓着自己的脑袋,左右踱步自言自语:“三年。。。三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未央433年?” 金牛女孩点了点头。 “我要见太婆,我要去见女爵!” 桃晓说完就要起身,然而她却尴尬的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 “怎么回事?起来,走啊!” 塔城千金愤怒的拽着自己的双腿,但这具美丽的躯体却纹丝不动。 她不仅没办法操纵自己活动,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分割线-- 第4章 异态苏醒4 “我要见太婆,我要去见女爵!” 桃晓说完就要起身,然而她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 “怎么回事?起来,走啊!” 塔城千金愤怒地拽着自己的双腿,但这具美丽的躯体却纹丝不动。 她不仅没办法操纵自己身体,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额。。。。桃晓。。。。。” 佩琪对着抓狂的千金挥了挥手说:“你是要站起来吗?” 金牛女孩稍微一动,身体便非常自然地站起。然后她还转了几圈,又跳了几下。 化妆间的人都傻了,安德鲁的千金怎么搞得跟傻子一样,又蹦又跳的。 桃晓一脸不可思议,接着便是出离的愤怒,再然后则是无边的恐惧。 “这是我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你冷静一点。”佩琪被吓一跳,她赶紧抓住千金的肩膀:“桃晓,我自己都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桃晓根本冷静不下来。自己的身体近在咫尺,却又好似远在天边。这种意识和肉体的撕裂感,简直让人崩溃。 两个从家庭出身到人生经历,从财富数量到阶级地位,都截然不同的女孩。如同两只无头苍蝇一般,啪地一声,被命运的手掌紧紧地拍在一起。 ---分割线--- 这两个姑娘歇斯底里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什么结果。两个人决定先放下“争端”,看看眼前什么情况。 她之所以坐在这里被人打扮得精致漂亮,是要去参加一个财团高层晚宴。 桃晓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思前想后,似乎在寻找遗漏的线索。佩琪则穿了一件香槟色连衣裙,在裁缝的引导下,如同小公主般左右旋转。 “这套连衣裙非常高贵典雅,您觉得怎么样?小姐。”裁缝谦卑地询问。 “喂,问你呢,你觉得咋样?”佩琪拍了拍脑子里的财团千金:“我觉得这裙子挺好看的。” “不要打断我地思考!我现在。。。。。”桃晓撇过头看了眼镜子,立刻皱眉拒绝道:“好看个鬼!这亮金色打底是什么鬼?边上浮夸的花纹又是什么鬼?我是财团继承人,不是克雷戈的暴发户。换一件!” 佩琪翻了个白眼,只能客气地向裁缝表示,换一件不那么“浮夸”的。 她又换了件黑色的小礼服,搭配一顶圆形的蓓蕾。深色束腰让自己的身材凹凸有型,百褶蕾丝短裙配合俏皮的燕尾装饰,更显双腿修长。 佩琪穿在身上,别提多好看了。 “不行不行,这是财团行政晚宴,肯定是有大人物来。”桃晓只瞟了一眼就回绝道:“颜色这么深,还带着纱?出殡嘛?换了!” “你差不多得了,就是件衣服,别挑挑剔剔的好吗?” 佩琪没办法,又换了一件水绿色的连襟筒裙。淡黄色的丝巾搭配一款时尚小手包。低调又不失优雅。 而且她已经很不耐烦。这几件衣服随便哪套,在她看来个个都是奢华艳丽,穿在身上如同超级模特一般,完全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人靠衣裳马靠鞍,你这种土老帽懂什么叫衣品?”桃晓托着腮,对着镜子左右审视,如同一个严格的质检员:“不行不行,这一件太素了。我是taova总裁,财团明日之星。我肯定是宴会的焦点,不能成为陪衬。。。。” 佩琪再也受不了财团千金的碎碎念。她没等桃晓话说完,就对着裁缝点头道:“这件很好,我很喜欢,不用再换了。” 裁缝对这种礼貌感到吃惊,桃晓以前一向对衣着非常挑剔。 而在女孩的脑子里,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这件不好!换掉。” “就这件,不换。” “你敢!” “略略略,你打我啊。”佩琪做了个鬼脸。 “你。。。你。。。。”桃晓虚空出拳,却如同打在空气上。 女孩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几经辗转,来到高塔区顶层的行政宴会厅。 三年前,这里举办了安东塔斯“拨乱反正”后的“庆功宴”。那时候,桃晓能看到人们满脸的乐观与期待。而此刻,宴会厅的众人,只有焦虑、不安和阴沉的表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众人领到vip休息室,等待宴会开始。 佩琪斜靠在沙发上,两手一摊,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能坐正嘛。” “这样挺舒服的,沙发不就是让人躺着的嘛?” “给!我!坐!起!来!” “好好好,我坐起来还不行嘛。” 短暂的“交锋”后,佩琪不想和千金小姐怄气,只能端庄地坐稳。 嗯。。。感觉鼻孔有点痒。 当看到自己手指逐渐靠近鼻孔时,桃晓大惊失色。 “你要干吗?佩琪,把手放下!” “嗯?我掏一掏鼻。。。” 财团千金就要哭了。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能尊重一下我的淑女形象好吗?别。。。。。。” “这里又没别人,怕毛线。” 佩琪在犹豫片刻后,还是没能忍住。她一脸滑稽地将小拇指杵进鼻孔,然后卖力挖掘。 巨爽! 完事后她还不忘观摩一下“成品”的形状,然后攥成一团,往地上一丢。 就在桃晓又要发作时,一阵熟悉的敲击声从远处传来。 那是女爵的拐杖敲击地面时,发出的“铎、铎”声。 桃晓立刻就站起身,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婆,只要看到太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佩琪此刻正在窥视休息室桌子上的蛋糕,女爵走到面前了她才发现。 “桃晓,感觉怎么样?”女爵拄着拐杖,慈祥地看着自己。 “哦,女爵大人。”佩琪还没习惯改口,她连忙站起身,微微鞠躬。 而在脑子里,金牛女孩拍了拍桃晓:“快啊,你有什么话要说?我帮你转达。” 桃晓原本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句也说不出来。 除了那个金发臭小子,墨陨是她最亲近人了。桃晓眼睛一红,支支吾吾地喊了声。 “太婆,是我啊,晓晓很想你啊!” “她。。嗯。。。。我。。。我很想你。”佩琪揣测着桃晓的情绪,她一边叉着腰,一边思索措辞传递“消息”。 “太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昏迷了三年?为什么我和佩琪的意识在一个身体里?财团现在什么状态?未央的围堵结束了吗?” 陷入激动的桃晓有些语无伦次,她想知道的太多太多。 但这句话是不是有点长?佩琪思考着是不是要把话分两段说。 “嗯。。。奶奶,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我亲爱的桃晓。”女爵在女孩身边绕了一圈,审视着这具躯体是否还有肉眼可见的“漏洞”。 在确认了眼前的桃晓“完美无缺”后,她理了理女孩的裙摆,温柔的说:“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不过别担心,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而现在,别说话。”老人牵起女孩的手,款款走向宴会厅:“保持微笑,你可是今晚的主角。” “可是。。。。” “嘘~~” 女爵推开大门,佩琪被突如其来的闪光照得直晃眼。 “咔擦咔擦~~” 一群挂着胸牌的人,拿着长枪短炮,对着自己的方向疯狂按快门。佩琪眼睛一涩,就想把头撇到一边。 “别低头,孩子。”女爵面对镜头神情自若,她边走边嘱咐道:“低了头,皇冠会掉。” 等女孩适应了环境,她却发现,眼前排得密密麻麻的,全是各路记者。 这根本不是什么财团行政晚宴,这是一个新闻发布会。 这下连桃晓都慌了,两个姑娘茫然地面对一众记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爵坐在次座,而主座则是自己的。 “现在,安东尼奥斯财团特别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右手边,一个男人拿着演讲稿,面无表情地宣读着财团的正式声明。佩琪认出来,这人是当年给自己面试的慕里先生。 慕里念的很快,复杂的修辞和长句,让佩琪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们感谢璀璨星河天光教会言庭神学院,我们感谢赫尔曼学会,我们感谢社会各界地关注与支持。。。。。。经过安东尼奥斯医疗部与卡里莱恩科技三年零六个月的不懈努力。在安东塔斯恐怖袭击中,重伤昏迷的taova总裁,桃晓.安德鲁小姐,终于恢复了健康!” 男人的话里,没有任何喜悦之情,而更像是一种捧读。在记者们又一轮快门声中,佩琪和桃晓两人则一脸呆滞地看着前方,还没有搞清楚目前是个什么状况。 “您好,我是安东塔斯jk传媒记者狼雨。请问安德鲁小姐,您从昏迷中苏醒后,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还有一个问题,财团对三年前的恐怖袭击案后续追查有无进展。” 佩琪口干舌燥,她正纠结于要怎么回复,一旁的慕里已经帮她回答了问题。 “财团绝不姑息任何恐怖组织与犯罪行为,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并做好必要的准备来匡扶正义。”慕里先生用左手挡在佩琪面前说:“小姐目前尚在恢复期,相关问题会在之后给各位答复。下一位。” “我是克雷戈商业日报记者,就财团日前对贸易联合会的交通管制谴责声明,联合会理事长天命对此严厉驳斥。并表示财团方颠倒黑白,侵犯联合会司法自由。请问,您对此怎么看。” 刁钻的问题,直接贴脸开团。 桃晓反而很震惊,3年而已,财团和贸易联合的矛盾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嘛。 “抱歉,本发布会主要围绕安德鲁小姐康复展开,并不涉及其他方面。”慕里一边说一边翻阅手里的材料:“不过对于您的问题,我倒是可以向您出示一份来自第三方的研究报告。” 慕里将手里的资料投射到背后,那是一份数据详细的贸易运输流水。 “这是来自璀璨星河创世纪集团的原材料贸易清单。各位请看,全拉格朗日的货物流水里,只有在贸易联合会的部分遭到海关冻结,而且目的地都是发往安东塔斯。” “请问,这不是恶意地贸易管制,又是什么?希望贸易联合会立刻停止这种危害拉格朗日世界贸易公平的行为,并对此向我方给出正式的回复。下一位。” 不卑不亢,在这么多记者面前,立刻就用数据来反击对方的质询。佩琪倒是对慕里刮目相看。 “您好,我是璀璨星河真理报记者。请问桃晓.安德鲁小姐康复后,还会继续担任taova总裁,并重新加入财团董事会吗?” 不痛不痒的问题,璀璨关心的财团的人事变动,以及是否会造成政策变化。 “安德鲁小姐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康复训练,不过其既往行政职位依然保留,其个人责任从未停止。桃晓.安德鲁作为生物个体与安德鲁家族成员,依然享有其一切继承、政治、经济,民事等合法权利。下一位。” 记者们再次将快门捏爆,现场除了佩琪和桃晓,所有人都在揣测这场发布会所带来的变化。 “我是未央开拓日报记者,首先向安德鲁小姐的康复表示祝贺。”这位来自地球的记者欲扬先抑:“在未央与财团的下一个枢纽管理协议里,安德鲁家需要一个合法血脉继承,才能继续控制枢纽星门。请问在此特殊时刻,财团方面忽然召开财团继承人康复的发布会,是这个原因吗?” “而且,安德鲁小姐刚刚苏醒,她现在的健康状况如何?能否继承安德鲁家族衣钵?” 现场一片安静。 这问题可够刁钻阴险,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利剑,直逼财团此番的真正目的。 如果财团方面回答:“这是财团内政,与他人无关。”那么明天未央的头条就是:“死者重生?财团如此焦急推出继承人,意欲何为?” 如果财团方面回答“绝无此事,这是恶意联想”。明天未央的头条就是:财团闪烁其词,不愿承认安德鲁家族人丁凋敝。” 第5章 异态苏醒5 如果财团方面回答:“这是财团内政,与他人无关。”那么明天未央的头条就是:“死者重生?财团如此焦急推出继承人,意欲何为?” 如果财团方面回答“绝无此事,这是恶意联想”。明天未央的头条就是:财团闪烁其词,不愿承认安德鲁家族人丁凋敝。” 如果财团方面不作回答,那么未央就可以撒丫子敞开了写:“财团方面对封建家族继续统治枢纽表示默认,这是拉格朗日世界民主进程的倒退。” 然后再用煽动性的语言,添加一些数据。特别是国民收入增长率,税金,医疗和养老保险金的图表。 是不是很熟悉?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表现形式。 天下文章一大抄,宣传口更是你抄我我抄你。 慕里正欲按照官方说明回答,但一旁的女爵却对他摆了摆手。 老人完全不生气,她站起身,微笑地对未央的记者点了点头。 “小女这次发布会,除了宣布健康无忧,其实还另有原因。” 记者们赶紧把镜头交给女爵,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字。 “首先,感谢各位对小女与财团的关心。呵呵,实际上,各位也知道,我年事已高,一直寻求退居二线。。。。。。”老人开始东扯西扯,她弯弯绕绕了半天,终于说出一个重磅消息。 “。。。。。小女膝下无子,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是夜不能寐啊。”墨陨如同一个寻常老太太一般,抱怨家常:“所以呢,这场发布会,其实是一次征婚宣告。我家晓晓啊,也到了适婚的嗯年龄了。哎呀,这人有四喜啊。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周围的记者们已经炸锅了。 什么?桃晓.安德鲁,财团千金,墨陨直系血脉,taova总裁,整个枢纽星系的继承人。 她要征婚?! 这是什么概念? 只要娶了桃晓,哪怕当赘婿,当倒插门,那也是安东尼奥斯财团的赘婿啊。 十四个富饶星系,几百家公司,万亿级别流水。还有安东塔斯,花园星和枢纽星门。 开玩笑,这辈子就躺着数钱了,少奋斗几百年啊! 这种爆炸性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暗呼一声“我焯”!再也没人关心,刚才未央的人问了什么。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有的人恨不得直接喊出来。 “请问女爵大人,安德鲁小姐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请问安德鲁小姐,您是有喜欢的对象了吗?” “借过借过!女爵大人!您对小姐的婚姻有什么安排吗?” “安德鲁小姐!巧了不是,我也单身啊!” 现场一片混乱,记者们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点新闻”而浑身高潮。他们闭着眼都能想到,明天的拉格朗日网络头条是什么。 不是一群地球“死老头”贪污受贿的消息;也不是赫尔曼那台“破电脑”停机风波的后续;更不是一个叫鲸鱼座的,遥远“犄角旮旯”里的政治博弈。 明天的所有报刊、新闻、电视、网络、论坛和自媒体的头版头条,都属于桃晓.安德鲁。 财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之后的三周里,相关讨论热度持续上升,所有的服务器提供商都忙着为流量扩容防止炸机。紧接着拉格朗日世界里的单身汉们,都会绞尽脑汁往枢纽钻。那时候不仅安东塔斯的机票价格飞涨。连带着西服、玫瑰和发胶都会脱销。 在更深的层面上,世界各地的政治实体,都会谨慎的评估桃晓所谓“征婚”所带来的影响。和那些关心八卦的吃瓜群众不同,墨陨安德鲁的这番操作,其实另有深意。 这是在财产风险与军事冲突之间,寻找平衡。 对于希望上位的次级权力阶层而言,他们为了资源和地位,会穷尽一切办法贴近桃晓。而如果某位一线统治阶级的后代,能够和桃晓结婚,那就更意味着“强强联合”。 三年前的江南.朱庇特,就是这个打算,然而他失败了。 现在,女爵对外公开征婚。 哪怕是中央和贸易联合内部,都讨论过是否存在通过联姻达成合纵的目的。 毕竟战争意味着死人,意味着巨大的消耗和贸易停止。 赢了还好,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如果将两个集团的血腥绞肉机,换成两个年轻人彼此的磨合。且不说可能性有多少,这至少是一种态度积极地、有利可图的解决办法。 说白了资本家们要的是钱,政客们要的权,老百姓只想好好过日子。只要有办法,自然是全力避免战火。 这些安德鲁女爵都能给。 墨陨在找盟友,用玄孙女和整个财团的未来做筹码。 财团明珠,墨陨玄孙女桃晓是拉格朗日里出了名的窈窕淑女。她的照片和视频从来都是优雅动人,青春靓丽,是无数宅男和单身贵族眼中的无上女神。 你对女人不感兴趣?没关系。 万贯家财有没有兴趣? 还没兴趣? 那么仙王座,安东塔斯城,花园星,枢纽星门。 总有一个是你感兴趣的吧。 女爵大人,性别不要卡得那么死嘛,这是在场的几个女记者真实的想法。 因为这筹码太诱人了,别说拉格朗日的莺莺燕燕,连作者自己都心动了。 “我。。。我我。。。。。我就是安德鲁小姐的狗!” 但是,当你从这个爆炸性消息的兴奋中清醒过来后,你会发现,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财团的危如累卵。 墨陨这是把压箱底“宝贝”都给请出来了,而且迫不及待。 哪怕这“宝贝”刚刚康复。 桃晓和佩琪一脸懵逼地坐在台上,当太婆宣布这一消息时,她们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闪烁的灯光让她目眩,不停地提问让她头晕。 什么???征婚??? 我要征婚?? 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喂,桃晓,你知道这啥情况吗?”佩琪疑惑地问:“还是说,这是你们财团的传统项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财团千金都傻了,没人和她说过这个情况。 佩琪耸了耸肩道:“也许是你老大不小了,你奶奶急着抱孙子也说不定。在我们金牛座哈,女人三十不结婚,那就会被人说闲话。” “不不不。。。。。”桃晓木然地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说:“我是财团继承人,我的婚姻一定是政治婚姻。可是。。。。。。” 对于桃晓来说,她早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财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意味着巨大的政治力量和社会资源。属于她的梦幻爱情,可能只存在于幻想、小说和电影里。她的对象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或者富可敌国,或者手握千军万马。 如果是某位帅气的公子哥二代,或许还算不错。哪怕是个快入土的老爷爷,只要他权倾四海,都可能成为她的丈夫。 没有意外。 她太奶奶墨陨的三次婚姻,全是政治联姻。第一次是墨陨26岁时,嫁给安德鲁本家的叔叔辈,获得了问鼎财团的资格。第二次是33岁时嫁给涅盘军团的上上任领袖,一个快死的老安德鲁。以此获得了武力统一了仙王座。第三次则是45岁时嫁给卡里莱恩科技年仅21岁继承人,从而彻底巩固了安东尼奥斯财团。 熬死三任丈夫后,墨陨成为了财团的“维多利亚女王”,唯一的仙王座至尊。如果不是年事已高子宫萎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四婚五婚。 因为这如同哈布斯堡般的“耀眼”战绩,可比用鲜血硬碰硬效率高多了。 仅仅几十年,墨陨.安德鲁就将内斗百年的财团重新拧成一股绳,为仙王座带来珍贵和平与发展。 作为拉格朗日顶级玩家,墨陨手段高超,又心狠手辣。无论从血缘角度还是社会影响力,她都是财团上下货真价实的“奶奶辈”。 哪怕群星帝国已经灭亡,未央也没有爵位制度。财团内部以及仙王座的平民百姓们,还是尊称墨陨为“女爵阁下”。 桃晓不是没有幻想过自由恋爱以及童话般的爱情。只是墨陨安德鲁“珠玉在前”,无论是外界预测还是财团内部讨论,自己大概率都是要嫁给某个,能为安东尼奥斯带来巨大利益的男人。 总之,她的幸福和未来,并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那么问题来了,和谁联姻,对财团的利益最大。 财团千金并没有深思这个问题,因为她又想起来那个男人。 一头灿烂的金发,俊俏的脸上时常带着三分坏笑。 伊寇.安德鲁。 自己的继兄和未婚夫。 还没等女孩想清楚,发布会就结束了。在最后一轮镜头轰炸后,女爵拉着少女,款款走向另一个大厅。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女爵边走边说:“别急,你刚才的表现很好。记住,你是财团继承人,更是安德鲁家的骄傲。” “我其实还好。。。。嗯。。。。”吃瓜群众佩琪此刻歪着嘴,让脑子里的邻居赶紧说话。而后者的沉默,只能让佩琪没话找话。 “哎~奶奶,你打算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啊?” 墨陨笑了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我?”佩琪想也没想,张口便说:“我的男人,嗯。。。。首先要聪明,然后要幽默,要有男人的担当。嗯。。。。最好还要帅气,哎呀哈哈哈。” 佩琪的老家金牛座虽然保守,但是她出生在一个比较开明的农场主家庭。亚太首都天空格拉莫的水培农场里,那里除了务农就是务工。 佩琪的父母很早就把她送去上学,女孩也很努力,年纪轻轻就考上了云端星航学院。 所以除了勤劳能干,佩琪也接受了很多现代主义思想。 我的事情当然是由我做主,我喜欢谁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为我的选择负责。 明媒正娶?父母定夺? 那是什么玩意?闻所未闻。 言语间,佩琪也想到一个背影。 口若悬河,自信满满。如恒星一般耀眼,似乎天生就是主角。 赛文.理查德。 自己的上司和初恋男友。 “呸呸呸!”女孩晦气得不行,赶紧吐口水。可是随即又觉得在女爵面前这么做不太好,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晓晓,你好像开朗很多啊。”墨陨片刻忧虑之后,便面色如常地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追求者遍布拉格朗日。从未央城里的官二代,到凯旋城里的年轻牧师,再到赫尔曼的龙渊学士,数都数不过来。” “有些事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但是我向你保证,亲爱的。”女爵拍了拍少女的手说:“我一定让你挑个喜欢的。” 又一扇门打开,里面是衣着华丽的各路名流,达官贵人。他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当看到女爵祖孙俩,人们便停下动作,向着墨陨和佩琪举起酒杯。 “女爵阁下!” “安德鲁小姐!” “城主大人!” 这群人的目光如此真诚,又如此炙热。他们中有三分看向太婆,而大部分都在盯着自己,并上下打量。 这让佩琪好不自在。 “好戏才刚刚开始,孩子。”女爵拿起一杯香槟,递给身边的姑娘。 墨陨耳语道:“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安德鲁家族的旁支,平时被我打压,都蹲在仙王座的边境外不敢吱声。今天他们来,是仗着中央和贸易联合的支持,以家族会议的名义来这里逼宫。” “你知道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吗?那么开心。” 佩琪摇了摇头。 “他们在讨论我什么时候死,以及能分到多少家产。” 女孩一脸震惊,她完全看不出眼前这群“和蔼可亲”、“喜气洋洋”的人,居然是来“挖绝户”的。 “别怕。”墨陨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如同之前参加的任何一场酒会般,优雅又自然。 “因为你,现在反过来,他们得求我别死了。”老人眼里露出一束精光,几乎笑出声。 说完,她提着酒杯,回过头,对着这些“好亲戚”们一一回敬。 第6章 异态苏醒6 “别怕。”墨陨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如同之前参加的任何一场酒会般,优雅又自然。 “因为你,现在反过来,他们得求我别死了。”老人眼里露出一束精光,几乎笑出声。 说完,她提着酒杯,回过头,对着这些“好亲戚”们一一回敬。 墨陨作为财团至尊,为了避免安德鲁家族再次陷入血腥内耗,一直压制这些人。而当她即将油尽灯枯之时,诸如伊甸、北冕这样拥有境外支持的家族旁支,在有心人的游说下,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些想法。 三年前,下城区爆炸案发生后,安东尼奥斯财团一直对外宣称,财团继承人桃晓.安德鲁陷入昏迷,但生命依然维持。三年之后,随着未央与财团的枢纽星门协议即将到期,外界对桃晓的生死议论纷纷。 有的人认为,财团明显在隐瞒什么。从爆炸案的照片来看,桃晓可能当场就死了。财团已经没有直系继承人,墨陨绝了后,未央也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回枢纽星门。 死了也得说成活着。 也有人认为,桃晓可能真的没死,但是陷入重伤。这时候财团只能把桃晓的命保住,毕竟只要桃晓还活着,无论她有没有意识,星门协议里的继承条款都会继续发挥作用。 可一个昏迷的女孩,又能坚持多久?如果墨陨也死了,还有谁会让这个可怜姑娘继续活下去呢? 吃绝户,这个人类历史的“光荣传统”,将又一次在塔城上演。 在这种情况下,未央和贸易联合会的说客们,向安德鲁的旁支们保证。只要让出星门所有权和仙王座的军事通行权。剩下的地产,财富,税收,贸易,包括花园星和塔城,他们一概不管。 如此诚恳又大方的“空头支票”,让女爵的亲戚们蠢蠢欲动。 “墨陨也是人,她照样会死。未央要得并不多,而在这之后,你们能拿到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这是未央专员的原话。 如果继续这个事态,财团都不用外部压力,光是内部就会陷入动荡。 可是不到一周功夫,墨陨的继承人不仅原地满血复活,还当着所有人面开了发布会,甚至对外宣称要征婚。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对于未央和贸易联合会来说,他们需要的是财团死,至于怎么死那都无所谓。 但对于安德鲁旁支来说,他们只希望墨陨死,自己还能继续享受财团带来的利益。 让他们对墨陨刀兵相见,他们是没这个胆。但是等墨陨死后,只要没有继承人,他们就可以“合情合法”地分家产。 可现在桃晓活过来了!起死回生的财团继承人,让这些旁支们唯一的期盼没有了。就在他们考虑是否要铤而走险时,墨陨宣布了征婚的消息。 看,未央给你一条道,我也给你一条道,而且是一条康庄大道。 只要娶了我的继承人,不仅仅抱得美人归,整个财团都是你的。 同样的道理,能不能成为金龟婿,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焯了,这可比未央的承诺更具诱惑。 如果选择墨陨这条路,甚至连星门都不用让。开玩笑,这是枢纽星门啊,每年的关税都有好几千亿啊! 而且不用见血,没有冲突,大家喜气洋洋,结成亲家。 唯一的麻烦,反而是其他旁支和安德鲁家族以外的竞争者。 开玩笑,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这些人都不傻,立刻就能分清怎么做利益最大,哪些人对自己威胁最深。 两桃杀三士。 未央的专员也在发布会现场,当他一脸震惊地把消息传回未央城时,议长丁三石叹了口气。 “呵。。。。。墨陨就是墨陨,一招就逆转了局势。”丁三石看着报告,叹道:“现在,我们收买的那些棋子,巴不得给人当女婿。未央给老女人设下的阻碍,反而会因为桃晓的存在,互相之间反目成仇。” “他们甚至希望墨陨晚点死,以免桃晓是个同性恋或者不婚主义者。至少墨陨在的时候,能逼着她结婚。” 未央议长不愧政坛老江湖,三言两语就说清了当下局势。 “而且其他的势力都会尝试和财团接触。无论她这个征婚是真是假,姿态做得足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我们需要敲打敲打那些人吗?”手下问道。 “怎么敲打?拉格朗日多少男人?你能把他们都阉了?”议长大人有些烦躁:“连我徒弟江南都没有忍住诱惑。其他的男人更是巴不得跟狗一样跪舔安德鲁。” 桃晓的原地复活打乱了他的部署。财团拥有一个健康的继承人,星门协议就会继续。未央不可能拉下脸,撕毁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因为一旦这么做了,往小了说是有损名声,往大了说是带头破坏未央这个赌桌。 赌场老板要输钱了,要么停牌止损,要么换个厉害操盘手,要么背后做局出千。 哪有把自家的赌盘砸了的道理。 墨陨很清楚这一点。她这一手“大复活术”和“招贤纳婿”,直接逆境突围,反向杀出未央的包围网。 手下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丁三石年纪虽大,但思维迅速。他沉思片刻,数个反制手段在这位未央主宰的脑海里流过。 权衡利弊后,议长选择了较为稳妥的办法。 “乐观一点,财团搞这一出,未央贿选案的热度会大大降低,我们的压力也会小许多。既然墨陨给我们送了一个‘人情’,那我们 也还她几个‘大礼’。” “三手准备。首先,是向财团方面表示祝贺,并且表示有继续沟通的意愿。”议长大人扶了扶眼镜,开始了熟练的部署:“其次,那份《枢纽人权白皮书》先压着不放,只向媒体透露部分讯息,这玩意在手里的威胁比公开了强。” 所谓《枢纽人权白皮书》,是未央联合政府花费数年,收集的财团数据所整理的报告。这份报告事无巨细,从宏观经济发展到个人衣食住行,用统计学和社会学的方法,展现了财团近几年的个人与集体的关系。 当然,这份白皮书的主要方向,还是剑指财团“人权问题”。 与未央的“民主”大旗和贸易联合的“自由”大旗不同。财团的核心思想比较特别,甚至可以说是“另类”。 安东尼奥斯作为一个资本财阀,它是半市场经济和半集体经济并轨运转。财团对内控制金融市场,鼓励实体经济。对外又大力出口,谨慎投资。财团董事会掌握了集团内绝大部分生产资料,并主导了以“终身雇佣制”为主的生产关系。 而安德鲁家族作为封建时代的遗留者,在控制仙王座及周边势力范围同时,又以一个“企业家领袖”的身份,带领集团走向“共同富裕”。 财团拥有独立的税收,货币,行政,国防和教育体系,在国家层面主打一个“全”、“精”、“简”。 我的工业规模可以不大,我的金融产业可以不深,我的农业覆盖面积可以不高。 但我不能没有。 我不仅要有,还得质量过硬,最好是效率惊人。 这种精益求精的思想遍布财团的方方面面。仅从其海军舰船的设计风格来说,安东尼奥斯造船厂是几大战舰供应商里功能最全面的,而且性能卓越,各个指标名列前茅。哪怕是个小小的护卫舰“卡里莱恩级”,也要同时拥有护航、反潜、对空、侦查、掩护等一系列功能。 卡里莱恩只是财团的一个缩影 他们甚至给矿机装上隐身涂层和低反射鱼雷,简直丧心病狂。 哪怕是小小的手枪,都要有两重保险。 当然,这种设计的代价就是,财团舰队造价奇高,工期缓慢,规模也有限。 安东尼奥斯财团集团从顶层到底层,都热衷于这种“自食其力”、“包罗万物”、“精工出细活”的思想哲学。 简单来说,在这种模式下,财团的经济独立性很强,全产业链可以随时切换内循环。代价是资本扩张能力有限,常年处于国际贸易食物链的第二梯队。 你可以不求我,但我一定不用求你。 在社会层面,财团上上下下又散发着浓烈的集体主义。在终身雇佣制度下,集团需要负责员工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事项。一个安东塔斯公民从诞生那一刻,就躺在财团的医院里。然后在财团的学校里学习技能,在财团分配的岗位上工作,在财团安排的相亲大会上结识异己,然后从财团银行借钱,结婚,生子。直到再次躺进财团的医院里,结束自己作为工蚁的一生。 左派社会学家会抨击这种制度是“可悲的”、“剥夺了人的自由”。但是当你环顾整个拉格朗日世界,财团员工的待遇依然超越了75%的个体。安东塔斯雇员有轮休制度、有养老金和医疗和社会保险。财团提供一定的公共服务,虽然不便宜,但至少你半夜心绞痛的时候有地方去。 这种制度也让财团规模呈指数上升。所有人都是作为雇员生活在集团的“大家庭”内,彼此都是“同事”。而传统的小家庭、民族、信仰等一系列标签,都被拆解粉碎成一个个工作的个体。 财团不需要与众不同的个人,它只需要一个个爱岗敬业的“螺丝钉”。 工作才有价值,不工作就没价值。 多劳不一定多得,但不劳一定不得。 效率就是一切,一切都为了效率。 归根结底,财团没有未央的政治霸权,没有贸易联合会的生产霸权,没有璀璨星河的原材料霸权,也没有赫尔曼的科技霸权。他们只能通过枢纽关税,部分出口和金融业,以及大量雇员的劳动产值来赚钱。 在这个“超级家庭”里,长辈们是财团的董事会。而家族族长,就是墨陨.安德鲁,仙王座的慈禧太后。 他们盘剥底层,也需要底层。在巨大的收入差距下,底层依然能够通过劳动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而这种如同蚂蚁王国一般的集体务工制度,已经平稳运行了几百年。 在某种程度上,在安东塔斯当一辈子不会失业的社畜,要远好于去边境成为九死一生的开拓者,或是当个食不果腹的自由人。 有的人天生就喜欢待在羊圈里。 但正如已经毙命的漫游者头所言。 生来如此,便是对吗? 如果生产效率是社会发展的唯一指标,如果提升生产力的唯一办法是压榨个体的劳动,如果结构稳定是衡量制度优势的唯一标准,如果人类的全部劳动成果都应属于某个统治者。 那么奴隶社会理应是历史上最发达最先进的社会。 历史就不应该再发生那么多变革,不应该有社会进步、个人权力与思想的解放。 但为什么他们还是发生了呢? 因为总会有人,在结束一天的累死累活后,腰酸背痛地躺在陋室里,扪心自问。 “是谁规定了,有人高高在上锦衣玉食,而我天天披星戴月卖力劳动?” “是谁规定了,有人子子孙孙荣华富贵,而我朝不保夕结婚还要贷款?” “是谁规定了,人上人永远是人上人,而我永无出头之日?” “为什么会这样?” “他妈的凭什么这样?” 觉醒是一团火焰,只要你愿意用灵魂愿去点燃它。 因为人可以被杀死,但思想不能。 这也是未央的这份《财团人权白皮书》的核心论调。 且不论地球圈这群政客们自己做得怎么样。仅仅从这份白皮书内容来看,可以说是真知灼见,句句在理。 这份文件有力地抨击了以安德鲁家族为首的财团董事会,剥削底层,强奸公权力,束缚个体自由,用所谓“集体叙事”和“共同荣誉”来掩盖“阶级分化”和“分配不均”。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一个封建家族有什么资格决定仙王座千万人的命运? 这是奔着釜底抽薪去的。 《白皮书》的杀伤力是致命的,他和那些宣传口的小打小闹不同,是真真正正地从数据出发,用科学来论证财团体质的缺陷。 财团的群众毕竟是受过教育,哪怕安东尼奥斯的洗脑手段再怎么高超,分配的差距和阶层的距离,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第7章 异态苏醒7 这是奔着釜底抽薪去的。 《白皮书》的杀伤力是致命的,他和那些宣传口的小打小闹不同,是真真正正地从数据出发,用科学来论证财团体质的缺陷。 财团的群众毕竟是受过教育,哪怕安东尼奥斯的洗脑手段再怎么高超,分配的差距和阶层的距离,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当然,虽然文件本身的数据和论调都是对的,但他还有个漏洞。 文件指出了问题所在,却不说怎么解决问题。 这就是丁三石包藏祸心的地方了,我告诉你财团制度问题,又不告诉你该怎么做。也就是说,你之后所有的社会和政府变化,都和我无关。 无论是你打算主动改革,还是被逼着被动改革,甚至底层造反内部分裂。那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我未央有半毛钱关系啊。 管杀不管埋。 但是,反过来说,你未央联合政府,又有什么资格决定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命运呢? 毕竟,全世界没有一个政权能真正地做到“人人平等”,各家“正义”的口号虽然喊得震天响,但实际的利益分配还是大同小异。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未央之所以敢这么做,除了他的政治霸权和议会话语权,还有一个原因是,未央掌握着“民主”阵营的大旗。 是啊,社会确实分配不公。但我们未央是“民主”政府啊!你作为国家的“主人”,为什么不发挥你的力量,投身于改变社会的活动中呢? 这种“正义”活动,大体上就是“选举投票”、“加入议会”、“街头政治”和“当律师”这几条路,反正肯定是没有“造反起义”之类的违法行为。 是的,你可以游行,集会,抗议,拒绝选举不喜欢的候选人,抨击政府,甚至自己组建政党参加竞选。 可这有用吗? 一旦你加入了“未央正义”的行列,自然而然地也会成为利益的代言人。 就算你不被利益侵蚀,但你周围的人都像你一样大公无私吗? 总有人会向金钱和权力低头,个人亦如此,社会亦如此。 规则是我未央写的,架构是我未央建的。想改?就凭你一腔热血? 肿么,不服气? 不得不说,这杆“民主”大旗可太好用了。 对内维护社会稳定,对外输出政治影响。 而且议会本身就是一个搏击场,他自带换血属性。 你看,我可没有独裁,每一届政府都是你们自己选的。什么?你说政府腐败?说官僚利益勾结?那你换一个呗,来来来,赶紧投了,我眼都不带眨的。 这种每十年自我“革命”一次的魄力,既释放了群众的怒火,也让未央有充足的血液进行轮换。 说白了,选举换的都是代理人,背后的食利阶层从未改变。 除了政策不能持续,内卷激烈,凝聚力低,大量财富浪费在选举上,时不时选上个明星或者智障,这种制度几乎没有弊处。 可能你会问,民主大旗这么好用,为啥其他组织不用呢? 你以为他们不想用?不,是不能用。 我们以拉格朗日另外两个超级托拉斯为例。贸易联合会是一群超级垄断资本组成的“巨型商会”,他们代表的是垄断资本的利益。对于这些商界大鳄来说,货物流通与贸易自由是保证利益的重要前提。而维持垄断的方式就是抱团占据大量市场份额,并用海量廉价工业产品摧毁对手,在金融市场持续融资,并用消费主义不断制造需求。 这种垄断集团,你让他“民主”?不,他们要的是“自由”。 他们要的是垄断的“自由”,是兼并的“自由”,是倾销的“自由”,是剥削的“自由”。 “自由”本身就和“民主”有矛盾。因为自由是强者的自由,平等是弱者的平等。 我堂堂一个垄断企业,你让我民主?员工有能力决定企业的走向吗?我怎么保证我的经济政策持续?我打贸易战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回头去拉个选票? 别太荒谬,差不多得了。 而另一个托拉斯,璀璨星河天光教会,更是“重量级”选手。 这个包装成宗教集团的“银河加油站”,从一开始就继承了群星帝国的阶层体系。圣座堂的教团高层事无巨细管理一切,而五大阶级更是如同金字塔一般坚固稳定。 无论是低端原材料产业和能源产业,还是星际开拓和战争,都需要大量的底层炮灰的存在。在这个人工智能并不普及的国家里,巨大存量的首陀罗和达利特群众就是完美的剥削对象。较低的识字率、保守文化和教育程度,也让硕大的皇冠星系需要一个“传统”政体维持运转。 璀璨的制度是政教合一威权统治,可以最大程度维持政策持续与社会稳定。如果你让他“民主”了,今天达利特造反,明天首陀罗就会质疑圣座堂合法性。 这还了得? 天父在上,我凯旋乃王道乐土,人间天堂。尔等默念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即可升入极乐世界。 啥?民主?什么异端邪说!赶紧火刑伺候! 但你要是说这些托拉斯一点“民主”都没有,那也不对。 至少在联合商会高层,圣座堂和财团董事会内部,还是多多少少地有些“民主讨论”的成分。 虽然不太多。 所以归根结底,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符合生产力的制度。 各家的政治制度和生产关系,基本都熬过了黑暗时代六百年与未央四百年。这些制度确实存在问题。有不公,有缺陷,有愚昧,有落后。 但他们毕竟都历经了时间的考验。 最差的制度也好过没有制度。 没有制度,他们甚至活不过拉格朗日星门崩溃。黑暗时代里,接近70%的人类组织都泯灭在无序之中。哪怕是璀璨星河的政教极权统治,也至少让300亿人活过凛冽寒冬。 作为当前版本的巅峰选手,未央政府可不会认同各地政策法规的“合理性”。在地球圈看来,我未央的制度就是最好的!民主第一!人权天赋!你们也要民主! 至于他们“民主”之后,会发生什么。 未央一概不管。 到底能不能促进发展,会不会改善人们生活。以及是否造成社会动荡,出现分裂,甚至人道主义灾难。 这可难为老夫了,爱莫能助,爱莫能助啊。 回到《财团人权白皮书》,如果你单纯以为这就是一份涉及制度的研究报告,那你又错了。 它只是一系列制裁手段的引子,就像是抛砖引玉里的那块砖头。 有了《白皮书》,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紧接着各种制裁手段,经济封锁,政治干涉甚至军事行动才有条件实施。 未央虽然不干人事,但是他毕竟是个“讲究人”。杀你之前,还要找个看起来说得过去的理由,实在让你潸然泪下,感动不已。 丁三石暂缓发布《白皮书》,算是对财团的一个警告。它既表达了有限的善意,也意味着未央后续无穷无尽的制裁手段。 这位议长大人在沉思片刻后,继续对手下说:“第三,向财团发出正式外交函。在墨陨女士尚不可履行仲裁者义务时,以未央联合政府的名义,希望墨陨.安德鲁小姐,代替仙王座总督,前往太阳系参加仲裁者委员会。” 这又是一招狠棋。 三年前,未央第14舰队在枢纽全军覆没,除了地球圈举国皆惊,连带着拉格朗日世界都为之震动。 墨陨是真敢动手,还是向未央动手。 上去就是一刀,毫不犹豫,直捅要害。 虽然明面上,干掉14舰队的是冥王星漫游者。但还是那句话,谁是最大受益方,谁的嫌疑最大。 由于事关重大,未央政府组建了规模浩大的调查团,丁三石领导的这届政府差点因此引咎辞职。 当然,风波过后,未央的清算虽迟但到,凌厉而凶狠。 除了一系列外部封锁与制裁,未央的另一个重要机构,仲裁者委员会,无限期停止墨陨.安德鲁作为仲裁者的权利。 作为未央的三驾马车,联合政府负责行政权,未央议会负责立法权,而仲裁者委员会则负责司法权。 与到期卸任再次选举的未央议会不同。仲裁者委员会里的“仲裁者”,是没有任期限制的。13位“仲裁者”来自拉格朗日世界各地,他们的年龄人种各异,国籍与意识形态也有所不同。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的“仲裁者”,都是各个超级托拉斯的长期统治者。 未央议会是拉格朗日世界明面上的最高权力机关,而仲裁者委员会则是背后真正的“影子议会”。 在议会吵得死去活来时,委员会的巨佬们早就讨论出结果,议会那边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当然,议会并非全无用处,这里的权力制衡比较精妙,我们先不展开。 委员会不用对任何机构负责,也没有机构敢去查委员会。它就类似地球古典时代,联合国里的五个常任理事国,位高权重,能量巨大。 十三位仲裁者几乎等同于拉格朗日世界的意志。在未央四百年里,所有的重大决议,先这个地方先统一意见,然后再在未央议会上表决。 名义上,这里是司法机构,而实际上,它的权威性可能比议会更高。 根据第四版的未央公约,本着“公平”与“公正”的原则,仲裁委员会席位按照地区与人口分配。这其中地球圈四位,贸易联合会三位,璀璨星河两位,安东尼奥斯财团两位,赫尔曼学会和阿瑞斯军团各一位。 但是由于政治、地缘和个人因素。十三个席位很少满员。 这一届的仲裁者在位十一人,而且刚刚经历了重大人事变动。 他们分别是: 地球圈,未央城,太阳系-比邻星系政府,行政总理,邓.玉芬女士。(网易董事) 地球圈,未央城,拉格朗日开拓与发展总署,署长,堂.子期先生。(网易董事) 地球圈,比邻星,拉格朗日中央银行,总行长,雪莉.杨女士。(网易董事) 地球圈,朱皮特城,木星工业,集团董事长,泰诺瑞斯.朱庇特先生。(木星泰诺瑞斯饰) 贸易联合商会,克雷戈,诺玛运输,联合商会理事长、克雷戈总督兼任诺玛ceo,天命.曙光先生。(曙光天命饰) 贸易联合商会,珍珠城,海氏集团,集团ceo兼新直布罗陀总督 璀璨星河天光教会,凯旋城,圣座堂,卡密莱伊神子,寅虎.楚西罗大主教。(璀璨大猫饰) 璀璨星河天光教会,新德里,三位一体集团,班达拉姆圣母,福克斯.安德伍德大主教。(三体狐狸饰) 枢纽圈,安东塔斯城,安东尼奥斯财团,董事长兼仙王座总督,墨陨.安德鲁女士。(涅盘黑色陨石饰) 赫尔曼学会,龙渊堡,外院,学会领袖兼任龙渊堡主,莫言楠泪学士。(木星出版社莫言南泪流饰) 阿瑞斯军团,烈火城,bab武装集团,军团长兼集团ceo,海尔薇.阿瑞斯女士。(bab华为为饰) 另外候选人四人,仍处于行政复议阶段。 贸易联合商会,克雷戈,雷火科技,集团ceo兼任联合商会常务,七月.雷火女士(雷火七月饰演) 枢纽圈,卡里莱恩城,涅盘集团,集团ceo兼财团独立董事,怀特.安德鲁先生。(涅盘白嫖君饰) 璀璨星河天光教会,凯旋城,永恒秩序开拓集团,集团ceo兼任鲸鱼座大区司教,艾尔项伯大主教。(永恒秩序二向箔饰演) 地球圈,比邻星,盘古重工,集团董事长兼任比邻星总督。 哪怕是看一眼名头,你就会知道,能坐在委员会里的,个个都是手握实权,一言九鼎的地缘霸主。 由于赫尔曼零号超算事件,髦能行者大师(伏龙芝熊老饰)的仲裁者资格由外院莫言楠泪大师接任。 在安东塔斯恐怖袭击后,属于财团的仲裁者,墨陨.安德鲁,被委员会冻结了仲裁者资格。 拉格朗日里的饕餮巨物 第8章 异态苏醒8 哪怕是看一眼名头,你就会知道,能坐在委员会里的,个个都是手握实权,一言九鼎的地缘霸主。 由于赫尔曼零号超算事件,髦能行者大师(伏龙芝熊老饰)的仲裁者资格由外院莫言楠泪大师接任。 在安东塔斯恐怖袭击后,属于财团的仲裁者,墨陨.安德鲁,被委员会冻结了仲裁者资格。 而剩下的两个席位,贸易联合会、璀璨星河、地球圈与安东尼奥斯财团各有一位候选人,等待行政复议。 也就是说,如果行政复议后,财团依然落选。那么这个决定拉格朗日地缘格局和政治风向的组织里,将没有财团的位置。 这就相当于联合国五常里的某位,被踢出去一样,陷入外交上极端被动的局面。 虽然墨陨原本的打算,就是等花园星工程完毕之后,随时可以关闭枢纽星门,彻底苟在仙王座。仲裁者的位置虽然重要,但是和财团的存续相比,墨陨知道孰轻孰重。 冻结就冻结,我会在乎这个? 但现在,赫尔曼的“变天”让整个花园星工程陷入大规模停滞。失去王牌后,如果财团不想腹背受敌,就必须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外交环境。 “仲裁者”毕竟是全拉格朗日含金量最高的政治席位,哪怕你在里面发挥不了作用,光是听一听大家说的什么,也算是一种情报的收集吧。 还是那句话,我可以作用不大,但这个席位我不能没有。 这也是丁三石能够操作的地方。 他并没有在几个行政复议的候选人里动手脚,毕竟四个替补里哪一个都是背景雄厚。丁三石老谋深算,不会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蠢事。 这位未央至尊在连任议长前,也是仲裁者委员会的秘书长。虽然秘书长没有实权,但是他熟悉权力运作与组织架构。 丁三石的办法不是让墨陨再次出山,而是让墨陨的玄孙女,刚刚宣布康复的桃晓.安德鲁来代替出席。 从继承法与委员会章程来说,每个仲裁者并非代表个人,而是代表背后的地域与人口。在这个前提下,桃晓虽然不能成为真正的“仲裁者”,但作为财团第一顺位继承人,她完全有资格代替墨陨出席。 未央的理由很充分,墨陨现在委员资格被冻结,而拉格朗日世界的决策显然又不能缺少仙王座及周边这上百亿人口。由你的继承人来代你出席,这很合理。 而财团确实迫切的需求重回委员会,这不仅仅是墨陨个人的需求,也是整个财团权利层和仙王座的政治需求。 未央开了这个口后,哪怕墨陨再犹豫,财团内部的压力也会让她重新考虑。 更重要的是,丁三石的这一招是明面上的要挟。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如果财团放人,桃晓来了。开玩笑,那财团的继承人不就落到未央手里了!? 你来了还走得掉? 即使未央碍于“游戏规则”不杀桃晓,但是你墨陨的软肋在我手里,你还敢和我作对吗?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人质嘛? 如果财团坚决不放人。很好,仲裁委员会对墨陨永久除名,安东尼奥斯财团将被彻底的隔绝在国际世界之外。无论是跨国贸易,境外交流还是未央议会分配开拓坐标。 抱歉,都没有你的份。 要知道,花园星停到现在,不知猴年马月复工。而长达三年的制裁,也让财团上下吃够了苦头,没有底气和未央叫板。 你以为这就完了? 别忘了,丁三石的这三步“回敬”里,那份叫《人权白皮书》的王炸还捏在手里呢! 你不来?那我可就得高举“民主”大锤,给你来点小小的“未央震撼”。 什么是阳谋? 这就是阳谋。 让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未央议长丁三石,纵横拉格朗日政坛数十载。他是真正的政客,战略家和宏观操盘手。不仅各种手段策略烂熟于心,更能快速构思环环相套的陷阱。 丁三石 为了对付安东尼奥斯财团这根喉中之刺,议长大人可谓倾其所有,务必要把墨陨按死在仙王座。 我们回顾这三年未央政府的所作所为,往往都是两手甚至三手准备。第一轮出手的江南.朱庇特,他确实学到了老师丁三石的精髓,也是三管齐下。但是墨陨.安德鲁毕竟是人中蛟龙,财团翘楚。江南不仅惨败于枢纽,丢了全部筹码,差点连命都没保住。 江南输得难看,但本质上他也是未央的马前卒。 等到他师傅丁三石亲自出马时,财团立刻就感受到未央联合政府的真正实力。 外部是排山倒海的政治压迫,经济封锁以及军事威胁等传统“硬气功”。 对内则是输出意识形态与内部颠覆。连绵不绝的“软刀子”也让财团叫苦不迭。 双方的第二轮博弈里,丁三石的所有攻击全部奏效,赫尔曼的“意外之喜”更是让财团痛失了花园星的王牌。 未央几乎胜券在握。 现在双方来到第三轮。 墨陨明显是抓住了死里求生的关键牌,一个健康的财团继承人。而一旦老妖婆成功和某个托拉斯联姻,那么对未央的谋划是极为不利的。 丁三石绝不可能让墨陨得逞。 嗯?你家姑娘挺水灵的哈,来我未央“坐坐客”,如何? 放心,我地球圈人杰地灵,民风淳朴,断不会有性命之忧。什么?你不放人?那就别怪我抢了哈。 做好三轮部署,丁三石心下安稳许多。打发手下后,他重新回到办公室,开始日常工作。 这位未央至尊虽然手握重权,但办公室居然极为简朴。 很难相信,这个执掌拉格朗日最大政治实体,控制范围接近4万光年的议长大人,办公室只有区区几十平方。 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奢侈的地毯,干干净净的墙面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办公室正对着窗户,能看到未央“星环”和美丽的地球。 正是这如同“毛坯房”一般的朴素空间内,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 议长大人正处理着公文,可他的视线却瞥到电脑桌边,一个翻倒的相框上。 在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将相框扶正。 那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拘谨的孩子的合影。 中年人就是丁三石,那时的他还是仲裁委员会的秘书长。 那个小孩则是木星工业ceo泰诺斯瑞的次子,拉格朗日青年交流团成员,也是木星送到未央的人质。 自己的徒弟江南.朱庇特。 议长看着有些泛黄的照片,略微沉思了一会。 然后他便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分割线---- 在万里之外的安东塔斯城,高塔区的行政晚宴愉快又热烈。 “来,晓晓。”女爵拉着懵逼的少女,向一位又一位宾客敬酒。 “这位是伊甸星域总督田齐.安德鲁。我妹妹那一支的血脉,你要喊一声太叔公。”(涅盘田七饰演。) “太叔公!” “这位是卡里莱恩科技总裁,我的儿媳妇辈,快喊大表嫂。” “大表嫂!” “这位是北冕集团现任ceo,我的弟弟的后代,你应该喊大舅爷。” “大舅爷!” “这位是繁星和氦闪的总裁益达先生。嗯,虽然他不是安德鲁,但也算是自家人,你应该喊他叔叔。” “叔叔好!” 佩琪机械地举起酒杯,看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喊着一个又一个“亲切”的名称。如同过年走街串门的懵懂小孩,被家长拉着喊人。 墨陨说得一点没错,这些人全是亲戚,各路亲戚。 哪怕是脑子里的桃晓,都有些犯晕。 她哪见过这么多亲戚啊,不是,我们家有这么多亲戚吗? 桃晓当然没见过,她被常年被墨陨保护在高塔区,见到的只有财团董事会的部分“好亲戚”。而安德鲁家族的大部分成员,在仙王座之外。 安东尼奥斯财团毕竟是持续了一千年,挂着安德鲁姓氏的人自然也是遍布枢纽内外。 “呵呵,我家晓晓虽然康复不久,但是你看。哎呀,这活蹦乱跳的,真是让人不放心啊。”财团的慈禧太后一边笑着,一边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哪里哪里,这说明安德鲁家有天父保佑!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嘛。” “对啊,对啊!小姐看起来憨态可掬,从容不迫。一看就是天生的安德鲁!” 他们贪婪的目光从桃晓身上扫过,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墨陨很满意亲戚们的表现。 很好,连他们都看不出来,说明计划成功了。 “只可惜啊,我家晓晓脾气倔,哎呀,都怪我太惯着她咯。”女爵春风得意,和各怀鬼胎的与会者们愉快地谈天论地:“你们说现在的小孩啊,和我们那时候都不一样。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结婚,哎呀,可把我给愁的。” “是啊,是啊!”众人赶紧捧眼。他们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前排挤,一边给身后的家族晚辈们使眼色,让他们赶紧过来露脸。 “当然啦,年轻人嘛,毕竟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没有共同语言。”墨陨微微一笑,对着佩琪招了招手:“晓晓,要不要认识认识家族里的年轻人呀?” “啥?” 说完,墨陨就把懵逼的佩琪丢在原地,和一堆老人家们边走边聊。 安德鲁家各地的掌权者们,如同宦官一般,围着财团女王点头哈腰。如果不是墨陨告诉自己真相,佩琪和桃晓怎么也不会相信,这群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人,是来吃绝户的。 然后她回头看了眼家族里的年轻人。 嗯。。。。。 你确定这些是年轻人? 桃晓自己二十几岁,而她面前的这些“单身贵族”,从十几岁的小孩,到三四十岁的大叔都有。 甚至还有两个快五十岁的“青年”。 他们都在用热烈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姐!我是伊甸总督的长子,田八.安德鲁!我对你的爱犹如滔滔江河,奔流入海不复回。。。你看我们合适不?”一个小胖子腆着脸向佩琪献殷勤,让后者寒毛直竖。 抱歉,我们不合适。。。。 “安德鲁小姐!您还记得我吗?”另一位明显可以做她爸爸的男人说:“我是北冕的独立董事mrice,您小时候我就看着你长大。。。。。哎呀,没想到现在已经亭亭玉立了。” 叔叔辈的就别来了。。。。。。 “姐姐姐姐。。。”还有一个小屁孩跑过来抱着佩琪的大腿道:“我叫小新,爷爷说姐姐缺个老公,让我和姐姐贴贴。。,。。” 哎哟我的天,哪家的小鬼,饶了我吧! 这都什么啊,两个姑娘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即将被男人们淹没前,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桃晓!” 佩琪探头一看,一位身材高大,灰色短发的男青年向自己走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风衣。举手投足间,皆是富家子弟的气息。 “怀特?” 佩琪认识这个人,三年前的安东塔斯下城区,他带着舰队救了自己和桃晓。 “顺便”朝两人打了一发近在咫尺的350mm等离子电浆弹。 金牛姑娘对他印象不错,但脑子里的财团千金显然和他不对付。 来者正是涅盘集团现任总裁兼军团长,未央仲裁者候选人,财团董事会独立董事。怀特.白.安德鲁。 年轻的军团长拨开一众“歪瓜瘪枣”,直接冲到佩奇面前,一把牵住她的手。 我焯!什么鬼! 周围的竞争者们立刻就躁动起来。 哎搞什么啊,我们都没怎么样,你这人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离我桃晓女神远一点! 狗东西!别以为你长得帅就了不起。 可这些话他们只能放在心里,不敢表达出来。毕竟眼前这个人,是涅盘的军团长,未央的替补仲裁者。 这意味着什么? 前者代表强大的枪杆子,而后者意味着政治前途。 作为仙王座最强军事组织的领袖,怀特一直是各方拉拢的对象。他年轻有为,家世显赫,而且手握重权。 涅盘的舰队更是与灭火者飞马舰队,璀璨圣婴舰队,诺玛曙光舰队,阿瑞斯bplus+舰队齐名。是拉格朗日出了名的精锐武装。 第9章 异态苏醒9 哎搞什么啊,我们都没怎么样,你这人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离我桃晓女神远一点! 狗东西!别以为你长得帅就了不起。 可这些话他们只能放在心里,不敢表达出来。毕竟眼前这个人,是涅盘的军团长,未央的替补仲裁者。 这意味着什么? 前者代表强大的枪杆子,而后者意味着政治前途。 作为仙王座最强军事组织的领袖,怀特一直是各方拉拢的对象。他年轻有为,家世显赫,而且手握重权。 涅盘的舰队更是与灭火者飞马舰队,璀璨圣婴舰队,诺玛曙光舰队,阿瑞斯bplus+舰队齐名。是拉格朗日出了名的精锐武装。 而成为候选仲裁者,意义更是不言而喻。哪怕没有当选,也代表着绝对实力和国际认同。而一旦成功当选,怀特一定会成为未来财团最重要的权力核心, 枪杆子和影响力加一起,就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怀特如同王子一般,把女孩的手紧紧拉住,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可佩琪哪知道这人的背景。 在她被拉住的一刹那,这个来自金牛的农家姑娘,条件反射地右脚发力,左肩抵近,左手一抓一顶。 她想给怀特来了个过肩摔。 可惜这副身体刚刚苏醒,肌肉萎缩,手无缚鸡之力。她的动作是如此标准,但没成功。 失败的铁山靠,反而让她和怀特更近了。后者搂住女孩的腰,顺势就把佩琪抱住。 怀特比佩琪高一个半头。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周围的竞争者们几乎后牙槽咬碎,恨不得撕了这个男人。 痛。。。。太痛了。 佩琪左边的小手被捏住,另一只手臂则被男人束缚在腰间。 她挣脱不能,涨红了脸。 “你。。。。。请你放尊重些。” “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桃晓,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怀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古龙香水味,强烈的雄性气息,加上相貌英俊,在一群“歪瓜瘪枣”中可谓鹤立鸡群。 若是寻常女子,面对如此“霸道总裁”,早就双腿一软,缴械投降。 可惜佩琪和桃晓都不吃这套。 因为她们见过更好的。 “喂,桃晓。”佩琪问了问邻居:“我能揍他吗?” “看你心情。” 桃晓还在思考太婆为什么把她丢在这里。 按理来说,自己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就算要征婚,也不应该在这里和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被人围观。 珍贵的钻石都应该束之高阁,可以让你远远瞟一眼,但要保持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 这才是正确的处置“奢饰品”的方式。 很显然,女爵大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颗“宝钻”亮出来了。 “我警告你哦,她。。。不,我会揍你哦!”佩琪一边挣扎,一边愤怒地向男人表示抗议。 但在男人看来,怀里的女孩哪怕生气都那么可爱。 一颦一蹙,倾国倾城。 如果考虑到这女人能继承的财产数目,那就更加让人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怀特的手握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拒绝我?桃晓,我对你。。。。。。哎哟。” 女孩一脚踩在怀特鞋子上,然后对着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在围观者的起哄中,现场乱作一团。 这滑稽的一幕,被酒会边两个“外人”看在眼里。 “财团继承人死而复生,这是今年我见过最离谱的事了。”一个戴着记者帽的男人端着酒杯默默说道。 “你确定当时桃晓真的死了吗?”另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低声反问道:“大记者,你眼前这个人无论外貌身高还是声音都和桃晓一模一样。根据财团内部透露的消息,连指纹、瞳孔和dna也完全一致。” 男人胸前的铭牌上写的繁星科技总裁和氦闪猫高能研究所所长,益达。(猫猫咖啡厅益达饰)他是wayne和龙语女士的同窗,从赫尔曼转投财团的天才设计师和青年企业家。 “所以我才觉得离谱。”记者回忆道:“下城区改造是我们jk传媒负责直播,我当时就在媒体席上,距离她的尸体只有十几米,你觉得我会怀疑我的眼睛嘛?” 这位“记者”虽然其貌不扬,但他其实是安东塔斯jk传媒的负责人,艺名“麻辣小龙虾”的媒体大亨王宇。(jk小龙虾饰) “会不会是替身?毕竟那段时间也比较乱。” “如果是替身,为什么当时不出来澄清?偏偏等到这个时候,如同喜剧片一样闪亮登场?巧合的不可思议,我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要不行换个话题。” 益达尴尬的笑了笑,他觉得这话题有些过于深入了:“如果女爵听到我们的话,会不会把我们俩灭口?” “不需要。”传媒大亨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道:“就算现在这个桃晓是假的,经过女爵这样造势,假的也成真的了。” “而且,是真是假很重要吗?”王宇指了指宴会中央正在吵架的两个年轻人说:“财团需要星门协议,女爵也需要继承人。瞧瞧那群人,原本打算吃绝户的安德鲁们几乎立刻就把未央的承诺丢到一旁。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合法入主安东塔斯的理由,” “这群人越是贪恋桃晓,桃晓就越是真的,对于女爵来说就越是安全。” “可女爵毕竟年事已高。。。” “这就是关键。”王宇皱着眉说:“你我都能感觉得到,拉格朗日的地缘局势愈发紧张。和风絮雨之下,是暗潮汹涌的政治博弈。” “我还是更喜欢你在电视里说段子的样子。”益达并不喝酒,他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杯,默默地说:“如果连你我这样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那么拉格朗日里真正的超级玩家们,肯定已经早早做了准备。。。。” 在宴会厅一旁的vip休息室里,摆脱了“亲戚”们的女爵,正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罗伯特大师,财团感谢您的妙手回春。”墨陨点头示意,并让一旁的慕里送上礼物:“言庭神学院的意识再植水平果然名不虚传。让您再次从鲸鱼座大老远跑来,我和财团上下欠您一个人情。” 能让财团领袖,仙王座总督欠下人情。这人做了什么? “诶,女爵大人言重了。在我临行前,普世牧首反复叮嘱,务必要协助您的计划,帮助财团,就是帮助璀璨。”名叫罗伯特的老人穿着璀璨的律言师白袍,充满岁月沉淀的脸上,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十分显眼。 这位老者,正是卡密莱伊第一律言师,言庭神学院院长,罗伯特大师。(言叶之庭萝卜饰) 大师摆了摆手说道:“女爵大人,小姐虽然现在康复,但是依然需要时刻注意精神状态。” “我们璀璨有一句名言。天父所赐,皆为所用。身外之物,有借有还。”老人继续说:“虽然手术成功了,但小姐的神经系统毕竟不是原生的。如果她的意识出现问题,或者身体有排异反应,请立刻通知我。鲸鱼座的单向通信已经点亮,我可以随时来到枢纽。” “那就太感谢您了!”女爵立刻双手合十道:“还请普世牧首放心,安东尼奥斯财团会继续履行与璀璨星河的约定。” 双方很默契地没有讨论手术细节,而是关注于一些外交上的事务。 “时间不早,小女居里还在维内兰达等我,那我就先回鲸鱼座了。”又交代一些事项后,罗伯特大师起身告别:“替我向枢纽大主教索瑞阁下问好,老朽就不去拜访了。” “也替我向维内兰达大主教,觉醒左天王君轻问好,他要的战舰很快就会发货。” 送走贵客后,女爵看到宴会厅里,桃晓正在和怀特打闹。 “其他人的反应怎么样?”墨陨看着自己的“血脉”,微微侧头,毫无感情的询问秘书慕里。 “倒是有一些窃窃私语,但是绝大部分都毫不怀疑。”慕里看着平板上的数据说:“小姐表现太好了,说实话,连我也没看出来问题。” “是吗?”仙王座的主宰问道:“下一次意识上传,还要多久才能充能完毕。” “小姐用完后,至少还要等六十年。”慕里低头道:“而您。。。。。。” 女爵的寿命,已经支撑不了那么久了。 墨陨闭上眼,她忽然觉得有些累。自己上百年的耕耘,到最后可能都会烟消云散。 还记得自己31岁时,第一次站在安东塔斯核心区的“意识上传”终端机前。这里是安德鲁家族禁地,那座红色的三角形建筑如同魔鬼一般在凝视自己。 自己的第一任丈夫,垂死的仙王座前总督,财团上一任领袖。他牵着自己的手,走进那团光芒中。 “墨陨,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实际上,墨陨完全没有准备好。 几年后,她在一个噩梦中惊醒。眼前是华丽的卧室,身边却是另一个陌生男人,以及床边婴儿的啼哭声。 惊慌失措的她看了下日历。 这一觉睡了5年。 当自己按照当年的约定,颤颤巍巍地回到核心区时,金字塔下只有自己上一任丈夫的留言。 “陨儿,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财团顺利地度过权力交接。” “你的人生很美妙,我很感谢你的义无反顾。” “但正如我年轻时,和我舅舅,也就是你的爷爷,来到这里时一样。你,墨陨,你是个安德鲁,也将继承所有安德鲁家族前辈的事业。” “所有的后续安排我都已经替你做好,包括你血脉的延续。” “现在,财团和整个仙王座都是你的了。守好它,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在这个红色空间内,我期待与你再次相遇。” “爱你的白昼。” 墨陨那一刻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这危机四伏的五年,是由自己的第一任丈夫,代替自己度过的。 意识上传。 这个源自群星帝国的禁忌技术,让安德鲁家族一次又一次顺利度过了权力交接。 现在,仙王座这团火炬,终于传到自己手里。 当墨陨再次睁开眼,却发现佩琪气鼓鼓地跑到自己身边。 “奶奶!”女孩撅着嘴告状:“怀特这人老是骚扰我!” “怀特是本家最出色的青年,又掌握着涅盘,你理应和他多多接触。”墨陨收拾思绪道:“而且,这种小场面你都露怯。以后你入主高塔,面对仙王座万千子民时,又如何是好?” 当墨陨第一次坐在财团董事会的主位时,看着一众位高权重之人,紧张得两腿发抖。 当她第一次面对仙王座做网络直播时,更是冷汗涔涔,不知所措。 当她的第一个儿子死于非命时,那种发自肺腑的恐惧几乎将她击溃。 可是她还是熬过来了。 她第一任丈夫说的对,墨陨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安德鲁。 可眼前这个女孩,自己的掌上明珠,她能熬过去吗? 它所要面对的环境,远比自己当时的更加恶劣。 佩琪对女爵的忧虑毫不自知。她吐了吐舌头,反正这些和她又没有关系。 “这不是有奶奶在吗,我就好好当您的孙女呗。” “我早晚会离你而去,而你,才是这座高塔未来的主人。”墨陨对着女孩嘱咐道:“我们安德鲁直系人丁稀少,这是事实。桃晓,你要抓紧时间结婚生子。针对你的袭击不会减少,你的后代越多,容错率越大,也会越安全。” 额,这是佩琪第一次听到生小孩和容错率结合到一起的观点。她也没多想,随口应付道:“可我还不想那么早被婚姻束缚,我想看看凯旋城,我想见见未央星环。我还有那么美食没有吃过,那么多景色没有看过。” 一瞬间,墨陨.安德鲁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年轻,美丽,单纯。 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活力四射。 老人伸出手,想如往日一般,摸摸女孩的头。 可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第10章 异态苏醒10 一瞬间,墨陨.安德鲁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年轻,美丽,单纯。 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活力四射。 老人伸出手,想如往日一般,摸摸女孩的头。 可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醒醒,墨陨。这只是个替身,是个道具,是个梦幻泡影。 你比谁都清楚,桃晓早就死了。 安德鲁直系已经绝了后,你要做的只有复仇。 是啊,我要做的只有复仇。 仙王座的女主宰,财团的慈禧堪堪收回右手。她调整一下情绪,对着女孩正色道:“幼稚!结了婚后又不是不能享受。” “可是我还是想着谈一段自己喜欢的爱情,不顾一切,舍生忘死。她也这么想的。” “梦想不能当饭吃。”墨陨没察觉到佩琪的话里主语不对。她继续指点道:“爱情什么的又不是只能婚前有,婚后照样可以邂逅。” “啊?!” “我不是老古板。拉格朗日的男人多如牛毛,只要你想,每一种都可以尝一遍。前提是你要有个合法后代,其他我啥也不问。” “奶奶。。。。你在说什么呀。”佩琪满脸通红,完全没想到墨陨还是个老司机。 这是在教自己学坏嘛? “能约束你的,只有权力,而非道德。”女爵指点道:“在群星帝国的贵族婚姻里,验证dna前,男人往往并不清楚自己的小孩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那些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孩子可能是贵族们自己的骨血。而皮肤黝黑,身体健壮孩的父亲,则大多是园丁,司机甚至边境的奴隶。” “但是女人就不一样了,无论‘战场’在哪,‘敌人’是谁。我们的后代一定百分百是自己的。” 哎呀。。。。。 佩琪红着脸问桃晓:“你奶奶说话这么奔放的吗?” “那是我的太婆,太婆,明白?别奶奶,奶奶的喊了。” 桃晓从小耳目渲染,也算半个老司机。但她现在只想迫切的知道,关于自己身体的问题。 千金构思了一套话术,她拍了拍佩琪说:“这样,你先问下你自己的身体在哪,然后再把话题引到我身上,我觉得这样比较自然。不然换谁也不相信,两个人的意识居然在同一个身体里。” “那你直接问呗,我说奶奶,桃~~~” “停停停!我可不想被抓进精神病院!!”桃晓赶紧阻止:“一想到手术台,我就条件反射地难受。我现在这个意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怕我会消失,你懂吗?” 哦哦哦,佩琪一听桃晓会消失,立刻就严肃起来。 而且她也记得那张手术台。 说它是手术台其实有些勉强,各种复杂复杂的机械手和插管遍布台面,数不清的线路与信号灯闪耀着不祥的光芒。 在红色的空间里,自己意识不清,时睡时醒。 有时睁开眼睛,发现身体被浸泡在一种溶液中。有时睁开眼睛,又发现一群人围着自己。 感觉不到疼,却又觉得哪里都疼。 一想到这,佩奇也觉得背后隐隐作痛。 她老老实实地问墨陨:“奶奶,我那个。。。。我那个女秘书,就是金牛座的那个,她咋样了?” “她?”墨陨眼里寒光一现,随即又收回了凌厉的眼神 “很遗憾,亲爱的。”女爵回答道:“那姑娘三年前就死了。” 什么!!!???? 我死了?? 这下轮到佩琪目瞪口呆了,神经大条的她一直没想过自己原本的身体在哪。 现在她知道了。 四小时后,在财团的企业公墓里絮雨纷纷,那是巡航的无人机,抛洒用来洗刷地面的循环水。 佩琪看着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佩琪.艾米格雷娜 为掩护她的雇主,她在未央431年下城区英勇牺牲。 安德鲁家族铭记她的风险,她的灵魂将在安东塔斯永存。 ———— 财团董事会” 女孩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小姐。”陪伴在一旁的慕里撑着雨伞,弯腰询问道:“你还好吗?” “我。。。。。她。。。死了?” “是的,小姐。三年前的爆炸案里,她奋不顾身地向你跑去,不幸遭到炸弹波及。” “然后当场死亡。” 这。。。。。这。。。。 佩琪只觉得头晕目眩。 如果眼前这个墓碑是真的,那么眼下的自己算什么?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么现在这个躯体里的又是谁? 太荒谬了,太荒谬了。 女孩先是摸了摸墓碑,然后又摸了摸自己不可思议的脸。 “佩琪,别露怯。”桃晓也是震惊不已,但她反应很快:“不对劲,太诡异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可是。。。。可是。。。。”佩琪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她对着桃晓大喊:“我死了,但我又没死。。。。不不不。。。。你是桃晓,那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你是佩琪!佩琪.艾米格雷娜!”桃晓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自己的“另一半”,纵观整个康复过程,有太多的疑点与不合理。 “看着我!佩琪!你看着我!”桃晓在人造雨中抓住女孩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的坚强:“我会搞清楚的,我向你保证!” 一旁的慕里,看着佩琪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并没有安慰或者抚慰,只是默默地用伞为她遮雨。 作为极少数核心层,他也是整个“铁面具”计划的执行人之一。璀璨的罗伯特大师,就是由他来联系的。 他的个人终端忽然传来一个内部信号,慕里拿起一看,是女爵的专用ip。 “小姐,你的电话。” 佩琪此刻还没有回过神,剧烈的呼吸导致她肺叶刺痛,过度的换气让大脑有些缺氧。 自己脊柱的就像被一条蜈蚣攀附,它控制着自己的四肢和身体,但却控制不了灵魂。 意识和身体好像是分离的,这种感觉糟透了。 “桃晓。”终端里传来女爵的声音:“未央在仙王座的新主席来了,不出所料,是来接替江南的。赶紧回来,和我去接待一下。” “好的。。。。。。” “另外,做好准备。你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了。” “额。。。。去哪?”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 紧接着是女爵抑制不住的喜悦声。 “好孩子,刚刚未央送来的邀请,你就要去未央城了。” 佩琪倒是反应不大,可女爵的话但却让桃晓一惊。 因为桃晓从小就见惯女爵操作,她知道,这声音意味着太婆正在筹划某个布局,又或者一些重要计划,获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自己明明是财团的首席继承人,从小就如同“软禁”一般,被保护在安东塔斯城,几乎没有出过枢纽半步。 现在却女爵忽然告诉自己,要启程去未央城? 未央,未央,长夜未央。 那里是地球行政圈的核心,太阳系最大的城市,未央联合的首府,也是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政治中心。 同时,那里也是安东尼奥斯财团最强的地缘对手,以及所有政治压力的来源所在。 倘若是外交或者贸易往来,女爵可以派财团董事会的人出马,完全轮不到自己。 何况这副身体刚刚康复,这就火急火燎地往虎穴送? 我要去未央?开什么玩笑? 女爵的话里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听她的语气似乎极为期待。 在未央433年末,两个被奇妙缘分捆绑的女孩,在刚刚逃过死爪后,又被命运裹挟着前进。 一无所知的她们,即将被看不见的黑手拉扯着,再次卷入拉格朗日世界的阴云诡谲中。 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女爵到底在筹划什么?太阳系又有什么在等待自己? 在未央星环的曙光中,在起源之地的那颗星球上。 两个女孩将要自己寻找答案。 (迪士尼bgm,起!) 一颗心脏跳动, 两个灵魂纠缠。 谁知命运的轨迹, 时断时续映射在银河的画板。 纷繁交错的丝线, 星月交汇的夜晚。 我们在高塔的见证下, 合二为一等待着审判。 宇宙的帷幕缓缓升起, 流星划过时间的围栏。 一半晨曦朝阳, 一半迟暮唱晚。 你我皆相信, 思维终有突破牢笼之日。 旅途终将抵达终点, 希望的篝火也终将点燃。 ---分割线--- 第二节 与彼同行 “船只离开安全地港口,才算是真正开始航行”————丽贝卡.索尔尼特 枢纽的奥雷托尔中转平台上,一如往常的繁忙嘈杂。 来自世界各地的运输机,在这里交汇,停泊,补给。他们小息片刻,补充货物或卖出商品,然后便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衣着各异的人们来往于中转平台。他们操着不同的语言,或者为几百万的货款喋喋不休,或者抱怨今年枢纽关税的继续增长。 虽然安东尼奥斯并没有限制来往商船的流动,但是靠着航道吃饭的人们,明显感觉到财团政策一天天变紧。 首先受到波及的是各路货运公司。 除了越发严格的安检制度,星门管理费和海关关税也是一天高过一天。这些在星门之间充当“搬山工”的货运公司们,不仅面临着更大的运输风险,同行之间的竞争内卷也日渐激烈 然后是航道的上下游。 采购方的运输成本增加,而供货方的销售量则陷入停滞。随着外域优质开拓坐标的进一步减少,拉格朗日世界过剩的产能开始堆积,大量原材料和中间工业品找不到买家,各地的仓库都被堆满。 接着是金融业。 商品的堆积造成货币流动的变缓,投资预期的降低也让融资变得困难。四大央行出台了一个又一个救市措施,但是市场就像是中年男人的小兄弟一样,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受到影响的才是大量普通群众。 他们并不清楚拉格朗日世界的高层博弈,也不明白什么是宏观经济运行规律。 他们只知道,工资变低了,消费变高了,房贷增加了,生活压力更大了。 普罗大众并没有做错什么。老百姓工作挣钱,养家糊口。 塔城人就靠着那点微薄的薪水生活。他们时常坐在一起,在拥挤的港区里抬起头,一边看着灯火通明的罗安区,一边就这廉价的碳水果腹。 今年的塔币汇率持续走低,财团的工资刚发到手上,就开始贬值。 广大的中产和低产家庭消费能力降低,进一步摧残着本就低迷的市场。大量商品继续堆积,让市场和银行贷款开始出坏账。资本家们为了维持价格与利润,宁愿把牛奶倒进太空,也不愿意低价出售。而企业之间为了生存,只能继续增加生产效率,从而导致内卷激增。 作为员工的个体们,只能陷入更高强度的工作中。因为害怕失业以及对未来的低预期,市民们不愿意消费,不愿意贷款。 一个恶性循环。 这种现象不仅仅是在安东塔斯出现,克雷戈的贸易银行,凯旋城的集体农庄,太阳系的木星工厂里,都或多或少地出现。 整个拉格朗日社会,都弥漫着一股失落颓废的气息。 开拓经济学出现问题了,经济危机要来了。 但这些都与奥雷托尔的vip停机坪无关。 在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交接仪式。 财团的千金,墨陨的继承人,桃晓.安德鲁即将前往未央城。 交接仪式并不算大,但是出席的人却没一个是泛泛之辈。 这其中最显眼的一位,是刚刚就任的未央议会-仙王座大区主席,离笙。(木星社老六饰)他将接替他的前任,在枢纽干了快五年的“失败者”江南.朱庇特。 同时他也是枢纽花园星工程的新一任总负责人。 (你未央可牛逼。) 此时距离佩琪苏醒已经小半年,她的身体机能基本恢复,又变成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金牛女孩和财团千金这段时间相处得“相当愉快”。除了在生活习惯上的截然不同,两人的理念、世界观和思维方式也大相径庭。 佩琪喜欢睡懒觉,桃晓则严格按照作息时间起床,两人经常在早上六点半就开始“激烈交流”,交流的结果往往是桃晓妥协。 金牛的猪猪女孩根本叫不醒。 第11章 与彼同行1 金牛女孩和财团千金这段时间相处得“相当愉快”。除了在生活习惯上的截然不同,两人的理念、世界观和思维方式也大相径庭。 佩琪喜欢睡懒觉,桃晓则严格按照作息时间起床,两人经常在早上六点半就开始“激烈交流”,交流的结果往往是桃晓妥协。 金牛的猪猪女孩根本叫不醒。 佩琪喜欢看言情剧,桃晓则喜欢看纸质书和财团简报,在又一轮“遥控器”争夺大战后,桃晓时常用“需要自我提升”来说服室友。 佩琪喜欢穿工装裤,并且要有深深的口袋,这样插着手很方便。而且她从不化妆,也不喜欢戴饰品。 别问,问就是嫌麻烦。 但桃晓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和小礼服。她出门一定要画着美美的妆容,戴上精致的项链和耳环。 在她看来,佩琪现这身“工人服饰”,简直就是在“侮辱财团”。 “大姐!你能换个包包吗?你带着那么大的挎包是要去买菜吗?”千金叉着腰教训道:“小手包懂不懂?那边的房间里全是包,你能挑个好看一点的吗?” “说得有道理。”佩琪放下肩膀上的女士大包。她左右环顾,然后换上了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塔牌双肩包。 一堆口袋和夹层,防水涂料,机能设计,快拆背带。 “这包不错,我很喜欢!” 桃晓两眼一黑,她看起来更像个出早班的企业女工了。 哪怕是吃的方面,两人也矛盾重重。 佩琪爱吃甜食,桃晓却极力拒绝。 vip大厅里,佩琪正在餐车边若无旁人地大快朵颐,让塔城千金尴尬得不行。 “放下,佩琪,把那个榴莲班戟放下!”桃晓看着自己日渐圆润的下巴,不得不抗议道:“你吃个够多了,我要保持苗条形象,谢谢!” “大脑需要糖分才能运转,不吃的话我会低血糖。”佩琪口齿不清地找了个理由:“我说桃晓,人不吃甜食活着有什么意思?” “低血糖个鬼!这是我的身体!”财团千金气得直跺脚:“我是安东尼奥斯的招牌!我不要变成肥婆!” “哎呀,锻炼不就行了。”佩琪将一块千层布朗尼塞进公主嘴里:“怎么样?是不是美味极了?” “吧唧吧唧。。。。。确实味道不错。。。喂!你有听到我在说话吗!” 实际上,除了日常的工作外,佩琪大量时间都在进行康复训练。 财团医学部的康复计划,一共五个周期。可佩琪的“运动细胞”极为发达,只花了一半时间就练完了。 现在她不仅满血复活,而且肌肉线条清晰,体脂率也适中。 看着镜子里优雅的马甲线,女孩们对此颇为满意。 这是桃晓对佩琪唯一挑不出毛病的地方。 在体能这方面,桃晓确实没什么天赋。 在财团后来给她安排的安保课上,桃晓这边还听教练讲解如何打开武器保险,那边的佩琪已经抄起手枪,然后打靶。 砰砰砰! 二十五米,枪枪命中。 接着她又极为熟练把枪支拆卸,组装,矫正准星。 “这手枪是定制的吗?重量低,精度高。结构紧凑,威力也适中,很适合近身格斗。”佩琪拿着枪单手上膛,然后快速变换了几个战术动作。 “这把枪确实是我们为小姐专门定制的。”前来担任教官的氦闪总工益达啧啧称奇道:“小姐对cqb也有研究嘛?” “啊。。。。哈哈。。。哪里哪里,我就是胡诌两句。”差点露馅的佩琪立马挽尊道:“这手枪虽好,但还是不得劲。。。。。那个。。。。能不能给我把步枪啊,实弹就行,等离子的更好。对了,有脉冲手雷吗?我想着在远距离。。。。。。” 桃晓赶紧让她闭嘴。 简单来说,两个人虽然在许多方面的“一致性”极差。但彼此之间也在努力磨合,甚至优势互补。 佩琪体能好,运动神经发达,乐观开朗,而且有一定的战斗经验。 桃晓见识多,聪明伶俐,对财团管理和跨国贸易也有较多的参与。 一位财阀千金,一位边境难民。就这么机缘巧合地,同住一个屋檐下,共饮一江之水。 在奥雷托尔的vip候机厅里,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佩琪,瞧瞧你这样子,哪里像上流人士?土了吧唧的。” “哈?扳机都扣不动的弱鸡也好意思说我?桃晓,给你五米靶都能打偏?你干脆买个弹弓得了。” “财团淑女不需要会那些。还有,我为什么不能说你,略略略~~~” “呸呸呸!揍你!看剑!” 就在两人又要在颅内决战“紫禁之巅”时,女爵却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桃晓,我来介绍一下。”女爵指向身边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说:“这位是新上任的未央议会-仙王座大区主席离笙,他将在安东塔斯与我共事五年。” 男人个子不高,甚至比佩琪还要矮一点。 但那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令人不适。而他胸口的未央议会徽标,诉说他的身份。 没有人敢轻视他。 “你好,我是桃晓.安德鲁,很高兴认识你。” 佩琪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对方却没有动静,让女孩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 这可是当着女爵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来者不善,这人不太好对付。”桃晓收敛心神提醒道。 好在佩琪也不在乎这些,她耸耸肩,把手收了回去。 “原来这就是财团的明珠啊。啧啧,刚见面就要去未央城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别一去不回啊。” 离笙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桃晓感到不爽,她看了看宝相庄严的女爵大人,觉得还是不发作。 但佩琪可不惯着,她歪着头说:“这位先生是想邀请我一起去未央嘛?抱歉,虽然我在征婚,但我俩并不合适。” “伶牙俐齿,女爵大人教得好啊。”离笙脸色一沉。 这位大区主席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要一边接下江南的烂摊子,一边拿下花园星。 作为太阳系的强硬派,离笙和所有地球人一样,对所有未央以外的政治实体都不抱好感。 我未央联合政府乃人类道统所在,文明之火点燃之地,历史长河源远流长。 什么凯旋、克雷戈、安东塔斯。都是些穷乡僻壤,外域蒙昧之地。 岂能与未央争辉? 这种民族主义、地区主义和历史主义混在一起的思想,就是着名的“泛地球主义”。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比邻星,那也只能算个四环外。要论人类正统,还得我太阳系! 咱老地球人,那叫一个地~~道~~! 这次说来也巧,离笙也曾经在赫尔曼求学过。新上任的学会领袖莫言楠泪李报桃疆,大笔一挥,给离笙送了顶“高级行政学士”的名头。 这样,这位鹰派政客不仅可以入主仙王座的未央中心,也能接替wayne大师的工作,插手花园星工程。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恶心财团的了。 “呵呵,小女在塔城被惯坏了,不知礼数,还请主席先生见谅。” 女爵此刻看起来慈祥随和,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 而在短暂的寒暄后,佩琪看到了另外两个熟人。 一位是曾经的花园星改造执行人,赫尔曼龙渊学士wayne大师。 此刻的他垂头丧气,嘴里念念有词,一脸不情愿地和离笙的手下交接事务。 你可能会问,这么重要的工程,为什么财团不用自己的人? 因为行星改造的过程,越往后越难。 花园星经历了1200年的漫长工期后,已经进入关键的最后改造阶段。主要是臭氧层与电离层的构建,以及完善生态循环系统,不能有半点差池。这里面涉及到大量原材料,高端技术和巨型工程支持。 财团自己拥有工程技术。原材料虽然被贸易联合会卡着贸易通道,但也能从璀璨慢慢买到。 唯独缺技术。 这里的技术可不只是书本上的条条框框,公式定理。而是涉及整个改造工程的全套技术细节,包含科学思维,工程纠错,以及后续维护等。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赫尔曼的科技优势建立在十个世纪的潜心钻研上,他们的技术支持是花园星不可或缺的。 要知道,这项工程的运算模块在龙渊堡,而零号超算还捏在未央手里。 学会留在财团的大量学士、科学家,工程人员以及后勤。他们工资虽然是财团给,但人事与行政还是由赫尔曼来管理。 也就是说,除了这个离笙,谁也没办法调动赫尔曼的人。 至于他会怎么做,这就不用再展开了。 在场的另一位,桃晓就更熟悉了。 那居然是上一任的仙王座大区议会主席,未央代理人江南.朱庇特。 作为上一次轮盘赌的“失败者”,江南在奥雷托尔大审判里,被女爵和赛文共同设计,一头栽在安东尼奥斯财团的手上。 尴尬的是,如此挫折后,他依然是名义上的未央代理人,也是联合政府合法提名并任职的大区主席。 也就是说,江南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是肯定走不了的。且不说女爵会不会放他走,未央新的代理人也没有确定。 开玩笑,江南这一轮是输个精光,啥也不剩,基本上把未央给他的筹码全败没了。地球这边虽然怒火中烧,巴不得立刻把江南撵回来吊死。但是在接替人选上,还是犯了难。 首先,不看结果的话,江南其实在这个岗位干得很好。他毕竟是丁三石的嫡系,又得到他的真传,未央议会在仙王座的各项事务都有条不紊。而且他对财团方面也是做了功课,算是半个枢纽专家。想一时半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接替者,有些难度。 其次,未央的第一轮博弈里总归是栽了大跟头。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女爵的决心和毅力。未央的官僚系统内部哪怕意见统一,但涉及个人志愿时,大家对这项工作还是比较谨慎。 几轮任职招标里,这个曾经热门的位置门可罗雀。 因为现在去枢纽就是替江南和未央擦屁股的。未央的官僚们个个都是人精,他们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果干得好了,或许算是不错的政绩。但如果干得不好甚至陷入比江南更大的失败,那就意味着政治生涯的结束。 加上临近中期选举,未央的各个派系都忙于大选的筹备,新人选的事就更难确定了。 丁三石只能让江南这个“败军之将”,继续“留守”安东塔斯城。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失去筹码后,江南几乎成了提线木偶。不仅周围的亲信全部变成了财团的人,他的所有的报告,工作行程也受到监视。 甚至江南使用的通讯器材,吃过的饭,都必须由财团反情报部门确认无误后才能进行。 说是留任,更似软禁。 如果说江南.朱庇特在安东塔斯的这五年,以金牛人回到枢纽为界。那前半段自然风光无限,而后半段则是凄凄惨惨切切。 用他自己的话说,离任前这三年,自己就像女爵的“贵宾犬”一般,被圈养在高塔区的未央中心。 对于江南这种心高气傲、满怀抱负的人来说,这是莫大的打击和摧残。 现在,属于他的苦难终于结束了。未央在赫尔曼的成功,终于让丁三石下定决心换人。 他要回家了。 殊不知,江南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他可爱的家乡太阳系,一场来势汹涌的政治迫害正在等待着他。 ---分割线--- 佩琪和桃晓终于坐上了前往太阳系的专列。 600米的行政专列外观棱角分明,灰白色的涂装说明这是一艘木星工业的飞船。 他们将通过枢纽星门进行数次跳跃,并在比邻星短暂停留后,前往目的地未央城。 两架平衡安德森电子侦察机,四架维塔斯a021联合攻击机,以及八架财团最先进的密斯特拉隐身战机组成的标准机队,在专列周围护航。他们会在星门外与涅盘的第二舰队汇合,然后跃迁至地球圈外最后一个中转站,再将安保任务交给前来接应的未央舰队。 第12章 与彼同行2 两架平衡安德森电子侦察机,四架维塔斯a021联合攻击机,以及八架财团最先进的密斯特拉隐身战机组成的标准机队,在专列周围护航。他们会在星门外与涅盘的第二舰队汇合,然后跃迁至地球圈外最后一个中转站,再将安保任务交给前来接应的未央舰队。 太阳系是非军事区,禁止任何势力军事武装的进入。这是未央联合政府在建立时,吸取帝国覆灭的教训设定的规则。所有的非未央舰队,无论任何理由,一旦进入太阳系伊博带,即视为宣战。 除了黑暗时代的吞噬者入侵,接近400年时间,没有任何外地正规军进入过太阳系。哪怕未央海军的历次联合演习,都是在隔壁比邻星举办。 未央专列内,一个穿着绛蓝色西服的男人望向舷窗外。财团的战机的护航,又让他联想起不好的回忆。 三年前,自己就这这么被架着,“款款走进”了奥雷托尔。 涂着财团星空灰的维塔斯战机最为显眼,两翼巨大的武器支架上,塞满了各种射程的导弹和鱼雷。 稍远一些的是密斯特拉隐身战机。颇具特色的扁平造型,让它可以在复杂的空域保持较低的雷达反射。 最远处的则是少见的平衡安德森电战侦察机。它们的反射更小,而且可以投射假信号,让敌人误以为是飞驰的陨石。 对未来的不可预测,让他心烦意乱。 “偶哟,居然是密斯特拉。”西服男对面,一个穿着学袍的男人也在注视着护航编队。 这位学士赞叹道:“这么快就将赫尔曼的技术整合进军事设计,财团的军工部门真的了不得。” “财团那么厉害,不照样把手里的底牌拱手交给未央?”西服男不忿道:“你师父髦能行者下野,伏龙芝失势,整个赫尔曼和花园星也落入未央手中。我不知道财团还有什么资格,能够继续待在牌桌上。” 说话的男人正是离任的前仙王座议会主席,木星工业总裁泰诺瑞斯的次子,未央代理人江南.朱庇特。 “看您的语气,似乎对未央的前景相当看好。”对面那个中年学士耸了耸肩说:“江南先生,我师傅虽然下野,但学会依然需要我。而您回到太阳系后,首先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这句话直接把江南给干破防了,他胸口一闷,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是啊,他就要回未央城,回到恩师丁三石面前述职。 那里有他可爱的故乡,冷漠的亲人,以及不太愉快的童年记忆。 那里也有可以预料的联合调查,司法审判,以及刑事处罚。 甚至是死刑。 他的政治生涯,在未央十四舰队覆灭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江南输了,输得很惨。 自己来枢纽前有多风光,回未央时就有多狼狈。 该死的,如果当时自己早早动手的话。。。。。 可时间是一条永远向前的直线。开弓没有回头箭,千金难买后悔药。 江南不知道怎么回应龙渊学士,他只能指着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说:“看,花园星!” 然后他对面的wayne大师也给干破防了。 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亲眼看到花园星,wayne大师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 那个空降而来的所谓“高等行政学士”,其专业知识匮乏到令人发指。自己和他交接工作时,这位未央官僚对星球改造一窍不通,甚至连花园星的单词都拼错了。 “技术上的事,就由专门的人处理就行了。”新负责人离笙说:“我只要公章,人事文件和电子签名。” “我是想和您交接一下关于改造进度的事。。。。” “wayne大师。”拿到公章的离笙立刻开门送人:“您该上路了,化缘星(花园)就不用您来操心了。” 一想到这,龙渊学士就绝望得不行。 更绝望的,自己的梦中情人,断桥的姐姐空城女士,好像对自己没什么感觉。 天哪,我做错了什么? 我承认,我不过是长得帅了点,脑子聪明点,在学会里出类拔萃了点。 为什么,生活总是处处针对我一个“大有可为”的好青年。 我天赋好怪我吗? 坐在特等休息舱的两人,虽然出身和经历截然不同。但是他们在不久前,都经历了巨大的失败。 其中一位丢了花园星工程,多年的筹备化为泡影,几乎成了无业游民。 这种大型工程,在如此关键时刻急刹车甚至开倒车,无疑对整个进度都是毁灭性打击。而事业爱情双歉收,更是让这位“赫尔曼天才”心灰意冷。 另一位丢了未央的筹码,断送风光无限的前途,以及自己的人生。 未央的筹码可不是免费的。你赢了钱,尚可有借有还。你要是输光了,就别怪赌场老板扒你的皮了。 昨天你还是“未央明日之星”,明天你就可能是罪该万死的替死鬼。 唉。。。。。 两个男人从此便默不作声,只能在心底叹气。 “你们怎么了?”一个女孩出现在门口,她握着冰淇淋,边吃边走:“自助餐厅已经开门了,你们不去吃饭吗?” “哦,到饭点了嘛!”wayne极为期待地问:“今天有啥好吃的?” “一些花园星的冷冻水产,安东塔斯生态中心的有机蔬菜和烤牛肉。听说厨师是来自凯旋城,手艺应该不差。”女孩看着航行指南道:“嗯。。还有罗安的杜松子酒,pica的伏荒威士忌和龙堡精酿。” “龙堡精酿!太棒啦!”龙渊学士立刻起身前往餐厅,并把人生的“不公”忘却脑后。 他现在急需酒精来麻痹自己。 一旁的江南则把脸偏向一边,他努力地看风景,假装自己没听见。 “你不去吗,江南?”女孩好奇地凑过去:“在看什么呢?让我看看。” 江南被女孩的靠近吓一跳。 作为未央对付财团的马前卒,江南无论立场还是手段,都是站在财团相反的一方。 而背后这个声音清脆悦耳的女孩,正是自己曾经的目标。 财团董事会成员,taova总裁,女爵的玄孙女,塔城千金,桃晓.安德鲁。 “谢谢,我。。。我不饿。。。。”江南更尴尬了,他拿起咖啡杯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就像是个麻风病人,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 也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故意安排。桃晓、wanye和江南居然都在这艘前往未央的专列上。 女孩穿着一件颇为奇怪的工装,毫无形象地舔着冰淇淋。她一屁股坐在曾经的“未央明日之星”面前,好奇地询问道。 “江南,听说你当时想娶我?” 这位前大区主席,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什么啊,这女人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没。。没有的事。”江南一脸慌乱,他支支吾吾道:“我有点不舒服,能让我一个人单独待一会吗?” “啊~~”女人一脸失望,她两只纤细的小腿左右摇摆,不断干扰着男人的视线。 然后,这为千金小姐忽然向前探去,几乎和江南肩并着肩。 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故事,纤长的睫毛不断闪烁,释放着好奇与期待。 “那么,江南。。。。。你当时是想杀我吗?” 一股月季花的幽香扑面而来,温暖又宜人。而女孩的质问却让江南如同落入冰窖,现实又寒冷。 在丁三石交给江南这个任务时,师徒两人曾在未央城彻夜兵棋推演,寻找财团的致命漏洞。 他们都将第一目标锁定在桃晓身上。 上策就是江南用政治压力,娶了墨陨的继承人,大家皆大欢喜。 中策是与贸易联合会一起做空财团,逼迫墨陨低头。 下策是利用金牛人重回枢纽,制造人道主义危机,为灭火者的介入创造条件。 在这上中下三策之后,才是最后的下下策。 刺杀桃晓.安德鲁,让墨陨绝了血脉,然后发疯。 对于未央联合政府来说,这种拙劣的手段他们根本不屑于做。因为丁三石有大把的手牌可以打出去,没必要掀桌子。 对于江南来说,更是如此。 江南虽然不怀好意,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了财团的继承人。 在安东塔斯就任时,风光得意的江南曾见过桃晓几面。虽然和情报里显示的 一样,对方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但不得不说,这位千金小姐是真的好看。 地球出生的江南,从小生活在木星工业的别墅里,那里只有健硕的女工和奶妈。长大后来到未央城,虽然见识打开,也认识并交往了不少优秀女性。 但当他第一次来到安东塔斯,立刻就被这里的繁华奢靡给震撼到了。海量的进出口贸易和全产业链的巨大流水,令江南头晕目眩。未来可期的花园星和举世无双的枢纽星门,更是让这个权力动物流连忘返。 怪不得人人都想得到仙王座。 而桃晓就是得到这一切的钥匙。 婀娜多姿,优雅窈窕。 江南也幻想过,自己以后的婚姻和家庭是什么样子。相对而言,娶了这样美人作为另一半,确实是令人期待。 可在现实中,自己是带着恶意和压迫来到塔城。 他并不清白,更不无辜。 可以说,江南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 男人脸色一暗,低声道:“桃晓,我知道我的立场和所作所为都不甚光彩,我也不期待你的原谅。” “但我从未有过谋杀你的想法。” “我确实对你图谋不轨,但是那都是。。。。”男人斟酌着措辞,他不能说得太直白,又不能太隐晦:“。。。那都是地缘博弈的一部分。。。我没有必要。。。不。。。。其实我。。。。。” 江南还在考虑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相信,他打算阐述了一下自己动机,甚至不由自主地想透露了一些未央幕后方案。 “其实我。。。。” “嘘。。。。。我相信你。” 女孩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她盯着男人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 这下反倒使江南愣住了。他早已做好被女孩劈头盖脸痛骂、讽刺,甚至挨巴掌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 “。。。。。我。。。。。。” “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懂的。”女孩站起身,捋了捋裙摆:“你真得不去吃饭吗?” 江南被震撼了,他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女孩从兜里掏出几块饼干,塞进江南手里。 “旅途还很长,吃点东西吧。” 说完女孩就走了。 江南的心脏怦怦直跳。 作为资深政客,他绝非头脑简单之辈。 这女人什么情况? 示好?诱惑?套话? 不不不,自己现在一介败军之将,政治生涯已经结束,没有任何价值,也没有拉拢的理由。我知道的情报全是三年前的,而且早被女爵挖光了,从我这里套不出东西。 那她为什么。。。。。 这女人是被安排了什么目的吗?还是她另有所图? 可当江南排除所有选项后,他惊讶地发现,桃晓可能就是单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指尖还留有女孩残留的余温。江南缓缓拆开饼干的包装,然后放进嘴里。 他慢慢咀嚼着,嘴里满是小麦的香味。 微甜,回甘。 再联想到这些年如同野狗一般的软禁生活,江南不禁感慨万千。 自从失势后,曾经“关系密切”的领导、同事、朋友和下属全都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任何人捞自己,也没有任何人为自己说话。 连恩师丁三石议长,这几年来也未曾询问过一句。 连一声责骂都没有。 令人绝望地寂静,就好像自己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现在,一个他曾经“恶意针对”的目标,反复给了些许温暖。 江南的思绪混乱,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归根结底,他是“施暴”的一方。 师傅丁三石曾告诉过他。政治动物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对错,而且从来不知道内疚和道德为何物。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未央政客,就必须摒弃那些约束,成为真正的利己主义者。 江南表情木然地咽下甜糯的淀粉,心底却极其苦涩。 第13章 与彼同行3 令人绝望地寂静,就好像自己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现在,一个他曾经“恶意针对”的目标,反复给了些许温暖。 江南的思绪混乱,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归根结底,他是“施暴”的一方。 师父丁三石曾告诉过他。政治动物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对错,而且从来不知道内疚和道德为何物。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未央政客,就必须摒弃那些约束,成为真正的利己主义者。 江南表情木然地咽下甜糯的淀粉,心底却极其苦涩。 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所不择手段所追求的,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机关算尽、竭尽全力,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在驶向未央的专列上,一种叫“自我思辨”的情绪,让江南的内心有了些许动摇。 我从哪来,我到哪去,我是谁? 只要你开始思考自我存在的意义,你的人格就会逐渐完整。 与这边陷入哲学思辨的江南不同,那边的佩琪毫无自觉地在餐厅大快朵颐。 一桌子的馅饼、烤牛肉、炸鱼和烩豌豆,让来自金牛的猪猪女孩好不快活。 “你和他废话那么多干吗?这个江南咎由自取,完全就是活该。”塔城千金一脸不爽道:“就他那样也想娶本小姐?做梦!”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佩琪正在与烤鸡翅搏斗,她笑着说:“我倒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原本一表人才前途无量。现在还不知道未央城有什么在等着他。” “你还有心情关心他?”桃晓撇了撇嘴说:“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奶奶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佩琪拿着餐刀回忆:“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嗯。。。。。。如果未央真的想让你死,再来一次暗杀就是了。既然要你去当人质,自然是活着的人质最有价值。” “问题不在这。”桃晓摇了摇头,皱眉说:“我当然知道未央打的什么算盘,只是。。。。。。。” 桃晓有自己的想法,她本以为太婆会在这个问题上和未央周旋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 几乎就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送出去一样。 她明白自己现在是一块价值奇高的筹码,但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婆这么做。 “哎,先不说这些了。”桃晓放弃了思考,她叉着腰纠正道:“你能别奶奶,奶奶地叫吗?要叫太婆,太婆懂嘛?” “好的好的,老婆婆。”佩琪用叉子插了块肋排,愉快地询问:“宝贝,你要什么酱?烧烤酱还是辣咖喱?我推荐辣咖喱,凯旋配方,里面加了芥末和九层塔,巨好吃!” “我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塔城千金摸了摸口袋:“咦,我的减脂饼干呢?” “我给江南了。”满嘴流油的佩琪,口齿不清地回答。 “喂!谁允许你把我的东西送人!那是我最喜欢的饼干!你还我!” “哎呀,你咋这么小气,送了人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回头再买呗。” “我要减肥!我不要变肥婆!掐死你!” “救命啊!有人谋杀啊!!!。。。。哎呀,真好吃,吧唧吧唧吧唧。。。。。先让我吃一口你再掐我。。。。。吧唧吧唧。。。。” 两个人的颅内小剧场并没有打扰其他人。在空空荡荡的餐厅里,只有喝醉了的wayne靠在墙角,抱着酒瓶支支吾吾地说什么“空城,我好想你啊”之类的话。 这艘专列上,除了船员和仆人,好像就这三位乘客。 “各位乘客你们好,未央lg-0023号行政专列已加入涅盘第二舰队序列,等待枢纽星门运转。请各位乘客请抓紧时间回到寝室,并根据安全协议打开休眠装置。。。。。。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未央航管局由衷地祝愿您,一路平安,旅途愉快。。。。。。” 吃饱喝足的佩琪放下手里的刀叉。她看了眼落地窗,自己的前方是越来越大的枢纽星门,身后则是越来越小的安东塔斯。 “桃晓,再看一眼塔城吧,下一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财团千金看着曾经巨大无比的高塔,缩小到如同胸针一般大小。自己的过去几十年人生,喜怒哀乐,生离死别,都是在这个枚小小的“胸针”上 。 几曾何时,桃晓无数次幻想过外面的世界,但太婆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自己也从未踏出过仙王座一步。 今天,自己终于离开了生长的地方。 是高兴呢?还是难过呢? 前往还有什么在等待自己呢? “希望我们能平安归来,希望财团能够渡过难关,希望太婆健健康康。”桃晓扶着窗沿,把额头抵在玻璃上,说出自己的愿望:“太婆还在这里等着我。” “我希望桃晓的希望全部都能够实现!”佩琪打了个响指,眨眨眼睛说:“走吧,千金大小姐,让我们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眼一闭一睁,就到未央啦!” “但愿如此吧。” “赶紧,亲爱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和你‘坦诚相见’了,记得给我搓背哈。” “嘁~你可真不要脸。” ---分割线--- 两个姑娘在浴室打打闹闹,讨论了一番衣品和健身计划后,终于躺进了冬眠舱。 “我说桃晓呀。”佩琪侧身看着身边的美人,好奇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呀,到了未央后,估计会有不少人来向你献殷勤哦。” “想多了,到时候怕不是被软禁在地球某个人迹罕至的角落。无论是出于控制还是出于安全考虑,这是最好的处置办法。” “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女生卧谈会没经历过吗?”佩琪开始骚桃晓的胳肢窝:“坦白从宽!~你有谈过恋爱吗?有喜欢的人吗?收过情书吗?” “哎呀~你干吗~~很痒呀~” 两人闹了一会,塔城千金只能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我坦白我坦白。”桃晓想了想说:“其实我以前有婚约的。。。。” “偶哟~~~!!!!” 佩琪的八卦之火立刻被点燃,她抓着桃晓的肩膀反复摇晃道:“婚约~~哟~~~是谁是谁!快说快说!” 桃晓让金牛女孩稍安毋躁,公主殿下组织了下语言,有些遗憾地说:“那段感情已经结束了。他是本家的旁支,过继进我叔叔家,算是我远房堂哥。” “哎呀,堂~~哥~~~~gie~~gie。” “别闹别闹。。。。。他很聪明,思维敏捷,而且极为上进。当时,他是太婆最看中的后辈,被寄予厚望,并有机会继承财团大统。”桃晓神色一黯:“虽然我们被许下婚约,但当时集团内部权力斗争激烈。我当时还小,啥也不懂,然后。。。。。。” “然后呢?他长得咋样?帅不帅?” “帅。。。。嘛?”桃晓想起那个人临走时的背影:提着箱子,抓着手枪,手臂缠着绷带。 “他有一头靓丽的金色短发。”千金陷入了过去不能自拔:“他很温暖,也很照顾我。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一样。。。。” 在桃晓说到一头金发时,佩琪条件反射得浑身一颤。不过当听到“他很温暖,也很温柔”后,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吓人吓死人,真是的。。。我干嘛自己吓自己。 “对了,佩琪你呢?别老是我一个人说。”公主捣了捣金牛姑娘。 “我啊。。。。。我。。。。。” 一些又酸又甜的回忆涌上心头。 “好吧,我说我和顶头上司谈了场没头没尾的恋爱,你信吗?” “办公室恋情?”桃晓兴致盎然地问:“快和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嗯。。。。从哪说起呢。。。。佩琪犯了难。 “说起来也是比较传奇,我们本来是上下级关系。”金牛女孩回忆着过去:“一开始嘛,我就是在他手下打工,也没觉得他哪里好。然后呢,机缘巧合下,我和他被传送进一个旧帝国遗迹,一起‘掘地’求生。。。。。。” 一回想起当时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佩琪先是一甜,然后内心又是一酸。 “接着我就被他给甩了。你都不知道哦,这男人好会说话,我之前被他哄得云里雾里的。。。。。” “那你喜欢他哪里呢?他很帅吗?” 桃晓看着佩琪的碎碎念,只觉得好玩。 “帅!帅死了!”金牛女孩咬牙切齿道:“帅有什么用,该分手还不是照样分。反正那种人从来不缺女人。。。。唉!越想越气。” “那你。。。。喜欢他吗?” 佩琪被问的一愣。 是啊,自己喜欢他嘛? 不,我讨厌死他了。 但如果说一点都不喜欢,肯定是假的。 那个男人的各种魅力里,除了相貌英俊,幽默风趣,花言巧语。更主要的是他善于倾听,能一针见血的猜中女孩的心思。 “hi~死鬼!你猜我要吃哪个?巧克力的还是香草的?”热恋中的佩琪拿着两个冰淇淋,开心的询问金发男人。 “嗯。。。让我想想。。。”男人眉毛一挑,浅浅的酒窝配合着坏笑,让佩琪心跳不已。 男人一把搂着女孩的腰,凑到她耳边,一边低声诉说,一边吹着她的耳垂。 “我猜。。。。你想要吃我。。。。。” “哎呀~~~你坏死了~~~~!” 当年多幸福,现在就多凄凉。 呜呜呜呜呜~~~~ 桃晓看到金牛女孩捂着脸,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佩琪?你没事吧。” 金牛女孩一把抓住公主的手,悲伤的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听我的,永远不要被臭男人的花言巧语蒙蔽。” 佩琪眼圈红红的,看来受伤颇深。 桃晓立刻就有一股为姐妹出头的想法:“告诉我,那人是谁!下次让我逮到了,看我不揍死他,给你出气!” “一时半会是看不到他了。”佩琪双手一摊,只觉得内心一阵空虚:“他带着金牛联邦去鲸鱼座了,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鲸鱼座?? 敏感的桃晓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试探的问。 “等下。。。。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金牛联邦的那个年轻主席。。。伊寇。。。。不,应该是叫。。。赛文.理查德?” “啊?”佩琪一脸懵逼:“你咋知道他的名字?” wtf!!! 桃晓一脸不可思议。 不,用“不可思议”这个词都不足以表达她的震惊。 太离谱了吧! 什么狗血电视剧的剧情啊。 塔城的千金扶着额头一脸无语,就差把“什么鬼”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如果这是真的,她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可就太好了。 遗憾的是,这是真的。这两位命运多舛的女孩,初恋情人都是同一个人。 是的。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过程。 但是同一个男人。 以及同一个结果。 那个人叫赛文.理查德。或者说,伊寇.安德鲁。 五分钟后。 “不是。。。你你。。。。。。我。。。我我。。。。。。。” 金牛女孩很快复刻了塔城千金的震惊表情,她结结巴巴的表达疑惑。而后者的面容,已经进化成无欲无求宝相庄严。 “唉~~~~!??” wayne:兄弟,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学习一下。 还没等两个倒霉蛋好好的“复盘既往操作”,“串联行业生态”,“还原深度打法”。专列的广播就提醒即将进入强制冬眠。 “各位旅客你们好,未央lg-0023号航班以进入跃迁待机状态,全舰转为安全模式,请确保您的冬眠设备正常工作。。。。” “喂,等一下等一下,我还不想睡!” “量子纠缠中,ip位置已锁定,跨星系通道即将打开。。。。。” “桃晓,我们这算是互相戴绿帽子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姐妹了。” “请注意,专列正在接入拉格朗日星门。。。。。。。。。” “只能说,两个女孩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说明我俩在审美品味上差距不大。佩琪,我再也不说你土了。。。” 第14章 与彼同行4 “喂,等一下等一下,我还不想睡!” “量子纠缠中,ip位置已锁定,跨星系通道即将打开。。。。。” “桃晓,我们这算是互相戴绿帽子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姐妹了。” “请注意,专列正在接入拉格朗日星门。。。。。。。。。” “只能说,两个女孩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说明我俩在审美品味上差距不大。佩琪,我再也不说你土了。。。” “前方航道畅通,目标比邻星。五。。。。四。。。。三。。。。二。。。。。。一。” “哎呀我好烦啊~!!!” “祝君一路平安!” 下一秒,空间变成柳絮随风飘舞,时间如同凝胶般随意拿捏。拉格朗日的星门网络里,两个灵魂在时空隧穿中紧紧的抱在一起。 她们即将抵达人类的诞生之地,目睹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政治实体,见识太阳系的风土人情与阶级差距,并陷入更加复杂纷乱的时代波涛中。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未央联合政府即将迎来它四百年最为辉煌的巅峰时刻。 政治方面。地球圈控制了全世界59%的人口与政权,75%的星门网络和名义所有权。直接或间接影响70%的未央议会席位,76%选区意向,以及82%的仲裁者。 开拓坐标分配权更是接近100%。 经济方面。拉格朗日央行和克雷戈贸易银行掌握全世界72%的金融结算和流水,64%的跨星际运输和80%的融资能力。 未央开拓计划总署、木星、盘古、海氏、雷火等工业集团,掌握了拉格朗日37%的能源供应,52%的原材料产地,74%的工业生产能力。 科技方面。赫尔曼倒向未央后,70%的超算算力和85%的科研中心被地球圈掌握。 军事方面。地球圈,贸易联合,阿瑞斯总计超过拉格朗日52%的可动员兵力,60%的海军总量,63%的军用生产线以及70%的军团超旗占有率。 未央的海军基地更是遍布拉格朗日世界的每一个重要枢纽。 经过几十代人披荆斩棘。未央联合政府从未如此强大过。 横跨四大悬臂,扶摇五万光年。 纵横十个世纪,控制千亿人口。 未央统一世界的目标,似乎近在咫尺。 然而,就是这咫尺之距。是如此遥远,又如此漫长。 远到一个又一个政权灭亡解体,长到无数青年在战火中走完他们的一生。 旗帜燃为灰烬,王冠化为铁水,权杖熔为钢渣,高楼烧成焦炭。 未央, 未央, 长夜未央。 属于地球的漫漫长夜,在旧日的烈火与黑暗的审判中,即将到来。 ---分割线--- 前往未央城的旅途虽说不上无聊,但也和无聊差不多。 佩琪和桃晓的新鲜劲很快就耗尽了,她们甚至能够把餐厅的菜谱倒背如流。 好在wayne知识渊博,这位龙渊学士开始给女孩做科普人类历史,算是为自己即将的“外院教师”职位做准备。 得益于枢纽星门稳定的双向通道,上万光年的距离,只需要几十天就能抵达。如果算上冬眠舱,那么旅客感受到的实际时间流逝则更少。 在拉格朗日星门广泛运用之前,人类想涉足太空,是极其困难的。 人类这种生物,从诞生那一刻,就是为了适应地球的自然环境。宇宙中的真空,缺氧,失重,温差。随便哪一个,对于脆弱的碳基肉体来说,都是致命因素。 如同厌氧古菌碰到氧气,水生动物爬上陆地,节肢动物飞上天空。生物在逐渐适应环境的过程中,也在不断的改变自己。 人类就是那种,在自我改造上出类拔萃的生物。 从尤里加加林第一次进入外部空间,到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踩下自己的足迹。地球古典工业时代,竭尽全力的在应用科学上不断尝试,试图飞的更高,走的更远。 然而太阳系是如此宽阔,宽阔到令人绝望。 对于刚刚触摸到第三宇宙速度的人类来说,仅仅地日距离就有一点五亿公里。而太阳系内的其他天体,距离就更是夸张。 天王星距离太阳29亿公里,海王星距离太阳45亿公里,冥王星距离太阳59亿公里。 为了探索太阳系的边界,人类于公元1977年发射旅行者一号。这艘小小的探测器花了五十年的时间,才飞到太阳系日球层,刚刚飞抵柯伊伯带,仍未接近奥尔特云。 五十多年时间,超过半个世纪。连无人探测器都无法飞出太阳系,那载人的笨重航天器,就更无可能。 古典工业时代的人均寿命才70岁左右。当时的科学家们推测,以他们的科技水平,至少还需要350年,才能彻底飞出太阳系。 350年,15-17代人。 这是何等令人绝望的数字。 除去燃料火箭燃耗比,以及所能抵达的极限。哪怕让几个人在一个封闭环境里待上十年,需要的物质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何况350年。 如果没有科技突破,人类断无任何机会飞出太阳系。 22世纪,探索者号终于飞出奥尔特云。 而这,也就是刚刚抵达太阳系外的无边黑暗而已。 离太阳系最近的比邻星系,距离是40万亿公里,约四光年。 本地悬臂第一个关键航道新直布罗陀,距离两百万亿公里,约两千光年。 拉格朗日最重要的枢纽安东塔斯,距离九百七十万亿公里,约八千六百光年。 佩琪故乡金牛座92f0037,距离两千七百二十万亿公里,约两万三千光年。 而银河系的直径,更是高达x10^14公里,约十万光年。 十万光年,这已经远远超越当时人类对交通工具认知的极限。 20世纪-24世纪左右,古典工业时代的地球人类摸爬滚打,将所能窥见的物理学运用到了极限。在巨大的人口与资源压力下,也就堪堪能够在太阳系内部殖民。 当时甚至有一种论调说,太阳系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复活节岛,人类会永远被困死在这里,直到所有资源被耗尽。 而恰恰是这个时候,在命运的垂青下,人类有了两个重大发现。 一个是半常温超导,这是一种介于低温和常温的合成材料,通过铜原子代替铅原子形成螺旋状电荷分布,从而形成量子隧穿。它的出现直接推动了可控核聚变和现代航天技术的诞生,前者可以在太阳系内提供几乎无限的能源,后者则直接将人类的最大探索范围翻了几十倍。 另一个就是超维拉格朗日质子奇点的发现,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空间共振点”。 这种奇妙的空间现象令无数科学家为之着迷。当黎曼猜想被证实后,有限指数分布被人类掌握。分布在空间各处的“质数奇点”第一次进入人类的视线。 简单说,我们假设宇宙是一个三维结构,他存在x、y、z三个不同的轴面。这个空间内每一个点都可以用(x,y,z)在表示位置。不同的轴面彼此垂直交错,永不平行。 而所谓“质数奇点”,就是一种特别的轴面交叉点。当xy两个轴面彼此交错时,形成一条无限长的切线。然后,你凑巧站在第三个面上,也就是z面上观察这条线。随着你渐渐走近,这条切线在你的视线中越来越短。 直到你走到这条线的根部,忽然一眨眼,整条线消失了。 因为你已经进入这条线的“质数奇点”。在这条xy面切线上所有的坐标,无论位置在哪,相隔多远。在z面上的你眼中,它们都是同一个点。 此时你只要轻轻抬起脚,便是瞬息万里,半步天途。 这个理论太简单了,哪怕是初中生甚至小学生都能推导出来。过于清晰的推导式,在很长时间内被认为是一种“数学游戏”而非“科学”。 直到装备了聚变引擎的远洋飞船,真的发现了这种“质数奇点。” 一个活生生的空间共振点,就在海王星轨道外。 巧的不可思议,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啪”的一下,就出现在人们眼前。 人类从16世纪文艺复兴时,手工打磨镜片观察木星。到23世纪全球的射电望远镜观测“曲率回响”现象,花了七百多年。 先是探测卫星环绕,然后是科学空间站设施,再到永久性太空工程建设。被人口和资源逼到绝路的人类,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探索精神。 在地球革命委员会强大的组织力动员下,所有的资源都被优先投入空间共振。一个又一个新锐理论被提出,一个接一个的研究方案被拿了出来。 在第一枚无人通讯信标被成功投送五年后,人们收到了来自比邻星的电波。 “这里是。。。地球革命委员会。。。。。。拉格朗日计划总署。。。。。。。我们代表全人类。。。。。。。。向未来问好。” 断断续续的电波,是分好几段被接收到的。人们无法了解四光年外的信标,经历了怎样的奇妙旅程。但科学家们知道,这颗人造卫星,正在汲取陌生恒星的辐射,并向着故乡发送成功的消息。 太阳系的人类备受鼓舞,所有的社会矛盾似乎都因新世界的存在而暂时消失。 更先进的探测信标和科研方案被摆在台面上,人类又花了80年的时间,靠着无线电波,大概摸清楚了比邻星系的概况。 一颗温暖的m型恒星,以及一颗火星大小的类地行星。 第二家园! 探险队很快被组织起来。 参与探险队的无一例外都是人类中的精英科学家,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坐进太空舱,向人类同胞们挥手告别。 火箭升空,再见地球。 然而探索的过程总是伴随牺牲与痛苦。在人类接连损失上百位优秀的宇航员后,终于在24世纪中旬,一段模糊的音频电波从远方传来。 “我的老天。。。。。。这是哪?” “黄道线偏移十万分之四。。。。北极星偏移0.03分。。。。。这里不是太阳系!” “表面温度3040k,恒星只有太阳直径的1\/7。。。。。这里是比邻星。” “上帝啊。。。。。我们成功了。。。。。” “这里是地革委拉格朗日计划第023批次探索者。。。。。。地球的同胞们。。。如果你们能听到我们的声音。。。。说明我们已经抵达比邻星。”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新世界的景色和太阳系一样壮美秀丽!”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是勇气的伟大。 四光年外,位于海王星的监测站收到消息后,欢呼声立刻就传遍整个科研中心。 然后是木星,然后是火星,然后是地球。 整个太阳系都为之沸腾 “人类已收到探索者的问候,向你们致敬,370亿同胞与你们同在!” 哇。。。。! 在vip休息室,两个姑娘听的如痴如醉。 wayne的故事讲的很好,深入浅出,条理清晰。 祖先们在蒙昧时代的探索史,更是让人流连忘返心潮澎湃。 “然后呢然后呢?”佩琪如同小孩一般好奇的问:“后来怎么样了?比邻星联系上了嘛?” “我已经连续说了三个小时了,你总得让我缓缓吧。”wayne喝了口水:“饭点到了,我饿了。” “催更催更!!生产的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酒足饭饱后,故事大王wayne继续讲述人类开拓史。由于他说的实在太好,有时候还搭配龙语模拟幻境,不仅飞船上的工作人员跑过来,连躲在寝室的江南都站在门外倾听。 。。。然后呢,大量殖民者前往比邻星开拓。但是由于距离和时间都太长了,人们在上百年的投入后而没有分毫收入,热情也就慢慢淡了下来。甚至有阴谋论认为,前往比邻星是官方组织的一场骗局。 直到第一支比邻星舰队,横跨四光年,以2%-3%的光速,花费60多年,接近人类在奥尔特云外部的探测器。 这一壮举震惊了全世界。 第15章 与彼同行5 然后呢,大量殖民者前往比邻星开拓。但是由于距离和时间都太长了,人们在上百年的投入后而没有分毫收入,热情也就慢慢淡了下来。甚至有阴谋论认为,前往比邻星是官方组织的一场骗局。 直到第一支比邻星舰队,横跨四光年,以2%-3%的光速,花费60多年,接近人类在奥尔特云外部的探测器。 这一壮举震惊了全世界。 新世界是真的,拉格朗日计划和空间回响也是真的。 随着地球lg001星门和比邻星lg002星门建立,人类就此展开了第三次黄金时代。科技飞速发展,物资充沛,经济繁荣,人口爆炸。 而且,这仅仅是掘金时代的开始。一个又一个新的节点被发现,人类版图也迅速扩张。它们先是被数学家计算出概率云,然后被天文学家观测并确定,最后由一波又一波开拓者完成验证。 从地球到比邻星,从比邻星到新直布罗陀,从新直布罗陀到皇冠星域,再到潘多拉,到维克托利亚,到仙王座,到克雷戈。 人类的足迹,在之后的一千两百年里,不仅冲出了太阳系,更是冲出本地悬臂,走向银河。 虽然拉格朗日节点受到质数分布和技术限制,总体数量有限。但随着时间推进,越来越多的节点互相联通,最终形成一张巨大的交通运输网络。 这就是拉格朗日星系互联。 这张巨网占整个银河系的30%-40%,如果算上一次性星门和非标准协议,总面积可能会更大。 在神圣群星帝国时期,人类控制范围到达巅峰。上下四万光年,前后七万光年的广大领域里,每一处都有人类的文明之火在燃烧。 直到黑暗时代的降临。 “好啦!今天的故事到此结束啦!”wayne打着哈欠说:“差不多说了一天了。” “不嘛~~~~”佩琪拉着龙渊学士胳膊撒娇道:“我还要听嘛!” “小姐姐,我困了。。。。” “你这是断更!是违法行为!我要寄刀片!” wayne被烦的不行,他指了指信息终端说:“小姐姐,瞧瞧星图,看咱们到哪了?” 女孩拿出地图仔细研究,然后一声惊喜:“半人马a,是比邻星!!我们到比邻星了!” “你看,历史就在眼前。”龙渊学士指着窗外,微笑着说:“两千年前,人类竭尽全力,冒着有去无回的风险,才抵达这片神赐乐土。而现在,只要十几天,我们就能在星海中如白驹过隙般穿梭来往。” 佩琪和桃晓一脸期待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这里就是人类星际社会和第三次黄金时代的起点。 “嗯。。。对了。。。。”wayne一把叫住正准备开溜的木星次子:“江南!这不就是你家门口吗?快给我们的千金小姐当当向导。我要困死了,我先撤了。” 江南此时一只脚正悬在半空,进退不能,尬的要命。 “什么。。。什么向导。你别开玩笑了,我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 然而女孩已经来到面前,她明亮的眼睛如宝石一般闪烁,兴奋的直跺脚。 “江南!江南!快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唉。。好吧。。。。 本想拒绝的木星次子,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乱,接下了这个“导游”的身份。 ---分割线--- 比邻星系属于半人马星域,在本地悬臂的中段。这是一个大型a级星域,包含六个体系完整的恒星系以及数个开拓地。这其中,比邻星β是一颗类地行星,资源充沛,航道优渥。它不仅是拉格朗日央行的所在地,也是全世界重要的金融和贸易中心之一。 这里也是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4.2光年的直线距离。在古典工业时代可能望而却步,但在现代社会的星门网络里,不过是咫尺之遥。 这也让比邻星获得发展上的先发优势,作为24世纪-28世纪,掘金时代的起点,比邻星拥有众多文化和历史遗产。而辐射整个本地悬臂的地理优势,也让其财富资本迅速积累。 人们把太阳系-比邻星系-半人马a的诸多星团,统称为“地球圈”。这里是人类的起源之地,星际时代的开始之地,也是当前版本的t0巅峰。 “地球圈”除了拥有未央联合政府这个超级实体,还包括木星工业、盘古重工、拉格朗日中央银行、紫金矿业、承影通讯,灭火者武装、未央外院等超级集团,涵盖了政商军工科等一系列强势板块。 加上得天独厚的奥尔特云层和宽阔伊博带,整个“地球圈”资源充沛,交通便捷,易守难攻。 不愧是人类“龙兴之地”。 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高玩地球人。 用20世纪的城市举例子。如果说凯旋城是罗马,安东塔斯是新加坡,克雷戈是伦敦。那么地球就是华盛顿,比邻星就是纽约。 此刻,木星工业的落魄次子,正带着塔城的千金,在比邻星首府闲逛。 半人马a虽然已经算是未央地界,但这里是属于经济特区,前来接待的是比邻星总督府和当地的未央安全部。 规格不算很高,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不仅总督本人没来,甚至连个部长都没有。 接机的只有几个秘书,低级公务员,以及财团驻比邻星办事处的一些工作人员。 甚至连媒体都没来,就好像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一样。 桃晓有些愠怒,她好歹是财团董事会成员。你来个外交部的官员咱面子也过得去。这种场面算什么?打发要饭瓜子嘛? 佩琪倒是乐天派,对此没什么感觉。而她身边的江南则心知肚明。 一个是敌对势力的继承人和人质,一个是政治生涯结束的“丧家之犬”。比邻星的政客们巴不得这两人赶紧滚蛋,哪怕是蹭到半分,都嫌晦气。 没人想和这两位“政治不正确”的倒霉鬼扯上关系。 不过佩琪本来就没打算大张旗鼓的“游街”,她就是准备出来玩的。 两个人乔装打扮一番,正准备带着几个保镖开溜。一辆跑车忽然开了过来,亮黄色的外壳充满了科幻风格,拉风的尾翼每一寸都彰显着造价不菲。 保镖们立刻警惕起来,准备掏枪。那辆车却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一个黑发美人探出头来。 “桃晓!我的天,真的是你!” 佩琪一脸懵逼的问千金:“哎?这人谁啊。” “啧,我在安东塔斯财经的学姐。”桃晓一脸郁闷:“她是地球圈四大家族之一的杨家的嫡女,前几年坐上央行总裁的位置。” 千金似乎对这个人不抱好感: “她肯定是来看我笑话来了。” “你和她关系不好吗?” “好。。。很好。。。好极了。。。。。”塔城千金翻了个白眼。 这位杨家嫡女拥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黑色披肩短发颇显干练。白色的低胸职业装衬托出她优雅而性感的身材,单侧的水晶吊坠在阳光下冉冉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啊,这位是拉格朗日央行行长,仲裁者雪莉杨阁下。这位是安东尼奥斯财团董事会独立董事,taova。。。。。” 一旁的江南看到来者后一个激灵,赶紧介绍。 眼前这位美女,无论地位还是家世都远超自己,是真正的地球圈“贵族”。 而且,她还是一个仲裁者,未央近几十年最年轻的正式仲裁者。 “哦哟,这不是江南嘛?你在安东塔斯混不下去了?”女人挥手打断了男人的话,她抿嘴一笑:“我和桃晓熟得很,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两居然凑一起了。” “杨小姐说笑了,在下戴罪之身,只是碰巧顺路。” 额,江南也有点懵逼,她们俩认识? “他是被我抓来当导游的,我正准备看看比邻星的风土人情。”佩琪大大咧咧的回答。 “找他干嘛?这不是有我这个东道主嘛?”女人一把搂住佩琪的肩膀,笑嘻嘻的说:“上车,我带你去兜风。” “好呀好呀!” 跑车在高架上飞驰,而且时不时的就切换成飞行模式,穿越各种河流与湖泊。 佩琪坐在副座,一脸夸张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而江南则坐在后面,托着腮尴尬的看着窗外。 这里几乎每飞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大城市。各种轨道交通与航天器来往交错,在密密麻麻的人造建筑间接力传递。 不过和安东塔斯的井然有序不同,这里的特色是“乱”。各种杂乱无章的建筑沿着主干道“生长”,一排排崭新的大厦边,就是破败的居民楼。 “比邻星的景色比不上地球,这里的金融业和商品市场发达,所以城市覆盖面积很大。”雪莉杨一边开车一边介绍:“由于人口众多,所以和安东塔斯一样,存在大量城中村和平民窟。不过,塔城的穷鬼们都在窝下城区,而我们这里是混在一起。” “前面就是比邻星首府了,各位坐稳了,让姐姐带你们看看地球圈的奢靡世界。” 女人一脚油门,跑车飞一般的在空中疾驰,让身后的几辆安保车辆好一阵追逐。 “姐姐,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佩琪像个土鳖一样左顾右盼,然后问出这句名言。 (桃晓:吃吃吃,就知道吃!佩琪:我饿了吗~~~) 雪莉杨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有有有,虽然比邻星是美食荒漠,但是我们有地球空运来的天然食材。” “桃晓,你好像变得开朗很多啊。记得以前我们在安东塔斯的时候,天天炫富斗嘴。你总是摆个臭脸,好像哪个欠你一千万一样。” “啊,我之前受了伤,记不太清了。。。。你们,不。。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我们关系可好了,还记得在罗安区那次吗?”女人回忆道:“你喝高了,在酒吧请了全场的酒,然后逃单。哈哈哈哈,我们俩一直被撵到开拓者港区,躲在加油站里。” (佩琪:还有这事?桃晓:别听她胡扯,是她先喝高了说要把一条街买下,然后轮盘赌输了又不想付钱,最后还是我带她跑路的。) (佩琪:看起来你们关系挺好的啊。桃晓:两个富家女互相攀比罢了,不过她家确实有点钱。) 能让桃晓都承认“有点钱”的,那肯定是真的有点钱了。 而这个雪莉杨,可不只是“有钱”而已。 “正巧盘古那边有个婚礼,我本来不想去的。既然你饿了,那就走军用通道吧,会快一点。” 本来作为“导游”的江南,反而被撂在后座。 他一言不发,却一直在思考。 别人都不敢接触桃晓和自己,深怕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是她敢。 这女人什么目的?如果说只是带他们来玩,江南可不信。 虽然说拉格朗日央行与财团有许多业务上的往来,但毕竟是政治立场不同。雪莉杨就算家世背景再好,资本再充沛,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两人接触。 正确的做法是保持沉默,然后躲在安全的地方观察。 呵呵,我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江南一脸颓然,自己早就不属于这个圈子了。 几人很快就来到比邻星的核心区,城市的风光也随之一变。 规划合理的城区参差比邻,坐落有序。一座座摩天大楼剑指天穹,颇为气派。各种漂亮的穿梭机飞在空中,衣着体面的人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这里是比邻星的首府,新大马士革。 雪莉杨虽然是富家子弟,但是对比邻星的一草一木都颇为熟悉。在她的介绍下,佩琪和桃晓逐渐了解了这座金融城市。 由于地球在帝国时期是皇家园林和自然保护区。大量人口被迁出太阳系后,并没有再迁回来。除了被木星工业接去的“幸运儿”,相当一部分就滞留在了比邻星。 这为比邻星带来了巨量的廉价劳动力和消费品市场,同时也带来了人口压力,社会矛盾和资源紧张。 比邻星总督府为了缓解这种状况,开始以工代赈。为期数百年的工程建设,将半人马a建设成辐射整个本地悬臂的重要航道。 第16章 与彼同行6 3这为比邻星带来了巨量的廉价劳动力和消费品市场,同时也带来了人口压力,社会矛盾和资源紧张。 比邻星总督府为了缓解这种状况,开始以工代赈。为期数百年的工程建设,将半人马a建设成辐射整个本地悬臂的重要航道。 人口带来消费,消费增加流通,流通吸引资本,资本促进金融。 这种正向发展,让这里逐渐形成消费中心,物流中心和金融中心。 除此之外,以比邻星为大本营的盘古重工也快速崛起。它们在巨构技术,大型船舶,乃至星门建造上都积累了大量经验与市场份额。 但是比邻星依然存在贫富差距和阶级矛盾,作为联合发展党的传统票仓,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今天。 新大马士革是这里的行政中心和富人区,自然是没有什么腌臜肮脏的“底层人士”。 他们即将参加一场婚礼。 雪莉杨没有打任何招呼,径直走进富丽堂皇的婚礼现场。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传统婚宴,五湖四海的宾客们,拿着香槟互相聊天庆祝。而礼堂周围的自助餐,则让佩琪口水直流。 当看清礼堂中央的一对新人时,最震惊的反而是后面的江南。 这对新人他都认识。 新娘来自盘古重工,是盘古家族的嫡女。而新郎则是自己的亲哥哥,木星工业的执行董事,朱庇特家族的长子派勒。(木星出版社pale饰) 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更是让江南瞳孔一震。 围在那对新人边,和盘古家族谈笑风生的,不是自己的父亲是谁? 木星工业集团ceo,泰诺瑞斯.朱庇特。 江南一瞬间有些恍惚,他记不清上次见到父亲是什么时候。 说实话,他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是冷淡。父亲总是把最多的温暖和最多的爱,给了自己的哥哥派勒,却很少给自己好脸色。 泰诺瑞斯对江南却极其严厉,甚至是冷漠。 江南十三岁那年,他被当成人质丢进未央城后,泰诺瑞斯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直到江南拜入议长丁三石的门下,拼尽全力打拼,才获得了翻身的机会。 江南学的很快,而且成长迅速。在8年前的半人马股权认筹中,他利用未央的力量,重组了盘古重工的股权占有,让木星工业与盘古重工两个托拉斯互持股份,巩固了未央政府对比邻星的控制。 而监管这项交易的,正是拉格朗日中央银行。 一场漂亮的金融战,让他获得了坐上牌桌的资格。 那是他最风光得意的时候,江南不仅衣锦还乡,重新获得了木星继承权。木星高层还有意向让他娶一个盘古家的女人,以此来稳定双方的关系。 但他没同意,他拒绝了。 因为江南志在天下,他要成为仙王座大区主席,并彻底掌握枢纽。 他想要的远远不止木星和盘古,他想要的更多。 一个盘古家的女人也能困住我?我江南必成为人上之人。当年你们如何冷落我,我自然会如何回馈你们。 可惜正如赛文对他的评价,江南才大志疏。 他的战略目标确实起的很高,有想法也有行动力。但战术规划上的缺乏,以及对时机把握的不足,让他无法支撑起这样庞大的目标。 简单来说,他只是个优秀的执行层,而非决策层。 江南是江南。他和丁三石,墨陨,天命,耄能行者这样的顶级玩家还是差距太大。 如今,未央的“明日之星”输光了盘缠,成了一条人人避之的丧家之犬。 “衣锦还乡”差点变成“裹尸马还”。江南不仅梦断安东塔斯,连带着他多年的努力,人脉,和木星的继承权。 通通烟消云散。 看着那个盘古家的新娘,可能就是自己曾经拒绝的那位。 现在,她是自己哥哥的了。 一想到此处,江南的内心极其苦涩。 这场婚宴越是热闹喜庆,他的精神世界就越是破败凄凉。 命运就像个婊子,她似乎在垂青你,向你挤眉弄眼袒胸露乳。然后趁你正爽,再狠狠给你一刀。 江南一秒钟都不想待,扭头就想走。 他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但他无法面对曾经属于他的东西被人夺走,更无法面对父亲和家人的冷眼旁观。 失败是痛苦的,将失败展现在至亲面前,更是痛苦至极。 盘古重工的总裁刚好看到雪莉杨,赶忙过来打招呼。这位女士是未央城风头正劲的青年才俊,也是拉格朗日世界里真正的大玩家之一。 “哎呀呀,雪莉杨女士,您能参加小女的婚宴,实在蓬荜生辉啊。。。。”盘古总裁话说到一半,就看见她身后的两个“瘟神”。这位总裁大人先是一脸惊讶,然后又是满面怒容。 “杨行长,这是什么意思?” “我带两个朋友来给你捧场啊,怎么,不欢迎啊。”雪莉杨面对这位托拉斯集团的掌权者,毫不在意背着手说:“还是说,盘古集团不欢迎我?” 三言两语,让盘古总裁先是一愣,然后便陷入深深的忧虑。 “盘古集团感谢杨行长大驾光临。只是不知小女的婚宴哪里得罪了行长大人,一定要带这两位参加。” 这两位是哪两位? 那自然是人形“瘟神”桃晓和江南了。 “我带谁来是我的自由,还轮不到您来管。”雪莉杨脸色一沉,全无之前“纨绔子弟”的模样。 她凑近盘古总裁耳边道:“未央对盘古和木星的联姻很重视。阁下,我带这二位来,只是想给您提个醒。” “未央欢迎有实力的游戏参与者,因为野心家有很多,输光筹码的更多。”女人软糯的音调里,是如利剑一般的警告:“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身后这这两位就是反面教材,希望您能引以为戒。” 盘古的总裁愣了半晌,千万思绪飘过,然后谦卑的点了点头。 是啊,还有比这两位更好的反面教材嘛? 有理有据但不露声色的恐吓,要远比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的空洞威胁有效的多。 “另外,我可不是空手而来。”女人神色稍缓:“你那份新的开拓融资计划,不是在未央卡了很久吗?”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您,仲裁委员会内部已经达成共识了。” 盘古总裁转而一喜,这可是关系到集团未来五年的融资项目。 “别高兴太早,议会那边还得你自己想办法。”雪莉杨把头发一甩,笑了笑说:“比邻星毕竟是自己人,刚才我也只是替上面带个话,您别介意。” “哪里哪里,盘古集团感谢杨行长的点拨和栽培,在下没齿难忘。。。里面请,里面请。” 盘古总裁比雪莉杨高两个头,又年长许多。此刻却像一个晚辈职工一般,尽显服从和谦卑。 先给你个下马威,然后再胡萝卜加大棒。三言两语就把一个托拉斯集团掌权者给震慑住。 而且面不改色,沉着冷静。 不愧是未央最年轻的仲裁者。 手段如此熟练,即使是江南都有些佩服了。 雪莉杨回过头,看了看驻足的江南,把后者看的浑身不自在。 “八年前你在比邻星弄并购案的时候,是何等风光。瞧瞧你现在这个落魄样子,可有当年半分神气。” 江南在内心叹了口气,根本不想反驳。 “要不要去见见你父亲?他以前提起你可是满脸骄傲呢。” 木星的次子胸口一闷,这个女人真的恶劣。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雪莉杨不怕两人了。 因为她完全是打着“朋友”的幌子,把两个人抓过来当恐吓的“反面教材”。 而且用完后,就急不可耐的想见到自己落魄样子。 桃晓的身份特殊,女爵的公开征婚让她原本不菲的身价再次升值。但这里毕竟是未央的地盘,就算这些托拉斯集团真的对桃晓有想法,也不可能当众表现出来。 开玩笑,丁三石好不容易把财团继承人弄过来,就是为了破坏女爵计划,以及威胁财团。 我刚刚办成这事,你就想着摘桃子联姻?活腻了是吧。 所以这些地球圈的政客和资本家们,谨慎的与两人保持距离。 这个雪莉杨反而无所谓,因为她是是未央嫡系,又是女的,没人会觉得她有可能会娶另一个女人。 就在雪莉杨敲打盘古重工的时候,佩琪却已经端着盘子跑了。 哇哦,这就是比邻星的自助餐嘛~~ 金牛女孩先叉了块烤鹅,这种碳火烤制的珍贵禽类,表面用蜂蜜喝椰子汁涂抹过。佩琪尝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她又看中了一款叫做帝王鲑的冷水海洋鱼类。大厨为佩琪切了一块大腹,用喷枪烤制,然后混合一些金色“鼻涕虫”和佩琪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纸片,捏成一个精妙的形状。 火焰将大腹表面的脂肪逼出,配合金色的“鼻涕虫”,那滋味真是如同交响乐一般,让佩琪味蕾爆炸。 “这是什么?这么好吃!”佩琪指着金色的不知名食材问道:“还有这个,是鼻涕虫嘛?好甜啊!” 由于问题过于低级,加上她“混搭”的衣着实在奇怪,大厨没有理她。 (桃晓:那是海胆,你个土鳖,别问这些丢人的问题好吗?佩琪:巨好吃这个,甜甜的就像冰淇淋。) “小姐是从地球圈外面来的吗?”一个军官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颇为绅士的解释道:“黑色的海苔片,这是一种产于海洋的藻类干燥而成,富含碘元素。那个也不是鼻涕虫,而是一种叫马粪海胆的棘皮动物,它的生殖腺非常鲜美。” “谢谢,味道确实很棒!”佩琪又尝了一块加了芥末的海螺刺身,差点没把眼泪呛出来。 边上一个正在喝酒的中年男性,很不合时宜的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军官连忙小声劝道:“杰弗逊议员,看看场合再说话。”(喜欢角鱼的燕妃饰) “我难道说错了吗?”中年男人指着窗外嘟囔道:“六百公里外,就是比邻星最大的贫民民窟。这一顿婚宴的成本,可以让那里的穷人吃上一个月。” “你喝多了,别再说了。”军官提醒道:“这里是比邻星,不是未央议会。议员先生,您的选票还需要这些豪门的赞助。” 中年议员立刻就不说话了,只顾着叹气喝闷酒。 “抱歉,小姐,这位是地球圈‘民众公平保障党’的议员杰弗逊先生。他喝的有点多,但请相信我,他是个好人。” 佩琪对地球圈的政治形式并一窍不通,桃晓建议她多套点话。 “据我所知,地球圈的制度形式不是间接民主制嘛?”佩琪好奇的问:“议员们不应该到处演讲拉票,为什么还有豪门的赞助?这会不会有违民主精神?” “小姐,那您觉得,民主的本质是什么?”军官反问。 “嗯。。。一人一票?每个人都有表达意见的权利,并且参与国家和社会事务的管理。”佩琪毕竟上过学,这些基础的东西她还是懂的。 “那么我们将国家假设成一个病人,您觉得是请一个专业医生治疗呢?还是通过一人一票这个方法,来选一个大家‘喜欢的人’来看病?”年轻军官低声说道:“与其说民主是一种普世良药,不如说是一种方便操纵的游戏规则。而豪门的赞助,不仅是先人一步的前提,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这。。。。。。” 佩琪倒是没想过这些,桃晓却在揣摩他的言外之意。 “你这例子不对,现代民主主义社会的基础是社会契约论。”那个中年议员口齿不清的插话道:“人类个体是如此弱小,必须团结才能生存。而国家就是这种团结的最高形式。群众通过契约建立国家,国家就是人民契约的集合体。国家的主权在于人民,政府只是人民意志的代理人和执行者。” “木兮,你代表的是灭火者武装和飞马舰队,需要未央这个军工复合体。”杰弗逊摇头道:“但公民作为社会主体,有资格对政府做出监督,我有权利知道这个医生是否称职,有权利决定雇哪个医生。” “但你没办法分辨,哪些是神医,哪些是庸医。显然,大部分时候,庸医更多一些,甚至碰上两个兽医。”军官不可置否道。 第17章 与彼同行7 “木兮,你代表的是灭火者武装和飞马舰队,需要未央这个军工复合体。”杰弗逊摇头道:“但公民作为社会主体,有资格对政府做出监督,我有权利知道这个医生是否称职,有权利决定雇哪个医生。” 这话佩琪倒是比较认同,默默点头。 “但你没办法分辨,哪些是神医,哪些是庸医。显然,大部分时候,庸医更多一些,甚至碰上几个兽医。”军官不置可否。 “至少我能监督我每个月纳的税金都去了哪?”杰弗逊抱怨道:“看看未央现在这样子,越来越向门阀统治发展。您觉得呢,小姐。” “我??” 佩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一向离政治比较远。 她忽然回忆起,前男友赛文曾经对她说过:“与其纠结民主和威权在制度上的差异优劣,不如先思考一下历史。” “自从文艺复兴之后,人类在之后的3000年里,政体一直在这各种制度间左右摇摆。除了联合国,未央联合这样的形式民主。以及美利坚合众国、欧洲统一体这样的间民政府。也有维多利亚帝国,地球革命委员会这样的威权统治。更有神圣群星这样的封建复辟,和璀璨星河这样的宗教神权。” 那时候的佩琪还处在热恋中,她靠在男人怀里,只顾着看赛文的盛世美颜,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 “说到底,除了地缘和历史文化因素。决定这些政体的首要因素,都是生产关系。” “生产力是生产工具和生产关系的总和。如果你把人类本身也当成一种‘生产工具’,那么两种制度的区别就很明显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摸着佩琪的头发:“权力不会凭空产生,权力只会对它的来源负责。经典的民主论调认为,历史和未来是由全体公民创造的,政府应该承认绝大多数人对生产力的贡献,无论他们到底是不是掌握先进生产力,以及是否真的能引领时代潮流。而威权理论则认为历史由某个人或者某个先进群体带领,他们否定群众拥有天然的权利。在一本叫做《乌合之众》的书里,认为群众是愚钝的、懦弱的、非理性的。威权统治者更多的在意如何更好的运用‘生产工具’进行生产,而不是被‘生产工具’们捏着鼻子走。” “这么说,民主比威权要好咯。”佩琪很享受被爱人抚摸的感觉。 “这取决于你的立场。”赛文低下头回答。 男人的眼睛里如同住了一个魅魔,让女人心跳加速。 “佩琪,如果我是一个国家。你是希望我被其他人共享,还是由你一人独裁?” “我的我的!当然是我一个人的!”女孩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说得对,亲爱的独裁者,我只属于你。”金色的响尾蛇吐着信子,深深的吻了下去。 “独裁者”佩琪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属于她的“国家”就把她给抛弃了。 无论理想和初衷多么美好,冰冷的利益和炙热的野心永远存在。 爱情里是这样,政治里更是如此。 自私,这是镌刻在基因里的人类本能。 狗比赛文。。。。。 回过神的佩琪,没好气的向两人回答:“政治话题令人不悦,远不如讨论美食有意思。” “但你依然拥有选择讨论或者拒绝的权力不是吗?杰弗逊,我们未央好歹允许大家对制度和未来进行这种辩论。如果你在璀璨或者财团说这些,估计就被当成政治犯了。”名叫木兮的军官笑了笑说:“开心一点,要是今天盘古集团的总裁心情好了,多给你一笔政治献金也算是好事,只要你不嫌他脏。”(木兮,飞马慕晨熙饰) 原来财团不允许讨论政治制度吗?好像确实是这样,佩琪自己是从来没见过安东塔斯有党派或者选票之类的东西。 “无论这些钱有多肮脏,把他们用在正确的道路上就行。”杰弗逊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就像那位即将到来的财团千金,如果她能缓解拉格朗日世界的地缘矛盾,无论她身后的安东尼奥斯是何等腐朽独裁,都算是为人类做了件好事。” 额?这就说到我了? “那位小姐?”佩琪有些好奇,自己的照片和视频应该满世界传播,这两人咋没认出来。 “两位,你们怎么看她的呀~我是说,那位来自安东塔斯的桃晓.安德鲁。” 中年议员思索片刻说:“一个腐朽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世代享受民脂民膏的现代贵族。” 军官的观点则略有不同:“颇具影响力的实权掌握者,对她的定义取决于她在未央眼中的价值。要么是可以合作的地缘伙伴,要么就是破坏规则的地缘威胁。” (佩琪:瞧瞧你,在别人眼中形象这么差。桃晓:什么啊,这能怨我?) “也许她只是个有些单纯的富家小姐呢?”佩琪耸了耸肩反驳道:“作为个人来说,她的出生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她可能想当个歌手或者画家,并不想介入拉格朗日高层的尔虞我诈中。” 军官和议员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 “她可能和地球的女孩一样,喜欢好看的衣服和化妆品,喜欢逛街和吃甜食。我的意思是说,当我们剥离人类身上的诸多社会标签后,在本质上,大家其实都一样不是吗?” “木兮,这位是你朋友吗?” “不是,我刚刚才认识。” 议员揉了揉眼睛,疑惑的问道:“小姐,请问您是哪位?” “桃晓.安德鲁。”佩琪大大方方承认:“安东尼奥斯财团董事,你们口中的封建家族继承人,以及颇具威胁的实权掌握者。” 两位先生顿时傻眼。 “可是,你这个造型。。。。” 佩琪忘了,自己之前和江南乔装打扮了一番。她摘下帽子和墨镜,把盘起的头发散下来。靓丽的波浪卷发就像秋日成熟的稻穗,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我的天,你真的是桃晓.安德鲁?”议员立刻就酒醒了,他微微鞠躬道:“原谅我的失礼,我以为您还要过段时间才能过来,我们刚才只是就事论事。” 这次佩琪前往未央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除了少数高层,大部分人都以为财团的千金还没出发。 谁会想到一个打扮怪异,又毫无吃相的女人,就是安东尼奥斯财团的继承人。 “没关系,反正在未央眼里,财团的形象也不算好。”佩琪笑道:“您不怕和我接触会有不好的影响吗?我看别人都不敢接近我。” “民保党的票仓是平民窟的百姓。我没有家族,更没有集团做靠山,自然没有什么顾虑。” “抱歉了两位,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只能离开了。”年轻军官得知桃晓真实身份后,明显变了脸色。 他放下酒杯,礼貌的道别:“告辞,安东塔斯人,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战场上相见。” “谢谢你告诉我这玩意怎么吃。”女孩有些失落:“如果换一个环境,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军官没说话,掉头就走。 佩琪本来对他印象还挺好的。 “别介意,他是灭火者武装部,飞马舰队的指挥官。”议员看着军官离去的背影说:“三年前的枢纽恐袭里,他驾驶着唯一一艘航母逃出生天,所以对财团心有怨恨。” “当然,您也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之一。”议员思考片刻,立刻切换了说话风格:“我对安东塔斯底层平民的遭遇感到惋惜,作为保民官,我深深的理解普通群众面对暴力时的无助和痛苦。” 等下,这画风变得有点快。 “小姐,请您放心,我虽然是地球圈的政客,但我和坐在未央城里的那些官僚不是一路人。”议员继续说:“肉食者鄙,小姐远道此处,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可以咨询我。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那更是我的荣幸。” (佩琪:看起来倒是一位绅士。桃晓:这人话里有话,别大意,地球圈的政客们没一个好东西。) “当然,如果小姐可以为我的竞选进行一些物质上的支持,那我自然会更好的服务于小姐。”杰弗逊议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直接拉投资:“相信我,这些钱都会用在正确的地方,您的每一笔投资都会物超所值。” (桃晓:来了来了,我说的吧,刚见面就要钱。) 佩琪苦笑着问:“您这是要当我的代理人嘛?要知道,我可是来自财团。” “就是因为您是财团的人,所以才不会和未央有太多的利益纠葛。”议员侃侃而谈自我推销,全无之前的颓废:“我的政治目标只是为了让穷人过得更好,而您需要的未央的政治情报,两者并不冲突。” “或许您对我的理想并不在意,但是影响力也是外交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只要我能当选未央议会的议员,自然会投桃报李。” 佩琪反问道:“让敌对势力给你投资,您就不害怕未央政府找你麻烦?” “小姐,您都能只身一人毫无畏惧的来到未央大本营,我又为什么要害怕呢?”议员铁了心要抱紧财团这条大腿,他继续说:“我确实鄙视权贵,但我依然来到盘古集团这里拉投资。我不在乎这些钱从哪来,只要他们作用在正确的方向。” (桃晓:地球人的话只能信三分,我不建议与他合作。而且未央议会有一千个席位,他就算当选对我们也用处不大。佩琪:但我觉得是个机会,至少是个本地情报来源,免得我们两眼一抹黑。) ---分割线--- 在支付一笔不菲的“定金”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杰弗逊说的没错,他确实知道很多未央的内幕。 虽然大部分对两个姑娘都没什么用,但至少她们了解了地球圈政治生态的大致概况。 议会作为拉格朗日世界最重要的权力组织形式,从下至上,分为星系议会(初级议会),星域大区议会(中级议会),和未央议会(终极议会)。 名义上,未央议会是分布于全世界各个角落。但是由于你懂的原因,相当一部分地区的初级和中级议会形同虚设,沦为未央的权力代理人机构。 江南就曾经是其中之一。 但位于未央城的终极议会,是实打实的拥有分配开拓坐标的权力。这也让世界各地的政治实体们,必须要参与到这个牌桌上来。 和仲裁委员会按照掌握人口和势力范围划分不同,未央议会是按照类地行星的数量分配,目前有一千个席位,。 拥有一颗珍贵的类地行星,就意味着众多本地资源,巨大人口容积和海量贸易吞吐。掌握这么一颗明珠,才能让你有资格坐上牌桌。 也就是说,这个“民主”殿堂也是有门槛的,大部分无地平民和穷鬼可参与不了。 至于他们会投奔谁,那肯定是各个托拉斯和“慷慨正义”的未央了。 除去未点亮的失联星门以及部分“遗弃”的旧帝国版图,未央治下大约一百个左右约的类地行星。以它们为核心,总共承载着1000多亿的人口。平均来算,一颗类地行星抵得上十张议会门票,一张门票涵盖了一亿左右的人口。 所以,虽然桃晓对杰弗逊不屑一顾,但是成为未央议会的议员,依然是接近权力核心的重要一步。 如果我们将仲裁者委员会当成大贵族们的上议院,那么未央议会就是属于资本、自治政府和中产团体的下议院。 议会五年换选一次,目前已经运转了86届。根据未央430年的平均统计,一千个席位里,未央一直稳定的占据30%,贸易联合会占据20%,璀璨星河占据20%,安东尼奥斯财团占据15%,而赫尔曼、阿瑞斯等小型实体以及其他,共同占据15%。 这个数据在每一届都可能会有细微调整,但总体上比例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你可能会问,说好的未央掌握65%以上的议会份额呢?他不就只有30%嘛? 第18章 与彼同行8 议会五年换选一次,目前已经运转了86届。根据未央430年的平均统计,一千个席位里,未央一直稳定的占据30%,贸易联合会占据20%,璀璨星河占据20%,安东尼奥斯财团占据15%,而赫尔曼、阿瑞斯等小型实体以及其他,共同占据15%。 这个数据在每一届都可能会有细微调整,但总体上比例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你可能会问,说好的未央掌握60%以上的议会份额呢?他不就只有30%嘛? 我们之前解释过,未央并不需要吃相难看的拿走所有席位。在民主政治里,未央只需要控制议会超过半数的建制派,就能决定政治走向。而这半数的建制派里,再控制其中一半以上的核心议员,就可以控制建整个建制派。 也就是说,未央只需要30%甚至25%的实际席位,就能控制整个议会。 我们仔细观察一下议会的席次分布。一旦议会展开决议讨论,无论过程怎样,属于“建制派”的贸易联合会,铁定跟着未央投,这就已经有50%的选票。其他小势力的见风使舵,只能让这个数值继续变大。 而在“建制派”内部,未央和贸易联合会的席位比例又变成60%对40%,谁是主导者一目了然。 在多数情况下,未央起个基调,大家“自由讨论”,贸易联合会投赞同票,财团和璀璨大多选择弃权,其他小势力则充当“民主政治”的程序正义。 就算你财团或者璀璨一起投反对票,有用吗? 少数服从多数。 咱们堂堂未央联合,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合理”,“公开透明”,“公正民主”。 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你可能有又会问,既然如此,那我干脆不加入议会怎么样? 不加入?那你的席位可就便宜其他人了。要知道,一堆小势力等着上位呢。 而且,失去了议会席位,你政权的合法性就会受到质疑。指不定哪天,就有“不明势力”撑腰的代理人战争,来到你的边境。 区域性战争意味着毫无意义的自我放血,大规模的总体战,你也打不过未央联军。 哟,我未央请客你不来是吧,那你的类地行星还留着干嘛,不如转送他人,留下一具全尸以及千古“佳话”。 不给? 升堂!(未央议会特别紧急会议) 关门!(集体谴责和制裁决议) 放狗!(联合军事干预行动) 你以为财团和璀璨想玩?不,是他们不得不玩。 而且,未央懂得一拉一放。他们会通过议会分给你一些“开拓坐标”作为甜头,然后假装公正的在你和其他势力间充当调停。 只要你加入了这个游戏,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筹码,成为未央制衡世界的一部分力量。 你很不服气,于是又又又问。如果我现在忽然又发现一个新的类地行星,那岂不是选票比例就变了? 呵呵,你觉的未央的这群老阴比政客,会忘掉这种漏洞? 且不说类地行星是如此稀少,有价无市,几百亿个恒星系里才能找到一颗。就算你发现一颗类地行星,怎么就能保证是你的? 这地上有写你家名字吗?喊他他答应吗?你凭啥说是你的?开拓计划是未央主持的,开拓资金是拉格朗日央行批准的,我就说这是未央的!给你五百isc外加一面锦旗赶紧滚去开拓下一轮。 (这里的描写还是有些夸张,实际上发现类地行星的无一例外都会发财。但是能不能获得相应的政治权力就另说了) 肿么,你不服气?你很勇哦~~ 央。。。央哥不要。。。。 类似财团这种有军队的刺头,想自己改造类地行星。你瞧,人家闺女不也照样乖乖来地球“做客”嘛。 未央, 未央, 长夜未央。 地球圈的政客们钻研游戏规则上千年,他们早就把未央的各种法律法规玩的透透的。 出来混,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哪来的小瘪三,也敢和我斗! ——分割线—— 当然,杰弗逊这些宏观情报,固然有助于两位姑娘了解局势,但这些东西你随便找个政治掮客,他也能告诉你。 如果是赛文或者江南这样的专业人士,甚至不需要花钱。他们只要看看新闻和最近的议会章程,就能推导出大致的情况。 杰弗逊真正值钱的情报,是关于未央内部的。 在世界宪法《未央公约》里,明确提到了人们有选举自由,言论自由,结党自由,和游行自由。虽然这几条和议会制度一样,并没有被世界各地“普遍接纳”。但至少在地球圈,未央是真的在执行。 在未央城建立党派异常容易,只要超过20人并有合法集会场所,且有15年以上纳税记录和一个党派纲领,就可以组党。 仅仅是地球圈里,注册在案的正式党派多达上万个,而非正式党派连未央自己都统计不过来。 因为你只要瞥一眼政党注册管理局的名录,就知道人类的多样性是何等夸张。 不想上班太累?我们成立一个“缓解精神内耗党”! 拒绝自我压榨,摆烂从我做起! 总是找不到让你性生活满意的男朋友?那就成立一个“公开男性xx数据党”! 不要再躲躲藏藏,真男人就该坦诚相见! 觉得男人收入太高了?赶紧加入我们“父权资源再分配党”! 反对爹味控制,还我女性公平! 忽然觉醒了一种新性别?速速成立“尊重第六性别党”。 什么?你敢假定我的性别是武装直升机? (这些党派有杜撰的成分,但是都取自于现实) 如果说以上这些党派,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正常”且明确的政治目标,那么后面的党派看起来就不那么正常了。 比如“恋兽僻合法党”、“传统巫医纳入全民医保党”、“反进化论党”、“楚西罗王朝复辟党”等等。 女孩们甚至还看到一个“安提法漫游者参与议会斗争党”。 这都什么啊。。。。 不,这还没完。再往后面更是大把大把的,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党派。 “飞天意面神教党”。 嗯。。。这是某种关于意面的“现代化改良”党派嘛。 佩琪和桃晓继续翻阅目录,果然,不久之后出现了“意大利面原教旨主义党”。 其党派宗旨是:“绝不可掰断意大利面,否则是违法行为”。 其友好党派包括“反对水果披萨党”、“说话五指并拢党”、“英国菜狗都不吃党”。 接着还有什么“纯爱西奈就爱ntr党”、“克苏鲁万岁党”、“40k色虐赛高党”、“我爱桃晓党”、“真是无聊党”和“随便建个党”等等。 这些党大多数只有寥寥数十人,而且很快就因为交不起管理费而解散了。 是的,成立党派要缴纳“注册费”、“信息费”,每个月还要交“管理费”、“名册费”,每年还有“年审费”。 而且价格不菲。 佩琪好奇的点开“我爱桃晓党”,发现这个党派注册成员居然有好几十万人! 基本都是男性。 我这么受欢迎嘛?佩琪看了下党派简章,里面除了大量的爱心,全是肉麻的文字。 “我爱桃晓!守护世界上最好的晓晓!prprpr!” “我桃世界第一,黑粉不服来辩!” “原来,你也粉我家晓晓。。。。。桃粉,启动!!!!” “我是桃晓小姐的狗!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 “你的这些粉丝倒挺可爱。”难得轮到佩琪笑话桃晓:“我。。我。。我是桃晓的狗,太搞了,哈哈哈哈!” “别看了。。。。”千金只觉头皮发麻:“有举报按钮嘛?对对对,赶紧举报,理由就填邪教组织。” “笑死我啦!看这里,看这里!居然还有个‘我恨桃晓党’。” “你够了没有,别闹了。”千金一脸无语,不过还是好奇的点开来看。 这个“我恨桃晓党”里,画风迥然不同。 “这个安东塔斯女人,是整容的吧,我有她整容前的黑料!” “天天跪舔这个外国女人,未央的郭楠就这点出息了。” “路过非粉,不吹不黑,纯路人。客观来说,这个叫桃晓的女人是真的作风不好。” 至于到底哪里作风不好,两人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额。。。。。。 这下都不用桃晓说话了,佩琪自己就点了举报键,理由是“违法传销”和“人身攻击”。 “小姐,虽然看起来未央党派众多,一片勃勃生机万物迸发的民主圣地。”杰弗逊解释道:“但其实民主政治也是有门槛的。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闹着玩的党派,没有政治影响力,也没有能力干预法律和政策。” 在建立党派后,就要考虑扩张人数和影响力范围。只要你参与各种选举,那么一个首要的问题就是选票。 选票是个人意志的体现,你要怎么做,才能让别人投票选你? 这是一个说起来简单但具体操作极其复杂的过程。 说简单是因为,只要你满足了选民的需求,就能获得选票。 说复杂的话,那就复杂的没边了,一本书都说不完。 你的专业能力和影响力能否满足选民的需求?你是否了解民众真正需求的是什么?你的对手有哪些?他们什么段位?如果你的对手和你抢同一条选民赛道怎么办?演讲要注意什么?遇到泼脏水甚至政治迫害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如果让一个人来回答,肯定是不行的,你得需要一个团队。这个团队包含情报分析,民意调查,法律顾问和媒体宣传。你还需要奔波于各种阶层,各种职业,各种地区之间。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打点关系,获得支持。 你说你都能做到?那可太好了! 那你有运行这个团队的钞票嘛? 一点点可不行,卖房子卖肾都不行。一位普通的竞选助理,月薪是2万isc,一名老练的竞选秘书,月薪可达15万isc,而招募一位保驾护航的高级律师,则需要50万isc每月。 对了,真到打官司的时候,价格另算。 连给你团队开车的司机都需要八千isc每月。这还没算团队消耗,一日三餐,办公室租赁,选举材料印刷,水电信息的费用。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为了获取某个工业区的选票,你可能要想办法拉取投资,提高养老金比例,降低工时或者引进先进技术。 这个钱谁出? 为了获取某个农业地区的选票,你要想办法提供销售渠道,修建道路,提供农产品保险和机械化农具。 这个钱又是谁出? 为了获取一个城区的选票,你要承诺降低税率,提高最低薪酬,改善交通和治安,惩治不法官僚,加大社区医疗和公立学校建设。 这个钱可就是无底洞了,你出的起嘛? “参选人当然是出不起那个钱,就算出的起,他们也不会出。”杰弗逊侃侃而谈。 “为什么?”佩琪不解道。 “因为未央的官僚一向擅长把公家的钱当成自己的钱。政客们的承诺天花乱坠,最后还是落到国库里。小姐,羊毛一向出在羊身上。” “政治承诺的完成度与税收多寡直接挂钩,前提是他们真的能当选。”议员说完还不忘加一句:“当然,我和那些腐败官僚不一样,我有理想,安德鲁小姐。” 综上所述,选举政治是一项极其烧钱的游戏。虽然每个人都可以参与其中,但是想玩的好,玩的出彩,还是得有钱,大笔的钱。 或者得到有钱人的支持。 这也是杰弗逊来到盘古家族婚礼的原因。 这时候已经是未央434年初,距离下一届议会选举只有一年多。 在未央自己的300多票里,主要分为这么几个板块。 首先是建制派中的建制派,拥有一百五十多票的联合发展党。他们是由地球的权利阶层,大资本家和大地主们组成。地球作为独一无二的存在,本身就值三十多张票。加上改造后的火星和月球,以及几十个外围星系。联发党是地球圈实力最强,规模最大,选民最多的党派。 议长丁三石,江南都是联发党成员。 民主政治,说白了还是看钱 第19章 与彼同行9 在未央自己的300多票里,主要分为这么几个板块。 首先是建制派中的建制派,拥有一百五十多票的联合发展党。他们是由地球的权利阶层,大资本家和大地主们组成。地球作为独一无二的存在,本身就值三十多张票。加上改造后的火星和月球,以及几十个外围星系。联发党是地球圈实力最强,规模最大,选民最多的党派。 议长丁三石,江南都是联发党成员。 其次是木星和盘古组建的工业派,拥有一百张票的工业建设党。他们大多由企业主,大工厂主,中产阶级和航运巨头组成。半人马阿尔法的六个星系,以及本地悬臂一系列工业中心,都是他们的票舱。 工党是联发党的主要反对党。 最后是以紫金矿业,未央外院为主的小派系,拥有四十几张票的拉格朗日繁荣党。可别小看这个派系,紫金矿业是灭火者武装用来获得资金的白手套,他们背后则是拉格朗日中央银行的注资。 繁荣党比较低调,他们只会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发表意见。 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十几张独立选票,就构成了地球圈政治的基本盘。 一个超级政府,一个工业复合体,再加一个军事背景的金融集团,构成了稳定的三角形结构。 “对了,杰弗逊先生。。。您的党派叫神马来着?”对政治地图有所了解后,佩琪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漏掉什么东西。 议员先生宝相庄严的回答道:“民众公平保障党,小姐,你可以称呼为民保党。我党宗旨是维护公平,保障民生。” “所以。。。。您的党派现在有几个席位呀?” “零个。” 佩琪忽然觉得自己被骗了。 (桃晓:你看看,我说的吧,肉包子打狗。) “小姐,请不要误会。”杰弗逊议员毫无窘迫,镇定自然的回答:“您要明白,作为本党的重要注资者,您就相当于一个初创企业的天使投资人,这意味着掌握原始股和影响力。” “等下等下。。。”桃晓立马觉得不对劲,让佩琪问道:“初创企业?你这个党成立多久了?” “本党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未央初期,一共三百多年了!”议员毫无愧色,一脸骄傲的说:“之所以叫初创,是因为本党刚刚重组,已经和过去一刀两断,从头再来。” 佩琪赶紧在平板上找这个党派,未央政治局的记录里,这个三类小党,确实成立三百多年。 但只成功进入未央议会三次。 三百年进三次,平均一百年一次。 议员一届是五年,嗯。。。。。。 玛德,竞选九十五年才干一届? wtf? 如果问两个女孩现在什么感觉,就像第一次炒股赔个精光。 什么股票啊,百年回报率只有百分之五?年化收益率不到千分之一?银行利息都比这个高吧?哪个投资小天才会买这个哦。 “别难过,距离本党上一次成功入主未央议会,已经过去95年。哪怕按照概率学,这次也轮到我们了。” “投资小天才”的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佩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这个‘议员’的头衔是?” “哦,这是由于我对民主事业的积极投入,别人给起的尊称。哎呀,其实我以前也担任过中级和初级议员,还是很有经验的,请您不要介意。” ????? 两小时后,远在未央城的丁三石幕僚们,得知这一幕后不禁哈哈大笑。 “这小娃还没进未央城就被坑一笔,会不会对民主政治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还是被杰弗逊这个菜狗坑,你要是说她给工党或者繁荣党投资,倒是要谨慎对待。给一个一百年都进不了议会的三线党投资,这不纯纯傻子吗?” “很显然,她对民主的精髓一窍不通。” “话说这位小姐,好像刚刚从培养槽里出来,我看是没睡醒吧。” 哈哈哈哈哈。 狭小的议长办公室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丁三石没有笑,他只看了报告一眼,就扔在一边。 这份报告事无巨细的描述了塔城千金在比邻星的一举一动,见了哪些人,吃了哪些饭,说了哪些话。 这是未央安全局的手笔。 我们的议长大人生性多疑。他并不会直接把火苗吹灭,而是默默地观察它,看看它烧到哪,风向如何,再观察一下其他人看到火苗的神色,最后再考虑是否灭火。 佩琪和桃晓不知道,这次的“失败”投资,让未央至尊对她的政治能力预期下调了三个等级。 对于议长大人来说,来自财团的人质,自然是越傻越好。 如果是装傻,说明她懂事。 如果是真傻,那可就更好了。 因为通常来说,真正的傻子都想把自己伪装成聪明人,做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事。 比如投资民保党和杰弗逊。 丁三石丢下桃晓的报告后,随便交代两句工作上的事,然后又漫不经心的提起了江南。 “那个落水狗?”幕僚们一脸不屑:“亏议长大人如此器重他,这人还有脸回来!” “就是,在比邻星就跟个瘟神一样,人人都避之不及。” “据说他也去盘古家的婚宴了,真不要脸。” “哦~”丁三石眼睛寒光一闪,忽然来了兴趣:“他有见到他父亲泰诺斯特嘛?” 手下汇报到:“见到了,被泰诺斯特当众骂个不停,头都不敢抬。” 未央至尊的眼神稍缓,点头道:“是吗,那泰诺斯特倒是个聪明人。” 幕僚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下去吧,准备仲裁委员会特别会议的文件,我要亲自审判江南。” ---分割线--- 比邻星这边,刚刚惨遭“杀猪盘”的佩琪食意全无,正摆个死鱼眼回到宴会厅。然后,她发现原本喜气洋洋的婚宴,变得有些气氛不对。 宴会中央,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劈头盖脸痛骂另一个年轻男性,而后者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围的人都冷漠的看着,不发一言。 “江南!?”佩琪发现被骂的自己的“导游”,正准备上去问问情况,却被一只手臂拦下。 “别去,咱们看看好戏。”说话的正是一脸戏谑的央行行长雪莉杨。 那边的中年男人,脸上表情极为复杂。三分鄙视,三分后悔,带着三分痛苦,在众目睽睽之下骂道:“木星以有你这种废物为耻,你还有脸回来!?” 江南背着身,佩琪看不清他的脸。 “因为你,未央受到多大的损失!因为你,我每天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戳脊梁骨!” “我送你去未央,是希望你能学点有用的东西。可你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南想解释什么,可他看了一眼周围,决定还是默默承受。 父亲?这人是江南的父亲?那个木星工业的ceo? “你还回来干嘛!嫌你哥哥婚礼不够晦气嘛?还不赶紧滚!咳咳咳咳。”木星ceo一口气没提上来,咳了几声。 “父亲。。我。。。。。”江南想去扶,可手伸出一半就停住。 他的哥哥派勒一把将父亲泰诺斯特扶住,同样一脸复杂的看着江南,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该来这个地方,我这就走。”江南后退两步。 “赶紧滚!咳咳咳。。。” 短暂的闹剧没有持续多久,不合时宜的闯入者被赶走后,婚礼很快就恢复热闹的氛围。 在这座行政酒店的外面,江南坐在消防通道的一角。 一架扫地机器人路过,也不知道是故障还是凑巧,刚好吸住江南的裤腿。在纠缠片刻后,机器人又丢下江南,自顾自走了。 “我连垃圾都不如吗?” 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男人不禁哑然失笑。 “江南而江南,瞧瞧你这颓废样。不怪人家雪莉杨讽刺你,真是太丢脸了。” 自言自语的失败者,缓缓低下头颅。 他不想见到任何人,包括自己。 “hi~你好还好吗?”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吗?” “看来是不行了,因为我也被赶出来了。” 男人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佩琪笑盈盈的脸。 “我刚才在里面和他们大吵一架,被保安架出来了,嘿嘿。”女孩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戴罪之身,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未央城走出来,你又何必如此。” “饿了吗?”女孩从兜里掏出一些糖果:“要不要来点?我顺手摸来的。” 江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站起身,有些歇斯底里的问道:“你想怎么样?桃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从来不是一个需要怜悯的可怜虫。是的,三年前我是想娶你,但那是为了权力!为了拿下安东塔斯!我把你和你的家族当做敌人!一直都是!” “现在我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你接近我,到底想要怎么样?看我的笑话嘛?还是满足你廉价的爱心?告诉你,从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东西!” “尽管讽刺我,骂我,打我都行,就和宴会上的那些人一样!不要像个圣母好吗?不要再肆意抛洒你的善意!我是个政治动物!那些对我没有意义!” 男人情绪激动,表情扭曲。似乎要把这段时间的不满和痛苦,一股脑全说出来。 “我不需要同情!”江南的发型随着肢体的剧烈运动而散乱:“我这里没有心灵港湾,我这里只有一片废墟。” 他似乎用尽了所有力量,男人呼吸急促,摇着脑袋,任由双臂垂落,然后靠着墙缓缓瘫坐。 “属于我的人生早已经完了。不要靠近我,你会因此变得不幸。” 女孩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的惊慌失措,或者梨花带雨。 她的大眼睛反射着窗外的月光,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江南,把心里话说出来,是不是感觉好很多?” “我。。。。。。” 江南一愣,他没想到桃晓会这么回答。 “你要哪种?百香果味的还是橘子味的?”女孩掏出两颗糖,然后没等他说话,就摆在地上。 “站在财团的立场,我应该对你的遭遇幸灾乐祸。”佩琪认真的说:“但我也经历过失败和厄运,让我嘲笑一个被命运击溃的人,我做不到。” “你可以选择逃避。”佩琪指了指蓝色的糖果,又指了指红色的糖果:“也可以选择重新站起来。”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凛冽的寒冬寸草不生,而暴雪过后,一定又是个百花灿烂的春天’。” “说好的要娶我呢?就你这样也想追我?”女孩站起身,叉着腰说:“江南大人,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女孩就走了。 (桃晓:你和他说这么多话干嘛?他现在没有价值了。佩琪:你就说我讲的好不好?桃晓:好好好,好极了,下次别讲了。) 只留下江南一人的走廊,空空荡荡。 他看了眼窗外,比邻星的月亮要比地球的暗淡一些。 男人捡起一块糖果,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在这个政治动物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这是一种他从小就缺少的东西,几曾何时,他以为用权力就可以填补它,甚至代替它。 很明显,他错了。 这种感觉,叫做“爱”。 比邻星的首府里,喜气洋洋的婚宴楼下,坐在冰冷墙角的江南,暗暗发了一个誓。 他将终身践行这条誓言,直到死亡。 “呵呵,橘子味,真是酸死了。” ---分割线--- (说好的不用括弧说话,不过还是要说两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饿其筋骨劳其体肤。一帆风顺的人生是不可能成长的,无论是赛文,瑞博,断桥,wayne,江南,桃晓,作者都会设定一个又一个挫折等着他们。 经历过失败,反思失败,走出失败,人物才能变得完整而丰满。这并不符合番茄传统反派的设定,我也不愿意去写一个毫无个性人见人嫌的反派。在我的想法里,人物要有动机,要有自己的价值观,甚至自我思考。 由于现实里瑞博实在太忙,这本书的成绩也堪称惨淡,所以本书大概率是写不完的,各位先做好心理准备。我应该会写到瑞博之死后就停笔,在此之前,我会尽量保证质量。 这本书倾注了我大量心血,连续大半年日日四千字,哪怕是每章节的配图,我都可以说是番茄里质量最高的哪种。 瑞博问心无愧,天下也没有不散的宴席,以上。 爱你的瑞博。) 当年多嚣张,如今就多凄凉 第20章 与彼同行10 这是一种他从小就缺少的东西,几曾何时,他以为用权力就可以填补它,甚至代替它。 很明显,他错了。 这种感觉,叫做“爱”。 比邻星的首府里,喜气洋洋的婚宴楼下,坐在冰冷墙角的江南,暗暗发了一个誓。 他将终身践行这条誓言,直到死亡。 “呵呵,橘子味,真是酸死了。” ---分割线--- 佩琪和桃晓走出行政酒店,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她有些困了。 然后女孩就发现,一男一女站在门廊边说话。男人情绪有些激动,而女人则托着腮微笑不语。 两个都是桃晓熟人。 一位是涅盘集团总裁怀特,一位是央行行长雪莉杨。 “美丽的雪莉杨女士,那天在未央城一别,已经是两年没见了。而您还是这么美丽动人,窈窕优雅。” “呵呵,怀特先生也是风采不减当年呢。” ??? 佩琪眯着眼睛问桃晓:“他这是在和你闺蜜调情嘛?我记得在枢纽的时候,他也对你说过类似的话。” “首先,那不是我闺蜜。”桃晓倒是反应平淡:“其次,怀特未婚,雪莉未嫁,他们俩怎么聊天都和我无关。” “之前家庭宴会上,这男人的话那么肉麻,现在转眼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佩琪连想起不好的回忆,对怀特的印象直线下降。 “怀特是仲裁委员会的候选者,而雪莉杨是当前在任的仲裁者,也许他只是想打听打听政治口风。”桃晓对两人的对话没有兴趣:“走吧,我们回船上去。” 然后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两人傻眼了。 她们是雪莉杨开车送过来的,新大马士革距离航空港远的要死。现在这个点,打车都打不到。 就在桃晓准备呼叫财团办事处时,雪莉杨却看见她,并对她打招呼。 “hi,桃晓!我正在找你呢!” 一旁的怀特也发现了正在翻阅电子地图的千金,顿时尴尬不已。 “桃晓,真巧啊。” “嗯。”佩琪点点头,没有理他。 “你们不是很熟吗?怎么不说话?”雪莉杨把头发一甩,笑着道:“怀特先生,抱歉了,我还要送我闺蜜回去,失陪。” 说完,雪莉杨拉着佩琪就走。 两位身家足够横跨整个本地悬臂的女人,坐上了跑车。 “谢谢你哈,你要是不来,我可得被那个怀特烦死了。”雪莉杨单手开车。她一边找着烟盒,一边观察着身边的塔城千金。 “怀特是涅盘总裁,安东塔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届仲裁者的青年才俊,他挺优秀的。”佩琪捧腹桃晓的话,不置可否的回答。 “是吗?”雪莉杨笑了笑:“你是安东尼奥斯的继承人,我是未央央行的行长。他如意算盘倒是打的好,随便娶了任何一个,那就是少奋斗三百年啊。” “抱歉,我对他没兴趣。” “可是他好像对你很有兴趣。”雪莉杨点了一根烟:“到达未央城后,你就会发现,对你感兴趣的人可多的很。” “相当一部分是垂涎你的美貌,而更多的是垂涎于你的身份。”女行长继续说:“你准备好了吗?下一站就是太阳系了。” “那你呢?尊敬的行长大人。”桃晓借着佩琪反问道:“你比我大好几岁,到现在不也没结婚?送到你家的媒帖估计都要塞满邮箱了吧。” 雪莉杨眉毛一挑:“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不是吗,桃晓。” 这位家财万贯的黑珍珠忽然转过头,对着塔城千金邪魅一笑:“亲爱的,如果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呢?” “额?”佩琪和桃晓一惊:“喂,你可别吓我。” “哟哟,小美人怕了吗?”雪莉杨对着千金吐了个烟圈,让后者咳嗽不已:“可惜我是个女人,如果我是男的,你可逃不出我的掌心。” “怎么样,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间呀~” “不要~~~!” “哈哈哈哈!”雪莉杨仰天大笑道:“和你开玩笑的。在我这个位置,不婚不育反而是最安全的。” “啊?为什么?” “我虽然掌握央行,又是仲裁者。但坦白说,我就一个替人管钱的。”雪莉杨深深吸了一口香烟,解释道:“我的结婚对象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权力阶层的结合,难免会让我的金主们有所担心。比如财团和木星,木星和盘古。” “所以,单身的我,最安全。” 佩琪和桃晓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我参加过一次财团的家族相亲会,一堆歪瓜瘪枣,简直想死。” “哦,不不不,亲爱的。”雪莉杨弹了弹烟灰,摇摇头说:“能不能结婚是一回事,给不给结婚是另一回事。” 这位黑珍珠苦笑一声:“如果这样形容,我的金主们是新世纪的皇帝,而我更像一种为他们的算账的‘宦官’,你还羡慕吗?” 宦官,那不就是太监嘛。 “说的更直接一些,我就是个高级点的陪房丫鬟。而卧室里头那位老爷,名字叫‘最高权力’。” 佩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可以不告诉我这些的。” “小可爱,怎么睡了三年后,你就变得像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乖宝宝一样。”雪莉杨递给佩琪一根烟,后者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女人给自己又点上一支,她嘴角一咧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桃晓,你即将面对的就是这样现实的环境,全世界权力最集中的地方。” “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腌臜的东西,却让无数人趋之若鹜。”黑珍珠缓缓的说:“它让烈女变成婊子,让教徒背叛信仰,让好人心生邪念,让血亲反目成仇。” “未央的水远比你想象的深的多。要多看,多听,多想。” “谢。。谢谢雪莉姐提醒。” (佩琪:我觉得人家对你很好啊,你怎么老是拒人千里之外?桃晓:我就是不喜欢比我有钱的女人,有问题吗?佩琪:那你喜欢我嘛?桃晓:喜欢死了,快闭嘴吧。) “话说,你真的不来我房间嘛?晓晓,让我来教你一些大人的‘快乐小游戏’怎么样?”黑珍珠再次抛了个媚眼。 “姐姐,饶了我吧~!” 佩琪忽然想到什么,焦急的问:“对了,雪莉姐,和我们一起的江南呢?” “他?”雪莉杨冷笑一声:“我让未央安全局的人去接他了。” “桃晓,他只是一个输光了的赌徒,你那么在乎他干嘛?” “我只是。。。。。。” “嚯哟,你不是看上他了吧。”雪莉杨戏谑道:“怎么,想当一个拯救者?” “不是啦。。。” “现实一点吧,桃晓。你可以拿他当个玩具解解闷,但是别动感情。”雪莉杨说了句实话:“未央城里只有政治动物,没有‘人间挚爱’。权力场上的人都是势利眼、阴谋家和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别指望会有童话故事和白马王子。” “我并不是想当什么拯救者。”佩琪解释道:“能拯救他的只有他自己,我纯粹是不愿意落井下石罢了。” “真单纯。。。。”雪莉杨忽然凑近道:“桃晓,别告诉我,你还是。。。。。。。零经验?” “哎呀~~你在说什么呀~!” “哈哈哈哈哈!” 比邻星的夜空中,两个富可敌国的女人,穿越一座座城市,在空中留下阵阵嬉笑声。 ---分割线--- 离开比邻星后,桃晓一行人就要正式进入太阳系的范围了。 在比邻星星门外,护航的安东尼奥斯涅盘第二舰队和前来接应的未央飞马第一舰队交接了工作。 佩琪看见飞马舰队的舰长,居然就是之前盘古婚宴上的那个年轻军官。 “木兮!”女孩很愉快的上去打招呼,后者只是敬了个礼,没有说话。 “原来你们认识吗?”担任涅盘舰队指挥的怀特有些尴尬,他解释道:“其实,那天晚上。。。” “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成年人嘛,行动自由。”佩琪笑了笑,然后转过身问木兮:“能带我参观一下飞马舰队嘛?” “抱歉,我的职责只有协助您安全抵达未央城,除此之外的要求,本舰队没有义务执行。” “是吗,真是遗憾呢。” 由于临近仲裁者委员会年度会议,所有执行仲裁者和候选仲裁者都要去未央城。佩琪她们来的时候只有一支舰队,等到比邻星星门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好几支。 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没有军用船只的,所有的护航任务都交由未央政府负责。 wayne大师根据徽标,向佩琪介绍来往的船支的背景与家族谱系。 停在星门外的民用船支五颜六色,浅灰涂装的是未央海军,牙白涂装的是木星工业,满绿涂装的是诺玛运输,赤红涂装的是阿瑞斯,电蓝涂装的是海氏集团,亮银涂装的是璀璨星河,星灰涂装的是安东尼奥斯财团。 龙渊学士知识渊博,对每个势力的徽标都说的很清楚。 这其中,最显眼的是拉格朗日央行行长,雪莉杨的座舰。金色的外壳犹如恒星一般,鹤立鸡群。 “雪莉杨也和我们一起吗?” “是的,小姐。不仅是她,还有涅盘集团总裁怀特,木星工业ceo泰诺斯特,还有班达拉姆教派的圣母安德伍德主教。”wayne大师指着一艘艘等待跃迁的舰船说:“虽然地球圈里基本不会再遇到危险,但保险起见,和他们一起跃迁比较安全。” “另外,这本书送给小姐。”龙渊学士掏出一本小巧但厚实的纸质书,泛黄的硬质书刻说明年代不近。 封面上写着《真理:赫尔曼龙语哲学》。 女孩拿在手里,还挺有分量。 “额,大师,这本书对我来说可能有些难度。”佩琪老老实实回答,她其实是个理科生。 “小姐,古代的赛丽斯有句名言,书中自有黄金存在。”wayen笑着说:“读不懂没关系,在需要的时刻,它就会展现真理。” 越来越多的船只停在星门外。比邻星航道连通太阳系,本来就非常繁忙。为了等待这些“大人物”跃迁并保证安全,许多民用船被堵在后面。 公共频道里各路船老大和导航员们,都在用家乡方言破口大骂。 “地球的狗屎政客,平时作威作福还不够,踏马的开船还要堵我们。” “偌大的航道又不是不能同时走,你们就几支舰队就非要堵我们这多人?玛德待机烧重氢不要钱啊!” “人家是vip呢,听说世界各地的政要都在里面。” “no wonder it turned out to be a big shot. we stink ordinary people can only follow our buttocks.”(凯旋语:怪不得呢,原来是大人物。我们这些臭老百姓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呢,呵呵。) “ politicos gilipos, funcionarios gilipos!”(克雷戈语:狗屁的政客,狗屁的官员!) 这些民用船只平时为了抢航道,经常彼此对骂。但面对政府“德政”时,又站在同一立场。 不过很快,公共频道就安静了。几条未央的巡逻艇疾驰而过,让所有人都老实了。 在未央的地盘上,骂官员骂政府甚至骂议长丁三石都不犯法。但是骂的多了,造成公共频道堵塞,人家还是能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来抓你的。 未央的行政专列里,佩琪和桃晓也在“控诉”一个人。而且是声泪俱下,言语凄惨。 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赛文这个狗比!巧舌如簧,专门说女孩爱听的话,然后呢?”佩琪将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愤愤不平道:“长得帅。。。。就。。。。就了不起?是,我佩琪是没有背景,是普通了点。但。。。。但你凭什么把我甩了!” 第21章 无光杀机1 “赛文这个狗比!巧舌如簧,专门说女孩爱听的话,然后呢?”佩琪将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愤愤不平道:“长得帅。。。。就。。。。就了不起?是,我佩琪是没有背景,是普通了点。但。。。。但你凭什么把我甩了!” “就是!”桃晓也被酒精熏陶,为姐妹帮腔道:“那时候,一句话不说就走。。。。。。我。。。。。我等了你十三年。可你人呢?伊寇!来枢纽后。。。。你居然。。。。。。居然一次都没有找过我!吨吨吨。。。。” “而且哦,姐妹,我告诉你。”佩琪靠在桃晓的肩膀上哭诉:“。。。你知道。。。。你知道他怎么甩的我嘛?嗯?呵呵,他居然说失忆记不得了?哈!这算什么理由!?狗东西,吨吨吨。。。。” “下次见面!揍死他!” “对!给他两巴掌!!” “让他跪在地上舔我的脚丫!” “哈哈!说的对!” “呜呜呜呜,可我还是好想他。。。。。”佩琪把桃晓抱着,边哭边说:“他就像是毒药,越是抗拒,越是。。。。。忍不住去想。” 桃晓酒量不行,她已经意识模糊。 千金口齿不清道:“干脆。。。干脆我俩过得了,不要男人!” “对!不要男人!”金牛女孩正准备和桃晓击掌誓约,却发现千金已经睡着了。 “嗯。。。。。好困。。。。我也。。。。。” 两位伤心的女孩就这么倒在一起,然后沉沉的睡去。 颠鸾倒凤,阴阳变换。 在酒精的作用下,女孩那并非原生的神经系统,发生了一些小变化。 两小时后,原本即将抵达太阳系的专列,也停在一处无光之地。 ---分割线--- 第三节:无光杀境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鲁迅 等到女孩醒过来时,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脊背就像被针扎似的疼痛。 “我。。。我睡了多久。。。。” 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是昏暗的卧室和红色的应急灯。 女孩只觉得口干舌燥,想站起来找水喝。 等下,我站起来了? 女孩看着自己赤裸的玉足和纤细的小腿。她揉了揉眼睛,确定真的是自己在走路。 “佩琪!”女孩惊喜道:“佩琪!我能控制我自己了!你看!” 桃晓欣喜的举起双手,在眼前挥舞,然后又蹦跶了几下。虽然还不太利索,但她确定是自己在控制身体。 “我的天!佩琪,我能动了!喂,死鬼,你去哪了?”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连个思维讯号都没有。 “佩琪???”千金忽然感觉心底一凉:“佩琪你在哪?” 无人应答。 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回音。 佩琪.艾米格雷娜,这个来自金牛座的边境女孩。 消失了。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桃晓恐惧极了,她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她查询过三年前的袭击档案,但是大量的重要记录都被删除了,很难再还原现场的情况。有关自己康复的信息更是只言片语,记录不详。 她思考过造成一人两魂的原因,也查询过很多资料,可全部无功而返。桃晓在财团拥有很高的资料权限,她甚至已经搜索到帝国意识上传技术。 但她死活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这种情况竟然是人为的。 现在,桃晓再次孤身一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塔城千金早就习惯了佩琪的存在。虽然她们的认知有太多的不同,但在同一具身体的磨合下,还是发现并接受了彼此的闪光点。 更重要的是,佩琪的存在,让这位被“保护”在高塔内的富家小姐,几乎忘记了一种从小陪伴她的感觉。 这种感觉叫“孤单”。 桃晓作为女爵的嫡玄孙女,所有的人生基本都在安东塔斯城里。父母和赛文的过早“离去”,让这位千金小姐变得冷漠孤,娇惯跋扈。 除了太婆,她不愿去接触也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就像是待在一个虚拟而精致的茧房之中,桃晓从未向他人袒露心扉。 直到佩琪的出现。 这个来自边境的难民女孩,乐观,善良,充满活力和朝气。和她一比,自己就像个久居城堡的老年吸血鬼。 佩琪用她的天真烂漫,打动了赛文,也打动了桃晓。 (什么对安德鲁家族宝具。) 这段时间的相处,桃晓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惯佩琪,但是有人日夜陪伴的感觉,实在是让她沉迷。 而且这个伙伴可以完全信任,无法背叛,没有野心,甚至和你“同病相怜”。 有问题两人一起讨论,有困难两人一起面对。她们共同分享秘密和过去,分享快乐和悲伤。 现在,这个人消失了。 “。。。佩琪。。。佩琪!” 桃晓有些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语。 “你在哪!” 一阵异常的响动从脚下传来。桃晓此时敏感的要命,她能感觉到这种充满节奏的震动。 身边的个人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是行政专列舰长的声音,桃晓稍稍感到心安,可他后面的话又让女孩的心提到嗓子眼。 “情况有些不太妙。”终端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受到某种干扰:“星门协议有问题。我们进入跃迁后,没有按照ip地址直接进入未央城轨道,而是被投送进太阳系和比邻星系之间的无光带上。” 之间的位置?那是哪里?女孩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是桃晓.安德鲁,舰长,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 “能听到吗?小姐?该死的,飞船被黑了吗?雷达呢?。。。。保安室!检查一下通讯系统。。。滋滋。。。” 可是似乎送话器有些问题,或者是信号被劫持。桃晓的话并没有被发送出去,舰长那边显然遇到什么麻烦,正在焦急的修复系统。 该死的,为什么总是这个时候。 桃晓,冷静,冷静。 想一想,现在该怎么办。 又是一阵比之前响的多的震动,如同重锤一般从隔壁传来,几乎把女孩从床上弹起。 她在昏暗的卧室里寻找着自己的配枪,然后又哆哆嗦嗦的把wayen给的书抓在手里。 没人告诉她现在什么情况,该怎么办。 这种感觉糟透了。 电焊枪的滋滋声,凌乱而匆乱的脚步声,听不清来源的大呼小叫,让女孩背后发凉。她握着手枪,躲在卧室里,心里不断祈祷这是一个噩梦。 然而这不是噩梦。 “砰砰砰!” 几个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卧室外,开始不断地敲门。 “是桃晓.安德鲁小姐吗?我们未央安全局的特工,请您开一下门。”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 未央安全局? 桃晓又不是傻子,她没有说话,只是寻找着卧室里的紧急出口。 “安德鲁小姐,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另一个声音传来:“例行检查,请不用担心,我们会保障您的安全。” 说话间,一个桃晓熟悉的女仆在走廊上发出一声惊叫,然后便是枪机上膛和叫骂声。 一声细微的声音划过,尖叫声消失,只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安德鲁小姐!请开门!”门外的声音略显焦急,敲门声更重了。 桃晓在收纳室找到配电柜,试图接通门外的监视器,但是她发现自己对电路一窍不通。 还好地板下就是维修通道,她用wayne给的书脊砸开扳手。 打开的书页里,掉落一个吊坠。 那是一个信号发生器。 桃晓赶紧把发生器挂在脖子上。女孩很瘦,她把手枪插在大腿根部的枪套里,勉强挤进管道。 剧烈的爆炸声让女孩浑身一震。她从缝隙向外看去,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炸开安全门冲了进来。 他们个个戴着面具,从武器上也看不出来路。武装分子们开始粗暴的翻箱倒柜寻找桃晓,他们甚至还带了两条电子狗。 “床单是热的,应该刚走不久。” “红外探头呢?” “消失在设备间,应该还有秘密通道,给我找!” 床边送话器再次响起,里面的声音却不是舰长。 “a组舰桥清理完毕,b组已控制传动室,你们那里怎么样?” “c组正在搜索目标卧室,没有发现踪迹。” “这里是无光带,周围是太空,她能跑到哪?仔细找!” “遵命!” 女孩赶紧逃命。 狭小的空间里到处是管线和棱角,桃晓时不时就会碰到哪。她小心翼翼的探路。好在头顶都是杂乱的脚步,没人发现她。 她也是运气好,飞船传动系统被破坏后,除了甲板上的监视器,各种二级探测装置都停摆了。 也不知道爬到哪里,头顶的脚步声逐渐变少。 “报告,专列的安保力量已经完全压制,周围10光分距离内没有发现可疑信号。” “这边的消息放出去了没有?涅盘的舰队有没有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天诛宣言已经投送暗网,但涅盘第二舰队目前还停在比邻星港口,没有启动的迹象。” “我们时间不多,抓紧时间把vip找到。”桃晓顺着缝隙看去,那是一个光头在说话。 “如果目标死了呢?” “尽量抓活的,半死不活的也行。”光头恶狠狠的说:“找到后,全网直播,我要现场行刑。” 桃晓在地下听的心惊胆战。 “半死不活”和“行刑”,怎么听都不是好词。 就在这时候,桃晓发现,维修通道里还有其他人。 几个正在管道里爬行的专列服务员也看到桃晓,其中一个女佣精神过度紧张,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这下可坏事了。 头顶的卷帘甲板被掀开,几个人被抓个正着。 “不要!!!” 这里正是舰桥。 一上来,桃晓就看到惨烈的一幕。 舰长和船员们基本都浑身带血,或躺或趴。空气中是火焰的灼烧味和血腥味。 几个没有心理准备的服务员吐了出来,其中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立刻就被按在甲板上。 光头拉动枪栓,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 子弹穿过头颅,巨大的压强让女人脑壳迸裂,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黄色的脑浆,飞溅在一旁的操作台上。 焯! 女孩瞳孔收缩,这种场面是她第二次经历了。 桃晓想逃走,但她的小腿被钳住,如同小鸡一般被拎了上去。 “哟,临死之前还带着书,闲情逸致啊。”一个武装分子笑嘻嘻的靠近桃晓,一把将那本纸质书打翻在地。他盯着女孩的胸部半天,正准备上去试试手感。 但没一会惊讶的表情就凝固在脸上。 “玛德,vip!”武装分子大叫道:“老大!是桃晓.安德鲁!” 光头立刻就冲了过来,他一把捏住女孩的下巴,仔细端详。 “是她。”光头一侧的眼睛经过改造,是个赛博格。 “还挺镇定的,希望你能坚持到行刑的时候。” “你们需要什么?要钱还是要复仇?”桃晓此刻心底狂跳,浑身颤抖。她强忍着不适,试图为自己争取时间:“我刚刚从另一个死亡中苏醒,何不让我死的明白一些?” “哟,不愧是大家闺秀,说的头头是道。”武装头目呵呵一笑,露出金属的牙齿:“可惜我不是傻子,希望你到时候能叫的惨一些,那样会更加动人。” 桃晓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出事情。 按理来说,地球圈里就已经是非常的安全。繁忙的航道与无处不在的监控,让靠近太阳系的地方如同在白昼之下。 可是意外偏偏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光头把桃晓丢在地上,掏出各种家伙,整齐的摆在指挥台上。 桃晓能看出不同型号的小刀,钳子和钩子,还有其他认不出的器具。 这是刑具,光头没有骗人。 是要用在我身上嘛?桃晓头皮发麻。 “我是筹码对吗?”女孩努力控制住情绪,她颤巍巍的说:“你们要用我做筹码,对吧。” 光头磨刀的动作一凝,他回过头,咧嘴一笑:“你很聪明,但可惜,你的思考就要到此为止了。” 第22章 无光杀机2 这是刑具,光头没有骗人。 是要用在我身上嘛?桃晓头皮发麻。 “我是筹码对吗?”女孩努力控制住情绪,她颤巍巍的说:“你们要用我做筹码,对吧。” 光头磨刀的动作一凝,他回过头,咧嘴一笑:“你很聪明,但可惜,你的思考就要到此为止了。” “你为谁服务!”巨大的恐惧让她的音调拔高:“未央,贸易联合会还是财团?” 头目没有说话,他摆弄这刑具,如同摆弄艺术品。 桃晓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没人在乎她高贵的身份和万贯家财,也没人在乎她的家族和背后的财团。 她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桃晓还不是前菜。 那几个被抓住的服务员,成为了光头的磨刀石。 几个武装分子抓住一个男人,堵住他的嘴。光头掏出一把如同鹰嘴般的小刀,对准腹部就捅了进去。 光头一边捅,一边往下拉。 开膛破肚,血肉横飞。 残酷的场面配合男人凄惨的嘶吼,被一旁的摄像机录下。 这是桃晓第一次看到如此残忍的情景。她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都失去力量。 摄像机又对准了自己的脸。 “亲爱的桃晓,看着镜头。对着全世界的观众,有什么想说的吗?”光头解决完一个,慢慢悠悠的转过身。他捆住女孩的手臂,并用带血的手抚摸女孩的脸:“别急,财团的继承人,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光头继续他的“解剖”,而其他人则一个个的处决俘虏。 女孩瑟瑟发抖,胃部抽搐。大脑因为极度的恐惧,几乎停止了思考。 为什么命运总是离我而去,为什么死亡总是形影相随。 如果天父真的存在,请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罗安区遭遇暗杀,到下城区近距离挨了一颗炸弹,再到即将被一群不知道来历的屠夫现场解剖。 我桃晓.安德鲁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甚至连一个蚂蚁都没踩过,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联想到自己短暂的一生,可以说从小到大都与厄运相伴。 幼年时父母死于非命,少年时哥哥失踪,成年后在家门口被袭击。 被追杀,被针对,被当成商品,被命运抛弃。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难道说,我活在世上就是一种罪孽嘛? 难道这该死的世界,一点道理都不讲吗? 就在桃晓即将崩溃的时刻,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温暖的感觉让女孩心下一定。 桃晓回过头去,那个红发女孩,不是佩琪是谁! 佩琪的幻影抱着自己,嘴里喊着什么。但就像是隔着一面镜子,桃晓一个字也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 (别怕!桃晓!站起来!) 佩琪的眼睛坚定无比,她似乎一直想要传达什么重要信息。 (不要让恐惧击败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千金微微摇头,她不明白佩琪要告诉她什么。 金牛女孩给了个鼓励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脚下。 桃晓的手伸向大腿根部,那里藏着她的配枪。 “拿起来!” “把枪拿起来!” 命运多舛的千金终于听见佩琪的喊声。 一瞬间,各种声音和回忆涌上心头。 “凡用嘴咬你的,打碎他的牙。凡用拳头打你的,弄碎他的手指!” 这是太婆曾经告诉她的话。 “晓晓,哥哥有些事必须去做,也不得不做。” 这是伊寇哥哥临走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桃晓.安德鲁!拿起你的枪!想想你受过的训练!给我站起来!” 这是佩琪在自己大脑里的呐喊。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 我凭什么要遭受这些恐惧? 在血腥刑场的刺激下,在凄厉惨叫的环境里,塔城的千金只觉得心脏狂跳,双臂颤抖。 她的瞳孔收缩,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过去人生里,所有的教育形成的超我意志,所有的生活经历形成的自我价值。 全部让位于一个更加纯粹的人格形式。 本我存在。 她的脊柱开始过电,神经信号在每一处肌肉里充分运转,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涌上心头。 “。。。我受够了。。。。” 如果我的命运真的属于地狱,如果我的人生终究难逃一死。 那我就拉着你们一起死。 “我是桃晓.安德鲁。。。。我是墨陨玄孙女桃晓.安德鲁。。。。” 拿着摄像机的武装分子,看着桃晓的表情逐渐凝固,眼泪如珍珠般划过带血的脸颊,还以为她被吓傻了。 “来,给你个特写,还有什么遗言想说?”喽啰给把镜头对准女孩,却发现她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草拟马的!去死吧!” 也不知道哪里的力量,这条圈养在高塔的羊羔,露出了狼一般的眼神。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桃晓从大腿根掏出手枪,快速释放保险。 “砰砰砰!” 暗网的直播画面里,女孩拔枪便射,正中对方额头。 “草!” 正在行刑的光头一愣,然后立刻抓着砍刀冲过去。 平日的训练立刻形成了条件反射。桃晓站起,后退半步,抬枪瞄准。 “都见鬼去吧!” “砰砰!!” 女孩两枪命中光头肩膀,后者丢下砍刀,捂着受伤的手臂大喊:“开枪!开枪!弄死她!” 舰桥的刑场有好几个武装分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桃晓很快便射空弹夹,打倒正要举枪两人。 女孩接着从地上随手抄起那把砍刀,割断绑着手臂的扎带。然后如同厉鬼一般,冲向最近的枪手面前,一刀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草拟马!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枪手的脑袋连同面具被劈成两半,脑花混着血液在空中飞舞。 塔城的千金用完全不匹配的力量,从枪手脑壳上拔出砍刀,并再次一刀刀的砍了下去。 鲜血和惨叫充斥在舰桥里,暗网上的直播间里几乎都要炸了。他们看见那位美丽的塔城千金,上一秒还弱不禁风如待宰羔羊,下一秒便如恶鬼一般疯狂砍杀。 “这个人要杀我,那个人要杀我!就那么想我死吗,就那么想我死嘛!” 女孩一边流着泪,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喊。她丢下砍刀,抄起地上的步枪,开始漫无目的的扫射。 “来啊婊子们!来弄死我啊!” 各种负面情绪与濒临崩溃的神经,让这个曾经的塔城淑女变得狂性大发。当人类的一切社会属性被剥离殆尽,当她作为桃晓的价值被放在命运的案板上任人宰割时,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人性。 人性即兽性。 这个瘦弱的女孩,气势一瞬间盖住了舰桥所有人。 桃晓按着扳机,肆意挥洒弹药,似乎要向这个世界传达不满。 很快,子弹就打完了。 下一秒,光头从掩体里冲出,一个飞踢将桃晓踹到墙角。 她重重撞在控制台上,背后一痛,吐出一口鲜血。 “草!这娘们鬼上身了嘛!”光头捏住桃晓的左臂,对着关节用力一踩。 咔啪! 巨大的痛苦几乎让女孩昏厥,她已经感觉不到重力和方向。刚才的瞬间爆发,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自己脑袋上,炙热的制退器和浓烈的硝烟味让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最后时刻。 “臭婊子,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 暗网的观众们,听到这个女孩的“临终遗言”。 而这句话,也将成为桃晓的招牌,伴随她的一生。 “我是安东塔斯人,桃晓.安德鲁。哪怕在我在临死前,也没有让我的祖先蒙羞。”女孩一口血痰吐在光头脸上,怒目圆瞪:“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在地狱等你。” ---分割线---- 就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屏息凝神时,信号忽然中断了。 暗网的观众们骂骂咧咧的问候超管,而暗网的后台服务商们也一脸懵逼。直到未央安全局的人冲进来,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此时,未央专列里的桃晓即将面对她出生以来最大的危机。而在专列之外,全世界的高层都停下了手里的政务,幕僚们调出星图,并注视着比邻星与太阳系之间短短50光分的无光带。各种安全组织之间暗流涌动,拉格朗日信息网里的加密数据流量瞬间暴增。特勤专员与情报贩子们,在收集和交换有用的信息,试图分析出事件所能造成的影响。 几乎所有国家的国防部都在连夜加班,参谋和高级将官们不断的兵棋推演,在地球圈与枢纽圈之间进行战争推算。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声枪响后,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政治局势就会改变。 “砰!” 但那颗原本应该射进她脑袋的子弹,并没有被激发。 就在桃晓即将面对死亡时,她却发现倒下的是武装头目。 就像是时间被放缓,画面如同定格电影般一页页翻过。 女孩的余光看见一个身影。 他穿着西服,举着冒烟的手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桃晓!” 那个人是江南.朱庇特。 当时间再次流动时,一声暴喝从天而降。身披深红色法袍的wayne大师,从天花板上冲了下来。 “斥~震爆!” 龙渊学士双眼泛着红光,他一手缠绕着弦力单元,一手对着光头就是一记龙语。 “律令~奥卡姆剃刀!” 看不见的微观粒子,在龙语的操纵下剧烈震动。仅仅半秒钟,那个孔武有力的屠夫就四肢全断。 “安德鲁小姐!” 空气中充满了电离的焦糊味,碎片和血液悬浮在空中。wayne如同天神下凡,几轮龙语便将在场的武装分子绞杀。 “该死的,江南!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在龙渊学士身旁,拿着手枪的江南立刻向着就冲了过去。 此时桃晓已经快陷入昏迷,骨折的剧痛和脱力的反胃,几乎让她吐了出来。 “抱歉,我来晚了。”男人看着满脸是血的桃晓,不敢相信这个女孩在几天前还像个公主一样。 江南内疚极了。 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冲向桃晓的卧室,在血战一番后,并没有发现女孩。 还好桃晓一直带着定位器。 “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江南把女孩胳膊简单固定一下,然后一把将桃晓抱起。 女孩很轻,男人的心却很沉重。 “好痛,我死了吗?”桃晓神智不清,自言自语。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江南肯定的说:“一切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那边的龙渊学士,正在用弦力撬开光头的嘴。 “该死的,他的脑机接口被刷过。”wayne试图搜索有用的信息:“这些人全是非法赛博格,而且脑机版本都是未授权的私服。” “是雷火科技的人嘛?” “不,改造信息都被抹除了。他们更像是专门做脏活的佣兵。”龙渊学士忽然一愣,然后对着江南大喊:“不妙,除了登陆艇,外面还有两艘愤怒雷击舰和一艘迅捷级载机驱逐舰,另外还有几队人正在往这边赶,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突袭舰队?为什么这里会有漫游者的船?”事出反常必有妖,江南只觉得一张巨大的黑幕笼罩在头顶。 “这是伏击。”木星次子肯定的说:“有预谋的伏击。” “他们甚至在直播。”龙渊学士一脚踩碎摄像机,然后试图恢复专列的运行。 然而船员和舰长都惨遭杀害,动力室被emp拦截瘫痪,引擎也尚未恢复。 他们没办法重启系统。 “逃生舱!走,去舰长逃生舱!” “可是外面是突袭舰队?在鱼雷面前,逃生舱就是活靶子。” “不走我们都得死!”龙渊学士捏了个万机手印道:“而且,我可是有一个赫尔曼龙语者。” 话虽如此,但当wayne看着导航地图上那窄窄的无光带,他还是觉得棘手。 这个所谓的无光带,介于比邻星和太阳系之间。是四光年直线距离的正中间,恒星辐射范围的最末端。 这里没办法使用太阳帆,也没有可供挖掘的小行星。这里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食物。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第23章 无光杀机3 这个所谓的无光带,介于比邻星和太阳系之间。是四光年直线距离的正中间,恒星辐射范围的最末端。 这里没办法使用太阳帆,也没有可供挖掘的小行星。这里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食物。 银河中绝大部分空间都是这种无光带。庞大,真空,弥漫着死寂。 但这里毕竟是地球圈,哪怕在太阳系的边境,也是高安区中的高安区。 偏偏在这种地方出事。 龙渊学士来不及细想,他让江南安顿好桃晓后就去开船,自己则开始布置弦场。 “怪不得女爵让我一路跟着,原来真有危险。”wayne大师真视之眼全开,心中默念龙语,并开始连接量子海。 大量弦力单元在他的指尖聚集,连带着整个专列都开始微微颤抖。 开玩笑,我可是赫尔曼第一乘风境,怎么可能折在这里? 陷入半睡半醒的桃晓,并不知道自己怎么逃出专列。她只是在恍惚中,看到舷窗外有一道红色的身影。那人带着火花和闪电,在战机和鱼雷尾焰中来回穿梭,并时不时的释放出巨大的射线。 等女孩悠悠转醒时,她看见wayne大师靠在一旁打坐调息,法袍上有许多灼烧的痕迹。 而江南正坐在驾驶舱开船。 “你醒了?”龙渊学士声音有些嘶哑:“运气不错,对方没有带能量武器,我们暂时摆脱了追兵。” 他说的轻松,可在漫天鱼雷雨中杀出一条血路,又谈何容易。 好在他是伏龙芝院的传承,实践经验丰富。又是耄能行者高徒,弦力充沛。如果换做普通龙渊,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wayne的字里行间难掩疲惫。他既要消灭追兵,又要保证逃生舱安全,弦力消耗很大。 “他们还跟在后面吗?”桃晓有气无力的问:“距离太阳系最近的信标还有多远?” “大概一点七光年。” 女孩胸口一闷。 这艘逃生舱没有元素引擎,无法跃迁,他们只能用0.5%光速的极限巡航速度缓慢爬行。 而且这里是真正的荒无人烟的之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作为逃命的一方,他们连求救信号都不能发射。江南关闭了所有航电通讯,在静默中一路狂奔。 好在逃生舱的储备资源比较多,足够三个人活上很久。 但是这总不是办法。 因为如果没人来救,他们得花上三百年时间才能抵达奥尔特云。 “小姐,你的胳膊只是脱臼,我已经为你接好了。”大师疲惫的说:“对方的来历不明,而且不止三艘。我们后面30光秒左右,可能还跟着一支满编的驱逐舰队。” “大师,您辛苦了,休息一会吧。” 桃晓不知道说什么好,遇到这种事,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几个人简单的复盘了一下事情的发生经过。 在专列进入星门后,大家如同往常一般待在卧室。由于比邻星与太阳系距离只有四光年,走星门高速传送,只要几天时间,甚至不需要进休眠仓。 也幸好没进休眠仓,救了他们的命。 wayne大师最先发现不对劲,专列跃迁不到一半就开始减速,并在不久后退出曲率空间。 他们停在了无光带上。 这里距离奥尔特云五十四光分,距离地球一点七光年,距离比邻星两点三光年。 刚好卡在边境线上。 舰桥立刻向太阳系航管局发出异常警报和求救信号。像他们这种行政专列,没有军用大功率元素发动机。一旦退出星门曲率后,最多只能以15%光速巡航,那样飞到地球还需要好几年。 如果说星门传送相当于高速火车(按照距离时间比是300倍到3000倍光速,但实际不能这么算。),元素引擎曲率相当于马车(15%-45%光速),那么聚变巡航就相当于步走了(0.3%-0.8%光速)。 他们只能等待航管局派大型军舰来,接着转乘军舰花上几个月飞回去。 然而,他们没有等到军舰,也没有等到援救。 他们等来的是没有id的突袭舰队和武装分子。 以及死亡。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再复述了。桃晓他们没有进休眠仓,这才反应迅速的转移,没有被一网打尽。 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 “我们从比邻星到太阳系,是通过星门的ip地址和双向通讯协议来确定目的地。同一批次那么多船,只有我们的掉队。”wayne不愧是龙渊学士,立刻分析问题所在:“说明协议是对的,但我们的投送ip地址不对。” 他看着星图揣摩道:“但为什么太阳系星门没有提醒错误?专列的导航也没有汇报异常?这里面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从超空间一掉线,武装分子就来了。准点准时,精确到秒。”开着船的江南说:“这不是意外,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江南,你怎么看?”桃晓尝试活动一下胳膊,还是很痛。 “首先,这场阴谋的目标肯定是你。”重拾老本行的江南说道:“他们直奔你的卧室,时间,地点,人物和动力全部能连上,甚至还打着未央安全局的旗号。” 江南师从丁三石,本身就是高级操盘手和分析师。 “其次,未央脱不了干系。篡改星门ip绝不能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就算不是官方行为,也一定有内部人员参加。” “第三,考虑到你身份特殊。很显然,幕后主使不希望枢纽星门继续掌握在财团手里。” 江南说的很对,但对他们来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想办法摆脱追兵,并抵达未央城。 “如果那么想我死,干嘛不在安东塔斯或者跨越本地悬臂的时候弄死我?非要跑到地球圈?” 桃晓也在思考,经历了这一切后,她的心境变了很多。 如果说以前的她,只是被动的接纳世界的一切。在几次死里逃生后,她不得不主动参进,与对事物的了解和改变。 人是会变的,这位娇生惯养的塔城千金,也在改变。 “或许。。。。。或许策划这一切的人,目标并不是星门?” “小姐,你有什么想法吗?”wayne大师问道。 “他不在乎星门在谁手里,也不在乎法律和道德,他甚至不在乎我的死活。”桃晓忽然问道:“江南,你觉得这是未央安全局的行事作风吗?” “不像,他们更喜欢用脏料威胁。”江南回答道:“而且,活人比死人有用的多。” 桃晓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个想法:“wayne大师,您说过,外地军舰不能进入太阳系边境,否则视为宣战。” “是有这个规定。。。您的意思是。。。。” 在场几位都是聪明人,他们立刻就察觉桃晓的话里有话,并细思极恐。 “护送我们的涅盘第二舰队就在比邻星,以他们的速度,只要走星门定向传送最多半天就能到这里。”桃晓一字一句的说:“而未央的舰队从地球出发,也只要半天时间。” “佣兵们第一时间来抓我,甚至要全网直播对我的处刑。他们不要钱,不要利,单纯的就是找个倒霉鬼施暴嘛?不对,,。。” “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我,但真正的目标是涅盘舰队。。。。不不不。。。。他们的目标是财团和未央。” “战争!”江南脱口而出:“我的天!” “而且是急不可耐的要挑起战争。。。。。。。”塔城千金只觉得背后发凉:“有人甚至连激烈的经济摩擦和地缘冲突都等不了。他们要一步到位,直接让两者开战。” “只要涅盘舰队来救我,他们一定会越界,然后未央政府就可以绕过议会,言正名顺的宣战。”桃晓的鬓角留下了冷汗:“拉格朗日各个势力为了转移内部矛盾,都会在棋盘上丢下赌注。” 拉格朗日世界已经和平了四百年,黑暗时代的茹毛饮血朝不保夕历历在目。只要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换谁都不会把战争作为首选项。 但也正是400年和平,世界各地都积累了大量内部矛盾。 如果眼下有了一个合适的,适当的,唾手可得的理由。拉格朗日的高层们,是否有足够的的政治定力? 没人敢赌人性,因为人性的本质是兽性。 一边是对枢纽垂涎已久的中央政府,对手送上门的宣战理由,他怎么可能放过?。 一边是急着破局的独立财阀,我的继承人死在你的地盘,这还不开战还等什么。。 周围则是等着下注的群狼饿虎。他们是隔岸观火还是火上浇油,取决于利益和战争天平倒向何方。 名叫命运的抽象存在,俯视着拉格朗日世界的芸芸众生。看着他们谨慎的评估局势,又急不可耐的等待下场。 一枚枚筹码从天而降,在天平的托盘里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它们有的是托拉斯之间秘密盟约,有的是海量粮食和能源期货,有的是庞大的舰队订单,有的是某个重要星域的开拓利益。 骰子已经丢下,而命运又悄悄的对着天平吹了口气。 最好的情况,这是一次严重的武装冲突。 最坏的情况,那将是世界大战。 桃晓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她并不知道涅盘的舰队有没有动。 财团的继承人在暗网被直播杀害,换做任何一个塔城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而逃生舱里的三个人,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涅盘会不会已经越界了,会不会已经和未央交火了?甚至未央已经宣战了! 且不说这一切是谁的手笔,就算是想对外通讯都做不到。 该死的。。。。。 我要力量。。。。。我需要力量!!!!! 强烈的无助感让塔城千金头晕目眩,她从来没有这么的想过拥有权力。 只有获得力量,才能保护自己。只有拥有权力,才能避免危机。 想站在棋盘上,就必须成为执子之人。 自己的太婆和哥哥,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一步呢? “小姐,你成长了许多。”wayne大师安慰道:“有些东西,必须经历过才能懂。赛丽斯有句名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劳其体肤饿其筋骨。眼下的苦难都是一种磨炼,而它们都将会成为你宝贵的财富。” “大师,谢谢。”桃晓自嘲道:“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一行人继续逃亡。 “对了,这里是无光带。既然佣兵们能在这里暗网直播,说明附近肯定有私服信标。”江南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只要找到信标,就能获得外界的信息。而且我们可以对信息反向加密,请求援军。” 这就涉及到龙渊学士的专业了,wayne立刻开始推算位置和传输距离。 援军?幕后黑手都不知道是哪个,我还能相信谁呢? 桃晓抱着脑袋想。 虽然她活下来,但她丢了一样东西。 女孩在脊柱遭到撞击晕厥后,佩琪又消失了。 这位在关键时刻,让自己真正觉醒的人,再次离开了自己。 佩琪,你在哪? 我需要你,佩琪。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佩琪的呐喊如同醍醐灌顶,在桃晓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她再也不要做那个柔弱的,无助的,处处被动的羔羊。 她再也不要担惊受怕,被恐惧和绝望裹挟,毫无希望的生活。 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和人生。 无论是桃晓日后站在未央议会中央,进行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演讲。还是在安德鲁女爵的葬礼上,被家族会议公然剥夺了继承人的资格。 无论是她在安东塔斯防线上,面对维克多天灾的烈火狂飙时。还是签订四大悬臂互保协议,成为拉格朗日新三巨头时。 “站起来!。。。。桃晓,站起来!” 佩琪的话总是会在她脑海里响起。 多年以后,当仙王座的新女爵真正的站在拉格朗日世界的权力巅峰时。她抱着佩琪和赛文的血脉,抚摸着太婆曾经用过的权杖,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桃晓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与个人意志息息相关 第24章 无光杀机4 多年以后,当仙王座的新女爵真正的站在拉格朗日世界的权力巅峰时。她抱着佩琪和赛文的血脉,抚摸着太婆曾经用过的权杖,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分割线--- 未央城成的议长办公室里,丁三石正在处理政务。 “紧急邮件!”秘书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喊到:“凯旋城和克雷戈未央大区主席的紧急邮件。”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议长不耐烦的接过邮件。 可看到内容的下一秒,他自己也坐不住了。 凯旋城议会大区主席汇报,皇冠星域今年粮食欠收,加上贸易联合会对其航道的“阻碍”,圣座堂方面决定减少今年的粮食出口。 而另一条克雷戈大区主席发来的密函。克雷戈期货市场里,财团联合璀璨星河的白手套,开始反向收购海氏集团的重氢和688元素, 丁三石只觉脑子里一股热血上涌。 这绝对是奔着未央来的。 我们知道在未央433年末,未央联合政府的权威和势力几乎达到巅峰,控制并掌握拉格朗日世界的方方面面。 然而在各种数据中,唯一不怎么亮眼的就是粮食和能源。 未央与贸易联合会加一起,也只占有45%左右的原材料产地。地球本身是自然保护区,半人马阿尔法和太阳系周边则大多是金融业和第二第三产业,从事第一产业的星域极其有限。 如同古典工业时代的大英帝国, 地球圈的主要粮食和能源都需要进口,而且占比很高。 作为当前版本的人类灯塔与规则制定者。未央拥有货币、军事和政治霸权。只要未央主权信用货币isc能继续锚定星门开拓坐标,那么拉格朗日中央银行就可以不断的印钞,在全世界收割原材料和廉价劳动力。 虽然太阳系也是第一产业起家,拥有包括海王星矿业,紫金矿业这样的大企业。可一旦你成为国际规则制定者,哪行哪业都不如做金融赚钱。 金融机构用0.8%-2.5%的利率,吸引储户存款,然后转手就以4%的利率贷给企业,银行净赚2%。 不要小看这2%的利率差,拉格朗日央行的用户遍布世界,相关的佣金和手续费都能收到飞起。 如果说赛文和瑞博在鲸鱼座好歹还得挖矿种田,这边只要动动手指钱就来了。 这还没完。 假设你从a银行借出一百元,转投进b银行吃利息。然后换个白手套,继续从b银行借一百元转存a银行。虽然钱币数量没有增长,但是市场上的流动资金却有了两百块。 而这这可比抢劫来钱快多了,还合法。 但是金融业本身不生产价值,也不产出原材料。 仅仅太阳系,粮食进口就占到全部粮食的72%,能源进口更是高达83%。 你现在限制出口,不是针对未央是针对谁? 璀璨对外公开的数据,是在往年的出口基础上缩减40%,而且缩减方向全是贸易联合会。 但流向贸易联合会的粮食和能源,大部分都是转运至未央的。 凯旋城集体农庄的农产品物美价廉,适合大量采购。只要稍作加工,就可以批量生产廉价碳水,喂饱数目众多的本地穷鬼。 没有粮,饿死的都是老百姓。没有“油”,那整个社会经济就要停摆了。 璀璨星河的便宜能源是拉格朗日网络运转不可或缺的支柱,超过一半的产出总量让璀璨稳坐能源贸易头把交椅。 如果圣座堂将每桶688元素加价10%,枢纽星门的航运成本就要增加15%,克雷戈和太阳系的航运成本就要增加20%。未央海军的运行成本更是增加30%-35%左右。 以688元素为基础的工业和产出也会增加成本,并最终导致各个消费端资金链雪上加霜。 人家星际加油站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丁三石赶紧调出期货市场的实时数据,那一点点向上跳跃的688元素价格,让这位未央至尊的眉头也不停跳动。 议长大人除了有些烦躁,并没有因此慌乱。未央有成熟的预案来应对市场波动,地球圈也有足够的战略储备来应对各种可能的情况。 他一边给财政部和央行打电话,一边熟练的照会璀璨和贸易联合的驻央办领事,并对相应的大区议会主席下达命令。 要的就是一个从容不迫。 一小时四十分钟后,未央安全局发来“特急”通报。 桃晓.安德鲁,这位由未央“邀请”的财团继承人,在比邻星和太阳系之间的航道上。 消失了。 没啦! “光天化日!怎么人就没了!” 丁三石罕见的失态,让幕僚们不敢说话。 “现在你们告诉我,就在家门口,财团的继承人,未央的筹码就这么消失了?”议长大人火冒三丈:“飞马舰队在搞什么!未央安全局都是废物吗!让他们去找人!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人找出来!” “封锁海关,给我把比邻星星门所有人控制住!” 刚说完,丁三石又觉得遗漏了什么,他回过头问:“涅盘呢?涅盘第二舰队呢?” “还在比邻星驻扎,安全局的头目汇报:“完全看不出他们想要启航的样子。” 未央的至尊沉思片刻,一边让人盯紧财团方向的动作,一边开始安排未央议会紧急会议。 他又把暗网直播的录屏重播了一遍,安全局技术还原了瞳孔光谱,视觉分析与旭日超算都确定这就是桃晓.安德鲁。 看着视频最后,那个陷入歇斯底里的女孩,丁三石陷入沉思。 这踏马的是谁干的,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 但愤怒过后,未央至尊又开始冷静的思考。 首先,无论时间、地点还是目标,都巧合的不可思议。 其次,在地球圈这种高安区,怎么可能会出现跃迁掉线这种事。 丁三石可以肯定,除了有外部势力作妖,也有内部人策应。 生性多疑的他,脑海里立刻就筛选出几个嫌疑人。 未央议长可是花了大功夫才把财团的继承人“请”到未央,既然财团放了人,就代表政治上愿意妥协乃至让步。 从未央的角度来说,除了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进行渗透施压,更重要的是丁三石彻底掌握了地缘上的主动权。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桃晓还活着。 是的,只要这个女孩踏上地球圈一步,她的死活就成为未央联合政府的头等大事。 桃晓此次行程是由未央安全局和安东塔斯反情报总部策划,由灭火者武装,涅盘集团执行,整个行程低调无比。 在与涅盘脱航后,为了确保在地球圈航端的安全,未央甚至把她安排进仲裁者们的舰队里。 然后就一眨眼的功夫,人没了。 我煮熟的鸭子呢?刚刚还在嘴里怎么就没了? 人质要活着才有用,死掉的人质没有价值。 无论凶手是谁,只要是在你地盘上死的,未央都会陷入巨大的外交被动。 一瞬间,丁三石甚至有一种错觉。 财团领袖墨陨安德鲁,是故意把桃晓给送过来的。 “如果。。。”未央至尊开始脑补:“如果这个老妖婆。。。。根本不在乎自己继承人的死活呢?” 他玛德。。。。。。是不是上当了。 “报!!!!”未央安全局的本土专员这时候跑了过来。那急匆匆的样子,让议长大呼不妙。 “木星社区,火星和月球都发生了不同规模的游行示威。”专员气喘吁吁的汇报:“示威内容还是关于。。。。关于贿选案。但这次有不明势力参与,并爆发了流血冲突!” 丁三石现在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自己之前是不是对局势过于乐观了。 未央434年初,一个人的失踪,让未央城和安东塔斯两地的高层集体失眠。 各种外交信函与官方邮件在星门间疯狂传递,随着交流的逐渐“焦灼”,信件与通话的措辞也变得严厉起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期货市场上的688元素价格不能超过35isc。这不是请求,是来自未央政府的警告!” “抱歉,不是我们执意哄抬价格,提炼688的特洛伊红矿也在涨。鲸鱼座a150等原产地的价格狂飙,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这是来自安东尼奥斯财团的严正质询,女爵的继承人在你方行政区失踪,我们有权派遣军舰进行搜救。” “我们对发生此类事件表示遗憾,但太阳系绝不允许未央以外军舰进入,如果贵方执意孤注一掷,由此引发的一切外交和军事冲突,都由贵方承担责任。” 此时,太阳系和比邻星的无光带里。一艘小小的逃生舱,正在一座没有id的非法信标边,艰难的搜索信号。 桃晓一行七拐八拐,靠着wayne大师“人力雷达”过硬的“学术素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枚信标。 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外面的信息。 女孩稍稍心安,看来她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但是在心底,她又有些疑虑。 涅盘的舰队纹丝不动也就算了,连未央的舰队也没动。 过于克制的举动,让整个无光带似乎就像被人遗忘了一般。 不知道是霉运到头,还是某个骰子丢了个六。龙渊学士靠着信标,终于有了些发现。 不远处有一支同样潜航的舰队,而且不是追杀他们的人。 没有主动信号,低速缓慢前进,要不是wayne用弦力感应到了,普通人还真发现不了。 等他们靠近后才发现,这与其说这是一支舰队,不如说是一群用破铜烂铁拼凑出的“澡盆”。 如果瑞博在这里,他就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一支手工打造的“偷渡舰队”。 “运气太好了,居然遇到偷渡船!”江南大喜道:“以前只是从新闻上看到偷渡者,没想到真的被我们撞见了。我看看可能混进去。” “这些是偷渡船?”桃晓好奇的问:“他们从哪来的?太阳系不是号称 铜墙铁壁嘛?怎么还能进来?” “偷渡者来自五湖四海,有克雷戈和安东塔斯的破产者,凯旋的失地农民,甚至边境逃犯和走私者。至于为什么来太阳系,那还用问吗?这里可是人类灯塔啊。”江南开着船试图跟上偷渡者,他解释道:“太阳系那么大,除了关键航道不可能处处设防,他们可能是从无光带一路苟到奥尔特云。漫游者有许多偷渡业务,我们撞见的可能是其中一个。” 进入未央纪年后,冥王星的漫游者就被斩杀殆尽。但是作为官方军事力量的灭火者忽然发现,如果让漫游者彻底灭亡,自己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要知道,灭火者的建立目的就是为了剿匪。土匪剿完了,自然是鸟兽尽角弓藏。 灭火者虽不至于因此解散,但是各种政治特权与军工利益就会受到缩减。 所以,漫游者并没有被彻底消灭,他们虽然丢了冥王星,但是在外围的伊博带上,还是有部分漫游者基地存在。 什么养寇自重。 除了大量有野心的漫游者转战潘多拉,剩下的本地漫游者也不敢再搞什么大动作。他们通常游走在黑白之间,从事走私,偷渡,贩卖违禁品和情报。 当桃晓这艘船试图加入其中时,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这支偷渡舰队很快就发现了桃晓他们。组织者brave紧张的要命,以为是未央边境管理局的新型电子狗。 他还在想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在无光带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见人。 这位漫游者头目前年刚刚从赫尔曼死里逃生,现在正重操旧业进行“原始资本积累”。 要知道,偷渡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除了要应对无处不在的海关,还要提防同行们黑吃黑。 可当桃晓靠近后,他们又发现这是一艘逃生舱。 一个关闭了所有航电,没有信号灯,没有主动应答的逃生舱。 傻子都知道这船有问题。 但问题来了,让不让这艘逃生舱接近船队。 ———— 人人都有动机 第25章 无光杀机5 这位漫游者头目前年刚刚从赫尔曼死里逃生,现在正重操旧业进行“原始资本积累”。 要知道,偷渡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除了要应对无处不在的海关,还要提防同行们黑吃黑。 可当桃晓靠近后,他们又发现这是一艘逃生舱。 一个关闭了所有航电,没有信号灯,没有主动应答的逃生舱。 傻子都知道这船不对劲。 但问题来了,让不让这艘逃生舱接近船队。 虽然偷渡舰队很抗拒外来者。但第一,他们不敢在这里开火。第二,他们也没办法“大喊大叫”。 这可是地球圈,你自己带着一群润人“非法入境”。怎么,还要在公共频道让人滚蛋吗? 这就好像大半夜,盗墓的撞见偷狗的,走也不是,喊也不是。 偷渡者们加快了船速,而江南就跟在后面撵。 两者就这么保持着一定距离,在空旷的无光带里,向着太阳系一路狂奔。 终于,漫游者忍耐不住,首领brave用短距激光对着逃生舱问话。 “兄弟哪个道上的?咱们就是运些‘货’去太阳系,都是些没油水的苦哈哈。” “巧了不是?我们也是去太阳系,顺路顺路。” brave心里破口大骂:顺你妹啊,是不是有病?那么大一卫生间,你非要和我蹲一个坑? 心里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 “抱歉了兄弟,咱们这道寻常人家走不了。要不,上来坐坐?” 在地球圈里,漫游者不愿意惹是生非,但不代表他们就是慈眉善目。brave这话来者不善,已经是在威胁了。 然后漫游者就傻眼了。 “来来来!马上马上!” 江南和wayne高兴坏了,心里想着:“还有这种好事。” 三个新晋“润人”从逃生舱上背着大包小包的补给,配合他们脏兮兮的衣服,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偷渡客。 brave带着一众手下,拿着枪,凶神恶煞的把三人围住,正准备盘剥一番。 然后他们就看见,wayne大师一挥手,那艘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逃生舱“就自己开出驳接口,并朝着反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几个漫游者机师当时就急眼了,你们这群润人偷渡者这么没眼色,上船还把“船票”给丢了。 就在他们要举枪威胁时,见到此情此景的brave,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手势,这动作,这红袍。 踏马的不是赫尔曼龙语者是谁? 一想到曾经在龙渊堡“折戟扬沙”,这位漫游者首领就条件反射。 他并不知道,自己同时栽在师徒二人手里。 真倒霉,该死的龙语者!自己这帮子散兵游勇绝对不是对手。 虽然心里一万个马卖批,但“成熟稳重”的brave还是立刻让手下收枪。然后,他用自以为亲切的笑容问候道:“贵客从哪来啊~”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江南毕竟是资深政客,立刻开始满天胡扯。一会说自己是外域的落难者,一会又说是仙王座的破产者。反正逻辑严密,让人听不出漏洞。 当然,漫游者们也并不是真的关心他们从哪来,这群蛇头只关心钱和线路安全。如果不是有龙渊学士在场,桃晓他们肯定是要被洗劫一番。 三人从逃生舱上带来大量高级压缩食品、药物与复合维生素。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补给品。桃晓很客气的拿出三分之一交给brave作为船票,让后者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几轮交涉后,桃晓几人被安排进客舱。 说是“客舱”,其实就是大通铺 破破烂烂的船舱里塞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昏暗的壁灯时不时的闪烁两下,证明自己还在坚持工作。船舱里很冷,有的人铺了块毯子,有的则彼此依靠在一起。 由于缺乏通风系统,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汗腥味。桃晓看着这如同“猪猡”仓库的船舱,心头作呕。她刚要嫌弃,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这些“猪猡”又有什么区别呢。 江南虽然也不喜欢这些“润人”,但是形势不饶人。他是未央政经大学出身,拥有律师执照,擅长沟通并掌握多种语言,很快就了解了这支船队的大致信息。 “润人”们来自五湖四海,基本拉格朗日世界里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地方都有。但人数最多的还是来自皇冠星域周围的首陀罗和达利特。 他们首先从新德里或者皇冠外域出发,绕道潘多拉星域和新直布罗陀。然后抵达半人马a远方的某个边境星门。漫游者们在这里汇总“货物”,并在贿赂当地海关后直接单向投送。 让他们直接进太阳系是绝对不敢的,且不说灭火者真敢开枪,未央的海关也不是吃素的。 漫游者只能通过计算,把掉线位置定在一个人迹罕至,海关和军队也很少进入的地方。 这地方介于比邻星和太阳系之间,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这片无光带满足上述所有要求。 历经重重风险,抵达无光带后,“走线”任务就算完成了三分之二。然后再慢慢的苟过奥尔特云,只要抵达柯伊伯带旅途就算结束。 然后他们会通过“友善的亲戚”、“仁慈的帮派”、“豁达的黑中介”和“厚道的老乡”之类渠道。进入木星社区,火星或者月球。偷渡客们以黑户的身份打工,直到嫁给本地人、参加未央外籍军团或者生下后代。 “走线”的成本根据距离而定,但总体价格不低,通常需要数倍年薪才能获得船票。 而偷渡的过程也极为艰辛,除去10%-15%的航运损失,还有相当一部分死于疾病和饥饿。 蛇头可不是慈善家。 如果遇到“老牌蛇头”,虽然比较贵,但信誉和口碑不错。那旅途还算有保障。 如果遇到价格很低的新蛇头,你又不得不离开家乡时,就要祈祷自己能够平安抵达彼岸了。 除了三大人类活动圈,拉格朗日世界绝大多数无光带,都是彻彻底底的无法之地。越是遥远偏僻的地方,海盗和私掠者就越多。如果偷渡者不幸碰上了,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可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冒着风险偷渡呢?”桃晓对此很不理解:“据我所知,未央的社会福利只针对纳税公民,难道家乡的条件不好吗?” “姑娘,我看你应该是富家小姐吧。”一个带着头巾的女人回答道:“我是一个达利特,在我的家乡,我连做人的权力都没有。未央政府就算没有描述中的那么好,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个公平的希望。” “是啊,鲟鱼会逆流而上,鸟儿则自己觅食。”另一个青年人说:“腿是长在自己身上的,我为什么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还不是为了能混口饭吃,为了后代不要挨饿。” 在桃晓的世界观里,财团不遗余力的将未央政府宣传成一个腐朽的、门阀控制的、霸权主义的军工复合体。但是对于拉格朗日世界的底层百姓来说,“民主”和“自由”是如此的有吸引力,以至于他们不远万里也要来到这个地方。 是啊,未央就算是“假民主真腐败”,人家好歹还能做做惠民的样子,并大声喊出“天赋人权”。有的政府天天鼓吹“人间天府”、“王道乐土”,却连民权的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 刹帝利就是刹帝利,哪来的首陀罗和达利特,也敢提要求? 在未央移民局和拉格朗日海关总署对世界人口流动的统计里,由于各地区法律法规的不同,流动性也有差异。 这其中,未央和贸易联合会的合法流出人口最多,财团和阿瑞斯其次,璀璨星河最后。 但是非法流出人口里,上面那个顺序就完全反过来了。璀璨的偷渡客要比另外三家加一起还多, 而在另一份流入目的地的统计里,排名第一的就是未央联合,并且蝉联了快两个世纪。 润人们在未央政府治下,未必就过得比家乡好。但是大量的偷渡者,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走线”。 “我原本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首陀罗自耕农,吠舍老爷们用高利贷兼并我的土地,让我沦落成达利特。我除了往外面逃亡,还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农民模样的教徒说。 “谁想背井离乡呢?我被刹帝利军爷抓阄,顶替某个富家子弟去一个e级星系开拓送死。可我不想死,我还有老婆,还有两个小孩要养活。除了往未央跑,我实在是找不到活路。”另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工匠,抱着家人说。 “我被圣座堂迫害,为了逃离裁判所的刽子手才选择这条路。”一位牧师如是说:“但我依然相信这是天父的考验。” “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去未央赚大钱!”一位青年如是说。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他们有的是被迫离开家乡,有的是遭遇不公,有的是期待新世界,有的纯粹是逃避刑罚。 一旁的wayne,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念起了一首短诗: “人人都向往的地方, 不是天堂,也是食堂。 人人都逃离的地方, 不是地狱,也是监狱。 现实的世界里, 如果允许人类自由迁徙。 那么人群流动的方向, 就是人类文明的方向。” 偷渡客们的文化水平没那么高,不过他们对这首诗的大致思想深表认同。 如果我们避开“文明方向”不谈,其实按照地区福利待遇来算,拉格朗日世界里最好的地方还是安东塔斯。足够的人口容量,大量工作岗位,繁忙的商品贸易。只要成为财团正式雇员,虽然辛苦,但基本全家生活都不用愁。 集团负责你从生到死的一切,只要你不介意背负贷款,和失去的政治自由。这地方其实很适合平民百姓。 但财团的户籍制度非常严格,枢纽星门四通发达,只要被抓到偷渡就立刻遣返。 另一个托拉斯,贸易联合会的福利相对弱一些。这个强调“弱肉强食”的自由社会里,阶层浮动与内部竞争激烈,每天都有暴富的人和破产的倒霉鬼。 这里的所有资源都是为成功者准备的,只要你抓住机遇,哪怕白手起家,也有发财的机会。 当然,如果你天生是个弱者,那么就只有被剥削的份。 男人流水线务工,女人夜总会卖身。 自由是强者的自由,被迫偷渡的显然没这个本事。 哪怕是重量级选手,璀璨天光教会,都有一定的社会保障。凯旋城不仅有养老金和失业保险,还有八小时工作制和每周两天的休息。 当然,你得是一个高贵的婆罗门或者刹帝利,才能享受这些。 如果你是低种姓,也不是活不下去。仙王座到处都有集体农庄,他们提供类似财团的终身雇佣制,可以让你一辈子通过劳动获得食物。 前提是你愿意当个农奴,并且放弃自身和后代一切阶级晋升的可能。 赫尔曼学会和阿瑞斯集团比较特殊,前者需要你智商足够高,后者则需要你悍不畏死。 所以对于数量庞大的偷渡者群体而言,以上目的地都不算是最佳选择。 江南在一边向桃晓解释道:“而相对而言,未央自己的政策也不是特别突出。除了纳税公民享受政治权利和社会福利,非法滞留者和润人们没有法律保障。社会救济和红十字会的覆盖范围也没办法包括所有人。” “但未央好就好在,除了“民主”宣传深入人心。政府会告诉你,只要你加入外籍军团服役满五年,或者嫁给本地人,或者在当地诞下后代,你就能拿到绿卡。” 这就很有吸引力了。有了绿卡就等于二等公民,拥有医保和社保,而后代则是真正的公民。 另一方面,在未央赚的钱全世界都能花。而无论是贸联电子格瑞,财团的塔币,亦或是凯旋十字币,都不如未央isc通用性好。 ————分割线———— 倒霉的brave,后面还能看到他 第26章 无光杀机6 这就很有吸引力了。有了绿卡就等于二等公民,拥有医保和社保,而后代则是真正的公民。 另一方面,在未央赚的钱全世界都能花。而无论是贸联电子格瑞,财团的塔币,亦或是凯旋十字币,都不如未央isc通用性好。 贸易联合的钱在璀璨花不出去,塔城的钱在贸易联合也不受待见。 未央的物价,对比人均收入相当的低廉,教育和医疗方面也有赫尔曼外院和雷火科技等一系列合作单位。而且人家的法律是真的是按照条文执行,“法在王上”。不是其他地方普遍存在的“关系法”或“法在王下”。 高收入,低物价,良好的教育和医疗,较为公平的分配制度和法律,高于平均的未来期望值, 对于这些偷渡者来说,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希望”而已。 大量的外来人进入地球圈,意味着政府获得廉价劳动力,而且无需行政支出。 短期来看,新增人口有助于增加税收,消费,贷款和生产效率。长期看也能缓解老龄化,优化人口结构,提供充足的底层兵源。 二代三代的混血会带来基因优势。较为宽松的文化交融政策,也能防止出现血统论的主体民族与大范围的离心主义。 左翼团体“木星公会”和右翼团体“地球至上”的力量都很强大。前者是工党的支持者,后者则是繁荣党的铁票仓。 联发党为首的建制派对本土民粹主义极为忌惮。 而大量移民可以平衡民粹势力。 当然,移民产生的问题也不少。第一代移民往往带来毒品,走私,黑帮和文化冲突。但是二代绿卡政策和议会每五年一次“自我革命”,都会缓解部分问题。 未央几百年国祚,有足够的时间来吸收消化外来人口。 当移民们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获得了法律保护的私产和哪怕一点点的自主权,他们就会誓死保卫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桃晓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安东塔斯人,眼前的这些流民给了她极大的触动。 如果说三年前在安东塔斯下城区,她终于亲眼目睹了底层人民的生活状态。那么在前往太阳系的偷渡船上,她了解了人们向往怎样的生活。 这对她多年以后的政策制定,产生很大的影响。 “那么你呢?姐姐?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啊?”一个小孩好奇的问。 “我?”桃晓一愣:“我们其实也好不到哪去,都是逃难的。” “你个笨蛋!”小孩的奶奶笑嘻嘻的指着桃晓和江南说:“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年纪相仿郎才女貌,人家肯定是出来私奔的呀。” “啊!没有没有~~”桃晓脸一红,立刻否认。 “哎呀,谁没有年轻过啊。情意相投本来就是人之常情。”老奶奶带着十字项链,一边摩挲一边祈祷:“愿天父保佑我们平安抵达彼岸,愿这对青年能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江南尴尬极了,很想解释清楚。可当他抬头看了眼身边的金发美人,也不知着了什么魔,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 “各位,我们已经快到奥尔特云了,还有不到0.8光年,就是目的地!” brave带着手下来发放食物。虽然只有黑面包和压缩饼干,但是结合即将抵达太阳系的消息,偷渡客们还是如同在享受大餐般欣喜若狂。 很快,不算宽阔的船舱里就传出歌声。这是一首新德里的乡土歌曲,曲调悠扬婉转。许多来自其他地方的人,虽然不会凯旋土语,但也用哼唱加入其中。 连桃晓和江南也不例外。 “在恒河畔的星空下, 莲花绽放的月光中。 背负麦种交税去, 心中祈愿路如常。 班达拉姆静听梵音, 吉祥天母抚平我心。 梦中燃起祈盼灯, 回眸千里故土情。” 一旁的龙渊学士正在和漫游者头目brave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后者紧张的要命,生怕对面抬手来个龙语。 这群“润人”大部分都是brave从老家新德里那里拉来的。在赫尔曼折戟扬沙后,几乎破产的漫游者首领,需要筹集一笔巨款来重新招募手下。 wayne可不是他徒弟断桥那样的学徒。这位乘风境大师的一言一语,都蕴含着巧妙的弦力运作。 在确定了这支舰队背景没有问题后,龙渊学士喘了口气,开始打坐调息。 brave也喘了口气,龙语者的聊天就像是禁闭室的询问,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暗藏玄机。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能让龙语者护航的女人,到底什么身份。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一阵沉闷的回波撞击在偷渡船上。虽然船里的大多数人毫无察觉,但是驾驶舱的漫游者机师们还是感到不妙。 “滴滴~~~噗噗噗~!!!!!” 老旧的反射雷达嗡嗡作响,那是被远方的主动探测雷达扫射所发出的回声。 “老大!我们被远程光谱扫到了!” brave立刻回到驾驶舱,他先观察了一下星图,然后下达命令。 漫游者机师熟练的降低引擎速度,减少辐射,并释放干扰装置。 他们之前的长时间加速,还是让自己暴露了。 不过brave并不慌张,毕竟已经快抵达奥尔特云,出现几艘未央海关巡逻队也是正常。 漫游者首领偷渡经验丰富,他有自信可以躲过去。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马上加速。”龙渊学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brave身边,让后者吓了一跳:“听我的,赶紧跑。” “你在胡说什么?海关的条子躲过去就行。。。。等下。。。”漫游者确实是老油条,他很快就察觉得哪里不对。 brave指着wayne质问道:“我们后面有其他东西对不对?你们他妈的引来什么东西?” “注意你的措辞,漫游者。”龙渊学士盯着后方的星空,捏了个手印,并开始缠绕弦力。 “这些似乎是你们的同行,但棘手多了。打开雷达,加足马力跑。” wayne说完就原地消失了。 见鬼见鬼见鬼! 漫游者首领烦透了,他就不该收留这几个莫名其妙的“润人”。 而且让他们现在跑,哪有那么容易? 要知道,这些漫游者偷渡船都是三手甚至四五手,大量的非法改装让本就脆弱的船体无法承受大幅度加速。 在太阳系偷渡原需要稳中求胜,速度越快越容易被发现。 可是看着雷达上,随时可能出现的“白点”。brave不敢托大,只能硬着头皮打开节流阀。 “老大!有东西追在后面!”雷达员喊道。 玛德,有脏东西!而且一直咬着自己。 “抱歉了了旅客们,为了让我们尽快抵达目的地,当前需要加快航速,请各位抓稳扶牢。” 漫游者的改装引擎不愧是力大砖飞,很快速度就被拉满。船舱里的乘客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陡然加速的船体让内部变得一片狼藉。 江南赶紧抱住即将摔倒的桃晓。没有东西抓的桃晓,只能拉住男人的胳膊。 女孩柔软的身体,让江南心跳加速。 如果两人没有复杂的身份,如果两人没有站在不同立场,如果两人的初次相遇没有包含那么多政治诉求。 也许那将是一次浪漫的邂逅。 舰桥这边,随着漫游者的加速,身后的“脏东西”也在加速,而且速度更快。 该死的!只有15光分。。。。不13光分! 太近了。 “雷达员,汇报光谱!” “老大!光谱雷达红色!深红!他们正在快速接近!” “航向轴位两侧,抛洒诱饵和辐射干扰!舰队全速脱离!”brave下达命令:“导航!我们离最近的信标还有多远?他们多久能追上?” “距离奥尔特云的公共信标还有四万五千光分,不过按照当前的相对速度。。。。。。后面的舰队大概几天就能追上。” 该死! 这片无光带没有任何掩护,光谱雷达可以肆无忌惮的向各处扫射。偷渡者们如同一个大家闺秀般,让人看个精光。 漫游者们擅长在星云和小行星带打游击,并不适合在这种开阔地对射。 反射雷达再次传来警告,短短一小时内被照射两次,这意味着他们被后面锁定了。 在低于光速的舰队博弈里,绝对的速度差值就意味着绝对的相对距离。如果对方带着恶意,而你又无力反击。那么无论你怎么跑,结局都只有一个。 被打成筛子。 很快,船队里一些更加年老的货船就跟不上大部队,被落在后面。 这些货船里装的都是来自凯旋的天然烟草,贵金属和活体器官。漫游者将这些高价值商品走私进太阳系来赚取巨额差价,然后再从当地采购精神药物,电子产品和酒精转运回新德里。 你要让brave放弃这些货物,他肯定是不愿意。 因为里面大部分都是其他漫游者大佬订的货,brave不敢怠慢。丢了乘客之类的活物不过是“意外事故”,丢了装在屏蔽夹层里的“面粉”,那就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老大,怎么办!” 漫游者首领左右为难,跑也不是,躲也不是。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把那三个人直接供出去。毕竟后面的人追的是她们,自己不过是“凑巧路过”而已。 但浸淫灰色地带多年的brave深刻的明白,能让龙渊学士都感到棘手的角色,一定不是善辈。自己作为“目击者”,大概率是没有活下去的道理。 真他妈的倒霉! 就在这时,两枚高速检测无人机从舰队一侧飞过。这种一次性无人机装载微型元素发动机,可以以接近60%光速前进,并向母舰传回光谱与视觉图像。 漫游者试图与这些无人机联系,但是所有“谦卑”的问候都石沉大海。 还是跑吧! brave咬着牙命令放弃所有辎重货物,他让满载违禁品的货船进入自动驾驶,向着不同的方向狂奔。 无人机果然陷入短暂的犹豫,其中一艘去追货船,另外一艘还盯着自己。 “这里是未央海关署。不明船只,请减速停泊,并接受检查。” 焯,这时候发来信息了。 漫游者又不是傻子,能被贬到奥尔特云外的海关巡逻队,绝不会这么“客气”的问话。 正规的未央执法者一般都会这么喊:“你嘛的黑皮婊子快给我停车!我要开火了!我数到五!一!二!五!砰砰砰砰~!!!!” 后面这个绝对是不是官方巡逻队,见势不妙的偷渡船队油门踩满,赶紧跑路。 下一秒,wayne大师突然出现在舰桥,把大家都吓一跳。 “半支突袭舰队,离我们只有12光分。五艘炙热重炮艇,三艘迅捷载机舰,三艘愤怒轻型支援舰,还有两艘xt8登陆艇。”龙渊学士拍了拍冻成冰块的袍子,挥手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之前丢掉的逃生舱引走了一部分,不过眼下的这些船依然可以完灭我们。” 星图上被标出三支舰队,最前面的就是漫游者的偷渡船,后面不远处是武装舰队追兵,再远一些的是之前被引开的舰队。 谁和你“我们”啊。 brave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在星图上重新画了几个标记。 “我们丢下了一半的货船,分成两队向着不同方向逃走。其中一艘里面装着活体器官,可能会引起红外感应。”漫游者首领指着舷窗外的无人机:“刚刚走了一架,眼前这只还跟着我们。” “你做的很好,只要能把三艘载机舰引走,我就有把握把他们全部打掉。” “因为你们,我现在损失了快200万isc,那些货物可都是重要的订单!”brave极为不满。 “可你还是选择留下活人,不是吗?”龙渊学士笑了笑:“先活下来,然后再考虑钱的事。” brave当然得留下活人,这些润人相当一部分都是他在新德里的父老乡亲。他可以在船票上狠狠宰他们一笔,但是让他把这些人丢下送死,brave做不到。 来自五湖四海的偷渡者 第27章 无光杀机7 “因为你们,我现在损失了快200万isc,那些货物可都是重要的订单!”brave极为不满。 “可你还是选择留下活人,不是吗?”龙渊学士笑了笑:“先活下来,然后再考虑钱的事。” brave当然得留下活人,这些润人相当一部分都是他在新德里的父老乡亲。他可以在船票上狠狠宰他们一笔,但是让他把这些人丢下送死,brave做不到。 “先生,我向您保证,您的一切损失我都会照单支付。”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她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怎么什么人都能进舰桥啦?brave正欲开骂,却看到一旁的龙渊学士极为尊敬的低头行礼。 “你踏马。。。。。有没有休息好?”漫游者恶狠狠的问道:“还有,你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女人摘下头巾,露出麦穗般的金色长发。 “我是安东尼奥斯财团董事会成员,taova总裁,安东塔斯及仙王座继承人,桃晓.安德鲁。”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配合靓丽的外貌,许多年轻的漫游者都看痴了。 “财团保证补偿您的损失,双倍。”桃晓直接丢出两张无记名电子令牌:“这是四十万的定金,事成之后,你们会获得更多。” 我焯,这女人是财团继承人? 到手的现金让漫游者首领兴奋异常,而一旁的龙渊学士则让他冷静。 “那么现在,您就是我们的老板了。”brave微微鞠躬道:“可是丑话说在前头,这里是无光带,我们不一定跑得掉。” “尽你所能,漫游者先生。” 桃晓的微笑,让舰桥里的土匪们如沐春风。 ---分割线--- 果然,龙渊学士的第二次空间探测后,身后的舰队又少了几艘船。 估计对面的指挥官正在骂娘。 权衡了一下力量对比,wayne和brave商量了一下对策。 首先,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对面的军用舰船无论速度还是续航都远胜自己。 其次,投降也不可能的。 且不说桃晓现在已经是这些人的老板,漫游者也不可能赌对面的善意。 最后,正面打也打不过。 己方的这些破铜烂铁,能运个货就谢天谢地了。大部分偷渡船上的自卫武装只能震慑平民,绝不是军用战舰的对手。 漫游者这边十二艘舰船,除了护航的两艘凌冽级鱼雷艇,三艘来不及扩展货仓的二手ac721巡逻舰,其余都是非法改装的老旧x10货船。 凛冽级护卫舰的四联装680鱼雷是他们的最大火力,几艘ac721的垂发自卫系统也能提供一定的掩护。 除此之外,再无武力, 带上四百名漫游者,船队一共装了快五千人。 哪怕是那两艘小小的凛冽级,里面也塞满了“乘客”。 他们也并非全无机会。 得益于wayne和brave的两次抛船,让追兵至少减少了一半。现在最关键的载机驱逐舰只剩下两艘,这就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 只要能拖住那艘迅捷级的载机,龙渊学士就有把握全灭对方。 但问题来了,谁来拖住迅捷级? 指望这群偷渡客肯定不行,几人都把目光聚向了漫游者首领。 焯,看我干嘛? 几小时后,两艘护航的凛冽级驱逐舰,和三艘状态较好的ac721被清空船舱。偷渡客们也没有抱怨,他们被告知可能是未央海关署的人追来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 计划是这样的,桃晓提议,载人的七艘货船继续前进,其余五艘空船与主舰队分离,看追兵是否会继续分开追击。 龙渊学士可以在有限的距离内,通过量子空间短途跃迁。也就是说,漫游者这边的王牌wayne,可以随时切换舰队。 追兵此时只剩下十艘不到,如果继续分兵,他们就有机会逐一击破。 绝对速度意为绝对距离,只要脱离航向,那么再想追上原先的速度就是难如登天。 对漫游者如此,对追兵也是如此。 brave在赌,他赌对面要赶尽杀绝,必会分兵。 由于分配船支和人员,漫游者和追兵的距离更近了,只剩下短短的6光分。 时间不等人,他们先是击落了那架监视无人机,然后舰队立刻分离。 brave待在分舰队里,桃晓和江南待在主舰队里,wayne则随时待命。 “这把要是能活着回去,能帮我个忙吗?”漫游者首领临走前说道。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您尽管说。” brave有些踌躇:“我有些弟兄被关在潘多拉。您可能知道,他们是因为三年前在安东塔斯犯事。。。。。” “我答应你。”桃晓毫不犹豫的说。 漫游者首领有些诧异:“您是财团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对漫游者恨之入骨吗?” “在纠结曾经的对错前,先想办法活下去。”桃晓没有半分迟疑:“先生,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brave对着年轻的财团继承人敬了个礼,然后带领分舰队启航。 “你刚才很像一位成熟的上位统治者。”一旁的江南低声说:“是为了让漫游者放心嘛?” “不,我说的是真心话。” 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后,桃晓改变了许多。 或许是受到底层人民生活现状的刺激,又或是那个叫佩琪的边境女孩,给她带来的一抹阳光。 财团的女继承人学会了用辩证的视角看问题,并希望用坦诚的对话、冷静的逻辑、美好的预期和巨额的财富来打动对方。 这一套组合拳,配合她的绝世容颜,在之后的各种政治交锋中无往不利。 三天后,wayne风尘仆仆的回到主舰队。 “小姐,您的计划成功了。敌人兵分两路,追逐分舰队的那支已经被消灭了。” “太好了!”桃晓大喜。 “其实也不算好。”龙渊学士掏出一串十字项链:“撞见一个璀璨律言师,怪不敢分兵,而且这么快就能锁定我们。” “什么?律言师?”桃晓此刻并不清楚,追兵里出现一个律言师是什么概念。 “让他跑了,抱歉。” 一天前,龙渊学士在分舰队侦测到追兵。此时对方只剩下三艘炙热级重炮,一艘迅捷载机,两艘愤怒支援舰和一艘登陆艇。brave和wayne商量后,在确认自己和主舰队保持安全距离后,立刻减速。 他们伪装成引擎故障的样子,然后让两艘速度较快的凛冽级先走。 追兵果然中招,急匆匆的赶上来。 在距离两光分的时候,对方再次射出无人机。但wayne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打掉。 一天后,双方距离已经接近三光秒,进入视距极限。光学轮廓雷达确认了龙渊学士之前的观测,漫游者头目让721货船进入环绕机动,并做好准备等对方进入射程。 当距离进入零点八光秒后,对方先发射击。三艘炙热级的轨道炮开始沿着轴线抛洒弹药,300毫米的钢柱子母箭雨配合128毫米的阻尼扩散弹,会在几小时后形成宽达40公里的弹幕区。这层弹幕会覆盖偷渡舰队的前进方向,只要能阻碍偷渡者舰队,后续的鱼雷和载机就会入场收割。 对面确实是奔着赶尽杀绝来的,根本不要俘虏。 炙热级重炮艇是一种基于旧帝国技术的军用船只,属于常见的te私掠战舰。黑暗时代后,大量帝国技术资料公开流传。这些有别于未央标准的战舰蓝图不需要中央政府授权,只要你花钱就能买到。 te蓝图也成为了最受欢迎的蓝图技术,各种黑道白道都会使用这种蓝图,并在其基础上进行多种改装。 虽然在技术上,te舰船早已被淘汰。但就好像栓动步枪也能射死人一样,本着价格低廉,又不受政府控制。te蓝图依然是拉格朗日世界里重要的三线舰船,并大量填充主力舰缺乏的边境,外域和新开拓地中。无论是地方政府巡逻队还是走私犯和海盗,都会使用这种舰船。 这些追兵的炙热级改装了主炮,300mm长轴轨道炮可以在一光秒内弹幕射击,在零点三光秒内精确射击。其发射的钨芯穿甲弹经过一光秒的加速,足以洞穿巡洋舰正面装甲,威胁很大。 对方的先手射击也非常科学。在动辄光秒计算距离的太空作战里,超远程弹幕压制是所有军校都会强调的。海量分离弹药形成压制火力,既可以阻碍敌军运动,也可以造成伤害从而破坏队形。 幸运的是,仅仅三艘炮艇组成的弹幕实在是稀薄。即使射满三轮,密度依然只有六百米一枚。 而且这些箭弹很快就被721货船临时布置的雷区所阻碍。 大量的感应机雷在金属炮弹接近时自爆,产生阻尼效应消减其动能并略微改变方向。这些装置原本是对付海关的ai电子狗的,用在这里倒也合适。 至于你问为啥漫游者会有这些东西,那你可小看这群无政府组织了。常年的游击作战和披星戴月,让漫游者拥有极为丰富的“实践经验”。 几小时后,第一组的三轮弹幕越过偷渡者舰队,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两枚穿甲弹擦中一艘721的货仓,造成一定的泄漏失压。另有一枚阻尼燃烧弹打中另一艘721的雷达,不过漫游者损管很快就控制了火势。 正当这些炮艇评估伤害后,准备校正弹道进行第二组弹幕时,铺天盖地的导弹就砸了过来。 在炙热级弹幕射击时,三艘721趁着空隙,打空了全部的备弹。 要知道,未央ac721作为一种通用驱逐舰,拥有很高的改造上限。当一个上限很高的船只遇到漫游者,那自然会迸发出令人脑溢血的火花。 是的,这群漫游者给偷渡船支装了一堆垂发系统。 我们先不讨论这么改的目的是什么,很显然,这些手搓的导弹给追兵造成很大阻碍。 双方此时的距离已经进入零点四光秒,漫游者的雷达再破再旧,也能锁定敌人。十六联装的垂发系统很快就打空了,整整80发导弹奔着追兵疾驰而去。 太空时代的导弹和古典工业时代的导弹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更像一种功能单一的自毁无人机,后者更像是太空时代的鱼雷。 这种漫游者手搓导弹,使用从小型矿机上拆下来的重氢引擎,虽然速度低于直射武器,但是依然要高于船只的巡航速度。 零点四光秒在太空中已经几乎是脸贴着脸,无光带干净的空域让ac721的破烂雷达高效运作。加上追兵的te战舰电子战能力很差,这些手搓导弹的民用探测器,精准进入敌方防空识别区。 几艘te支援舰立刻打开近防炮弹幕,在打掉部分飞弹后,依然有十几发砸进舰队。 这时候te军舰劣势就显现出来了。反应慢,雷达搜索范围狭窄,而且也不能装载容积护盾。 导弹自带敌我识别系统,准头比动能炮弹高多了。两艘炙热级很快就被集火,一艘引擎爆炸,一艘被打穿舰桥,瘫在原地。 追兵的第二组弹幕因为两艘炙热级重伤而更加稀薄,仅剩的一艘炙热级放弃弹幕射击,转而对准那艘雷达受损的721,发射了一连串的定向炮弹。 这艘可怜的ac721完全就跟瞎子一样,被精确射击命中,直接炸成两段。 剩下的两艘状态较好的721一边缓慢撤退,一边用120mm自卫火炮还击。 而先前“逃窜”的漫游者凌冽级也并没有走远。这两艘驱逐舰引擎经过改装,它们乘着交火快速转向,从两侧摸过回来。 等双方距离仅剩零点一光秒时,凌冽级在对方的雷达死角发射鱼雷,并成功带走最后一条炙热和两艘支援舰。 无光带中,剧烈的爆炸如同黑夜中的启明星。 这场规模不大的遭遇战里,对方基本被打残。 ac721型驱逐舰,拉格朗日世界里最常见的通用驱逐舰。 第28章 无光杀机8 无光带中,剧烈的爆炸如同黑夜中的启明星。 这场规模不大的遭遇战里,对方基本被打残。 龙渊学士甚至还没有出手。 brave作为漫游者首领,确实是有两把刷子,龙渊学士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这个时候,对面的载机已经进入射程了。 两个编队,整整十架鬣狗战机,带着鱼雷奔向己方ac721。如果仅靠ac721的那几门防空炮,基本就是白给。 wayne出手了。 “线性切割!动能!” 他心中默念龙语,对着那艘已经被摧毁的721说了声抱歉,然后挥手就将驱逐舰撕碎,如同霰弹一般射向战机。 鬣狗战机速度有限,几架离得近的直接被拍炸。其余战机则一边机动一边发射鱼雷。 “律令!奥卡姆剃刀!” 龙渊学士直接跃出船舱,辗转腾挪之间,如同一个舞者,用看不见的弦力切割着空间。 无光带中可利用的物质很少,wayne只能用残骸作为进攻的手段。各种碎片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被弦力操控着,环绕在龙渊学士周围。 wayne看准时机,捏了个手印,在心中默念龙语,将碎片向着敌方射去。 “夏尔特爆破云!去!” 一半的鬣狗战机被碎片扫到,而剩下的战机则被己方凛冽级的防空导弹一一点名。 就在wayne准备打掉最后一艘登陆舰时,他的心头忽然一阵恶寒。 龙渊学士立刻向后短距脱离。数秒钟后,一道几乎透明的利刃从面前高速划过。 wayne心下大骇,什么鬼东西差点把自己脑袋给削掉。 来不及细想,又是几道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龙渊学士双手展开,连忙缠绕弦力,用残骸将自己护住。 “噗噗噗!” 金属外壳和陶瓷碎片传来巨大的撞击感。 这里是真空,几乎没有声音传导,龙渊学士的感知力大大削弱。 wayne正准备跑路,忽然觉得头顶一凉,一枚同样透明的“利刃”从天而降。 该死! “斥力!洛伦兹收缩!” 龙渊学士立刻将缠绕的弦力收成一圈,堪堪束缚住头顶的“利刃”。 当巨大的动能被化解后,“利刃”也在wayne的弦力缠绕中,逐渐融化。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枚用冰制成的刀片。 小巧,精致,充满杀机。 草了!这哪来的?! 与在有空气的环境里不同,真空对于普通人和龙语者同样险恶。首先,量子海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必须要有物质存在,才能让控弦者找到构成基础的弦力单元。其次,龙语术士虽然可以在真空中短暂停留,但是无论是控弦还是施术都要难上几个台阶。 缺乏空气作为介质传导,除非是高阶控弦大师,不然根本无法释放龙语。 wayne用的是舰船的残骸来连接量子海。而眼前这枚冰片,显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还有一个控弦者。 经验可能要比自己丰富。 “你不该来这,赫尔曼的龙语者。”耳旁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回音:“离开,我留你一命。” wayne心头巨震,这是天光教会的传音秘术。 一个璀璨律言师! 自己不一定是对手,wayne鬓角冒出冷汗。 这样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怪不得对面在那么老远的位置就锁定己方船队,而且毫无顾忌的分兵。 因为他们也有一位控弦者压阵,而且实力不俗。 “在下伏龙芝院沃纳.阿历克斯。”wayne回应道:“敢问可是璀璨天光律言师。” “知道还不快滚!” “我与觉醒神子德潘未来有旧,不知律言师大人从属何方?是圣座堂还是四大教派。”wayne这会只能拖时间。他一边捏着弦力,一边东扯西扯道:“在下受人所托,要保人性命,不知这位教友可否通融。”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律言师冷冷的说:“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东西。” 下一秒,又是数道凌冽的冰片袭来。wayne连忙将四周的残骸全部打出,然后跳进早已准备好的微型通道内。 璀璨律言师控弦和赫尔曼龙语不同,龙语强调的是“链接范围”,律言着重的是“感知深度”。 一个是横向,一个是纵向。 龙语消耗少,续航高,讲究一个“绵密持久”。它的主最初作用是帮助学士们了解与研究微观世界,并且极难掌握。 律言则完全相反。 作为彰显天光教会圣神属性的重要手段,璀璨律言是各级牧师主教们向上晋升的条件之一。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律言师们用狂热的信念,代替精妙绝伦的龙语,强行链接并控制量子海。 这种“简化版”的控弦方式,牺牲了准确性和续航,换来更高的爆发力。它天然就是为实战而生,并有效的维护璀璨政教合一体制。 而且律言入门要简单的多,他们的数量也是龙语者的几十倍。 “律言”和“龙语”,是人类对微观世界的两种态度。它们都脱胎于最早的天然控弦者“凰音”,然后又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当然,这个银河里并不只有“律言”、“龙语”这两种控弦术。“凰音”的第三个变种“鲸歌”,此时还未登场。 凛冽级的舰桥上,brave正在评估战损结果,龙渊学士的忽然出现又吓了他一跳。 “我说你下次能打个招呼嘛?”漫游者首领不满道:“我心脏不好,一受到刺激就想开枪,打到你脑袋可不好。” “战损怎么样?”龙渊学士拍了拍冻成冰块的法袍问 “己方损失一艘ac721,还好人都撤了出来。敌方基本全灭,三艘灼热一艘击毁,两艘重伤。两艘支援舰全部击毁,载机全部击毁。一艘迅捷级轻伤,正在和最后一艘登陆舰组队逃跑。” “算上其他的船支,对面还有四分之三的力量,而且全部分散在。他们要不然就等待落在后面的主力,集结完毕后继续和我们赛跑,要不然只能被我们一一剿灭。” brave算盘打的噼啪响,本着漫游者的“勤俭节约”精神,他准备打捞这些船支,看看能不能再利用。 龙渊学士很快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当得知外面还有一个璀璨律言师时,brave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如果说赫尔曼的学士们,是废话超多的迂腐穷酸。那么璀璨的律言师,就是神神叨叨的人形炮台。 新德里出生的他,太了解这些神棍了。 身份超然的律言师无需纳税,并且有政府供养。天光教会的每个大教堂几乎都有律言师,如果遇到善良的,平时还能运用律言帮助父老乡亲。如果遇到心胸狭隘的,那就只能跪着被盘剥了。 “我们该怎么办?” “跑路,赶紧的。” 话还没说完,一艘正在打捞战利品的ac721,就被看不见的力量拦腰斩断。“砰”的一声后,陷入爆炸的火焰中。 焯! 那里面的船员还没有撤出来,brave对着话筒喊了几遍,得到的回应只有沉默的电波。 该死! “小烛华还在里面!玛德他才16岁!” 漫游者首领怒目圆瞪。这些船员和机师炮手都是从他老家招募来的。虽然属于上下级,但平时关系都很好。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小小的漫游者船队只能立刻加速逃跑。 那个律言师一直跟在后面,显然不愿意放过他们。 更重要的要是,如果己方舰队与主舰队汇合,那么就等于把脆弱的难民摆在律言师面前。 璀璨教义里虽然也有说行善积德,慈悲为怀。但对于叛教者和脱籍者而言,这些善意显然不包括他们。 进退两难。 wayne恢复一下状态后,再次跃出船舱一较高下。可几轮之后,实在是打不过,又退了回来。 “不是说律言师耐力很差吗?这人的肺是铁做的吗,怎么在真空里待这么长时间的。” 赫尔曼学会第一乘风境,龙渊堡首席天才的wayne大师,何曾受过此等打击。随便碰到一个不知名律言师,都能把自己压着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为了逃窜,剩下的那艘速度较慢的ac721也被放弃,所有人都挤在两艘凌冽鱼雷艇上,没了命的向前狂奔。 片刻之后,最后的ac721也消失在爆炸之中。 “你不是龙语者嘛!?想想办法啊!”漫游者首领一边开船一边吼道。 身后就是如鬼魅般的追杀者,而前方是永远抵达不了的目的地。 换谁谁不恐惧。 wayne也头疼万分,自己渊博的知识似乎都派不上用场。在外部空间里,龙渊学士的能力大幅度下降,而对方似乎完全不受影响。那一枚枚神出鬼没的冰刀,也让wayne百思不得其解。无光带哪来的冰块让他操纵?他身上还背个水壶嘛? 忽然,龙渊学士灵光一闪,他有了一个点子。 “brave,停船!” “你说什么?” “我说停船!”wayne肯定的说:“让两艘船首尾相连,然后打开所有喷口!等我命令,就把散热器也打开!” “你疯了吗!?你踏马开过船吗瞎指挥?”漫游者首领头一次听到如此莫名其妙的命令。 你让逃命的两艘船首尾相连,那是准备往前飞还是往后飞? 你又让所有的喷口打开?一艘飞船的主要喷口位于船体长轴正后方,用于推动船支前进。但船只还拥有其他方向的喷口,用于调整姿态,拐弯或者掉头。 两头出气,这不是纯纯浪费能源嘛? 你还要把散热器也打开,那就更矛盾了。太空舰船在宇宙中巡航时,由于真空环境缺乏介质,无法热辐射。船只自身积累的热量,都要通过释放比热溶剂达到主动散热目的,以免温度超出机械承受范围。 但通常,散热行为都是在停止或低速状态下进行,从来没有一边开足马力一边打开散热孔的操作。 你见过一边开空调一边烧炕头的嘛? “你不是问我怎么办嘛?”龙渊学士开始缠绕弦力:“如果你不想死,就听我的!” brave没办法,他只能照做。 身后的律言师很快就追了上来,然后几枚冰刀立刻就飞了过来。 “就现在!快!” 凌冽级的散热孔被打开,大量温度极高的溶剂被抛撒在真空中。由于没有热辐射,这些溶剂会长时间的保持高温。 而不断喷射的引擎口,则会持续加温这些散热溶剂。 “老大,船壳温度都要上1200°了!”一个船员汇报:“引擎导流板受不了这种温度,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候,wayne再次跃出船舱。他右手平伸,嘴里念念有词。 “来,来。。。来爸爸这。。。” 说完,龙渊学士大手一挥,那些炙热的散热溶剂顷刻间变得蠢蠢欲动。 “来吧!!!来吧!!!!!来我手里!!!!!” 龙渊学士右手再挥,如同一个挥舞旗帜的将军,在召唤那看不见的军团。 下一秒,无数弦力单元驱动着周围的高温物质,以液态的形式组合成型。 它们在wayne手中凝聚一把巨剑。 “看我大招!炎上达摩里克斯之剑!!!” wayne左手捏诀,右手挥剑斩下。 炙热的液态“巨剑”在接触冰刀的一刹那,立刻开始沸腾燃烧。那小小的冰片在挣扎片刻后,就消弭殆尽。 这是冰与火的较量。 律言师看着形势逐渐逆转,也不再留有后手。他再次控制几十枚冰片,形成一面死亡之墙,排山倒海向wayne扑来。 “门捷列夫爆燃术!” 龙渊学士毫无畏惧,他身体悬空,如若战神。 “我可是赫尔曼第一乘风境!区区律言师也能困住我?” 他这个称谓确是货真价实,至少在眼前这么一个死局里,wayne不愧龙渊称号。 第29章 无光杀机9 “门捷列夫爆燃术!” 龙渊学士毫无畏惧,他身体悬空,如若战神。 “我可是赫尔曼第一乘风境!区区律言师也能困住我?” 他这个称谓确是货真价实,至少在眼前这么一个死局里,wayne不愧龙渊称号。 真空里没有可供wayne操纵的物质,但并非彻底没有办法。 如果对面的律言师,用的是液态水凝结的冰刀。为什么我不能想办法,也制造一种好操纵的“介质”呢? 现场拆船肯定不行,wayne把目光瞄上了飞船的散热系统。 当飞船长时间工作后,重氢引擎产生的热量会以热辐射的形式储存在散热剂中。这种热容比率极高的液体在抛洒出船体后,形成的气溶胶不正好可以作为弦力介质嘛? 加上两艘船的引擎持续加温形成对流,相当于在船壳外,人造了一个流体热容积护盾。这既能保护船支内部人员,又为wayne提供了“弹药”。 你能控冰,我亦能控火。 龙渊学士全力操纵这把火焰巨剑,砍向寒冰巨墙。 髦能行者对他多年的艰苦训练,让wayne对龙语的操控得心应手。先前之所以被律言师压着打,是因为真空环境里龙语者“巧妇无米之炊”。 现在他手上有了家伙,自然无惧威胁。 “雕虫小技!” 律言师也不是吃素的,他推动“刀墙”徐徐向前。每一枚刀片的位置和距离都恰到好处,既能全方位限制龙渊学士运动,又能保证在损失几个冰刀后,其余的冰刀还能继续攻击。 可是在“巨剑”和“冰墙”接触的一刹那,整个巨剑就像烧开了的热水,一下就融化开来。在wayne那深不见底的弦力储备下,炙热的液体分子纷纷自爆散开。微观世界的超弦单元扭曲成型,如同弹簧一般射了出去。 如果真空之中有声音,那一定是烧火棍杵进雪地的声音。 顷刻间,冰墙支离破碎,被直接蒸发。 律言师试图再次夺回对物质的控制权。但弦力单元都被wayne牢牢控住,完全没有想要回来的样子。 “瞧你这丢人现眼的样子,也就只能摆弄摆弄冰块。已经掌握局势的wayne嬉笑着讽刺道:“你人在哪呢?快出来和我正面对决,璀璨的律言师都是躲在暗处的老鼠嘛?” “你到底是哪个教派的?圣座堂不可能有你这么菜的控弦者。卡密莱伊和觉醒也不屑于接这种脏活。你是班达拉姆还是塞犍陀罗的穷鬼?龙语者的镖你也敢劫?” “菜狗!今天你wayne大爷心情好。我也劝你一句话,赶紧滚蛋,留你小命一条。” 正在思考对策的律言师,被wayne的嘲讽气个半死。他此行是受到高层指派,任务就是保证袭击能够圆满完成。 原本这里是不需要他出手的,可谁知道目标身边,居然有个赫尔曼的龙语者在护航。 既然这个该死的龙语者一直在保护舰船,那么此行的目标很可能就在里面。 想到此处,律言师决定直接擒贼先擒王。他捏碎一枚水晶,直接跃迁进漫游者的船里。 当他正欲大开杀戒时,却发现一个穿红袍的男人,一脸冷笑站在面前。 “就等你进来送死呢。” wayne一直在等这一刻。 外部空间的对决不分高下,律言师一定会陷入焦急。只要忍不住想进船舱杀桃晓,那就是wayne的机会。 外边真空环境我都能和你打个五五开,船舱里充满了空气和介质,我堂堂龙渊学士会怂你? “帕斯卡定律~定向超压!” 还没等律言师反应过来,wayne一个帅气的响指后,空气分子立刻被激活。平时轻若鸿毛的空气迅速压缩,如同一只透明捕兽夹,啪的一声,直接捏碎了律言师两条腿。 “啊!” 这时候,wayne才发现,这个律言师居然穿着一套奇怪的动力盔甲,并背着一个大箱子。 双腿残废的律言师陷入剧痛,控弦进度也被打断。wayne没有给他机会,挥手将三枚铆钉被扭曲成箭头,直接对着对方脑袋轧了过去。 “须弥芥子!万里通途!” 就在这关键时刻,律言师再次捏碎胸前佩戴的项链,一个被固定在水晶里的短途跃迁律令被启动。三枚铆钉擦着他的头皮,射入甲板。 焯,让他跑了! 龙渊学士大为遗憾,但是他也足够理智,没有去追。 因为经过刚刚的散热和引擎全开,这里的重氢燃料快见底了。 他们得赶快和主舰队汇合,然后继续逃跑。 “我草,那个律言师被你打跑了?”brave拿着步枪从后面走出来,看着走廊的一片狼藉。 wayne从地上捡起那枚破碎的项链,并看着地上的机械碎片,陷入沉思。 律言师不会凭空出现。结合无光带的这一系列的杀机四伏,wayne可以肯定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虽然律言师数量要比龙语者多的多,但是这些神棍可不是花钱就能雇来的。能招募一个实力不俗的律言师压阵,又篡改了比邻星星门的目标ip,说明布局的这个人不仅不缺钱,而且关系广泛手眼通天。 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甚至不是一伙人能做成的。 这可能是一个利益集团,或者好几个利益集团的“杰作”。 龙渊学士观察手里的项链和动力盔甲碎片。 项链是璀璨星河最常见的十字星款式,但水晶材质内部有所不同。wayne用真视之眼反复扫视,确定这是一个小型定向跃迁发生器。虽然原理不同,但同样是弦力驱动。 wayne能看出这玩意价值不菲。 那枚碎片更是奇特。碎片的外部并非金属壳层,而是介于陶瓷和石墨的材质。碎片的内部被蚀刻了弦力通路,这通路的方式不及赫尔曼的技术先进,但也非同小可。 由这种碎片构成的动力盔甲,他从未见过。 现在,龙渊学士至少能得出两个明确的结论。 首先,一个主教级别的高阶律言师存在,说明璀璨天光教会至少有一部分参与其中。 其次,一种全新的、高效的的空间作战技术已经出现。 前者只是拉格朗日世界里地缘博弈的日常组成部分,而后者就是相当重要的军事情报了。 控弦者搭配空间机甲,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范畴,这是改变短距离空间作战概念的先进技术。 一个控弦者拥有远超普通人的能力。且不说那些怪志传闻中,辄毁天灭地的能力。仅仅从战术的角度来说,一个控弦者可以无需电波彼此对话,可以用弦力感知物质存在,可以用脑力穷举出物质的相对运动状态,可以计算出最佳航道和物资数量。 在海军教材里,以上几点分别是战地通讯学,隐形侦测学,航线计算学和舰队后勤学。 其战术价值不言而喻。 在此基础上,搭配一套可供外部空间活动的动力盔甲。那么你还能获得一个几乎不会死的信使,一个可以执行突袭的活体鱼雷,和一个自带屏蔽的人形炮台。 真空,这片曾经让控弦者变得与凡人无异的死寂之地,或许会成为下一轮军事竞赛的起点。 赫尔曼不是没有研究过让龙语者穿戴的设备。他们既有技术,也有能力。但首先,学士们对自身定位是科学家,然后才是龙语者。其次,这些龙语者眼高于顶,根本不屑于“奇技淫巧”。 深红学袍才是学会的象征,神马?动力盔甲?你见过那个科学家穿这玩意做研究? 而且这玩意有什么用?让我上战场?你在开玩笑嘛? 对学士们来说,他们的战场是大学,实验室和学术期刊里。 龙语者们不愿意配合,但那律言师就另当别论了。 璀璨星河的阶层关系极其严格,上级和组织的要求就是命令。wayne闭着眼都能想到,圣座堂一声令下,大量律言师们穿戴这种弦力盔甲,在外部空间纵横驰骋。 那将是一群控弦者集体作战,wayne立刻就想到了多种战术。结合璀璨的电子战与emp脉冲优势,这将是一种正面投影极小,机动力强,不被锁定,又能干扰敌对信号的“太空推土机”。 这或许会改写整个世界的海战规则。 但是,这种动力盔甲技术是从哪来的呢? 回到主舰队的wayne,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另外两人。桃晓反应还好,江南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他不知道未央在面对这种“弦力军团”时,有没有胜算。 “据我所知,璀璨星河本土也有动力盔甲工厂,而且技术不弱。会不会是他们的言庭神学院获得了什么突破?又或者和其他科技企业有秘密合作?”桃晓对技术并不了解,但她了解相关的企业:“目前市面上,相关技术最先进的是赫尔曼,而相关市场最发达成熟的是雷火科技。” “绝对不是赫尔曼的技术,至少不是公开技术。”wayne立刻否定道:“雷火科技?如果有言庭神学院的协助,他们倒是有这个能力。” “雷火科技是贸易联合会的成员,他们和璀璨星河可是打了好几年了,为什么要帮敌人?”江南摇头道:“先不讨论这个,还是说说怎么逃离追兵吧。” 桃晓沉思道:“也许。。。。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疑点重重的无光杀机,三个人暂时没办法想出个所以然。但是当我们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这一切时,还是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首先,未央专列在家门口掉线,这种“国际笑话”虽然可以让未央政府颜面丧尽。但如果细想这里面可能出现的纰漏,就足以让未央至尊丁三石议长夜不能寐。 有人篡改了比邻星星门的目标ip地址。在桃晓他们掉线前,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如果不是手眼通天的超级黑客,那就说明未央内部出了内鬼。 而且层级不低。 其次,无光带截杀桃晓的,是经过改造的赛博格佣兵。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守株待兔,而且被擦去了全部的痕迹。 那么问题又来了,是谁把这些人放进地球圈的?为什么选择直播行刑,又是为什么选这么一个地方。 桃晓一死,未央和财团战争必然爆发,而且死在太阳系边上,也会让未央政府陷入巨大的外交被动。 拉格朗日世界里,谁最希望财团和未央开战? 璀璨巴不得两虎相争,他好两边买能源。贸易联合希望联合未央灭了财团,这样才能打破枢纽对航运的垄断地位。甚至财团和未央内部,也有主张战争的鹰派。 似乎谁都有嫌疑。 第三,追杀者中,有一个身穿神秘动力盔甲的高阶律言师。 他的出现更是让这一切变得扑朔迷离。 璀璨星河的人,拿着贸易联合会的技术,站在未央政府的地盘上,与赫尔曼人决斗,然后去杀财团的继承人。 这踏马什么“国际主义”精神。 阎王爷见了都扭头就走。 也不怪三人想不出个所以然,连作者自己都快绷不住了,什么局中局啊乱的一笔。 因为这个空间盔甲的原型,就是他妈的断桥那副弦力发动机盔甲的升级版。这部分剧情应该是在第四幕的时间线之前,也就是第三幕后半段,作为断桥凯旋城和璀璨剧情的一部分,早就该写完的。 作者说了本书所有事件节点都是前后联系的。奈何他能力有限,文笔又差,写的东西狗都不看。 什么?你居然还在看? 不是,你们图什么啊?这破书要流量没流量要热度没热度,作者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狗,去看看系统文不好吗? 但正如桃晓所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我们在黑板上画一个坐标系,横轴是事物的重要性,纵轴是事物的紧急程度。那么拉格朗日大部分政治诉求,关键事件,和个人命运,都可以在这张图表上展示出来。 他们或高或低,或涨或跌。 第30章 无光杀机10 如果我们在黑板上画一个坐标系,横轴是事物的重要性,纵轴是事物的紧急程度。那么拉格朗日大部分政治诉求,关键事件,和个人命运,都可以在这张图表上展示出来。 他们或高或低,或涨或跌。 在重要性和紧急程度都处于高位的几个关键节点里。安东塔斯恐袭,鲸鱼座a150分配,赫尔曼超算事件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并已经造成深刻影响的事件。 水晶之夜,仙王座内战,潘多拉易帜。这些更加重要的节点,此时还尚未发生。 属于桃晓的那一根细细的红线,即将穿过各种纷乱复杂的时代浪潮,并与未央至尊丁三石议长的蓝线交错在未央城。 在一年后,她将站在地球前,眼睁睁的看着未央纪年里,最大的人间悲剧发生。 少女熟悉的人和事物,会一个个的离她而去。 命运却悄悄带着匕首而来。 毫无恶意的,将属于桃晓的世界,割的支离破碎。 女孩还太弱小,改变不了任何事。 这位日后坐拥四光年星域的月季女皇,此刻只能和难民们挤在船舱里,眼巴巴的看着前方,寻找着似乎永远都抵达不了的彼岸。 “天父在上,如果能活着抵达未央城,我一定不会辜负太婆的期望,成为一个真正的安德鲁。” 可能是她的祈祷“感动”了上苍,一周之后,漫游者船队被身后的追兵再次追上。 这次的追兵吸取了经验,二十多艘各类舰船穷追不舍,并组成严密的队形。以当前的相对速度,最多半个月就会进入极限视距。 如果敌方进入射程,漫游者仅剩的几条破船毫无疑问会被打成筛子。 就算wayne杀出一条血路。失去了飞船后,他们又怎么逃出无光带呢? 桃晓和江南可没有在真空中活命的本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问题接二连三的出现。 由于长时间的高速巡航,这些老旧运输船的引擎气喘吁吁,嗤嗤作响。不仅运行功率在肉眼可见的的掉落,连结构气密性都无法保证。 船队的食物、饮用水储备即将见底,燃料也出现短缺。漫游者们的偷渡计划都是精打细算,为了多带一人,绝对不会有大量冗余。加上之前丢掉的货船和给养,整个舰队都陷入绝境。 或许,都不用半个月。这偷渡客、漫游者、外域难民,就会和落难千金桃晓一起,葬身在寂静的无光带之中。 在这种危难时刻,桃晓一边让wayne江南协助brave维护秩序,一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食物储备用来救急。 但这里毕竟好几千人,她从专列逃生舱带出的给养只能说杯水车薪。 为了省电,船队大部分时间都关闭照明和通风。加上拥挤糟糕的环境,人们的身心健康都不甚理想。 漆黑的船舱里,只有无望的眼神和孩子饥饿的哭声。 “要是不收留那三个人就好了!”一个漫游者抱怨道:“这条线路我走了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就是这三个倒霉鬼!” “闭嘴。”brave两天没吃饭了,饿的头发晕。 “老大,干脆我们把那女的。。。。”漫游者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我说了。。。闭嘴!” brave虽然运气一直很差,但他也不是傻子。 这种时候,无论把桃晓三人交出还是杀掉,漫游者们都难逃一死。 可以说,当他们走进无光带时,命运就已经和桃晓他们联系在一起。因为身后这群佣兵里有一个律言者,自己无论有没有撞见桃晓,都会被当做可能的隐患清除掉。 他甚至要感谢命运让他碰见桃晓,因为这让漫游者有时间提前准备。不然可能在一周前,自己就已经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无光带里。 因为这里是抛尸灭迹的最佳场所,没有人会在意一群偷渡者的死活。 漫游者内部争论还没结束,船舱的监控里却传来了歌声。 漆黑之中,一个年轻女人靠在货架边。她抱着一个哭泣的小孩,一边摇晃,一边低声歌唱。 这声音优雅婉转,如同冰冷星空中的烛火。 漫游者们的争吵渐渐停止,并安静下来。 brave看着屏幕里的金发女人,有些触动。他在操作界面点了几下,为她点亮了船舱里唯一一盏壁灯。 “月耀高塔,亭亭玉立。 吾亲吾爱,星空旖旎。 万物取舍,皆有代价, 塔下蔷薇,含苞憩息。 外婆祈祷,盼尔安康, 万千福贵,伴汝身旁。 晨露破晓,星门晚唱。 千年枢纽,金冠萧蔷。” 安静的船舱里,昏黄的灯光下。裹在毯子里的桃晓,抱着小孩犹如圣母在世。 这小孩的妈妈已经饿的晕了过去,桃晓只能搭把手。她其实完全没有带小孩的经验,可是当塔城千金听到人类幼崽的啼哭时,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太婆抱着自己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的父母,也就是墨陨的孙女和孙女婿刚刚遇难。百岁老人抱着自己唯一的直系血脉,在高塔中哼唱着同一首歌谣。 “银河照耀仙王座, 愿安东塔斯天长地久。 银河照耀安德鲁, 愿吾之血脉地久天长。” 桃晓的声音很好听,配合着糟糕的环境,如同天籁。 在事后的未央调查报告里,难民和偷渡者们纷纷说自己看到了吉祥天母降临。虽然官员们反复强调,这是他们饿晕了产生的幻觉,但大多人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并在地球圈的底层群体里大肆宣扬。 偷渡者多是来自璀璨外域,他们很迷信,加上brave点亮的那一抹“神圣”的灯光,更加笃定了难民们的判断。 “是真的!我真的看到吉祥天母了!金色头发,白色皮肤,抱着小孩!好多人都看见了!” “救你们的是未央飞马舰队,是未央联合政府!你们这群人怎么就讲不明白?”未央的宣传部本着丧事喜办的指示,希望把重点转移到未央天兵的“大恩大德”上。 “胡扯八道!是吉祥天母!就是吉祥天母救了我们!!!!”难民们抗议道:“没有吉祥天母,你们怎么会来!” 在后世流传的多种版本里,这副油画一直没变。显然,油画美化了当时的情况。 几段不算清晰的录像,更是被未央开拓日报的记者东尼大木,放在新闻头条。引发网络的大量讨论。 说来也巧,这个记者正是当年在安东塔斯,直播金牛难民营停电的那位。 未央434年初的一天,刚刚拿到普利策奖的前线记者东尼大木。正在太阳系奥尔特云外部,跟着一队海关署的人,记录并拍摄太阳系政府的纪录片:《平安未央-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这部纪录片,是为了纪念第八十八届央议会,也是地球圈为自己造势的官方任务。 托尼大木记者很不喜欢这种没有挑战的工作。但由于几年前的恐袭直播,他现在名气不小。 未央点名要他去拍摄。 “奥尔特云外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无光带。得益于地球圈政府,在治安上多年的资金投入。未央430年,太阳系及周边,被评选为全拉格朗日最安全的地区。。。。” 托尼大木的捧读,毫无感情,全是技术。 正在他站在舰桥上边走边说时,旁边的一个雷达忽然嗡嗡作响。 “检测到不明船只,可能是偷渡者。舰长你看。。。。”雷达员回头看着舰长,舰长又回头看着一位海关署的领导。 海关署领导心里破口大骂,这个时候居然能碰到偷渡船,实在是脸上无光。 “可能是海军演习用的‘靶船’,和我们无关。”海关署的领导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记者先生,我们继续。”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远程应答器也响了。女接线员不知是没有看见舰长的摆手,还是没有“领悟”到海关领导那疯狂暗示的眼神。她麻利的点亮通讯,并用纪录片导演要求的语气,亲切的询问:“这里是ics(infinity customa service),未央海关署奥尔特云分部,dd-21混编舰队旗舰‘执法先锋’号。请汇报您的通行id,目的地和航线,并上报货仓内货物。。。。。” 还没等她说完,应答器那边传来嘈杂纷乱的喊声。过于兴奋的音调和截然相反的内容,让接线员陷入宕机状态。 “执法先锋号!我们是漫游者!五千个偷!渡!客!快快快快来把我们抓走!!!!” 托尼大木当场就懵逼了,这什么情况?记者疑惑的看着一旁的舰长和官员,试图寻找答案。 两位高官同样一脸懵逼,这踏嘛的在搞什么。 只见过偷渡客扭头就跑的,从来没见过偷渡客主动“求抓”的。 35光分外的无光带上,漫游者船队里欢呼雀跃。他们饥寒交迫连滚带爬的穿越大半个无人区,终于在即将没油又快被追兵撵上的时候,撞见活人。 一支未央海关巡逻队。 平时凶恶的看门虎,此时成了众人的救星。 “根据未央海关管理办法和太阳系政府边际管理条例,各位如果是偷渡者的话,会被依法拘禁。。。。”接线员倒是没冷场。 但她发现手里的台词已经念光,就条件反射的喊道:“ics!在我开火前,赶紧过来投降!” “来了来了!马上来马上来!”送话器来传来“愉快”的回答。而背景声里,还有诸如“运气真好”、“还有这种好事”、“未央天兵来了,漫游者就有救了”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brave一众人,复刻了之前桃晓撞见他们时的心态,船舱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眼看着《平安未央》拍不下去,纪录片就要拍成警匪片时。作为一线记者的东尼大木,反应极快的问领导:“您刚才说演习,这是演习是吧。” “啊,对对对!”海关署官员立刻如临大赦,激动的喊道:“是的演习!这是我们早就安排好的。” 在把坐标汇报总部后,巡逻队“气势汹汹”的去接收偷渡分子。 三十五光分对于偷渡者来说是难以跨越的天堑,但对于未央的大型军用船只来说,不过是须臾之间。 巡逻队大摇大摆的开进无光带,就准备在记者面前,现场示范对于“偷渡者”的抓捕演练。 很快,他们就接近了偷渡船队。 光学探测里,过于破旧的x-8货船几乎就要散架,很难相信这些垃圾里还装了几千号人。巡逻舰队里的大部分人都以为这是真的演习,还在惊叹于“道具组”从哪找来的这么多破船。 就在几艘登陆艇准备上去“接受战果”时,巡逻队的雷达上,又发现了一支舰队。 “道具组怎么搞的,隔这么远又摆了一支偷渡舰队,是嫌我们下班太早吗?”雷达员和一旁的女接线员吐槽道。可没一会,他就发现不对劲。 后面的那支舰队显然速度很快,而且规模不小。 最主要的是,光谱雷达里显示,那只舰队已经呈攻击形态展开。 “舰长,这后面的啥玩意啊?这也是演习嘛?”雷达员谨慎的表达了担忧:“是友军还是什么?这个攻击队列也太标准了吧。” “不知道啊,有识别代码嘛?通讯员,接过去问一下。” 接线员大大咧咧的发送电波,甚至都没有加密。 “喂!哪个单位的?这里ics。” “说话?喂喂喂?” 巡逻队的所有问候都石沉大海,那只舰队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没加密的电波被brave他们收到,漫游者首领赶忙回应道:“sos!sos!那些是敌人!他们正在追杀我们!快来救我们!!!!” “我焯怎么不早说?” “你们踏马也没问啊!” 就在巡逻队和漫游者扯皮时,追杀舰队已经开始突进了。 在自家的控弦者被wayne重伤后,整个舰队都非常谨慎。他们不想和龙语者正面冲突,最好的方式就是等漫游者舰队补给耗尽,然后在无光带活活困死他们。 可当看到巡逻队后,追杀舰队就知道没时间了。 第31章 人类故土 就在巡逻队和漫游者扯皮时,追杀舰队已经开始突进了。 在自家的控弦者被wayne重伤后,整个舰队都非常谨慎。他们不想和龙语者正面冲突,最好的方式就是等漫游者舰队补给耗尽,然后在无光带活活困死他们。 可当看到巡逻队后,追杀舰队就知道没时间了。 他们必须在巡逻队抵达前,把漫游者舰队全部杀光,不然这场行动就算彻底失败。 只要能把活口都干掉,就算被未央抓个现行,也没人能够出来作证。 全部杀光,也算暗杀。 还未进入射距,追兵就率先开火。二十艘炙热级的轨道炮,沿着航向开火齐射,抛洒出一层层弹幕。他们冒着馈电的风险,直接打了足足8轮。 考虑到驱逐舰有限的能源压强,这已经是极限火力。 密集的300毫米子母弹被调整了分离时间,确保在射程末端形成面杀伤。 五十世纪的太空作战分为光谱检测阶段,视距外阶段,视距内阶段和狗斗阶段。虽然相关的技术与理论,已经有了三十个世纪的进步和实践。但是正如一句名言所说:“真理往往在大炮射程之内”。 谁射的更远,更快,更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战术优势。 动能弹幕射击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在古典工业时代的战争里,大气层内的一切射击都绕不开两个阻力:风阻摩擦和地球引力。前者让弹丸携带的能量逐渐衰减,后者则会确保第三宇宙速度下的一切物体重回地面。 这些问题在宇宙空间里几乎都不存在。 真空没有阻力,而远离星体也让引力变得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太空中射出的弹药,在撞到东西前,可以永远的运动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弹药口径太小,杀伤力有限,无法形成火力密度。如果口径太大,激发能源和运动速度又跟不上。 宇宙中动辄光秒的接战距离,让彼此都很难锁定对方的具体运动轨迹。试图用无制导炮弹来进行点对点的攻击,犹如瞎子穿针眼,很难获得战果。 但人类从不缺乏创造力,特别是在自相残杀上。 动能伤害由质量、密度和速度共同决定决定。一种包含贫铀的钨质子母分离式弹药,完美的解决了以上问题。 点对点不行,那就面对点。 通过电加速的大型轨道炮,可以用接近3%的光速射击弹丸,这些定装弹可以在之后的运动中,达到15%c-30%c的极限速度。超高速弹体会在接近目标三到五光秒内解体,并且抛洒大量贫铀箭弹或者钨钢霰弹。配合阻尼扩散效应,可以形成边长几十甚至上百公里的致密弹幕。 不要小瞧这些箭弹,虽然总体动能不如大型弹丸。但真空中没有阻碍,这些箭弹依然可以通过高密度和高速度对敌舰造成伤害。 我们假设宇宙中的战舰是到处乱飞的苍蝇。你用步枪很难打中它,但是拿个苍蝇拍就很容易了。 苍蝇离你5米时,它一分钟可以跨越观察者140%的视线范围。而距离超过100米时,这个范围变成40%。当距离超过1km时,这个范围就剩下5%。 通常情况下的太空作战范围在一光秒内,也就是三十万公里。 所以不怕你乱飞,你的所有运动轨迹都在我的攻击范围之内。 当然,弹幕射击还涉及弹药消耗博弈,舰队双向机动,弹幕主动防御和密度概率云等深奥理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依然是目前运用最普遍的先发战术。 能够廉价高效的消灭同类,这类武器一向深受人类喜爱。 现在,密集的300mm弹幕,即将迎面撞上漫游者舰队。 为了逃命,brave让舰队沿着航向摆成“一字长蛇”。这是应对弹幕射击最简单的办法,舰队通过彼此重叠降低正面投影,来减少弹幕伤害。 但是一旦执行了这种战术,己方的直射武器射界就会大大降低,而且机动力也会跟着下降。 人家打那么多弹药图什么?不就逼着你变轨嘛? 老练的舰队指挥官,从不奢望一轮齐射就能将对手带走。因为弹幕射击的第二个重要作用,就是限制敌方运动并阻碍航向。 高速炮弹的运动轨迹是沿着两只舰队之间最短距离飞行的。如果你是被射击一方,你准备怎么应对? 一动不动?除非装甲厚的没边,不然直接被打烂。 垂直于弹幕方向,切线横跑?如果速度够还行,速度不够就是边跑边用脸接炮弹,然后被打成筛子。 面向弹幕直线跑?这倒是一种反击战术,但显然不适合现在的漫游者们。 背对弹幕直线逃窜?那你屁股可就露出来啦! 一般战舰的主推进器都在船身后部,一方面是做功效率高,一方面也是防止被打击。 你把脆弱的菊花露了出来,且不说挨一发就停车。推进器巨大的辐射反馈,在雷达里可是如同黑夜的火炬般显眼。 漫游者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追杀舰队的火控很快锁定目标,然后命令后方的愤怒级发射导弹和鱼雷。高速制导武器可以绕过阻碍,在火控指挥下自行寻找敌舰弱点攻击。 但这里是无光带,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无需变轨。 如果没有意外,那么桃晓她们是肯定要遭遇“意外”了。 漫游者的“一字长蛇阵”排了上千米,才勉强将投影面积压缩在一万平方米内。 船队最末端是brave的座舰,凌冽级驱逐舰“好运老人”号。这位漫游者首领也是硬气,自己扛在脆弱货船前,一边操纵船只一边等待着“好运用尽”,“厄运降临”。 追兵的这轮弹幕射击又密又快,完全不是上次稀稀拉拉的样子。brave把所有的悬浮机雷都丢了出去,加上不断变轨机动,创造了一个安全空窗,堪堪躲过这一轮炮弹。 而这轮炮弹越过漫游者后,也是径直飞向更远方的边境巡逻队。 “雷达警报!”海关巡逻队的雷达员口干舌燥喊到:“高速弹幕袭来!面积约七万四千六百平方公里!直线距离两光分十六光秒!” “光谱红色!深红!” 红色意味着接近,深红意味着高速接近。 “啥?这不是演习嘛?”舰桥上几个低级指挥官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舰队甚至还没打开战斗警报。 未央和平太久了,这群巡逻队平时也就处理处理偷渡者和流民,从未经历真正的战场厮杀。 而且这里是太阳系,拉格朗日世界的行政中心,怎么可能会有敌人? 误击,演习弹还是真家伙? 眼看着纪录片又要拍不下去时,海关署领导一边请示上级,询问海军部的演习计划,一边让舰长封锁消息。 假如对面打彩蛋,这边实弹还击,那就闹出事故了。 十分钟后,“演习彩蛋”直击巡逻队。 “噗噗噗~~!!” 大约六百枚高速箭弹命中目标,并有三分之一打出对穿。巨大的动量瞬间撕裂了护卫舰轻薄的装甲。一艘倒霉支援舰直接被击中舰桥,连带着舰长大副一众指挥全部归西。 这支巡逻队按照编制一共十二艘,包括两艘静海级侦察护卫舰,两艘云海级支援护卫舰,四艘澄海级导弹护卫舰,和压轴的四艘阋神星高速综合驱逐舰。 这支舰队是丁三石未央军改的成果,并从木星工业采购了大量高速驱护替换老旧的未央通用。虽然这里面也包含了一些权钱交易,以及拉拢木星的意思。但舰队的整体素质远高于其“边境巡逻”的要求,达到了四级独立舰队的水准。 可惜,硬件很好,软件却没跟上。 巡逻队被突如其来的弹幕打懵了,由于缺乏机动规避,四分之一的舰船当场失能。仅仅过去十几秒,爆炸和火焰就连成一片。 “敌袭!!!敌袭!!!!!” “进入一级战备!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趴在地上的东尼大木记者,心里虽然惶恐,但也充满了疑惑。 我这好好的纪录片,怎么就拍成了战争片了? ---分割线--- 此刻最难受的,还是被夹在最中间的漫游者舰队。 要知道,如果此时未央巡逻队开始反击,那么最先挨炮弹的大概率还是他们。 能躲过第一轮弹幕已经是惊险至极,brave在wayne的帮助下,左手方向盘右手推杆,辗转腾挪极限走位。 他恨不得立刻再安十个矢量喷口。 追兵的鱼雷补刀接踵而至。brave驾驶着“好运老人”号,把方向盘转的都要冒烟。 眼看着重氢就要见底了,还是wayne再次跃出外部空间,用龙语挡住几发鱼雷,这才继续前进。 但如果他们正面的巡逻队开火反击,漫游者的破烂舰队绝逼是要被打烂。 “我踏马怎么这么倒霉!”brave破口大骂。 等他骂完,追兵的第二轮弹幕袭来,这次是整整10轮。 高速炮弹呼啸而至,由于漫游者舰队已经经历多次变轨,计算机预测的运动范围大大缩小。 第二轮来袭弹幕范围也小了许多,这也意味着箭弹的密度直线上升。 追兵根本不用考虑弹药储存,他们就是奔着把目标全部杀光而来的。 要完。 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漫游者首领已经不抱希望。 就在这时,一旁的龙渊学士下意识的浑身一抖。他感到虚空中的弦力单元忽然变得狂躁无比,整个量子海都在颤抖,似乎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就要蓬勃而出。 下一秒,“好运老人”号被某种能量掠过,船舱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当场宕机。 brave被短路的电火花吓了一跳:“焯,什么鬼!” “是范围emp攻击。”wayne赶忙尝试恢复系统,却只连通了少量简单电路。 好消息是追着他们打的导弹全部失去锁定,进入布朗运动到处乱飞。 坏消息是整个漫游者舰队都受到波及?雷达失灵,方向锁死,彻底瘫在无光带上。 桃晓抱着小孩,紧张的看着舷窗外。不远处的空间如同画布,被某种蛮力扭曲拉扯。然后电光火石之间,这层画布被一道白光击穿。 一支规模庞大舰队跃迁而至,而且还不断有战舰在跳出曲率空间。 灰白色的涂装,火中利剑徽标,马踏流星旗帜。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虚空中最后一艘战舰跃迁完毕。那艘战舰庞大而修长,棱角有致。如同海中狂风,月下暴雪,从超空间一跃而出。 在各种型号的战舰掩护下,这艘巨舰的舰艏主炮辉光闪烁,一团乳白色物质凝聚成形,向着前方喷薄而出。 在wayne的真视之眼中,那些是带着巨大能量的高能离子束。 如同雷神闪电般的高能离子束立刻划破苍穹。漆黑的无光带,在这一刻被照耀的如同白昼。 离子束瞬间便融化了大部分动能弹幕,接近恒星表面的瞬时温度,足以让钨钢气化。 巨舰的离子攻击并没有停止,这道能量风暴在无光带上快速划过,如同一把长矛直接插在追兵舰队上。 十五秒后,攻击停止。三十秒后,所有的电子设备恢复工作。 brave向着后方望去,那原本杀气盎然的追兵,一下就少了三分之一。 连爆炸都没有,直接蒸发。 “这里是未央联合政府,灭火者武装飞马第一舰队。根据未央公约太阳系非军事区管理办法,前来执行清场任务,请无关人员回避,完毕。” 公共频道里是简短有力乃至礼貌的自我介绍。 可但凡看了刚才如神兵天降般的操作,都不会认为这是某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飞马第一舰队,灭火者武装的尖刀。 “lsf。。。。。居然是lsf。。。。”wayne看着白色巨舰喃喃自语:“未央的军团超旗,这就是木星工业与赫尔曼外院的技术结晶嘛。” 动能弹幕杀伤范围,最佳损毁距离和不同材质弹药的衰减能极图 第32章 人类故土2 可但凡看了刚才如神兵天降般的操作,都不会认为这是某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飞马第一舰队,灭火者武装的尖刀。 “lsf。。。。。居然是lsf。。。。”wayne看着白色巨舰喃喃自语:“未央的军团超旗,这就是木星工业与赫尔曼外院的技术结晶嘛。” 远处的巡逻船队同样被突如其来的飞马舰队惊呆,东尼大木记者顾不得抢救伤员,拿起摄像机就开始拍摄。 “各位观众,这里是未央开拓日报!就在刚刚,太阳系海关署遭到不明武装袭击后,来自灭火者的正规军突然出现!”化身战地记者的东尼激动的语无伦次:“注意看!那支灰白色的舰队正中央,有有一艘如同宙斯的巨大战舰。那正是驻扎海王星的未央lsf军团超旗,朱庇特级能量投射战列舰,银色飞马号!” 没人会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会有一支包含lsf的超甲舰队入场。 在拉格朗日的舰队规模序列里,四级\/丁等通常是驱护为主的巡逻侦察舰队,三级\/丙等是包含巡洋舰的野战破交舰队,二级\/乙等是包含战巡\/重巡\/快速航母的主力填线舰队,一级\/甲等是战列\/支援\/军团航母为主的战术突破舰队。 在这套评级标准之下,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边境骑警,外域土匪。而在这之上,就是各个政府压箱底的,包含lsf超旗的特一级\/超甲等战略决战舰队。 无光带的这三支舰队里,漫游者的偷渡者舰队无疑是五级舰队都算不上的逃荒者,海关署巡逻队差不多是四级,而不明势力的追兵大概在三四级之间。 把他们三个加一起,都不够飞马舰队塞牙缝。 这还没完。 很快,这片人迹罕至的无光带里,又钻出好几支舰队。 跃迁完毕的光芒在黑夜中不断出现。 一支是未央海军部驻扎在太阳系的本部第一舰队,另一支是灭火者nga第二舰队。 “我们得救了,各位!” 桃晓见多识广,知道这些舰队出现意味着什么。 未央官方终于下场了。 难民船里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场景,他们纷纷跪地祈祷,认为是自己的虔诚感动了上苍。 虽然未央的舰队和璀璨天父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当超越自身理解上限的力量出现在眼前时,这就是一种“神迹”。 另外两支舰队就位后,立刻对准不明武装开火。 “哎等下!”飞马舰队指挥官在军团频道里喊道:“留俘虏!” 然而不知道是喊的晚了,还是有人希望这些追兵全部死完。三支主力舰队的集火射击,立刻就把这支小舰队给淹没。 开玩笑,这群追兵基本都是高速驱逐护卫,何德何能让三支超甲舰队同时伺候他一个。 等到海关署巡逻队的人过去打捞遗骸时,那里只剩下一片钢渣和碎末。 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收集不到。 三小时后,桃晓一行人登上银色飞马号。这艘体型巨大的战列舰,给塔城千金留下很深的印象。 一位年轻的军官款款走来,行了一个未央军礼。 “万分抱歉,安德鲁小姐。由于我们的失误,让您陷入险境。我仅代表飞马舰队,对此次事故深表惭愧。” 来人正是飞马舰队总指挥木兮.程。(飞马慕程曦饰演) “您只是护航,这不全是您的责任。”获救的桃晓并没有如同往日般发小姐脾气,她熟练的用官方语言回应道:“虽然过程有一些惊悚,但好在结局不错。指挥官,我代表安东尼奥斯财团,感谢未央的及时救援。” 接着,桃晓莞尔一笑道:“个人层面,木兮,我欠你一条命。” 年轻的飞马指挥官有些诧异。虽然他们见过面,但遭遇此等劫难依然气定神闲,看来这位塔城千金并非传闻中的花瓶一个。 (本幕已经再次奔着超纲的势头去了,我尽全力二十万字内。。。。二十五万以内写完。后面还有两个大高潮,再然后就是彻彻底底的乱世了。) 无光带的“小插曲”算是到此结束。几支未央主力舰队组成浩浩荡荡的混编方阵,护送着财团的继承人前往太阳系。 短暂的武力冲突,虽然以未央全胜告终。但是来自太阳系的政治斗争,才刚刚开始。 现在这群人里,最高兴的就是东尼大木了。这位纪录片主持人立刻抄起战地记者的老本行,并打着官方的大旗到处采访。 在他的镜头里,作为“主角”的未央天兵出现的并不多,反而是那些难民频繁出镜。并非他真的要关注偷渡问题,而是为了把话题引向另一个焦点。 这些难民兴高采烈的描述“吉祥天母降临”,让东尼大木非常感兴趣,然后画面就自然而然的转移到桃晓身上。 记者知道观众们爱看什么。 镜头里,桃晓左手抱一个,右手牵一个,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小孩。她如同穷人家里的“大姐姐”般,一边照顾小孩,一边和木兮讨论难民的补给和安置工作。 桃晓形象很好,加上东尼大木熟练的镜头语言,成功的塑造了一个和官方宣传完全不同的塔城千金。 在未央的舆论塑造里,安东尼奥斯财团就是一个家族控制的独裁政府。人民没有自由民主,一天到晚被剥削压榨。 那叫一个水深火热,民不聊生。从而衬托出我未央政通人和,制度先进。 在这种基调下,财团的女继承人自然也是贼眉鼠眼,利欲熏心,歪瓜瘪枣,蛇蝎心肠。 可是东尼大木的镜头里,桃晓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和蔼可亲,富有爱心,知书达理,温柔美丽。 那一颦一笑,真是风情万种。 啊,对了,她还单身! 除了被煽动的地球主义者,大部分社会底层并不在意高层之间意识形态的差异。因为如果按照地理和人文看,财团比贸易联合会更贴近未央。 两者除了政府体制不同,其语言文字几乎一样(通用语),文化与饮食习惯也很接近。 人家又没想着入侵太阳系,我干嘛要憎恨一个来自一万多光年外的女人? 借着难民们的“第三方”叙述,太阳系的普通人对桃晓好感大为增加。 而且,brave给的那束光效果太好了,桃晓抱着小孩的场景最后变成了世界名画《月季女皇的童谣》。 虽然漫游者首领只是无意之举,但从传媒的角度来说,这就是点睛之笔。 要构图有构图,要对比有对比,要意境有意境。 这如同油画一般的场景,配合东尼大木的深情演说,让无数观众沉迷。 “在一片黑暗之中,在恐惧与饥饿之中。桃晓安德鲁,这位来自遥远塔城的千金小姐,选择用歌声和难民们一起重拾希望。” (桃晓:啥?我只是在哄小孩睡觉啊?) “因为她深刻的明白,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比绝望更可怕的是,在绝望中无法自拔。” (桃晓:我不是,我没有!) 桃晓发狂乱杀以及在船舱里唱摇篮曲这两段视频,被上传至各大网络平台,并且点击率一路狂飙。 疯逼美人加温柔姐姐,这种又飒又御的形象很快便突破地球圈的舆论塑造。虽然还是有许多人因为各种原因讨厌她,但是热度和流量却起来了。 流量一来,资本就会闻着味来。热度一至,想当众杀她就更难了。 brave的那道光实在功不可没。 对了,说道“打光师”brave,他现在正蹲在飞马舰队的临时监狱里“忆苦思甜”。 是的,所有获救者都很高兴,除了这位漫游者首领。 一群难民和漫游者欢天喜地的登上飞马舰队时,只有他被拦了下来。 “你就是brave?”一个宪兵问。 “对啊?”漫游者首领不明所以:“是要为我颁奖嘛?毕竟在老子超凡的操作下。。。” “你涉嫌偷渡罪,非法越境罪,贩卖人口和走私罪被逮捕了。”几个宪兵一把将brave拿下:“听说你在赫尔曼也犯了事,等着在未央的监狱里待到烂吧!” “哎,我草!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好歹有功!”漫游者首领挣扎的大喊:“喂!wayne快来救我!” “怎么回事?”龙渊学士正在和未央的官员交接律言师的事情,看到brave被绑赶紧过来。 在短暂的交涉后,未央的宪兵完全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喂,这是什么意思?”桃晓也看见了,她生气的质问宪兵:“没有这位漫游者先生,我们早就葬身无光带了。就算他背负官司,也至少要给他请个律师!” “抱歉,女士。”宪兵不敢得罪这位贵客:“这是未央议会的命令,由议长办公室直接传达,我们只是奉命办事。” 桃晓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她觉得手脚冰冷,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倒。 “你没事吧,桃晓!” 一旁的wayne连忙把她扶住,并用真视之眼检查女人的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龙渊学士差点叫出声。 桃晓的脊柱上,攀附着一条不可名状的活物。蜈蚣般的构造,说不清是机械还是有机物。四十二对触手顺着脊柱的神经孔插入女孩的肉体。大量的弦力单元顺着这些触手在心脏和“蜈蚣”之间流动,并随着心跳不断蠕动,让龙渊学士一阵恶寒。 这。。。。这是什么鬼! “我。。。。在哪?”桃晓只觉得后背后如针扎般的疼痛,四肢逐渐不停使唤:“头好晕。。。我怎么了。。。” wayne安慰道:“小姐,您只是累了,经历这么多事,您需要休息。” 说完,龙渊学士和两位飞马的驻舰护士把女孩安置在休息室。几位军医把桃晓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当然发现不了。。。。。。 因为这是一个弦力造物。 龙渊学士坐在女孩身边,思考着自己的所见。 这条“蜈蚣”不是赛博机械,不是人体器官,更不是变异的肿瘤组织。wayne从未见亲眼过这等构造,他只在老师耄能行者的一本叫《帝国三大禁忌技术》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人造子宫?生物发动机?还是意识上传? 哪个都不太像,但又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条蜈蚣上的弦力回路,明显有这璀璨卡密莱伊律言的影子。而“蜈蚣”的结构形态,则更加古老。 老到未央之前,老到黑暗时代尚未开启,老到帝国还未行将就木。 结合桃晓曾经濒临死亡昏迷三年,wayne自己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这是某种基于帝国禁忌科技的意识维持技术,或者说这是某种璀璨改良过的坏死神经再连通技术。 他几乎就要猜对了。 现实比他猜测的更残忍。 可是。。可是自己之前怎么没看见? wayne不知道的是,经过无光带一战,自己已经突破乘风境,成为一位斗转境的龙渊了。他的真视之眼突破了结构的束缚,看见由弦力本源构成的图像。 赫尔曼最年轻的斗转龙渊,他此时还未到五十岁。 想到此处,wayne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和赫尔曼和财团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再决定之后的事。 无论是财团和未央的政治斗争,还是桃晓身上复杂古老的弦力造物,都不是他能插手的。 因为他的任务就要结束了。 抵达未央城后,wayne就要去外院报到,和桃晓他们分别。 而桃晓和江南,将直面仲裁者委员会和未央议会,以及未知的政治风暴。 “命运多舛的女孩,祝你在异国他乡平安喜乐。”龙渊学士对着昏迷的女孩行了一个学士礼:“愿智慧与求知永远伴你左右。” 已经陷入昏睡的桃晓,自然是听不见wayne的喃喃自语。她此刻正在梦境中徘徊,看着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 高塔深处,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正在对话。 第33章 人类故土3 已经陷入昏睡的桃晓,自然是听不见wayne的喃喃自语。她此刻正在梦境中徘徊,看着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 高塔深处,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正在对话。 “桃晓。。。。我的桃晓。。。。”老妇人抱着小女孩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安德鲁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可是。。。。伊寇哥哥呢?” “你哥哥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晓晓。” “有多远。。。。。”女孩带着哭声问:“像爸爸妈妈一样吗?太婆,晓晓以后再也看不见他了吗?” 老妇人沉默不语,随后摸了摸女孩的头说:“你是个安德鲁,你要学会接受这一切。” “万物皆有代价,你会因此而变得坚强。” 画面一转,一个秘密实验室里,女孩似乎长大了一圈。但她惨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她还有救嘛?”老人询问道。 “身体可以修复,但意识难以还原。”一位穿着白袍的矮胖修士回答道:“脑组织已经进入液化期,回天乏术。” “如果。。。我是说如果。。。。。”老人握紧了手里的手杖:“如果用了那个。。。。。” “您在开玩笑嘛?那是为您自己准备的。” “她是我最后的继承人和血亲了,如果连她都离我而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旦您这么做了,就不再有任何退路。”修士踌躇道:“虽然普世牧首让我全力协助你,但这毕竟违反人伦。” “世人都说我是一个疯婆子。”老人敲了敲手杖,毅然决然道:“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疯子。” 老人看着女孩说:“让世界再次见识一下安东尼奥斯的疯狂吧。” “如宁所愿,女爵大人。” 各种仪器开始运作,金发女孩被投入一个培育槽里,并被接上各种电路。而在她的对面,另一个红发女孩被放进另一个培养槽。 “不!!!!” 桃晓从噩梦中惊醒,喘着粗气,不可思议的摸着胸口。 她抬起头,却看见一个金发女人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桃晓?你醒啦。” 女人回过头,不是自己是谁? “佩琪?”桃晓尝试活动一下四肢,没有任何反应。 她再次成为了“替身”,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权。 不不不不不。。。。。。 我不要这样。。。。 “你还好吗?”佩琪跑过来,关切的看着自己:“我们到哪啦了?昨天不还是在比邻星嘛?” “比邻星?”桃晓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早就从比邻星出来了,刚刚在无光带遭到追杀,你都忘了?” “啊??”佩琪一脸懵逼:“我们不是才从晚宴上回来吗?” “你。。。记不得了?” 冷汗从桃晓的鬓角流下。 眼前这个叫佩琪的女人,她的记忆可能只有有限的一段时间。 如果小断桥在这里,他大概能联想到超算空间里,那些不断被还原的记忆投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晓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她穿过床头柜和椅子,来到舷窗边。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蓝白相间的美丽星球,在远处恒星的照耀下,这颗行星如同钻石般璀璨夺目。 星球外部,是一座环绕整个赤道的人造建筑。不远处,一颗灰白色的小卫星刚刚升起。 这颗星球是如此知名,以至于桃晓一下就想起它的名字。 两万年文明长河的源头,一千亿智慧生物的祖籍。 人类故土,地球。 未央434年初,年轻的安东尼奥斯财团继承人,终于来到她此行旅途的终点。 而那座直径一万三千公里的巨型星环,就是拉格朗日世界的政治中心,未央城。 ---分割线-- 第四节 人类故土 “地球是人类的摇篮,但人类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摇篮中。”--康.齐奥尔夫斯基。 巨大的厅堂庄严肃穆。 一块二十五米高的玄武岩,如同墓碑一般,伫立在大厅一侧。 几盏射灯将石碑照的锃亮,佩琪向上望去,玄武岩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让她头晕目眩。 她忽然发现,这块玄武岩与地面是有一定的角度。大约25°的结构让其剖面形成一个三角形,射灯的光线通过石碑的反射,垂直照耀在大厅中央的环形会议桌上。 石碑里包含了各种语言,佩琪并不能全部看懂。但她认识碑文最上方,十几个庄重的通用语字母。这些字母组成了一个分量极重单词,它贯穿黑暗时代末期和整个未央纪年,连通了拉格朗日世界和星门网络。 它是意识形态,它是普世价值,它是神圣法律。 《未央公约》 (infinity convention) “开拓是人类发展的唯一道路,一切固步自封都将导致灭亡。” 这里是未央星环核心区,仲裁委员会议事处,寂静大厅。 佩琪抬头看着镶嵌了黄金的碑文,脑子里却在想着这个建筑的构造。 “小姐对这座大厅很好奇嘛?”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光头男性款款走来,低声问道。 “巧妙的设计。整个大厅没有别的光源,地面的上射灯照亮这块石碑,然后反射在会议桌上。” 男人笑着解释道:“这是四百年前,来自克雷戈的诺玛设计师的作品。整个石碑与水平线形成一定角度,从视觉上突出秩序的压迫感。而光线从石碑反射而出,只要大厅里的人抬头,就能看见泛着光芒的《未央公约》。它一方面提示与会者公约的神圣性,也强调了仲裁者委员会的绝对权威。” 佩琪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再次审视石碑,果然有股泰山压顶的感觉。 “来自地球的玄武岩,来自克雷戈的设计师,来自仙王座的雕刻家,来自凯旋城的贵金属。”男人口才极佳,滔滔不绝:“这座大厅是拉格朗日的最高司法机关,也是一个艺术品。它象征着全世界的联合,并团结在未央公约的金石玉律下。” “而您,美丽的安德鲁小姐,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男人恭维道。 那平易近人的表情下,是这头老狐狸不断观察的眼神。 在女孩脑子里,桃晓一脸的警惕的看着这个出现在各种广告牌上的男人。 (这人是谁?佩琪问。) (他就是仲裁者,贸易联合商会理事长,兼任诺玛运输ceo,天命.曙光。桃晓在佩奇耳边说:别看这人彬彬有礼,他对摧毁我这件“艺术品”毫无顾虑。) (就是他要杀你嘛?佩琪心下一凛。)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从之后的调查报告来看,他也是受益方之一。) 在佩奇的意识回来后,桃晓又变回那个只能在幕后观察的“影子”。 再次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让塔城千金有些歇斯底里。佩琪不在的时候,她无比想念这个精神伴侣。而佩琪回来后,她又眷恋甚至贪恋主宰躯体的感觉。 可现实没时间让她自怨自艾,她来到未央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仲裁委员会述职。 虽然有一大堆媒体记者等着采访这位“无光带奇迹创造者”,但她此行的“政治目的”毕竟是代替墨陨出席年度仲裁者大会。桃晓匆匆和wayne大师告别,在财团驻央办和未央政府的安排下,进入了这座硕大的会议厅。 寂静大厅,仲裁者委员会的所在地。 塔城千金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给佩琪简述一遍,两个女孩复盘了一轮又一轮,也只能得出几个模糊的结论。 首先未央官方不愿意她死,至少不愿意她死在太阳系。 其次,财团在无光带危机中表现的过于克制。抛开太婆的因素,或许财团内部的权力阶层并不在意她的死活。 最后,如果自己想在太阳系活下去,必须要找到新的助力,至少要拥有可以自保的力量。 但这就何其困难。 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群狼四顾。 如果拉格朗日世界是一片弱肉强食的海洋,那些庞大势力是食物链顶端的白鲨虎鲸,自己是什么呢? 赛文和瑞博是拥有两千万同胞的庞大鱼群,断桥和wayne是脑子灵光足够自保的电鳐。 桃晓此刻空有一个继承人的名号,甚至连身体都控制不了。 一条漂亮的海马。 “你就是天命.曙光?”佩琪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我的名声在安东塔斯并不好,但我对您没有恶意。”男人微微鞠躬,极为绅士的说:“这里是仲裁者委员会,在明面上没有人会伤害你。” “那么私底下呢?天命先生,三年前我几乎在安东塔斯死了两次。而就在刚刚,我又在未央家门口被劫杀。”佩琪按照桃晓教她的话回答:“希望我死的人有那么多,我现在却要和你们坐在一起开会。” 天命没有正面回答,他似乎话里有话:“然而,您每一次都能起死回生不是吗?” “你似乎有些遗憾?”佩琪争锋相对:“听说贸易联合会的主旨是‘自由’。那么请问,谁来保障我的‘自由’。” “当然是你自己,亲爱的,苦难往往带来新生。”贸易联合的主宰,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位哲学家,而非财团宣传里的暴发户:“拉格朗世界里,每一个人的意志、利益、方向不尽相同,但生命的目标从未改变。”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慢而充满节奏:“生命的意义在于延续,对于人类这个种族来说,能够留下文明的火种,这就是最大的自由。”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个体的自由应该服从集体的自由咯?为了一个远大的宏观叙事,个体的利益与选择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嘛?” 这位商会之王咧嘴一笑,可佩琪和桃晓却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半分喜悦。 “安德鲁小姐,您的话让我想起在凯旋城见过的一位小朋友。”天命继续说:“让我们把话题换个方向。如果把整个拉格朗日社会比作一个人体,未央政府是中枢神经和运动系统,安东尼奥斯财团和贸易联合商会是内分泌和血液循环系统,璀璨天光教会和其他组织是呼吸和消化和代谢系统。” “那您觉得,免疫系统是应该是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桃晓其实能听懂天命的潜台词,未央负责驱动和管理这副躯体,财团和贸易联合负责运输各种养料与调节,璀璨和其他小势力负责提供原材料、劳动力以及消费品市场。 但免疫系统应该是什么样子?两姐妹都想不出来。 天命忽然转过身,用带着寒光的眼睛看着女孩。 “拉格朗日世界没有免疫系统。或者说,这是一个没有没有刹车的公交,没有制动的货轮。”天命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女孩胸口:“集体的自由确实大于个体的自由,因为当整个躯体都开始从内到外溃烂时,没有一个细胞能够逃脱死亡。” “我很欣赏墨陨。可惜,她不愿意与我合作。”男人说出了重点:“而你不一样,桃晓.安德鲁。你年轻,美丽,对世界充满好奇。” “我看过那场直播,也欣赏你的反抗。在死亡面前强迫自己镇定自若,并用尽一切手段反击,这不正是个人自由意志的体现吗?。” “是吗?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逃避是因为害怕,而害怕点燃了愤怒。”男人侃侃而谈:“因为愤怒本身,是人类自身对于这个世界无能为力的痛苦。” “你害怕软弱,恐惧死亡。经历过这一切你,比谁都渴望力量。”天命的话如同恶魔低语,充满了诱惑:“拥有力量就拥有自由,拥有自由就能掌握命运。” “此刻,你已经来到拉格朗日世界权力最高峰。”男人再次指向那座石碑:“你以为那只是一块刻满文字的石头嘛?不,那是权力的象征。” “权力是个婊子,它会一直骑在你的脖子上。但只要你想,我愿意教你如何驾驭它。” 佩奇一瞬间有些恍惚,这个话术她好像在哪听过。 仲裁会员会,寂静大厅。 第34章 人类故土4 “此刻,你已经来到拉格朗日世界权力最高峰。”男人再次指向那座石碑:“你以为那只是一块刻满文字的石头嘛?不,那是权力的象征。” “权力是个婊子,它会一直骑在你的脖子上。但只要你想,我愿意教你如何驾驭它。” 佩奇一瞬间有些恍惚,这个话术她好像在哪听过。 在天命曙光的“谆谆教诲”中,寂静大厅里的一切,在女孩眼中都变了样。 “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要如何相信你?”女孩摇着头说:“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你一直要杀我。” “啧啧啧,警惕,稳重,知道思考。”天命似乎很满意:“我得承认,几年前,你的死亡对我有利。那时我巴不得墨陨发疯,而墨陨也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但现在,情况改变了。”男人继续说:“您不仅不会死,还会步步高升。” “如果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还记得你在比邻星投资的那个三流党派嘛?” 桃晓想起来,自己和佩琪确实在比邻星的盘古婚宴上,投资了一个叫杰弗逊的政治家。 “怎么?你想让我转过来投资你?”塔城千金有些讥讽的笑笑:“贸易联合会的理事。。长也会缺钱吗?”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天命捋了捋西服,等待仲裁者们走进寂静大厅。 “您误会了,安德鲁小姐,我只是想向您展示权力的基本运作方式。您悟性很高,而且是天生的政客,只是尚未发掘全部潜力。” “我们主角来了。”天命指了指打开的大门外,被宪兵架着的江南。 贸易联合的主宰对佩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现在,您将正式坐在拉格朗日权力博弈的牌桌上,并见证一场审判。” 看到了江南的佩奇有些慌张:“你们要公审他吗?他会怎么样?” “眼下这个囚徒,曾经穷尽手段至你和财团死地。他窥视枢纽的财富,并贪恋安东塔斯的权力。”天命低声说道:“让他生,还是让他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还剩多少价值。” “合格的政治动物不论对错,是谈利益。”贸易联合的老狐狸做了总结:“哪些选择利益最大?哪些筹码可以被牺牲?哪些决定可以逆境翻盘?” “等一下,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嘛?”佩琪不明所以。 “自由是强者的自由。”天命曙光已经走下楼梯:“您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分割线--- 拉格朗日仲裁委员会,未央434年年度会议,正在这座“寂静大厅”里举行。 桃晓很不自在的坐在环形会议桌最末端。她左右四顾,一些人很陌生,一些人有些熟悉。 在座无一例外都是拉格朗日世界里,最重要的地缘霸主、资本财阀和政治领袖。 从《公约》石碑向下反射的光芒,让每个人身体前都形成一道阴影。 佩琪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各位仲裁者,晚上好。欢迎参加434届年度仲裁会议。”大厅正中央,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年政客站起致辞:“首先,得益于未央联合政府的高效运转。在公约的见证下,拉格朗日世界再次平稳的度过了一年。感谢各位仲裁者对世界和平与发展做出的贡献。” 说话的人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有半分感谢的样子。 啪啪啪。。。。 虽然这话听的有些别扭,但佩琪下意识的鼓掌几下。 然而整个寂静大厅,就自己一个鼓掌。 额。。。好尴尬。。 (你个笨蛋,要鼓掌也先看看气氛啊。) (哎呀,抱歉抱歉~~) 桃晓一脸无语,她原本还想着低调一点。 “其次,由于不可抗拒的原因,今年的仲裁者有一些变动。”老人冷眼瞟了一眼佩琪,继续说:“赫尔曼的髦能行者,由于已经退居二线,现由深渊学士莫言楠泪大师代替出席。” 一位眼神犀利的中年学士起身示意,并在眉间行了一个学士礼。 “外院深渊,莫言楠泪。” 简简单单几个字,无需其他介绍。因为在座每个人都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 佩琪刚想鼓掌,一看大厅里还是死气沉沉,就打消了念头。 额。。。还真是寂静大厅呢。 “接着是璀璨星河天光教会。卡密莱伊神子寅虎.楚西罗因为身体原因缺席,由觉醒神子德潘未来代替出席。” 一位戴着兜帽的白发修士,并未站起也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点头示意。 这人好像来过安东塔斯。。。。佩琪偷偷观察这位传说中的“神子大人”。忽然,那位大人一回头,正好对上自己的目光。 佩琪被吓一跳,赶紧坐直了掩饰尴尬。 “最后,就是安东尼奥斯财团。”老政客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的说:“墨陨.安德鲁的仲裁者身份仍被司法冻结,仙王座大区目前由其继承人,桃晓.安德鲁代替出席。”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坐在边上的雪莉杨使劲给她使眼色,她才发觉是在说自己。 “哦哦~~我是。。。哎哟!!痛痛痛~~~~” 她起身的时候太急了,结果膝盖撞到石质台面,痛的不行。 佩琪的样子滑稽的不行,寂静大厅里传出几声嬉笑。 “哎抱歉抱歉,我是。。。我是桃晓,你们好呀!”金牛女孩不好意思的举起右手,讪笑的弯腰致歉。 这算什么自我介绍,大厅的笑声更大了。 老政客眉头一皱,毫不客气的说:“这里是寂静大厅,拉格朗日世界最高司法机关,请保持肃静。” “接下来,出席者还包括。。。。。。。”白发老人继续介绍与会者。 (中间这人这就是丁三石嘛?好强的气场。佩琪看着那个老者暗暗吃惊,他以为丁三石会更加矮一些。) (桃晓解释道:他是平民出身,又参加过未央海军,去过世界各地游历求学。太婆说他年轻时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你不要小瞧他。) (他不是议会的议长嘛?干嘛来仲裁委员会?) (未央的至尊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何况他还是委员会的秘书长。) 大厅里的仲裁者们来自世界各地,他们服饰各异,表情眼神也不尽相同。 两位地球圈的高级政客都穿着西服,对丁三石毕恭毕敬。未央央行的雪莉杨穿了一件低调的黑色女士西服,与自己点头示意。木星工业的董事长泰诺斯特正襟危坐,看不清表情。 贸易联合会那边,天命穿着白色西服,抚着下巴若有所思。海氏集团ceo则默默地看着手里的笔记。 璀璨星河这边,神子德潘如同一尊玉雕,正闭目养神。而一旁的班达拉姆圣母福克斯.安德伍德老态龙钟,她杵着拐杖,两眼放空不置一词。 另外两个人自己不太认识。赫尔曼的那位学士大人双臂环抱,沉默不语。阿瑞斯的女军团长皮肤黝黑,正晓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桃晓。。。。这群人是不是有自闭症啊,一个二个就跟傻子一样。。。。。佩琪好奇的问。) (放心,他们个个都是人精,比你聪明多了。) (切~~我可是金牛座双学位!) (不是学历的问题。。。。。桃晓观察着大厅里的众生相,默默地说:天命说得对,这是仲裁者大厅,更是一个超级赌场。无数人的命运和前途,万千资本与利益,都会在这里都变成一枚枚的筹码。) “那么,未央434年仲裁者大会正式开始!” 一瞬间,每个“赌徒”都坐直了身体。他们一边掩饰自己的表情,一边不动神色的观察旁人,并等待着“庄家”发牌。 会议正式开始后,节奏很快。各种事项如同流水一般从“庄家”丁三石嘴里念出。从未央议会解决不了的纠纷,到哪个开拓坐标系的分配扯皮,再到某个地缘热点的军事冲突。仲裁者们在一轮又一轮的博弈中丢下“筹码”,寻找对手的漏洞,并拉拢可能的盟友。 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是敌人还是盟友,取决于利益的分配。 显然,今年的矛盾极为激烈,坐标枯竭导致的经济危机,让所有人都不愿意放弃到手的利益。关于某些地区的分配决议几乎白热化,甚至有战争的倾向。而已经陷入战火的地区,没有人愿意妥协退让。 仲裁者们言语冠冕堂皇,举止优雅祥和,但眼神又是如此凛冽。在涉及到某些关键利益的相关方时,各种不露声色的威胁、让利和政治交易被熟练的摆在台面上,让两个女孩大开眼界。 佩琪和桃晓完全插不上话,甚至许多潜台词都听不懂。 这些拉格朗日世界的顶级肉食者,没有一个是傻瓜笨蛋。他们不仅对各种经济政治数据了然于胸,更能立刻将它们转换成筹码和手牌。这些动辄上千亿的巨额筹码,被毫不犹豫的丢在牌桌上,等待着对家跟注或者庄家开牌。 桃晓可以想象,以前太婆在这里时,是何等的运筹帷幄,挥斥方遒。 这种场合更适合赛文,而不是自己。 佩琪倒是挺有兴趣。她感兴趣的并不是赌局如何,而是这些仲裁者之间的辩论。 和随处可见的村口棋牌室不同,在寂静大厅里,没有乌烟瘴气的叫嚣,只有玩家之间的语言艺术。 她对此受益匪浅。 作为财团的“代言人”,她们的底牌几乎为零。桃晓原本就是作为人质被送进未央,你能指望一个人质有什么筹码呢? 她唯一的筹码就是她自己,而在场的人基本都结婚了。 所以,一旦涉及到对财团有利的议案,桃晓一律支持。对财团不利的议案,桃晓一律反对。而不涉及财团的议案,桃晓一律弃权。 因为反正无论怎么投票,都无关紧要。 她改变不了任何事。 比如恢复墨陨.安德鲁的仲裁者资格。十一票里,只有桃晓一个人投了赞同,未央和贸易联合投了反对,其余全部弃权。 自然是没通过。 而且就算真的通过了,丁三石肯定又会在行政上继续拖着,反正他手段多。 桃晓看似在认真投票,其实就在摆烂。 可佩琪的策略则完全不同。对于正反方票数差距大的议案,无论有没有利,全部弃权。 然后,她只对那些正反方票差在毫厘之间,甚至一模一样的议案投票。 而且一律反对。 仲裁者投票是人头算,一人一票,赢家通吃。 佩琪专挑胜率对半的局下注,而且全部只投一边。 从数学的角度说,这种的胜率确实最高,虽然对财团本身没什么益处。 反正佩琪也不在乎。 (你在搞什么?佩琪?) (你不说怎么投都无关紧要嘛?正好无聊嘛。) 在一项关于向能源产业增产的议案里。经过几轮讨价还价后,璀璨和海氏三票反对,未央和木星三票赞同,其余弃权。 前两者是能源供应商,后两者是能源消费方。 佩琪毫不犹豫的投了反对。 泰诺斯特疑惑的看了佩琪一眼,后者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是,你家也不产“油”,你反对个毛线? 另一项拉格朗日星门海关的降低税率议案里。又是各种拉锯后,诺玛和木星投了赞同,未央和璀璨投了反对,其余弃权。 佩琪抬手就是反对。 天命对佩琪笑了笑,泰诺斯特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你家枢纽关税三分之一都要给未央,你反对个屁啊。 丁三石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又有一项关于地方政府裁军的议案里。在反复扯皮甚至争吵后,未央和赫尔曼赞同,诺玛、璀璨和阿瑞斯反对。 未央政府自然是巴不得地方军阀裁军,好让自己接管。赫尔曼本身军事实力弱,也不介意裁军案。但地方上肯定不愿意自废武功,要裁军你灭火者先裁好吧。 僵持之际,佩琪又如桌子上小猫,对着“裁军”的猫碗抬起小手。 “安德鲁小姐,您是有何高见嘛?”太阳系-比邻星政府总理邓玉芬连忙喊到:“仲裁者的每一项决定都关系到拉格朗日世界的稳定与发展,错误的选择只会让社会走向错误的道路。” 第35章 人类故土5 僵持之际,佩琪又如桌子上小猫,对着“裁军”的猫碗抬起小手。 “安德鲁小姐,您是有何高见嘛?”太阳系-比邻星政府总理邓玉芬连忙喊到:“仲裁者的每一项决定都关系到拉格朗日世界的稳定与发展,错误的选择只会让社会走向错误的道路。”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乱选了,选错了要负历史责任的。 佩琪的小手在同意键和反对键之间左右摇摆,连带着一群位高权重的仲裁者得目光也跟着她的小手左右摇头。 “唉唉。。别别!!” “安德鲁小姐。。。安德鲁小姐!请慎重考虑!” “你弃权好吗?别闹了。。。。” 女孩觉得好玩,又多晃了两下。 坐在书记席上的丁三石再也忍不住,他怒喝到:“桃晓!你以为这是哪!是你安东塔斯的游乐园嘛!” 佩琪毫不畏惧这位未央至尊:“我刚刚差点死在无光带,现在心情很差。而且,太阳系门口都能遇到劫匪,说明军队还是少了,我建议大力扩军,这很合理!”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就是差点没把丁三石气死。 “啪”的一声,桃晓拍下了反对键。 你不是让我来当仲裁者嘛?我这是在履行我的“神圣”权力啊! 佩琪其实看不懂这些博弈的具体内容,但是她懂数学。 金牛的双学位毕竟是有含金量的。 丁三石用“代替墨陨”这个借口,把桃晓匡过来,是准备当个漂亮花瓶摆在那,等大会一完就软禁起来的。 结果大会还没完,这女人就不老实了。 虽然这种捣乱确实让丁三石颇为不爽,但你要说议长大人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你可小瞧他了。 你不是喜欢在胜率对半的局里下单边嘛?行,你下哪边,我庄家就站对边。 很快,各种议案内容越发极端,仲裁者们要么重仓,要么弃牌。 未央至尊为了降低胜率对半的局,让庄家直接下场了。 后面的几轮议案投票里,要么就是大落差,要么就是未央甩底牌,其余人不跟。 佩琪几轮下来没讨到便宜,讪讪一笑,老老实实的“弃权”。 “有点脑子,但不多。” 丁三石看着佩琪气馁的眼神,冷笑一声,并再次下调了女孩的威胁等级。 在这种严肃场合,如同“赌气”般的操作,并不会为桃晓带来任何政治优势。相反,她会成为一个政治笑柄。 几天前,未央的至尊还在为桃晓失踪而气急败坏。可当女孩真的来到未央城后,丁三石就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未央安全部的调查还是有了一些蛛丝马迹,丁三石知道这些超级玩家们蠢蠢欲动。正好借着仲裁者年度大会,一个一个敲打他们。 之所以让桃晓出席,也是为了把战利品摆在牌桌上。 看到没有,财团的明珠,墨陨的继承人,现在不照样在我这当人质? 现在,他基本上完成了这个目标。 寂静大厅里,涉及到未央联合政府的议案,基本都获得了通过。各家的关注重点,更多的在彼此之间的利益争夺上。 这正合丁三石的意思。 我未央高高在上,超然脱俗,你们这些地方集团尽管“自由竞争”。 而我来做你们的裁判。 他的战略目标基本上完成了。 赫尔曼超算事件,花园星停摆,安东尼奥斯财团继承人。这一连串的博弈焦点,让丁三石无论在未央内部,还是拉格朗日政治界,威望都如日中天。 也许,用不了多久,拉格朗日世界就能真正的统一。 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一套完整的社会结构,一支统一调度的军事组织。完成这些后,才能抵御那个“东西”的到来。 而我的使命,也就能完成了。 佩琪蔫了后,丁三石再次掌握会场,他一边念着议案,一边联想着“美好”的未来。 忽然,他念到一个名字,脸色一变。 “下面。。。。下面是前仙王座大区主席,江南.朱庇特的失职审判。” 不仅仅是丁三石,寂静大厅里好几个人都面色一沉。 一个男人被宪兵带到大厅中央,在公约石碑的照耀下,身形如同蝼蚁一般。 “江南.朱庇特!你在担任仙王座未央议会大区主席期间,涉嫌渎职罪、过失杀人罪和泄露情报罪。在你的任期里,不仅未央第十四舰队遭遇袭击,整个枢纽的秩序都产生了严重混乱!”丁三石面无表情的读完审讯稿:“未央联合政府的权威性和安全性都因你而遭受损失。江南,你该当何罪!” 曾经的天之骄子站在寂静大厅里,双手被手铐束缚在身前。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这些“仲裁者”。 这些人中,有他的父亲,有他的恩师,也有他的政敌。 更有一位,对他来说意义特殊的女人。 “根据未央公约、未央国家安全法和未央公务员条例,数罪并罚。检察机关建议量刑在200年有期徒刑至死刑之间”丁三石看都不看江南一眼:“各位仲裁者,你们有什么意见?” 两百年有期徒刑,这和死刑又有什么区别? 寂静大厅里一片“寂静”。 除了佩琪,所有人都不像要表达意见的样子。 因为这个人的审判,涉及到地球圈内部的政治旋涡。 在地球圈的三股势力里,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为主的工党势力日渐增加,让建制派的联发党很是忌惮。最近,木星ceo泰诺斯特长子和盘古家族的联姻,更是让丁三石感到威胁。 统治阶级内部的联姻,远比万里之外的某些地区性刺头,有威胁的多。 虽然在几年前,未央政府对盘古集团进行了改组。丁三石通过遥控江南,让木星和盘古在央行监督下互持股份,基本稳定了地球圈的政治形势。 但随着开拓坐标挖掘量的下降,逐渐加剧的经济危机让社会中低层开始不满。代表工厂主、中产、工会利益的工党话语权越来越大。 民主政治讲究少数服从多数,赢家通吃。如果丁三石代表的联发党,无法控制议会占比10%的工党,那就无法控制占比30%的地球圈建制派,从而失去对未央议会的控制。 这绝不能发生。 泰诺斯特执掌木星工业接近半个世纪,虽然他从未表现出野心,但丁三石生性多疑,一直对木星工业有所提防。 一方面,丁三石军改采用大量木星订单,拉拢这个巨型军工复合体。一方面,又将泰诺斯特的次子江南,“请”到未央城当人质。 丁三石亲自教导江南,视为己出。就等着某一天木星内部生变,自己的这颗棋子能发挥作用。 然而江南刚上棋盘,就被墨陨一个将军斩于马下。 未央的至尊在安东塔斯风波里损兵折将。但他也是有手段的,除了再次压制财团,更是把江南活着拉回未央城。 江南.朱庇特,这个丁三石寄予厚望的“棋子”,最后的价值就是成为一个有用的“弃子”。 他毕竟是泰诺斯特的二儿子,血脉相连。现在他犯了大罪,足以致死。丁三石完全可以把江南当做攻击木星工业的手段。 只要坐实泰诺斯特和江南“父子情深”,就可以捏造“泰诺斯特指使江南故意渎职,意图削弱未央权威从而图谋不轨。” 诛心之计。 丁三石是政坛老手,他能化腐朽为神奇,把没用的废物榨出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江南此刻的价值,就是拖着木星一起死。 你看,你儿子闯了这么大的祸,马上就要判处死刑,你救不救? 只要你露出半分想救的意思,那么一连串的政治陷害就会不期而至。 如果你不救,那你儿子可就没啦!亲儿子啊! 虎毒不食子,连直系血亲都不救。如此冷血,你“新亲家”盘古集团还会相信你的“盟约”嘛? 在比邻星的时候,雪莉杨之所以带江南去参加木星和盘古的婚宴,就是为了这个。 丁三石的手段凌厉而立体,你只能选择站着死还是跪着死。 老辣,熟练,环环相扣。 你以为这就完了? 这种地球政治圈的“家务事”,之所以放在仲裁委员会台面上,同样是一个警告。 无论对内对外,我未央都能掌控局面。只要我丁三石在位一天,你们就别想着从中作梗。 建制派之外的势力,自然犯不着趟这趟浑水,财团就是前车之鉴。 建制派之内的势力,也要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有没有资格去“问鼎”未央。 没想法的,继续保持。有想法的,劝你别想。 正如丁三石所料,寂静大厅里没人说话,包括泰诺斯特都沉默不语。 你们不说,我就说了。。。未央的至尊看着局势一片大好,就准备宣读判词。 “那么,在未央公约的见证下,根据仲裁者委员会的最高司法权威,现在判处江南。。。。。。” “我有话说!”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打断丁三石的宣判。 我焯? 一众仲裁者抬头望去,看看是哪位“猛将”胆子这么大。 当他们看到一位披着金发的女孩站起来时,又一脸了然,彼此心照不宣。 桃晓.安德鲁,这个政治素人又开始找存在感了。 “不是,你们宣判都没有陪审团和检察官的吗?太草率了吧!”女孩大大咧咧的指责道:“不是吧,不是吧!被告连个律师都没有?” 丁三石的太阳穴嘭嘭直跳,眉毛几乎拧成麻花。 他有些后悔把这个花瓶拉到寂静大厅了。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几乎对政治一窍不通,但你这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行为又是最符合桃晓的“政治人设”:有点聪明,又不太聪明。有点傻气,又真的有点傻气。 如果这种废柴真的掌握了财团,对未央那反而是好事。 谁不希望对手菜一点蠢一点呢? 可现在,丁三石却没办法对桃晓做任何事。 首先,是你自己把人家“请”过来的,这女孩是傻了点,但是毕竟是“代理仲裁者”,程序上人家的发言没问题。 其次,这个女人刚刚才在未央家门口死里逃生,怎么,你还想让她再死一次? 该死那句话,人质活着才有用,死了就没用了。 而且无光带还算是在院子外,未央城里头死了就等于死自己床上了,那还了得。 桃晓虽然政治地位几乎垫底,对高层没有半分影响力。但也意味着她没有政治包袱,不需要遵守游戏规则。 在公开场合,她怎么作死都没事。未央拿她没办法,丁三石也不能动她。 这女人没有“软肋”。 你说她不怕死吧,那肯定不是。主要现在还不能让她死。 你说她大智若愚吧,看着也不像。她的每个操作都像个幼稚的小孩般不可捉摸。 佩琪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捡了一套复活+反甲。这位金牛女孩此刻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成“仲裁者”了。 她气势汹汹的问到:“就算江南有罪,你们也应该让他有自我辩解的机会吧?嫌疑人都没有认罪,我也没看到证物证据,你们有什么资格判处他罪责?” 仲裁者们纷纷发出愉快的笑声。 这里是寂静大厅,全拉格朗日世界的最高司法机构。如果连这里都没资格判决,那么任何地方都没资格。 丁三石强忍着邪火。他瞥了一眼佩琪,并冷冷的说:“安德鲁小姐,你看过仲裁者委员会章程嘛?” “没时间看,我一下飞机就被拉到这里。”佩琪耸了耸肩道:“我连澡都来不及洗。” 寂静大厅的笑声更大了,这小姑娘以为自己来旅游的吧。 “肃静!肃静!”丁三石敲了敲法槌:“安德鲁小姐,能摆到寂静大厅的案件,都是经过司法调查取证和检察机关公诉,仲裁者委员会只负责做最终审判。。。。。” “取证?我当时就在安东塔斯啊!哎呀哎呀~~~我不就是证人嘛!”女孩似乎恍然大悟,她夸张的说:“那个那个,江南什么罪来着?渎职是吧。开什么玩笑,人家从头到尾都在未央办公室里待着,根本没乱跑。还有什么罪来着,泄露情报?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那个杀人罪绝对子虚乌有。江南一直想娶我,他才舍不得杀我呢~~~~” 第36章 人类故土6 “取证?我当时就在安东塔斯啊!哎呀哎呀~~~我不就是证人嘛!”女孩似乎恍然大悟,她夸张的说:“那个那个,江南什么罪来着?渎职是吧。开什么玩笑,人家从头到尾都在未央办公室里待着,根本没乱跑。还有什么罪来着,泄露情报?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那个杀人罪绝对子虚乌有。江南一直想娶我,他才舍不得杀我呢~~~~” 女孩的侃侃而谈,如同社区大妈在家长里短。 寂静大厅里的人都震惊了,丁三石从哪里找来这个活宝的。 大部分仲裁者都来自地球圈以外,他们巴不得看未央笑话。 脸色最难看的无疑是丁三石了,他现在就恨不得把手里的法槌敲断。 “桃晓!你不要太放肆了!” 佩琪被吓了一跳,说话的不是丁三石,反而是戴着手铐的江南。 “这里是寂静大厅!是拉格朗日世界的司法权威和程序正义。是一千亿人类的最高仲裁之地!”江南转过头看着佩琪,一脸义正言辞:“你以为这里是安东塔斯的商业街嘛!请你放尊重些!” “我。。。。我。。。。”佩琪被江南的厉呵一堵,放低了音调说:“我可是在帮你说话。” “桃晓,政治不是儿戏。你适合在温室做一支月季,而不是在这里决定世界的走向。” 男人回过头,不再看她。 女孩噘着嘴坐下来,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 小小插曲结束,戴着手铐的罪犯,对着可以决定他命运的一群人,再次低下头颅。 “各位仲裁者,江南自知罪孽深重,辜负了未央对我的栽培,辜负了人民对我的期望。” 会议桌中央,江南在顶光的照耀下,向着丁三石半跪下来。 “我的罪责无法洗清。议长大人,江南.朱庇特别无所求,但求一死。” “你不为自己辩解嘛?”丁三石问道。 “江南罪无可辩,只有死亡可以洗刷我的耻辱。” 丁三石刚刚还在头疼怎么让桃晓闭嘴,江南的助攻让他眉头舒展开来。 小江南还是懂事的,只可惜。。。。。。 自己曾经的爱徒跪在面前,让未央的至尊有些触动。 他想起十几年前,江南还是个小孩时,也是这样跪在自己脚下拜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江南愿为老师瞻前马后,赴汤蹈火!” 若论内心,丁三石不想杀江南。江南虽然在枢纽惨败,但若论能力,他不仅悟性极高,而且很有天赋。 他只是缺乏沉淀和一些运气。 寂静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未央的至尊思考片刻后,缓缓说道:“你说死便死?江南,这里是仲裁者委员会,不是你说了算。” 丁三石瞟了眼一旁的天命曙光和德潘未来,眼里寒光乍现。 “江南,你本是死罪。但念你多年服务未央,功勋卓着,我可以不判你死刑。” 木星次子不解的抬起头,连带着所有仲裁者都一脸疑惑。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丁三石的声音如同雷霆:“潘多拉星域糜烂多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现在未央派你去那里担任大区主席,平息混乱,重铸秩序。” 江南不仅不用死,还能平级调动? 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失败了,你也不用回来了,就在黑狱里终老吧。” 仲裁者们神色一凛。 这活可不好干,说是免死,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潘多拉是着名的监狱星球,在群星帝国时就关押各类重刑犯和政治犯。帝国末期,潘多拉的囚犯发生暴动,攻陷黑狱。他们构成了吞噬者的主力,并趁乱杀进凯旋城。 黑暗时代就此开启。 进入未央纪年后,潘多拉星域依然是全拉格朗日治安最差的地区之一。虽然位置并不偏僻,但混乱程度堪比边境无法地带。 虽然潘多拉星也是一颗准类地行星,但这里并没有关键的战略资源。常年的混乱让未央和大企业们不愿意在这里投入资金。缺乏法律和秩序,又导致三教九流、漫游者和犯罪分子们聚集在此处。 未央在此处的唯一军事力量是银鹰志愿军和部分阿瑞斯佣兵,他们驻守着潘多拉黑狱。联合政府继承了帝国的传统,将大部分重刑犯、政治犯和死刑犯流放此地,让他们自生自灭。 潘多拉环境恶劣,背阳面常年冰冻严寒,向阳面又岩浆纷飞。只有在地底才能保持恒温,并依靠地热存活。 黑狱就如同字面意思,常年不见天日,如同地狱一般。 这里的星门早在帝国末期就被摧毁,至今仍未修复。所以潘多拉星域只进不出,未央根本不用担心罪犯逃脱。 一个安全的垃圾堆。 然而,在未央425年左右,在潘多拉地壳深处,发现了特洛伊红矿,储量还不低。 然后你懂的,资本和财阀闻着味就来了。 首先介入的是贸易联合会的一些小型公司。在确认了矿藏后,璀璨星河的能源寡头们也开始入场,体量巨大的三位一体集团很快就占据主导地位。 贸易联合会当然不能吃下眼前亏,特洛伊红矿是提炼688元素的原料,有价无市。在几轮磋商未果后,以沧澜集安为主的军事承包公司开始介入潘多拉。 双方陷入了拉锯战。 潘多拉星域没有大型星门,他们需要从其他星门定向投送进入本地。或者在很远的节点“下车”,再用曲率“马拉步走”进入潘多拉。 除非军团级超旗自带大型元素引擎来去自如,中小舰船进来了就很难再出去。 三位一体和沧澜集安在这里打了好几年没分出胜负。几乎是补给耗尽,血流成河。为了补充兵源,黑狱的囚犯们被动员起来参战,可这又和负责监狱的银鹰志愿军发生冲突。 没有交通,没有产出,没有稳定人口和税收,也没有法律和秩序。 总之,潘多拉局势是一片糜烂,任何成熟的政客都不会想去这种地方。 上一个潘多拉大区主席,两年前才死于暴乱。 这个职位至今无人顶替。 丁三石让江南去这种地方,无非是“废物利用”。不仅明面上说得过去,也和敲打木星的策略并不冲突。 他当然还有别的目的。 “议长大人慈悲为怀,璀璨星河感谢未央对地区冲突的重视。”一直不发一言的班达拉姆圣母开口了:“只是不知道,未央政府对潘多拉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毕竟战火点燃了几年,生灵涂炭实在让老朽心有不安。” 佩琪忽然发现这位圣母大人说话的声音颇为年轻,可看起来却是个老奶奶。 “是吗?真是令人感动。”另一个能源巨头,贸易联合会里的海氏集团董事长讽刺道:“我们海氏的688元素价格是50isc一桶,觉醒教团在鲸鱼座的688元素价格是37isc一桶。吉祥天母大人,您怎么不去鲸鱼座a150和您的教友共同开发呢?跑潘多拉这么穷的地方,和我们这些苦哈哈抢饭吃,不太好吧。” 作为潘多拉冲突的直接代理人,两边自然是针锋相对。 “海氏集团也对璀璨内部事物感兴趣吗?”一旁的神子德潘不露神色,缓缓开口:“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如果您对圣座堂的家务事有些见解,那我可就得‘请’您亲自去凯旋城传道受业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德潘的话里带着三分弦力,压迫感极强。坐在他对面的莫言楠泪大师眉头一皱,挥手给丁三石上了一层龙语屏蔽。 “神子大人又何必动怒,区区一个监狱行星而已。”贸易联合会的理事长,天命曙光出来打圆场:“世界很大,大家也都是体面人,还是有很多合作空间。” 天命似乎不受律言影响。 “当然,大家都知道,我的童年就是在潘多拉度过的。”天命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的说:“如果各位有兴趣,我不介意作为导游,带你们去黑狱里故地重游。” 这几位地缘霸主,三言两语便剑拔弩张。 “天命,不该说的话别说。” 丁三石对这个场面极为满意。 他收到安全局线报,天命年前出使凯旋城,与普世牧首南柯商谈许久。 他需要确认两边不会就潘多拉达成和解。 未央自然是希望他们打倒烂都别停。 “原谅我的失礼,议长大人。”天命极为谦逊的低下头。 “潘多拉虽然距离不远,但毕竟星门未通,消息传递不便。”丁三石看局势差不多了,开始控场:“我之所以让江南去潘多拉,也是这个意思,希望各位能理解我和未央联合政府的苦衷。” “世界和平不易,手心手背都是肉,在艰难时刻,更需要各位肱股良臣共同携手,与未央一起维护拉格朗日的稳定与秩序。” “议长大人说的是。”神子德潘双手合十道。 “贸易联合支持议长大人的一切决定。”天命也赶忙接话。 两边的话事人都低头了,丁三石满意的环顾四周,问道:“那么各位仲裁者,可有其他意见?” 坐在最末端的佩琪完全听不懂这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只知道江南不用死了,心里颇为开心。 “我有点饿了,谁能告诉食堂在哪?” 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因为佩琪的话而变得滑稽。 丁三石恨不得能把这女人的嘴给缝上。 ---分割线--- 如果从设计风格和区域功能上来说,未央城算不上“风光秀丽”。 这里没有塔城繁华的商业街,也没有人造园林和喷泉。 遍布星环带的各种大型防御武器、军用仓库、自动工厂和水培农庄,让它看起来像个要塞而不是城市。 但当你站在远处眺望,太阳的第一缕光线穿过星环时,用“气势磅礴”来形容它绝对没有问题。 这座环绕地球南北极,不断顺时针旋转的的巨型“戒指”,光是直径就超过了公里。在拉格朗日星门出现前,这是人类历史上总建筑规模最大的空间建筑。 “未央星环”的前身是两千年前,地球革命委员会在掘金时代末期建造的“环地球主动防御计划”。四百个独立存在的防御设施,被投射进高轨道空间,用于保卫地球。 帝国时代,这套设施被继续扩建。地球人大迁徙时,几十亿人口呆在这些空间要塞里,为了生存,多个要塞被连成一片。 黑暗时期到未央时期,迫切的安全需求,让这些战略建筑最终被彻底连接完毕。 历时二十多个世纪,这座人造神迹才被完成。 地球星环是人类历史上建筑时间最早,工程周期最长,经历政府最多的超级空间设施。 太阳系政府最终命名它为“未央星环”。整个工程周长四十万四千公里,总体积超过3.53x10^12立方千里,常驻人口超过十五亿。 星环拥有完整的农业,工业,军事,能源,物流,科研和行政机构。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攻防兼备的综合性太空城。 哪怕是一束光,环绕星环一周,都需要一点三秒。 而在星环赤道部分的正中央,在两座巨型要塞之间,有一座风格与众不同的建筑群。它呈一个内凹半圆形,并沿着边际伫立着层次比邻的宏伟建筑。 这里是星环的行政和信息交汇处,整个太阳系乃至拉格朗日世界各地的政务、税务和法务事项都会汇集到这里。 佩琪浏览个人终端里的导览信息,然后抬起头,看着这些高耸的建筑群。 自己正站在太阳系-比邻星首府,地球圈和拉格朗日世界权力中心,未央联合政府的首都,未央城。 “桃晓桃晓!那里就是未央议会!好~~~~大!!!!” “哇!这就是旭日超算嘛!为啥是个金字塔的形状?” “看看看!未央军港,那些就是lsf军团超旗嘛?好多啊!” 金牛女孩第一次看到人类首府是个什么样子,她一脸大惊小怪,如同乡巴佬进城一般,和室友分享所见。 桃晓没心情游览城市,她正在想刚刚寂静大厅发生的事。 曾经的世界第九大奇迹,未央星环 整个星环直径超过公里 星环赤道中段就是未央城,这里把仲裁委员会和未央城合在一起。 这里其实仲裁委会员 地球圈在游戏里存在感很弱。官方并没有好好塑造。 第37章 人类故土7 金牛女孩第一次看到人类首府是个什么样子,她一脸大惊小怪,如同乡巴佬进城一般,和室友分享所见。 桃晓没心情游览城市,她正在想刚刚寂静大厅发生的事。 除了知道自己确实是被拉来当花瓶的,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桃晓关注的重点,是丁三石对江南的发配。 毕竟无光带的惊险旅途里,两个人也算“同舟共济”过。 她能猜到江南可能会用来“将”木星工业的军。但是,丁三石把他调到潘多拉的这个安排,实在是看不透。 她当然看不透。这些顶层肉食者的安排,早就考虑了各种可能的方案和后果,并推演出不同路线。此刻稚嫩的桃晓,还没有那个能力。 在仲裁者大会结束后,桃晓婉拒了雪莉杨和天命曙光的金融晚宴邀请。她正坐在议长的专用穿梭机上,前往未央城的最中央。 是的,现在她对面坐着的,正是未央议会议长,联发党党魁,地球圈建制派领袖,仲裁者委员会前秘书长和现任书记,掌握未央联合政府和整个拉格朗日世界最高权力的人。 丁三石。 这个老人穿着灰色西服,带着眼镜,浓密的胡须被打理的一丝不苟。 哪怕在车里,他也在处理公文。一路上,佩琪就没见他停过。 佩琪坐在对面,晃着小腿,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 “老爷爷!车里有吃的吗?” 这位掌握无数人生死的“老爷爷”,抬头瞥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我们是去食堂吗?”佩琪毫无自觉的继续问。 “你在安东塔斯也是这样吗?墨陨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节?” “啊~~~嘿嘿~~我饿了嘛。”金牛女孩挠了挠后脑勺。 她在金牛座老家的时候就这个样子。哪怕在云端给赛文当秘书的时候,也从来也没人告诉她,你要怎么毕恭毕敬的说话,要加上敬语,要会弯腰敬酒。 “边上的旋转柜里有糖片。”未央的至尊放下笔,冷冷的观察这个他千辛万苦“请”来的女孩,似乎想看穿她“幼稚伪装”下的真实。 “安德鲁小姐,你对未央城的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桃晓!) (未央城的恢弘气势令人惊叹,巧妙的结构展现地球圈在空间建筑上的专业技术。) “嗯。。。挺好看哒!” 佩琪尝了口旁边的糖片,实在是难吃的要命。 “你从塔城千里迢迢的来到未央,又在无光带遭到截杀,就没有什么想法嘛?”丁三石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关心”道。 (桃晓!我该怎么说?) “想法?未央又不会道歉,我的想法怎么样都没意义。”佩琪按照桃晓教她的话回答。 “涅盘舰队在比邻星寸步未动,说明财团根本没有救你的意思。”丁三石右手一抬,调出了半人马的星图:“你就不好奇?堂堂安东尼奥斯的继承人,在生死存亡之际,本家却无动于衷。” “哪怕你差点被直播虐杀,涅盘舰队依然无动于衷,真是令人动容的战略定力。” 佩琪耸了耸肩:“不然呢?还能进来给你送战争借口吗?” 丁三石往前一探,盯着女孩说:“把枢纽给我,就不会有战争。” “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女孩把头偏向一边:“财团的主权,太婆是不可能退让的。而我只是个弃子,不然也不会来这里。” 穿梭机里陷入一阵沉默。 在未央城另一边,两个大人物正在享受精致的晚宴。 会议结束后,各个仲裁者并没有离开未央城。来一趟地球不容易,他们还有大量的双边磋商和闭门会议要谈。 由拉格朗日央行做东,邀请克雷戈商业银行,安东塔斯开拓银行,凯旋农业银行的行政晚宴,正在热烈进行中。 银行家和资本家们觥筹交错,喜气洋洋的讨论千亿isc的融资和项目。 但无论再好看的统计和财报,再漂亮的项目ppt和业务流水。都无法掩盖资产阶级内心的焦虑。 经济危机就要来了。 在vip包厢,换了一套精致礼服的雪莉杨,正在向对面的客人举杯致意。 “我为您准备了植物蛋白素斋和南极洲的冰川苏打水。希望您能喜欢,天命先生。” “能够和杨小姐共进晚餐,哪怕风餐露宿,光是看您,也可以秀色可餐。” “您可真会说话。” vip包厢很大,华丽而宽阔的落地窗外,是漂亮的星空。 清脆的碰杯声下,两位拉格朗日顶级资本家的眼神交错,开始互相试探。 “原本我想邀请桃晓一起的,可以她被议长大人接走了”雪莉杨笑着说:“这份a7的牛排用花椒和黄油熟成了20天,然后慢烤17小时,风味极佳。而这瓶未央400年的红酒,产自波尔多平原,更是千金难买。只可惜天命先生不吃酒肉,无福享受人间美味。” 雪莉杨一边介绍,一边优雅的切下一块牛排。 “璀璨圣经里说,天父为救世人。把自己的肉变成面包,把自己的血变成红酒,分给百姓。”天命微笑着说:“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普罗大众就是我们的天父天母。资本家日日夜夜蚕食民脂民膏,吮吸国家和社会的血液,这种朱门酒肉的生活,不吃点素怎么行。” 雪莉杨一愣:“没想到您还有神学倾向,喜欢自我批判。” “不,因为我是真的吃过。”天命眉毛一挑:“在潘多拉的黑狱里,不吃点‘奇怪’的东西,可活不下去。” 刚刚插起一块牛排的雪莉杨,右手停在半空中。 她当然知道天命说的是什么。 食欲全无的女行长把叉子一丢,直接进入正题。 “议长要对潘多拉星域下手了,您有什么打算?” “倒是您,杨小姐,未央安全局的人已经查到比邻星星门ip变动和太阳系航运中心的猫腻。您觉得您还有多少时间?” “我这边不用您操心。” “如果泰诺斯特彻底倒向丁三石呢?寂静大厅里,江南几乎被当场处死,这个‘木星好父亲’却毫无动容。现在,桃晓不仅从无光带全身而退,连带着璀璨星河都要重新评估今年的换届大选。您准备了这么久,如果到时候功亏一篑。。。。” 雪莉杨没有说话,她搅动着叉子,将餐盘里的牛排切的稀烂。 “杨小姐,您该下决心了。”天命低声说道:“赫尔曼那边的开拓坐标枯竭,很快就会人尽皆知。失去b级以上坐标做尽经济增长的存量,整个开拓经济学都将停滞。” “不久之后,一场未央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经济危机,即将席卷整个拉格朗日世界。” “丁三石对我有恩。。。我。。。” 天命浅尝一口来自南极的冰川水,那自带气泡的口感,在他的舌尖跳跃。 “没有破产的资本主义,等于没有地狱的圣经。”老狐狸继续说道:“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地狱,那么天堂就是地狱。” “我来自潘多拉,我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天命摇晃着手里的杯子,欣赏着眼前黑珍珠脸上纠结与痛苦。 “失去了资本,就失去了力量。失去了力量,你就什么也不是。” 男人举起酒杯,向着雪莉杨微微倾斜。 “赫尔曼和财团,未央已经帮我们已经拿下。神子德潘那里我也谈妥,鲸鱼座的2500万金牛人会作为润滑剂,让璀璨和贸易联合两个巨型齿轮彼此磨合。” “现在,这场饕餮盛宴,就差你一个了。” 片刻之后,华丽的包厢里,再次传出清脆的碰杯声。 ————分割线———— 在ai仆役的带领下,桃晓和佩琪来到丁三石的办公室。 朴素的有些离谱的办公室,让两个女孩大为惊讶。 佩琪虽然老家是边境的穷地方,政府机构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但至少空间是有的。 从小生活在繁荣塔城的桃晓更是震惊,因为哪怕是一个罗安区警署的警长办公室,都比这个大。 “怎么,觉得这里很小?”丁三石脱下风衣,又让ai仆役泡了两杯咖啡。 “是。。。。有点小。。。”佩琪挑了个沙发坐下,其实她也没得挑。狭小的办公室里除了议长的椅子,只有一个沙发。 坐上去甚至有些硌屁股。 堂堂未央至尊,拉格朗日世界的最高掌权人,居然就在这种地方办公。 “在财团和圣座堂的媒体嘴里,地球圈高层腐败严重,政府官员贪污公帑。”丁三石接过咖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悠然的说:“是不是这样?” “没错。” “他们又说,我丁三石与贸易联合官商勾结,搜刮民脂民膏。更有说最近的贿选案里,我收取大量政治献金,在地球买豪宅游艇?” “确实是的~~~但~~~” “但你现在看到的,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未央的至尊缓缓说道:“安德鲁小姐,你觉得一个人的目标是什么样子,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社会,对得起历史?” 对于这个问题,桃晓和佩琪有不同的答案。 桃晓以前只想着能与哥哥和太婆永远在一起,而现在则想着怎么能活着离开太阳系,回到安东塔斯。 驱动她行动的直接因素是活命,而真正原因,是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 佩琪则要乐观的多,她除了吃吃喝喝,就没想过什么远大的目标。 让赛文回心转意?金牛女孩立刻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什么目标才能对得起社会?对得起历史?这对她们来说太遥远了。 “一个人的目标如果是荣华富贵、权倾四海,那仅仅算对得起自己。一个人的目标若是建设繁荣、造福一方,那才算对得起社会。一个人若是想着建立秩序、延续文明,那才是对的起历史。” 丁三石拿着咖啡杯,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地球。热腾腾的咖啡散发出的雾气,让老人的身形有些模糊。 “您的意思是。。。。。。。” 老人话充满哲思,佩琪不知不觉间换了主语。 “你也许只能看到未央在地缘上的打压,只看到我们不择手段的维护未央的权威,却看不见我们为了延续人类文明做出的努力。” 丁三石继续说:“在过去的一万五千年里,人类经历了冰河期、大洪水、黑死病、核威胁、世界大战。但无论什么样的天灾人祸,人类的韧性都让我们这个种族不断度过危机,继续向前。” 佩琪听的入神,甚至忽视了手里咖啡的苦涩。 “但这个势头在一千年前的黑暗时代彻底改变。”老人回过头,如同一个老师在提问佩琪:“如果你还没忘记学校里的东西,应该记得书里是怎么评价那段时光的。” 佩琪当然记得。 拉格朗日网络断联后,全世界都陷入一片死寂。失去贸易和物理上的沟通,让原本的银河经济体系迅速崩溃。 这不是远古地球时代的地理隔绝,而是动辄光年为单位的天堑。 佩琪他们横跨区区四光年无光带,就差点死里面,何况黑暗时代上万光年的绝对距离。 “悬尸万里,易子而食。苍穹为牢,星野为狱。”佩琪默默念着书上的描述。 “你说得对,这短短十几个字符,却是接近两千六百亿人,彻底的陷入星门网络崩溃的末日之中。”丁三石继续陈述着冰冷的历史:“而他们之中的四分之三,将永远无法再见到光明。” “黑暗时代是人类历史上最痛苦的回忆。文明被遗弃,知识被忘却,秩序被破坏,公理被践踏。星门网络断联让人类社会分裂成一座座永远无法沟通的孤岛,在绝望中自生自灭。所有星域的生产力和生产效率都大幅度倒退,甚至连人类自身结构都发生了退化。其破坏力比过去所有战争总和还要大。” “如果没有未央计划,人类早就灭亡了。” “未央计划?”两个女孩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 另一场阴谋?他们的对话透露出巨量信息 未央计划,人类文明史的里程碑 第38章 人类故土8 “如果没有未央计划,人类早就灭亡了。” “未央计划?”两个女孩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准确的说,是‘未央组织复兴人类社会及重连拉格朗日网络计划’。”丁三石从书架上掏出一本古老的纸质书递给佩琪:“如果说地球古典时代最朴素的交通是用腿走在地面走路,黑暗时代相当于地面忽然消失了。” 佩琪放下咖啡,接过厚重的纸质书。 “这个‘未央计划’的任务,就是重新造出这片‘大地’。你知道这难度有多高,代价有多大?” 女孩摇了摇头。 “为了让星门网络恢复,地球圈的先烈们先是“步行”横跨四光年的无光带,花了半个世纪修复地球和比邻星的星门。接着又花了一百五十年联系上赫尔曼学会,拿到四大悬臂的星图,又过了一个半世纪才联系上你们安东尼奥斯财团。” “居然需要这么久。”女孩对宇宙中的距离还没有一个概念,但很快她就明白这里面有多难。 “帝国崩溃后,所有的消息都断了。地球圈的人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外面也不知道地球圈还是否存在。哪怕赫尔曼学会也不知道哪些地区还有人活,哪些地区人已经死完了。为了寻找可能的幸存者,未央组织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照着星图上的节点,一个一个的单向传送。” “我的天!!!”佩琪耸然动容,不禁捂住嘴。 她不清楚重连网络的艰辛,但是对单向传送还是了解的。 单向传送,就是冒着10%-15%的传送损失,定向跃迁到目的地。 如果目的地有星门,那么还有机会回来。 如果目的地的星门已经被摧毁,除非重建,不然过去的人就永远无法回到地球。 但是,想重建一座星门又何其困难。 整个“未央计划”在拉格朗日网络中断后就开启,地球圈花了600年时间,将接近一亿两千万的“接线员”被送入银河系各地。 几乎每年都要送出二十万人。 这些“接线员”全然不知道目的地是什么情况,是否还有文明存在,是否已经陷入一片死寂。 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像一栋被火焰包裹的公寓楼,救火队员不知道房间里有多少人还活着,只能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救人。 除去死在半路上的,黑暗时代的恐怖之处在于:大部分时候,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未央靠着人命去填,填了整整六百年,这才逐渐联系上仙王座,克雷戈和皇冠星域。”丁三石继续说:“等到枢纽星门被彻底修复后,拉格朗日恢复工程才变得轻松一些。” “虽然不用再死那么多人,但是活人更难对付。经过各种政治纠纷,地缘冲突和高层博弈让恢复工作变的困难异常。直到四百年前《未央公约》的签订,星门网络恢复工作才算完成了三分之一,而之后不断持续的开拓计划,则是未央计划的延续。” 女孩们可以想象,一个个未央先驱者,踏上永远不回来的飞船,义无反顾的冲进星门。 他们会在旅途中因为各种原因牺牲15%,然后在目的地再折损60%,接着花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重修星门,最后只有5%-10%的人能重回地球。 如同三千年前的地革联科学家们,哪怕是死了,也要穿越四光年探索比邻星。 “开拓是人类发展必由之路,一切固步自封必将走向灭亡。” 桃晓低头看着手里泛黄的封面座右铭,感触良多。 这不是一句空话,这是未央用鲜血和死亡,在六个世纪里用人命堆出的真理。 “怎么样的目标,才算对得起历史,对得起两万年人类文明,你现在有概念了吗?” “为什么我总是执着于对枢纽星门的控制,为什么我要反复压制分离主义势力,你现在明白了吗?” “拉格朗日世界的和平是谁在维持,‘未央’两个字的含义和分量,你现在能领悟几分?” 老人连续抛出三个问题,让桃晓不知如何回答。 能度过黑暗时代漫漫长夜的人有很多。 但揭开黑暗时代重重帷幕,带领人类走向光明的,只有未央。 未央, 未央, 长夜未央。 这是桃晓第一次接受到这种观点,而根据历史来看,丁三石说的显然是实话。 真正的宏观叙事只需要只言片语,便能感受到滚滚而来的历史磅礴。抛开霸权主义、军事胁迫和资本剪刀差。从文明尺度上来说,未央在黑暗时代的六百年无愧“人类灯塔”的称号。 桃晓这时候终于明白,四年前安德鲁家族顾问闪烁在临死前,反复提及的“伟大事业”是什么。 “墨陨不是在星门公审上说,黑暗时代是她财团自己熬过去的,仙王座的一切都是安德鲁家自己耕耘出来的。”未央的至尊忽然脸色一变:“没有未央打通航路,没有未央重建网络,财团有什么资格重新站在国际舞台上?是的,她还有花园星,还有安东塔斯城。。。。。” “可如果没有星门网络给她提供大量原材料和市场,没有赫尔曼学会给他新技术,没有诺玛去运输工业品,她花园星四百年前就烂尾了!”丁三石又变成那个披靡四海的未央至尊:“就靠仙王座和安东塔斯城,财团或许能熬过一个六百年,但还能再熬一个六百年嘛?” 纵向比较,财团的存在时间已经超越人类历史上70%的政治实体。她独立,完整,有自己的经济内循环和管理体制。无论在拉格朗日世界还是在未央治下,都是极其重要的地缘组成部分。 横向比较,财团的gdp,增长预期,人均收入,平均寿命,医疗教育都在世界前列,人民也享有一定的自由和权力。虽然财团依然是一个阶层分明剥削严重的威权政府,但至少可以确保仙王座处在安德鲁女爵创造的秩序里,并稳步发展。 可是当桃晓把这一切和丁三石的宏观叙事比较,又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是啊,和人类两万年文明史比,和拉格朗日一千多亿人类比,太婆只能算是个优秀的地缘统治者,财团也只能算是个文明的割据者。 丁三石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如果没有恢复星门网络,如果没有重建星际互联,那么现在的仙王座大概率还是一座孤岛。 没有“道路”就没有贸易,没有贸易就没有市场,没有市场就没有繁荣。 拉格朗日的繁荣固然是每一个政治实体,每一家企业,每一个人类努力的结果。但是没有未央这六个世纪的“人类灯塔”,一切繁荣的预期都是镜花水月,纸上谈兵。 “而且。。。。。就算花园星工程真的完成了,以财团的眼界,也不过是独自苟在仙王座。墨陨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动力去进行更伟大的事业。”丁三石的论点流畅自然。气势十足。就像未央政府一般,立场强硬,极具压迫感。 他看着财团千金眼神飘忽不定,伸出了右手:“仙王座和枢纽都还有救,只要你愿意改变这一切。” “让财团放弃对仙王座和枢纽的主权嘛?”桃晓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可能会痛恨我,毕竟是我一直在打压财团,并强行把你拖到舞台中央。”老人继续说:“但我的所作所为并非私心,而是为了这个世界。如果墨陨如果真的打算在花园星完成后就关闭枢纽星门,那整个拉格朗日世界必然陷入动荡和混乱。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我将不得不采取最终暴力手段。” “战争。” 桃晓还在犹豫。 往小了说,她的选择可能背叛国家。往大的说,她的选择更可能背叛整个人类社会。 这太沉重了,她做不到。 “你也看到了,无论是未央政府还是我自己,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在挪威确实有一处老宅,那里原本是用来软禁你的地方。”丁三石决定再试一次:“可现在,我却在这里和你坦诚沟通,告诉你未央的动机和缘由,告诉你这个世界运行的本质是什么。” “战争可以避免,但墨陨必须退位,让出枢纽星门和仙王座,我会保证你们的荣华富贵。” 我该怎么选? 一边是自己的家族利益和主权完整,一边是世界和平与文明延续。 保小家还是保大家?是用战争来为安德鲁家续命?还是忍辱退让换取和平?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就在桃晓犹豫不决时,佩琪忽然冒出来一句:“老爷爷,您说得很好,但是。。。。如果您说的这些,不是仙王座人民想要的呢?” “现在又是哪个在说话?你想表达什么?”丁三石对佩琪的人格转换似乎并不意外。 佩琪总结了一下语言:“拉格朗日星门互联的恢复固然伟大,我也因此感动。但是一旦财团放弃统治权,那么仙王座的百姓就失去了他们上千年的社会契约。” “首先,黑暗时代并非仙王座人民所致,他们也是星门断联的受害者。其次,在那种情况下,先活下去难道不是首选项嘛?” “并不是每一个地区都有地球圈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太阳系可能很快就有余力获得先发优势,在维持温饱的同时对外探索。对于大部分地区来说,可能坚持一百年不到就灭亡了。皇冠星域,克雷戈这些地方坚持的时间会久一些。仙王座及周边地区有一百二十亿人口,他们能在黑暗时代坚持六百年已经实属不易。” “不是他们不想的那些伟大事业,而是他们没有能力去想,没有条件去想。” 饭都吃不饱的人,哪怕他仰望星空,脑子里也是想着明天怎么填饱肚子,不可能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伟大事业”。 佩琪的话不无道理,她来自金牛座边境,比谁都知道歉收、饥饿和濒临死亡的恐惧。 “财团和仙王座人民为了活命而达成了社会契约,人民给与财团权力,财团作为代理人建立秩序。”佩琪忽然又想起比邻星时杰弗逊议员的话:“是的,财团并不完美。但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不是财团选择了仙王座,而是仙王座的客观条件选择了财团?” “而且,上一个开创辉煌时代灿烂一千年的国家叫神圣群星帝国,而开启黑暗时代血腥六百年的也是神圣群星帝国。老爷爷,您怎么就能确保未央不会成为第二个帝国呢?您怎么就能确保未央就是最好的那个选择呢?” 佩琪简短有力的问题,直击要害。 是啊,时间在前进,事物也在发展。哪怕未央曾经再辉煌,再伟大,那也是过去的辉煌和伟大。 谁能保证未央不会堕落,谁能保证灯塔不会熄灭,谁能保证未央在掌握银河后,不会变成另一个帝国? 丁三石被问的一愣。 他是未央至尊,从未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问过这样的问题。 “我在安东塔斯见过当地群众对未央的态度,他们很害怕。”佩琪继续说:“财团体制已经嵌入仙王座一千年。从小了说,完善的医保社保,终生雇佣,较低的社会成本,让他们支持财团。群众不知道未央政府是继续能保持这些政策,还是把他们当做二等公民。往大了说,民族主义,对未来的规划,对后代的期待,未央也从未给与过一个明确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答案。” “仅仅靠‘拉格朗日世界和平稳定’、‘维护人类几万年文明’之类的理论大饼,是说服不了底层群众的。他们要知道的是明天能不能吃上饭,会不会有战争,小孩能不能活下去。墨陨老奶奶至少还能拿出一颗看得见的花园星,作为未来的预期给人民希望。而未央联合在安东塔斯,除了各种充满官僚气息的文件,就只有一个霸权主义政府的样子。” 第39章 人类故土9 墨陨老奶奶至少还能拿出一颗看得见的花园星,作为未来的预期给人民希望。而未央联合在安东塔斯,除了各种充满官僚气息的文件,就只有一个霸权主义政府的样子。” 佩琪出身贫寒,是底层中的底层。和这些高高在上,权倾四海的人不一样,她考虑问题的方式更加贴近群众。 佩琪说的这些都是关键问题,因为对于底层群众来说,财团和未央的唯一区别就在于谁对他们更有利。一切意识形态、宏观叙事、左右之争,都比不上手里的一亩三分地值钱。 你可以指责底层群众不识大体,没有远见,见识浅薄。 但你吃的饭是底层种的,你用的工业品是底层做的,你享受的社会服务也是底层提供的。 文明最大的罪过不是弱小,而是傲慢。 相较而言,仙王座的群众肯定是愿意支持墨陨。 这时候的佩琪已经快觉醒街头政治家的技能树了,这将为后面桃晓竞选未央议员提供巨大助力。 “我记得地球革命委员会时期,政府的三条行为准则中,有一条是‘代表最广大人民需求’。避开财团体制不说,仙王座的人也是人,未央政府是否真正顾及到这些群众的切身利益?拉格朗日一千亿人的未来固然重要,但仙王座的一百二十亿人也应该有自己发言权。” (佩琪,停下。) “与其用强硬的手段来逼迫仙王座的人二选一,不如好好从底层政治工作入手,告诉人们为什么要选择未央政府。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政府和政府之间也是。既然未央内部能够民主选举,那么对外也应该这样。选择是人民的权力,而不是义务。” (别说了,佩琪!) 金牛女孩被桃晓喊的一愣,这时候她才发现,丁三石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 佩琪不知道,自己的话动了未央至尊的逆鳞。 天真的女孩忽视了一个重要问题:如果这些顶层政客真的会考虑所有民众的利益,那么他们也爬不到这么高的位置。 政治动物的目标一定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无论这目标有多么远大美好。 对于丁三石来说,地球圈的利益自然是在仙王座之上,未央的利益也远大于财团的利益。 你和他谈底层群众?仙王座的人向未央纳税嘛?你和他谈选择权,安东塔斯平民里有未央的票仓嘛? 佩琪其实说得很好,句句在理。但是对政治家来说,太幼稚了。 这就好像说“剥削和压迫是不对的”。大家都知道不对,但说完剥削就会消失嘛? 如果尖锐的社会矛盾可以通过沟通和政治协商来解决,那人类早就进入乌托邦了。 “看来你果然不是桃晓。”丁三石重新靠在椅子上,面如寒霜:“现在的你是谁?某个平民?还是墨陨随便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替身?” “您在说什么?”这下不仅佩琪慌了,连桃晓也慌了。 “明天之后,全世界的情报部门,都将知道你是个赝品。”未央的至尊盯着佩琪,眼镜片反射的光芒让女孩有些害怕:“只有你自己不知道,是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佩琪感觉不太妙,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的脊柱隐隐作痛。 “抱歉,我想我该告辞了。” “呵呵,看来自己都不太清楚你是谁。你就不想知道这副躯体从哪来吗?你的过去是谁,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又会有怎样的未来?”丁三石似乎再叙述一件事不关己的笑话:“墨陨玩的一手偷天换日,还好我疑心重,多做了些调查。” 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扑面而至,桃晓紧紧抓住佩琪的手,可后者却浑身发抖。 “虽然你声纹、指纹、足迹、视网膜乃至dna都和桃晓.安德鲁一模一样。但你的气质、理念和价值观却完全不同。”未央的至尊敲了敲桌面,弹出一连串的投影。 “这个世界上,有背叛阶级的个体,却从来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丁三石指了指投影画面:“赝品小姐,要不要自己看看。” 仅仅瞟了一眼,佩琪的心就悬到嗓子眼,然后又如同坠落万丈深渊。 画面里,一个女孩被连接上各种线路设备。她闭着眼睛,红色的头发如同四月的海棠。 那是自己,真正的自己。 “不!” 巨大的恐惧让佩琪发出惊呼。 一个矮个子白袍修士拿着激光笔,正在女孩的身上做着什么。 “罗伯特院长,一切就绪。” “一号‘铁面具’状态良好。神经吻合度94%,含氧量98%,传导连通度99%,神经反射75%。” “溶解槽已经就绪,随时可以分离。” 什么院长?什么铁面具?什么溶解槽? (佩琪。。。。。。这是。。。) 金牛女孩除了眼前的视频,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蜂鸣。 “女爵大人,一切就绪。”矮个子修士对着镜头请示道。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准许执行!” 过了一会,各种信号灯反复闪烁。红发女孩被机械臂悬吊着,放入橙黄色的容器内。 在皮肤接触液体的一瞬间,大量气泡产生。红发女孩似乎受到巨大的痛苦,在不停地挣扎。 “院长,不好!一号‘铁面具’的自我意识过于强烈,她快醒了!” “怎么办!神经反射已经飚到90%,不,127%了!” “女爵大人,要停止嘛?”矮个子修士看着各种数据,满头大汗的问。 “不,继续。” (佩琪!你还好吗!你振作点!) 此刻的佩琪如同坠入冰窖,她眼睁睁的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在培养槽中逐渐溶解。 那是真正的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死亡。 “好痛。。。。好痛。。。。。”红发女孩忽然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四肢已经快要消失,裸露的胸腔下是肺叶和跳动的心脏。 “救救我。。。。好痛。。。。。救救我!” 红发女孩无助摇晃着脑袋,用仅存的断肢拍打玻璃。 可外面的人却无动于衷。 “女爵大人,我请求停止实验。。。。。。这。。。。。”矮个子修士抓住胸口的十字星,内心受到巨大的谴责。 镜头里的声音却毫无怜悯:“罗伯特院长,继续你的工作。” 渐渐的,红发女孩没了声音。她的声带和舌头逐渐融化,并与大量结缔组织、肌肉组织和骨组织一起,变成透明的泡沫。 “不不不~~~~~呃啊~~~~啊啊~~~~”办公室里的佩琪跪在地上,双手不断摸着“自己”的脸。 (佩琪。。。佩琪!你能听见嘛?) 她浑身颤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从脸上滑落。 最后,培养槽里那个美丽的红发女孩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副如树枝一般的人体组织。 那是一段略微泛黄,结构复杂,包含42对细长分支的脊柱神经。 接着投影画面一转,在另一个培养槽里,面无血色的金发女孩只剩下半个上身。大量营养管和电线从身体下方接入,勉强维持躯体的生命体征。 而这副躯体的下半部分,则在另一个培养槽里。 罗伯特院长默念一段璀璨圣经,用律言张开一个增殖立场,人体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两副残肢之间生长。 “天父,请原谅我。。。” 修士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漫长而复杂的神经移植手术。 等手术结束后,一个完整的,美丽的金发女孩再次出现的屏幕上。 矮个子修士从ai仆役手里,接过一块精致的芯片,小心的插入女孩的脊柱里。 “呃啊!” 她睁开了眼睛。 视频到此结束。 。。。。。。。 先不说这段视频从何而来,是真是假。光是那骇人听闻的手术过程,和惊悚至极的人体溶解,就足够让观看者冷汗直冒了。 何况这视频的主角就是自己。 佩琪喘着粗气,眼泪和汗液一起滴落在地上。女孩浑身颤抖。几乎就要脱力。 她就算再傻,这下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桃晓身上,为什么两个意识会在同一副身体里。 自己不是死于爆炸案,自己是死于财团的谋杀。 极其惨烈的,痛苦的,卑鄙而无耻的谋杀。 “墨陨用了极其恶劣的手段,把一个平民女人活生生的剥离神经束,再移植进神经死亡的桃晓体内。”丁三石看着瑟瑟发抖的佩琪,毫无怜悯地说:“墨陨为什么急不可耐的把你抛到台前?为什么毫不犹豫的把你送进未央城?为什么在你遭受危机时无动于衷?” “因为你是一个赝品。一个可怜的,没有未来的寄生虫。在财团的核心区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和你一样的赝品泡在培养皿里。”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佩琪抱着脑袋,只想忘记刚才所看到的。 丁三石一挥手,将投影关闭。 未央的至尊俯下身体,对着失魂落魄的女孩,语气稍缓道:“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无论你现在是谁,你的家族,你的至亲,你的过去甚至记忆都可能是假的,财团骗了你。墨陨.安德鲁擅长卑鄙的阴谋诡计,在她眼中,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良知和人类的未来。” “而且,宏大叙事和普通百姓并不冲突。没有大国崛起,没有文明延续,哪来的小民尊严,哪来的个体幸福?” “孩子,能救你的,只有未央。”老人再次伸出右手:“能救你的,只有我。” (佩琪。。。。。。。别。。。) 一旁的桃晓也陷入震惊之中,她从未想过是这么一个结果。 自己。。。。自己居然是经历如此残忍的一幕才活下来的。 冰雪聪明的她,立刻就联想到在安东塔斯时,太婆那么多不自然的举动。如果丁三石说的是实话,那么“自己”确实被当做消耗品丢进的未央。 一方面,这副躯体就是生物学“桃晓.安德鲁”,驱动这个身体的意识是谁都无所谓。 另一方面,既然能用技术“复活”一个桃晓,就能复活第二个,第三个。 太婆仅仅凭借这一项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桃晓”活着可以用来安抚外戚和未央,“桃晓”死了可以让未央陷入外交被动。 而且死了也不怕,后面还有桃晓二号,桃晓三号。 可如果丁三石说谎了呢?这视频是假的,或者他只说了一半? 桃晓没办法分辨,因为按照逻辑的顺序,按照自己醒来后经历的一切,丁三石说的就是真的。 不不不,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可能。。。。。 塔城千金疯狂思考,她眼睁睁的看着荒诞而又现实的事情一件件发生。属于桃晓的世界,从一个围绕她旋转的美丽花园,变成另一个围绕她旋转的巨大阴谋中。 太婆。。。。 “外婆祈祷,盼尔安康, 万千福贵,伴汝身旁。 晨露破晓,星门晚唱。 千年枢纽,金冠萧蔷。” 墨陨的摇篮曲在耳边再次响起。桃晓可以肯定,太婆是爱自己的,她不可能会把自己当成棋子使用。 除非。。 塔城千金再次看了一眼丁三石,他的眼里只有迫不及待的眼神。 除非。。。。。太婆和丁三石,以及所有的“知情者”,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桃晓”,没死透。 看到这里的你可能有些头晕,让我们复盘一下。财团和未央博弈的魔幻现实,在同一个人身上表现出三种不同的模样。 第一种的大家都能看到的,死而复生的桃晓。(桃晓活) 第二种是墨陨和丁三石知道的,被另一个人格(佩琪)替代的假桃晓。(桃晓死) 最后一个,就是只有自己和佩琪知道的,两个人格都存在真桃晓。(双重意识嵌合体) (哇,写到这里作者自己都汗毛倒立,这么复杂的狗血剧情我是怎么想出来的。) 璀璨神经再植术是一种源于帝国的古老技术,它可以通过律言让a的意识在b的躯体上重现,正好适合身体被炸断的桃晓。 第40章 人类故土10 最后一个,就是只有自己和佩琪知道的,两个人格都存在真桃晓。(双重意识嵌合体) (哇,写到这里作者自己都汗毛倒立,这么复杂的狗血剧情我是怎么想出来的。) 璀璨神经再植术是一种源于帝国的古老技术,它可以通过律言让a的意识在b的躯体上重现,正好适合身体被炸断的桃晓。 可怜的佩琪,由于金牛人强悍的体魄和神经反馈,于是被墨陨抓来当寄体a。 而手术之后的实际情况,是连言庭罗伯特院长都没有遭遇过的,神经再植后受体和本体全部存活的罕见案例。 没人知道这事,除了她们自己。 (佩琪。。。我。。。。) 桃晓内心是极其内疚的,她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原貌是这样。无论从财团的角度,还是从安德鲁家族的角度,她都有愧于佩琪。 这对塔城千金来说,这是死而复生的奇迹。 但对于金牛女孩来说,这就是谋杀。 (别不和我说话。。。。。。) (。。。。。。。) (小佩,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闭。。。。嘴。。。。。) 而在脑海之外,丁三石的谆谆善诱还在继续。 “就算你是假的,我也能让你成为真的财团继承人,只要你相信我。”未央的至尊拉起女孩道:“墨陨机关算尽,却不知道我在财团高层还有暗线。” “我该怎么办。。。。。。。”佩琪沉默片刻,摇摇头说。 (佩琪,还记得我们在下城区同生共死吗!) “名义上你还是财团的继承人,墨陨用一个赝品来堵未央的嘴,那我们就假戏真做。”丁三石把女孩扶上沙发,让ai仆役她倒了杯水:“你将在未央政府的保护下,在地球圈获得各种政治支持。然后等到仙王座混乱的那一刻,就是你回去复仇的时候。” “我可以亲手杀了墨陨嘛?” (佩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不是你的敌人!) “可以,只要你想。”丁三石满意的观察着佩琪失去光泽的眼神, “欢迎加入伟大事业。” ---分割线--- 从议长办公室回到官邸的佩琪,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天。 无论桃晓怎么呼唤,金牛女孩都不置一词。 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 (我知道,佩琪,我知道我不对,我知道财团对不起你。。。。。我并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是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我求求你了。) 桃晓的话里已经带着哭腔。 其实在她内心,她理解佩琪的沉默。 如果这样的事换在她身上,她也会崩溃。 我好好的活着,忽然莫名其妙的被剥夺了肉体,成为一个精神上的赝品。 换谁都无法接受。 忽然,她想起一些事。 (佩琪!还记得无光带吗?还记得我们在无光带被截杀吗?在我最崩溃的时刻,是你在激励我,是你在挽救我的灵魂!) “站起来,桃晓,站起来。”佩琪抱着膝盖,说出了无光带的呼唤。 这也是女孩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的天,你终于开口了。。。。) “桃晓,能救我的,既不是丁三石,也不是天命曙光,更不是墨陨.安德鲁。”佩琪喃喃自语:“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不,是我们。” 桃晓从佩琪的语气里,察觉出不同以往的情绪。 (对不起。。。我。。。。) “桃晓,我不怪你。你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一行眼泪从佩琪的脸颊上流下,她看着窗外的恒星,默默说道:“我从金牛座逃出来时,从未想过荣华富贵、权倾四海。我只想快乐的活着,只想和我爱的人终老余生。” (小佩。。。。。。。) 金牛女孩忽然回过头,抓住塔城千金的手,一字一句的说:“可命运似乎并不想给我这个机会。”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站起身,在太阳的照耀下,面对群星,一脸决然的喊道。 “天父为我作证,我佩琪.艾米格雷娜再也不要再忍受不公。”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似乎是对着恒星发誓,又似乎在对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 “无论是说谎还是欺骗,我再也不要经历弱小的痛苦!无论去偷,去抢,甚至去杀人。我再也不要经历死亡的恐惧!” 万籁星穹,天玄地黄。 落日的余晖,让女人脸上的泪珠晶莹剔透。 但她的眼中没有悲伤。 在那一刹那,两个地位身份截然不同的人彼此重叠,她们的灵魂从未如此达成共鸣。过去的悲惨遭遇,对现实和未来的失望,对命运的不公,让她们的精神波段几乎达成一致。 “我答应你,佩琪,我答应你。” 塔城千金流着泪,和金牛女孩紧紧“抱”在一起。 两段小小的弦力单元,将在拉格朗日世界的狂风暴雨中,逐渐变为一个巨大的弦力云团。 她们彼此的妥协与认可,既是一种自我谅解,也是一种自我救赎。 “该做准备了,桃晓。”佩琪擦干了眼泪,看着灵魂的另一半说:“是时候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了。” 空旷的卧室里,没有人回答她。 寂静的星空,默默注视着女人。一颗颗光子携带微弱的能量,穿越真空与绝对零度,从九千一百万公里外的太阳跋涉而来,轻轻的照耀在她的脸上。 “好的,我们永不分离。” (说好的迪士尼,写成《乱世佳人》了。) (虽然保证过不再加括号,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是我相当喜欢的一段描写。前面表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观,一边是宏观叙事,一边是底层叙事,到底是要为了更伟大的事业而牺牲个体和局部,还是要顾及部分的利益去反抗集体。瑞博不愿意草率的做观点输出,而是更希望读者在此基础上能做出自己的思考。只要你们去想了,这本书就没白写。 而后面则是个人自我意识觉醒的桥段,大量参考了《乱世佳人》等着名场景,你们是知道的,我很喜欢描写这种心理变化。 为了压缩字数,我把大量的矛盾放在一个对话里,剧情可能会有些跳脱,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 本书已经82万字了,远远超过原计划,实际上现在的进度连原本的百分之二十都没有。 过于庞大的多线叙事,大量角色的塑造以及复杂的价值观冲突,可能已经超出我的能力,我不敢保证这本书是否真的能写完。如果你们实在是想知道结局是什么,我可以提前把大纲列给你们。) 第五节 民主路线 “民主是一种广为流传的迷信,它是对统计学的滥用。”---博尔赫斯。 未央434年中旬,佩琪和桃晓已经在太阳系待了半年。 “暂时”拜入丁三石和未央联合政府旗下后,她获得了难得的安宁。 在确定了口风一致后,未央的各路政治宣传里,无光带的袭击变成了一场“一小撮安东塔斯风波残余漫游者余孽”的独狼行为。在“未央天兵”及时营救下,财团继承人有惊无险的平安抵达未央城。 当然,这些“余孽分子”大多被杀,未央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活口”。 然后他们定睛一看。哎,这不是还有个现成的漫游者吗? 倒霉的brave被架进监狱,几乎就要当场枪决。无论他如何辩解,安全局的人都不予理睬。 好在桃晓和龙渊学士出面抗议,又有大量难民作为人证,我们的漫游者首领才没领盒饭。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检察院和法院的最终审判结果是,brave虽然有“见义勇为”的成分,但毕竟案底太多,综合考虑,流放至潘多拉。 漫游者首领都要哭了。 他心心念念的要去潘多拉救人,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倒搭了进去。 当然,他这一路不是孤身一人。新任潘多拉大区主席江南.朱庇特和他同行。 未央城的航空港里,江南只带了个行李箱,一旁的brave甚至连行李都没有。 相当寒酸的专列要先前往珍珠城,然后再跳跃几个星门,才能抵达目的地。 前来送行的人只有佩琪和wayne。 几人寒暄了几句。 一路的颠沛流离让江南的心境大变,加上在仲裁者委员会里与死神擦肩而过。这个曾经风光无二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 “保重,两位。”江南点了点头。 “江南,我想去参政,你有什么建议?”佩琪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不仅江南很惊讶,边上的wayne也很诧异。 “您是认真的吗?” 女人点了点头。 “参政的方式有许多种,最简单的就是通过考试或者校招进入政府当公务员,然后向上爬。”江南沉思片刻道:“其次就是参加选举,通过各级议会层层递进,踏入未央的立法机构。” “最后,就是你是财阀或者利益集团代理人,无论是作为政府和议员的投资方,还是受政府雇佣担任专业管理岗位。都可以施加巨大的政治影响力。” “这三者有什么不同呢?”佩琪问。 江南想了一会说:“前者适合没有背景的平民或中层,公招校招算是较为公平的选拔方式。虽然门槛低,但是起点也低。这种方式晋升难度大,需要大量时间熬资历。” “议会选举是真正触及权力规则的方式。作为选民代表,你将拥有立法、议政、参政和弹劾的权利。但是选举内卷极其激烈,而且投入颇高。如果没有献金赞助或政治家族撑腰,很难从大量竞选者中脱颖而出。当然,一旦选举成功,也意味着较高的起点和更好的发展前景。” “第三种也是最适合你的一种。财阀和利益集团的掌权者,本身就拥有巨大的能量。政府的运转从来少不了这些利益集团的支持,你作为安东尼奥斯财团的继承人,天然拥有这方面的优势。你可以尝试投资议员作为政治代理人,或者直接竞争经济、金融或者生产方面的高级官僚职位。前者可以在幕后远程施加影响,后者则可以直接控制政府部门。当然,考虑到你的身份,我还是建议投资议员,最为安全。” 江南是这方面的专家,条理清晰,逻辑明确,让佩琪和桃晓受益良多。 “如果我要直接参选议员呢?” “小姐,您是要参选哪一级别的议员?”一旁的龙渊学士问道:“初级议会都是本地人竞选,外地人根本没机会。中级议会则是颇有威望的政客和代理人,您在异国他乡,很难获得支持者。” “有钱也不行吗?” 龙渊学士摇了摇头。 佩琪撇了撇嘴说:“如果我直接竞选未央议会的席位呢?” 两个男人呆在当场。 “小姐。。。。。”江南在思考如何措辞:“即使按照人头算,一个未央议会的席位相当于十分之一个类地行星或者一亿人口。。。。。您现在。。。。。。。”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佩琪摆了摆手说:“我只是突发奇想。” 实际上,她可不是突发奇想。 她是真的在想。 佩琪的那份“手术”视频并没有被公开,而是被深藏在未央安全局内部。当然,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作为筹码存在的,未央现在不用,不代表以后也不用。 安东尼奥斯财团在无光带截杀案后,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谴责文件。而未央则甩出桃晓的专访,证明自己的安全措施的“并无问题”。 那部结合了战争片、警匪片、悬疑片和纪录片的《平安未央》,依然准点放映,烂苹果评分9.8。 天命曙光在仲裁者年度大会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直在央行与未央政府之间游走。 他曾多次邀请自己,但是桃晓和佩琪都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远在塔城的太婆,只给自己写了一封“冠冕堂皇”的问候邮件,除此之外再无音讯。 桃晓写了几封回信都石沉大海。她知道佩琪现在恨墨陨恨的要命,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再也不要遭受不公 我再也不要被死亡和恐惧胁迫 第41章 民主政治1 安东尼奥斯财团在无光带截杀案后,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谴责文件。而未央则甩出桃晓的专访,证明自己的安全措施的“并无问题”。 那部结合了战争片、警匪片、悬疑片和纪录片的《平安未央》,依然准点放映,烂苹果评分9.8。 天命曙光在仲裁者年度大会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直在央行与未央政府之间游走。 他曾多次邀请自己,但是桃晓和佩琪都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远在塔城的太婆,只给自己写了一封“冠冕堂皇”的问候邮件,除此之外再无音讯。 桃晓写了几封回信都石沉大海。她知道佩琪现在恨墨陨恨的要命,也不敢多说什么。 丁三石倒是带着自己参加了不少晚宴和会议。但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种“活体”勋章,用于彰显议长大人的政治胜利。 未央的至尊需要的是一个听话好控制的傀儡,而不是真的能掌握财团的人。 不过他好歹是介绍了不少地球圈高层。丁三石毕竟是拉格朗日的权力巅峰,自己凭借他的面子,也认识了不少人。 两个女人在达成一致后,分析了自己目前拥有的资源以及可以调动的部分,并反复推演未央的政治生态。 她们首要的任务是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 力量这个词很模糊,它既可以指个体能力,也可以指意志力强度。既可以指政治和经济影响力,可以指军事实力。 佩琪现在远在异国他乡,既没有人,也没有势。 财团驻京办的人她根本就调动不了,在未央政府的监视下,她也没办法联络他们。 她有的只是钱。 大把的钱。 墨陨并没有限制她的资金。除了个人账户和taova集团的账户,她在安德鲁的家族账户也能使用。 安东塔斯开拓银行是可以异地结算的。也就是说,她现在能动用的资金至少在几百亿isc。 在这之前,两个女人讨论过先找一个颇有势力的靠山。桃晓本身政治价值不菲,而且她还是女的,不仅有钱,又很漂亮。哪怕是当“交际花”,也应该能绑上一两个政商大佬。 可惜佩琪是个大老粗,和高层舞会无缘,而桃晓心高气傲,不愿意委身于人。 而且,政治方面,还有比丁三石地位更高的靠山了嘛? 佩琪倒是提过,可以联系飞马军团的年轻指挥官。未央的军队分为好几个派系,自己可以从中入手,但桃晓很快就否决了。 这么做不仅过于高调,而且丁三石生性多疑,必定不会让自己得逞。 “找靠山”的事告吹后,桃晓又去找过wayne大师,探讨过学习弦力的事。可她的天赋并不好,加上已经成年,很难在龙语上有什么成就。 加上盘龙文深奥晦涩,实在是超出了桃晓的能力。 佩琪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经常冒出两句“赛丽斯名言”。 不过转了一圈,两个女人又回到原点。 要人没有人,要势没势。 除了钱,大把的钱。 对两个女人来说,有钱确实是好事。但只是为了养活这么一副身体,又能花出去多少钱呢? 货币的本质是一般等价物,而电子货币的本质是债务。你的钱要能流动,才有价值。 投资?建厂?玩金融?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倒是不小,桃晓本身就经营过公司,而且经验不浅,佩琪也可以搭把手。 但还是那句话,未央的政治结构,决定了资本在政府中的地位有限。我们从之前杰弗逊的描述中了解到,地球圈的政治光谱分为三个部分:丁三石和政府主导的,偏右的保守建制派“联发党”。木星和盘古主导的,偏左的传统工业复合体“工党”。灭火者军团和拉格朗日央行参与的,偏中立的金融军事组织“繁荣党”。 地球圈的主要政治力量是联发党,不仅人数众多影响范围广泛,而且把控未央政府的大多数高层。自己若是搞企业或者金融,能不能发财另说,首先肯定是没办法在短期获得政治力量。 而且相关的生态位都被工党和繁荣党吃完了,自己的集团就算做的再好,也是为这两家打工。 想在未央这片“人杰地灵”的宝地,用合法的方式生根发芽自立门庭,难啊。 那非法的方式呢? 走私、偷渡、贩毒。这些方式的下场,大老师brave已经为我们演示过结局了。小偷小摸肯定是没办法“做大做强”,抢劫杀人什么的,桃晓也做不出来。 “为什么做不出来?”佩琪毫不在乎的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如果把未央政府当成一个超级黑社会,你看看有什么恶行是他做不出来的嘛?” 桃晓想想也是。 所谓“快速致富的手段,都写在刑法上”,两人又开始研究未央的各种法律,试图找到一些灰色地带。 找了一周,还是没啥结果。 地球圈的政治老阴币们,早就把游戏规则摸的清清楚楚,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你找到漏洞。 就在桃晓要放弃的时候,佩琪却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在赫尔曼未央外院找wayne的时候,佩琪看到龙渊学士正在给一群小孩解释空气动力学。 wayne大师拿着一个古代机翼模型,然后用弦力控制大量染色云雾穿过机翼。小孩们本来好奇心就重,加上wayne说得好,一群人看的如痴如醉。 “好!同学们。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在地球上,机翼可以托起整个机体翱翔于天空?”堂堂龙渊学士,此刻就像一个小学物理老师。 “翼面压强差!机翼上方的气流速度比下方快,形成压强差,从而让机翼飞起来!”学生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wayne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同学们记住,这叫伯努利原理!” 在教师办公室,佩琪和龙渊学士打趣说:“我们的赫尔曼第一乘风境,曾经的花园星总工,现在居然沦落到给小屁孩讲课。” “毕竟我是被变相流放。”龙渊学士耸了耸肩:“其实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小孩子比成年人的世界单纯的多,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这话倒是没错。 “而且,我现在已经是斗转境了。”wayne眨了眨眼。 “啊,那可真是要恭喜大师了。”佩琪惊讶的说:“您干嘛不去未央政府干活?他们肯定需要你这种天才。” 龙渊学士摇了摇头:“外院有大把的学士抢着为丁三石卖命,不错差我这一个,而且我也不喜欢政府部门的环境。” 他指了指手里的机翼:“想对社会有益,不一定非要当公务员。教育是性价比最高的社会投资,我今天在课堂上演示了浮空原理,也许十几年后,就会出现几个设计师,或者科学家。” 听到此处,一旁的桃晓倒是有些惭愧。人家大师已经斗转境了,还想着造福社会,而自己只想着谋权夺利。 “您说的这个伯努利原理,倒是让我想到一句赛丽斯名言。”佩琪有些不同的感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液体也是一种流体,小姐说的没错。。。。。” “不。。。。”佩琪忽然抓住脑子里发呆的桃晓,激动的说:“我有办法了,桃晓,我有办法了!” ----分割线----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一个典型的赛丽斯双关句。它既表示一种物理现象,也可以把“舟”比作国家,把“水”比作人民。 “你的意思是说,人民承载政府,也可以颠覆政府?”回到居所后,桃晓问道。 “没错。”佩琪打开投屏,开始阅览最近的政治新闻:“我们之前一直将关注的重点,放在能看得见的地方。桃晓,一个政府或者国家,它真正的权力来源到底源自何方?”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军队?议会?资本?” “是也不是。。。。。。”佩琪找到一则消息,点开给桃晓看。 那是一则《未央议会换届选举,贿选丑闻继续发酵,人民群情激奋》的新闻。 桃晓一下愣住了。 “政府权力的来源,永远是人,是一个一个组成社会的个体。”佩琪拍了拍屏幕说:“军队是人民构成的,议会是人民选出来的,资本也是需要人来流动。按照社会契约论,政府的权力来自于全体人民,如果失去了人民这个主体,任何政府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小佩,你想控制未央的百姓?这是不是有些。。。。。” 佩琪总是会有些奇思妙想,它们大部分都经不起推敲,甚至有些幼稚。 但是就和佩琪的性格一样,她愿意去思考这些事。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我们并不是去控制这些百姓。”金牛女孩整理了一下措辞:“我们是把他们‘偷’过来。” 桃晓知道,佩琪想玩个大的。 “你要参加竞选?” “我们并不直接参与竞选。”佩琪笑着回答:“你不是说,我在比邻星的时候,投资了一个三流党派嘛?” 桃晓努力回忆着比邻星的事,那个叫杰弗逊的政治家,他的党派叫什么来着? “民保党。”佩琪指着另一个屏幕上的党务专栏说:“我们缺的人,缺的势,都在这里。” “可是丁三石那里怎么办?”桃晓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让我们胡闹?” 佩琪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桃晓有些熟悉。 “谁说我们要和丁三石对着干?听我说。。。。。我有个计划。。。。。”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佩琪说了大概的方案,桃晓来计算成本和后续花费。 “说真的,你刚才的样子。。。真的有些像。。”看着计算器上理论投产比,塔城千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像赛文是吧。”佩琪把头发一甩:“好歹我和他相处那么久,学个三成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人的计划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拿钱硬奶杰弗逊的民保党,让他去拉选票。 但不简单的是,目标选民的范围。 “你是财团继承人,对资本的敏感程度高,消息灵通。”佩琪在脑子里说:“今年的财团生意做的并不好?纵向看,一年不如一年。而横向看,拉格朗日所有的经济体都不好过。” “确实如此。” “wayne之前曾隐晦的告诫我们,不要在未央做投资,他怎么说的来着?” 桃晓想了想:“这几年的经济环境很差,赫尔曼内部也出现了问题,最好不要在未央做实业或者金融。” 佩琪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单词,未央,贸易联合,璀璨,财团,赫尔曼。她先用一条曲线将几个单词连成一个圈,又用一个大圈来套住这几个小圈。 “社会经济运行规律是资本的流动,从高向低。如果流动性降低,那么在社会层面上,就会发生通胀或者通缩。”佩琪指着几个圈说:“假设社会经济总量不变,经济预期降低,要么是消费市场萎缩,要么是原材料市场出现问题。” “你的意思是。。。。”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开拓经济学出现了问题。”佩琪看着几个圆圈说:“目前璀璨和海氏都没有发生大的社会动荡,原材料产能也没有降低。而作为经济预期和未央主权货币isc发行的重要指标,开拓坐标会不会出现问题,已经没办法稳定供应了?” “开拓坐标系存量降低,isc就会无法按照比例兑换开拓坐标。。。。。。。等下,你的意思是。。。。。。。。。”聪明如桃晓,立刻明白了佩琪的言外之意。 未央联合政府的三大统治工具里,未央主权货币isc是重要的金融武器。它不仅可以完成超额剪刀差,也可以通过超发向全世界征收“铸币税”。isc之所以价值坚挺,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铆钉新的开拓坐标系。 拉格朗日中央银行通过每年挖掘的开拓坐标系数量,决定货币发行量。这里面价值最高的a级b级坐标是由赫尔曼学会提供,世界各地的政府进行第一轮认筹,大型企业进行第二第三轮认筹。通过等价isc购买坐标后,地方政府和企业进行开拓,并在数个周期内获得大量利益。 军队,货币,议会。未央统治世界的三驾马车 第42章 民主政治2 拉格朗日中央银行通过每年挖掘的开拓坐标系数量,决定货币发行量。这里面价值最高的a级b级坐标是由赫尔曼学会提供,世界各地的政府进行第一轮认筹,大型企业进行第二第三轮认筹。通过等价isc购买坐标后,地方政府和企业进行开拓,并在数个周期内获得大量利益。 开拓完毕的坐标系无论是成为原材料市场,消费品市场,还是廉价劳动力市场,资本的快速流动都会进一步促进经济的发展。 政府和企业从中赚取的钱,又会以isc的形式存在四大央行,进行下一轮的开拓。 这可比单纯印钱稳定多了。 虽然未央的军力同样是维持币价的重要因素,但企业,政府和个人都能从这个循环中赚钱,他们也就有意愿去维护这个货币体系。 而一旦开拓坐标出现问题,无法稳定供应,那么isc的兑换乃至生产都会出现问题。 除了实在活不下去的穷鬼们,没有资本会把isc投进d级以下的贫瘠坐标里,产出有限不说,还可能有去无回血本无归。 “近五年的开拓坐标数目基本稳定。”佩琪指着一张图表说:“但是b级以上的数量确实实在降低,而a级坐标除了431年的鲸鱼座a150,到现在一个都没有。” “我懂你的意思。”桃晓逐渐跟上佩琪的节奏:“大量的isc无法兑换高价值坐标系,而与之相关的金融体系,证券、杠杆,离岸货币,与到期债务都会出现问题。” “未央政府会违约。”佩琪一字一句的说:“这将是新世纪的‘布雷登森林’货币体系崩溃。” (布雷登森林体系:1944年确立的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其重要内容是美元绑定黄金,并在1971年因美元危机而终结。) “也就是说,金融危机要来了。”桃晓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将是全世界范围的,无法逆转的超级金融危机。” 在未央城的官邸内,两个女人推导出了未来五年最大的经济变化。 而她们推导的可不仅仅是这个。 “如果连我们都能发现经济危机的苗头,那么其他资本大鳄和政府高层也不可能不知道。”佩琪接着说:“由经济危机导致的资本混乱,会造成社会动荡、失业和企业倒闭潮。” 说人话就是:庄家的钱出了问题,肯定有人会急着离场,留下一地狼藉。 “我们趁机入场收割?”桃晓摇了摇头:“哪怕大规模经济危机,像木星和盘古这样的巨型托拉斯也不是我们能收购的。” “不不不。。。。我说了,我们不要钱,我们要‘偷’未央的人。” “就是江南说的第三种办法吗?” “没错。” 在经济危机下,失业和货币贬值,让底层群众的生活成本上升。如果这时候还背负债务,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因为此时,你得创造两倍的劳动价值,才能换取一份报酬,再去偿还半份的债务。 前提还是你有工作,如果你失业了,那就只能卖肾了。 这些人就是佩琪的目标。 他们包括大量第二产业工人和第三产业的服务者。 城市无产阶级。 这个群体虽然数量庞大,但消费能力和储蓄都很有限,而且自给自足能力低。在大部分时候,较低的经济地位让这个群体没有足够的影响力,较低的教育程度也让他们无法参与政治。族群、文化和宗教因素,也让他们无法拧成一股绳。 政治精英和官方,更多的关注中上层与利益集团的需求。无论是网络媒体还是电视,都很少报道社会底层的消息。在民主选举中,他们往往是各路精英选举人“顺带”提一嘴的团体。工会和社区会牢牢把控着不同的市民阶层团体,再根据地区议会和“投资方”来为特定的选举人拉选票。 精英们对这些群体的政治承诺,肯定是没有的。就算是有,也无法实现。如果说高层和中层的博弈是政治力量的横向对比。那么高层和底层的博弈,就是各种纵向切割。 未央政府指定薪酬下限,同时降低基础消费品和服务的价格,按收入比例纳税。这看起来比财团的那种,“让人民处于不断温饱的奔波中”的手段要高明的多。 因为未央有货币霸权,所有的基础消费品都可以通过剪刀差从大量获得。这反映在群众生活上就是吃不完的披萨,喝不完的碳酸饮料。 这还没完,未央会用民主的“幻觉”和“宏大叙事”来迷惑你。用短视频、励志文学和娱乐色情等大量廉价精神奶头乐,让你忘记什么叫“自我解放”,什么叫“阶级斗争”。 “伟大未央四百年!”、“感动太阳系,议长丁三石的五个瞬间”、“民主政治好!就是好啊就是好!”、“我的议员父亲”。这类“正能量”新闻配合海量低俗八卦绯闻、垃圾短视频,再加上思维茧房和舆论控制,你的大脑就会丧失思考的能力,成为“现代民主社会”的傀儡。 肉体上享受,精神上堕落。 你的全部意义,就是人口统计学上的一个数字。 同时,高层会用各种“分类方法”,纵向分割底层。 你以为是无产阶级?不不不,你是女权分子,你是素食主义者,你是性少数群体,你是有色人种,你是动物保护主义和环保主义者。 只要把底层分化成“男人\/女人”,“吃肉的\/吃素的”,“异性恋\/同性恋”,“白皮肤\/黑皮肤”。然后稍加煽风点火,城市无产阶级就会陷入激烈的内部斗争。 底层不能团结在一起,就没办法抱团向上索取权力。 为什么未央会允许那么多党派存在?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推恩令。你们这些屌丝在下面自己慢慢斗,我们权贵在上面稳坐高台。 可是,只要经济危机的风暴逐渐袭来,强大的生存压力必然会产生更加强大的政治需求。之前再完美的“民主幻觉”终将被现实击个粉碎。 这就是她们介入的机会。 “至于丁三石,他不用担心。”金牛女人的街头政治家技能即将觉醒:“我们有非常合适的理由,就是准备推翻墨陨,在财团推行民主普选。按照江南的意见,我们又不是直接参选,而是投资一个三线小党。对未央的解释就是积累民主制度,学习未央先进经验。” 额。。。。推翻太婆嘛。。。。。。 “都是借口而已。而且,下个月丁三石就要去贸易联合访问,这是一个宝贵的空窗期。我们的目标群体,大部分都属于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这些工业复合体是议会的传统反对党。从工党手里挖选票,对未央建制派的刺激不会太大。” 桃晓理了一遍佩琪的思路,基本没有问题。 “一旦获得席位,我们就拥有了政治参与权。只要获得支持,我们就能获得相应的政治权力。” “我明白了,游戏规则是他们定的,我们等于在这个规则上,弯道超车。”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然后两只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此时的她们,还处于“议会斗争”的阶段。她们并不是解放者,仅仅是被环境逼迫着,用相对“合法”的投机手段去获取生存权。 很快,命运会再次推她们一把,让她们成为历史的重要参与者。并在塔城的废墟上,真正的引领一场真正的革命。 ---分割线--- 未央434年的下半年里,佩琪和桃晓配合愈发默契。 “。。。。木星和盘古的工会从未履行他们的责任,这些资本的代理人只是把你们当做牛马和免费的票舱,去巴结那些高高在上的寡头和政客!” 塔城千金正在脑海里念着她的演讲稿。 “‘资本的代理人’太文质彬彬了,我们的观众们也理解不了,换个词。” “嗯。。。。。‘流氓工头’?”桃晓托着腮,尝试换了一个语境:“这些流氓工头用本属于你们的权力,去巴结迎合高高在上的寡头和政客。。。。。。。” 金牛女人摇了摇中指:“语气不够强烈,用‘工贼’这个词试试。” 桃晓恍然大悟,“工贼”这个词不仅好理解,词意和情感也十分饱满。 “你可真是小天才,佩琪。”桃晓轻轻的吻了室友的脸蛋,赶紧对演讲稿再加工。 她们正在为环地球圈的拉票巡游做准备。 从无光带毫发无损的回到地球后,在东尼大木和各种媒体的炒作下,这位来自安东塔斯的千金小姐人气日渐增高。 桃晓身材窈窕,皮肤白皙。加上一头靓丽的金色长发,非常符合地球圈的审美。 各大传媒,网络平台和新闻机构,都非常希望采访桃晓。 开玩笑,桃晓现在还未婚。一位死里逃生的佳丽,一位家财万贯的继承人,一位异国他乡的千金。 这意味着滚滚而来的流量。 可桃晓似乎并不满足于那些浮于表面的娱乐媒体,更不屑于回答“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爱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对时尚有什么别样的理解。” 她参加了几档以尖锐提问闻名的政治节目。 “在太阳系的这段时间,我受益良多。特别是在未央议会的几次实地观摩,民主讨论的流程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佩琪一脸阳光的侃侃而谈:“丁三石议长曾告诉我,民主是文明的象征,是社会的普世价值,我深以为然。” 先不管她说的对不对,反正先把基调起好。在这种异国他乡,首先要的就是绝对政治正确。 吹,就给我照死吹。 “据我所知,您所在的安东尼奥斯财团是一个家族集团威权统治。您作为财团继承人,在公开场合宣扬民主制度,是对财团现有体制不满。还是准备回到仙王座后,对财团进行改革?” 来了来了,就等你问这个呢。 记者刁钻的提问并没有让佩琪难堪,她对着镜头自信的一笑:“运动是物质的运动,物质是运动的物质。这世界上就没有一尘不变的东西,与其说是我准备对财团进行改革,不如说是我在向未央学习先进制度。” “至于不满,我对我自己确实挺不满意的。来到太阳系后,我才发现自己才疏学浅,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漂亮的回答,不卑不亢。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不过既然你问了这个问题,其实我倒是对地球圈的政治光谱有一些特别的看法。”佩琪没等记者说话,立刻反客为主道:“民主政治的优越性在于,它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广大群众的利益。可在前往太阳系的途中,我在无光带遇到了大量偷渡者。。。。。” 记者知道遇到高手了,他赶忙插嘴:“我们很高兴您在无光带劫案中毫发无损,那么安德鲁小姐对财团和未央日益紧张的。。。。。。。” “这些偷渡者来自世界各地,他们穷困潦倒,身无分文。”佩琪似乎没听见记者在说什么,自顾自的为难民们卖惨。 考虑到她自己就是难民出身,所以描述的绘声绘色,入木三分。 “他们中大部分都陷入营养不良和身份危机,急需物质和精神的救助。这么一群背井离乡的饥民,之所以风餐露宿披星戴月的来到未央联合。在我看来,固然有讨生活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未央拥有他们故乡所没有的。” “民主!”佩琪加重了这个词的语气。 要玩,节奏被这女人把控的死死的,记者大呼不妙。 “呵呵。。。安德鲁小姐真是有一颗善良的心,可是。。。” “。。。。。。可是,在许多地方,我都发现了对难民的歧视和不平等对待。”佩琪今天的唇色选了樱桃红,煞是好看。而这樱桃小嘴里吐出的字句,也是颇具“杀伤力”:“虽然未央的法律没有将难民和偷渡者纳入公民范畴,但是我们是否可以为他们提供一条可以合法化的道路。对于高知分子,技术工作者,老实本分的体力工作者,恰当的绿卡机制。这不仅可以为地球圈创造大量劳动力,也可以降低由灰色地带造成的犯罪和人道主义危机。。。。。。” 长得好啦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咱们玩的就是政治正确 第43章 民主政治3 这场专访是半官方的木星第六电视台主持的,一般政客根本不敢上去出丑。其观众包含大量的城市工人、服务业者、农民和体力劳动者,而这其中又有不少曾经是移民或者就是打黑工的难民。 “。。。。。。未央的民主是拉格朗日的普世价值,哪怕我的只言片语不能改变什么,但我们是否能真的去思考这个事情?当高高在上的权贵阶级只顾朱门酒肉时,当泾渭分明的中产阶级漠不关心时,穷困潦倒的底层群众并没有享受到民主的优越性。。。。” 大量的排比句和旁征博引,让专访变成了佩琪的演讲台。 她的策略很简单,用魔法击败魔法。 你不是民主嘛?你不是普世价值吗?你不是世界灯塔嘛? 底层群众是不是“民”?外域难民有没有资格享受“普世价值”?偷渡客往“世界灯塔”跑有没有错? 你敢说个不?你可想清楚了? 记者只能尴尬的成为陪衬。 她的这番专访,立刻受到了木星社区的欢迎。略带圣母的言论,反而为她争取了不少好感。 因为,这种话只有在这种金发美人嘴里说出来,才不显得那么违和。如果是某个高高在上大腹便便的政治家说同样的话,那肯定会被戴上“伪善”的帽子。 在参加几次公开的专访后,桃晓隐晦的抛出一套政治观点,叫“广泛民主”。 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每个人都有表达意见的权利,每个人都有不受压迫的权利。 你先别问社会资源够不够,也别问这观点是不是太幼稚。 你就说这个观点“正不正确”吧。 何止正确,简直太踏嘛正确了。 加上“女人”,“异族”,“受害者”,“同情穷人”等诸多要素,简直政治正确到马了去了。 两个女孩就这么找到了自己的“政治生态位”,这个赛道不能说前无古人,但一定是后无来者。 这是专属于她们俩的赛道,此刻的地球圈,居然找不到像样一个竞品。 等对面找到类似的人设来竞争时,佩琪桃晓这边早就拿出一大把“黑人肥胖素食双性恋抑郁症动物保护主义者”了。 一次两次还好,每次佩琪都这样,总会有人闻出味道。 五天之后,从比邻星匆匆赶来的杰弗逊,还没来及倒时差,就跑去佩琪接头。 两个人在民保党的办公室里讨论了一整天。 “小姐,几个月不见,您似乎成长了很多。”杰弗逊看着佩琪给的方案书,啧啧称奇:“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方案书是您写的。” 女人莞尔一笑:“人总是要成长的,杰弗逊先生,不要让我的投资打水漂哦。” 用不了多久,更加激烈的言论就会在地球圈的各个底层社区出现。 杰弗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竞选办公室筹备工作异常顺利。各种情报专员,统计师,文员,律师和说客被招募进队伍。 当然,主要还是桃晓有钱,她玩得起。 这个时候她们还没有被建制派所重视。大多数的高层竞选者,都在权力集团和政治家族之间徘徊游说,只要能获得这些人的支持,那么席位自然水到渠成。 去拉拢底层?且不说底层会不会吃这套?如果一个传统政治家真的跑到贫民窟里,那他就和“未央权贵俱乐部”说再见了。 对于塔城千金和杰弗逊的动作,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有钱小姐的游戏”,并讥讽嘲笑道:“财团的公主似乎还以为,自己在安东塔斯城里,只要通过钱就能收买人心。安德鲁小姐根本不知道,用钱是买不来民主的”。 当然,这句话的后半段应该是:民主除了要花钱,还会得拉关系。你要知道敬酒,知道阿谀奉承,知道结党营私。 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最先觉得不对劲的是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他们发现杰弗逊的民保党大部分竞选拉票地点都在自己的地盘。各种工厂,船坞,物流园,底层社区,甚至贫民窟里。杰弗逊带着一群人,穿着黄色小背心和安全帽,散发传单和演讲。 这些脏乱差的地方,平时绝对没有政治家来。他们唯一的存在感,就是放一些电视演讲,或者由公会发放一些食用油和洗发水。 杰弗逊不愧是三线小党党魁,毫无架子的在工人和农民之间穿梭。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塔城千金。 她也穿个黄背心,跟着站台。 这个万亿财团的继承人,居然真的和满手油污的工人们握手交谈。为带孩子的偷渡者赠送食品,在又脏又乱的厂房里修发电机。 是的,你没看错,她在修发电机。 直播视频里,桃晓把头发扎成马尾辫,带着静电手套,极其熟练的用棘轮拆解电机外壳,然后更换配件。 “666,这玩意居然是卡里莱恩科技的系统!兄弟,给我测电表!” 女人的脸上是凝固的机油,强烈的反差感让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快速上升。 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不满意。 “劳动是光荣的,我仅代表民保党和我个人,感谢你们为社会做出的贡献。” 她的举动迎来底层的阵阵喝彩。 桃晓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完成这些工作的,好在佩琪自己从小就在农场长大,维修各种农具电器那是手到擒来。 当然,在这种环境里,我们的塔城千金还是会本能的反感。但当她看到佩琪乐在其中时,也尝试着接受这一切。 佩琪可不仅仅会修东西。很快,她就要露出“獠牙”。 “。。。。你们是人,他们也是人。”在另一场直播里,穿着工装的塔城千金,站在一台矿机上慷慨激昂:“凭什么你们就要996,住在狭小的宿舍里。凭什么他们花天酒地,住地球的独栋别墅里?” “。。。。这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们,他们向我们无条件的索取选票,却从不兑现任何承诺!我们要明白,无产阶级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说的对,说的太好了!” 佩琪的演讲极具煽动力,包括开头那篇讲“工贼”的稿子,在木星社区等地引发大量讨论。 她在文中频繁使用“公平”、“权利”、“凭什么”来强化文字的力度。并用“我们应该如何”、“他们不应该如何”,来拉近与听众的距离。 未央安全局和宪兵队已经专门派人来盯梢了。明面上他们是保卫桃晓的安全,可实际上谁都知道,他们在观察和记录桃晓的言行举止。 如果说之前这些话还只是有一些“出格”,那么之后的演讲就不是“出格”那么简单了。 “伟大导师丁三石议长,曾经教导我。一个人的目标要怎么样,才能算对得起自己。要怎么样,才能算对得起社会。要怎么样,才能算对得起历史?” 这位更是重量级。 我们的新晋街头女政治家强度拉满,直接搬出未央至尊压阵。 “他说,如果只想荣华富贵,那只能算对得起自己。如果想着造福一方,才能对得起社会。而想着建立民主,延续每个人的幸福,才算对得起历史!” 好家伙,佩琪给人家原话都改了。 家人们,什么叫魔法击败魔法啊。 这时候的丁三石,正在贸易联合访问。他正在天命和七月的陪同下,观摩诺玛与雷火的舰队。 老人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塔城千金的演讲还在继续。 “。。。可是各位,当你看看周围这些肉食者们,他们真的对起的社会,对得起历史吗!他们配得上锦衣玉食,冠冕堂皇吗?” “不配!不配!!!!”观众们群起激愤。 “未央四百年民主制度来之不易。在我看来,有些素位尸餐贪婪无度之人,正在破坏和蚕食来之不易的民主成果!各位,我们应该怎么办!” “吊死他们!吊死他们!” 这下连杰弗逊都有些慌了。 “小姐,您这些话是不是太出格了?”三流党魁劝道:“议会政治说到底,毕竟是权贵的游戏。即使‘民主’一词再好,坐上牌桌也得有资本和人脉。您要是还这么说,只怕。。。。。” “跪在地上讨他们欢心,就能获得权力嘛?”佩琪冷哼一声:“杰弗逊,民保党过去的九十年里,目标选民几乎没有变化。但是用我的方案,仅仅一个月就拿到了过去一个世纪都拿不到的东西。” “您说的是。”杰弗逊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小姐的资金,我党的立场,时局的变化缺一不可。但稳定的支持需要稳定的利益循环,光靠情绪输出和政治批判是没办法持久的。” 佩琪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持久,她原本就没打算在地球圈生根发芽。 她的目的地远在几万光年外。 ---分割线--- 塔城千金持续的政治批判终于有了作用。除了让地球圈高层更加讨厌这个“圣母”外,未央政府终于在汹汹民意下,开始了针对难民和边缘人群的调研工作。 高层讨厌她,却拿她没办法。 第一,人家有钱,不像穷人那么好欺负。 其次,丁三石暂时在保桃晓。你敢动她?先问问未央至尊的意思。 第三,人家并没有直接参选。献金赞助符合游戏规则,你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桃晓现在摆明了破罐子破摔,这个“圣母”是当定了。 因为今年的经济局势格外不好。 拉格朗日央行对今年六月的经济统计数据一出来,整个金融界哀鸿遍野,连带着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全部走低。 宏观层面,由开拓坐标产量降低导致的通货紧缩既然在继续,而且看不到任何缓解的迹象。虽然四大银行各自发行了大量次级信贷来拆东墙补西墙,但只要未央isc依然绑定开拓坐标系,那整个货币市场都会处于“渐冻症”的状态。 无论你财团璀璨还是贸易联合,哪怕印的钱再多,你总得在国际市场上交易吧。 而用来结算的未央isc,其供应永远满足不了需求。 微观层面,各地超发的货币造成一定程度的金融紊乱。地方政府为了救市并偿还债务,只能想办法增加货币流动性。 这时候就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置方法。 传统左派经济学家认为,社会的经济活力自下而上。 在通缩的大趋势下,应该增加流动货币m2数量,并直接交付社会主体,特别是劳动消费者群体。从而刺激市场,从而缓解通缩。 说人话就是,政府给穷人每家每户发钱。大家有钱了,就会买买买,然后原地复活。 保守右派经济学家观点不同,他们认为社会的资本流动自上而下。 你把钱交给“劳方”,缺乏安全的他们只会把钱存进银行。国家应该将超发货币交给“资方”,也就是企业、工厂、银行。 一方面这些资金可以扩大生产,促进生产和就业。一方面这些人大多是纯粹消费者,也就是不用劳动就能消费。只要这些人花钱去买底层劳动者的劳力或者服务,那资本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完成流动的闭环,从而救市。 说人话就是,政府给资本家和企业主发钱。富人活了才能创造就业,才能发工资购买生产力。然后整个社会的资本保持流动,原地复活。 你很难去判断上述两者,谁对谁错。因为在统治者看来,每一个建议都很有道理。 只可惜,“经济学家往往能精准预判过去五次经济危机中的九次。” 未央434年的真实情况是:发到老百姓手里的钱确实都存银行了。他们根本不敢花,哪怕利率一再降低都抵不住人们对储蓄的热情。而发给富人的钱,更是被投入金融业利滚利,完全没有流到底层手里。 于是富人们可以用更加低廉的价格购买穷人的劳动力,而消费力降低的底层没办法消化大量工业成品,导致通胀进一步恶化。 恶性循环。 这种外部通缩,内部通胀的魔幻场景,令所有经济学家啧啧称奇。赫尔曼常春藤院就为今年的这一现象命名为“热缩管经济学”。 外缩内涨的本质,还是资金没有流动陷入停滞。 第44章 民主政治4 (思前想后,就这么烂尾了,实在是对不起我写了80万字。) 这种外部通缩,内部通胀的魔幻场景,令所有经济学家啧啧称奇。赫尔曼常春藤院就为今年的这一现象命名为“热缩管经济学”。 很快,“热缩管经济学”就被“丁三石经济学”所替代。 这肯定不是个褒义词。 对于佩琪和桃晓来说,她们的钱也在缩水,不过“好在”她们目标的财富缩水更严重。 半人马a的几个边缘区议会选举中,一些木星工业的传统议员被拉下马。 顶替上去的自然都是民保党的人。 这个趋势愈演愈烈。很快,比邻星的中级议会里,同样由民保党的人成功斩落盘古重工的候选人。 眼看着选举的势头不妙,工党暗中联合一些媒体,想给桃晓来个鸿门宴。 一个由比邻星地方政府主导的,看似普通的行政晚宴,邀请风头正劲的塔城千金参加。 主题自然是关于社会救济和慈善事业。 佩琪和杰弗逊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答应参加了。 可到了晚宴上,佩琪才发现不对劲。 传统的行政募捐晚宴,通常是一群道貌岸然的食利阶层觥筹交错。他们从自己巨额财富里,抠出一点点施舍给穷人,来彰显自己的“慈悲”。 佩琪穿了一件由桃晓挑选的合身礼服,深色的连衣裙低调又稳重。 可当她走进宴会厅,却发现这所谓的“晚宴”,真的就是一群难民在聚餐! 一群真正的难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塔城千金此时如同猪圈里的孔雀,十分的显眼。 甚至可以说格格不入。 她立刻就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这可不仅仅是为了羞辱自己,而是为了凸显出自己的身份与难民之间的差异。 你看,那个所谓的人权卫士,难民圣母。本身就是一个家财万贯的资产阶级! 平等?那都是假象!看看衣服就知道了。 好厉害的诛心计。 佩琪暗道不妙。 “杰弗逊怎么安排的。”桃晓也看出不对劲:“要撤吗?小佩。” “不。。。。”佩琪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一旁的摄像机位一个不少,加上主持人和灯光,整个募捐晚宴显得颇为魔幻。 “哦!安德鲁小姐来了!”主持人惊喜的说:“让我们的宴席开始吧!” ai侍者们根据代码,如往日同服侍权贵一般服侍难民。电子程序没有尊卑贵贱,但人类却分三六九等。 这群难民哪里受过这等待遇,纷纷一脸茫然。 人们把目光都集中在塔城千金身上,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位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女人。 佩琪提着裙子,大大方方的走向自己的位置。不出意外,那里应该是晚宴的最中央。 她正对面是一家三口。爸爸皮肤黝黑满脸沧桑,看样貌是一个边境塞犍陀罗。妈妈戴着头巾,胸前挂着一枚塑料十字星项链,可能是某个班达拉姆教派的底层成员。 两个大人看到光彩四射的桃晓,表现得非常拘谨。那肉眼可见的阶级差异,让写在基因里的尊卑贵贱再次发挥作用。 难民父母紧紧坐在一起,并抱着小孩。生怕靠的近了,会遭到桃晓的斥责。 小孩似乎对桃晓并不害怕,一直盯着那漂亮的裙子看。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里,是尚未被世俗沾染的纯洁。 佩奇试图亲切的上去交谈,可对方说了几句边境拉丁语,实在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语言不通,不知底细。这种感觉实在糟透了。 金牛女人硬着头皮对着四周微笑致意,一边赶紧联系杰弗逊救场。 等到食物端上来时,这种不妙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因为这些餐具即使在桃晓来看,也有些奢侈的过分了。 珐琅瓷的餐盘,雕花的酒杯,镶嵌琉璃的碗,镀银的刀叉。 刀叉甚至给了六套。 它们大小不同形状各异,佩奇都叫不出名字。 这种餐具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用的。这些东西是传承自“楚西罗宫廷宴”,有一套复杂的使用流程,往往是贵族阶层用来彰显“格调”的存在。 对面的难民家庭,看着餐具面露难色,这种东西他们根本就不会用。 “这次晚宴的主办方是未央难民署和比邻星政府。现在看来,应该是工党在背后给我们下套。”桃晓在脑海里说:“杰弗逊那边还没回话。民保党的人正在赶过来,可是却被堵在路上。” “别慌,先和他们耍耍。”佩奇面不改色道:“现在告诉我,这些破叉子破刀怎么用。” 这边,主持人正阴阳怪气的介绍桃晓的身份和家族史。那边,各种无人机的镜头都快抵到佩奇脸上了。 现在的塔城千金,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她确实和难民们有身份上的客观差异。另一方面,她又不能当场承认或者否认这种差异的存在。 一旦承认,就说明她之前的“亲民举措”全是演戏。 一旦否认,那就是赤裸裸的撒谎。 考验这位年轻政治家的时刻来了。 “那么安德鲁小姐,您对今晚的宴席还满意吗?”主持人不怀好意的问。 “政府对难民的关注令人动容。”佩奇没有动餐,她指了指桌上的刀叉说:“就是这餐具太让我意外了。” “哦?这套餐具我们是为了照顾安德鲁小姐的习惯,特地用财团高级宴席的标准来准备的。” “那么这些人呢?”佩琪指了指对面的难民家庭道:“对于他们来说,是不是太难了些?” 桃晓刚刚才把六套餐具的功能逐一和她说完。哪个先用,哪个后用,要如何摆放。那个切肉,哪个剔骨头,哪个剥开菜叶子。 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功能,佩琪根本就没记住,太复杂了。 “啊,这不是为了体现公平嘛?”主持人对着摄像无人机微微点头,各种镜头就靠了上来。 他故作惊讶的说:“安德鲁小姐一直致力于平权,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表达人与人之间的公平。” 表达个鬼的公平啊,你tm让一群难民使用帝国礼仪餐具? 且不说那复杂的使用流程佩琪自己都使不出来。就算她记住了,也不能用。 在媒体的镜头下,自己熟练的使用“奢侈”餐具进餐。而难民们要么眼巴巴的看着,要么生疏的用其中一种餐具吃饭。 这场面一旦进电视了,那可就闹出笑话了。 就好像在一个考场上,大学生和小学生坐一起考试,卷子里的题目还是微积分,你让小学生怎么写? 偏偏主持人还强调“公平”。 是的,这看起来确实公平,但是不公正。 阶层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佩琪没办法反驳。 这把算是轮到自己被“魔法”攻击了,对方这套连招看似普普通通,却极为阴险。吃了一记“回旋镖”的佩琪,进退不能,心里盘算着怎么解围。 “用手。”桃晓忽然说。 “什么?” “把餐具扔了,用手抓!听我的!”桃晓想出个办法:“他不是要公平嘛?咱们公平到底。” 桃晓的办法很简单,你不是出微积分嘛?咱们就用代数方程来解。 体面?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体面。 老娘不要了! 佩琪心有灵犀,一下就明白桃晓的意思。她立刻就把面前的复杂餐具丢在一旁,然后只手抄起一块牛排就啃。 主持人惊呆了,他看着这个塔城千金如同饿了半个月的流民一般,毫无形象的手拿把掐,满嘴是油。而这一幕也被转播进各大电视与网络媒体上。 难民们也是一愣。在他们看来,佩琪这个姿势虽然奇怪,但也颇为亲切。 这不就是“正常”的吃饭方法吗。 “发什么呆啊?吃啊!”佩琪毫无风度的用胳膊擦拭嘴角的油渍,笑嘻嘻的说:“据我所知,新德里用餐习惯都是用右手,这意味着食物与灵魂的接触。各位!忘记这些复杂而无用的餐具吧,咱们一起用手!” 难民们如蒙大赦,立刻用家乡的办法进餐。宴会厅里很快就是一片嘈杂而热闹的进餐景象。 “小公主,没想到你居然能屈尊想出这种法子。”佩琪对着室友调侃道。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塔城千金不好意思的说:“很好,现在开始边吃边讲。方案六,第十四号演讲稿。无人机对面都为我们准备好了,小佩,我相信你的现场应变能力!” 桃晓看局势逆转,准备开始扩大优势。 “各位!虽然我无法代表未央,但我至少可以代表尊敬的丁三石阁下,欢迎你们来到木星社区!”佩琪右手抓着羊腿,左手举着酒瓶。虽然她穿着礼服,但是却毫无违和感。 “是的,这些设计复杂的餐具,意味着文明与开化。但是我依然认为,我们有权去用我们最习惯的方式去生活,这不仅仅是一种尊重,更是社会文明的体现。”佩琪面对无人机侃侃而谈。虽然现场大部分人都在疯狂恰饭,她的这些话没几个人听进去。但只要能在媒体上公开,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文明不仅仅是西服、刀叉、通用语和选票。文明也是互相体谅、互相理解、互相尊重。” 桃晓一边关注各种媒体的评论,一边鼓励道:“很好,很好佩琪!开始反击,方案八,第二十号演讲稿!下半段!” “。。。。我知道,我来自仙王座,很多人都指责我在作秀。”佩琪无缝衔接,越说越顺:“但我想问,但我的所作所为,好歹是为底层搏来关注度,让底层获得切实的利益!我想问问那些攻击我的人,你们又为人民做了什么?!” “。。。那些连作秀都不愿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主持人根本插不上话,开始打电话给幕后的人。而网络平台上虽然也有阴阳怪气的发言,但更多是一边倒的支持佩琪的言论。 地球圈的人已经受够了精英主义和高高在上的政客。现在有一个流量颇高的底层代言人,愿意出来为他们发话,这本身就令他们颇有好感。而且就算是对桃晓没有好感的,只要能恶心未央高层,他们也愿意支持这位异国公主。 等杰弗逊匆匆赶来时,场面已经彻底逆转。 三流党首带着人来救场时,却看见这女人站在几个桌椅拼成的临时舞台上,提着裙子唱着安东塔斯民谣。一些难民拍着桌面做伴奏,而更多的人手舞足蹈。 “安东塔斯开拓港, 珍妮酒坊要开张。 啤酒飘香满大街, 欢歌笑语齐欢畅。 枢纽星门航运忙, 军舰货轮排成行。 花园星畔千舟过, 祝女爵身体安康!” 这场原本用用心险恶的“鸿门宴”,反而成为彰显“桃晓”个人魅力的舞台。 “也许。。。她真的是个天才。。。。”杰弗逊目瞪口呆的看着现场,喃喃自语道。 ---分割线--- 未央434年7月,桃晓的个人支持率,在木星社区、比邻星棚户区和半人马工业区都获得新高。 同年8月中旬,民保党在工党的传统选区里,再次斩落六个中层选举人席位。 等到八月底的时候,各个底层社区里对桃晓和杰弗逊的支持度越来越高。四个不同的民意调查都显示,如果桃晓参选,能够立刻击败几乎60%的工党候选人。 但桃晓没办法参选,她只能以赞助的形式,为民保党站台。 除了她的身份问题,桃晓自己也不想真的陷入未央的权力漩涡中。 桃晓是塔城人。如果真要去议会,只能以安东塔斯的名义在仙王座大区里“内定”成议员。没办法在异国他乡的地球圈跨区参选。 而且,她来到未央的主要缘由,是以仲裁者委员代理的身份彰显丁三石的政治胜利。“活体勋章”不可能真的获得权力,而为了政治平衡,仲裁者与未央议会议员也无法同时兼任。 当丁三石结束访问回到未央城,听到桃晓的所作所为后。他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过多干涉。 两个女人之所以“闹”到现在也没人管,除了丁三石没有插手,更重要的是她对目标群众的定位做得很好。 木星社区的民保党宣传画,很显然是以工人为目标 第45章 民主政治5 (随缘更新,见谅) 两个女人之所以“闹”到现在也没人管,除了丁三石没有插手,更重要的是她对目标群众的定位做得很好。 她们没有去碰地球、月球,火星等联发党的传统选区。民保党的目标全是木星,海王星,伊博带这些工党的选区。 桃晓甚至都不碰那些中产工人,而是专门找底层中的底层。 在建制派看来,桃晓实际上是在分工党的选票,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因为,桃晓的举措虽然视觉冲击力强,网络流量又足。但是对于地球圈这么一个已经运行几百年的稳定系统来说,不过是一片外来的树叶,在“民主制度”的水面上,泛起的点点涟漪罢了。 说白了,在地球圈的各种选民里。联发党内的建制派、保守派和地球主义者之间,利益关系稳固至极,桃晓撬不动。繁荣党的军事金融复合体门槛太高,她们又够不着。 哪怕是撬到了几个工党的中间席位,在宏观来看,她们依然无法改变议会的整体方向。 话虽如此,但对于民保党这个三线派系来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只要你真的能体现政治能力和统战价值,自然会获得投资与关照。 没多久,工党的繁荣党都向民保党抛来了橄榄枝。 前者是以类似“诏安”的方式。承认杰弗逊的政治地位,但是民保党需要改组加入工党,专门负责底层选举。 而后者则是“合资”的方式。繁荣党的幕后资本同时赞助民保党,与桃晓一样成为联合注资人,扩大影响力。 联发党倒是没什么反应。主要是他们“偶像”包袱太重,不屑于去拉拢这些三流派系。 咱正蓝旗老地球圈人,就是地地地地道。 杰弗逊倒也硬气,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工党“诏安”。但对于繁荣党的注资,他还是有些犹豫。 说是犹豫,其实是心动了。 桃晓毕竟是“外来人”,指不定哪天就会离开地球圈。而繁荣党的军财复合体则是百分百的本土势力。有了这个靠山,民保党就能在保持独立性的前提下,一跃成为“正规军”。 假以时日,民保党成为议会第四大党,甚至代替工党也是有可能的。 那时候的杰弗逊,将真正的站在未央的政治舞台上。 这有对于桃晓肯定是不利的。 但所谓政治,自然以利合,以利分。 桃晓和佩琪也讨论过这件事。 塔城千金依然坚持她之前的观点,认为地球圈的政客没有一个是真正可靠的。杰弗逊既然展现出这种苗头,以后肯定会让自己出局。 佩琪则认为还是先稳住杰弗逊,同时借助民保党的势头,组建自己的势力。 她有自己的计划。 两个月后,时间来到未央434年十月。 第八十八届未央议会换届选举,正式开始。 未央五百年的最后一百年里,前四十年的歌舞升平,和后六十年的战火连篇形成鲜明对比。 这如同“沧海桑田”的变化转折点,就在这434年年末。 在诸多历史学家与政治评论家的眼中,未央时代是一个充满可能性的辉煌岁月。这是黑暗时代后,人类第一次在星系范围内,形成广泛意义上的社会共识。第一次以法律的形式,规范地区关系与纠纷。第一次以整个“人类”这一概念为文化核心,代替了曾经的国家民族和宗教。 但也是在未央时代,霸权主义、贫富差距和地域仇视达到历史顶点。世界各地广泛自治,离真正的统一永远差那么一点。 未央政府花了四个世纪,也没能将拉格朗日世界彻底拧成一股绳。 名义上的联合并不能掩盖地缘上的貌合神离。以至于在未央生命历程的最后六十年里,再也没有余力去完成地球祖先们的“伟大事业”。 正如文豪高尔基所言,“雄心未竟即是野心,野心已达便为雄心。” 无数豪杰的雄心壮志,在成王败寇的历史浪潮中转瞬即逝。 无数资本的万亿积蓄,在战火纷飞的烈日审判里化为废纸, 无数百姓的安居乐业,在浩浩荡荡的百年混乱中生离死别。 从未央城到安东塔斯,从底层草民与饕餮权贵,从耄耋老者到黄发小儿。 没有人,能在鲸落悲歌的灭世波涛中,置身之外。 ---分割线--- 今天,是未央议会换届的最后一个选举日。 激烈的第八十八届议会选举可谓是头破血流。除了地球圈本地的三大党派还算体面,其他大区的选举可以说是一再刷新“民主政治”的下限。 贿选、收买、内定之类“常规操作”根本就上不了新闻。某个候选人的离奇车祸,哪位政治人物的莫名脑死亡,才是媒体们的焦点。 在换届的敏感阶段,这些原本的小概率事件呈指数上升。 地球圈作为“文明社会”的典范,自然没有那么腥风血雨。不过,除了三大党派的彼此竞争,各个地方势力也会为了不同的利益去投资不同的党派。 比如贸易联合会就满仓赞助联发党,财团支持繁荣党,璀璨则青睐工党。 而在这一届选举中,一匹罕见的“烈马”异军突起,在尘土飞扬的民主“跑马场”中一路飞驰。 这匹“烈马”自然是桃晓赞助的民保党。 不过和普通的童话故事结局有所不同。我们之所以叫它们“烈马”而非“黑马”,除了佩琪那激进的口号与竞选策略,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 它们输掉了所有选区。 结算后的开票日里,木星大区和半人马大区的最终名单里,联发党都空手而归。 他们输了。 是的,无论桃晓的赞助站台多么卖力,还是杰弗逊与联发党在中级议会中如何发挥。 最终还是没法改变结局。 未央议会的体量是如此庞大,在这个的世界级“德州扑克”里,桃晓她们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虽然民保党在几个偏远工业区获得了优势,但放在整个地球圈200多亿人口面前,依然是杯水车薪。 联发党此时的党员只有不到四百万,绝大部分都是穷苦的底层,影响力也不会超过一千万人。事实上,绝大部城市无产阶级,依然被各大工会与社区牢牢把控。 桃晓虽然有钱,但没办法为上千万的儿童提供医疗和教育,没办法为上亿的劳动力提供体面的工作,更没有办法为几十亿人提供衣食住行。 杰弗逊说得对,他们缺乏行动纲领,没有经济基础,无法拿出一套完整的社会运行方案。 仅仅靠一腔热血的“共趣”分子与情绪输出,没办法真正打动底层。 (共趣:共c主义趣味爱好者,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制度上的叶公好龙,或者是单纯的某某主义cosy玩家。) 理想很美好,可现实总会一巴掌把你扇醒。 “小姐,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杰弗逊安慰道:“这是我们民保党过去半个世纪以来最好成绩。不仅党员增加了六百倍,影响力增长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4300%。” “然而我们输掉了所有的高级席位。哪怕在优势最大的木星社区里,民保党也只能排到第三名。”塔城千金气馁的说:“工党54%我还能理解,联发党这群老保居然拿到了22%,甚至代表资本的繁荣党都拿到了11%。” 民保党只有可怜的15%。 “15%也意味着几千万选民对我们的信任。小姐,您应该为此高兴。”杰弗逊看起来非常乐观:“今年是15%,明年就可能是25%。政治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业,我们既然可以为这一刻准备九十五年,那么再准备九十五年也没什么问题。” 可惜,两个女人等不了了。 佩琪向桃晓分享着心中的怨气。佩琪终于明白,“民主事业”为什么是一个烧钱无底洞了。 现在真的要血本无归了。 且不说雇佣人员和运行组织的花费,光是半年时间到各地拉选票获得支持,就已经花费taova公司一年30%的净利润。 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回报。 桃晓摸了摸室友的脑袋说:“小佩,钱倒是小事,只是我们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这下,回到安东塔斯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哎。。。。。。 塔城千金那难以掩饰的失望表情,被各路无人机抓拍投放在网络上。然后被未央高层们当做“餐后甜点”欣赏。 这小小的插曲没有影响换届选举的继续进行。 浩浩荡荡的未央“全民节日”,终于在十月末迎来了最终结果。 整体而言,第八十八届未央议会的席次比例和往日差别不大。 地球圈拿了30%的席次,稳坐议会第一。贸易联合会强势上涨,以24%高位占据议会第二。璀璨星河20%席次与往年持平,位居于第三,安东尼奥斯财团由于你懂的原因,只拿到了11%的席次位,位居第四。赫尔曼阿瑞斯等小型实体显着增长,占据剩余15%。 在地球圈30%席位的内部,联发党建制派占15%,工党占10%,繁荣党占5%。 比例依然极为稳定。 对于未央的至尊来说,这又是一次“完美”的胜利。 除了那“略微”不怎么好看的经济数据。 丁三石在此轮博弈中,无论政治还是军事都全面压制财团,连璀璨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因为议会席次分布就是地缘力量最好的风向标。财团内部甚至已经有一些安德鲁的分支家族,向自己隐晦的表示投诚。 自己在访问过贸易联合后,天命表示了“绝对”的忠诚。这位诺玛运输的首席执行官,最后的欧尼库斯人,是丁三石亲手从潘多拉黑狱里捞出来的。 老人虽然多疑,但却笃定自己的判断。 一切尽在掌握。 至于逐年降低的优质开拓坐标。除了继续用低级坐标来维持总数,在丁三石的计划里,本届议会选举完毕后,未央政府会发布新政。进一步加强对地方的控制力度。 简而言之,就是削藩。 几大“藩镇”里,贸易联合在天命的控制下,是绝对的“忠臣”。财团经过几轮政治博弈后,已经实力大减。加上其两个命门都抓在自己手里,墨陨已“再无”威胁。 剩下一个璀璨星河,也不可能有所作为。 其余的小势力就更无足挂齿。 只要再过五十年,丁三石有信心让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真正的统一。 在银河那一边的“烈焰审判”真正来临之时,曾经的“开拓经济学”就会无缝衔接“总体战经济学”。各地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会进一步加强与中央的合作。 未央作为世界灯塔和政治中心,其重要性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想到此处,丁三石的心情略感欣慰。 我未央,天下无敌啊! 很快,第八十八届议会开始了第一次会议。 按照往年的流程,议会席次确定,经过司法裁定有效后,就是议会议长和几位常务秘书的选举。 未央议会的“议长”,原本是一个仪式性的职位。他负责协调议会秩序,执行流程,宣读议会结果。在过去的300年里,这个职位通常是德高望重的政治家,或者与各个势力关系不错的外交官担任。 未央400年,丁三石改变了游戏规则。 这位平民出身的仲裁委员会秘书长,利用贸易联合会、拉格朗日央行、阿瑞斯和赫尔曼学会的支持,成功当选当年的议会议长。 而这一当,就是四十四年。 402年,他重申“开拓经济学”,利用金融界支持,拿到财权。 420年。他推行未央军改,拿下灭火者武装和未央海军部。 429年,他主动介入财团与璀璨的冲突,几乎挑起双方战争。 430年,他和江南主导了盘古和木星的改组,将整个地球圈的行政权抓在手里。 431-434年的一系列布局里,他更是拿下赫尔曼伏龙芝院和花园星,不费一兵一卒让财团臣服。 失败是苦涩的,而这也是政治界的常态。 第46章 民主政治6 431-434年的一系列布局里,他更是拿下赫尔曼伏龙芝院和花园星,不费一兵一卒让财团臣服。 这么一个横跨政治、军事、经济的超级统治者。只手遮天,权倾四海。 丁三石的手下对他又敬又怕,丁三石的对手则是又怕又恨。 如同教父一般的未央至尊,既是地球圈内部的定海神针,也是悬在整个拉格朗日豪杰头顶的达摩里克斯之剑。 未央434年,曾经虎狼之姿的中年政客,也变成白发蔼蔼。 他老了。 丁三石此刻正坐在联发党的候选席上。 未央的至尊手握地球圈、克雷戈星群、龙渊堡乃至半个枢纽。左有赫尔曼学会提供科技支持,右有灭火者武装打量觊觎者,背后有天命的贸易联合不断输血,脚下还踩着财团。 一时风头无二。 与他竞争的候选人都是来凑数的。老人现在只等着赶快宣读结果,然后立刻就颁布“未央新政”。 所谓“未央新政”,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在国际货币、银行业和金融业上做出的改革措施。 所谓重症下猛药。为了度过优质开拓坐标下降导致的宏观通货紧缩,未央政府会将未来的经济重点,放在特洛伊原矿开采和688元素提炼上。 赫尔曼藤院的经济学家认为,如果要将未央主权货币isc与开拓坐标解绑,就必须找到一个新的对等锚定物。 这个新“船锚”需要被所有市场认可,并同时拥有稀缺性、升值性和流通性。 特洛伊原矿\/688元素在各方面都符合这些条件。 那么谁的688元素最多呢? 显而易见,未央的下一个“工作目标”,就是号称“银河加油站”的璀璨星河天光教会了。 “新政”的另一个重要措施,就是加大金融业的监管力度。 一个全新的证监会与银监会,将在未来进驻各大银行与证券中心。官方的说法是维护正常市场秩序,打击内幕交易与投机倒把。 说人话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我派两个人去你家银库看看很正常吧。 最后一个措施,就是对拉格朗日中央银行的全面接管。 作为isc货币的发行方与结算方,拉格朗日中央银行一直是未央统治世界的左膀右臂。其地位之高、权力之大,往往超过很多真正的政府机关。 拉行不仅人事、财务独立,还享受一定程度的司法豁免。只有在货币发行和宏观调控上受到政府监督。 而新政颁布后,这些就会成为历史。一个向丁三石直接负责的金融委员会将入驻拉行,代替曾经的拉格朗日央行储蓄董事会。 说人话就是:银行国有化。 虽然丁三石可以预料到,相关利益受损方的强烈反对。但是,当自己再次站在议长主席台的那一刻,所有的反对声都会消失。 霸道即是王道。 就在他思考着新政的时候,议会现场异变陡生。 最开始,是几个来自安东塔斯核心区议员,抗议丁三石的继续参选。老人瞟了一眼,根本懒得理他们。 一群手下败将,垂死挣扎罢了。 未央政府不设总统总理,议长这个本来的“吉祥物”也没有连任限制。 只不过丁三石的存在,让这个铁板凳变成金椅子。 可局面慢慢的变得不对劲。 往年一言不发的璀璨星河议员也跟着开始抗议。一群穿着白色法袍的教士们用凯旋语喊着什么,有些人甚至拿出了横幅。 “抗议丁三石继续连任,拉格朗日需要民主而非新皇。” 哪来的臭鱼烂虾?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谈民主? 未央至尊差点没笑出声,这群封建种姓主义者什么时候也开始“要民主”了? 可以,新政颁布后,我很快就会满足你们。 丁三石根本就不担心这些人,哪怕财团和璀璨所有议员都站出来,那也就31%而已。自己光是地球圈就有30%的票数了。 等到繁荣党和工党的人站出来抗议时,这位老江湖忽然太阳穴一疼,一个激灵坐直身体。 什么情况? “抗议!腐败官员的个人意志不应该凌驾议会!” “拒绝民主殿堂变成一言堂!” “反对贿选!反对独裁!反对丁三石!” 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一片,一群一群。 熟悉的未央通语音此刻是这么陌生,丁三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先是看了看左右手的幕僚,他们也是一脸震惊。 是的,工党和繁荣党的人,反了! 整个未央议会里一片轰然之声。 要知道,虽然是地球圈里,他们是反对党。但是在未央议会,联发党、工党和繁荣党向来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未央建制派内部出现裂隙! 毫无征兆…! 各路媒体赶紧把长枪短炮对准地球圈的席位,记录下这破天荒的一刻。 “未央安全局的人在搞什么!!”丁三石不动神色的质问幕僚:“政治部的人呢?告诉我泰诺斯特现在在哪!” “好的。。。。。额。。。。。。议长大人。。。。。”幕僚似乎忘记了,这个时候议长还没选出来。他调出资料,正是木星ceo泰诺斯特和盘古重工总裁落日(落日星辉饰),在比邻星公开演讲。 演讲的内容是《拉格朗日的未来,我们真的只有一条道路可走吗?》 丁三石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这个演讲是奔着自己来的。 “这个木星老匹夫。。。。。。。”未央至尊咬牙切齿道:“天命呢?给我拨通天命的电话!” 没一会,电话被拨通。 “尊敬的议长大人,这时候找我,您不用去就职演讲嘛?”电话那头是天命阴阳怪气的声音。 “老狗!工党和繁荣党反了!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片刻后,略微“慌张”的回答:“是我们的新政计划被泄露了嘛?如果他们提前得到消息,为了止损确实会这时候出来作妖。” “我怎么知道!该死!”丁三石看着议会里抗议的人聚在一起,用各种语言反对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 “时间太巧合了。”天命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有内鬼?” “未央新政只有我们几个高层知道,除了你我,都是联发党的老人。”丁三石这时忽然想起一个人。 “天命!你的唯一任务就是稳住贸易联合!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黑狱捞出来的。”他对着话筒匆匆交代几句话就挂断电话。 老人一边吩咐手下维持议会秩序,一边思考问题出在哪。 按理来说,他经营地球圈多年。除了内部的分配和发展方向存在分歧,地球圈在对外利益上基本一致,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反水。 工党主要是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木星ceo泰诺斯特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丁三石几次想架空他都失败了。不过泰诺斯特倒也识相,不仅老老实实和盘古互相认筹,还把自己的儿子江南当做人质交给未央。 在丁三石的操作下,木星工业和盘古重工应该彼此掣肘,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站在一起? 仅仅是因为半年前的比邻星婚礼吗? 繁荣党主要是拉格朗日央行等金融巨鳄。而内鬼的另一个人选,就是拉格朗日中央银行的行长,雪莉杨了。 这个年纪不大的世家子弟,代表的是地球圈的金融资本。丁三石推行的新政要对央行的国有化,损失最大的就是金融寡头们。 可雪莉杨也是自己一手提拔,是嫡系中的嫡系。丁三石甚至把新的金融委员会会长都给了她。 一想到这位黑珍珠与之前无光带截杀案有所牵扯,未央的至尊多疑的性格又开始发作,把周围的人全部排了一遍。 虽然她有不在场证据,但比邻星星门确实是繁荣党的势力范围。 也许。。。也许这场颠覆早有苗头,而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议会中央爆出一阵欢呼。 他凝神一看,议员们居然开始投票! 议案的名称是《对丁三石的不信任投票》。 “什么议案!议长尚未选出,你们这是违反议会章程!” 丁三石立刻站起来驳斥。可没一会,老人的冷汗从鬓角流下。 因为他刚好看到票数。 49%对49%。 玛德。。。。。。。。。 这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分割线----- 这里的不信任案虽然不符合法律程序。但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一旦不信任案通过,就意味着自己在这一轮博弈中,失去了“势”。 所谓“势”,可以理解为“趋势”、“大势”,也可以理解为“权势”、“威势”。 权力是如此的微妙,它是一种对人群控制的艺术。一旦你失去对人群的控制,你也就失去了权力。 也就是“失势”。 过去四十四年,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一旦《不信任案》通过,后面就是接踵而至的《弹劾案》和《公开调查案》。 那就再也没办法翻盘了。 让我们回到投票的细节。财团和璀璨教会一共约30%的反对票,工党和繁荣党一共约15%的反对票,加上剩余2%的反对票,一共49.5%的不信任比例。 而支持丁三石的议员里,贸易联合除了海氏的部分议员,其余22%投了支持。赫尔曼学会和阿瑞斯集团等小势力约12%支持。加上本部联合发展党15%的选票,一共49.4%的信任比例。 戏剧性结果,两边的差距只有0.1%。 也就是一票之差。 “我的天,未央议会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记者东尼大木在直播中惊讶的说:“一半对一半,这是否意味着拉格朗日世界陷入某种巨大的意见分裂?” 双方立刻开始操作。议会里如同“证券市场”一般,所有人都在试图拉拢贿赂支持者,攻击分化反对者。而不久之后,这个“证券市场”就会失去秩序,变成“菜市场”甚至“拳击场”。 财团和璀璨是铁了心要反丁三石。他们很聪明,从不说要推翻未央,只说丁三石“祸乱朝纲”,要出重拳。而工党和繁荣党的反对派则没了回头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谁能想到,最坚固的堡垒,居然是从内部首先崩溃的。 另一边,丁三石给自己的支持者们开出各种夸张的价码,试图稳定局面。连天命曙光都开始在贸易联会内部进行紧急视频会议,鼎力支持丁三石。 天命在这场博弈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不仅用资本拉拢了大量中立议员,还借此机会在未央建制派内部建立巨大威望。 此等赤胆忠心,实在“忠”不可言。 另一边,这场闹剧又以直播的形式,被全世界的观众们看在眼里。 曾经高高在上,翩翩有礼的政客们。也如同街坊大妈一般,互相辱骂撕扯,斯文扫地。 丁三石可能在某些方面争取到对方几个议员,但对方也会争取到己方几位议员。 这种焦灼的拉扯持续了很久。 很快,议员们的焦点就都放到那0.01%的选票上。 这一票来自木星社区,议员本身是木星工业的政客,但是和联发党也有些关系。他实在不想两边都得罪,就弃权了。 丁三石可不在乎你和联发党关系多好。在得知这个区的第二候选人是联发党的自己人后,他立刻下令对这木星议员进行全面调查。 未央安全局的人还真的查出点东西,这位议员在比邻星养了两个刚成年的男小三,并且经常出入一些同性酒吧。 以拉格朗日世界的平均道德观来说,这种程度根本就算不上特别严重的问题。但此刻的联发党顾不得这么多了,一张张道德审判的大字报被甩了出来。 木星的那位议员原本不愿意屈服,但是家人又受到政府威胁,只能宣布放弃议员身份。 好了,这下木星社区的议员就是我联发党的了。 这边工党立刻抗议,认为这是对民主选举的严重破坏和亵渎。那边的繁荣党也放出一份资料,内容还是去年炒的热火朝天的贿选案,但主角是刚刚“顶替”木星政客的联发党议员。 第47章 民主政治7 这边工党立刻抗议,认为这是对民主选举的严重破坏和亵渎。那边的繁荣党也放出一份资料,内容还是去年炒的热火朝天的贿选案,但主角是刚刚“顶替”木星政客的联发党议员。 “区区一个议员,居然在地球有2714处房产!”繁荣党议员挥舞着手里的资料喊到:“43.3万平!600个足球场!这是何等的腐败!” 全世界的观众们,又目睹了一场“反腐”直播。 曾经光鲜亮丽的“民主圣地”,各种丑闻和乱象不断刷新人们的认知下限。无论是在道德层面还是法律层面,第八十八届未央议会,都让平民百姓们看到一个真实而丑陋的拉格朗日官场。 反对派们火力全开,准备直接写诉状投递给仲裁委员会。在舆论浪尖上的联发党议员也没顶住压力,选择下野。 到这个时候,双方的博弈已经接近白热化,不仅有数位议员激动到晕厥,更有老拳相向打进医院的。 在工党和联发党连续两位议员落马后,这个选区的下一个候选人是。。。。。 拖更的作者写到这里,挠了挠脑袋,又看了看前几章。。。。。。 嗯。。。。。。。。 啊?? 民保党? 这是个什么党派? 当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组织,被投射在议会大屏上时,现场70%的议员,完全不知道“民保党”是个啥玩意。 而另外30%的地球圈人,则直接傻眼了。 联发党:啊? 工党:啊?? 繁荣党:啊??? 杰弗逊:我焯,这。。。。。。 丁三石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未央434年,第八十八届未央议会里,这个落选九十五年的三线小党,终于在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之下,踏上了拉格朗日世界的权力舞台中央。 ---分割线--- (官方的小说出来了,有些超出我的预料,写的很不错。而且里面很多桥段甚至笑话都和我这本书一样,只是结局有些拉了。我在b站做了一个评论视频,可以去看看。) 白色的天地,一览无余。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舞的凝固“雨滴”,女人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脚印,脸上还有丁丁点点的凉意。 “这就是。。。。。雪嘛?” 桃晓伸出手,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飘落在她的羊皮手套上。 六边形的结构里,充满了复杂而美丽的花纹。它们有的互相对称,有的彼此平行,有的又呈放射状。 可没等她仔细观摩,雪花就如同害羞的昙花,融化在桃晓手里。 与安东塔斯生态园的模拟雪景不同,这里是真正的冰天雪地。寒风携带着雪片,在茫茫的白色原野上如同飞絮,无论是松林、灌木还是远方的山脉,都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 “哇塞!!!是雪山哎!”一旁的佩琪倒是兴致勃勃,她脱下手套,一把插进雪地里。 “好冷>_<~!”两个女人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颤。 这里是地球,挪威半岛,斯堪的纳维亚的一处山脉里。 她们的目的地,是不远处的一座小别墅。 那里是丁三石的老宅。 竞选失败后,虽然还挂着民保党的首席赞助人名字,但佩琪已经再无斗志。残酷的现实如同钢铁巨墙一般,将新晋政治家的憧憬撞个粉碎。 对于桃晓来说,她不过是大把的钱丢进水里。而对于佩琪来说,则是半年的努力化为泡影。 她们失去了最后的筹码,失去了回到安东塔斯的所有可能,彻底沦为了一个笑柄。 在丁三石的安排下,两人决定去地球转转。 丢下民保党的政务后,佩琪先是去了东非大裂谷,瞻仰了一下人类的东出之地。然后顺着埃及河向北,游历了吉萨金字塔和中东。 到耶路撒冷时,这座历史名城早已没有常住人口,成现在是未央教科文组织的保护单位。 女人在ai的带领下,游历了圣墓大教堂和圣山,然后站在在哭墙的残骸前。 佩琪望着空无一人的城市,感慨良多。 “桃晓,我是不是要在这里哭两声才算没白来?” “这里虽然叫哭墙,但是并不是真的要你哭。”桃晓解释道:“耶路撒冷是三教圣地,历史上为了这座城市的所有权,不同国家和民族在此处厮杀了好几千年。这里曾经是辉煌的宫殿,如今只剩下这一片残垣断壁。” “是啊,要是那些历史人物,知道耶路撒冷被包裹在玻璃罩内,一个活人都没有,不知作何感想。”佩琪抚摸着古迹沧桑的墙面感叹:“古今多少事,成败转头空。” 塔城千金耸了耸肩道:“也许几千年后,当人类的后代站在安东塔斯城的遗址上,也会和我们一样咏古叹今。” 她的话差点就实现了。 两人离开耶路撒冷,沿着古丝绸之路向东,游历了萨马尔坎,新德里,拉萨和西安。 一路上,除了大量的维护ai和无人机,几乎就遇不到什么活人。 在一座叫上海的数据中心里,她们终于看到了久违的烟火气息。 而这里的活人除了未央的公务员,要么和她们一样是身份不凡的旅客,要么就是家财万贯的土豪定居者。 “如果地球重新开放移民,以这里的条件,至少能养活五十亿人。”佩琪看着黄浦江秀丽的夜景,不忿的说:“开拓开拓,把那么多好人送去e级坐标里等死。却以自然保护区的名义,把真正的宜居带当做禁脔。” “也许,就是为了贯彻开拓经济学,才把地球给搬空的。”桃晓倒是有些不同的见解:“如果都呆在地球,那谁还愿意出去探索呢?” “可是。。。。” “瞧瞧这盘龙文。”塔城千金指着路边的告示牌说:“这些文字在文艺复兴前期,是作为统治工具,被赛丽斯贵族牢牢把控。古典工业时代,经过上百年的革命,这种复杂的文字才逐渐普及百姓。而到了开拓时代,盘龙文又被容易编程的通用语替代。直到群星帝国时期,龙语被发现可以连接弦力,以‘力量媒介’的形式在控弦者内传播。” “你现在这样子可真像wayne大师。”佩琪托着腮,百无聊赖。 “我的意思是,事物的价值并非仅仅取决于自身,更多的是看是否被需要。”桃晓说着自己的思考:“在大量灭绝的文字里,盘龙文因为有实用价值而非艺术价值,才会流传下来。同样,地球的自身价值或许很高,但在整个开拓经济学中,他只是个文化象征。” “那我们的价值呢?桃晓。。。。。。” 塔城千金被佩琪问的一愣,随即陷入沉默。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黄浦江涌入大海,几只海鸥在天边嘶鸣。 如果没有意外,她们两个就此成为丁三石和墨陨之间的人质。任何一方想要动作,首先倒霉的就是她俩。 运气不好的话,她们会永远待在太阳系。财团可能从安德鲁旁支里选出一个新的继承人,而未央则扣人不放当做宣称借口。 俩人离开上海后,又去了东京湾和夏威夷,看了樱花树和二战遗址。然后一路向东,穿越北美大陆来到欧洲。 最终,她们抵达北欧的斯堪的纳维亚,挪威的一处山脉里。 那里过去是丁三石的老宅,现在是她们的的“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不太对,因为整个地球都随便她行动。除了大量安保和轨道舰队,无处不在的卫星与无人机,二十四小时监视她的位置。 但是,在一座老宅内被软禁,和在一个星球内被软禁,又有什么区别呢? 画天为牢,画地为囚。 地球再美,也不是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在安东塔斯。 桃晓只能站在雪地里,对着星空,望眼欲穿。 多年以后,瑞博、断桥和桃晓在塔城交流“蹲监狱”的心得时,我们的小断桥对桃晓的“vip待遇”颇为“嫉妒”。 “我焯,丁三石对你也太好了吧!环游地球?你这和郊游有什么区别?”年轻的摘星境指了指自己的腿:“潘多拉黑狱那会,天命敲断我的腿,美名曰‘忆苦思甜’。我天天和brave在岩石缝里找虫子吃,靠着岩浆的余热才活下来。” “祸兮福之所倚,没有黑狱的经历,你怎么能同时参悟龙语与律言?”桃晓反驳道:“再说,你好歹有一群人舍命来救,你姐,你师父,还有江南都在帮你。我呢?我在地球可是娘不亲爹不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两人的争论没有持续多久。一旁的阴影晃了晃身形,沉思道:“说到坐牢,其实我在鲸鱼座那会。。。。。。。” “好的好的。你最惨了,我们知道了!”桃晓和断桥异口同声。 “啊。。。新川城破那会。。。。那无边的黑暗。。。。。”阴影还在回忆。 “别说了,瑞博你别说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死尸。。。。。血海。。。。。。。极寒。。。。。。。。”空气变得阴沉,光线开始扭曲,连时间都好像变慢了。 桃晓看着逐渐融结霜的墙壁,赶紧喊道:“断桥!快堵住他的嘴!” 断桥手忙脚乱的控弦,一段段用龙语缠绕的律言环绕阴影,逐渐稳定了凝聚态。 桃晓带上手套抚摸着阴影,心有余悸道:“我知道的,瑞博,你经历了非人的痛苦。这超出现实逻辑的遭遇,我们可能无法感同身受,但我们始终把你当做人来看。” “我。。。还是人嘛?” “是的,当然!”桃晓肯定的说:“曾经的我也被剥夺过做人的权力,但命运总会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打开一扇窗。” 女人轻轻的握住阴影的手:“瑞博,‘人’的定义不应该只是一副躯体或者一摊有机物。”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 “‘人类’的本质是生物,而‘人格’的本质是思想。” (the essence of ''human'' is biology, while the essence of ''personality'' is thought。) 桃晓的话如同子夜的满月一般,晶莹剔透,为阴影带来一丝光明。 “我思故我在。瑞博,只要你没有失去理智,就永远是我的同类。” ---分割线---- 未央434年末的桃晓和佩琪,可没有后来“完全体”桃晓的心理素质。 塔城千金本来还在时刻关注地球圈的政治局势,佩琪就直接摆了,除了吃就是睡。当看到未央议会的最终席次后,连桃晓都开始摆烂。她把网络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两个人每天睡到十点,然后早餐和午餐一起吃。看一会书和肥皂剧后,接着睡到下午三点。醒了后俩人会去钓鱼或者去其他富人区购物开趴到傍晚,然后半夜回家倒头就睡。 向她献殷勤的人不计其数,而塔城的千金也似乎失去了全部的野心,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标准废物富二代。 现在她最多每年年初来仲裁者委员会去露个脸,或者等丁三石需要的时候去趟未央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事。 年纪轻轻,就过上了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空虚,寂寞,无聊。 不得不说,挪威这地方除了冷,真的是适合躺平。 “叮铃铃~~~” 在十月初的一天,蓬头垢面的佩琪被一阵电话吵醒。她嘴角流着口水,神情恍惚的挂断电话。 “不要~打扰我~睡觉觉~~~~” 五秒后,电话又响了起来。佩琪一脸莫名其妙,然后毫不犹豫的拔掉电话线。 “谁啊,是不是有病~~” 二十分钟后,整个屋子外都是引擎和警报的轰鸣。 “搞什么啊~~” 女人睡眼惺忪的下床打开门,发现门外全是人。 站在最前面的,都是西装革履的高级官员。稍稍靠后一点的是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最外面的则是一群叽叽歪歪的记者。 天上是十几艘登陆舰,而远处的天空上,明显能看到几支舰队。 未央城里权贵斗得死去活来时,桃晓和佩琪正在地球游历 第48章 民主政治8 女人睡眼惺忪的下床打开门,发现门外全是人。 站在最前面的,都是西装革履的高级官员。稍稍靠后一点的是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最外面的则是一群叽叽歪歪的记者。 天上是十几艘登陆舰,而远处的天空上,明显能看到几支舰队。 此时佩琪正穿着小熊睡衣和拖鞋,两只拖鞋颜色还不一样。她头上是鸡窝一样的盘发,嘴里叼着发绳,手里还提着个印有“早日退休”的马克杯。 如果不是来人笃定这里住着桃晓安德鲁,估计没人会把眼前这个邋遢宅女当成塔城的千金大小姐。 嗯。。。。哎??!!! 女人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您好,小姐。”为首的官员庄重的说:“请问您是桃晓.安德鲁嘛?” “额。。。是我。。。” 官员再次确认了一下文件,并检查了女人视网膜和指纹。 “等下。。。。”佩琪疑惑的问:“这什么情况?议长大人呢?” 最外围的记者们立刻议论纷纷,各种长枪短炮对准女人的脸一阵猛拍。 “安德鲁小姐!您对最近的政治风波有何看法?” 嗯? “安德鲁小姐!您是民保党首席赞助人,对议会不信任案是什么态度呢?” 啥? “未央议会纠纷不断,您作为财团继承人,能否阐明一下政治立场!” 哈? 工作人员和军队连忙维持秩序。 “您还不知道?”官员一边掩护佩琪进屋,一边低声说:“最近议会发生的事?” “知道什么?”佩琪和桃晓大眼瞪小眼,她们几乎与世隔绝,哪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事情有些复杂,安德鲁小姐。”官员扶了扶眼镜说:“在路上我会告诉您一切。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您能对媒体保持沉默。” “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到不妙的佩琪和桃晓对视一眼,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对了,你是哪位,还有我们要去哪?” “我是议会代理秘书长扶苏(帝释 扶苏饰。)”官员递上名片道:“小姐,我们要去未央城。” 等上了飞机,桃晓和佩琪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大事了。 未央第八十八届环拉格朗日议会上,发生了罕见的议长尚未选出,议员就发动不信任案的情况。 简单来说,一部分议员造反了。 他们造了丁三石的反,而且比例几乎占了议会一半。 拉格朗日的最高权力机构,立刻陷入了“血腥厮杀”。一轮又一轮的投票让各方心力交瘁,而对于风暴中央的丁三石来说,这一张张的哪里是选票啊,这是一枚枚催命符啊。 在其中一次投票里,丁三石在控场发言过程中,竟然一失足从台阶上摔了下来。老人虽然被众人扶起,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却伤了膝盖,只能坐在轮椅上。 这一幕被大量媒体拍下,成为当天政治板块的头条。 (参考撒切尔大会堂摔倒) 舆论的战场也很激烈。 建制派媒体评价“不信任”风波,是一次“处心积虑”破坏拉格朗日和谐发展的“卑鄙行为”,是对“伟大领袖”丁三石议长的“背叛”。造反派不仅违法,而且影响恶劣。 反对派媒体则盛赞“不信任案”是对“民主制度”的贯彻,是推翻独裁者的“绿色革命”。是进步的,正义的,充满希望的。 中立的媒体则更加客观。 他们认为,这场风波意味着拉格朗日权力层的矛盾进入白热化,并已经达到的公开叫板的地步。无论建制派还是反对派,都无法弥合这种矛盾。 他们甚至不在乎这种矛盾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值得注意的是,地球圈内部的分裂,更是为这种矛盾火上浇油。一方面,丁三石代表的建制派,会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局势。另一方面,财团和璀璨也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势必要让建制派大出血。 财团方面死灰复燃,重新开始强调对星门的控制权。而璀璨的神棍不仅威胁688元素减产,更是要对所有农产品出口加重税。这一套组合拳让大量靠航道和能源吃饭的小势力左右为难。 木星盘古和拉格朗日央行的要求则更直白,他们拒绝丁三石这个“未央教父”继续连任。不知道是丁三石阳谋玩的太过火了,还是有人从中挑嘬,工党和繁荣党是铁了心要反。 建制派这边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但未央的几大统治工具里,“开拓坐标”数量减少,宏观调控能力减弱。“民主程序”被卡在不信任案上,议会进不了利益分配阶段。“未央主权货币”isc更是因为拉格朗日央行的反水而暂时失灵。 加上日益严重的经济危机和能源粮食涨价,局面渐渐失控。 但是他们还有底牌。 军队。 未央海军和灭火者武装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 但同样,涅盘、卡里赖恩与璀璨四大教派也不是吓大的。 未央一方掌握着军队数量、信息化、资本和工业产能的优势。财团和璀璨则掌握着航道、劳动力和几乎无尽的原材料。 根据人类一万五千年的文明史来看,这种矛盾的最终结果,就是战争。 战争是政治的升华和延伸,是人类处理矛盾的最高形式。 但在议会博弈的过程中,却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不信任案的五次投票里,均出现“对半票”的“巅峰局”情况,没有任何一派能拿到高位,这导致整个议会进程都被拖延。(这里不是不胡扯,23年美国众议院议长麦卡锡不信任案,国会连续投了九次都没出结果。而在民主程序里不出结果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只能说现实比小说更魔幻。) (另外说一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教皇选举里,都是把红衣主教关在房间里,不选出结果就几天几夜不给吃喝,逼他们做决定。) 而“巅峰局”的关键一票,木星大区的议员席位立刻就陷入撕破脸的博弈之中。在各种丑闻和腐败轰炸下,连续多个候选人都被迫退出。 而最终的替补,却是一个九十五年都没有进入议会的“小角色”。 当杰弗逊被架进未央议会时,他整个人都处在恍惚之中。 这个时候,议会内部各个的派系,基本已经把除战争以外能打的牌都打光了。所有的议员基本都已确定了立场,没有墙头草两边倒的情况。 三流党首甚至还没有表态,议会的正反双方就开始了攻势。威逼利诱、金钱财富,乃至美色权力铺天盖地。各种吓死人的政治承诺一个比一个离谱,而这种承诺背后的政治压力更是如泰山一般。 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尿了。 当时的情况是,杰弗逊是木星大区的第三位候选人,前两位“主动”下野后,后面就只剩排第四的繁荣党政客。 反对派的策略是拉拢为主,打压为辅。杰弗逊识相加入反对派是最好,如果他不识相,就推翻让繁荣党的人上。 未央建制派则全力保杰弗逊,死活不能让繁荣党的人拿到关键票。 联发党各种高级官员翻脸比翻书还快。这边遛马一般的给杰弗逊递名片,那边称兄道弟毫无之前的鄙视和看不起。 杰弗逊也是人精,他一直不表态。一问就说他的党派代表人民,民保党对高层政治纠纷没有兴趣,只对改善群众生活有兴趣。 他的话自然受到广大底层欢迎,可是议会里的正反两派急了。 不是,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真以为这个议会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是为了给底层一个发声通道?是为了维护劳动阶层的利益? 别幼稚了!无论是古典工业时代的联合国,群星帝国时代的帝国元老院,还是现在的未央议会。这些机构从来都是食利阶层们分配利益的“餐厅”! 在这个大食堂里,权贵们的餐具是军队、资本和政府。权贵们的食物是资源、土地和底层的血肉。 丁三石这个“五星级大厨”,负责菜单和伙食的分配。 现在,有些人不满意“主厨”了,强烈要求换一个。 等佩琪和桃晓知道这些后,刚刚抵达未央城上空。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秘书长继续说:“而杰弗逊议员在受伤前,一直在说,要等民保党的首席赞助人,也就是你的意见。” “你说什么?”佩琪大惊:“杰弗逊怎么了?” 秘书长斟酌着词汇道:“杰弗逊议员在补位木星大区不久后,就遭遇了。。。。。车祸。。。。” “车祸!?在未央城里?你在开玩笑吗?” 对面点了点头。 佩琪只觉得头皮一炸。 这是单纯的车祸吗?鬼才信。 如果自己在无光带遭遇截杀只是让某些人脸上无光,那么未央城里光天化日的“车祸”就是脸都不要了。 妥妥的谋杀。 “他人怎么样!” (他有留下什么话嘛?) 两个女人问出完全不同的问题。 “好在杰弗逊议员保住了性命,现在正在医院里。”秘书长欲言又止:“不过,车祸还是让他陷入了昏迷。” (该死的未央。。。佩琪银牙紧咬。) (不对,事情没那么简单,不一定是未央做的。桃晓在一边提醒道:冷静一点,问一下找我们的目的。) 愈发不妙的感觉让佩琪心跳加速,她看着秘书长问到:“所以,你们找我来是。。。。。。” “议员先生在陷入昏迷前指明了由您来代表他的政治立场,而民保党内的意见也是如此。” 佩琪瞪大的双眼:“难道让我去接替杰弗逊?这不合法吧。木星大区不是还有第四顺位的候选人嘛?” 现在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复杂的多。 在工党和联发党双双退选后,杰弗逊等于“捡漏”上位。如果用一个恰当的比喻,就是短跑比赛上,原本的黄金白银选手因为抢跑取消资格,让民保党这个青铜选手白捡个第一。 作为关键席位,他自然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可是杰弗逊很清楚,倒向哪一边都会彻底得罪另一方。这可不是得罪几个人那么简单,这是得罪了拉格朗日世界50%的权贵。 换一般人早就尿了。 这位三流党首,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关键议员的杰弗逊先生非常滑头,无论如何他就是不表态。 反正我党九十五年都摆烂,不在乎多摆一届,你们随意,我就是不占边。 他是不急,有人急了。 着一急,杰弗逊就出事了。 载着他的专车只是普通的行政穿梭机,安保力量也很有限。在未央城繁华的航道上,被一艘货船极不“凑巧”的撞了。 杰弗逊也是命大,随行人员一大半都归了西,他虽然重伤,命却保了下来。 三流党首要是死了,这不过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谴责哀悼一番后,议会里的两边接着斗。 但他现在没死,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如果杰弗逊归西,那么木星大区的下一顺位就是繁荣党的候选人,你我都懂,联发党和建制派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这边繁荣党和反对派们强调,昏迷的杰弗逊已经失去了作为议员的资格,必须按照流程继续往下顺移。而那边的联发党则谴责这次“意外”非常的“不意外”,并铁了心的要保住民保党第三顺位的资格。 丁三石让安全局的人把医院围个水泄不通,万万不可再出差池。他并不在乎杰弗逊的健康,他只在乎木星大区的席位不要落进政敌手里。 到这个时候,傻子也能闻出气氛不对了。既然未央城里都能出“车祸”,那么地球圈任何地方都能出“车祸”。 除了几方博弈的门阀巨佬,没人敢碰木星大区。哪怕是民保党内部人员,也没有人敢顶杰弗逊的位子。 而桃晓.安德鲁,这个原本已经从牌桌“出局”的失败者,再次被推到台前。 这位塔城千金本来就身价不菲,既是未央和财团的双向人质,又是丁三石的活体勋章。 除非活腻了,没人敢动她。 等佩琪了解这些情况后,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中。 我之前费尽心血,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说失败就失败。现在我在地球躺平摆烂,醉生梦死,反而成了? 这也太讽刺了吧! 50对50,那最后一票,在桃晓手里 第49章 民主政治9 t 第50章 民主政治10 “我需要二十秒。wayne大师,请帮我录像,谢谢。”桃晓理了理衣领,又想起了太婆的话。 晓晓,安德鲁家的人需要时刻注意细节。 她现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wayne还是有些犹豫:“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嘛?杰弗逊议员现在昏迷,我们真的要强行唤醒嘛。。。。。” “相信我,大师。”桃晓端庄的坐在病床前:“万物皆有代价。而且,他会理解我的。” 一段难以理解的话从深渊学士口中咏出。片刻之后,病床上的议员似乎感受到什么,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 当他看到桃晓后,眼里忽然充满了光彩。 议员缓缓抬起左手。 “安德鲁小姐。。。。。我。。。。。。我从未。。。。从未背叛你,背叛。。。。。。我们的事业。” 杰弗逊虽然虚弱,但是言语间却是异常决绝。 “我知道,我知道。。。。”女人一把抓住议员的手,满脸的悲伤:“未央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医疗安保条件。议会和组织那边我来处理,你安心养病。” 三流党魁是何等精明,他只是和桃晓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那么。。。民保党和在下的一切,都交由小姐了。”杰弗逊的言语逐渐微弱:“请务必带领底层群众,争取他们应得的权力与自由。请务必带领。。。。拉格朗日的人民,走向繁荣。。与。。。。富强。。。。。” 议员说完,便又昏死过去。 “我答应你。”桃晓抓紧杰弗逊的手,声音也变得哽咽。 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从女人的眼角滑落。她没有哭,脸上却是无尽的悲伤。 杰弗逊这人虽然八面玲珑,但桃晓相信,他最后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但桃晓的保证能否实现,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幕也被wayne原封不动的拍摄下来。 桃晓美丽的容颜,颤抖的语调,加上如此压抑的环境,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是演的。 不,她并不是在“演”,这些都是她真情流露。 她只是能很快的进入“状态”,并能在“面具”与“内心”之间自由切换。 而不久之后,这段视频就会传遍木星大区,然后是比邻星,然后是未央城。 饱含感情的数字信号,会在光缆和量子通道里飞速前进。它们会经过安东塔斯,经过克雷戈,经过凯旋城,并以光速传遍整个拉格朗日世界。 “之后怎么做?小姐。。。。不,阁下。”wayne检查了杰弗逊的身体,平缓的生理指标让他心里稍缓。龙渊学士抬起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在不知不觉中换了敬语。 “我明白,赫尔曼在这场纠纷中,也处于两难的境地。”桃晓站起身,却不是对wayne说话。 “莫言楠泪大师,雪中送炭要远胜锦上添花。现在这个局面,对我,对您,对于拉格朗日世界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想,赫尔曼学会应当在国际社会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强行唤醒后,杰弗逊活不长了。他死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莫言楠泪没有接话,而是再次闭上眼睛,盘腿打坐:“你的议会话语权,全部建立在他还活着的前提上。” 桃晓沉默了一会,她背对着两人,面向窗外。 脚下是繁华的星环,而眼前则是庄重典雅的未央主城。 更远的地方,是蓝色的地球和灰色的月球。 视线的尽头,则是璀璨夺目的太阳。 之后怎么办? 杰弗逊的生死不是问题。 丁三石和天命也不是问题。 甚至财团和整个未央议会都不是问题。 “我们首先需要稳住议会,然后是仲裁者委员会。等我重获自由,就回安东塔斯。”桃晓说了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答案。 可她看向恒星的眼神,却逐渐犀利。 因为另外一句话,在她心中默默回响。 “在这之前,人民会为我加冕。” ---分割线---- 桃晓的脸上,是温文尔雅的淑女神态。 桃晓的胸中,是蠢蠢欲动的纵横野心。 从三次遇袭到辗转千里,从死里逃生到沦为人质。桃晓对权力和自由的渴望,是沿着一条明确的路线逐渐升温。 无论是在安东塔斯还是未央城,桃晓一直都十分接近“权力”,而且“自由自在”。 接近权力和自由,会让一部分人产生幻觉,以为只要看见了,就会拥有它。 事实上,虽然那顶桂冠近在眼前,但只要你一伸手,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哪怕是桃晓这样的顶级权贵,在她人生的前30年里都是笼中之雀,活在墨陨精心编织的鸟笼里。 这导致另一部分人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不知道要如何获得自由与权力。他们大部分时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流逝,饥饿而贪婪却不知道要不要动手。从而导致一辈子碌碌无为,陷入自怨自艾中。 莫言楠泪说得对。 机缘如风,转瞬即逝。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桃晓面前。 她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 安德鲁家的血脉传承里,对权力这种事物有着天然的敏感。他们总能在政治的臭水沟里,驾驭着集团的“小船”,摸到获利最大的那条鱼。 墨陨和赛文都是这方面的行家,现在桃晓也逐渐掌握其中的技巧。 她又在医院里待了两天,谁也不见。 在外界看来,我们的可怜千金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更无法面对扑面而来的政治压力。她选择躲在医院里,如同一只失去巢穴的麻雀瑟瑟发抖。 而桃晓则在等待视频的传播,等待事态的发酵。 议会里的斗争愈演愈烈,局面渐渐有控制不住的趋势。桃晓身份敏感,她此时见谁都会让人浮想联翩。 谁都不见,反而最安全。 这两天她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除了了解最新的政治形势,桃晓时常站在窗前眺望。 wayne从安全的角度,建议她不要这么做,但桃晓依然我行我素。 她在看医院门口聚集的人群。 未央434年十一月底,当清晨起床的桃晓,听到窗外成片的呼喊声,就知道事情成了。 女人没有再看向窗外,她稍稍搭理一番,就带着两位龙语者走出医院。 一出门,桃晓便看到医院门口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 内层的是未央的武警和陆战队安保,外层则是衣着不同,肤色各异的人群。 他们有的人手捧鲜花,有的扶老携幼,有的举着标语,还有的拉着横幅。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来为杰弗逊议员祈福的。 “安德鲁小姐!安德鲁小姐!” 人们看到一身素装的桃晓,情绪更激动了。 杰弗逊虽然在地球圈的政坛里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是在广大的社会底层与工薪阶级里,还是有巨大的威望。他的当选虽然是“歪打正着”,但也给予了地球圈底层莫大的政治希望。 一个礼拜不到,“希望”就几乎变成“绝望”。 哪怕没有人组织,大量的穷人还是自发的前来祈福。一开始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人,逐渐的人群越来越多。 等到桃晓和杰弗逊对话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后,人们疯了一般的聚集在医院门口,让未央的安保力量压力倍增。 “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看望杰弗逊议员!为什么在医院门拉警戒线!” “请冷静,市民!我们是在执行政府任务,维持秩序。。。。” “狗屁!你们一定是在封锁消息!说,是不是议员已经死了!” 客观来说,这些未央的安保确实是在保护杰弗逊。但是在平民百姓看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围在医院前,本身就是“强权”在“囚禁”底层人民的“代言人”。 加上愈发混乱的议会政局,未央对舆论和社会的管控力度也逐渐降低。 当人们看到曾经光鲜亮丽的政客,如同菜市场大妈一般撒泼打滚口吐芬芳时,那种对于未央权威性的潜意识,也在慢慢消散。 原来你们也和我一样?什么高大上的世家门阀?什么牛逼哄哄的高级官员?还不是为了那一亩三分地吵的不可开交? 这种情绪在经济危机的推动下逐步升温,社会矛盾非但没有因为这次换届有所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流言蜚语。 “杰弗逊议员遭遇车祸,陷入重伤!”这是官方的消息。 “杰弗逊重伤不治,现在未央正封锁消息!”这是一天后民间流传的消息。 “议员先生是被暗杀的!他们见不得底层人进入议会,见不得把盘中餐分给穷人!”这是三天后的消息。 关于杰弗逊“死亡”的小道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在那段视频流出后,“假消息”就成了“真消息”。 媒体们则陷入另一场狂欢。 除了官媒,不同立场的媒体每天都有排不完的节目。各种外景采访,专家讨论乃至网络投票层出不穷。自媒体和反对派媒体更是换着花样编排“新闻”,让本就混乱的社会舆论更加沸腾。 虽然官方紧急辟谣,甚至抓了不少人,但还是有大量的群众哭哭啼啼的来到医院前,为杰弗逊“默哀”。 桃晓的出现,再次点燃他们心中的那一抹“希望”。 在他们心目中,桃晓已经成为杰弗逊的代言人。 “各位放心,杰弗逊议员目前生理体征良好。”桃晓面对几万人群,知道机会来了。她挑了一台警用装甲车,准备爬上去喊话,边上的宪兵甚至还帮她搭把手。 金发女人站在上面,拿起喇叭喊到:“但是他现在依然陷入昏迷,我向各位保证,我们一定会给予议员先生最好的医疗资源!”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丁三石安排的,桃晓没有提。 她的话让群众们稍稍安心,但一些民保党的成员开始聒噪起来。 “严惩凶手!还我正义!” “谴责暗杀行为!谴责政府不作为!” “反对政治迫害!彻查议会黑幕!” 这一鼓动,底下的人群又开始群情激奋起来。 桃晓一边让这些人冷静,一边心中窃喜。 果然不愧是我和杰弗逊一手带出来的,关键时刻就是会来事。 媒体的快门按的那叫一个勤快,长枪短炮左右开弓,抓拍现场的“精彩片段”。网络和直播间里先是吵吵闹闹,然后忽然意见开始统一,都对政府破口大骂。 “各位,我理解你们的情绪。但在下身份敏感,又是一介女流。即使杰弗逊先生将身后事托付与我,我也无意再介入政治。”桃晓是懂得连拉带放的,她拒绝道:“我相信未央政府会彻查此事,并给与大家一个交代。而我会从经济上,竭尽全力给予议员先生最好的治疗,并照顾好他的家人。” 底下的人群更激动了。 “安德鲁小姐,您相信议会,可我们不信啊!” “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代言人,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小姐!如果连您都弃我们于不顾,那么还有谁来替我们说话呢?” “安德鲁小姐!虽然您来自安东塔斯,但大家都信任您!我们不祈求您能接下这个烂摊子,好歹带领我们度过这段艰难时光吧!” 桃晓满脸难色,心里却是一片明镜。 因为她知道,无论是民保党还是那些投杰弗逊票的人,他们要的仅仅是找出“凶手”,还大家一个“正义”嘛? 诚然,群众确实对杰弗逊的重伤非常难过和愤怒。但更重要的是,到手的政治权力不翼而飞,才是真正让人怒火中烧。 地球圈广大的社会底层,急切的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利益代言人,来和权贵们在资本和生产资料分配上讨价还价。 此时此刻,一个新的代言人就在眼前。 桃晓.安德鲁。 一个来自外地的漂亮女人,和本土利益网络纠缠不深,颇有人气又深受杰弗逊信任。 天时地利人和。 “宪兵先生,您收到的任务是维持这里的秩序对吧。”。 第51章 长夜未央 “夜晚能否结束,取决于太阳是否再次升起。”——瑞博格兰特 天时地利人和。 “宪兵先生,您收到的任务是维持这里的秩序对吧。”桃晓回过头,询问宪兵队长。 “是的小姐。” “现在这里的人越来多了,我怕到时候会出事。能不能把这辆装甲车借我用一会,再借我几个骑警开道。我来‘帮’你们把人群引导开,防止出现恶性群体事件。” “那可太感谢您了!” 宪兵队长面对这个美丽女人毫无戒心,干脆的借出了防爆车和两队骑警。 但队长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将作为桃晓的“仪仗队”,一路“杀”到未央议会门口。 这支队伍的身后,是不断加入的各路人群。 人群的成分很复杂,他们年龄不同,身份各异,从中产阶级、工薪阶层到偷渡黑户都有。 他们的目的也千奇百怪,有的是杰弗逊的支持者,有的是桃晓的爱慕者,还有许多凑热闹的。 而最主要的,是对时局和社会不满的人。 先是几千人,然后是几万,最后是十几万人。 人群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很多路过的警察都不自觉的维护起秩序。 “这是什么游行?有报备嘛?” “不知道啊!” 未央城警局从上到下里一片茫然。 当他们看到队伍领头的宪兵和那个站在装甲车上的女人,就更加懵逼了。 一旦考虑到最近议会内的风波,就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来拦截驱散。 你知道这支队伍是哪边的?你承受的了半个议会的愤怒嘛? 感动嘛? 不敢动,不敢动。 在宪兵“仪仗队”的带领和警察们的“目送”下,这支长长的“检阅队伍”,从星环大街一直走到未央城的中央大道,直至议会广场下。 跟随的媒体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未央城的议会前聚集了这么多人。 有多少人呢? 光是广场上就站了四十多万人,后面的更多。 许多人压根不知道为什么跟着队伍。在之后的采访里,绝大部分人都抱着“凑热闹”和“看起来好玩”的心态,参加了这场在历史上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星环游行”。 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桃晓,直到抵达议会门口时,才敢回头看一眼。 是的,从医院出来,这个漂亮女人就一直站在车斗的炮塔边。她如同一棵松柏一样,左手拿着喇叭,右手举着不知道谁递给她的民保党旗帜,一路上都看着前方。 她根本不敢回头,因为她害怕一回头,看到后面其实空空如也。 耳边是吵吵闹闹的嘈杂,脑子里是嗡嗡作响的回声。 当桃晓回头的那一刻,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差点让她摔倒在地。 自己的号召力远比想象中的更强大。 桃晓在wayne的搀扶下走出装甲车,由于紧张,她脸色铁青,微微发颤的双腿让她的速度很慢。 但在周围的媒体眼里,这就是稳重和坚毅。 女人走向议会大门。 由于动静实在太大,议会上下包括未央政府早早就知道桃晓来了。虽然他们设想了各种情况,但完全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带着这么多人来。 望着广场上乌压压的一片人,换谁都要下意识的倒退一步。 只有桃晓,她在向前。 金鬃玉容柳月眉,黑云压城城欲摧。 未央议会行政秘书扶苏早已在门口等待,而一旁的年轻书记员则有些慌乱。 由于莫言楠泪大师是仲裁者,所以在议会门外等候。桃晓带着wayne大师,款款走上台阶。 “你好,我来议会述职,需要登记吗?” “您的姓。。。。。姓名。。。。职。。。。职业。。”书记员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桃晓,桃晓.安德鲁。”桃晓微笑着说:“职业。。。。。。嗯。。。。。” 在诸多镜头下,女人回答道:“和大家一样,我是一个普通人。” “籍。。。。jijiji贯。。。。。” “我来自拉格朗日世界,籍贯银河系。”桃晓没说自己是安东塔斯人。 她说完就对着旁边的媒体们点头致意。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快门声。 这个时候,哪怕她说自己是天顶星人,也没人敢拦她了。 议会的大门缓缓打开。 眼前就是拉格朗日世界的权力核心,未央议会。 虽然进去的只有她和几个工作人员,但是身后传来的欢呼声,让她倍感安心。 桃晓在踏入议会前,最后一次回头,她对着人群挥了挥手,然后把手里的旗帜插在一旁的花坛里。 她的行为又引起阵阵欢呼。 女人回过头,看着硕大门框内泛出的灯光。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分割线---- (节奏太慢,加速加速!) 原本吵吵闹闹的议会,此刻鸦雀无声。来自世界各地的议员们,看着那个有着靓丽金发的女人,款款走进未央的民主圣殿。 这个年轻漂亮,身份复杂,又家财万贯的女人,正站在议会正中央。 她是未央高层曾经的笑柄,这时候却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硕大的议会内部,如同一个漏斗。 漏斗的缺口处,是庄严肃穆的主席台,那里平日是丁三石的宝座,此刻却空空如也。 漏斗的大部分位置,都是一层一层的阶梯座位。全世界的高级议员们,按照各自势力和利益关系,坐在这些并不算大的椅子上,并决定整个拉格朗日的各种决策和议案。 漏斗的正中央,是一个小平台,这里平时没有人, 桃晓就站在这个平台上。 这里的灯光不同于昏暗的寂静大厅,明亮的让桃晓有些晃眼。 等她适应后,女人抬起头,看着周围一圈圈的议员,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与其说是看着自己,不如说是在等自己表态。 桃晓瞟了一眼属于地球圈的席位,那里有一个老人坐在轮椅里。 未央至尊,前议长丁三石。 两人只是短暂的眼神交流,桃晓便拿起话筒。她当着所有议员和电视媒体的面,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桃晓.安德鲁,代表高级议员杰弗逊及民保党,出席第八十八届未央议会。” “原本我不愿出席,只可惜民意难违。”桃晓着重强调外面的人群。 “安德鲁小姐,您对议会目前的弹劾案怎么看?”一位来自繁荣党的议员忍不住问。 有的人等不及了。 “这份议案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桃晓头也不抬的回答:“瞧瞧这段时间的议会乱象,简直是斯文扫地。” 议会里立刻就传出各种嘘声,人们议论纷纷,猜测桃晓是不是已经向丁三石投诚了。 “先生们女士们,我倒是有个新提案。”桃晓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字里行间却如同钟鼎齐鸣:“与其弹劾一个活在过去的老东西,不如直接取消议长这个职位。” “什么!!?!??” “wtf,这女人想干什么!?” 桃晓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她如连珠炮一般陈述自己的观点:“弹劾一个丁三石,以后也会有赵三石,李三石。未央议长这个职位本身就容易集权,如果想让议会重新恢复民主的纯粹,不如干脆取消议长这个职位,由数位秘书来代替行政职能。” 议会内再次议论纷纷,眼下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上来就开大招。 桃晓的开场没有沉默,也没有选择任何站队一边。她抛出一个更加激进的议案,直接盖住了之前吵翻天的“弹劾案”。 而且还是用“民主”的合理理由提出来的,这让她的提议不仅“政治正确”,而且也让相当一部分议员真的在考虑这个提案。 对于反对派来说,桃晓说的有道理。赶走一个丁三石,建制派随时会再推出一个代理人。到时候怎么办?继续弹劾嘛? 且不说反对派这边到时候能不能再聚集这么多力量,仅仅是木星盘古那边的工党,在丁三石倒台后就可能重新回到建制派阵营。 由于反对派本身就派系复杂,所以各怀鬼胎。他们之所以能聚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丁三石这个“共同”的敌人。 建制派这边也在思考。 他们之所以不敢放弃丁三石,是害怕反对派乘胜追击拿下议长席位,直接肢解建制派。 政治博弈可不是君子论剑,点到为止。何况现在双方都撕破脸了,没有人敢拿政治生命赌。 桃晓的提议也算是一个解决办法。把议长这个重要位置直接取缔,就算丁三石被弹劾下台,反对派也不可能拿下整个议会。 而且建制派也是知道工党的诉求(丁三石下台),用丁三石一人换10%的选票,那可太划算了。 看着议员们议论纷纷,桃晓微微一笑。 想,继续想。 不怕你们乱想,就怕你们不想。 (赛文:6。墨陨:6) 因为议会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各个势力利益分配不均的产物。它的意义不在于追求“双赢”,而是“迫不得已的妥协”。 现在各方的利益诉求本就不同,一旦发现新议案对自己“更有利\/更不利”,就会陷入争吵。 桃晓一句话,各个派系内就出现了一些裂隙。 你以为这就完了? 这套议案算是半个障眼法,桃晓其实根本不在乎议长一职是否真的取消。 她的主要目的是获得现场主动权。 接下来才是撒手锏。 “同时,我建议彻查所有议员的选举流程,坚决不让选举腐败和制度罪犯进入民主殿堂!” 议会里再次爆发轰然之声,立刻就有许多议员坐不住了,纷纷抗议。 “你算老几?谁踏马听你的!” “不要以为你是女人就能为所欲为!” “什么狗屁提议,反对!反对!” 由于没有议长维持秩序,整个议会乱作一团。 桃晓这一套连招无比丝滑,又红又专。她先是用一个极端议案拿到主动权,然后用一个“得罪所有人”的议案,彻底打乱议会节奏。 杰弗逊不是不敢选边,不敢去得罪人嘛? 草拟马,老娘干脆全得罪一遍!! 我直接质疑所有人的席位合法性,要求核验选举程序和票数。 这合理吗?原本当然是不合理的。但是一旦考虑到桃晓背后那几十万人,这个要求就变得非常合理。 现场能来几十万,就说明至少有上千万人在支持她,而社群的间接辐射人数可能有好几亿。 这对于相当一部分议员来说,是致命的。 容作者为大家解释一下。 首先,未央议会的议员来自世界各地,他们的选举除了“类地行星”这个敲门砖,民选票数也是必不可少。 但是你懂的,拉格朗日里除了地球圈真的在选举,其他地方都是走个流程。 财团和贸易联合全是内定的议员,而璀璨星河的人民更是一辈子都没见过选票长啥样。 如果严格来算,大部分议员都是“非法”的。 桃晓这一招釜底抽薪,几乎是判了整个议会60%议员的“死刑”。无论这个议案能否进入讨论阶段,都会触及到议员们的核心利益。 因为任何一个议员都不会提出这种自掘坟墓的议案。这样不仅仅是会被整个议会针对,更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谁会拿政治前途和集团利益开玩笑呢。 巧了,桃晓会。 啊对对对,我桃晓就是往死里作,咋滴? 其次,议案被抛出后,议员们处境就极为尴尬。 你反对?你为什么反对?你心里有鬼吧! 你支持?要是真查出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的政治生涯就走到头了。 所以,法不责众,大量议员一起反对。而且你桃晓不过刚刚进议会,你踏马算老几?你说查就查?我说我还要上天呢。 最后,你们别忘了。 桃晓是tm的代理仲裁者。 真正的杀招总是藏在最后。桃晓是墨陨的正牌代理人,是在仲裁委员会有席位的! 你议会的议案需要司法通过,你议员的合法性也需要委员会释法呀。 哪怕只有10%的“名义”仲裁权,那也是整个委员会的10%! 什么?你想罢免我的仲裁者身份?好呀好呀,赶紧联系你们自家的仲裁者,开个会好好讨论吧! 上图是银英的风格,下图是比较现代的风格。下图虽然好看,但是出图质量不稳定,你们喜欢哪种? 第52章 长夜未央2 t 第53章 长夜未央3 放心,这里面的东西与璀璨关系不大,不会对圣座堂的利益造成损害。”桃晓翘起二郎腿,非常享受这种感觉:“您甚至都不用表态,因为其他势力已经同意与我合作了。” “是哪些势力?”枢机主教看着议案内容,口干舌燥。 “主教大人觉得我会告诉您这些嘛?”桃晓呵呵一笑:“之所以和您面对面交流,除了尊重,也是因为财团与璀璨多年的合作愉快。” “安德鲁小姐,那您现在到底代表哪一方的利益?” 女人双手合十,说了一句璀璨朔语:“天父所赐,皆为所用。身外之物,有借有还。” 说得真好,就跟没说一样。 双方又沟通了一会,德文特没有表态,桃晓也不急。 主教大人临走前最后问了一句:“那么丁三石阁下。。。。。” “你我都知道,他的腐败罪名纯属莫须有。丁三石或许是个暴君,但也是个清君。”桃晓撇了撇嘴:“可惜,他手太过凌厉,又不知道让底下的人捞到油水。” “建制派会抛弃他吗?” “我只能说,水至清则无鱼。拉格朗日这谭乌烟瘴气的臭水沟,容不下他这样的人。” 这种话也就现在能说出来,换做平时,那绝对是不能说的。 在主教告辞后,最后进来的才是贸易联合会的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个ai。 wayne大师检查了一番,没有问题。 这个ai没有说话,而是递给了桃晓一个投影。 桃晓支开wayne,独自打开了投影。 “别来无恙啊,晓晓。”一个威风凛凛的光头男性出现在投影里:“在议会千夫所指的感觉如何?” “我只想知道,我们的协议是否还作数,天命阁下。” 桃晓居然和天命有协议?什么时候?! “那是自然,亲爱的。”天命饶有兴趣的说:“在仲裁者委员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你不想知道其他势力和我承诺了什么吗?”桃晓很讨厌这种被看透的感觉。 “嗯。。。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天命单手托腮,略微思考一下:“你今天在议会将了所有议员一军,用一个更加激进的议案来打乱原有节奏,并在一大群游行群众的支持下获得主动权。啧啧,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好棋。” 天命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犹如洞穴内的回声。 “我想,繁荣党应该给与你大份额的让利,希望你坚持对建制派的激进态度。工党在丁三石倒台后,会立刻回到建制派阵营,所以他们只会讨好你而非需要你。联发党的人此刻应该陷入内斗,争夺丁三石的政治遗产,没工夫搭理你。璀璨星河想在置身事外的同时捞一笔,而安东尼奥斯财团和赫尔曼学会则想拿回枢纽和花园星的控制权。” “基本上都对。”桃晓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阴谋家,但是不得不承认,哪怕身处千里之外,这个男人对局势的敏锐程度丝毫不亚于墨陨和赛文。 “但您还是猜错了一个。”桃晓摇了摇手指。 “哦?” “贸易联合的理事长,自以为控制了财团的继承人。”桃晓提醒道:“我得和您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合作只限于这次议会换届。我们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晓晓。真想再次和你面对面交流。”天命并不生气,只是优雅的回答道:“你在地球圈的一系列操作,无论是投资三线政党,木星大区竞选失败,还是躲在地球摆烂。每一步都看似平平无奇,笨拙而幼稚,然后骗过了所有人。” “可你骗不了我。晓晓,你想赢,和我一样。” “我和您不一样。” “我明白你的政治野心,而驱动它的,是对自由的向往。” 桃晓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我在潘多拉的黑狱里苟且偷生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天命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美人,欣赏她靓丽的金发:“自由是强者的自由。” “每个人的自由都有一个边界,当他人的自由侵犯到我的自由时,只有力量才能保证这种边界不被破坏。小到单细胞生物,大到社会、国家,甚至宏观天体运动都是如此。” “我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桃晓微微摇了摇头。 “对于拉格朗日的大部分人来说,能好好活着都是一种奢望。”天命继续说:“因为他们弱小,因为他们没有力量。” “这话不对 ,丁三石曾经是这个世界最有权力的人,而他现在被议会弹劾,和一个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 天命的眼中精光一闪:“那如果,没有未央议会呢?我是说,没有民主的那些条条框框。” “您在胡说什么?” 桃晓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但转念一想,就冷汗直冒。 这个天命,他到底在想什么? “拉格朗日世界矛盾的本质,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他是非线性的,普遍存在的。在过去,地革联开启掘金时代,用海量技术进步与二次分配来缓解这种矛盾。之后的群星帝国不断建设星门网络,用扩张来创造社会增量,弥补这种矛盾。而未央联合政府则主导开拓计划,用货币化的新殖民模式,不断为体系续命,从而延缓矛盾爆发的时间。三者的不同之处在于,一个是威权主义,一个是封建主义,一个是民主主义。” “他们都曾经辉煌过,并代表了人类社会在当时最先进的生产力。但是很显然,在生产关系上,三种体制都出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 “分配问题。”天命犹如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毫不在意跨星系通讯那高昂的费用。他滔滔不绝道:“晓晓,如果你是银河系的统治者,你要如何分配生产资料,才能同时兼顾公平、效率和正义。” “嗯。。。。。”桃晓想了一会,觉得这题太难了:“。。建立一个资源与发展委员会,通过专业人员与超算核算,再根据社会发展情况与地区差异来分配?” “很好,未央也是这么想的,但你觉得他们做的好吗?” 桃晓耸了耸肩。 “历史上,地球革命委员会选择正义,用一套共c主义准则来领导世界发展。神圣群星帝国选择了效率,用极致的封建法律来创造社会增量。而我们的未央联合政府选择了公平,试图用一个民主议会来平衡各方的利益纠葛。” “可实际上,未央议会并不公平。”桃晓摇了摇头:“以我这段时间在地球圈的观察来看,民主是权贵的民主,底层人民还是穷困潦倒。一旦开拓计划有半点风吹草动,社会发展立刻就陷入停滞。” “知道为什么吗?”天命轻蔑的一笑:“因为人类这个物种,天生就有劣根性。” “地革联毁于人类基因里的自私,群星帝国毁于人类对权力的贪婪,而我们伟大的未央。。。。。” 桃晓缓缓说道:“会因为生产力停滞,又缺乏统一政府,导致民主的平衡崩溃,从而陷入自我毁灭?” 天命赞赏的点了点头:“我们的丁三石阁下,在过去四十年都在解决这个问题。很可惜,他失败了。” “那要怎么做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自由,极致的自由。” “极致的自由?”桃晓有些疑惑。 “对,极致的自由。”天命曙光,这位身世复杂的贸易联合统治者,阐述了自己的核心思想:“无论人类两万年的文明史,还是碳基生命十六亿年的进化史,95%的个体与基因都会烟消云散。能够在时代浪潮里活下来的,只有强者。” 天命看了一眼桃晓,缓缓说道:“强者不是某种正义理论产物,也不是封建血脉的延续,更不是强行创造的公平。强者是优胜劣汰,强者是弱肉强食。是在灭顶之灾与存亡的间隙中,竭尽全力的进化发展。是在末世浪潮和生死的黑白间,凤凰涅盘。” 桃晓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思想,她极为震撼。 “只有给予社会最极致的自由,人类这个群体才能充分竞争。而真正的强者,才能会从沧海桑田中脱颖而出。”天命语重心长道:“自由是社会发展的基础,没有规则就是最大的规则。” 不,我就是规则。 “可是。。。。这样的话,世界不就会变得无序和混乱吗?” “混沌是秩序的温床,混乱是进步的阶梯。”天命呵呵一笑:“您今天在议会的所作所为,不恰恰是让这潭死水更加浑浊嘛?” 是啊,不乱,你怎么往上爬? 只有既得利益者和愚蠢的底层才会相信秩序。 桃晓哑口无言。 “这世界从来就没有最好的生产关系,只有最适合生产力的生产关系。同样,这世界也从没有天经地义的公平,正义和血脉继承,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关闭了投影,桃晓让wayne过来把它销毁。 “抱歉,wayne大师。”桃晓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您应该在未央外院当老师,现在又麻烦你来给我做护卫。” 龙渊学士耸耸肩道:“一方面这是学会安排的任务。再者,只要不和那些官僚打交道,让我干啥都行。” “大师,我想正式聘任您作为我的顾问,双倍工资。” wayne有些惊讶:“可我刚刚才被学会免掉在财团的职位。。。。” “不是以财团的名义,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桃晓站起身,从边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聘书,郑重其事道:“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wayne大师。哪怕您不接受,花园星首席总工的职位,我也会永远为您保留。” “小姐。。。。。。” 龙渊学士大为感动,他食指与中指重叠,贴在眉心,行了一个学士礼。 “沃纳.艾利克斯,愿为安德鲁小姐效劳。” ---分割线--- 自从将议长这个职位取缔之后,未央议会的效率陡然快速许多。 几位书记和行政秘书虽然无法有效整顿议会秩序,但是好歹可以把堆积的议案进行讨论和投票了。 正如桃晓想的一样,正反双方依然争锋相对,毫无妥协的征兆。 场上最为急迫的自然是繁荣党和联发党,那些地方势力反而变得低调起来。 而我们的丁三石老先生,甚至都没有到场。 不少反对派的媒体猜测,等待这位昔日霸主的,不是监狱就是流放。 以及排山倒海的公开批斗。 政治斗争的失败者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如果他曾经掌握权力,那下场更是凄惨。 桃晓昨晚等了一夜,都没有等来她真正要等的那通电话。以至于我们的塔城千金开始自我怀疑,这“戏”到底还要不要演下去。 因为哪怕以当前的状态,光是她自己都可以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了。 桃晓摇了摇头,努力克制心中的贪念。 她看了眼手里的终端,知道议会里的这场旷世大戏,即将达到最高潮。 “第八十八届未央议会特别议案,由桃晓.安德鲁小姐提出的‘关于开始丁三石腐败调查案’,现在正式投票!” 随着秘书扶苏的宣读下,议员们开始按下手里的按钮,旭日超算开始统计汇总所有的数据。 三分钟后,ai宣读结果。51%赞同,30%反对,29%弃权。 “唱票结束,本议案高票通过!” 建制派的议员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而反对派特别是繁荣党的议员们则弹冠相庆。 终于能扳倒丁三石这个老朽了! 而且要踏上一万只脚! 议会外的媒体平台与网络社群,同样议论纷纷。他们更多的讨论丁三石之后,谁会成为下一个拉格朗日世界名义上的统治者。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位幕后巨佬认为,本轮博弈已经尘埃落定。 拉格朗日央行行长雪莉杨,坐在比邻星的豪华办公室里,为自己开了瓶香槟。 很快,由央行牵头的一份《加强自由贸易倡议》与《促进金融流通性白皮书》会分别出台。这两者是用来对抗丁三石的未央新政里关于金融监管的政策,同时架空政府对金融界的管控。 哦,对了,现在已经没有“未央新政”了。 以后就是“央行新政”,或者叫“雪莉杨新政”。 地球圈的资本力量会彻底失去枷锁,一个由银行业和金融业主导的托拉斯垄断政府会代替丁三石的旧民主政府体系。 桃晓和天命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第54章 长夜未央4 地球圈的资本力量会彻底失去枷锁,一个由银行业和金融业主导的托拉斯垄断政府会代替丁三石的旧民主政府体系。 可其他经济实体与金融机构却对此异常“迟钝”。 首先,同阵营的木星工业与盘古重工对《白皮书》反响平平。雪莉杨对此归结为传统军工复合体对金融资本“缺乏敏感”。 “一群傻子,做实业的哪有玩金融的来钱?” 但四大银行的另外几家,安东尼奥斯开拓银行,凯旋农业银行也发表了不痛不痒的声明,似乎没什么兴趣。 这就奇怪了。我这套政策就是为了银行业和金融业无限扩张准备的。璀璨那群农场主不识货也就算了,你财团的银行家怎么也傻不拉几的。 最后,贸易联合会的商业银行也仅仅是对《白皮书》“一定程度”的支持。 说人话就是“嘴上”支持 雪莉杨何等人精,她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可惜,晚了。 等到第三天“丁三石腐败调查案”结论出来时,她手里的香槟停在半空中。 调查结果是。。。。没有腐败。 由仲裁者委员会和多方司法机构的联合调查组织,在几台超算的协助下,半天就把丁三石的所有资产查的一清二楚。为了表示严谨,他们还花了半天时间写报告。 丁三石固定资产、投资、债权与虚拟产权,全部加一起。 才40万isc。 是的,堂堂未央至尊,拉格朗日最高权力者,全部家底就40万isc。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钱算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这简直就和乞丐没区别。 调查人员完全不相信超算的结论,认为他肯定有洗钱。他们查了丁三石往上下三代亲缘,查了他过去四十年的账户流水,接着又搜索了议长办公室所有成员的资产。 可丁三石终身未婚未育,他自己就是个老头,几乎没有亲戚。过去40年的流水也没查出任何问题。 他手下的人更是穷的叮当响。那叫一个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怪不得都要起来造他的反。 除了合法的企业政治献金,与个别中底层官员贪腐。当线索再次聚集到丁三石身上时,调查员确实查不出什么东西。 丁三石的固定资产只有地球的老宅,星环的高级政府公寓。除此之外还有一辆三十年代的木星穿梭机,和一辆老式柴油越野车。 债券投资什么的更是半分没有。 由于桃晓议案里要求全程公开直播,所以这次调查是在大量媒体监督下进行的。当人们看到丁三石的办公室只有二十平方时,所有观众都惊呆了。 他们平时对丁三石的了解,全部都在未央议会的主席台上。镜头里,朴素的议长办公室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装不下所有的调查员。 这tm的不是清官是什么? 等反对派的人回过味时,社会舆论已经发生重大逆转。 丁三石或许不是个好官,但一定不是个贪官。 如果他是贪官,为什么积蓄那么少,办公室那么小?而且这破办公室一用就是四十年,如果是装的,那也太苦了吧! 这间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一本古老的纸质书,封面上写着《天下为公》。 当雪莉杨看到媒体镜头里,居然出现了桃晓。 塔城千金正一本正经的描述第一次看到丁三石的场景,并着重强调自己看到这间办公室时的震撼。 “大家明白的,从我个人立场来讲,我对丁三石先生有一些个人恩怨。但客观来说,他并不像一个视财如命的人。”镜头里的桃晓侃侃而谈,甚至还说了个笑话调剂气氛:“毕竟在我老家安东塔斯,资本家多如牛毛。一个人如果贪财,我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铜臭味。” 屏幕里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哄笑声,屏幕外的雪莉杨则一脸呆滞。 玛德,被这臭婊子坑了! 桃晓的话其实没说错,只是没说全。 丁三石确实不贪财。 他贪的是权力,是名声,是大义。 可百姓们只看钱,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拿来衡量价值的东西。 贪权?那叫做“一心扑在工作上”。 贪名?那叫“爱惜政治羽翼”。 贪大义?那叫“胸怀伟大理想”。 社会舆论变得比翻书还快,“铁证如山”的调查事实,配合媒体引导,丁三石的风评顷刻间扭转。 可关键的不是这个。 知情者都知道丁三石不是贪官,反对派也并不在乎他是否真的腐败。 他们只要把丁三石干倒,无论什么理由。 原本按照计划,这个时候的前议长已经被拉上星环大街批斗了,可是局面看起来并没有如雪莉杨料想的那样发展。 群众虽蠢,但社会舆论毕竟反映普遍情绪。舆论的改变,也意味着社会情绪的改变。 能够影响舆论甚至改变舆论,自然是有其他政治巨佬下场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丁三石无罪,那么之前那么大阵仗,布局了那么久的“反丁联盟”,不就成笑话了嘛! 作为反对派的矛盾核心,一旦丁三石脱罪,那么整个联盟就会瓦解。 女行长忽然明白了,桃晓那些看似荒唐幼稚的行为,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这个该死的安东塔斯婊子,她用一颗圣母脸来获得同情,用三流政党撬开从政大门,用流放地球来掩盖政治野心。 而且,在桃晓之前的议会提案里,直接打乱了反丁派的节奏,让雪莉杨自以为胜券在握。 该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作为财团继承人,不应该对丁三石恨之入骨嘛? 之前的弹劾案,不仅仅只有经济腐败调查,还包括政治压迫,权钱交易,权力垄断等方面。自从桃晓跳进来后,用一个看似一劳永逸的方案(取缔议长)来代替“弹劾案”,并用一个审判效率最高的方法(财产审查),来让反对派们提前进入高潮。 但是,就算丁三石就算失去了“伟大领袖”光环,只要他还是个合法公民,他就能继续参政。 没了议长,他可以去竞选其他职位啊。理论上,丁三石不仅能直接参选议员,甚至可以去担任仲裁者。 玛德,金蝉脱壳。。。。。 要知道,雪莉杨是笃定了建制派放弃丁三石,才会跟着天命下注的。 该死,天命他人呢! 央行女行长只觉得冷汗直冒。等她火急火燎的给天命打电话时,原来随叫随到的号码,此刻只剩下滴滴滴的占线声。 只过了三秒钟,滴滴滴的电流声,就变成莉杨脑海中的轰鸣。 自己被卖了。 墙壁一侧的巨大投影里,确是塔城千金在议会的现场直播。 桃晓打扮的朴素而庄重,她把金发高高盘起,浅灰色的西服有效的中和了她窈窕婉转的身体曲线。 “各位议员,我们现在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车道上。” “地缘矛盾正在撕裂拉格朗日世界,而日渐加剧的金融风暴,则让这种撕裂持续扩大。” “我明白你们有许多不满,有太多的愤怒和怨恨。” “因为我和你们一样,当我在安东塔斯被漫游者追杀,当我受到重伤被迫昏迷三年,当我在无光带与死神擦肩而过。我明白,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被公理和正义所囊括。” “但是,我需要告诉各位的是,当下所有的矛盾,在整个历史进程看来都是如此可笑。” “当我在地球游历时,我站在一处叫复活节岛的历史遗迹前。四千年前,这里的人类先祖们繁衍生息。他们建立了各种巨大的石制雕塑,来纪念曾经的辉煌灿烂。” “然后,复活节岛的资源全部耗尽,他们又没能点亮相关的科技树,最终文明灭亡。” 女人顿了顿,用悲天悯人的语气继续说:“在微观层面上,当时的人们不了解也没有能力了解有限资源与持续发展的重要性。但在宏观层面上,这种孤岛文明的短暂一生,实际上在人类文明史里数不胜数。” “如果复活节岛是一座孤岛,那么各位议员。”桃晓注视着议会:“联合国的古典工业时期,地球就是这么一座孤岛。地革联的掘金时期,太阳系也是这么一座孤岛。步入群星时代后,银河系不也是一座孤岛嘛?” 一些议员窃窃私语,而更多的则保持沉默。 “更极端的情况,我们也经历过。帝国崩溃的黑暗时期,拉格朗日星门网络断联,我想各位比我更清楚那是何等的人间惨状。” 桃晓说着摊开两只手。 “正如我开头所说,人类站在历史的十字路上。我们的左手是选择继续政治博弈,我们的右手是选择全面战争,而我们的身后是历史的苦难和教训,是无数灭亡文明的呐喊,和地狱里等待死亡的哀歌,” “但我们还有一种选择。”桃晓举起手指。 “想要突破孤岛,只有打破内卷,只有发展生产力。我们要向前,不断向前。我们要开拓,一直开拓,直到银河的边界。” “不然,等待我们的只有下一个黑暗时代,以及另一群仰望星空的雕塑。” 桃晓的演讲很动人,至少拖更作者深受感动。 (我就是桃晓的狗!汪汪汪!!!!) 议员们的议论声稍微变大了些,其中一部分是在讨论桃晓的论点,而更多的还是在揣测丁三石和未来的政治动向。 “我并非空手而来。”桃晓并不在乎议员们的三心二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我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女人从一旁的wayne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赫尔曼学院的最新消息,龙渊堡零号超算和未央城旭日超算将分享算力,未来的开拓坐标产出速度将提高20%。” 议会大厅顿时一静,紧接着就喧闹起来。 有门路的立刻联系本家,确认这消息是否属实。没门路的抓耳挠腮,赶紧在终端里看桃晓的那份文件。 “而且,很快,就有一批优质坐标出现。”桃晓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里面包含一个a级坐标。” 偌大的议会里一片轰然之声。 “我焯,真的假的!” “快联系本部,不要占我的通讯频道!” “别开玩笑了!a级坐标!你有证据嘛?” “安。。。。安德鲁小姐,我之前态度有些不好,请你谅解。” 一个a级坐标,一个可以让任何一个集团繁荣百年以上的a级坐标。 这足够让这些饱受金融危机困扰的政治实体们疯狂了。 桃晓耸了耸肩,颇为不在乎的说:“我只是帮人带个话,具体数据我一个女孩子也看不懂。” 塔城千金嘴上说的客气。 帮人带话,这里面信息量可就不小了。 随着桃晓走下主席台,议会里立刻变得吵吵闹闹。 议员们抢着给桃晓递名片,吹嘘自己和财团的“友好”关系,并强调自己很早就“看好”桃晓了。 塔城千金只是礼貌的回绝。 “wayne大师,你那篇演讲稿写的真是好,换我绝对写不出来。” “文字只是敲门砖而已,最重要的还是后面压轴的坐标增产。华丽的词藻打动不了政治家,但利益可以。” “可是,这忽然出现的a级坐标,是不是有些过于魔幻了?” “这就得问您给带话的那个人了。” 虽说开拓坐标系都是赫尔曼负责挖掘,但是真正拥有和管理这些坐标的,都是未央政府。 忽然出现的坐标增产消息,等于是给未央主权货币isc注入一针强心剂。而即将放出的a级坐标,更是无人能够忽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联盟都是狗屁。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与此同时,桃晓的“幕后”之人,此刻忽然出现在联发党的总部里,并立刻控制了那些内讧的高层。 他坐在轮椅上,略显消瘦的脸上毫无表情。 丁三石,这个老人从未消失。 狼王只是受了外伤,在巢穴里暗自舔舐着伤口,并默默注视洞外的魍魉鬼魅们狂欢。 他在等待时机,一举翻盘。 老辣、够狠、极具耐心。 稳住建制派后,老人坐在轮椅上,缓缓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才是桃晓一直等待的电话 第55章 长夜未央5 他在等待时机,一举翻盘。 老辣、够狠、极具耐心。 稳住建制派后,老人坐在轮椅上,缓缓拨通了一个号码。 “晓丫头,你在我办公室那笑话说的不错,就是有些冷。”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丁老头,我还准备在记者面前帮你卖点惨,说你人老珠黄,牙齿掉光什么的。” “我只是老了,又不是要死了。”丁三石冷哼一声:“抓紧时间来寂静大厅,我们在仲裁者委员会还有下半场要打。” 等下,桃晓不是在帮反对派对付丁三石嘛?为什么他们会有联系?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我说丁老头,那个a级坐标的消息是真的吗?议会里都炸了。” “那只是个b+级坐标,是未央自己的库存。经过七八年改造,如今勉强能够上a级。” “我懂了,你是准备用这个鱼饵,让反对派自行瓦解?” “不,这个坐标的开拓会让所有势力参与,包括财团。” 桃晓一愣:“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怎么,未央至尊还想弥合拉格朗日的地缘分歧嘛?” “不然呢?就算好日子到头了,能过一天算一天。”丁三石叹了一口气:“我老了,经历的也多。这段时间,我的思想也有了变化。” “当我看到议会里群情激奋的抗议人群时,我在想。过去四十四年的岁月里,也许,我真的背离了未央公约的初衷。”老人想起,围绕自己的政治风暴刚刚掀起时,那种不可思议的错觉。 “身处风暴中央之时,才明白风平浪静的可贵。” 自己认为的拉格朗日世界,和真实的拉格朗日世界,截然不同。 属于人类群体的伟大理想,与人类个体间的利益纠葛,同时存在。 他们彼此充满矛盾,又对立统一,构成了完整的人类社会。 “那你前天晚上怎么不和我联系?” “因为时机未到。” “雪莉杨和天命找了我。。。。。。”桃晓觉得还是要坦白。 “我知道了。”未央至尊并不意外,而是慢悠悠的回道:“这段时间,跳蚤们也蹦跶够了,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这场看似全面围剿的博弈中,真正能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只有丁三石一人。 在“反丁联盟”所形成的浩荡攻势里,第一轮马前卒是墨陨领导的安东尼奥斯财团。双方博弈的重点是花园星,结果可想而知,丁三石几套阳谋完胜墨陨。不仅兵不血刃拿下赫尔曼和花园星,断了墨陨关闭枢纽星门的企图。还把墨陨的直系继承人,桃晓安德鲁“请”到未央城。 财团的迅速“开摆”让人猝不及防,许多等待事态进一步恶化的势力对此“极为失望”。 怎么好好的就六分投了,你们继续打啊!我们等着卖军火呢! 拿下边路的丁三石乘胜追击。他打算借着政治胜利的余威,进一步统合未央内外。这位顶级操盘手懂得扩大优势,并且步步为营。 他一边对外磨刀霍霍,将新目标指向璀璨。一边对体制内毫不客气,着手肢解拉格朗日央行,准备彻底的将货币发行抓在自己手里。 宏观上,这位未央至尊每一步都走对了。 除了人心。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我们的未央至尊过于强硬了。 这位平民出身的地球人,从军队一路走向拉格朗日巅峰。当我们回顾他的履历,除了个人能力与社会关系过硬,他运气也很好。 丁三石志在千里,他不贪财,也不屑于贪财。 但丁三石也不让手下贪财,甚至不让手下的手下贪。 这就犯了从政的大忌。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个思想觉悟。我当官就是要捞钱,就是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自己立牌坊别带着我们好不好。 权力阶层拥护他,吹捧他。同时憎恨他,敌视他。 中产和平民歌颂他,赞扬他。同时也害怕他,畏惧他。 汽车发动机没了机油,轴承便会磨损。 而腐败就是权力运转最好的润滑剂。 现在,属于丁三石的领导班子已经摩擦的要冒火了。 只要稍稍煽动,议会的分歧就会演变成政治乃至军事冲突。 丁三石立志要打造拉格朗日的世界灯塔,他要的是长治久安,要的是真正的统一。 他做的对吗?当然是对的。 对于拉格朗日的大部分阶层来说,民主没有错,清廉行政也没有错,甚至大一统政府也没有错。 但正如天命曙光的话:“人类本身就有难以克服的劣根性。” 贪婪和私欲。 财团是因为枢纽,和未央存在地缘性矛盾。 璀璨是因为能源,和未央存在结构性矛盾。 拉格朗日央行是因为金融监管,和未央存在权力导向的矛盾。 而木星和盘古,就纯粹就是丁三石自己不做人了。你拿人家儿子做人质也就算了,偏偏还糟蹋另一家女儿婚礼。即使如此,原本泰诺斯特还不想反,可丁三石的诛心操作,让木星和盘古不得不反。 于是,“反丁联盟”在事实上已经被做成了。 促成这个联盟的人正是丁三石本人。 这个联盟势力之大,横跨三个悬臂,4万光年。涵盖了原材料产地和能源(璀璨),还是航道与物流(财团),以及集成工业与流动资本(工党\/繁荣党)。 在拉格朗日如此复杂的各种矛盾里,他们难得的找到了同样的诉求。 把丁三石赶下台\/流放\/弄死。 (丁老板真是拉仇恨。) 所以在议会风波的第一天,丁三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泰诺斯特造反他倒是早有预料,因为这本来就是丁三石的意思。他要逼工党反,然后好彻底接盘。 但是雪莉杨的背叛就让他感到意外甚至惶恐。 因为这是他真正的嫡系,和天命与江南一样,雪莉杨是他从小带大的徒弟,视如己出。 风暴来得太快,自己驾驭世界的趁手工具(议会),转眼间变成索命断头台时,换做是谁都会惶恐不安。 (路易十六点赞) 当丁三石从主席台上失足摔下的那一刻,过去半个世纪的光辉形象瞬间瓦解。人们在镜头里看到的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未央至尊,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瘸腿老头。 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丁三石也是人,他是肉做的。 ---分割线--- 无光带劫案,粮食危机,世界性通缩,议会换届。这一系列看似毫不相干的元素,聚集在一起,就是一道凌冽的刀刃,瞄准那金字塔顶之人。 这场汹涌的风波几乎把丁三石当场将死,进退不能。 如果他选择不退让,丁三石的应对手段无非是“钱”,“权”和“枪”三样。 这次造反是繁荣党和央行带头,首先钱就没了影子。 你总不能去找财团借钱吧? 其次,被弹劾后,作为政治工具的议会现在已经不再属于他。整个建制派因为害怕失去权力,无法抵抗内部的意见分裂。 而一旦丁三石动用军队,那么最先被打烂的就是地球圈。 要知道,木星和盘古可是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木星工业不仅有世界级的造船工厂,其设计能力、舰队指标也是一流。 你动动看?准备在哪打?是比邻星还是太阳系? 等地球圈被打烂,紧接着就是财团和璀璨的武装。 哪怕“反丁联盟”的根本诉求并不一致,但仅仅是这种可能性,也足够让丁三石噤若寒蝉。 他的三重保险此刻全部失效。 雪莉杨不愧是师从丁三石,她介入的时机极其巧妙,前后不超过一周时间,就掐住了老人的命门。 那么假设他选择退让呢? 虽说政治的核心是妥协,但在这种情况下,退让的唯一结果就是死亡。 这不仅仅是丁三石个人政治生命的死亡,也是他半个世纪建立的未央大厦的死亡,更是拉格朗日世界统一进程的死亡。 老人根本没得选。 耶~你不是什么阳谋大师嘛?我的阴谋也不差,阁下又要如何应对。 在我们分析所有的政治关系后,哪怕已经天花乱坠,但其实还有一个势力,一直没有讨论。 由天命曙光领导的,占据1\/5席位的贸易联合商会。 (还有高手!?) 时间来到十一月中旬,未央城,寂静大厅。 仲裁者委员会,临时特别会议。 由于上一次正式会议结束不到一年,这次的临时会议到场人数很少。 除了桃晓、泰诺斯特和几位未央的高官,其他仲裁者都是投影。 寂静大厅里没有其他人,静的可怕。 每个人都脸色阴沉,似乎饱含心事。只有桃晓惬意的半躺在椅子上,抬头望着未央公约的石碑发呆。 一阵吱吱呀呀的轮轴声传来,从那块玄武岩石碑后面,一架自动轮椅缓缓驶出。 来者正是前未央议会前议长,蛰伏许久的丁三石。 老人似乎瘦了不少,但那凌冽的眼神从未改变。 那是霸者的眼神。 在场众人立刻变了脸色,他们知道建制派内部发生了清洗,但没想到丁三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露面。 “别来无恙,各位。。。。。。仲裁者。” 丁三石深沉的音色响彻寂静大厅。在巨大的未央公约石碑照耀下,圆桌上的人们表情各异,精彩极了。 有的神情自若,有的颇为期待,而有的就跟见了鬼一样。 “这次特别会议,十一位仲裁者,实到九位。”丁三石的声音由远转近:“神子德潘正在前往鲸鱼座a150,此刻还在超空间里无法出席。天命曙光先生的跨星系信号受阻,可能要稍晚一些才能通讯。另外,拉格朗日开拓与发展署长堂子期先生,也由于健康原因未能出席。” 到底是什么样的“健康”原因,老人没说。 寂静大厅里只剩下地球圈政府行政总理邓玉芬女士,拉格朗日央行行长雪莉杨女士(投影),木星工业董事长泰诺斯特先生,海氏集团ceo(投影),璀璨班达拉姆圣母安德伍德主教(投影),财团代理桃晓安德鲁,赫尔曼学会会长莫言楠泪大师,阿瑞斯军团长海尔威女士(投影)。 桃晓托着腮环视一周,发现大部分是熟人。 莫言楠泪对自己行了一个学士礼,泰诺斯特则微微点头。 甚至那位并不熟悉的璀璨圣母,都向自己合十示意,不知道是不是地球圈的主教已经把话带到了。 等到桃晓把目光转向雪莉杨时,或者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抱歉抱歉。。。。信号不太好。” 一个空着的座位忽然开始闪烁,身着白色西服的光头男性出现在投影里。 诺玛运输ceo,贸易联合会理事长,天命曙光终于到了。 “人差不多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 首先开始审理的是不久前“取缔议长一职”提案。这份由桃晓提出的提案,不久前获得议会高票通过,并被认为是反对派锁死丁三石翻盘的必要提案。 讽刺的是,这份提案的提出者,和它所针对的人,都在现场。 “仲裁者雪莉杨,通过。” “仲裁者泰诺斯特,通过。” “仲裁者安德伍德,通过。” 大部分仲裁者都通过了这份提案,到桃晓的时候,她却选择了弃权。 “这份提案本来就是我提出的,之所以弃权是为了避嫌。”桃晓耸了耸肩。 而到地球圈政府代表邓玉芬时,这位女士却看了一眼一旁的丁三石,后者没有表态。 “仲裁者邓玉芬,通过。” 于是,这份“议长取缔”提案,获得了议会与委员会双重通过,成为了真真正正的法律。 从此以后,拉格朗日世界里,就再也没有“未央议会议长”这一职位了。 投影里的雪莉杨明显松了一口气。 在察觉诸多不对劲后,这位拉格朗日金融业巨佬还是选择了参会。 因为她不相信,自己的手段如此凛冽,切入时机又巧之又巧,怎么会失手呢? 作为丁三石最年轻的学生,雪莉杨不仅家世显赫,而且极为聪明,年纪轻轻就成为未央至尊的左膀右臂。 而正是这种关系,也让她的背叛更加致命。 仲裁委员会的审理,更像是拉格朗日的各个幕后巨佬们下注的地方。虽然议会通过了提案,但如果委员会否决了,那还是不合法。 不过,现在提案几乎获得全票通过,这意味着政治巨佬们的默许。 他一人便抵得上千军万马 第56章 长夜未央6 不过,现在提案几乎获得全票通过,这意味着政治巨佬们的默许。 事实上,这位丁氏高徒做了好几手准备。这段时间她一直和各方沟通,包括之前与桃晓联系。 除了打点议会里的议员,巩固反对派的力量,在建制派与军队内部也安插了利益代理人。 她甚至连逃命的路线都准备好了。 雪莉杨身处地球圈,但这次会议并没有亲自到场,只是放了一个投影。 她的真身早就在定制的高速穿梭机上,如果委员会里形势不妙,立刻就能从比邻星跑路。 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赢了! 雪莉杨将攥起的拳头舒展开,掌心里全是汗。 可当她环顾四周时,似乎所有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 不是注视,而是余光。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 只有斜对面那个来自安东塔斯的金发女人,一脸“天真烂漫”的看着自己。 臭婊子,别急,丁三石之后就是你了。 很快,第二份审理出现在屏幕上,是关于“前议长丁三石腐败调查”的提案。 这提案还是桃晓提出的,而且调查的结果是“没有腐败”。 “仲裁者雪莉杨,反对。” 女行长毫不犹豫的投了反对票。在她看来,这种调查本身就是走个过场。 你腐不腐败和倒不倒台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没腐败,我们也会在其他方面给你安个罪名。 我要的是你死,老东西,该把位子让给年轻人了。 委员会里的投票里,木星的泰诺斯特,璀璨的安德伍德主教自然是“铁板”反丁派,加上关键时“反水”的天命曙光两票,自己就拥有超过50%的票数。而地球圈的郑玉芬,赫尔曼那个龙语者,还有阿瑞斯的老女人,根本不足为惧。 “仲裁者莫言楠泪,同意。” “仲裁者邓玉芬,同意。”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雪莉杨冷笑一声,脑子里是如何清算这些人。 “仲裁代理桃晓.安德鲁,弃权。” 至于桃晓,有她没她都一样。 雪莉杨原本认为,桃晓作为财团代表,应该是坚定的反丁派。 加上无光带的遭遇,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对未央恨之入骨。 可惜这个金发婊子滑头得很,一直摇摆不定,始终不表态。 蠢货,等着给老不死的陪葬吧。 未央是我的,拉格朗日的未来由我掌握! “仲裁者福克斯.安德伍德,同意。” 嗯? “仲裁者泰诺斯特.朱庇特,弃权。。。” 什么!?? “仲裁者天命.曙光,同意。。。。。。” 啊!!???? 寂静大厅里再次变得寂静无声。拉格朗日的大玩家们丢下手里的筹码,等待着庄家唱票。 “庄家”丁三石缓缓上前,他看着投影里慌乱的雪莉杨,表情复杂。 “经过仲裁者委员会投票,一票反对,两票弃权,其余赞同。”老人一字一句的说:“丁三石腐败审查结论无异议。” 咚咚咚的法追声,如同丧钟。 “提案通过!” 在圆桌的另一头,雪莉杨的心跳几乎停滞。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木星和璀璨不反对!? 天命。。。。。天命为什么同意提案!难道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女人不断深呼吸,试图平缓内心的惶恐。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种大祸临头感觉只有她小时候,被丁三石按在水里时感受过。 “老师。。。救我!!!” 一把大手将幼年雪莉杨提起。中年丁三石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谆谆教导道:“孩子,恐惧来源于未知。抵抗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不不不 。。。。。她恐惧的源泉,就在眼前。 “你还好吗?雪莉杨女士。”时光荏苒,老年丁三石的皮肤变得暗淡松弛,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你好像状态不太好。。。。” 可唯独那眼神,依然犀利。 “我。。。没事。。。。。请继续。。。”女人一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边思考着退路。 “是吗。。那可太好了。”未央的至尊不给对方丝毫喘息时间,开口说道:“因为,今天的第三份审理,和你有关。” “什么?” “雪莉杨女士,你涉嫌参与年初的无光带截杀案。有证据表明,你利用职务便利,更改了比邻星星门ip,并且让一群武装分子通过半人马a的海关。。。。。。。” 丁三石的声音在女人耳中越来越大,如同雷鸣。 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耳朵里听不见其他声音,脑子里则嗡嗡作响。 “雪莉杨女士。。。。。雪莉杨女士!!!!!”丁三石敲了敲手里的法槌,喝道:“你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女人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己。 而丁三石背后的石碑上,是大量文件的投影,每一份文件都足以让她汗流浃背。 “这些是你修改星门ip,以及与猎杀者交易的文件。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我有理由相信,你的目标是安东塔斯人桃晓安德鲁。”丁三石继续出击:“雪莉杨女士,在那种敏感时刻,谋杀财团继承人,你是想挑起战争嘛?” 一旁的桃晓,看着手里早已阅览过无数次的资料,百感交集。 这份文件里的每一个字她都烂熟于心。 记得第一次看到它时,桃晓紧紧的攥紧自己的手,努力克制不骂出声。 想让自己死的,正是拉格朗日央行行长,自己的“好闺蜜”,“好学姐”,仲裁者雪莉杨。 文件里计划了多种方案,包括爆炸,迷航,下毒等等。 无论哪一种,都能确保自己无法活着离开无光带。 触目惊心。 计划之周密,布局之隐蔽,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可一想到这计划的目标是自己,塔城千金就不淡定了。 桃晓一开始还以为丁三石骗在自己,用伪造的文件来获得自己的支持。 可当丁三石把整个脉络解释一番后,桃晓又不得不相信,想杀自己的确实是她。 扳倒丁三石的关键一步,就是要让局势乱起来。 未央至尊刚刚获得一场漂亮的政治胜利,他要开展未央新政,由里到外的整合整个拉格朗日世界。 而新政的头一刀,就是以雪莉杨为首的金融资本。 虽然丁三石许诺改革后给予雪莉杨较高的职位,但是和改革前她在金融界呼风唤雨地位相比,差距甚远。 雪莉杨不可能把自己亲手打造的金融帝国,拱手相让。 她破局的办法,就是人为的制造一场冲突,打断丁三石对内改革的进程。 只要战端再起,作为资本军事代表的繁荣党,不仅可以大发战争财,还能巩固自身在未央体系中的地位。 而且,未央与财团的战争几乎毫无悬念,未央必胜。 拉格朗日央行会在政府的授意下,发行战争债券,并以极低的价格收割仙王座资产。这一波几乎是稳赢,无论怎么下注都是血赚。 无论是由坐标产量降低导致的宏观通缩,还是由滥发货币导致的局部通胀,都能因为战争而缓解。 前提是双方真的能打起来。 而挑起战争的“重任”,自然就落在桃晓的肩头。 为了度过金融危机,为了摆脱丁三石“暴政”,那就只能“苦一苦”学妹你了。 桃晓不能死在地球圈外,也不能死在比邻星里。她要死在太阳系边上,不远不近,就在未央眼皮子底下,效果最好。 为了让桃晓死的“安心”,雪莉杨无愧丁氏高徒。她做了大量的布置,不仅改了星门ip,更是在三个月前,就埋伏了一批赛博格改造杀手。 临死前姐姐还带你参加婚礼,体验一把世间的繁华,让你做个饱死鬼。 仁至义尽,仁至义尽。 为了混淆视听,截杀时间选择在仲裁者年度会议前,雪莉杨的船和桃晓的船同时进星门,同时还有大量仲裁者的座舰陪同。 我有不在场证据,一群仲裁者可以为我作证,怎么可能查到我? 为了制造视觉效果,她甚至安排杀手们在暗网直播,务必刺激到财团,让财团停靠在比邻星的涅盘舰队尽快越界。 赶紧的,你们的继承人就要被当众凌迟了,还不赶紧去救人! 为了让事态不可挽回,雪莉杨同时指示数支未央舰队,在“恰当”的时间突入无光带。如果涅盘舰队动了,那这边直接开火。如果涅盘没动,那么就由这些舰队来“打扫事故现场”。 截杀行动进行的有条不紊。半道迷航,网络断线,突击行动一气呵成,几乎完成了所有预定计划。 除了没弄死桃晓。 也许真的是天父庇佑,桃晓命不该绝。这一路不仅有龙渊学士护驾,甚至半道上还能撞上一支偷渡者舰队。 而且比邻星那边的涅盘舰队,就跟瞎了一样。纹丝不动,坚如磐石。 桃晓不仅没死,反而在地球圈名声大噪,积累了大量声望。 雪莉杨的计划彻底落空。 不得不说,这位丁氏高徒是有城府的。她就跟没事人一样照常参加会议,并和桃晓亲昵的打招呼。 “真没想到,居然在未央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丁议长在搞什么!你还好吧?” “好姐姐”一脸担忧的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有些累。。。” “我这里正好有一些来自赫尔曼的安神药物,是个新锐品牌,叫‘提利尔工坊’。回头托人给你送去。” “哎呀,那可真是谢谢学姐了。”这时候的桃晓还一无所知,懵懂的像个少女。 无光带截杀的风头过去没多久,在另一位巨佬的撮合下,雪莉杨很快就拟定了第二套方案,议会弹劾。 反丁派再次一掀起政治巨浪,这次差一点就把未央至尊斩落马下。 真的就差一点点。 只可惜,天平上最关键的砝码,桃晓安德鲁。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柔弱女子。 她在身世沉浮与利益纠葛之间,选择了曾经的敌人,丁三石。 (全连上了吧,这一幕从头到尾没一句废话。) (原本的计划要比文中复杂两倍,可是为了压缩文字降低门槛,大量的人物侧面描写和暗线全部砍掉,只留了主线。) “我说学姐,我们俩曾经的关系也不算差,干嘛非要我死呢?”桃晓拍了拍手里的文件,一脸无奈的问:“暗网公开处决我,亏你想得出来。” 一旁的莫言楠泪大师帮腔道:“wayne和我复述过的当时的情况。只能说,谋划这一切的人,真是用心歹毒。” “居然想挑起战争,呵呵。”阿瑞斯军团长冷笑一声:“这种人什么下场,我想各位心里有数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女行长已经汗流浃背。 雪莉杨背刺时机抓的准,桃晓站队的时间也恰到好处。 在丁三石日落西山,影响力极速下降的时刻,塔城千金抓住机会,掷出了一个666。 她联系了贸易联合,财团本家,璀璨星河,木星工业,乃至反对派核心的繁荣党。几乎所有的势力都给予桃晓一定的回报,只要她选择反丁或者保持沉默。 桃晓这时候有三个选择。 其一是趁乱直接跑路,回到安东塔斯城后从长计议。 其二是作为财团代表,在议会力挺反对派,斗死丁三石。 其三就是反其道而为之,在丁三石最虚弱的时候,拉他一把。 如果桃晓是普通人,这时候肯定是选择跑路。毕竟远离是非之地,乃人的本能。 如果桃晓是有野心的寻常政客,她会选择加入反对派。毕竟这时候反对派如日中天,扳倒丁三石几乎是板上钉钉。桃晓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在事后的分赃上拿到属于自己的一份。 桃晓既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寻常政客。 她的眼光要远的多。 首先,财团在前一轮博弈中已经处于劣势。你这个时候,人在未央却不代表财团加入游戏。等别人赌完了之后,你不仅啥也捞不到,而且劣势地位也无法摆脱。 要知道,拉格朗日世界虽大,但说小也很小。你如果不站队,昨天是丁派斗你,明天就是反丁派斗你。因为这个世界的根本矛盾并没有消失,加剧内卷的环境下,你躲在一旁并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第57章 长夜未央7 要知道,拉格朗日世界虽大,但说小也很小。你如果不站队,昨天是丁派斗你,明天就是反丁派斗你。因为这个世界的根本矛盾并没有消失,加剧内卷的环境下,你躲在一旁并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其次,如果选择加入反对派,斗死丁三石。在一段时间内,桃晓或许可以分的一部分蛋糕。 可蛋糕总有吃完的一天。 社会的基本矛盾不缓解,那么下一个被斗的“丁三石”又是谁呢? 反过来说,今天斗倒一个丁三石。明天会不会出一个李三石?王三石? 只要枢纽在财团手里,下一个地缘霸主与财团的矛盾依然存在。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如果未央倒了,这么大一个盘子,横跨四万光年,一千多亿人口,谁能接住? 你能保证社会发展吗?你能均衡各地的矛盾嘛?你能维护世界的和平嘛? 假如你接不住,这盘砸手里了,你就是历史罪人。 甚至是开启第二次黑暗时代。 所以,桃晓做了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选择。 她选择最难的那条路,支持丁三石。 这个选择是桃晓和佩琪的意识融合之后做出的决定,也是两人深思熟虑的结果。 作为财团继承人,桃晓天然和未央敌对,而丁三石是未央至尊,双方的关系应该势如水火。 恰恰是这种关系,才能让桃晓的支持变得尤为珍贵。 拉格朗日世界进入未央纪年后,四百年的发展有目共睹。虽然各种矛盾和冲突不断,但全世界依然处于一个稳定增长的状态。 桃晓并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圣母,她不想当救世主,也没能力去管千里之外人类的死活。 但是安东塔斯是她的家,仙王座有接近两百亿人。 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故乡(金牛座92f0037),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 她也不是临时起意去投诚,想换取后者谅解。纯粹是因为,选择这位昔日霸主是长远角度的最优解。 在丁三石办公室的那次摊牌后,佩琪和桃晓一夜没睡。 她们彻夜复盘,分析地球圈政治生态,寻找可能得参政途径。 虽然没获得什么好结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假如自己想扭转被动的局面,必须获得足以撬动牌局的筹码。 桃晓最先找的是安东尼奥斯财团。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本家显然是把她当作“起死回生”的弃子,用来填补《枢纽星门管理办法》的法律空缺。 墨陨根本没露面,只让慕里传达了有限的关心。 这让桃晓倍感失落。 她们第二个找的就是雪莉杨。 可这个时候的桃晓已经失去利用价值,身处未央核心的她,是死是活都意义不大。而且雪莉杨正在筹备她的第二轮攻势,根本没时间搭理这位“好闺蜜”。 双方只是客气的聊了些有的没的,女行长就挂断了电话。 她们第三个找的是天命曙光。 贸易联合会与财团是死对头,但是对于财团的继承人,天命好像很有兴趣。 塔城千金强忍着不适,和这个光头交换了意见。 贸易联合无法向桃晓承诺任何事,但是如果桃晓决定在未央城参政,倒是可以给予匿名的政治支持。 这生意可不是白嫖,天命需要看看桃晓真实的政治能力,然后才能考虑是否继续投资。 这也是民保党快速打穿好几个边缘选区的原因。 在议会弹劾案刚开始的时候,桃晓知道机会来了。等她发现自己有能力左右议会进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联系了丁三石。 没别的意思,相比于雪莉杨,她更相信丁三石的政治素养。 一位从政半个世纪的老政客,和一个年轻有为的金融资本代理人,桃晓选择前者。 (如果这里看的有些奇怪,可以参考西安事变里,我党对待蒋介石的态度。) 而丁三石这边也联系了桃晓,联系人正是请她回未央城的那位秘书。 是的,在穿梭机上,两边就已经碰上头了。 前议长直接丢出一份重要的文件,而桃晓看了之后,除了气的发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份文件正是此时出现在寂静大厅的“无光带截杀案线索摘要”。 里面详细记录了雪莉杨是如何安排桃晓“赴死之旅”的。 “你也看到了,这女人正是无光带截杀的真凶。”丁三石在穿梭机秘密通讯里说:“我理解你作为财团继承人的立场,但我也希望你能知道,一旦反对派得势,后果是什么。” “我只关心我能得到什么?”桃晓也不客气。 “作为补偿,我会将花园星交由赫尔曼管理,从此不再过问。但枢纽星门必须纳入未央联合政府的管辖,这是拉格朗日世界迈向统一的必要一步。而你将领导安德鲁家族高度自治,并获得星门网络的专属物流经营权,永享荣华富贵。” 老人的承诺还算实诚,但是和之后雪莉杨那夸张的让利相比,显然寒酸许多。 桃晓想的更远。 “未央之所以对财团强硬,是害怕我太婆关闭星门制造事实独立。而财团之所以不愿意妥协,是害怕千年基业一朝倾覆。”完全体的桃晓思路打开:“为什么不换个方法,让未央联合政府入股安东尼奥斯财团,一个全新的枢纽委员会代替财团董事会。” “你觉得墨陨和财团的董事们会同意这个办法吗?让既得利益者放弃权力,犹如扒了他们的皮。”老人不置可否。 “我的意思是,属于‘我’的新财团。”桃晓头一歪,开出吓死人的价码:“墨陨下台,对你我都好。但为了让双方管理层都能接受,枢纽星门给你,把比邻星给我。” 桃晓要比邻星?!她知道这地方的价值嘛? 什么战术换家。 “这不可能。”丁三石当即否定:“你太贪了,比邻星是半人马阿尔法的门户,也是地球圈的金融中心。” “说的也是。。。。”桃晓揶揄一笑:“但我现在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帮你把破船开上岸。而且,雪莉杨下台后,整个比邻星的权力真空,你想好给谁了嘛?” “那不需要你操心。” 话虽这么说,但丁三石确实在苦恼这个问题。 给谁呢?自己若真的翻盘,繁荣党被打散,工党被压制。半人马阿尔法这块重地交给谁,现在还没有人选。 “我在未央这片的根基原本就差,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成为雪莉杨第二。丁老头,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比邻星,就把央行给我。” “晓丫头,这么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财团继承人拿下央行,这不是妥妥的超级金融托拉斯嘛? “我当然知道,容我细细道来。”桃晓呵呵一笑:“你现在如果想翻盘,需要做到以下几点。首先,你要稳住建制派的基本盘,及时止损。其次,你要让工党回到建制派,至少双方达成某种妥协。最后,你需要我。我是财团的继承人,代理仲裁者,和即将上马的议会代表。” “而我。。。不一定需要你。” 桃晓的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如果瑞博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于眼前女人的神态,和赛文几乎一模一样。 丁三石没有说话。 “而且,我不是在逼你做决定。”桃晓继续游说:“逼你做出让步,回头你还是会想办法拿回来。比邻星也好,央行也罢,都不重要。刚才的话都是我为了试探你的态度,为了确认你之前的话还是否算数。” “什么话?” “你告诉过我,人的追求有三个境界。而那个最高的境界,无疑是拉格朗日世界当下最佳的解决方案。”女人一字一句的强调道:“一个统一的民主大政府,一个强而有力的监督分配机构,一个建立在人民共同目标上的政治愿景。” 丁三石一愣,他确实似乎说过这些话。 “我需要确认你还是那个丁三石,那个心怀远理想,心系拉格朗日世界的议长大人。如果你刚才毫不犹豫的答应我的要求,我反而要心生疑虑。” “丁老头,你其实不用答应我任何事。因为无论比邻星还是央行,都得先度过当前的生死劫才行。”桃晓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需要的:“你要先给我两个强大的龙语者压阵,然后让安全局的人要煽动群众去杰弗逊的医院。” “说说你的计划。” 桃晓三言两语就把她“杀进议会”的方案说清楚了。 在丁三石看来,这个计划有些幼稚,甚至在赌运气。但不得不说,这种以退为进的思路,确实有操作的空间。 “晓丫头,我对你不算友善,未央也是财团的敌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哎呀,因为我要做比邻星的球长嘛!” “说实话!” “咳咳,我之所以要帮你翻盘,是为了完成你半个世纪都没能完成的目标。”女人吐了吐舌头:“而那个目标,也是我的目标。” 一个和平统一的拉格朗日世界。 解决了社会主要矛盾,才能避免第二次黑暗时代的到来。 总得有人迈出那一步。 “我的故乡已经毁灭,在烈火中轰然倒塌。400万人尸骨无存,我不希望我第二个家也是如此。”女人的目光越过舷窗,看着未央城下的熙熙攘攘:“所以,丁老头,趁你还没死,让我做你的合伙人吧。” 老人有些触动,双方沉默了一会。 “你那个方案还是太嫩了,想要煽动群众,怎么能不先搞定宪兵和警察呢?让老夫来教你该怎么做。。。。。。。” 现在,丁三石真在考虑,要不要把比邻星给桃晓了。 ---分割线--- 寂静大厅里,审判还在继续。 “人证,物证俱在。介于情节特别恶劣,我提议,对雪莉杨女士进行公审。各位仲裁者,你们的意见是?” 轮椅上的老人,似乎已经忘了雪莉杨就是仲裁者。而圆桌上的其他人,已经开始了投票。 “仲裁者海尔薇,宣判雪莉杨有罪。” “仲裁者莫言楠泪,宣判雪莉杨有罪。” “仲裁者泰诺斯特,弃权。” “仲裁者邓玉芬,宣判雪莉杨有罪。” “仲裁者安德伍德,宣判雪莉杨有罪。” 。。。。。。。 满盘皆输的雪莉杨,顾不得寂静大厅的审判。她已经启动了飞船引擎,可不知为什么,这艘价值连城的雷火高速穿梭机,不仅纹丝不动,面前的投影也关不掉。 “代理仲裁者桃晓,弃权。” 听到这里,雪莉杨忽然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桃晓,后者脸上尽是怜悯和鄙夷。 我是这个世界真正触及权力巅峰的人,我不需要怜悯! 只要让我获得喘息的机会,哪怕从头开始,白手起家,我也能东山再起! 于是她低下头,检查穿梭机的操作面板。可接下来的事,却让她彻底破防。 “仲裁者天命曙光,宣判雪莉杨有罪。” 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天命,目瞪口呆。 “我有罪?你凭什么认为我有罪?我做的这些事,难道不是你怂恿我的吗?”雪莉杨有些抓狂。她之所以一直在大厅保持沉默,是因为天命答应给她一个避难所。 可这个男人一脸镇定的宣判自己有罪,击碎了高傲女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呵呵。。。呵呵呵呵。”雪莉杨头发有些散乱,她厉声呵斥道:“各位仲裁者,你们知道天命曙光是怎么对我打包票的吗?” 天命在投影里镇定自若,毫不慌张。 “老师。。。。老师!是他。。。。是天命一直在怂恿我做的这一切!”雪莉杨一边对丁三石喊着什么,一边绝望的拍打纹丝不动的飞船面板:“截杀财团继承人,联合反对派,在议会搞弹劾。都是他!都是他指使我做的!” 这飞船怎么了,该死的!为什么还不飞! 丁三石面无表情,眼里却多了几分伤感。 “雪莉,你知道。。。。。。你更改比邻星门ip的文件,是谁给我的吗?” 是谁?桃晓也很好奇。 “是我。”天命撇了撇嘴:“老师早就看出你有反意,让我接近你刺探情报。我一直想挽救你,谁知道你毫无悔意,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我焯,这文件是天命给丁三石的,然后丁三石再给的我?桃晓惊呆了,还能这搞? 第58章 长夜未央8 我焯,这文件是天命给丁三石的,然后丁三石再给的我?桃晓惊呆了,还能这么搞。 玩政治的真是脏,从内到外。 “呵呵呵。。。。哈哈哈哈!”雪莉杨几乎陷入癫狂:“天命!你这个小人!还想装忠臣吗,弹劾案就是你发动的!议会里你左右串联,只等着天平导向一边时,再下场收割是吧!” “还有你们!”女人指着一个个仲裁者骂到:“几天前我和你们签协议的时候,白纸黑字,今天就忘啦!啊!?” “你!璀璨的臭婊子!丁三石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毁约!” “还有你!泰诺斯特!你儿子差点就被他弄死,为什么又要跪下来舔他的脚!” 雪莉杨站起来指指点点,寂静大厅里只有她一人的呼喊。 “还有你。。。还有你!!!桃晓安德鲁,你为什么不乖乖无光带死掉!为什么!!!!” 桃晓一脸无语:“亏我还把你当朋友。。。。” “朋友?呵呵?哈哈哈哈!我把在座都当做我的朋友,当做我的战略合作伙伴。可你们呢!全部都做了丁三石的狗!” “我这就把和你们的交易文件全部公开,让世人知道你们的丑恶嘴脸!” “够了!” 一声暴喝将雪莉杨镇住。 丁三石神情复杂的盯着面目扭曲的女徒弟,认真的问道:“雪莉,我对你视如己出,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雪莉杨摇摇头,夸张的回复道:“你知道我为了把央行撑起来,花了多少心血。你知道我为了你过去的狗屁政策,付出多少牺牲!你现在说砍就砍,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当那些发烂发臭的资本家,像猪一样趴在我身上时!你在哪?那些权贵剥夺我做人的权力,让我像个婊子一样跪在地上时,你又在哪?” “你可以告诉我这些。。。。。” “告诉你???哈!”雪莉杨似乎听到什么莫大的笑话:“你的学生们各个都是世间翘楚,连江南那个废物都能问鼎安东塔斯,我能怎么办?我除了和婊子一样,出卖灵魂和肉体,不择手段往上爬,我还能怎么办?” 圆桌上的仲裁者们没有说话,似乎见惯了这等场景。 而丁三石则闭上眼睛,不愿看到爱徒疯狂的样子。 “。。。而且。。。。告诉你了又如何?你只会把我批的体无完肤,你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把我的头按进水里,然后告诉我要面对它!” “我是人。。。。。我不是动物!!!!” 雪莉杨最后的话已经带着哭腔。这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女人,此刻变得歇斯底里,毫无形象。 桃晓不忍再看,把头偏向一边。 她完全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 (作者倒是挺爽的。) “说完了吗。”未央的至尊恢复了木讷的表情。石碑反射的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缓缓开口道:“该上路了,雪莉。” 原本宕机的穿梭机忽然恢复了工作。雪莉杨一把关掉面前网络和投影,然后推动阀门。 颤抖的发动机如同她的内心。 天命的出卖是致命的,贸易联合是不能去了,财团和璀璨也去不。 只能找一个外域的开拓星系躲一阵。 好在自己早有准备,银河之大狡兔三窟,有好几个安全屋可以去。 设定完路线后,穿梭机缓缓向前滑行。雪莉杨紧张的看着座舰周围,深怕未央安全局的人就埋伏在身后。 幸运的是,机库外空无一人。 女人不再多想,直接跃迁。 流光好似液体般向四周散开。过去与不幸,都被元素引擎的澎湃动力抛在脑后。 未央434年11月25日12点34分,雪莉杨顺利进入星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属于她最后一张监控照片,被发送到丁三石和桃晓手里。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为在另一片更加偏僻黑暗的无光带里,一架倒霉的穿梭机会在此掉线。 急迫的求救信号,以光速从穿梭机里发出。但漆黑的无光带是如此宽阔,四千光年的悬臂间隙里,哪怕是光子都无法快速穿越。 永远也不会有人收到电波。 一周后,求救信号变成了诅咒和怒骂。两个月后,所有的怨恨都变成绝望的哀嚎。 几千年后,或许有几丝微弱的电波被考古队捕获,让后来人细思极恐。 “。。。谁来救救我。。。老师。。。。。我好冷。。。。。我不想死。。。。。。” “一路走好,雪莉。” 老人对着天命点了点头,关闭了个人终端。 丁三石重新回到主席台上,他的容貌好像又老了十岁。 他掏出一沓文件,有纸质的,有电子加密的。复杂的签名锁与律言封印层层叠叠,诉说着文件内容的重要。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里面全是各个仲裁者与雪莉杨的双边协议。 “我手里的东西大家想必很熟悉,这里面有不少。。。交易与密谋。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对话,视频和通讯。”老人拿起手里的重磅炸弹,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随便哪一份流传出去,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就在众人以为丁三石要发难时,老人却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莫言。。。” 一旁的龙渊学士点了点头,弹手间一段弦力展开,在圆桌中央化为烈火。 “泰诺斯特先生。可曾记得50年前,我们联手弹压海军部独走,避免未央走向军阀独裁。你那时候英俊潇洒,特别受小姑娘喜欢,我可嫉妒了。” 老头在后者的沉默中,随手抽出两份文件,看也不看,就丢进火里。 弦力火焰如同被添了汽油,迅速将文件吞没。连同上面的文字与信息,一同化为齑粉。 “吉祥天母阁下(福克斯安德伍德)。80年前,我在新德里担任武官时,您已经是班达拉姆的神子。在行政晚宴上,您对我说过:‘贫穷是集体的贫穷,社会最脆弱的地方往往是最穷的地方’。我对此深以为然,并一直铭记在心。” “老朽也记得,那是未央362年的秋天,黄金树下,彼岸花开。”吉祥天母的嗓音如同枯木。 丁三石抽出另几份文件,也丢进火里。 “天命。。。天命。。。我的好徒弟。”老人瞥向另一侧。 名叫天命的光头男性,表现的极为谦虚,微微鞠躬。 “你在这次风波中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希望你不忘我当年对你的教导,搞清楚自己的目标与立场。”丁三石明显话里有话,但依然把几份文件丢进火里。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学生自然谨记在心,未央公约金石玉律,天命时时刻刻不敢忘。” 丁三石转过头,看到桃晓,表情稍缓。 “还有墨陨,她人不在。”他笑着对桃晓说:“你太婆年轻时风华绝代,是拉格朗日里一等一的美人。” 老人似乎陷入了回忆:“我曾经还追求过她,可惜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军官,墨陨看不上我。” 弦力火焰烧个不停,各种各样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文件,都被付之一炬。 卧槽,上上辈还有这种狗血事情,桃晓一脸惊讶。 让她更震惊的是,丁三石居然把这些重要文件,这些足以作为要挟的证据,全给烧的干干净净。 就跟债主把欠条全部烧了一样。 但桃晓又看一眼圆桌上的大玩家们,他们显然也对此相当动容。 (不明白这里的操作,就想想战国孟尝君的“焚券义市”。玩政治的,特别是高玩,都懂得收买人心。) 丁三石当众烧完了手里的“欠条”,拍了拍手,然后低声说道:“这些年,拉格朗日世界的状态有目共睹。有进步,有发展,有矛盾,有危机。但我们都平稳的度过了。” “但同样,我也有些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丁某在此给各位赔罪了。” 老人说完,扶着轮椅颤颤巍巍的站起。 这下不仅桃晓愣住了,连仲裁者们也是一愣。 桃晓连忙要扶住丁三石,后者却摆了摆手。 “这段时间,我也反思了很久。” 老人已经快150岁,他的骨骼虽然用了律言恢复,但恢复很慢,现在纯粹靠外骨骼在支撑身体。 “雪莉杨的事,我感到很惭愧。”在众目睽睽之下,丁三石居然自己把这口锅揽下来了。 “作为联发党党鞭,我没能统合好地球圈。作为议长,我没有管理好未央议会。作为长辈,我没有约束好晚辈和下属。” “这次议会事件的所造成的所有后果,都由我丁三石,一人承担。” “我尊重议会与委员会的决议,正式辞去议长一职。同时,我将永远不再寻求成为议员或者连任。” 难以置信,这位一向以强硬着称的政治家,居然在自己翻盘后,如此放低姿态。 乍一看,几乎就是要下野的节奏。 要知道,在历史上的大部分政治斗争里,“成王败寇”从来都是金石玉律。所谓赢者通吃,败者食尘。斗争之后,新闻宣传、社会舆论以及历史的书写,都会因为胜利者的改变而改变。 不过桃晓倒是有一些别的感悟。 丁三石作为拉格朗日世界的权力巅峰,这口锅确实只有他背得动。 而且,既然他承担责任,那么对整个事件的阐述,以及一堆烂事的收尾,也是他负责。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不仅仅是背锅那么简单,而是重新宣誓自己的至尊地位。 你们承担不了的责任,我来承担。 你们整合不了的组织,我来整合。 你们驾驭不了的世界,未来驾驭。 果然,丁三石继续说:“拉格朗日世界的和平与发展来之不易,胜利的果实应该由社会所有的参与者分享。” 一旁的莫言楠泪点点头,挥手弹出一系列的开拓坐标。这些都是全新的坐标,b级以上,而且质量不俗。 “得益于旭日超算和龙渊堡零号超算的共享算力,学会再次挖掘出一批优质坐标系。”深渊学士解释道:“这些坐标系会在数学验证和观瞄验证后,进入未央议会进行分配。” 仲裁者们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刚老人的谦虚只是让这群超级玩家们有些许动容。那么现在,他们是真的把丁三石再次当成未央至尊。 先干净利索的干掉首恶,然后当众烧掉大家的“欠条”,接着谦逊的表示立场,最后拿出真正的利益来分配。 一套连招软硬兼施首尾相顾,又行云流水不露马脚,令桃晓大开眼界。 姜还是老的辣啊! 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么。。。。。仲裁者雪莉杨由于交通事故,不幸失踪。比邻星星门管理局对此负全责。”老人缓缓开口:“委员会对此表示深表遗憾,各位可有异议?” 面子也给了,姿态也做足了,利益也分配了。 你们该表态了。 寂静大厅一片寂静。 “丁三石阁下,各位尊敬的仲裁者。”一旁的泰诺斯特忽然拿出一份信函:“在下年事已高,加上身体有恙,已经不适合再担任仲裁者一职。这是我的正式请辞函。” “准。”丁三石瞥了一眼泰诺斯特,悠悠的说道:“由于委员会目前缺席五位(神子德潘,雪莉杨,泰诺斯特,原本两个空位),已无法正常履行仲裁义务。根据‘未央公约’和‘仲裁委员会章程’,由委员会书记代理仲裁者直至满足单数。并且,当下所有审理均从快从简,直至新的仲裁者选举诞生。” 好家伙,刚从议长的位子上下来,这就当上仲裁者了。 “各位可有异议?”老人环视一周,对大家的反应很是满意。 寂静大厅一片寂静。 咚咚咚,法槌的声音再次响起。沉闷的回声在《未央公约》的石碑下回荡。 “那么各位,审理继续。” 未央的至尊,再次回到他忠诚的仲裁委员会。 丁三石憔悴了许多,但他依然是那个六合之内全无敌手的统治者 第59章 长夜未央9 ---分割线--- 未央城的“小小风波”过后,各个机关单位的行政效率陡然加快。 所有的混乱都戛然而止,宪兵队与警察有条不紊的巡逻视察,丁三石的照片投影一夜之间重新占领星环大街。 议会里一片秩序井然,虽然老人再也没有回到议会,但各种歌功颂德好像从未停止。一份又一份齁死人的“嘉奖”议案被摆在台上,议员们再次吹捧起他们曾经共同的“敌人”。忘记了之前是如何声嘶力竭,面容扭曲的高呼“打倒独裁者”。 这些都被桃晓看在眼里。 她唯一欣慰的,是杰弗逊议员的健康。未央城不愧是拉格朗日核心,医疗条件极佳。这位三流党魁,啊不,这位新锐议员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居然从鬼门关里挺过来了。 要不了多久,议会那边就不用桃晓操心了。 时间来到十二月,未央政府如约抛出一批开拓坐标,并开始持续降息,增发m2货币。本着雨露均沾的原则,绝大部分政治实体都分到一杯羹,无论他们之前是什么态度。 议会再次回到丁三石手里,也意味着他重新获得了“势”。 桃晓的实际生活变化不小,除了大量文件要处理,就是频繁的往返于未央议会与仲裁者委员会之间。 高层都知道桃晓代替雪莉杨,成为了丁三石的左膀右臂,再也没有人能够忽视她的意见了。 “今天的委员会审理到此结束。”丁三石敲了敲法槌:“桃晓留下,其他仲裁者可以离场了。” 塔城千金百无聊赖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丁老头,你就不能找个老年陪伴ai嘛?非得要我给你推轮椅?”桃晓一脸不耐烦。她还有一堆事情,从地球圈到安东塔斯,大量的行政照会需要她处理。 “让你来,是说正事。” 于是桃晓只能老老实实的推着老人,在寂静大厅里漫步。 大厅外的环形走廊上,是各届仲裁者的画像,以及一些未央时代初期的历史遗物。 走廊上空无一人,巨大的落地窗外则是浩瀚的太空。 璀璨,明亮,充满神秘与未知。 “晓丫头,你最近过于慵懒了。”老人坐在轮椅上,完全是用教训后辈的语气说话:“胜利果实需要巩固,带着你的民保党抓紧时间去抢繁荣党丢下的选区,哪怕泰诺斯特下野,工党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桃晓耸了耸肩:“那些事还是交给杰弗逊吧,我好不容易才稍微有点自由时间。” 话虽如此,桃晓却还是把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说了出来。 “地球圈这边已经没什么需要我操心得了,我们的目标是两万光年外的安东塔斯。丁老头,你打算怎么帮我拿下枢纽?” “哟,丫头,比邻星你想不要了?”老人呵呵一笑:“这么着急回家?是未央城吃的不好,还是陪我这个老人家,让你心生厌烦。” “我怕墨陨会在家族议会压力下,推出新的继承人。”桃晓一脸无语:“太婆已经一百四十五岁,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人类启蒙前期,古代赛丽斯的质子想要回朝,首先得翅膀变硬能够自保。”丁三石毫不客气的反驳道:“434事件(也就是议会风波的官方正式称谓,434年议会弹劾事件)里,算我两运气好,躲过一劫。如果让你独自一人面对墨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江南前车之鉴,我劝你做好万全的准备。” “也许我回去之后,祖孙相拥,热泪盈眶,继承财团,一切水到渠成呢?”桃晓笑呵呵着说。 老人冷哼一声:“你自己信吗?别忘了,你是个赝品。” 啊,对对对对,赝品赝品。完全体的桃晓经常忘记这一点。 “对了,说道泰诺斯特,你是怎么说服他与你和解的?木星工业居然就这么缴械了?” “和解?”老人摇了摇头:“军队开战前倒戈,叫起义。军队开战后倒戈,叫投诚。军队打输了再倒戈,叫投降。在我和泰诺斯特交涉的时候,未央城大局已定,他没得选。” 桃晓有些疑惑:“可是,工党在地球圈的势力不小,也有军队和造船厂,他们为什么不选择鱼死网破?” “这就是“政治家”与“赌徒”的区别。”丁三石耐心的解释道:“在那种情况下,河蚌相争渔翁得利。成熟的政治家懂得什么时候投子认输,而不是一把梭哈输个精光。” 老人继续教导道:“你来未央城之前,墨陨也是干干脆脆的认怂放人。你觉得她为什么不和我鱼死网破呢?如果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财团的军队更多,而且占据地利。” 是啊,如果墨陨脑子一热,真的和未央干起来了,且不说胜负如何,其他势力肯定要笑死了。 加油加油!打!继续打! 桃晓反复脑补着丁三石和墨陨摔跤,一群人在周围喊加油的画面。 老人说的句句在理,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和老狐狸们差的远。 “我并没有重回议会,算是给工党他们一个让步,而代价就是泰诺斯特彻底下野。”丁三石继续教导道:“因为无论木星工业还是盘古重工,都是地球圈重要的组成部分。就算我当时被斗倒。工党最终还是会因为地缘、民族和文化,重新回到建制派的阵营里。” 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老家伙统战玩的六。 “那么。。。天命曙光。。。。。。。”桃晓斟酌着词汇,说到了重点:“他和我交流过三次,语言露骨野心直白,次次都在挑拨我造反。而且,雪莉杨那天的话不似作伪,各种记录也在印证我的观点。” “这个人很危险。”塔城千金停下脚步,认真的说:“恕我直言,天命这个人野心很大,而且手段极其毒辣老练。” 她的潜台词就是,这人不能留。 丁三石沉默了一会,他看了眼窗外的星空,叹了口气。 一枚流星出现在天际,它带着绚丽的尾焰,从两人面前划过。 地球大气层与陨石摩擦,引发剧烈的燃烧。 转瞬即逝。 “你说的,我都知道。”丁三石缓缓的说:“无论是怂恿雪莉杨背刺,还是鼓动议会串联,都有他的影子。” “可是您。。。。。。。。” “天命是七十年前,我和普世牧首南柯在潘多拉星域追杀一位军阀时,亲手从黑狱里捞出来的。”老人似乎陷入了回忆:“在刚踏上地面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样子。又瘦又小,一脸漆黑,下肢萎缩,就像一条虫子。” “我给了他一些吃的,他却趴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恒星发痴,直到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丁三石继续回忆:“我告诉他,他自由了。他却指着太阳,兴奋地对我说:怎么才能拥有它。” 桃晓哑然,刚出狱就想拥有一颗恒星,真是有创意。 “我看中他的天赋,收他为徒。他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独自一人拿下整个贸易联合会。”老人挥挥手,示意桃晓推着他继续走:“现在看来,我或许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 “是是是,您没教好,是这个意思吧。” “狮王想在草原上维护统治,群狼是不可或缺的。”丁三石表情复杂的说:“桃晓,你要明白,天命管辖的贸易联合会占据了拉格朗日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和军力,以及60%的物流与跨星系贸易” “所以就这么放任他继续?哪怕他实际上背叛了你?”桃晓一脸不可思议,看样子老头根本不想管。 “贸易联合会是开拓计划重要的组成部分,我当然可以杀了天命,但你想过后果吗?” 两人穿过一排排历史遗迹,各种未央文物与开拓旗帜在灯光下冉冉生辉,诉说着人类开拓史的艰辛。 “天命一死,贸易联合会必然大乱,除去整个开拓经济学遭受重创,璀璨天光会也会失去最大的制约。”老人三言两语就说到关键:“未央通过你来制约财团,通过财团制约贸易联合。如果贸易联合会陷入内乱,那么谁来制约璀璨星河?” “让我们说的更明白些,璀璨管辖的帝都圈拥有完整的原材料产地和大量人口,他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圣座堂独立性极高,宗教价值又与未央普世价值差异极大。桃晓,一个脱缰的天命不过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而已,而一个丧失控制的宗教集团,就意味着十字军东征和开拓经济学的停滞。” 这下桃晓恍然大悟,她想起地球古典工业时代,英国维多利亚王朝制定的“大陆均衡”政策。 丁三石所谓的“宏观制约”,就是让拉格朗日世界里,各个势力彼此掣肘,没有哪个能一家独大,从而维系整个社会的动态平衡。 原来如此,桃晓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自己在金牛座和安东塔斯的行政经验浅薄的要命,无论是具体操盘还是长线预判,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能为了整个世界运转而放弃对潜在背叛者的肃清。扪心自问,桃晓做不出来。 也许,拉格朗日世界的巨大盘口,还真的只有丁三石能撑得起来。 可惜,老人撑不了多久了。 “晓丫头,你也不用气馁。”桃晓的恍惚被丁三石看在眼里:“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在未央海军部里当个小军官,想转岗都得托关系送礼。无论是家族起点还是社会资源,你都比我强多了。” “可是。。。。。” 自己真的能站在金字塔尖,俯视众生嘛? 桃晓没有自信。 “丫头,你之前在议会的嚣张劲呢?”老人忍俊不禁:“众目睽睽,还拿枪抵着脑袋,哈,亏你想得出来。” “哎呀,那不是死马当活马医,没办法的办法吗~~” “你不是说要比邻星嘛?敢不敢上?”丁三石忽然严肃起来:“或者,拿央行练练手?” 我去,我tm开玩笑的,这老头居然当真了! “丁老头,你真的要把雪莉杨的遗产给我啊!”桃晓赶紧摇了摇头:“别别别,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能把民保党撑起来就不错了。” “你怕什么,一群未央职业官僚给你打下手,老夫在边上给你掌舵。”丁三石的神情重新变得天下无敌披靡四海:“你若是想回安东塔斯,没点压箱底的可不行。” 额。。。。怎么一股长辈给自己送嫁妆的感觉。桃晓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桃晓唯一确定的是。 未央至尊,拉格朗日第一人,前议长丁三石。这回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如果你实在是不想接受雪莉杨的遗产,那也没问题。”老人继续说:“晓丫头,你不是说要做我的合伙人嘛?” 嗯。。。。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 “虽然议会没了议长,但群狼必须有雄狮带领。拉格朗日联合政府的总理职位已经进入议会论证阶段,这是我的夙愿,也是未央先辈们的夙愿。” “我会重新参加选举,从未央城到安东塔斯,从克雷戈到凯旋城,从珍珠城到比邻星。我会去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选区。”老人的话震惊了桃晓,而更加震撼的还在后面:“要不要做我的竞选副手?一老一少,我看正好。” 竞选副手?这可比央行和比邻星重磅多了。 这是奔着丁三石的继承者去的,是要继承老人半个世纪的政治遗产。 “我的一众徒子徒孙里,天命实力最强,但野心太大。江南各方面比较均衡,但性格急躁。雪莉杨年纪最小,也是最令我失望的。”老人将轮椅转了一圈,面朝桃晓:“现在,我有了新的选择。” “你在议会的演讲,我全程都在聆听。现在想想,过去很多时候,我都沉溺于霸道、权术与阳谋,忘却了未央公约的初衷。” “开拓是人类发展必由之路,一切固步自封都将导致灭亡。” 一老一少,默契的念出了《未央公约》第一句。 第60章 长夜未央10 “开拓是人类发展必由之路,一切固步自封都将导致灭亡。” 一老一少,默契的念出了《未央公约》第一句。 “也许有一天,整个拉格朗日世界,能同心协力共同发展。也许有一天,人类社会不分地域与信仰,肩并肩的面对困难。也许有一天,未央公约能成为真正的普世价值,让所有人都为之奋斗。” 也许有一天,在银河彼岸的烈焰审判降临前,人类还有机会拯救自己。 老人伸出手,微笑着向桃晓发出了人生最后一次邀请。 “桃晓.安德鲁小姐,愿不愿意与老夫一起,拯救拉格朗日世界?” 拯救世界?好土气的口号。 但桃晓没办法拒绝。 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未央434年12月20日,在太阳与未央星环的见证下,未央至尊和塔城千金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如果没有意外,未来的五十年将是拉格朗日世界弥合分歧,彻底建立秩序的五十年。 枢纽圈与地球圈彼此签署谅解备忘录,由双方共同组成的枢纽管理委员会,成为拉格朗日世界星门航运管理的标杆。 四百年前,安德鲁家族和未央达成战略合作的情形将再次出现。(这一段可见官方小说《未央黎明》,它写的是未央初期,我写的是未央末期,完全没有矛盾。)未央的海军将顺着枢纽星门,畅通无阻的驰骋在所有被点亮的节点上。在财团、贸易联合与赫尔曼的支持下,世界统一的步伐将成为定局。半个世纪的时间足够洗刷掉曾经的既得利益阶层,然后新一代的领导者来重建秩序。 一个强大而统一的未央,一个足以对抗另一个旧世界的未央。 一片光明的未来。 然而,历史没有如果。 桃晓的内心一阵悸动,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荡。她误以为这是自己被老人的坦诚所感动,忽视了背后地隐隐作痛。 下一秒,老人的表情明显一滞。 丁三石只觉得手上一痛,然后痛觉顺着神经直抵左胸。 随即,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下。 须臾之间,老人忽然发现,他遗漏了一些东西。 一些重要的,足以改变世界政治格局的东西。 他忘了他自己。 为什么从安东塔斯风波之后,未央改革的阻力越来越大。为什么在434事件最初,安全局的人“一无所知”。为什么所有反对派,会被一个明显“不符合长远利益”的计划捆在一起。 甚至连自己的嫡系都因此背叛。 有的人希望统一,有的人不希望。 有的人希望秩序,有的人希望混乱。 这位活了一百五十岁的老人,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他把阳谋玩到极致,六合之内全无对手。可以为了大局和世界放弃个人荣辱,放下仇恨和偏见,与政敌的后代推心置腹。 他把一生都奉献给未央联合政府与拉格朗日世界。虽然老人所有的资产只有可怜的40万isc,但无形的政治资产却多到无法估计。 他站的太高,望得太远,以至于忽视了脚下。 未央的至尊忘了,只要他一死,过去一个半个世纪里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眼前的金发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老人眼中,她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然后失魂落魄。 是啊,还有什么比眼前的女人更适合当刺客呢? “咳。。。。咳咳。。。。。。。” 老人口吐鲜血,上气不接下气。弦力单元已经将他的动脉震碎。他的血氧急剧下降,心脏即将停摆。 “这才是。。。。真正的。。。。。。阴谋。。。。。么。。。。。。” 是龙语,还是律言? 一瞬间,他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桃晓经历过神经再植,这个手术是璀璨星河操刀。言庭神学院是精神类律言的专家,手术有没有被安插后门?或许某种被封印的律言术式,被一直埋藏在女人的脊椎之中。 原来,眼前这个梨花带雨,一无所知的女人。才是混乱之后,真正的杀招。 好。。。好厉害的连环套。。。 普世牧首南柯与自己关系匪浅,他没可能杀自己。墨陨就更不可能了,她把柄在自己手上,这个时候让继承人自曝简直是找死 。 从这一系列布局中,老人能看到自己阳谋大开大合的影子。以及在一系列阳谋下,真正潜藏的阴险刺刀。 一个人影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 是你吗。。。。。我的好徒弟。 天命曙光。 可是,他到底是如何说服璀璨的人,他是如何让两个政治巨物内的实权派放下争议,共同执行这项暗杀。 自己在潘罗拉星域和鲸鱼座a150做了两手准备,甚至塞了一群难民做钉子。务必要让璀璨和贸易联合彻底撕破脸,无法形成攻守同盟。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 为什么。。。。 可惜,老人再也没时间思考了。 未央的至尊,这位将政治阳谋发挥到极致,五十年正面全无敌手的丁三石,终于倒在了自己的疏忽上。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旁边的桃晓已经被吓得浑身打颤。 丁三石,拉格朗日世界第一人。在和自己握手的一刹那,忽然七窍冒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不不不。。。。。。。救命啊!医生!医生~!” 恢复神智的桃晓,没命的向四周呼救。她拿起个人终端拨打电话,却发现里面却没有一格信号。 群星眨着眼环绕在她周围,太阳光线温柔的照耀着两人。宏观天体们继续按照万亿年的规律运转。它们并不明白,那个小小的金发人类,为何要抱着一个老人哭泣。 寂静大厅一片寂静。 除了桃晓的哭声。 未央434年12月20日,下午4点21分。未央议会前议长,仲裁者委员会秘书长,联发党党魁,拉格朗日世界的至高权力者,丁.三石先生。长眠于未央城寂静大厅,长眠于他的故乡之上。 享年152岁。 一个时代结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桃晓看着怀里的老人一脸血渍,永远的闭上双眼。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丁三石与别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衣着朴素,身体很轻,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爬上心头,但下一秒,这种感觉又变成恐惧。 “咚咚咚!未央安全局!” 一队全副武装的内务宪兵冲了进来,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桃晓。 满手是血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举起手,就被扣上了电子镣铐。 “桃晓.安德鲁。你涉嫌谋杀前议长丁三石,现未央安全局正式对你发出批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所有言论都会当做陈堂证供。。。。。。。。” 桃晓已经听不清了,她嘴上被封了胶带,头上被套上头套,连拉带拽的往门外赶。 门外是一片快门的咔嚓声和媒体无人机的轰鸣。她刚想反抗一下,却忽然后脑勺一疼,昏死在内务部的装甲车里。 未央, 未央, 长夜未央。 这一刻,拉格朗日万家灯火。 这一刻,星门网络车马纵横。 而未央联合政府,也真正迎来了,属于他的漫漫长夜。 鲸落悲歌的故事,也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你们揣摩一下作者现在的表情,他发着烧,在手机上整理文字,一脸生无可恋。) (90万字写个序,也是没谁了。) ---分隔线---- 第七章 黄昏残响 “资本主义与其说是一种制度,不如说是一个爱情故事。在这个故事里,过程不重要,结局不重要,男女主人公的死活也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这个故事,由我来诉说。”----天命.曙光。 “世界越混乱,内心便越安宁。”----神子,德潘未来。 (这一章把上一幕断桥线阑尾的部分补一下,我尽量掌握节奏。) (这赛在三体,碰到一群老熟人,包括下一幕的“反派”们。很难相信,十三个赛季后,我们居然并肩作战。) (缘,妙不可言。) 今年是小断桥在凯旋城交流学习的第三年。他除了个子没咋见长,无论学识还是弦力都像喷泉一般蹭蹭直冒。 凯旋城大图书馆让他受益匪浅,不仅顺利晋升ms级,现在甚至隐约有冲击龙渊的势头。 他姐姐空城却对此极为苦恼。 “听说龙渊之后身体会停止发育,你老是不长个子,走哪都跟个小孩一样,我到哪去给你找媳妇?” 断桥对此不以为然。 未央434年的凯旋城一如既往的热闹繁荣,今年各地的粮食产量大丰收,上至婆罗门下至首陀罗都喜笑颜开。 虽然断桥发现璀璨圣座堂反而限制了出口,但这些都不是他要关心的。 他今天获得了“参见”的机会。可以用赫尔曼学生代表的名义,面见璀璨天光会的普世牧首,有“人间圣徒”称号的南柯.黎塞留.本都十六世。 奇怪的是,目的地并非凯旋城中央的“天光十字”大礼拜堂,而是一处偏僻的平原。 举目四望,这里到处都是农田。 金色的麦浪一波接一波,让断桥心旷神怡。他一直在空余时间学习璀璨的农业知识,准备哪一天与金牛同胞们汇合时,可以发挥作用。 “心中至暗,蚕食神圣光辉。 地狱烈火,灼烧罪仆灵魂。 万能天父,吾等请降神谕。 诺亚方舟,领尔迈向黎明。 献上忠诚,吾等匍匐泣谢。 诺亚方舟,璀璨永不染尘。” (文案来自流浪施仁,感谢读者地高质量二创。我也会把你们的诗歌润色后放在书里,与主角们永远在一起。) 路边上是一群塞犍陀罗的苦修士诵经。 他们穿着黑色的袈裟,披着在断桥看来的破铜烂铁,举着“掌中十字”旗,边走边念,看起来极为虔诚。 但断桥知道,这些人其实是募捐的。 “这位小施主。须弥芥子,璀璨星河。是否可为来世神国‘诺亚方舟’的建设,献上一些虔诚。” 断桥懒得和他们废话,随手丢了两个十字盾了事。 (十字盾:璀璨货币,源于帝国的金三角盾) 这个所谓“诺亚方舟”,其实是璀璨天光会一直在开展的半公开项目。根据断桥的了解,这是一项综合星际开拓项目,包含了大规模移民、超大型殖民船,可持续农业、超远程通讯等内容。 断桥对此毫无兴趣。他只是奇怪,这个项目平时都是在凯旋城新德里这些大城市里募捐,怎么这种乡间小道里也有募捐队伍。 而且还是一群塞犍陀罗的苦修,断桥可不觉得这群首陀罗穷鬼能有什么钱。 不过转念一想,难道这个什么“诺亚方舟”工程,已经缺钱缺到这种程度了?都跑到乡下来募捐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断桥要关心的。 年轻的龙语者整理了一下学袍,他想面见普世牧首的时候,能够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断桥料想过各种见面的场景,或许是在天光十字礼拜堂的中央,或许在圣座堂的议经殿里,再差也是郊外的某处宗教建筑里 那里的环境一定庄重典雅,又充满神秘。房间周围环绕着天然檀香,几个小道童或拎着精致法器,或毕恭毕敬的站在两边。 至于牧首本人,按照璀璨教典和新闻上的形象,那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老头。 虽然他很瘦,但断桥不得不承认,媒体上的普世牧首,极具压迫感。 然后,断桥就傻眼了。 宽阔的水田里,一个“瘦弱”老头拿着镰刀,满头大汗的割水稻。 周围确实有几个道童,但也都赤着脚,整理成堆的稻穗。 老头虽然一脚深一脚浅,只看那熟练的收割动作,你说这是哪个集体农庄的职业农奴,断桥也是信的。 真视之眼里,老人也与寻常人无二,看不出端倪。 这。。。。。。 “唉,小家伙,你就是断桥是吧,快下来帮忙!” 老人热情的招呼断桥,完全无视了后者的目瞪口呆。 断桥谨慎的撩起名贵的红色学袍,慢慢走到田埂边,犹豫着要不要下水。 难以置信,拉格朗日的宗教巨人竟然亲自下田 第61章 黄昏残响 老人热情的招呼断桥,完全无视了后者的目瞪口呆。 断桥谨慎的撩起名贵的红色学袍,慢慢走到田埂边,犹豫着要不要下水。 “您是牧。。。。。您是在做农活嘛?”断桥以为自己认错人。他反复确认了地点和时间:“如果只是想割水稻,我倒是可以帮忙。” 说话间,断桥的右手开始缠绕弦力。 “奥卡姆提刀,箜~!” 就在断桥引导弦力单元前进时,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觉笼罩身边的量子海。 自己的弦力忽然没了! 是的,凭空消失。 断桥来不及细想这里面的能量守恒。只见老人站起身,微笑的对自己说:“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小家伙,只有亲自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才符合圣经里的‘天人合一’。” 现在,断桥确定,这老头就是普世牧首南柯本人了。(璀璨星河,柯聪梦栋饰) ---分割线--- 小断桥今天老老实实的体验了一把“忆苦思甜”。 他把丝绸的袍子塞进裤子,然后跳进水里,跟在老人身后割稻。 “我说。。。。。。”断桥手忙脚乱的收拾农具:“牧首大人,凯旋城也不是没有联合收割机。。。。。您这。。。。。。。。” “你是在好奇,为什么我要和普通人一样下地种田。”老人呵呵一笑:“小家伙,工业社会的便利,惯坏了你们这些温室宝宝。” 他指着周围一群干活的道童说:“在人类文明的早期,就是在不断农业劳动中,我们人类才获得了社会性。距今两万年前的两河流域,人类祖先就是你眼前的样子。” 额。。。。。 断桥对于这种复古cosy实在是难以认同。 他笨手笨脚的跟在老人身后,由于地面很软,他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啃泥。而孱弱的胳膊,又让他好几次差点割伤自己。 “牧首大人,我理解您对于人类文明传承的重视。。。。”气喘吁吁的断桥实在受不了体力活:“社会的先进性,首先表现在使用何种生产资料上。然后,只有生产力才能衡量一个社会的发展程度。” 断桥虽然是个土生土长的金牛人,但和他那些皮糙肉厚的同胞不同。从小被豢养的他,跑步都要喘气。在断桥看来,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一定不会动手。 “呵呵~唯生产力论。”老人停下手里的镰刀,回过头反问:“小家伙,神圣群星帝国的生产力强不强大?星门网络能不能代表最先进的生产资料?” “可为什么他们又亡了呢?” 几个小时后,快要累死的断桥躺在田埂上,毫无形象的坦胸漏背,四仰八叉。 白皙的身体和黄色的土地形成鲜明对比。几个小修士嘻嘻哈哈走上田埂,他们轻轻松松扛着成捆麦穗,从断桥身边走过,并对着少年指指点点。 “快起来,赫尔曼龙语者,这就累趴了?” “嘻嘻,小哥哥不怎么锻炼啊,你不是中暑了吧?” 断桥累的想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地面忽然一颤,少年抬头一看,那位尊贵的牧首大人,背着十几捆沉甸甸的麦穗,毫不费力的爬上田埂。 “哟~先天圣体。”老人瞟了眼断桥孱弱的身躯道:“髦能行者说你是个天然控弦者,看来一点不假。” 老人瞬间弹出两指,也没见他怎么说话,断桥便觉得体内一热,一下就站起来了。 “哦哦,谢谢!” 少年的疲惫一扫而空。正当他思索这是什么奇妙控弦手段时,老人顺手丢给他两捆麦穗。 “天赋虽好,但是体质太差。赫尔曼几千年只会育人心智,不知育人形体。空有一个脑袋瓜,会一碰就碎。” 断桥想用龙语减轻些压力,可是在这老人身边,似乎所有的弦力单元都烟消云散,完全不听使唤。 这种感觉只在面对万师之尊李维时才遇到过。 “。。。我以为。。。璀璨和赫尔曼的关系会更差一些,毕竟意识形态不同。”断桥可不想让人瞧不起:“您刚才的评价虽然很中肯。但我也觉得,若论两者在人类历史中的贡献程度,脑袋的作用可能更大一些。” 老人也不生气,调侃道:“是吗~赫尔曼的小家伙,我怎么听你肚子咕咕直响呢~~脑子很聪明,身体很诚实嘛。” 断桥小脸一红,接不上话。 他干了一下午,确实是饿了。 一行人背着麦穗来到驿站,然后换上一辆更加符合牧首“身份”的华丽浮空车,飞向凯旋城内。 在牧首官邸里,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装饰华丽的宽阔厅堂庄重大气,纯天然的动物皮革包裹着沙发,特洛伊原矿雕刻的艺术品璀璨夺目,周围还有大量伺候人的“低种姓”。 你以为里面都是达利特贱民?开什么玩笑,这里说的低种姓,最低也是刹帝利。 断桥在里面看到大量的龙涎香和麝香,这种只有地球才产的特殊香料,产量极其稀少,根本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相比而言,五步一人的刹帝利侍卫都显得如此正常。 一群侍女帮断桥沐浴更衣,她们分工明确,手法熟练,如同某种程序刻在脑子里一样。 断桥很不习惯被人伺候的感觉。 因为他害怕自己习惯之后,就没办法再回到原来的生活。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餐厅里灯火辉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断桥一瞬间都看花了眼。 普世牧首南柯已经坐在对面,正在看文件。 他身穿白垩天罡纹圣袍,胸佩裂金坠钻十字星,头戴千年簪花三重冠。如同断桥认知里的那个宗教巨人一样。 威严,强大,极具压迫感。 和方才判若两人。 这种压迫感绝不是那华丽装饰与奢侈房间所带来的,而是真真正正的弦力威压。 原本活泼的量子海如同被大手按住一般,反应到身体上就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窒息感。 断桥是天然控弦者,他对此更加敏感。 他现在明白,当年在安东塔斯,瑞博告诉他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哦~你来了?”老人放下手里的文件,对年轻的龙语者做了个“请”的姿势。 没一会,侍者推来一个精致的小餐车。就在断桥以为又是什么奢侈到过分的食物时,侍者揭开盖子,里面居然是白米饭。 “不尝尝嘛?你今天的劳动成果?”老人摆了个“请”的姿势。 原来这米饭,就是自己累死累活割的稻子。 断桥尝了一口,确实滋味不错。 不过,琳琅满目的佳肴,并没有缓解少年的疑惑。 硕大的长桌两头,只有两个年龄身份相差悬殊的人用餐。 断桥是被邀请来的,而且到现在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被邀请。 “怎么,食物不和胃口?”普世牧首饶有兴趣的说:“这里可没有赫尔曼的增强药。” 从郊区的田野到凯旋城中心,他一直在观察断桥。路上环境的巨大变换,并没有让少年变得谦卑或者彷徨。 寻常人看到郊区老农的形象,都会下意识的皱眉远离。而这个少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身份,甚至跟着下田劳动。 寻常人进了这普世牧首的官邸,则会被里面的气势磅礴所震慑。而这个少年也只是微微惊讶,很快就面色如常。 不简单。 “是也不是。”少年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学士礼:“在下身份低微,不知牧首大人,请我来此。。。。” “断桥,你来到凯旋城已经三年。”老人呵呵一笑:“今天,我们只讨论哲学。” 刚刚还在种田,现在就讨论哲学,跨度是不是有些大? “能否告诉我,在你看来,璀璨和赫尔曼的区别和优劣有哪些。” 这可是一道送命题,如果仅仅是说在凯旋城的感受,断桥大可以各种吹捧。 但若问璀璨和赫尔曼的区别,这叫少年如何作答。 一个是神权天授,一个是理性思想。两者差距不能说一点没有,只能说是天壤之别。 “作为拉格朗日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各具特色。”断桥也不是当年吕下阿蒙,一个太极就给推了回去:“我一个小小学士可不敢妄加评价。也许,牧首大人比我更了解两种体制的优劣。” 不过在内心,断桥倒是很看不上璀璨的神权统治。他认为,愚昧的民众只会支持愚昧的政策,没有理性思想的神权社会是无法产生进步的。 封建迷信比得过科学理性? 一个教皇和一群奴隶主统治的国家,怎么可能推动产业升级?怎么可能带来科技进步?怎么可能解放生产力? 别搞笑了,这种封建活化石,在现代竞争中没有任何优势。 普世牧首沉默半晌,他抿了抿嘴道:“嗯。。。是吗。。。。。。虽说在传统史学界,神权统治是一种落后的制度。但你有想过嘛?星门网络断联后的黑暗时代,陨落的人类文明浩如瀚海,里面也不乏‘文明’的,‘进步’的,‘科学’的政治实体,但他们都没有逃过大黑暗的审判。而璀璨天光会不仅活了下来,还让曾经濒临崩溃的帝都与皇冠星域重获新生。” 嗯?这老头在自言自语什么? 断桥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他随口回答道:“这种知识对我来说太深奥了,牧首大人。” 但他内心倒是快速给出了反驳:文明的延续本身就是一种偏差。我承认,如果从这个角度说,璀璨过去的体制是成功的。但是,未来呢?世界科技飞速发展,人权与自我意识的不断觉醒,璀璨星河的这一套基于种姓制度的神权统治,真的能继续下去吗?) “年轻人,就问你一个问题。”老人停下手里的刀叉,两只眼睛忽然寒光之冒:“你怎么就能确定,未来一定是向前发展,而不是向后倒退呢?你怎么就能确定,拉格朗日世界的未来一片光明,而不是另一个黑暗时代?” 这。。。。。。断桥被问的一愣,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更让他冷汗直冒的是,这老头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焯,读心? “汗流浃背了吧,少年!”牧首瞬间收回视线,冷笑道:“你们的千机学士李维曾经说过,人类社会是螺旋向上的,甚至螺旋向下。你们这些赫尔曼学士所受到的教育,将现今社会的一切科技成果认为是理所当然。从不考虑,若有一天社会再次停止该怎么办。” 是啊,社会停止发展了,该怎么办? 不不不,社会怎么会停止发展?人类强大的主观能动性,注定就是要探索世界,发现未知,创造奇迹。。。。。。 可断桥忽然想起,老师wayne曾告诉他:世上没有任何事是命中注定的。 “牧首大人呢,原谅我之前的失礼。”断桥决定不再打太极,而是认真的探讨起这个问题:“您认为神权体制比民主体制、威权体制和资本体制更好吗?” “人类几万年历史,经历过两次几近灭绝的灾难。分别是一点五万年前第四季冰河期,以及一千年前的大黑暗时期。”老人解释道:“前者让人类产生早期宗教,开始仰望星空崇拜自然,并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而后者让人类对文明本身产生了怀疑,认为这个世界真的有天罚存在,真的有超越人类理解上限的存在。” 鱼会思考周围的液体嘛?猴子会怀疑自己的世界嘛? 不,只有人会。 你以为璀璨天光会还在扯什么上帝创世,女娲造人嘛?不,他们的理论也在与时俱进。天光会能延续几千年,绝不仅仅是靠洗脑和种姓制度。 “无论民主,共和,社民。还是自由,资本,独裁。这些体制其实都在说故事,都在诉说各种各样的‘宏大叙事’和‘共同理想’,并让人民深以为然为之奋斗。人类社会从诞生之日起,文明就是靠着这些‘想象’,一步一步发展到今天。” 是啊,若从本质来说。“国家”,“政府”,“民族”,“货币”,这些概念其实都是虚拟的,抽象的。是自然界不存在的,是人们自己幻想出来的。 (这里涉及到一些机械唯物论和有自然唯心主义,注意保持清醒。这是小说,本书所有思辨都是为剧情服务,不要奉之圭臬,也不要被绕进去了。) 第62章 黄昏残响2 “皇冠星域现在有340个行省,4238个教区,个县区。包含70多个民族,十几种语言,上百种文化,整整274亿人口。而在黑暗时代前期,这些数字只有60%甚至更低。” “不同制度各有侧重,也在历史上发挥过重要作用。”老人的食指敲了敲桌面:“但宗教是所有‘宏大叙事’中,最古老,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那个。” “哪怕它会影响生产力的发展?”断桥不置可否:“哪怕皇冠星域有着最好的原材料产地,却只能干国际产业链里报酬最低的部分?哪怕这个虚拟的天父,可能并不存在?” 断桥说完就后悔了,在宗教领袖面前这么放肆,实在是太失礼了。 普世牧首并没有生气。 “宗教的上限或许很低,但它的下限一定是最高的。”老人指了指断桥:“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20岁以前的新事物,是天经地义的发现。20-60岁的新事物,是伟大的创新。60岁以后的新事物,就是离经叛道。” “断桥,文明不是一百年或者几百年的长度,文明是几千年上万年的长度。无论是第四季冰川期那5%的智人幸存者,还是黑暗时期支离破碎的银河系,亦或是未来可能发生的更加恐怖的大灾变。” “制度会变,人心会变,价值观会变,世界观也会变。甚至理念,民族,国家和文明也在变。” “只有宗教,可以贯穿你我的一生,贯穿人类的历史,贯穿整个文明的芳华。” 普世牧首举起食指,断桥顺着方向看去,那是墙上巨大的十字星。 “至于你说天父存疑,无论这个偶像曾经叫上帝、天照、玉皇还是湿婆。无论这个教派的名字叫基督教、犹太教还是伊斯兰教。历史告诉我们,日月更替,沧海桑田,唯独‘信仰’这件事本身,从未改变。” 断桥大受震撼。 南柯的核心思想很简单。 你可以指责宗教腐朽,落后,唯独不能说他菜。 能活过黑暗时代的,又有哪个是菜狗呢? “哎呀,巧了不是,天父刚刚下凡了!”普世牧首忽然夸张的说,并指了指房间的一角。 少年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去看。 结果那里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正是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断桥,你和镜子里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普世牧首此刻像一个真正的哲学家,语言晦涩而拗口:“到底是‘存在先于本质’,还是‘本质先于存在’?到底是上帝赐予人类意义,还是人类赋予上帝神圣?” 断桥此刻已经大汗淋漓。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如同在超算空间一般,陷入认知上限的死循环。 思维闭环。 “不对,不对。。。。。”断桥努力的维持意识。 “哦?哪里不对?” “我也有个问题。”少年喃喃自语道:“到底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普世牧首微微一笑,挥手帮断桥镇定心智。 “鸡和蛋本就是对立统一,而‘本质’与‘存在’也一样。”断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人性和神性,并非孤立存在。” “所以说。。”南柯对少年的结论 很是期待。 “也许。。。。人类。。。就是自己的上帝?” 老人看了眼时间:“只花了十四分钟。。。。真是后生可畏。” 啪啪啪。 普世牧首的鼓掌唤醒了断桥,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在田埂上。 微风拂面,鸟语花香。 焯! 断桥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某种精神投射?弦力幻觉?还是数字虚拟现实?不不不不,太真实了,什么鬼! 这是少年第一次表现出失态。 好在他突破过流徵迷局和超算核心,能快速调整心态。断桥仔细检查了恒星方位,终端信号与自己的心跳,确认眼前确实是真的。 “怎么,不陪我下来种田嘛?”老人站在水田里,手里捏着一片细长的稻叶。 须弥芥子,一叶一世界。 小断桥带着疑惑撩起学袍,再次跟着老人下了水田。 “牧首大人,刚才。。。。。” “刚才我们在讨论哲学,现在我们在弥补遗憾。”老人麻利的割着水稻:“赶紧干活,趁你还有劲。” 断桥:?????? 不不不,自己刚刚明明在富丽堂皇的牧首官邸,吃着山珍海味。 怎么一转眼就。。。。 “那么。。。哪个才是真的?”断桥问道:“如果刚才是真的,那么现在又是什么?如果刚才是假的,那这也假的太真实了。” “哪个都是真的。”普世牧首抬起斗笠,一脸捉摸不透:“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须弥芥子,璀璨星河。你采纳哪个客观世界,取决于你相信哪个。断桥,自己也说了,人类是自己的上帝。一万种客观现实,也比不上一个坚定的信念,不是吗?” 焯!这老神棍!说话一套一套的。 断桥只能讪讪陪笑。 “刚刚只是一个小考验,看看赫尔曼的学生现在什么水平。”南柯呵呵一笑,开门见山:“其实,我对你的动力外骨骼技术与弦力蚀刻更感兴趣。” 啥?我那套弦力盔甲?那就是个半成品。 “牧首大人,我那套装置是基于赫尔曼的操作系统。龙语律言控弦方式相差甚远,而且实践中也反应这种技术并不成熟。” 少年的意思已经很委婉了。 “千年以前,律言龙语本就出自一家,你那么聪明,重新编绘语言肯定不在话下。”南柯啪叽一下拍在断桥肩膀上,让后者踉跄几步。 “要不要考虑入职璀璨天光会?你天赋不错,先天圣体,是个天生的律言师。赫尔曼那群老学究只能教你一些死知识,而我可以教你如何快速变现。”老头此刻完全不像一个宗教领袖,而像一个兜售农产品的行脚商:“听说你喜欢上一个班达拉姆姑娘?叫什么名字?在哪个教区?老夫明日就去找吉祥天母给你做主!” “哎,不是不是。。。。。” 我焯,堂堂普世牧首,怎么就成媒人了。 断桥脑海中一个扎着辫子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和提利尔的关系这几年不能说发展迅速,只能说毫无进展。 班达拉姆女孩的工坊做的蒸蒸日上,不仅仅在安东塔斯做出名堂,商品还远销比邻星。 可双方似乎被某种尴尬的纠葛阻碍,只是彼此保持礼貌而微妙的距离。 相较而言,自己和娜塔莉的关系可就亲近多了。由于金牛同胞在鲸鱼座a150打出名堂,娜塔莉升职成为了克雷戈金牛办事处的总代理。两个人原本就是青梅竹马,自然有很多共同语言。 至于姐姐空城,这头母龙被圣婴军团长邀请,当了客座教官,混的比断桥好多了。 在凯旋城的这几年,断桥除了天天泡在大图书馆,就是捣鼓自己的那套弦力盔甲。几经换代后,这套“格拉默原型机”虽然还成熟,但一些技术已经远超同行。 他其实不愿意把这东西卖给璀璨,毕竟在心底,断桥觉得自己依然是一个赫尔曼学者。 可对方是拉格朗日世界的宗教领袖,你敢不卖嘛? ---分割线--- 被pua两次的断桥,终于扶着腰走了。牧首大人看着成堆的稻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合作协议,由言庭神学院来对接相关技术细节。 “没想到当世圣徒,如您这般尊贵的宗教领袖,也喜欢和小孩做游戏。” 断桥走后,另一个人来到田埂上。 他穿着白色西服,锃亮的光头下是揶揄的表情。 “游戏是所有哺乳动物学习的第一步,这是一种彼此了解的过程。”老人冷笑一声:“怎么,天命,你也想玩?” 男人连连摆手,他可不想陷入律言迷宫。 “谢了,牧首大人。我想我们之间已经足够了解。” 同样的专机,同样的官邸,同样的金碧辉煌。 客人却换成了另一位。 老人对天命不算客气,天命也识趣,直接切入正题。 “贸易联合会对贵方的‘诺亚方舟’计划持续赞助,三个批次的融资项目正在筹备,这是已经拟定的文件,请过目。” 牧首一挥手,文件便飞到面前。 看到内容后,老人面色稍缓。 “天命,你比你师傅丁三石有长进的地方,就在于灵活变通,思维不是那么古板。”牧首大人弹指间将文件烧成灰:“根据协议,你现在可以使用十字超算了。” “三大超算异地共享算力,对全世界都是利好,我也好向丁三石议长复命。”天命拐弯抹角的问:“但我还是有一些不明白,希望牧首大人能指点迷津。” “你说。” “赫尔曼的开拓坐标已经陷入枯竭,哪怕共享算力挖掘也是杯水车薪。璀璨星河又何必如此大规模的投入远程开拓工程。” “你是替谁问的?丁三石还是你自己?” “年中就是第八十八届未央议会缓解,丁议长自然是很关心璀璨星河的动向。” “是吗?”普世牧首呵呵一笑:“你小子不老实。” “哦?牧首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用共享算力的幌子,向璀璨单方面注资,你试图缓解贸易联合与天光会的地缘矛盾?”牧首大人似乎看透了天命:“你也不想想,丁三石那个匹夫,为什么需要贸易联合与璀璨争斗不断?” “为了地缘平衡?” “这是其一。”南柯指了指天命:“其二,就是你自己。” 天命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 “天命,你比谁都清楚,丁三石最依仗的是你,最防范的也是你。”老人完全不给对方面子:“对于未央来说,你是一条优秀的猎犬,是丁三石统治世界的安全保障。” “当然,脖子上带着项圈的猎犬,最安全。”普世牧首毫不客气:“你,雪莉杨,江南,对丁三石来说都是同一种东西。” “称手的工具,仅此而已。” 天命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他还是谦逊的低下头:“我就当今天啥也没听到,希望我们的协议还作数。告辞,牧首大人。” 临走时,南柯送他一句话。 “还有,别打那个赫尔曼小子的注意,他是我的。” 天命鞠了躬,转身就走。 ————分割线———— 在安全屋里,天命拨通一个远程加密ip。 “哟,小天命,事情办的如何?”一个优雅的男音传来:“南柯大人脾气如何?很不好相处吧。” “事情已经办妥,我已经拿到了圣十字超算的使用权。”天命没有正面回答:“神子大人,还差您的密钥,就大功告成。” 通讯那头的神子德潘显然有些惊讶:“南柯大人口衔天宪,可以看透人心。没想到,你还是骗过了他。到底是他老了,还是你把心思藏的太好?” “他对那个‘方舟计划’有着超乎常理的偏执,而贸易联合的注资是不可或缺的。”天命没心思扯别的东西:“神子大人,鲸鱼座俄斐星门的ip已经为您准备好,未央434年末,双向通讯一点亮,您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前往那里。” “丁三石的另一个钉子,潘多拉星域那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有一个赫尔曼的小朋友正好需要去那里‘体验生活’,他将携带一种赛博病毒,彻底摧毁那里的一切。” “你丢在那里的沧澜集安不要了吗?我记得那些是你的嫡系。”神子呵呵一笑,优雅又残忍。 天命故作惊讶:“神子大人慈悲为怀,令人动容。可惜棋子就是棋子,弃卒保帅是一种智慧,更是一种魄力。” “而且,我已经说动雪莉杨加入计划。”天命继续说:“年底议会的动乱足够丁三石头疼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摆脱未央的控制。” “丁三石毕竟是未央至尊,阳谋天下无敌。如果议会那边失败了呢?” 光头男性调整了一下右手的赛博义体,各种精密的零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安东塔斯的女继承人已经抵达未央城,我们真正的后手很快就会发挥作用。”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而那时,我需要“言庭”神经再植程序的远程操纵权限。也就是说,我还需要圣十字超算来进行本地解码。” “而现在,就差您的权限密钥了。神子大人。” 第63章 黄昏残响3 好像能卡bug插图 (番茄现在二级作者以下都没办法上传图片,2级需要赚到至少七八千元,所以是别想了。所以这本书基本上以后也是没可能配图了。) “而现在,就差您的权限密钥了。神子大人。” “所以,你先用海量项目注资敲开璀璨大门,然后用三大超算‘共享算力’的幌子,换取牧首的超算使用授权。接着用鲸鱼座a150和潘多拉星域来换取我的权限密钥,最后用安东塔斯的小姑娘来执行最后一击?” “您的智慧令人动容。”天命恭维道:“祝您在鲸鱼座猎杀愉快,神子大人。” 不久之后,一枚小小的红色十字钥匙被天命拿在手里。 我谋划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天命看着钥匙,内心蠢蠢欲动。 他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拉格朗日,拉格朗日。这个词曾用来表示“宏观天体平衡点”,现在则表示银河系的“文明世界”。 在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里,所有的政治巨人与地缘领袖,都在为可能的危机做着准备。 安东尼奥斯财团占据仙王座和枢纽星门。财团控制者墨陨.安德鲁的解决方案是“苟”:他们在枢纽星门边花了一千年,改造了一个类地行星。然后等待时机彻底关闭星门,从事实上达成避世,“苟”过下一个黑暗时代。 广袤的星际空间就是枢纽最好的屏障。 璀璨天光会占据皇冠星宇的广袤领域。普世牧首南柯的解决方案是“润”:一方面,天光会有自己的坐标挖掘机构,他们早早就做了足够150亿人迁移的准备(方舟计划),随时可以跑路。另一方面,如果形势允许,天光会也可以进行局部割据。一个庞大的原材料产地重要性毋庸置疑,无论是财团还是贸易联合,都得抛出橄榄枝。 可进可退,主打一个灵活多变。 赫尔曼学会占据咏叹星域和龙渊堡。学会会长髦能行者的解决方案是“变”:以李维留下的零号超算为基础,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由“星球改造经济学”代替“开拓经济学”。试图在新的末日降临之前,将拉格朗日这艘巨轮改变方向。 然而,李维一票否决,让这个方案前途渺茫。 最后就是未央联合政府。拉格朗日第一人,未央议长丁三石的解决方案是“并”:他花了大半个世纪整合世界,用各种手段合纵连横,压制地方政府。这位未央至尊认为,只有一个统一的拉格朗日政府,才能真正的应对未来的灭世危机。 客观讲,这个方案是看起来最有效,也是最有可能真正实现的。 可惜,丁三石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让我们回顾这些政治巨人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是万中挑一的天才,思维超群,手段老辣。这些计划无论是何种形式,何种内容,都是因地制宜的复杂谋划。包含了巨大的智慧、魄力和决心。 但世界的道路只有一条,正如时间只有一个方向。 由于财团和未央的博弈中落败,墨陨的计划早早退场。而赫尔曼风波里,髦能行者的下野也让“星球改造经济学”半途而废。璀璨天光会由于缺乏资金,方舟计划依然在艰难进行中。而最有可能实现的未央统一计划,也由于丁三石的死亡,彻底成为泡影。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贸易联合会的方案了。 天命曙光,这位最后的欧尼库斯,他的方案是“破”。 “不破不立,死而后生”。 四个月后,天命站在未央城核心区,旭日超算的金字塔下。 他身上有三把密钥。 一把是零号超算的原始备份,(也就是变成蓝猫的李维。它在凯旋城给剑圣扫墓时被天命噶了,断桥也被踩断腿种了病毒丢进潘多拉。这段剧情全删了,自己脑补) 一把是圣十字超算的运算编码,(牧首使用权限+神子密钥) 一把是旭日超算的管理员权限。(雪莉杨的央行遗产) 巨大的红色金字塔微微发光,天命的身躯在巍峨的建筑下显得非常渺小。 光头男性为自己注射一支强效镇痛剂,然后伸出右手。 赛博义肢电光闪烁,一阵眼花缭乱的解锁后,三枚密钥悬浮在他的掌心,缓缓转动。 “天命,你不该来这里。”超算核心内,三个乳白色的人影忽然出现:“这里是未央禁地,哪怕你是仲裁者也不行。” “如果我以帝国遗胄,欧尼库斯家主的身份呢?”天命并没有止步,而是托着密钥继续向前:“三位地球前辈,一千年前,你们一个制定了未央计划,一个设计了开拓经济学,一个重建了灭火者武装。从地球圈的角度来说,我是认可各位的努力。但你们最大的错误,不在于加速帝国灭亡,而在于革命的并不彻底。” “叛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电流从四面八方向天命劈来,男人躲也不躲,三枚钥匙在他周围快速旋转,挡下了所有攻击。 “自由是强者的自由,无论是一百年,五百年,还是一千年。用妥协换来的和平,永远只是昙花一现。”天命来到核心中央。他大手一挥,将三枚钥匙全部插入核心。 “住手!” “三位历史投影,天命感谢你们,为世界发展做出的贡献。” 在旭日超算核心的0.04秒里,天命将三枚钥匙融合成一把,完成了他的最后一步。 巨大的运算核心如同一轮艳阳,男人看着媲美恒星的巨大数据流,张开了双臂。 “我爱这个世界,正如我爱我的孩子一样。” 三大超算开始共享算力,数据洪流从拉格朗日世界各个节点涌向未央城。 无数字节在0.04秒里疯狂跳跃,量子潮汐在天命的目光中反复纠缠。 终于,一串数字被计算出来,男人看着这一串数字,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啪的一声,这串数字的最后一位,倒退了一格。 这是一个倒计时。 整个时间开始正常流动,在外界看来,这只不过是旭日超算一个不起眼的函数波动罢了。 天命依然悬浮在核心内,他眼角流下黑色的液体,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漏出背后的各种管线。 六个顶级ice防火墙,瞬间被烧毁5个。控制他身体的雷神操作系统则几乎瘫痪。 但他成功了。 男人抬起头,在他上方40公里处,在那座神圣的寂静大厅里,一老一少正在散步。 “桃晓安德鲁,你愿意与老夫一起,拯救世界嘛?” “呵呵,时间正好。” 天命再次将赛博义肢插入核心,一段古老的编译文件,被发送进女孩的脊椎。 “永别了,老师。”男人注视着实时画面。他看着那位老人口吐鲜血,面无表情的自言自语:“您在潘多拉的教诲,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一轮艳阳,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我会完成您未竟的事业。 用我自己的方式。 说完,男人转身离去。只留下画面里那个哭泣的金发女人,和她怀里已经断气的老人。 一点五万光年外,潘多拉星域新任大区主席江南,刚刚坐进他破破烂烂的办公室。而窗外则飞来一艘押解犯人的船只。 带着头套的断桥躺在甲板上,被人一脚踢下飞机。 没了弦力的少年如同肉虫一般,在冰冷地面上痛苦而无助的呻吟。 两点三万光年外,在pica多年努力下,鲸鱼座a150的娥斐星系终于点亮了双向通讯。而金牛联邦的新货币发行也在紧锣密鼓的宣传中。 然而,赛文料想中的“鲸鲨大战”并未发生。一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尊贵存在,刚刚降落在维内兰达的中央。 “这就是鲸鱼座嘛?”神子德潘看着满天黄沙,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停机坪上是早已等待的左天王君轻,右天王上冥,卡密莱伊大区主教以及圣米提亚总督、永恒秩序行政长官艾尔项伯。 “我好像还有个小朋友在这里。”德潘对身边的黑暗国度典狱长怒静说:“嗯。。。对。。。。。我已经闻到他的味道了。。。。” 一光年外的圣米提亚星系,新川城副市长瑞博正在为新币发行焦头烂额。而时不时出现的“dlue bell”吞噬飞船事件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是的,鲸鱼座里居然在“闹鬼”。 时刻关注国际新闻的他,得到的最新消息,是未央议会八十八届换选即将结束,丁三石连任概率很高。 这个银河太大了,大到一件事从悬臂这头传到那头,需要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他这几天总是睡不好,心跳莫名其妙的加速。 医生认为,这是他过于忙碌导致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可一到夜深人静,瑞博却总是做噩梦。 长时间的焦虑让瑞博神经衰弱。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自己也信仰璀璨天父,来获得灵魂上的慰藉。 很快,“天父的化身”就会亲自找上门来。 遥远的鲸鱼座很快就会变得“热闹异常”,这种“热闹”会同时在银河的好几个地方上演。点对点,线对线,然后连成一片。 旧世界的秩序同羽毛一般,带着火焰,一根根的掉落。 而新世界的曙光,却遥遥无期,不见分毫。 五万光年外,在一片冰冷的星域内。一位皮肤苍白,身材高挑的男性站在舱室内,望着远方的繁星点点。 “e chaos ex altero parte viaectis, non solum diminuentem numerum fluctus detectionis, sed etiam diminuentem proceduram explorationis。” (银河那一头似乎出现了混乱,不仅深空探测波变少了,连开拓的进程都变慢了) 一位宦官模样的矮子,用流利的帝国拉丁语汇报道:“your majesty, victor gordon is ready。” (大君,维克托巨像已经准备完毕。) 舱室内的风格非常古朴,而舷窗外是一颗不算显眼的恒星。它正在释放巨大的日球层,屏蔽外界的探测。 这是一颗罕见的暗星,恒星的外壳已经陷入冷却,但核心却燃烧着熊熊烈焰。 高个男性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在暗星的照耀下散发着不祥的辉光。 “mmae conburunt corpus meum, historia conburit animam meam。。。。” (火焰灼烧我的身体,历史灼烧我的灵魂。) 男人的声音嘶哑。他拄着权杖,站在那里如同雕塑。 “mercatores historiae reddam eis cum mille annis doloribus!” (历史的背叛者们,我会连同千年的恩怨,让你们一起偿还。) 在他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舰队,它们有着统一的黑灰色涂装,以及暗金色v字舷标。 而在舰队中央,是一艘超越视野极限的巨型人造物。 它由两个五百公里的长菱形组成两翼,再由两个稍小的菱形构成上下。密密麻麻的信号灯、炮台与舰载机跑道,让这座巨型建筑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 如果一个赫尔曼的历史学家站在这里,他一定会目瞪口呆,然后疯了一样记录。 这座人造奇迹,在一千五百年前参与了着名的“时钟座会战”,并成为帝国胜利的决定性因素。 虽然巨物曾经的主人,已经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但是它还有一个帝国拉丁语学名。 victor ss, gordon statua。 维克托.高登巨像。 ---分割线---- 黑暗,一片黑暗。 桃晓蹲在安全局监狱的角落,回想起自己刚刚苏醒时的状态。 刚刚经历审讯的她,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和自己开玩笑,而且一次比一次恶劣。 但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很快就恢复状态。 桃晓伸出食指和中指,颤巍巍的按住舌根,开始催吐。 呃。。。。呃。。。。。 没一会,一枚带血的芯片被吐了出来。 那是丁三石的血。 老人临死前把这东西交到她手上,在未央安全局的人冲进来时,她想也没想就吞了下去。 嗬。。。。。。嗬。。。。。。。 桃晓,振作点,你还没有输。 漆黑的监狱里,女人跪在地上,看着芯片微弱的反光。 她咬牙切齿,喃喃自语。 “我会为你报仇的,我发誓。。。。。” 《长夜未央》完。 ---分割线---- 这一幕其实在丁三石死后结束刚刚好,可惜上一幕落下的坑太多,这里补了一点。 下一幕就是《水晶之夜》了,原计划十万字就写完了,拖到现在。 你们也知道,我原本的计划就80万字,现在拖到快100万,我的热情也快消磨殆尽。 这本书是拉格朗日的所有同人书里,规模最大,字数最多的一本。但阅读量从开始到结束从未超过30个,所以我打算下一幕写完就完结。后面的故事有生之年,我会写个故事大纲,让你们了解各个主角的结局。 本书从头到尾都是以美剧的形式在推动剧情发展,也就是各种推主线然后主线才出来。中间包含大量对话和人物侧面描写。我试图营造一种画面感,突出人物个体与世界大背景下的茫然无力。我个人最满意的是本幕的描写,来回几套博弈拉扯,伏笔暗线都处理的挺干净,并删掉了大量剧情保持精简(字数还是超了26万)。 不过还是那句话,没人看的书,写的再好也是垃圾,这本书也一样。 我尽量把下一幕写的完整,然后和上一部书一样,做出实体版。 第1章 日悬星落 第五幕 水晶之夜 第一节:日悬星落 “凡人直视太阳会看到光明,瞎子直视太阳却只能看到黑暗。。。。对了,太阳会致盲。”--瑞博.格兰特。 “股市的增长并不是永恒的,但我可以让你们的投资,定格在这一刻。”---赛文.理查德。 (估计你们已经把之前的剧情忘光了。本幕全程刀,各种被虐,对应绝大部分二赛团灭玩家。由此产生的应激反应,瑞博概不负责。) 前情提要:衣衫褴褛手无寸铁的金牛难民们,在赛文.理查德等人的带领下,强行进入富饶的鲸鱼座a150进行开拓。经过一系列合纵连横后,新生的金牛联邦,艰难的在觉醒教团、永恒秩序集团以及pica集团之间夹缝求生。 随着吃苦耐劳的金牛人被纳入鲸鱼座资本生态,该星域的整体开拓进度变得十分迅速。金牛联邦因为发展红利咸鱼翻身,pica集团与觉醒集团之间也因为地缘问题,矛盾愈演愈烈。 为了两头通吃,做大做强,赛文制定了“水晶计划”。连同金牛管理层一起,决心插手国际事务。并将目光放在特洛伊原矿的开拓许可上。 现在,年轻的金发万人迷,正举着香槟,坐等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未央435年1月,鲸鱼座a150星域,阿尔提斯星系,新乌鲁克城,金牛联邦总部。 这座原本充满简易装饰和“禁欲”风格的穷酸建筑里,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水泥地面被铺上了大量塑料仿木地板,墙角是3d打印又刷了金粉的“名贵”雕塑,天花板上是不值钱的气球和拉花。走廊两旁的服务ai手里,托着来自新川城的“本地精酿”。 墙壁上的横幅里,用多种文字表述了这里正在庆祝什么。 “欢迎鲸鱼座商界翘楚莅临参观!” “联邦特矿债券今日兑换全场98折!” “热烈庆祝金牛中央银行正式营业!” 虽然真正的奢饰品专家,一眼就能看出现场的装饰都是些“a货”。但乍看之下,还是能糊住不少人。 特别是正中央那小山一般的特洛伊原矿锭,足够让投资人忘记周围的景色。 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特矿,红色的半晶体好似流淌的血液。高纯度的优质能谱反馈,持续不断刺激能源商与投资客。 赛文叫工人给每一块矿锭都贴一层印有“金牛中央银行”的贴纸。这些再生纸并不值钱,但配合漂亮拉丁体与字里行间的含义,自然是价格倍增。 他甚至让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拿推车拉走一部分原矿锭,再拉另外一些进来补充,保证这座“金山”的规模。 “金山”的背后是一块巨大的投屏,上面显示着四大央行过去5年的原矿期货走势图,以及巨大的交易量。 不得不说,赛文.理查德确实是运营上的天才。 任何业内人士,看到此情此景都无法保持冷静。每一个人在看到这座小山时,都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心跳加速,挪不开视线。 特洛伊原矿,688元素的原材料,拉格朗日世界的红色石油。 ai侍者们非常适时的递上一杯酒精。双重刺激下,定力再好的商人也要晕上三分。 有点晕?那可太好了,我这有一堆特矿债券,有没有兴趣啊? 什么?你怕风险?哎呀,我这债券不仅锚定原石,产出稳定,还有海量存货。这边是pica星门物流护航,那边是觉醒教团的帝国元素生产线。 贸易联合会与璀璨天光会双重“保障”,买到就是赚到,你有啥好犹豫的? 啥?还不放心?瞧瞧,这是未央官方“认证”,看到没有?未央主权货币isc可以直接兑换!这几乎是未来五年最好的投资品,血赚不亏!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赶紧下手抢啊! 在赛文的操盘下,金牛联邦银行的首次挂牌就门庭若市。旗下的拳头产品“联邦特矿债券”更是卖到脱销,连带着其他一些投资品,比如新川(京都)的农产品,新格拉默(亚太)的工业零件,米尔福德(黑星)的金融产品都跟着大卖。 虽然资金如滚滚长江进入联邦的口袋,但是赛文并不特别在意这些钱。 他在意的是资金流里大型实体的占比。 联邦银行印刷这种债权的成本几乎为零,哪怕加上一些电子支付与云端加密,总体成本依然少得可怜。 赛文实际上卖的是“对未来的预期”。 无论是一级供应市场,二级销售市场还是三级消费市场。无论是国际能源巨鳄,跨星系投资人还是游离个体散户。所有人都知道鲸鱼座a150有一座“金矿”,一座挖不完的“金矿”。 那就是阿尔提斯星系的“特产”。 这座电闪雷鸣不易居住的星系里,拥有海量的小行星带。其特殊的环境也造就了储量惊人的特矿矿脉。 高纯度,易开采,密度大。 从未央431年,衣衫褴褛的金牛人突入鲸鱼座伊始。仅仅几年的发展,就让他们在这站稳脚跟。 吃苦耐劳的金牛老乡,几乎是全星域最好的劳动力。 平均薪资低,普遍中等教育,强壮体格。多种优势让他们在鲸鱼座人力市场里无往不利。 资本家和政府官员们总得在“质量”、“速度”和“成本”中寻求平衡。而金牛联邦的务工团队,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同时,在赛文和领导班子的斡旋下,无论外部环境还是内部稳定都做的不错, 这几年的金牛人,活的越来越滋润了。 圣米缇亚星系的新川城里,各种农产品与原材料堆积如山,产量年年新高。除了早早就自给自足,大量剩余产品通过出口换来外汇,进一步扩大了生产。 维内兰达星系的新格拉默城也建立了多种工业生产线。亚太金牛人在给觉醒教团当包工头之余,也逐渐有自己的产业,而且发展迅速。 娥斐星系的米尔福德,已经成为连接星门与新乌鲁克总部的金融中心。各路资本巨鳄,游商走贩,都要和黑星金融打交道。 而金牛人的第一个开拓地,阿尔提斯星系,更是成为超级矿场。 源源不断的采矿船,持续爆仓的物流园,堆积成山的原矿锭,成为支撑赛文高价兜售“未来预期”的资本。 “水晶计划”凝聚了赛文的全部智慧,而初期结果也和他的预期一致。 这是真真正正的血赚。 但与那些已经沉浸在印钞票的金牛高层不同,赛文并没有陷入狂热喜悦中。他依然冷静的观察局势,分析变量,总结成果并进行调整。 这个操盘手已经完全代入角色。如同拉格朗日世界里那些老练的代理人一样,赛文坐在老板椅上摆弄着电话、资金和商品。现金流在他眼中就是一串串数字。 他现在正在vip房里和一位大客户交谈。 令人意外的是,赛文并非在推销商品,而是在买东西。 “是的,我们即将在海外开展特洛伊原矿直销。”赛文侃侃而谈:“考虑到鲸鱼座远离拉格朗日网络,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军用船只维护航道安全。” “木星工业是您最好的选择。”对面的高级代理说:“无论是奥布斯特设计局的‘行星’系列、木星本部的‘次星’系列,还是半人马a的‘月海’系列,都是性价比极高的热销舰船。” 这位代理说的没错。“行星”系列是木星工业的高端主力舰品牌,由投射武器闻名遐迩的奥布斯特设计局负责。旗下“卡利斯托级”重型战术巡洋舰、“康纳马拉级”高速等离子巡洋舰等均采用“北极星”系统和木星集成操作平台,是拉格朗日世界里相当优秀的主力舰。 “次星”系列是木星工业的中坚品牌,包含“阋神星级”通用攻击驱逐舰,“创神星”战术驱逐舰和“谷神星”综合辅助驱逐舰等。这一系列的舰船是木星销量最高,通用性最好的船型。由于对标丁三石未央军改的采购协议,“次星”系列在未央海军与灭火者舰队里也大量装备。 “月海”系列是木星工业的护卫舰品牌,包含“静海”拦截护卫舰,“云海”两栖突袭舰,“澄海”战术护卫舰等。作为用途范围最广,日常“消耗”最大的战舰种类,护卫舰的国际市场往往竞争极为激烈。木星工业的护卫舰略显颓势,市场份额要比诺玛运输的“红宝石”系列与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卡利莱恩”系列逊色得多。 “您有什么推荐吗?”赛文知道怎么询价:“我们需要一种速度快,操纵可靠,适合超视距跨射的战舰。” “赛文先生,‘月海’系列绝对符合您的需求。‘澄海级’战术护卫舰可以改装矢量喷口,北极星投射系统非常适合在小行星带进行突袭作战。”这位代理也是做了功课,知道金牛联邦需要什么:“木星工业不仅给与95折优惠,订购20艘以上附送两年的维保零件以及弹药。” “而且有现货,不用等。” 代理着重强调。 赛文并不急着讨价还价,而是又问了其他一些东西。包括各项参数、运行指标、产品售后和后续升级。 又是个穷鬼。。。。问东问西就是不买。 代理被问的百无聊赖,职业素养让他强撑镇定。 “如果我想引进生产线呢?”赛文了解的差不多了:“我需要技术蓝图、专利授权和配套维保。钱不是问题,isc现款。” 嗯? 听到这里,代理来劲了,又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技术转让。 “介绍的很好,但我要的不是这些。”赛文摇了摇头:“我要的是一些特殊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 木星的这三个品牌已经包含了市面上能买的到的所有型号,这个金毛到底想买什么?连卡利斯托这种大杀器都不满意吗? “我参加前段时间的群星博览会,了解到贵厂最新型号的战巡‘永恒风暴级’。。。。。” 焯!这金毛居然想买超主力舰! “永恒风暴级”综合战列巡洋舰是木星工业的最新力作,结合了奥布斯特北极星大型投射武器和“雷氏”重型离子武器。以及赫尔曼的防火墙与木星自己的超压能量护盾系统。“永恒风暴”级性能卓越,体态修长优美,可以在复杂电磁与引力环境下,进行高速、高强度、远距离的持续作战。 这款新锐战巡表面上是为未央第八十八届议会换届的献礼之作,实际上是对标未央“st-61级”、财团“新君士坦丁级”、璀璨“主教级”以及诺玛的“乌拉诺斯之矛级”,用来抢占各地超主力舰采购与二级市场份额的。 “赛文先生。。。。。这个还是有些难度。。。。。”代理一脸犹豫。 这艘大杀器是木星工业的最高杰作之一。也不是说不能卖,只是卖这种超主力舰,除了要遵守未央公约的军售协议,还要考虑地缘势力影响,顾客敌对方与己方的关系,以及顾客的综合实力等。 军火买卖是门学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卖的。超主力舰结构复杂,又包含商品属性,如果买方军事水平菜的抠脚,维护差劲三天两头坏,或者刚上战场就被人炸沉。那么木星的股价不仅要暴跌,集团的口碑也会遭到巨大打击。 当然,如果买方实力超群,一骑绝尘全场乱杀,那么对木星的影响就会变成正面。 不过这个金牛联邦怎么看都不像有实力的样子,在木星内部的参考资料里,董事会对该组织的评价是“一群没有底蕴的暴发户”。 “暴发户”赛文笑了笑:“抱歉,是我没表述清楚。我们想要的是永恒风暴的电磁护盾系统、武器系统、推进系统和控制系统。” “只要子系统?”木星代理一愣:“恕我直言,赛文先生。阿尔提斯的环境更适合‘月海’系列的护卫舰,超主力舰太大了,在小行星带里没法机动作战。” 第2章 日悬星落2 “只要子系统?”木星代理一愣:“恕我直言,赛文先生。阿尔提斯的环境更适合‘月海’系列的护卫舰,超主力舰太大了,在小行星带里没法机动作战。” “你说得对,但这样才能显得这次采购毫无威胁,不是吗?”赛文眨了眨眼,装腔作势道:“要知道,金牛联邦一直寻求海外市场。我们的特洛伊原矿产量太大了,光是鲸鱼座自己没办法消耗这么多。国际市场上,财团、贸易联合、包括璀璨星河都在寻求与我们合作,我们也不愿意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金毛的话外之音已经很明确了,木星代理立刻心领神会。 谁会放弃一个特矿原产地的邀请呢? 在赛文看来,鲸鱼座介入的势力越多越好。 水塘越浑,越安全。 而且,他还有别的心思。 永恒风暴级虽然不适合在小行星带活动,但是赛文可以在阿尔提斯内部制造一个空旷的无行星带。到时候把这种大杀器往中间那么一摆,岂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些子系统每一个都价值不菲,且不说那个电磁护盾系统就极其适合阿尔提斯的“电子长城”防线。仅仅是拿到生产授权,对联邦工业能力与技术来说,都是巨大提升。 木星工业的介入可以有效的牵制pica和觉醒教团;永恒风暴战巡可以大大加强本地防御;而木星专利转让可以让联邦迭代技术,更快的进行产业升级。 一石三鸟,这就是赛文打的算盘。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要有钱。 巧了不是,赛文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和几年前穷的揭不开锅不同,赛文潇洒的签了几百亿的大单,和木星代表喜气洋洋的走出包厢。 哎,有钱真好。 门外正在进行一场酒会,各色人群沉溺在繁荣的纸醉金迷中。 酒会正中央是一幅巨型海报,里面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炯炯有神的看着前方。 画面中的人正是未央联合政府议长,联发党党魁,拉格朗日第一人,丁三石。 “让我们一起举杯,提前祝贺丁三石先生的连任!”赛文拿了杯香槟,对着人群高喊:“丁三石先生是整个金牛联邦的恩人,正是由于议长大人的高瞻远瞩,菩萨心肠,我们金牛人才能在远离故土的鲸鱼座建立第二家园!” 人们纷纷举杯。 赛文一直在各种场合渲染自己和未央官方的联系,并以此在鲸鱼座里左右周旋。 天高皇帝远,这种亲密“关系”既没有人能肯定,也没有人能否定。 也许未央至尊丁三石根本就不知道,在遥远的鲸鱼座,有赛文这么一个角色。但不得不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未央这面旗帜在大部分时候都很管用。 “感谢丁议长!感谢未央联合政府!” 金牛人能在这里繁衍生息,确实是因为未央的授权,作为江南失败的后手,丁三石需要他们在这扎根。 这位未央至尊是拉格朗日世界的定海神针。在议长的位子上呆了快半个世纪的丁三石,让所有有想法的魍魉鬼魅,都要在灭火者的铁蹄前,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但归根结底,金牛人能进鲸鱼座的主要原因是财团领袖墨陨的放行。 当然,这属于秘密协议,赛文肯定是提都不能提。 “祝愿丁议长万寿无疆!祝未央联合与拉格朗日网络永远繁荣昌盛!” 赛文的感谢不是假话,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真实情感。他现在巴不得这个千里之外的老头,能再活几十年。这样水晶计划的后两步才有可能实现。 “祝金牛联邦银行开业大吉,祝鲸鱼座永远和平!” 酒过三巡,场面热情洋溢,一片祥和。 酒会里人头攒动,无论他们抱着何种目的而来,此刻都举着酒杯,心里充斥着对美好未来的期盼。 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忽然之间,几位高级代理人的终端纷纷响起,然后他们的表情全都一紧。 什么情况?pica集团和觉醒教团终于开战了? 赛文饶有兴趣的打开终端,翻阅情报部门的消息。 但什么都没有。 “赛文先生。。。。”刚才的木星代理急匆匆的赶过来:“抱歉,赛文先生。刚才的协议可能要暂缓了。” “觉得钱不够?”赛文有些生气:“你看看这些原矿锭,联邦不缺钱,我们缺的是诚实可靠的合伙人。” “不是这个意思。。。”代理额头冒出了冷汗,把他的终端递到赛文面前:“刚刚得到的消息,第八十八届议会发生了动乱,安东尼奥斯财团的女继承人谋杀了丁三石议长。” “什么??!”赛文一惊。 木星代理也属于建制派,他凑上悄悄说道:“事关重大,丁议长过世,地球圈必然震动。木星工业总部肯定会因此调整策略。抱歉,赛文先生,我需要回一趟总部,这一来一回至少半年。你的协议我记在心里,一定会尽力办妥。。。。。” 一瞬间,千万思绪从赛文脑海里飞过。他来不及过问细节,一把抓住木星代理。 “丁三石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去年的消息。” “去年?!”赛文罕见的破声,让整个酒会都陷入安静。 “是的,未央434年11月20日。” 这个银河系太大了,消息从悬臂这头传到那头要好几个月甚至半年。 何况是鲸鱼座这种遥远星域。 丁三石。。。。。死了? 不不不不。。。。。。。他怎么会死?这不可能! 地球圈拥有拉格朗是最好的医疗系统,以丁三石的行政等级,再活50年也没有问题。 作为建制派领袖,未央政府的首脑,自然是被铜墙铁壁保护。除非被内部推翻,否则绝无出现意外的可能。 但是。。。。这。。。。 谋杀?财团继承人? 。。。。 桃晓? 赛文有些慌乱,这和他计划里的不一样。 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直冲头顶。 在拉格朗日的这片大海里,从臭鱼烂虾到饕餮巨兽什么货色都有。而稳住它们的定海神针,就是未央至尊丁三石。 他一死,未央联合政府就会大乱,这片大海也不会再宁静。 振波从海洋的中心地球圈发起,带着洪流汹涌前进,等到波峰抵达鲸鱼座时,那已经是滔天巨浪。 赛文以为自己已经看的很远。 可惜,还不够远。 “我要退单,这生意我不做了。”一个声音传来。 “先生,请保持冷静,阿尔提斯有足够的特矿货源维持债券兑换!”一旁刚上任的联邦行长furt女士,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个措手不及:“您完全可以现在就提货,不需要退单。” “不,我要退单。这是违约金,抱歉,这生意我做不了了。”一个地球圈的商人丢下手里的债券,急匆匆的出门。 这引发了连锁反应。 当第一个抛售的人出现后,又陆陆续续的有很多人抛售。恐慌情绪如同看不见的大手,让每个投资人都冷汗直冒。 这也不能怪他们,赛文兜售的商品,那个“么好未来的期望”,已经随着丁三石去世而碎裂。 大家都不是傻子,乱世之中,现金为王。 整个联邦银行乱作一团,有限的工作人员没办法安抚大量投资人的情绪。新乌鲁克市长凯特女士为了维持秩序,派遣了警察入场。 人们看到荷枪实弹的特警时,并没有变得安静,反而更加恐慌。 线上交易平台也是鸡飞狗跳,大量抛售甚至堵塞了网络。丁三石死亡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扫过整个世界。当这个消息真的传进鲸鱼座后,立刻就引发了如同核爆般的影响。 社会各界和政治媒体普遍预测,丁三石的离世首先会造成地球圈和未央联合政府的动荡。 未央的三大支柱里,刚刚换届的未央议会可能会再次混乱。未央央行因为雪莉杨失踪,还处在重组之中。而灭火者武装则因为失去政治领袖,可能会走上失控的道路。 一切都来的那么自然,好像早早就安排好一样。 宏观来看,未央的局势不稳,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地缘政治也受到波及。安东尼奥斯财团失去束缚,极有可能武力夺回花园星。但丁三石的死亡似乎和财团继承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会导致局地缘局势进一步混乱和恶化。 贸易联合方面,作为丁三石的左膀右臂,联合商会理事长兼任诺玛运输ceo的天命曙光,是出了名的“丁氏忠犬”。议会风波时,他在未央建制派内获得巨大影响力。 媒体普遍猜测,天命可能会继承丁三石的大部分政治遗产。但他是否会继续执行丁氏新政的改革,各种预测分歧较大。 璀璨星河方面,凯旋圣座堂的反应出奇的克制。除了表示礼节性的哀悼,天光会并没有做出激烈反应。 但其私下有无动作,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拉格朗日社会各界都普遍谴责凶手,并表示了哀悼,但反应最激烈的居然是赫尔曼学会。 学会新会长对死亡报告表示了强烈的怀疑,并和保存尸体的未央安全局发生冲突。莫言楠泪大师认为丁三石的死亡尚有蹊跷,尸体应该接受解剖而非直接火化。但未央安全局以维护尊严和隐私的理由拒绝了该提议,让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迷雾重重。 至于一号嫌疑人,财团继承人桃晓.安德鲁,媒体反而关注的不多。除了她一直被安全局的人监禁从未露面,未央城高层对此事也讳莫如深。 而另一些新闻,比如潘多拉的新任大区主席,或者凯旋城里某个赫尔曼学徒的失踪,就更加无人关心,泯然在浩瀚的信息海洋中。 社会各界都对丁三石的死议论纷纷,不过有一点是大家都认同的。 浩涵银河的太平岁月即将结束。 汹涌乱世则驾着波涛扑面而来。 ---分割线--- “主席!联邦银行的特矿债券全在被抛售!如果没有现金注资,就要崩盘了!” “赛文主席!预售债权人都在询问何时能兑换原矿。他们情绪相当激动,我这边快扛不住了。” “总部总部!未央央行忽然通知暂停兑换isc,理由是比邻星总部的高层变动,正在进行资产重组!” “赛文!俄斐星门怎么忽然加税了!?而且双向通道不对我们开放,他们什么意思?” 各路电话如同暴雨般打进赛文的办公室,而更多的电话则在占线中。 年轻的主席似乎一下老了十岁,他脸色苍白,眼皮浮肿,连金色的头发都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新川城发生了几起矿难,死伤不少。但赛文并不关心死了多少金牛人,而是永恒秩序忽然发文,质询新川的生产安全程序。 这些老干部平时被自己伺候饱饱的,这时候挑事绝非寻常。 另一边,pica集团没有任何通知,提高了星门通行的税率。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次提税只针对金牛联邦的外贸商队,意图十分明显。 赛文拨打了两边的远程通讯,pica那边接电话的是一个低级行政秘书,只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而永恒秩序那边则是一个通用语都说不清楚的老婆罗门,没两句就挂断了。 赛文又给维内兰达的觉醒教团打电话,他这时候可不能心疼钱,必须要立刻掌握这些大玩家的态度。 然而电话根本没打通,打了几次都没人接。 冷汗从他的背后缓缓溢出。 纵观过去的各种失败企业,无论是金融危机,资金链断裂,丑闻爆发还是股市暴跌,他们的崩盘可能就在一夜之间。 熟悉历史的赛文对此极为了解。他聪明绝顶,他运筹帷幄,但显然局势已经超出他的掌控。 丁三石的死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在遥远的鲸鱼座掀起一道滔天巨浪,直接把刚刚稳住脚跟的金牛联邦拍倒在地。 第3章 日悬星落3 丁三石的死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在遥远的鲸鱼座掀起一道滔天巨浪,直接把刚刚稳住脚跟的金牛联邦拍倒在地。 投资人的恐慌情绪,导致银行挤兑和债券价格暴跌。联邦确实拥有足够的特洛伊原矿,但没有足够的货币维持兑换。要知道,水晶计划的第一步,是用特矿债券来代替通用货币。可现在债券市场崩盘,银行这边印的越多,债券的实际价值就越低。 更重要的是,赛文原本用来兜底的isc自己出现了问题。拉格朗日央行连续死了两个主官,现在群龙无首。他们自己的币值都要跌成马了,谁会来救你这个远在几光年之外的小喽啰。 (未央isc是绑定开拓坐标的。主官雪莉杨失踪,后台丁老头再一死,赫尔曼学会又拒不配合。可想而知,他们那边的压力只会更大。) 此刻不仅仅是特矿债券,国际市场的各种金融产品都在暴跌。 似乎一夜之间,金融风暴就席卷整个拉格朗日世界。人们发现,手里股票的实际价值,远远低于它的纸面价值。证券交易所一片哀嚎,打折卖都卖不掉。 50年高速繁荣的泡沫,一戳就破。 鲸鱼座也不例外。 如果赛文坚持债券原价,向购买者兑换特矿,那联邦立刻血亏。如果发生挤兑,就会被打回原型。不仅多年的原始资本积累化为泡影,连未来的资金流也会干涸。 如果赛文拒绝按照原价兑换,那么刚刚建立的金牛联邦银行就会信用崩盘,直接成为一个笑话,彻底失去投资人的信任。 于是情况又变成几年前的样子:阿尔提斯仓库一堆原矿等着出货,而买家只能拿着手里的isc、十字盾、格瑞、塔币、甚至以物易物来交换。 另一方面,联邦内部已经用本地银行结算工资和货款,并且债券也对内发放。到时候又是一笔算不清的坏账,而且很快就会暴雷。 至于“联邦特矿债券”本身,可能再发酵一段时间,这些“纸黄金”,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 (不明白就参考国民政府金圆券,十个月贬值两万倍。) 而这一切,也不过几周的时间。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特矿毕竟是特矿,它是拉格朗日的红色石油。阿尔提斯丰富的矿产储备是真的,不断扩大的产能也是真的。社会的短期信心波动,并不会真的影响市场对特洛伊原矿的需求。 哪怕期货市场再跌,投资市场再恶劣。只要远洋船需要烧688元素,那就还是有人会来买。 赛文是熟练的操盘手,但凡给他一年时间,不,只要半年,他就能从挤兑和崩盘的压力中缓过来。 如同那些成功商人的故事一样,激流勇进,逆势翻盘。 可问题并不单纯是经济。 鲸鱼座真正的问题,是政治上的,地缘上,甚至军事上的。 此刻,赛文并非身处四通八达安东塔斯,也不在商业和金融中心的克雷戈,更不在世界政治中心的未央城。 他在偏远的鲸鱼座a150。 鲸鱼座是海外开拓地,这里的法治并不完善。两种以上的语言和文化,三个迥异的意识形态,四种不同的政治实体。 这里依然是一个丛林社会。 虽然说水越浑,鱼越安全。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浑浊,而是池塘变成一口大锅,被架在火上烤。 水就要烧开了。 一群手无寸铁,失去靠山的肥羊,待在一个半封闭的无法地带。 几通没打通的电话,让这个平日自信满满的领头羊暗道不妙。他闭着眼都知道,不久的将来,陷入极速内卷的鲸鱼座,在失去未央制约后会发生什么。 赛文这时候巴不得自己是个蠢蛋。因为越聪明,看的越远,他就越绝望。 鲸鱼座a150,这个富饶的偏远星域,金牛人的第二家园。这个包含了瑞博的全部梦想,以及赛文旷世野心的起点。 即将成为所有金牛人的牢笼。 以及死地。 万千思绪从他脑海里飘过,要保下谁?要抛弃谁?壮士断腕,赛文现在就要做出决断。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会让联邦在未来承受更大的损失。 取舍很痛苦,而等死更痛苦。 对于赛文来说,资产,朋友,土地,乃至尊严都可以抛弃。 唯独权力。 阿尔提斯是联邦大本营,也是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如果还想翻盘,这里就绝不能放弃。 但是电子长城防线尚未完成,他还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 该死的时间,该死的命运! 为什么不能让我早点知道这该死的消息! 为什么命运总是在关键时刻与我作对! 赛文抱着脑袋,眉头紧皱。他狠狠盯着鲸鱼座四大星系的星图,苦苦思索着求生之路。 (估计你们也忘完了,这里重新复习一下鲸鱼座地理:北方维内兰达\/觉醒教团\/农业和688生产线。东方俄斐\/pica\/星门和金融。南方阿尔提斯\/金牛联邦\/特洛伊矿。西方圣米提亚\/永恒秩序\/重氢与原材料) 他的目光先放在维内兰达,这里拥有鲸鱼座唯一的类地行星,也有完整的旧帝国火688元素生产线。维内兰达是觉醒的地盘,也是联邦亚太工业所在地和走私中心。 所幸亚太工业的主官,云天与c叔都是稳健的管理者。他们将基地新格拉默城建立在边境。虽然被夹在觉醒教团和pica之间,看起来压力颇大,但这时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这两个饕餮巨物需要缓冲区,如果直接吞并势必会脸贴脸。 另一个方向,俄斐星系拥有鲸鱼座唯一的大型双向星门,并且也是内外贸易与金融的枢纽。pica集团背靠贸易联合,牢牢掌握这块要地。 联邦的黑星金融在俄斐处理洗钱与特矿期货,其办公场所米尔福德大厦就在星门边上。 赛文在备忘录里潦草写下处置方案,黑星人员和产业要快速转移阿尔提斯以减少损失。实在转移不了的,就只能丢给pica,暂时填饱它的肚子。 南边的阿尔提斯是金牛联邦的大本营。这里环境恶劣,电闪雷鸣,但又充满特洛伊原矿。 “全面加快电子长城工程,同时提高预警等级与国防预算,监视外国人,防止渗透和破坏。。。。” 赛文思绪万千,运笔如飞。他时不时划掉某些部分,又添上一些补充。 他的笔触忽然一顿。 “至于觉醒教团这个原教旨怪物。。。。” 赛文的目光在星系之间左右摇摆,他放下平板。一会站起身来回踱步,一会又站着不动低头思索。 他的表情逐渐扭曲。不知是犹豫、麻木、愤懑还是痛苦。 成熟的政客知道怎样利益最大化,也知道怎样让损失降到最低。 赛文回过头,眼神牢牢盯在西边的圣米提亚星系,田园牧歌的新川城。 那里有联邦的粮仓,广袤的矿场和最忠诚的部下。 时间来到傍晚,阿尔提斯恒星孱弱的光线照进主席办公室,在赛文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窗外,是越来越多的抗议人群。 头顶,是尚未完成的长城防线。 脚下,是摇摇欲坠的联邦基业。 眼前,则是一盘即将被将死的。。。。。无望棋局。 赛文拿起座机,拨通了内部号码。 “帮我转接一下圣米提亚的远程通讯。。。。对,我要找新川市长,瑞博.格兰特。” 历史长河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顶就是一座山。 赛文.理查德,这位金牛人敬爱的“好主席”、“好领袖”,终于做出了“最理智”选择。 他要用一个弥天大谎,来为阿尔提斯的电子长城争取时间。 金牛人以为他们已经穿越了红海,来到了流着奶与蜜的神许之地。 实际上,属于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后面又虐又惨又憋屈,心理承受能力的差的可以放弃本书了。) (想要看装逼反杀的,那就得等到第六幕了,那玩意有生之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写到那。) (但这确实是我真实的游戏体验,你敢信?) ---分割线--- 此时此刻,一点五光年外的新川城,正值农业大丰收。 去年新投入的综合水培舱全部成功运行,复合农业也做的有声有色。由于产量太高,新川城又得划拨一部分地区作为仓库。 帝国星环遗迹已经开发了绝大部分,越来越多的贸易订单,让新川航管局不得不一次次的拓宽港口。 代理市长瑞博正在办公室里和永恒秩序的老干部们扯皮。年初的时候,新川附近的几个小行星带发生了矿难,导致一部分订单延误。 以往的时候,永恒秩序的婆罗门都不会太较真,甚至会派几个牧师前来祷告。 老熟人艾尔项伯不久前,获得璀璨官方册封的圣米提亚总督一职,成为该地区真正的负责人。他是一位成熟老练的高级官员,知道如何处理与金牛人的关系。虽然税率不低,但是大家都过得去。 但这次不一样,圣座堂枢机主教霍格尔与新川不欢而散后,永恒秩序的态度就变得强硬许多。 金牛人繁衍速度太快,仅仅五年时间已经翻了两倍多。大量的卫星殖民地被开发,里面包括圣米提亚外域的许多富饶矿脉。 这就自然而然的和永恒秩序产生了矛盾。 在未央议会和璀璨圣座堂内部的博弈里,圣米提亚星域是永恒秩序集团专项开拓。虽然婆罗门的人数有限,但是很多地方都是事先分配好的,只不过没有人过来而已。 婆罗门贵族们在凯旋城里奢侈惯了。虽然鲸鱼座很富饶,但真让他们远离繁华的皇冠星域,拖家带口跑到鲸鱼座,许多人还是会犹豫。 当然,组织上肯定已经把福利都安排好了。如果你亲自来,永恒秩序会打包附送首陀罗庸人和达利特工奴,帮助你开拓。如果你暂时来不了,也可以把地交给永恒秩序托管。 政策虽然很好,但是永恒秩序的人口毕竟有限,圣米提亚内环的重氢产地还能有效控制,外域大片的富饶矿脉根本就管不过来。 这也是最开始让金牛人入驻的原因。廉价劳动力什么的,在哪都欢迎。 五年后,状态发生了变化。 首先,金牛人确实是天生的开拓好手,受尽穷苦和流离失所后,这些金牛人是真的把这里当成第二家园来建设。赛文的斡旋,永恒高层的政策扶持,加上一些运气,使得金牛人开发速度极快。仅仅一年就自给自足,第二年就开始出口,第四年已经做国际贸易了。 其次,鲸鱼座单向通讯开启后,大量小规模开拓团和个人流民进入圣米提亚。他们有的加入pica、觉醒或者永恒秩序,但更多的都依附于法律税率更加宽松的金牛联邦下。加上金牛人自己的人口爆发,现在的鲸鱼座几乎到处都是金牛人。 最后,永恒秩序自己的人口和工业ai也上来了,老干部们虽然步调很慢,但还是在推进的。婆罗门的开拓队陆陆续续的驶向之前分配好的矿脉,然后就傻眼了。 “hic est terra exclusiva ordine aeternae. quis es tu?” (这里是永恒秩序专属开拓地,你们是谁) 老干部们看着小行星带上成片的简陋太空站,不可思议的质问着一个工人。 “你说啥?俺听不懂嘞~~~” 衣着朴素的金牛工人,老老实实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明白“高贵”的璀璨拉丁语。 “estne adhuc legis regni? hoc opus legem est! ubi ducis tuus est!” (还有王法嘛?你们这是非法侵占!你们的领导呢!) 金牛人虽然不知道老干部在说什么,不过看对面扭曲的表情,好歹是明白三分。 “俺就是路过,俺寻思这地也没人要~~~” 玛德,居然给这群金牛达利特全占了! (好家伙,占我矿是吧!) 婆罗门开拓官气的七窍生烟,立刻就给总部发函抗议。 第4章 日悬星落4 婆罗门开拓官气的七窍生烟,立刻就给总部发函抗议。 永恒秩序高层立刻头痛万分。他们和金牛人的协议里,写了金牛人可以自行开拓新川附近的外环星域。虽然他们没有主权,但是产权还是有的。 无论是人类古典工业时代,还是地革联的掘金时代,都有这种便宜卖地,甚至送地的政策,以促进开拓。比如17世纪的北美西部,为了吸引人群拓荒,政府地价便宜到10美分一亩地。而地革联更是直接白送,开拓10年免税,20年获得永久产权。 金牛人毕竟是斩荆披棘,在圣米提亚的荒地里从零到有辛苦开拓。你这边想一句话就把人家赶走,既不现实,也不人道。 说到底,永恒秩序的老干部还是讲道德的体面人,没有直接动手明抢。 艾尔项伯和瑞博就此事讨论了很久,最后还是双方各退一步。永恒秩序承认这些产权,但是只能用租赁的形式。 也就是说,金牛人又得缴税。 永恒秩序内部对此极为不满,堂堂婆罗门贵族怎么可以和一群达利特妥协?这边善心大发收留金牛难民,给他地给他粮,他们还蹬鼻子上脸了!贱民就是贱民,这样成何体统! 这种内部意见虽然被艾尔项伯压制住了,但毫无疑问,这是婆罗门内的普遍情绪 另一边,瑞博此时刚刚成为代理市长。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艾尔项伯,并赶紧和对方签署了开拓谅解备忘录。 因为在他看来,永恒秩序拿捏新川就跟拿捏小孩一样。虽然都是“无主土地”,人家现在至少能拿出未央的法律文件,并且愿意沟通。新川的主要政策还是避免一切矛盾冲突,发展再发展,全力供给阿尔提斯本部的建设。 (速本是吧) 这个政策不用说,肯定是赛文的意见。 (这也是7s在游戏里的真实意见。) 殖民地矛盾告一段落,但是新川本地的人民也很不爽。 虽然瑞博在联邦内口碑很好,也很受新川实际控制人逍遥的信任。但舆论普遍认为,他太过软弱。 在金牛老家的时候,瑞博就是负责经济与外交,从未接触过军事方面的事物。很多人认为,无论是在安通塔斯城,还是跟着赛文环游鲸鱼座。说到底都是通过“打嘴炮”来解决问题。 金牛人向来头铁,性格又倔。虽然他们认同瑞博的外交成果,但他们不喜欢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 首先,与永恒秩序的纠纷里,为什么总是新川退让。别和我说什么维持稳定啥的,我一个粗人听不懂。在金牛人看来,“无主之地”凭啥不给我开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啥?你说有法律文件?是谁的法律?又是什么文件?这上面写的什么字啊,歪七扭八的我又看不懂。我自己辛辛苦苦开拓的矿区,凭什么要给你纳重税? 圣米提亚这么大,你们自己找块地不行?非得要我辛辛苦苦种的地? 虽然瑞博在市议会上解释了他的理由,但金牛人朴素的价值观却很不理解。 他们穷怕了,小心翼翼把私产捧在手里,生怕再次失去。但凡经历过老家爆炸和流离失所的金牛人,都绝不愿意再回到过去的生活。 其次,新川城的“全面支援阿尔提斯总部”的政策,再次引起新川社会各界非议。以前那是需要赛文主席从中周旋,这边没什么话说。现在你阿尔提斯的特洛伊矿卖的飞起,凭啥我的产出还要白送你一份?你自己不会花钱买? 如果在游戏里,你当然可以让每个农民与工人,都无怨无悔的上供所有产出。 但这是现实,这些人都是活的,不是某个数字。他们要吃喝拉撒,他们有喜怒哀乐。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需求 联邦的政体不是威权或者独裁。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也是写在联邦宪法里的。 大家都受过教育,过高的税率自然会让人产生被剥削的感觉。 当然,让抗议者去造赛文主席或永恒秩序的反是不可能的。 他们没这能力,也没这个胆。 所以,这些矛盾最后又落到瑞博头上。 背地里,瑞博常被冠以“赛文忠犬”或者“永恒裹脚布”之类的外号。 瑞博知道这些,但他忙得要死,懒得关心这些。直到有一天养女小阿布哭着回来。 “怎么了?阿布,谁欺负你了?” “同学说你是一条老狗,说我。。。说我是一条小狗。”女孩哭哭啼啼的回答。 瑞博一开始觉得啼笑皆非,后来又觉得有必要和阿布好好解释一番。 “阿布,爸爸身处高位,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你,这是爸爸的失职。”瑞博抱起阿布,放在腿上:“遇到侮辱,首先要镇定,不要自乱阵脚。然后要冷静的分析手段、内容和对象,再想办法反击。” “可是。。。我嘴笨。。。我不会。。。。” “先和他们讲道理,如果没效果,也可以直接告诉老师,借助外力。”瑞博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金牛座,自己和逍遥他们在金川当浪子的时候:“你要是胆子大一些,他骂你是狗,你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骂他狗都不如。” 小阿布瞪大了眼睛:“还可以这样?” “这叫正当防卫。阿布,花子阿姨教你的剑术怎么样了?使给我看看。”瑞博把阿布放下,鼓励的问:“让我瞧瞧你学了几分。” 女孩左右环顾,拿起了个扫把,耍了半套“落樱式”。 阿布的胳膊还很短,力量也不行,完全没有花子那雷霆万钧的气势。 不过瑞博还是鼓掌叫好。 “我家阿布好厉害啊!哪里像小狗!”男人摸了摸养女的头,温柔的说:“就算你是小狗,也是新川最漂亮的那个。” “嘻嘻~”女孩很容易就哄开心了。她很喜欢被瑞博摸头的感觉,左摇右晃。胸前的十字星吊坠也随着身体摆动,闪闪发光。 但没一会,她又蹙眉问道:“那你呢?他们骂你怎么办?” 瑞博只能报以苦笑。 是啊,自己能怎么办呢? 几个小孩的玩笑话,自然不能当真。但社会上的不满情绪,却是真的,自己不能熟视无睹。 但瑞博被夹在中间,既要顾及各方利益,又要维持新川稳定发展。 赛文的水晶计划正在关键时刻,自己必须全力支持。这是关系金牛人未来20年的伟大战略,不可能因为短期不满而停止。 永恒秩序则关系到圣米提亚星系能否和平安定。这是最紧迫也是最直接的事项,维持双边稳定是新川继续发展的前提。 在一些人看来,这是委曲求全。但在瑞博看来,这是花钱买平安。 新川城这边也不能落下,这里是自己和小阿布的家。瑞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能和睦美满,真正的成为王道乐土。 群众、组织、国际关系,哪一个都不好处理。 当政客的,想不挨骂是不可能的。 瑞博当然可以选择靠拢威权甚至神权,用一套宏大叙事或者民族主义来维持统治。但人民嘴上不敢骂,心里也会骂。瑞博需要做的,是尽力解释自己政策的理由,不断改进细节,并想办法获得大部分群众的支持。 但这又谈何容易。 瑞博也可以选择拍屁股一走了之,回阿尔提斯还是去永恒秩序当高管,老子不伺候你们了! 可走了之后,新川的这些个派系里,没有一个是瑞博放心的。 新川与京都电子的实际控制人是逍遥。虽然他支持自己,但是其所代表的“本土派”坚持大金牛民族主义,普遍拒绝与永恒秩序合作。 他们强调金牛人独立自主,民族自决,应该享有主权和尊重。 贸易官怀恋和本地教徒所代表的“拯救派”,极端信仰璀璨教,是另一个大派系。他们与本土派的观点截然相反,认为应该主动融入永恒秩序与觉醒,放弃金牛联邦建制。 拯救派羡慕永恒秩序与觉醒的“先进”与强大。认为金牛人应该摆脱蒙昧,快步加入“文明”这边。 有些极端分子甚至觉得金牛人是一种耻辱,这种逆向民族主义思维让瑞博大为头疼。 本土派与拯救派互相敌对,彼此扣上50w,牧羊犬,神神,牛牛之类晦涩难懂的帽子,令主张团结的瑞博苦不堪言。 海军部的牛魔与白夜则代表另一波“鹰派”。他们认为永恒秩序与觉醒直接威胁到金牛人。为了“生存空间”,新川有必要以武力的形式造成事实独立。并加紧国防支出,加强海军建设,随时准备“百万玉碎”。 这位更是重量级,瑞博都不敢想象,他们得势后会发生什么。 这些派系的观点,看起来好像都有些“道理”。但是无论新川人民选择哪条路,势必就要放弃其他的路。 而这造成的后果,也要所有金牛人一起承担。 瑞博肯定是承担不起。 因为他有理想。 祖国,家庭,未来。 联邦是他亲自参与建设,从零到有的祖国。 金牛人是与他同生共死的同胞。阿布、逍遥也是他难以割舍的亲人。 而未来,就是赛文.理查德。 这个男人在恒星风暴中,对瑞博许诺过,那个属于所有金牛人的,美好而光明的未来。 瑞博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但他认为,支持赛文的梦想,就是支持自己的梦想,两者并不矛盾。他把希望寄托于这个灿烂如太阳般的男人身上,无条件的信任与服从。 因为在赛文身上,瑞博看到了自己的无能和脆弱,看到了自己作为人类的能力极限。 扪心自问,瑞博自己不可能带着金牛人成功逃离家乡,也不可能独自在鲸鱼座四个星系里合纵连横,更不可能想出水晶计划那样的旷世谋略。 瑞博所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完成自己的理想。 复兴祖国、重建家庭、带领同胞奔向光辉的未来。 “阿布。”瑞博看着美丽的女孩,耐心解释道:“人类很复杂,社会更加复杂。并不是所有的事,都会如愿以偿。你要学会观察世界,学会分析逻辑,学会思考问题,学会找到答案。”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被叫成什么都无所谓。”瑞博蹲下身,拉着阿布的手说:“我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成长,幸福的度过一生。” “和爸爸在一起,我很幸福!”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她第一次叫瑞博爸爸。 瑞博也是一愣,随即眼睛一红。正当他想紧紧抱住养女时,电话却响了。 “市长,阿尔提斯专线,联邦主席办公室。”秘书candy的声音传来:“是赛文主席。” (g发的飞起,你们确定要看下去吗?后面可刀惨了。) ————分割线———— 联邦总部的电话?赛文? “抱歉,小阿布,爸爸还有些事。”瑞博只得放下女孩,赶紧去接电话。 女孩有些失落,她看着瑞博拿起电话,先是短暂的寒暄,然后眉头紧皱,接着面色惨白。 爸爸这是怎么了? “是。。。好的。。。。主席,您真的这么认为吗?”瑞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赛文给他的消息太过炸裂,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推倒重来。 电话那头的赛文,声音嘶哑,全无平日的游刃有余。 “瑞博,如果我的预测没错。不久之后,pica和觉醒就应该秘密签署停战协议,这个时间点大约是未央政府彻底陷入内乱的时候。接着,pica会在星门和税率上作文章,并以最初的未央许可来索取阿尔提斯主权。” 赛文一步一步阐述他对未来的预测,没有丝毫保留。 “觉醒教团那边也会有动作,首先就是针对联邦的特矿走私产业下手,然后他们会和永恒秩序一起,制造双边摩擦。” “可是。。。。。可是在四年前,维内兰达第一次全星域大会里,各家不是已经取得共识,并签署文件了嘛?” 第5章 日悬星落5 “可是。。。。。可是在四年前,维内兰达第一次全星域大会里,各家不是已经取得共识,并签署文件了嘛?” “瑞博。。。。。牌桌上的庄家已经死了,你觉得还会有人遵守规则吗?”赛文略显绝望的回答道:“丁三石是金牛联邦的靠山,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现在,我们连这个名义上的靠山也没有了。未央政府自顾不暇,整个世界的秩序都会陷入混乱。而乱世之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瑞博不是傻子,他一下就明白赛文绝望的点在哪。 在赛文最初的设想里,鲸鱼座的战争应该在pica和觉醒之间爆发,然后两败俱伤。联邦凭借着水晶计划大发横财后,就可以获得资本和资源上的主动权,并逐渐让其他玩家出局,从而全面掌控鲸鱼座。 赢家通吃。 等到拉格朗日世界中心开始混乱时,鲸鱼座早已被金牛人打造成铜墙铁壁,加上遥远的距离,自然能躲过饕餮巨物们的觅食。 而现在的情况是,鲸鱼座里边还没打起来,外面先乱了。 而且是大乱。 这就很尴尬了。 联邦之前所有的地缘优势,一瞬间就变成地缘劣势。 几年辛苦攒下的家底,反而成为被人惦记的羔羊。 中立不占边的外交,却成为被针对的缘由。 鲸鱼座遥远的地理位置,此刻成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距离。 这就好像一个妙龄少女,秀色可餐婀娜多姿。被两个壮汉堵在小巷子里,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凭对方上下其手。 被劫财还是劫色,取决于对方想要什么。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没有回旋的余地吗?”瑞博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局面恶化的如此迅速。 联邦特矿债权的失败,只能说是他们运气不好。那么赛文接下来的预测,就是要命的临终宣告了。 “一旦摩擦到一定程度,pica和觉醒必然同时进攻,到时候联邦肯定抵挡不住。”赛文直到这时还说的都是实话。 真诚,中肯,朴实无华。 “瑞博,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这种天塌地裂般的逆风局面,瑞博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寻求多边谅解。。。。。嗯。。。。联系鲸鱼座未央总部,想办法协商沟通。。。”瑞博思前想后,只能如挤牙膏一般,冒出几句:“我们可以纳税,可以生产,可以为鲸鱼座的繁荣贡献力量。。。。。。我们寻求和平,我们。。。。。。。” 说到一半,瑞博自己卡壳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未央政府大乱,那个曾经各家争抢的开拓总部,也必然成为一个摆设,失去作用。 而那些所谓的向往和平、对话沟通、多边协作,都是未央政府体制下的套话。你现在说出来,只会显得幼稚,谁会听啊。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 人类两万年的丛林法则,向来只有一条。 弱肉强食。 “别慌。”赛文忽然语气变得可靠起来:“瑞博,我有办法。” “您有办法?!”瑞博喜出望外。 “是的,虽然很难做到。。。。。”联邦主席的话里,似乎没有技术,全是感情:“但你相信我。。。。。” “只要我们~~~同心协力。” ---分割线--- 在瑞博看来,赛文的策略相当“靠谱”。 金牛人当前的情况是能进不能出。虽然俄斐星门刚刚点亮双向通讯,理论上鲸鱼座a150也已经彻底连入拉格朗日星门网络。但毕竟星门的实际控制权在pica手里,如果pica和觉醒达成协议,鲸鱼座里的金牛人就只能坐等收割了。 鲸鱼座就这么大,哪怕四个星系足够宽广,这里也是一个标准封闭系统。 水壶里的水慢慢烧,总有烧干的一天。 赛文之所以笃定pica和觉醒开战,就是因为星门的彻底连接网络后,贸易联合的战舰可以源源不断的进入鲸鱼座。璀璨和贸易联合原本就不对付,觉醒教团自然忌惮pica获得支援。 若论正面单挑,觉醒教团或许不虚谁。但是一旦陷入拉锯战,消耗战,拥有星门的pica显然优势更大。 这个预判显然是有道理的,也符合当时的地缘情况。 但它有个前提,拉格朗日网络依然被未央联合政府所监控。 现在未央自顾不暇,我们两家为什么要头破血流?这边上不就是现成的肥羊嘛? (这里面当然也有天命和德潘的斡旋,但根本原因是地缘上的。) 物资丰富、人口众多、市场巨大、武力孱弱。 赛文和瑞博梳理前后逻辑后,把自己的策略全盘托出,没有保留。 他认为,在目前这种几乎不可逆转的情况下,联邦无非三条路。 战,降,苟。 “战”,自然是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但无论是舰队、训练还是职业军人数量,联邦都无法比拟任何一方,更不用说同时面对两者夹击。 不用太正规的兵棋推演,都能预见金牛人的惨败。 “降”,自然是五体投地,举手投降。 经过五年的发展,金牛联邦已经拥有许多优势产业,遍布鲸鱼座各地。成建制的投降意味着放弃产权、主权乃至生命权。 你的结局完全要看对方“文明”的程度。 如果对方仅仅是遣散政府,重新安插代理人,或者改变意识形态,那或许还能留点金牛火种。 如果大规模洗劫,掠夺,奴役,甚至种族屠杀。那么金牛人从此就成为历史了。 银河中央已经乱成一锅粥,没人会关心千里之外的一群未央弃子。 况且,金牛难民兢兢业业白手起家。好不容易积累的财富,也不可能这就这么拱手送人。 社会舆论不允许,民族情感也不允许。 但军事实力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反抗一碰就碎,不反抗任人割宰。 难啊。 历史上,无论蒙古的铁蹄踏平花刺子模、还是西班牙殖民者的天花屠尽玛雅。这个世界上被奉为圭臬的东西,除了真理,就只有强权。 这两者大部分时候,都可以画等号。 你可能会问,五年时间,为什么联邦不加强军备,为什么不去找未央采购军舰呢? 这就好像让巴勒斯坦的难民去造战列舰,让阿富汗找联合国买航母一样,这可能吗? 三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 谈何容易。 金牛人最优先目的是维持生存和繁衍。要知道,鲸鱼座a150是赛文带着他们硬闯进来的。如果按照人类的历史经验,金牛难民早在安东塔斯就应该被蚕食殆尽。甚至在老家金牛座还没炸的时候,就因为内耗早早灭亡。 这种繁荣是一个意外,一个由赛文逆天改命而来的意外。 现在,“意外”就要变成它原本的样子了。 所以,赛文给出了第三种方案。 “苟”。 说到底,赛文毕竟是墨陨.安德鲁的高徒,祖孙两人的思路居然不谋而合。 阿尔提斯地势凶险,除了特洛伊矿和少量资源,几乎没有任何价值。这里地形狭窄,遍布小行星带,常规军队根本无法展开。赛文的计划是凭借电子长城防线和广袤的小行星带,牢牢据守新乌鲁克城。并利用乌鲁克城的大威力轨道武器,配合地理优势,来抵挡成倍的敌人。 这里如同一个古代关隘,易守难攻。 前提是赛文的电子长城能够完成建设。 “我明白了,主席,新川会全力支援阿尔提斯防线工程。”瑞博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战术上的难题好解决,新乌鲁克城有条件可以自给自足。但是战略上的难题。。。。” 瑞博的意思是。一旦选择固守,就意味着金牛人被牢牢定死在阿尔提斯,根本出不去。 而战略方向上,鲸鱼座四大星系都有金牛人,其他的部分该如何处理。 “你说得对,阿尔提斯的金牛人出不去。但是同样的,阿尔提斯的特洛伊矿也出不去。”赛文终于恢复了一些自信:“维内兰达的688生产线需要原矿,不然就是一堆废铁。一旦发生战争,我们就中断一切原石贸易。你觉得到时候谁会急?” 鲸鱼座的四大阵营里,最不急的就是pica,他们背靠星门,有吃有喝。其次是永恒秩序,婆罗门本身就不穷,圣米提亚也足够富饶。 金牛人虽然危如累卵,但真被逼的没办法了,在阿尔提斯当缩头乌龟,天天吃淀粉糊糊也不是不行。 最急的是觉醒教团。 虽然维内兰达有类地行星,同样可以发展农业。但显然,觉醒教团来这里不是为了种田的。 他们要的是旧帝国的688元素生产线,要的是控制能源贸易。 赛文的意思是,只要能形成战略僵持,拖得越久,赢面越大。 一旦觉醒教团被拖入持久战,他的战争投入就会远远大于战争所得。星际时代的战争同样是讲究投产比的,一场没有收获的战争,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左天王君轻只有三个选择,要么继续一场收益率极低的消耗战,坐等内部矛盾爆发。要么吞并圣米提亚回血。要么再次重燃与pica的战争。 瑞博醍醐灌顶,他庆幸于赛文.理查德是“自己”这边的。 唯一的顾虑,就是京都的这群金牛人该怎么办了。 新乌鲁克城地形狭窄易守难攻,可新川城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如果事态按照赛文的预测,那么自己的人可是面对觉醒军团的第一线。 “我理解你的顾虑。”赛文在电话那头安慰道:“但我已经为你们做好了规划。还记得我俩在维内兰达,面对恒星风暴的誓言嘛?相信我,困难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分割线--- 虽然,瑞博很希望赛文的预测是错误的。但很遗憾,整个鲸鱼座的态势进展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随着丁三石“意外”死亡,未央内部亮了红灯,驻扎在维内兰达的未央开拓总部很快人去楼空。这个几年前还风光无限的机构,此刻彻底成为摆设。 未央435年2月,金牛联邦银行出台多项“救市”措施。联邦特矿债权最终只能以五折兑换,基本宣告了“水晶计划”的破产。动荡的市场在该月中旬到达顶点,所有的外资都在疯狂逃离阿尔提斯,包括pica、觉醒教团和永恒秩序。新生的联邦银行市值一落千丈,大量用于发放内部工资的债券成为废纸。 内外交困之下,联邦总部宣布新的政策,特洛伊原矿贸易开始实行“等价物交换”。 说白了就是以物易物。 是的,赛文不收钱了,只收物资。 这种行为自然遭到鲸鱼座其他势力的强烈反对。但诡异的是,阿尔提斯的特矿交易量不降反升。 嗅觉灵敏的人会发现,所有人都在拼命买特矿。连带着矿产、原材料和粮食交易的猛增。 这种回光返照现象,是宁静祥和的鲸鱼座a150,最后的余晖。 435年2月底,pica和觉醒教团在边境突然举行双边会议。从会后的共同声明来看,双方进行了“坦率的”、“富有成效的”、“建设性的”沟通,并达成了在星际安全、国际贸易上的共识。 重点来了,声明着重强调了“新时代条件下,双方共同维护鲸鱼座内部秩序的决心。” 其剑有所指,不言而喻。 435年2月28日,pica集团谴责金牛联邦“等价物交易”政策,并再次从箱子底下翻出未央给他的许可证,强调对阿尔提斯星系“自古以来”的主权所有。联邦对此表示抗议,并照会pica大使。 435年3月2日,觉醒教团突袭了“金牛同乡会”在维内兰达的总部,查封一大批走私货物。左天王君轻在新闻中强调:觉醒教团对走私行为绝不姑息,同时对金牛联邦放任犯罪团伙,纵容违法表示愤怒。 435年3月4日 第6章 日悬星落6 435年3月4日,觉醒教团和永恒秩序在圣米提亚发表联合声明,旨在维护璀璨星河在鲸鱼座的利益,并共享情报与军事方面的信息。 局势变得越来越紧迫,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平民百姓也察觉出不对劲。 3月6日,阿尔提斯再次发生航道冲突,这次是金牛联邦以搜捕间谍的名义,扣押多艘pica船只。pica方与联邦海关发生交火,多人死伤。pica对此强烈谴责,并照会联邦大使,限期三日内给予答复。 3月8日,联邦未予答复,并宣布暂停航道。下午,pica集团关闭新乌鲁克大使馆,并从阿尔提斯撤侨。 3月9日,pica俄斐税务部突袭了黑星金融的米尔福德大厦,逮捕了多名金牛高层人员,查封大量“涉及洗钱”的敏感资产。金牛联邦对此表示“极为遗憾”。 3月10日,pica集团与觉醒教团宣布在双方边境进行联合演习,代号“长夜行动”。次日,永恒秩序也宣布加入。金牛联邦对此表示忧虑,并开始从多地撤侨。 3月12日,浩浩荡荡上万条战舰开赴边境,将北边亚太工业的新格拉默城团团围住。亚太主官云天被迫签订耻辱的城下之盟,宣布“新格拉默为演习双方提供补、船坞和必要的后勤辅助”。 (这里是为了剧情的安排,亚太实际上从头打到尾。) 就这样,pica和觉醒教团兵不血刃的割下联邦一块肉,而且获得一条长长的缓冲区。双方在新格拉默城里“胜利会师”,并拍下了一张着名的照片。 照片里,pica总裁阿尔弗雷德与觉醒左天王君轻,站在军团超旗里,窗外就是新格拉默。这两位年前还差点开战,从意识形态到利益关系都截然不同的统治者。此刻四目相对紧紧握手,那是既愉快又和谐。 金牛联邦大本营罕见的没有发表声明。 因为组织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 哪怕赛文的规划的再好,再完善,再有预见性。这也毕竟是“擦屁股”性质的行动。 联邦现在人心惶惶。富人们只想着如何转移资产。穷人们则被急转直下的局势,吓得不知所措。 新乌鲁克政府大楼外,越来越多的人举着牌子呼吁和平。政府大楼内,则是忙忙碌碌的公务员,和失魂落魄的管理。 前几天联邦还能开几次“危机应对会议”。现在黑星崩盘,亚太断线,这会看来也开不起来了。 赛文和凯特女士曾多次出面维持秩序,重振信心。但人们都知道,大的要来了。 说到底,赛文.理查德也只是个凡人。他不是yy小说里无所不能的主角,又或者某个手眼通天的神仙。 顺风局里他可以原地起飞,对抗局他能低开高走。哪怕是大逆风,只要给他时间,他也能翻盘。 但这踏马的是死局。 十死无生。 短短十二天,地缘局势就恶劣到寸步难行的地步。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普通领袖,这时候都有弃子投降的想法。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打不过还打,那是送死。 跪在地上苟且偷生,或许丢了尊严,但是可以保命。 其实,联邦本部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他们与时间赛跑,凯特女士一直在组织云之彼端各部分的转移。阿尔提斯内部也在推动工业转型,将民用工业改造成军用工业。军队建设与“电子长城”防线也在稳步推进,没有半点拖沓。 但他们来不及。 pica的第一舰队太快了,已经马不停蹄的抵达阿尔提斯边境。可能不久之后,就会有某个pica的底层士兵,忽然“失踪”的消息。 反应最快的阿尔提斯都来不及,那其他地方的金牛人就更来不及了。 3月14日,正在睡梦中的新川高管们被叫醒,他们收到永恒秩序的最后通牒。 《璀璨天光会-卡密莱伊-永恒秩序集团:圣米提亚星域特一号政治文件。》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光照寰宇,神牧众人” 自未央435年3月14日凌晨起,永恒秩序集团与金牛联邦合作到期,不再续约。根据《未央430年议会坐标分配决议》与《永恒秩序圣米提亚星系435年最新管理办法》,对星系内人员与财产政策做如下调整: 一,圣米提亚星系内所有编制外人员不再享有‘新管理办法’以外的一切特殊权利,所有编外与未注册人员均要与永恒开拓管理处重新签订雇佣协议,并领取新的合法居住证。 二,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自今日起,圣米提亚星系将划入非军事区,所有5级以上军用船只均需要向永恒海关部门汇报。严禁个人持有武器,请及时上交,否则后果自负。 三,为了廉洁奉公。星系内所有固定资产必须严格按照永恒秩序b3表格申报,并缴纳逾期滞纳金。价值300万十字盾以上固定资产,将由阿喀琉斯总部派遣开拓专员重新估值。 四,圣米提亚星系教区将统一规划,特别是外环教区必须重新划分,由永恒宗教办公室协调。 五,为了安全生产。中型、大型、特大型空间设施,必须重新审批安全许可。所有未经许可的空间设施,禁止施工、居住、买卖。一经发现,从严从重处置。” 。。。。。。 这份红头文件内容十分详细,并且罕见的言简意赅,没有卡密莱伊式套话。新川的管理层研究后发现,如果永恒秩序不是打嘴炮,那么对金牛人来说,这就是近五年最严苛的文件。 首先,全文都是以永恒属地内的口吻叙述,并强调了雇佣关系。这在说明圣米提亚的金牛人,都是在永恒体系下进行开拓,而不是独立的组织。 卡密莱伊的老干部不愧是写公文的高手,他们只字未提主权归属,但是字字句句都在表明,主权属于永恒秩序。 其次,文件从固定资产、生产、教区等方向入手,对本星系全面加强束缚,基本上断了新川独立自主的道路。税权、法权、教权都被明文规定要走永恒的流程,哪怕是法律专家来,也找不到漏洞。 最后,非军事区的划定,既是一种安全策略,也是一种态度。 给你体面,别不识好歹。 虽然文件内容相当重磅,但措辞言语还算客气,并没有侮辱或者蔑视金牛人。 阿牛,收手吧,外面全是永恒秩序。 凌晨4点的新川市府立刻进行讨论。各个部门与派系意见截然不同,场面一度失控。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属于鹰派的海军陆战队军团长,般若牛魔脾气暴躁,他把纸质印影版一把摔在桌上骂道:“什么叫不能持有武器?什么叫军用船只上报?永恒秩序的婆罗门知道什么叫国防嘛?我踏马凭什么不能持有武器?我自己的船凭什么要上报?老子自己的船还不给开?扯什么犊子!” 军队的几位代表立刻表示支持,因为受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因为一纸文件,整个新川的国防事业几乎成为泡影,这换谁都无法接受。 “各位,这份文件的财政部分是否也过于苛责了?”新川政治部的子曰也提出了质疑:“如果按照里面的说辞,新川的财权,税权,包括主权都不能自主决定。这等于我们这几年辛辛苦苦,全在为别人打工。” 子曰是逍遥的嫡系,也是“本土派”的成员。他摇摇头继续说:“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这和那个璀璨来的枢机主教有什么区别?我坚决不同意!” “不同意!” “太欺负人了!” 他的话也引来其他本土派的赞同,许多生产部门的代表均表示不能接受文件内容。 “鼠目寸光之辈。”一位牧师模样的人站起来,阴阳怪气的说:“永恒秩序王道乐土,璀璨星河天父荣光。我就问你们,璀璨天兵将至,你们守得住嘛?” 说话的是新川城的主牧,他刚刚从阿喀琉斯“进修”归来,代表教区的利益,属于“拯救派”。 “你这是什么屁话!难道要我们跪下来等死吗?” “罗纳!你还是金牛人嘛!如果是战时,我第一个杀你!” 会议现场立刻充满了火药味。虽然罗纳主牧的话获得一部分人的支持,但是更多的人表示反对。 很快,讨论变成争吵,争吵变成互相辱骂。 罗纳主牧(萝莉同调饰演)对反对声一脸不屑,他对着东方拱手说道:“新川发展固然有我们自己的努力,但更多的是永恒秩序如父亲一般的呵护。你们个个说新川要独立自主,好啊,且不说军事,如果阿喀琉斯方面宣布经济封锁,新川的产出要卖给谁?如果永恒秩序不再提供技术支持,撤走专业人员,你们的高级冶金设备和循环农场还能用多久?” “以新川目前的技术能力,确实做不到。”一旁的贸易官怀恋补充道:“我们没有高级零件制造技术,多段冲压机和高精度车床是永恒秩序赞助的。我们的大型采矿及冶金设备,水培舱电控,以及80%的高级仪器也都是进口的。” 现场立刻陷入安静,但没一会又开始吵吵闹闹。 主牧的话说的没错。金牛人的繁荣除了吃苦耐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纳入了鲸鱼座的产业生态链。靠着地理优势和巨大市场,新川可以肆无忌惮的扩张产能,用廉价劳力与充沛资源,来换取国外投资、技术转让与大量外汇。 可一旦脱离国际产业链条,新川就是个富一点的大镇子,他本身的市场规模有限。本地的过剩的产能,只会造成通缩和贫富分化。而一旦高速增长的红利期过去,那就是长时间的中等收入陷阱和底层的极速内卷。 说白了,新川就是个人口充沛的原材料生产基地,以及廉价代工厂。他既没有引领世界的科技创新,也没有改变贸易规则的超凡金融业,更没有撬开自由市场的强大舰队。 他们是一群失去故乡,落后世界一个世纪的难民,而且刚刚脱贫还不到五年。 现实很痛苦,而承认这种现实,更痛苦。 罗纳的话显然深深刺激了在场的“本土派”的自尊。但他们除了谴责谩骂,显然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应对措施。 “和某些无视客观规律,开历史倒车的人不同。各位,我是相当赞同永恒秩序的文件。”罗纳昂着头,继续刺激众人:“金牛联邦本就是一群达利特组成的草台班子,人家婆罗门已经给了一个加入文明世界的机会,你们这些人不知道感恩,反而如同野犬一般狂吠。你们忘了?到底是谁的恩赐,金牛人才能在这里安家落户!” “你踏马的,卖国贼!你说谁是狗!”牛魔气的发疯,站起身就准备揍罗纳,被众人拦了下来。 “卖国?笑死了!你说的这个国,是那个在阿尔提斯持续吸血的国,还是新川这个朝不保夕的草台班子?”主牧也不怂,立刻反驳:“你爱国,国爱你嘛?” “草拟马。。。罗纳!我要杀了你!”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永恒秩序给了你什么好处!” 本土派的人纷纷拍桌子怒骂。 “要我看,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脱离金牛联邦,加入永恒秩序的怀抱,加入天父的光辉之中!”主牧挣脱众人,踩在桌子上喊到:“须弥芥子,璀璨星河!不瞒各位,神圣天父昨日托梦于我,只要各位以礼来降,仍不失升官封侯之位。摆脱蒙昧,拥抱文明,永恒秩序是新川唯一的选择!” 办公室里吵吵闹闹,鸡飞狗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价值观,而不同的价值观之间,又产生剧烈的矛盾。 整个会议里唯二没有发言的,一个是京都的实际控制人、联邦理事会副理事长逍遥。一个是新川市长,联邦理事会常务理事瑞博。 他们俩的意见将决定新川的未来,以及2000万人的命运。 不同的价值观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第7章 日悬星落7 他们俩的意见将决定新川的未来,以及2000万人的命运。 “罗纳主牧,看来你在阿喀琉斯的学业颇丰啊。”逍遥杵着太刀“克己”,面无表情的问:“就这么喜欢当二等公民嘛?是新川的饭吃不惯?还是同胞的脸让你心生厌烦?” 逍遥此时已经五十出头,不怒自威。 他一发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我是为了新川的未来,为了我们这些弃子能够活下去!”罗纳主牧并未退缩:“你以为我不爱这片土地?逍遥,你有你的爱法,我有我的爱法。我只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错误的选择将带领新川走向灭亡!” “哪怕失去主权?哪怕被人剥削?哪怕在社会最底层受尽冷眼?”逍遥眯起眼睛,缓缓说道:“或许你已经忘了在金牛老家里,祖祖辈辈是如何生存的。或许你已经忘了,同胞们是如何一路艰难跋涉,来到此处。” “让我来告诉你。”逍遥站起身,气势立刻压制全场。 “金牛人,永不为奴。” 他的话铿锵有力,如同钟鼎般在众人的耳中回荡。 但凡经历过悲惨过去的金牛人,立刻被逍遥的话感染了。 失去故乡,辗转千里,披星戴月,草木充饥。经历过金牛座爆炸和安东塔斯大停电的新川高层们,没有人不知道曾经的苦难与艰辛。 是啊,金牛人永不为奴。 “我们再也不要被恐惧和绝望所裹挟。 我们有权利以尊严的形式活在世上。” 一些人热泪盈眶,不知道是谁开的头,许多的人开始哼唱金牛联邦的国歌。 “烽火狼烟航路起,三色旗帜迎风立。 历经分裂与战乱,生生不息映群星。 银河闪耀金牛座,携手共进你与我。 自由自尊与自立,创造奇迹联邦国。” 这些人虽是高层,但来自社会各界,唱的那叫一个五音不全。但不久之后,窗外竟然也传来歌声。 是合唱。 那声音起起伏伏,那声音悠扬雄壮。 逍遥打开落地窗,窗外全是新川群众。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忘了,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他们已经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圣米提亚的清晨如此沁人心脾,阳光透过新川环线层层叠叠的建筑,撒在政府大楼前广场上。 金色的光线照亮了群众们的脸,有工人,农民,大人,小孩。他们早早就得到消息,聚集在广场上。 人们在举行升旗仪式。随着歌声,金牛联邦的三色旗在空中迎风飘荡。 一首国歌唱完,广场上又响起了新川市歌《我的故乡》。 “飞船交织,航灯流光 星野如画,宇宙苍茫。 我的故乡,曾经在银河的远方。 而现在,是圣米提亚的矿场,是新川城外的麦浪。 这是金牛人的祖国,生我养我的地方。 这是我魂牵梦绕的故土,我将长眠于此,目送同胞们走向富强。” 逍遥看着窗外的群众,没有回头。 “罗纳,金牛人爱的是自己和家人,爱的是同胞和祖国。他们爱的是具体是人和事,而非一个虚拟的概念,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外来神只。”逍遥缓缓说:“我相信你的好意,可金牛人不接受。” “逍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想坐等觉醒教团的铁蹄,踏平新川吗!?” 主牧已经失去了“势”,他的话不再有影响力。 “市长大人,你的意见呢?”逍遥终于回过身,询问他的好兄弟。 瑞博一直没说话。会议室里的争吵让他痛心疾首,双方的论点似乎都“有理有据。他们都打着爱国的旗帜,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但瑞博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支持逍遥主席的意见。”瑞博也站起身:“但首先,我要去一趟阿喀琉斯,面见艾尔项伯总督。各位,联邦总部已经在准备,请至少让我为新川争取点时间。” 本质上,瑞博认可本土派的观点,金牛联邦有权力民族自决,而且理应受到尊重。但另一方面,他又时刻与民族主义、宏大叙事、和军事集团保持距离。 因为他害怕民族主义变成民粹主义甚至纳粹主义,理性温和的群众,变得党同伐异,极端而暴虐。 他害怕宏大叙事变成洗脑工具,变成威权的催化剂。美好的思想被抽象化,庸俗化。解放人类的理想,反而被既得利益者用来压迫底层劳动人民。 他害怕军事集团做大,变成军权政府甚至军国主义。由侵略,盖世太保和暴力机关组成的秩序,除了让年轻人洒尽鲜血,他们最终只会被更强大的暴力摧毁,无一例外。 这不是他想要的祖国。 瑞博所希望的是人人平等,希望的是社会没有尊卑贵贱。 他希望耕者有其地,居者有其庐,老者有所依,幼者有所学。 瑞博在新川的所有政策,都在试图让劳动者能够获得尊严,让社会分配趋于正义而非效率,让不同的意识形态与价值观可以共存。 你可以说他的理想幼稚,但不能说他肤浅。因为说到底,这是全人类两万年都没能做成的事,为了这个理想牺牲的仁人志士数不胜数,瑞博不过是其中之一。 哪怕在安东塔斯城,面对高贵去神子德潘,瑞博依然能说出“人人平等”的话。因为在他骨子里,就不觉得人类之间会有尊严的差异。 你或许比我聪明,比我漂亮高大,比我成就多。我恭喜你、祝贺你、崇拜你、羡慕你。 但想让我给你双膝下跪,这不可能。 回到新川,到底选择“民族自决”,还是选择“委曲求全”,这从来都不是几个人能决定的事。“主权”和“人权”孰轻孰重,向来都是历史上反复争论的问题。 一部分观点认为,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大国崛起,哪有小民尊严,主权自然高于人权。 但另一种观点则强调,无论政府还是国家,并非天然存在,都是由个人组成。人们出让部分权利与政府达成的社会契约,主权存在的意义在于保护人权。如果主权妨碍甚至剥夺了人权,那么这种主权不要也罢。 和瑞博的“平等理想”一样,这种讨论也持续了两万年没有结果。因为人类历史在“威权”和“自由”之间反复摇摆,你要是说主权高于人权吧,历史上有“去城市化”的红色高棉,有“比邻星死亡行军”的群星帝国。你要说人权高于主权吧,历史上也有“不惜一切代价保卫祖国”的苏联英雄,以及“粉身碎骨也不做亡国奴”的赛丽斯战士。 瑞博此刻还很弱小,他的肉体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命题。这个世界的客观现实不关心谁对谁错,在历史洪流冲刷下,无论何种思想,何种理念,何种组织,无论他们曾经多么伟大,多么正确,创造怎样的辉煌,最终都会被无情的湮灭在时间沙砾之中。 很快,瑞博就会明白自己幼稚在哪。并且了解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平等”,到底是什么。 未央435年2月16日下午,瑞博准备登上穿梭机,开始对圣米提亚首府阿喀琉斯进行紧急访问。 “此番任务重大,你要注意安全。” 逍遥在码头送瑞博登机。随行的人不多,大家都被安排了其他事。新川内部会议之后,市政确定了大方向。在逍遥的安排下,有的去联系外域殖民地准备转移,有的抓紧时间组织民兵训练,还有的开始在新川航道上布雷。 金牛人此刻对即将要面对的东西还没有个概念,大部分新川百姓还比较乐观。街道上,报名参军的人直线上升,许多京都老兵扛着旧式步枪甚至冷兵器,与年轻人一起在征兵办门口排队。城头已经树立起大量的轨道炮,市民们放下手里的工作,帮忙城防军运送炮弹,连接电路。 新川城又变得忙忙碌碌起来,电机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瑞博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5年前刚刚抵达这里的样子。 码头上人头攒动,传来阵阵欢呼声。海军部拖出“珍藏”许久的舰队,包括旧帝国仓库挖出来的战舰,二手市场淘来的运输船和以前永恒秩序赞助的炮艇。 也得亏是金牛垃圾王们的鬼斧神工,许多已经报废的飞船被技工们拖回新川。他们拆下引擎和武器,重新用钢板焊接新的船壳。得益于那条旧帝国主力舰生产线和取之不尽的矿脉,新川海军居然也攒出近百条巡洋舰,上千艘各类战舰。 (七本城) 撇开质量不说,光说吨位。新川这边能凑齐一支甲级超主力舰队,四支乙级主力舰队,十几支丙级快速舰队和上百支由各路民用船只改造的,称不上级别的游击队。 那几艘打头阵的战列巡洋舰,看起来很像未央标准的船。但其实它是用一些老式st58的船壳套了八个木星二手的发动机,然后装上瑞博自己都看不出来路的武器系统。 后面的小船就更别提了,有的还能看出原型,有的已经魔改的妈都不认识。如果换个黄黑涂装,你说这是漫游者瑞博也信。 不过白夜和牛魔也算有本事,这几年居然不声不响的攒了上千艘船。乍一眼望去,倒也是军容整齐,气势雄壮。 一枚代表着金牛联邦的三色信标,被打上天空。看着自己家的舰队,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在瑞博心中回荡。如果加上新川本地城防设施,以及大量的浮空机雷。一瞬间,瑞博竟然也有了“尚可一战”的想法。 这里面最好看的是一艘纯白色的巡洋舰,流线型的舰体在一众“抽象艺术品”里显得卓尔不群。 “那是‘联邦爱国者’号,她的船壳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油漆刷不上去。”逍遥解释道:“这艘旧帝国巡洋舰的技术水平颇高,工程师至今没有开发完毕,只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点亮了引擎。虽然这船没有任何武器系统,但好在船壳坚硬,十分抗打,可以作为指挥舰。” 瑞博想起来,这是当时挖掘新川机库的时候,发现的帝国遗留物,居然还真给开出来了。 两人正说着,眼前一艘极具“战损风格”的改装驱逐舰,没开多远引擎就噗噗冒火。陆战队的人赶紧去救,现场一片混乱。 瑞博看了眼逍遥:“大哥。。。。。你有几分把握?” 逍遥抿着嘴,不知是苦笑还是无奈。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瑞博的肩膀,微微摇头道:“兄弟,快去快回。” “赛文主席说了,电子长城防线进展迅速。这边只要撑上15天,联邦的援军就会来接应。”瑞博踏上专机:“等我回来,大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阿尔提斯。” 逍遥只是摆了摆手,目送他登机。 专机缓缓关闭了舱门,心事重重的瑞博,再次看了眼热闹的新川城。 环形的城市层层叠叠,优雅大方,无数人在港口为新川海军欢呼。瑞博看见一群小孩举着三色旗,穿梭于人群之间,其中一个戴十字星项链的女孩,正是小阿布。 女孩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也许是在找自己吧。 瑞博紧皱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松开。只要看到这个女孩,他就会莫名的面带笑容。 如果时间能在此定格,该有多好。 城市渐渐远去,它越来越小,然后彻底看不见。 这将是瑞博最后一次,看到和平的新川城,这个繁荣美丽的第二故乡。 ---分割线--- 圣米提亚星系,内环阿喀琉斯星,璀璨卡密莱伊-永恒秩序开拓总部。 总督的办公室宽阔大气,充满凯旋风格。落地窗外能看见阿喀琉斯表面的重氢提炼场,那是永恒秩序的排面,也是永恒秩序的命门。 新任总督艾尔项伯正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是一项极其棘手的伤亡汇报,背后则是卡密莱伊教派的星月交辉旗。 “总督大人,新川市长瑞博.格兰特求见。”秘书通报道。 “让他进来。” 第8章 日悬星落8 “总督大人,新川市长瑞博.格兰特求见。”秘书通报道。 “让他进来。” 瑞博理了理衣领,大步走进总督办公室。 “ve(贵安),总督大人,愿智慧之火在星空闪耀。”瑞博没有时间寒暄,他开门见山:“我这次前来,是为了昨日永恒秩序发布的新文件。。。。。” 艾尔项伯将文件丢在桌上,打断对方的话:“格兰特先生,你先看看这个。” 瑞博拿起平板,里面的内容却是之前沸沸扬扬的圣米提亚重氢矿难。 看来不仅外环金牛人遭遇不测,内环的永恒秩序也有意外。 而且看文件内容,似乎还很频繁。 嗯?瑞博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些矿难的发生时间和地点,似乎都是随机发生,毫无预兆。但仔细看过程,无一例外都是由小型事故逐步扩大。”瑞博很快就发现不同矿难之间的联系,这是他的天赋:“如果只是设备问题,为什么之前很少发生?如果是管理问题,那未免也太凑巧了些。” 这是意外?不,这可不像是意外。 每个事故的遇难人数都在几十人左右,而最开始也就几个人而已。 “哎,要是我的人都像你这么敏锐就好了。”艾尔项伯叹了口气:“凯旋城来的安全官,对此没有半点头绪。这些婆罗门只在乎产量和结算日期,每次发生意外后,要么装聋作哑,要么瞒报,要么干脆堵住工人的嘴。” “矿难导致重氢提炼厂的工人罢工了?”瑞博确实反应很快,他谨慎的问:“马上就是三月底的期货交割,若永恒秩序无法按时拿出足额的重氢货源,除了要赔一大笔钱,璀璨圣座堂那边估计也不好交代。” “瑞博呀瑞博,你说这该怎么办?”艾尔项伯一脸无奈:“工人们说外部空间有一个幽灵,只要有人去世就会闹鬼,纷纷拒绝上工。婆罗门工头完全不知道如何安抚情绪,只会拿鞭子抽人。” 闹鬼?好像金牛人的报告也提过这件事。 瑞博没有功夫在意所谓的“灵异现象”,他只想为新川拖延点时间。瑞博思考片刻,上前一步说:“新川还有不少重氢储备,我们这边除了工业消耗,大部分重氢都是出口。如果永恒秩序有交割压力,新川可以低价。。。。。啊不,我们可以用‘记账’形式出售,解燃眉之急。” 说是“记账”,其实就是白送。 “不过筹集重氢需要时间,总督大人,那份文件能否再给予一些时间冗余。”瑞博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还不到位,继续游说道:“阿喀琉斯罢工的工人那边,应该有不少金牛人。我在圣米提亚的工会里也有些资历,可以说得上话。只要总督大人能够。。。。。。。” “格兰特先生,你的才能不应该浪费。”艾尔项伯知道瑞博的言外之意,给了个“卡密莱伊式”的台阶:“阿喀琉斯这边还缺一个行政总管,你知道的,这个职位仅次于我这个总督。不仅终身享受卡密莱伊主教级待遇,而且能立刻成为婆罗门。带着你的金牛人一起来,我会保证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并争取璀璨的公民权。” 瑞博虽然是一个“市长”,但他有联邦理事会的席位,而且新川的实际范围可不只是星环那一片,而是圣米提亚整个外环所有的金牛人殖民地。 接近1500万人。 对方给的条件确实相当优渥,阿喀琉斯行政总管就是艾尔项伯之前的官职,位高权重,几乎管理圣米提亚星系的方方面面。只要瑞博同意,就相当于新川一夜之间城头换大旗,不仅可以继续获得保护,而且不会损失利益。 (游戏里给的条件也差不多。) “不,总督大人,只要给我们一个月时间。。。。。。” “你是个明白人,格兰特先生。”总督大人摆了摆手:“鲸鱼座的形势不需要我多言,时间不等人。永恒秩序开的价码已经是足够好,我们是真心希望圣米提亚星系避免生灵涂炭,希望所有人都能获得天父的爱。” 艾尔项伯所言非虚,新川的物产虽然令人眼红,但这里真正有价值的,还是那些受过教育的金牛人。 圣米提亚之所以发展这么快,很大原因,是大量的金牛人在此生根发芽。他们不是那些能动性差又没有文化的外域达利特。金牛人有创造力,吃苦耐劳,适合几乎所有工作岗位,而且是最好的兵源群体。 圣米提亚的繁荣可以说是互相成就,无论是巩固星系内部力量,还是为了增加将来的话语权,艾尔项伯是真的很想吃下这些人。 任何时代,人类本身都充满价值。而受过教育的人,最有价值。 另外,卡密莱伊教派内部冗余严重,大量吃空饷的婆罗门贵族,在能力上和达利特几乎没有区别。永恒秩序的集团高层僵化已久,他们确实需要瑞博这样,经验丰富又能够权衡各方利益的新鲜血液。 安全承诺、划拨体制内,给高官和公民身份。 哪怕放在整个鲸鱼座,永恒秩序开出的条件都不算差。 可主权不是企业并购,民族尊严也不是随意出售的商品。 除了买办政府,哪怕是封建贵族甚至军阀僭主,都不会随意出卖国家利益。 何况一个主权在民的联邦制民主国家。 瑞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谢总督大人的垂青,但联邦是我的家。我没有办法抛弃他们。” “忘记金牛联邦吧,瑞博,不要为没有希望的东西搭上你的人生。须弥芥子,璀璨星河,永恒秩序有你需要的一切。权力,财富,人民与和平,只要你来我这。” 希望。。。。嘛? 是啊,金牛联邦真的有希望吗? 虽然逍遥他们不为五斗米折腰,全力以赴,备战备荒。 虽然新川城上下一心,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虽然赛文向自己保证,只要新川撑过半个月,援军就一定会抵达。 但是未来是什么样,瑞博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对得起同胞们的信任,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还要对得起那个承诺,那个在恒星边,与赛文一起发过的誓言。 “实在是抱歉,我不能带着我的人背叛联邦。。。。。。” 艾尔项伯极其失望,他叹了口气,似乎在悼念金牛人即将面对的命运。 “瑞博,其实你有的选。。。。。我这里真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就在瑞博考虑要如何完成拖延的目的时,耳旁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好眼光啊,项伯。你居然看上我想要的东西,这是要挖觉醒的墙角嘛?” 那声音忽远忽近,忽上忽下,但须臾之后,又如同在耳边低语。 瑞博一惊,他左右四顾,却发现原本空空荡荡的落地窗边,居然站着一个人。 琼色星芒教袍,天水落碧,一尘不染。那人没有戴冠,白色的头发随意扎成一个短髻,在恒星的照耀下,透着金属的光泽。 他背对两人,正看着圣米提亚的风光。 “神。。。。神子大人。。。。。”艾尔项伯脸色巨变,他连忙站起,又惊觉不对,赶快跪下。 神子? 哪个神子? 如同电影切片,又似剪影闪回。瑞博见那人缓缓回头,优雅的中性面容上,银白色的瞳孔震人心魂。 焯!是他! 瑞博不禁往后倒退半步。他千想万想,却没想到,居然在这见到他。 璀璨觉醒教团领袖,万世轮回,号称太阳之子的德潘未来。 男人朱唇轻启。 “你好呀,瑞博。” ----分割线---- 焯焯焯焯焯! 瑞博此刻如同坠入冰窖,从头顶就凉到脚后跟。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是在凯旋城嘛? 投影?替身?自己的幻觉?不不不,体表汗毛那轻轻竖起的感觉,绝非正常现象。 可他是怎么进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瑞博已经没办法思考里面的细节。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的艾尔项伯比他还难堪。作为卡密莱伊派高层之一,他的实力远超寻常大主教。但此刻的总督大人满头大汗,无处不在的律言威压让他一动不敢动。 德潘伸出右手,对着瑞博勾了勾手指,瑞博便被看不见的力量拽着脱离地面,来到神子面前。 神子靠近瑞博,在他脖子边嗅了嗅。 “啧啧,天生律抗,弦力构造还是这么精致。”德潘轻轻抚摸着瑞博的脸,就像把玩一件玩具。 冰凉的触感让瑞博不适,但他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属于我的东西,又怎能让别人染指。”德潘呵呵一笑,转头对艾尔项伯冷冷道:“总督大人,夺人所爱可不好啊。” 嘭!!! 一条条裂纹,在落地窗上蔓延开来,那可是用来造战列舰缓冲层的单玻晶体,此刻却如纸张一般脆弱不堪。 艾尔项伯绷紧双手,巨大的威压瞬间将他身下的地面压碎。而整个建筑,都因为德潘的一句话而颤动。 总督汗流浃背,只能全力运转弦力,抵抗这种力量。 “在下。。。。不。。。。不敢。。。。。。。”艾尔项伯勉强憋出两个词。 瑞博除了不能动弹,反应远没有总督大。他脑中思绪万千,这疯子找自己要干嘛什么?杀自己?羞辱自己?还是作为进攻新川的人质? 他显然高估了自己,人家就没把你当人来看。 “瑞博,须弥芥子,凡人终有一死。”神子看着瑞博,那不断纠缠的弦力信号是越看越喜欢:“做我的金刚侍,全心全意匍匐在我的脚下。我可以让你掌握自己的命运。” “难道没人教过你。。。。男儿膝下有黄金?”瑞博挣扎着,一脸不屑道:“让我下跪。。。。。你做梦。” 他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对着德潘就啐了口唾沫。 唾液根本没飞多远,就在虚空中被蒸发殆尽。 德潘那银白色的瞳孔,立刻如同深渊一般变得暗淡。他收回右手,瑞博就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神子向下俯视,他看着心爱的玩具,摇了摇头。 “你的膝盖,比你的达利特同胞,还重要吗?项伯,那地方叫什么来着?新川?” 瑞博顿时慌了,他不知道这个神经病要做什么。 在绝对力量差距前,瑞博又变得瞻前顾尾。长久以来的政治生涯,让他变得容易妥协,让他总是有所顾忌。 如果是他自己,瑞博当然无所畏惧。 但他有软肋。 他的国,他的家,他的同胞。瑞博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捧在手里,哪怕这些美好的理想,如同玻璃一般,一碰就碎。 南柯一梦,镜花水月。 这一切自然被德潘看在眼里。他眼皮微阖,翻手捏了个莲花法印,在恒星的映衬下,如同一尊白玉佛像,慈眉善目的等待瑞博的回应。 “听说那里有一千多万达利特,瑞博,你觉得多少个达利特的命,能值的上你的膝下黄金?” 最神圣的玉佛,说出最冷酷的话。 瑞博立刻就怂了。 “行,我跪便是了。”瑞博不想再生事端,如果对方的目的只是自己,那么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我今天虽向你下跪,但我跪的是我的祖国,跪的是列祖列宗,跪的是金牛140年历史。瑞博在内心安慰自己。 话虽如此,但巨大的屈辱感,依然让他难以释怀。 “嘻嘻。。。。。呵呵。。。。。哈哈。。。。。” 德潘似乎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他先是小声嬉笑,接着便哈哈大笑。 神子的声音清脆悦耳,非常好听,可他笑的越大声,瑞博就越咬牙切齿。 “你的感情还是不够真挚,我改变主意了”神子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改口:“圣米提亚的达利特,我会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什么!?”瑞博只觉得一股热血涌进大脑,这人是不是有病? 德潘未来 第9章 日悬星落9 “什么!?”瑞博只觉得一股热血涌进大脑,这人是不是有病? 反倒是一旁的总督勉强抬起头,喘着气说:“神子大人。。。。这些良民虽然低贱,但依然有用。。。。。。他们能创造价值,能提供税收和。。。市场。。。。。天父有云,星辰万众,皆由命系。若是这些达利特。。。。。不识礼数,由在下。。在下替您责罚一番就是了。神子天尊,切莫为此动气。” 艾尔项伯这时伸头,当然不是因为善良。圣米提亚原本就是卡密莱伊教团的势力范围,他一个觉醒派的神子在自己地盘是搞屠杀,这传出去还颜面何存? “哦?我要你教我做事?”德潘未来悠悠道:“艾尔项伯,你屠过的星系也不少,怎么这时候当起善人了?” 总督再次被威压按倒在地,墙壁上的裂缝已经开始失压,但这房间的空气似乎被什么束缚,一分一毫也不敢迈向外面的真空半步。 “小东西,在安东塔斯时,我就说过,我会给你三次机会。”德潘缓缓走近,那纤细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 瑞博刚想站起,却觉得膝盖以下一阵巨疼,接着便栽倒在地。 他的右腿,被虚空中的弦力,扭成麻花。 “啊!!!” 好痛! 瑞博来不及检查残废的右腿,他对着德潘怒目圆瞪,完全不顾外交礼仪破口大骂:“德潘!你这的狗东西!你只要碰了一个金牛人,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 “放心,你一定是最后一个死的,我保证。”德潘再次托起瑞博的脸,仔细欣赏他扭曲的表情:“你将眼睁睁的看着新川在烈火中燃烧,看着你的人民一个又一个惨死。你会在轮椅里聆听同胞的无望祈求与凄厉哀嚎,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品味这个宇宙的真理。” “我会摧毁你所拥有的一切,瑞博。你的所爱,你的所盼,以及你的所有的美好回忆。” “草拟马!德潘!你不得好死!”腿部撕裂的神经不断刺激着瑞博的大脑。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陷入疯狂:“你会遭报应的!你踏马会遭报应的!” “很痛苦吧,千百年来,无数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神子并不生气,而是优雅又残忍的说出那句名言:“痛苦,是人类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给他一条没曲率的船,让他慢慢回去。”德潘站起身,如同吩咐庸人般吩咐艾尔项伯:“内环的金牛人怎么处理,取决于你对天父的虔诚,总督大人。” “哦,对了。”德潘似乎想起什么事,他回头一笑:“觉醒的猎杀舰队已经在路上了,不知道你能否来得及,观摩一下新川沦陷的美妙场景。” “你这疯狗!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太阳之子的笑容灿烂夺目,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一件艺术品。 美丽,精致,致命。 “千百年的岁月,会让生活变得无聊,而我喜欢俯视蚂蚁。。。。。在地上挣扎的模样。”神子挥了挥手,那姿态不落凡尘:“世界越混乱,内心便越安宁。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这点‘小’爱好。” 瑞博这时候已经没力气叫骂,失血过多让他快要进入休克。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越来越淡,然后消失不见。 “我说过给你三次机会,瑞博,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遇。” 德潘的声音渐行渐远,在虚空中荡起阵阵涟漪。 愤怒过后,是一刹那的茫然,接着便是无边的恐惧。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要通知逍遥。。。。。。我要。。。。回新川。。。。。 一旁的艾尔项伯赶紧起身,检查瑞博的伤势。他用律言止住了伤口,又打电话招呼医生。 这位总督此刻也是慌得一笔,他满头大汗道:“抱歉,瑞博,我根本不知道觉醒的神子会来。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过节?能有什么过节? 无非是命运对苦命人的又一次玩弄罢了。 德潘未来放在整个璀璨天光会里,都是超凡脱俗的存在。这个活了千年的怪物,性格诡异,喜怒无常,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可偏偏他的实力又深不可测,律言造诣早已超越凡世。在其治下,觉醒教团的刹帝利戒律骑士,又是出了名的“武德充沛”。凯旋城的圣座堂里,除了普世牧首,就只有德潘未来有资格携履上殿,不行跪拜天父之礼。 天光会的秘密记录中,最早的神子往往都拥有“神格”,也就是天位剑圣索纳斯死后的一部分。但随着时间推移世代更替,“神格”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逐渐变成传说。 黑暗时代后的未央纪年,也被璀璨圣座堂称为“退法”时代,世俗化成为主流。在当今的璀璨四大派系里,卡密莱伊派神子“火狱律典”,继承的是索娜斯的记忆。但他们早在黑暗时代初就丢了“神格”,由婆罗门凡人继承名谓。部分传承变成历史记录和书籍,被言庭修士们存在圣十字超算里。 如今的卡密莱伊派多介入世俗和政治,除了言庭神学院,很少再有强大的律言者。 班达拉姆派神子“吉祥天母”继承索纳斯的胎盘,主修地藏万法。虽然“神格”已失,但传承“一岁一枯荣”至今未断。地藏枯荣会让修炼者的形体声音,从老年到幼童反复变换。当世吉祥天母是安德伍德.福克斯大主教,便时而老人面容,小孩腔调。时而少女姿态,朽木之音。 班达拉姆派的世俗化更加彻底。除了教派内部的“三位一体”外,大部分信徒都去经商或者参与生产,连普通的律言师都很难见到。 神秘的塞犍陀罗派神子“法相琉心”,继承了索纳斯的骨骼。当世法相塔什干(乌兹语toshkeng\/grozovoi饰演)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在外域的各处险境修行。他们的传承做的最好,塞犍陀罗苦修(sadhu,即苦行僧)从小接受残酷的的训练,内修“洗髓经”鞭辟入里,外修“maduvu”和“snbam”(刺盾与三叉仗,苦修们常见的携行具)。 塞犍陀罗“神格”丢的最晚,直到未央黎明后才遗失。但他们认为,只要修行到位,“神格”就会自然而然的融入身体。 作为首陀罗们仅有的几个的上升渠道,璀璨内部的塞犍陀罗苦修随处可见。他们可不都是善男信女,苦修里最有名的,就是黑暗国度的宗教裁判所。这个机构是皇冠星域臭名昭着的宗教组织,其手段恶劣刑法严酷,不亚于群星帝国时期的悬空法庭。进了裁判所的人基本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不仅无信者两股战战,连真信徒都会下意识的避开这里。 而唯一“神格”尚存的,就只有觉醒派的“万世轮回”,德潘未来。 觉醒(awakening)神子继承索纳斯的肉体。在帝国末期,深渊大学士李维为了挽救濒死的天位剑圣,将三种禁忌技术全部用在索纳斯身上(人造子宫,生物发动机,意识上传)。虽然他最终失败,并形死身灭,但索纳斯再生肉体确实是流传下来。 而继承这副肉体的,就是神子德潘。 帝国末期的天光教会,第二十代普世牧首,在李维的人造胎盘里取出幼年的德潘,并赐予法号未来。上千个试验品里,只活了他一个。除了意识截然不同,德潘的载体和索纳斯几乎一致,你完全可以把他们俩当做一个人。 相对应的,德潘未来经历了帝国崩溃,拉格朗日网络断联,银河大黑暗与未央黎明所有的时间段。他的见识和知识十分渊博,他的力量与律言也是无与伦比。 如果仅凭力量对比,你说他是“真神”,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璀璨圣座堂内部的政治博弈自然不能放任这么一个“异类”。普世牧首与另外三大神子,也在某种程度上牵制着德潘未来。 唯一的问题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德潘的脑子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一千年的时光,产生大量的记忆冗余与思维碎片。无论他再怎么强,他的脑容量就这么大,人类两万年的进化,大脑也只是为了百年的寿命而运转。哪怕他可以用圣十字超算储存外部记忆,但数字储存同样会产生错误。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运行一千年的计算机,内部的错误代码会持续占用内存。为了保证运转,“主机”就必须定时删除部分文件和bug。 但这种删除会产生一个意外,一些不该删除的记忆被删除了,而另一些原本需要删除的bug反而成为系统来运行。 (这一部分原本是第六幕七幕才说的,算了,反正都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本。) 一千年的迭代会造成什么,只有德潘自己知道了。 而现在,瑞博却要为之承担代价。 肉体凡胎,他承担不起。 “我要。。。。我要回。。。。新川。。。。”下肢已经残废的瑞博,哪里知道这些辛密。 他趴在地上,身体拖着扭曲的右腿,无助的抓着地板,似乎在寻找他的故乡。 “你疯了吗?”总督劝道:“现在回去不是找死?而且你这腿要治,不然就残了!” “我要。。。。通知大哥。。。我要。。。。回家!” “瑞博!你清醒一点!”艾尔项伯喊到:“找个地方躲起来,神子之尊不可能永远窝在这个地方,他总要回皇冠星域。”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瑞博发疯,他一把甩开总督的手,喘着气质问。 “那你会用量子通讯告知新川,觉醒大军将至嘛?不,你不会,你的身份决定你的立场。”瑞博摇了摇头:“就算你良心发现又如何?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从来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总督确实做不到,他同情金牛人的遭遇,但他也不能叛国。 瑞博又试着在地上爬了几米,指甲都要磨掉了。 “你又何苦。。。。” “看到德潘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新川已经完了,哇。。。。。”瑞博气急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但我。。。。但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同胞身边,死在我的故土。” 慷慨殉国易,从容赴死难。 “艾尔项伯!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份上,让我走吧。” 几个医生赶到,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他们询问的看着总督,而后者也眉头紧蹙。 艾尔项伯的本意是将整个圣米提亚控制后,置身世外,由永恒的舰队负责秩序。哪怕觉醒教团进来,也只能借道继续向前走。 虽不同宗,但是同教,你总不能对教友动手吧。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已经吃下新川。 可觉醒猎杀舰队的推进速度远超出他的预料,而神子德潘的出现更是让他方寸大乱。 来不及了。 圣座堂内,除非普世牧首或其他三位神子同时反对,否则没有人能对抗德潘未来。 自己一个大区主教兼星系总督,根本没那个实力。 瑞博说得对,新川已经完了。 他毕竟是璀璨高层,知道的比瑞博多。艾尔项伯的脑海里,虽不清楚细节,但他可以揣测,谋划这一切的人,能量有多大,手段有多狠,布局有多深。 哎,棋差一招! 艾尔项伯产生了和赛文一样的遗憾。 本质上,艾尔项伯并非慈善家,而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无论是对待新川还是金牛人,都是以集团的利益为考量。 但瑞博的遭遇确实触动了总督,他甚至要违背神子的命令,留瑞博下来治腿。 “求你了。。。。。。。让我走!” 瑞博抓住艾尔项伯的裤腿,他脸色惨白,几乎快要虚脱。 新川的命运已经进入倒计时 第10章 存亡之秋1 但瑞博的遭遇确实触动了总督,他甚至要违背神子的命令,留瑞博下来治腿。 “求你了。。。。。。。让我走!” 瑞博抓住艾尔项伯的裤腿,他脸色惨白,几乎快要虚脱。 艾尔项伯从未见过瑞博露出这种表情。现在送他回去,无异于自杀。总督大人的内心产生剧烈矛盾,璀璨教义,人类同理心和严酷国法之间,他不知如何选择。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艾尔项伯跪在瑞博身边,为他做了一段简短的普迦仪式。他的食指轻触瑞博的额头,双肩,胸口,意为“星芒十字,天父同在”。 “瑞博,愿你在死亡长河的尽头,放下尘世的痛苦与执念。愿你在冥海彼岸的世界,获得来生的喜乐与安宁。” 艾尔项伯默默念完这段永远也不会实现的祈词,就派了几个医疗ai护送他上船。 “谢谢。。。。” 这是瑞博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接着,那艘小船便摇摇晃晃,驶向真正的地狱。 不久之后,在新川的熊熊烈火中,一个冰冷的幽灵即将诞生。当旧世界的厉鬼再次站在艾尔项伯面前时,不知这位总督会不会后悔。 他都不知道,自己送走了一个什么东西。 如果他当时强行留下瑞博,如果新川的会议早早选择倒向永恒秩序,如果丁三石没有死的那么早。 历史都会改写。 但是正如千机学士李维所言:历史没有如果,正如时间永远向前。 小小的穿梭机在星海里穿梭,瑞博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腿,不知在想什么。 他更加不知道的是,很快,属于他的另一首长歌,即将带着悠扬婉转的旋律,娓娓道来。 故土坍塌,白夜苍芒, 悲怆之歌,风中飘荡。 日悬星落,冥河低唱, 山河破碎,择日而亡。 顺着小船离去的背影,我们将视线拉远,沉淀,再调转180°。 同样的空间,同样的时间里,另一个维度的物质,显然不那么太平。 海平面下,一个千年诅咒已经漫无目的的游荡多年。忽然,她似乎闻到了什么东西,在西边的某个地方,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大量新鲜的“鱼群”正在产生。 她从未感受到这么多“鱼群”,平日里都是零零散散的几条,而且还要跑好远。 “。。。。valde esurio。。。valde esurio”(好饿。。。。我好饿。。。。。) 她饿急了,本能驱使着她快速向前。 反物质的海洋被掀起巨大的波涛,但并未对海面以上产生影响。她是如此的急迫,以至于在掠过某艘穿梭机时,并未发现上面同样急迫的某人。 命运的丝线分分合合,而历史性的交错,往往只有一瞬间。 (游戏里就这样,这是我真实的体验,现在想想真踏马离谱的要命。) (德潘\/小熊猫确实里邀请了我三次,不过每一次我都拒绝了。截图全部放在微博上你们可以看一看) 第二节:存亡之秋 “为什么的眼里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艾青《我爱这片土地》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杜甫《春望》 “我是波兰人,当国家遭到奴役的时候,我无权离开自己的祖国。”---居里夫人。 民族主义是古典工业时代初期,普罗大众身份意识觉醒的象征之一。 当公元1870年的亚平宁半岛,最后一块拼图罗马被意大利王国攻克时。当一年之后,德意志诸邦将领,骄傲的聚集在帝国首都凡尔赛宫内,拥立德皇时。当1918年,灭亡一个世纪的波兰复国,又在二十年后再次灭亡时。 对民族与文化的认同,对主权与尊严的盼望,对压迫与侵略的反抗,共同诞生了“民族主义”(nationalism)这个概念。 这种归属感造就了民族国家,也成为了当时的国家结构主流。直到掘金时代和圣神群星帝国时期,才被“泛银河主义”、“新皇权主义”和“星门联合主义”所取代。 但民族意识从未消失。 因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苦难是一个民族的共同记忆。” 对于金牛座92f0037的遗民,特别是新川的这些金牛人来说。他们的民族意识觉醒与联邦成立,成熟于安东塔斯恐袭,完善于鲸鱼a150水晶之夜。 哪怕放在整个拉格朗日的历史中,他们的经历都算上“凄惨无比”。 这群人的祖先无名无姓,无富无贵。他们在一个最低档的f级星系里开拓(金牛92f0037),内耗一个多世纪毫无建树。直到老家进入毁灭倒计时,才想起来要造星门。 在“金色回忆”死了20%的人口,丢掉全部的生产资料和财富后,这才不容易逃离故乡。而金牛人在踏入新世界的伊始,就再次陷入拉格朗日饕餮巨物们的博弈之中。夹在安东尼奥斯财团和未央联合政府两座大山下,金牛难民们毫无抵抗能力,必须继续迁徙才能保证独立,。 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凭借命中注定的掌舵人与一些“额外运气”,再次丢下几十万尸体后,蹒跚进入鲸鱼座a150。 在这座偏远的a级开拓地,金牛人终于找到了“流着密与奶的神许之地”。他们在此斩荆披棘,白手起家。他们放下过去的恩怨,选择一切从头开始。 直到水晶之夜,日悬星落。 一个人的死亡引发海啸,另一个人的到来则宣告死亡。 当我们回顾在鲸鱼座a150所发生的人间悲剧,和历史上所有的悲剧一样:愤怒、痛苦而迷惘。 时间线上的所有人和事,都被命运的丝线紧紧束缚,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而悬殊的力量对比,恶劣的地缘环境,又让 故事的主角们,无时不刻处于被动之中。 未央435年3月21日,半死不活的瑞博刚刚抵达圣米提亚外环,他花了快一个礼拜才飞回老家。这艘穿梭机的量子交换机功率很小,虽然他多次向新川发讯息,但孱弱的量子纠缠好像和他故意做对,不是量子数对不齐,就是距离差一截。 发不出消息,也收不到来信。此刻瑞博,就像17世纪大西洋上的航海落难者一样,孑然一身,听天由命。 医疗ai一直在帮瑞博处理伤口,可他的这条右腿还是废了。 身体上的痛苦只能不断提醒他事态紧迫,而心理上的痛苦才是让他夜不能寐的原因。 如果自己早早向永恒秩序投降,不。。。。如果在安东塔斯时,自己就答应那个疯子呢?这一切会不会就能避免? 个人的尊严难道比国家的命运还重要吗? 你一个人的性命难道比千百万同胞更有价值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祖国和同胞,做狗又如何? 都怪我。。。。。都怪我。。。。。。 强烈的自责让他心力交瘁,抵达边境时,他已经3天3夜没有闭眼了。 新川。。。眼前就是新川。。。。 瑞博的脑海里飘过许多事,他第一次来新川时,也是从阿喀琉斯转机。那时候还是五年前,新川还是一片荒地,不过自己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有自己在乎的人,有自己的伟大理想,有美好的未来与希望。 一抹红色的光芒在探测器里舞动,瑞博的布满血丝眼睛立刻睁开。他把屏幕放大又放大,直到光学探头反复提示已经放到极限。 等他能够看清时,却如同一盆冷水灌顶而下。 那是他梦中见过的景色。 炙热活泼的红色,是燃烧的熊熊烈火。 时隐时现的黄色,是爆炸产生的辉光。 一闪而过的白色,是高能武器的掠影。 而那已经为数不多的灰色,就是自己的家,新川城。 如同电影一般,虚幻又现实,美丽又残忍。 天哪~~~不要~~!!! 凄厉的哀嚎从穿梭机内传出,颤抖的声波时高时低,剧烈的情绪波动不断冲撞着船壁。 但也就仅此而已。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坚硬的钛合金船壁,对男人的嘶吼无动于衷。而一旁的医疗ai,冷漠的闪烁着头灯,似乎在嘲笑男人的弱小和无能。 六米之外便是真空,茫茫星海里,不会再有任何物质,能够感知到他的悲伤。 ---分割线--- 一路都是零零散散残骸,而且大多是严重损毁。 哪怕隔着真空,瑞博都能闻到硝烟。 扭曲的高强度钢,被撕裂的船体,巨大的热熔贯穿伤。这些无一不在证明,这里发生的是一场压倒性的屠杀。 现场几乎全是金牛联邦的战舰,许多飞船的逃生舱都来不及弹射,便被机毁人亡。瑞博能看见真空中飞舞的碎片,尸体和凝固的液压油。它们到处都是,不断在穿梭机上发出“碰碰”的撞击声。 几艘正在打扫战场的驱逐舰注意到瑞博的穿梭机,他们打出觉醒教团的旗帜,缓缓靠近。 “尊敬的卡密莱伊教友,这里是黑暗裁判所善后部,请问有何贵干。” 瑞博看了眼自己的穿梭机,绿色的永恒秩序涂装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应该是艾尔项伯有意为之。 “quid gradus hierarchiae es et satis es loqui mecum? e hic exi!” (你是什么层级,也配和我说话?闪开!) “不敢。。。不敢。。。。”塞犍陀罗的散兵们,立刻被瑞博的璀璨拉丁语震住。当然,永恒徽标的威慑力更大一些。 他开着船直接穿过散兵,径直驶向新川。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那里。 属于联邦的残骸越来越多,瑞博在舱内默默敬礼,目送这些金牛勇士们的逝去。 不久之后,残骸中就有一些民用船只出现,开始是一些无人机和工程船,接着便是货船乃至客运船。 它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无一例外。 这条路是新川通往阿喀琉斯的商道,平日里飞船交织,来往如梭。但此刻除了残骸,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长长的商道上全是堆叠的船支,越往前去,小船越多。 逃难的民用船,没有任何防护能力。瑞博透过探测器,看见一艘被撞毁的家用穿梭机,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早已没了气息。 虽然身体残缺不全,但冻成冰块的脸上,还保持着恐惧的表情。 阿布。。。。小阿布不会也。。。。 瑞博越看越心惊,他再次打开通讯,上面还是一片白花花的一片。 劫持了整个空域的信号 ,这是什么技术? 要么觉醒教团有不为人知的杀手锏,要么就是新川主城已经沦陷。 就在快要接近海关的时候,瑞博发现一艘正在低速移动的新川半挂拖船,但船壳上的联邦徽标却被涂抹。 那艘船也被瑞博吓了一跳,对方也以为是哪个永恒秩序的高官,赶紧停船。 “这里是临时搜救船,这里只有平民,请不要开火。” “金牛人?”瑞博试探的询问。 “市长大人?”补给船里立刻欢呼雀跃,赶紧打开货仓:“是格兰特先生,格兰特先生回来了!” 瑞博在ai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进入补给船。船舱里确实都是些平民,表情惊魂未定。 领头的是一位拖船司机,他带着一群百姓围过来,似乎是看到了“救星”,争先恐后的都要说话。 “别急,一个一个来。”瑞博看得出大家的恐惧,他安抚众人的情绪:“先告诉我,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市长大人!”一个妇女身体一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大家也都跟着落泪。 瑞博在混乱中,了解了大致情况。 在他离开不久后,新川这边由逍遥管理。海军部进行了几次“军演”,除了许多外环的殖民地不愿意搬迁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没过两天,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觉醒的舰队就突然出现在新川的边境。海军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仓促应战。而结果也可想而知。 游戏里的圣米提其实在维内兰达的西北方。书里是放在了西南 阿尔提斯星图 第11章 存亡之秋2 没过两天,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觉醒的舰队就突然出现在新川的边境。海军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仓促应战。而结果也可想而知。 这些平民并不清楚具体细节,他们只看到成群结队的觉醒飞船,如浪潮一般向新川冲来。其中有一条巨大的金色战舰,直接对着新川的星环外壁射出一道能量洪流。片刻之后,六分之一的城市装甲连带着上面的城防灰飞烟灭。 市民们害怕极了,他们从未想过战争是这个样子。当死亡变的触手可及的时,一切对战争的浪漫想象都化为泡影。 特别是那艘金色的战舰,几乎就是梦魇。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新川上下一片混乱,整个空域的信号都被屏蔽了,不仅仅是军用波段,连民用波段也都停摆。各部门之间没法通讯,市政厅和城防总部的指令也没法传递,只能靠拉光缆甚至人力传送。 原本城外的金牛舰队和敌军打的火热,但不知何时,新川的北港忽然打开外装甲板,解除封锁。大量身穿黑色制服的强袭兵突入新川。接着,整个城市都失守了。 市政被攻陷后,新川的逃难队伍被堵在其他几个港口,没跑出来。而早早跑出来的人运气更差,他们迎面撞上觉醒的猎杀舰队,黑潮之下,几乎没有人活下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个小时。 (游戏里就是三小时,萌新,暗黑,秩序三个满编军团围堵,京都全线崩盘。) (这也是大量二赛军团覆灭的真实写照,我尽量描述的写实一些。) 瑞博这时已经顾不上悲愤,他要找到逍遥、子曰,还有自己的养女小阿布。 “所以你们。。。。。。” “大人,俺运气好,活了下来。”拖船司机答道:“那些猎杀舰队很快就去追别的目标。几个觉醒教团的官员征用了俺的船打扫战场。俺觉得还能救点人,就答应了。。。市长先生,咱家没有叛变!” 瑞博在货仓扫视一圈,基本都是落难市民,而且一半都带着伤。 “我理解。。。。你们。。。。受苦了。。。。” “那么。。。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一位市民问道:“援军。。。。您带来援军了嘛?” 众人的目光立刻变得炙热,而这种炙热却让瑞博难以招架。 “金牛联邦总部已经收到了我们的求救,他们的援军应该很快就会来。”瑞博半真半假的回道:“各位,阿尔提斯星系易守难攻,觉醒教团一时半会攻不下来。” 实际上,瑞博现在通讯全无,他自己也不知道赛文的援军何时抵达。如果根据约定的时间,可能还要一周左右。 虽然总部的舰队质量远胜新川,应该能够接应大家撤离。但是。。。。现在新川已经沦陷,自己的人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嘛? “大伙!又发现幸存者了!” 值班的船夫在舰桥里呼喊,众人立刻前去查看。 一艘只剩下尾部的战舰残骸里,打捞无人机从船壳上“扣下”一枚救生舱。 看涂装,这是一艘st58战巡,曾经威武修长的它,上半身却早已不知去向。 救生舱被送进拖船,它的一侧被高温烘烤过,外壳上尽是伤痕,就这样里面居然还有活人。 焊工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舱门打开,瑞博往里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里面的人正是京都参谋长,海军委员会委员,市政议员李.子曰。 里面的人只是陷入昏迷,瑞博大喜过望,连忙点亮苏醒程序。 “咳咳咳!焯!憋死我了。。。” “子曰!我的天,你还活着!” “怎么,还嫌我不够惨?”子曰脱下氧气罩,咳嗽了几声。他骂骂咧咧的爬出舱室:“狗日的觉醒教团,来的这么快。” 然后他就看见瑞博那空荡荡的右腿。 “你怎么了,瑞博。” “说来话长,你最好先检查一下生理指标。” “我现在在哪?前线嘛?我的船呢?”子曰拒绝了别人递来的心电监护,焦急的说:“我要赶紧回前线司令部,觉醒教团来了三艘lsf超旗,新川北港那块根本挡不住。” 拖船里的人先是一愣,然后便陷入集体沉默中。 前线?现在还哪来的前线。 子曰看着大伙,很快就明白了战况如何。 “新川。。。。沦陷了嘛?”子曰精神一颓,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临时指挥部现在在哪?逍遥呢?我们死了多少人,有统计嘛?” 瑞博摇了摇头:“我也刚刚才回来,知道的不比你多。” 子曰赶忙推开众人,走到舷窗边。 “。。不不不不。。。。。。。” 窗外的“死亡之路”触目惊心,哪怕军人出身的子曰,也不禁倒退两步。 然后,他就像着了魔一般,冲过来抓住瑞博的领子骂到:“敌人这么强大,金牛理事会没有一点预判嘛!?赛文在搞什么鬼!他不是一向运筹帷幄嘛?” 瑞博没有说话,任由他发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子曰低下头,喘着粗气。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奋斗的一切,就这么没了。 “。。。。。全完了。。。。。圣米提亚外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如果新川沦陷,根本没办法组织第二条防线,往阿尔提斯撤离都来不及。剩下的人要么去星系外的伊博带逃亡,要么就只能任人宰割。” 子曰是专业参谋,但这个时候,越是专业,就越是绝望。 新川和觉醒教团的实力差距接近天文数字,无论是工业、技术、军事还是地缘,差的那不是一点半点。 近无可退,远无险守。 何其难哉。 等他冷静下来后,子曰和瑞博讲述了当时新川北方前线的场景。 虽然新川这边并非毫无准备,但觉醒教团的突破速度还是过于迅速了。 哪怕是高速穿梭机,在畅通无阻的商业航道上一路狂奔,也没有这么快的。 从维内兰达的觉醒大本营出发,再抵达圣米提亚,距离接近两点五光年,少说也要月把时间。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偷梁换柱。”子曰看着星图琢磨道:“觉醒和pica围堵亚太工业的联合演习,只是障眼法,而真正的猎杀舰队早已摆在维内兰达北部边境外。甚至可以更夸张些,他们在年初就已经做好侵略的准备。” 新川城反应已经足够迅速,除了大量远程探测器,至少上千块雷区,层层叠叠的包裹新川脆弱的北方。这些雷区从五年前就开始筹建,一直作为固定国防支出持续到现在。 虽然雷区使用的还是上世纪末的技术,但毕竟范围超过上百光分,还是可以有效的阻碍敌方推进。 然而,雷区没有起到半点作用,那些探测器也全都失联。引力波雷达没发现,光谱雷达没发现,甚至光学雷达也没发现。庞大的觉醒舰队就这么毫无察觉的穿越圣米提亚外环,直逼新川城。 第一个发现觉醒教团的,是一艘工程舰。它在新川外一点五光分进行雷区维护,正准备返港。 这艘小小的x7货船实在是太旧了,超过五十年的发动机甚至没办法直接启动,驾驶员只能等待重氢引擎慢慢烧热,然后推进系统才能运行。 就在驾驶员点了一支手卷烟,一如既往的等待“烧开水”时,他头顶一片乌压压的东西把他吓了一跳。 没有辉光反射,没有引擎喷焰,没有闪烁的航灯。 这一大片“东西”如同一只没有脑袋的巨型“乌鸦”,正极速向新川驶去。 “我焯!deus belli!” 驾驶员吓得烟都没叼住,圣米提亚闹鬼的新闻是人尽皆知,新川这边也不例外。 他揉了揉眼睛,一边看着头顶的“乌云”,一边检查雷达信号。 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这让金牛老乡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他立刻跪倒在地,双手合十。 “天父保佑!天父保佑!俺没做坏事!俺上有老下有小,别吃俺。。。。。” “乌云”似乎根本看到工程车,又或者x7太小了,和雷区的背景辐射融为一体。 等这黑压压的一片快离开时,驾驶员忽然觉得有必要给新川的人带个话。 “喂喂喂~!新川航管!这里是老威克斯啊!(威克斯饰)。。。。。。。你们猜我看到了啥?deus belli!就是那个幽灵!。。。。。谁吹牛逼了!俺就在北港雷区边上!。。。。。。你们赶紧通知罗纳主牧,让他快快做法安抚幽灵。。。。。。哎呀,俺说真。。。。真。。。。zz兹兹。。。。。” “听你吹牛逼,别占着公共频道好吗。。。。。。。喂喂喂?老威克斯?。。。。焯,怎么没信号了。。。。。” 航管局当然不知道,就在他们通话的十五秒内,那艘可怜的x7就被觉醒锁定,然后一束脉冲波洞穿驾驶舱。 然而x7的破引擎还在加热中,这种老式发动机没有断电保护,直接短路爆炸。爆炸撕裂了船体,破片扎进边上的悬浮雷,连带的小半个雷区跟着殉爆。 哪怕再差的航管,也该发现问题了。 但直到这时,新川方面还以为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毕竟这种事时常发生。就在工程部的快艇和救援船准备出发时,人们发现北方的空域忽然一暗,接着又诡异的亮了起来。 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了,一轮明日悬挂高空。 日悬星落。 航管局的人忽然发现,所有的雷达都在嗡嗡作响,一瞬间的信息量直接让航运电脑宕机了几秒钟。 值班的雷达员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光谱雷达上先是如小雨一般,点点滴滴的红色。接着便是暴雨倾盆,密密麻麻的越来越多,直到整个屏幕都被塞满。 “草。。。。草了!” 正在他怀疑光谱是不是出问题的时候,一旁的光学雷达,用一个特写给了他答案。 那是一艘金色的战舰,即使还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 船首像是一个扛着太阳的男人,他的两侧赫然印着双剑十字星徽。 那是觉醒教团的战徽。 “敌敌敌敌。。。。。。。敌袭!!!!!!”雷达员一把拍响身边的红色警报,用最大的声音传递着恐惧:“觉醒的猎杀舰队上门了!!!” ---分割线--- 直到距离新川城外7光分(八千五百万公里,大约1个天文单位)的时候,觉醒教团和暗黑裁判所的联军仍未被察觉。距离3光分的时候,突袭舰队已经可以陆陆续续看见一些新川民用船,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选择全速推进。 觉醒联军的配置堪称豪华,九支甲级战列舰队二十一支乙级快速舰队,足够荡平一个军备完整的次级星域,而三艘lsf军团超旗更是直逼未央政府的封疆大吏。 塞犍陀罗派的lsf“黑夜审判级”攻坚平台,负责打头阵。这艘超旗源自帝国卫朔的近卫军序列,体长四千四百多米,前后12门三联装3200毫米质量加速器,60余门各类副炮,自带一个正面方向的“黑夜”光学屏障。作战时可以爆发装填并拥有十二条弹药生产线,只要能源物资不断,就可以一直进行毁天灭地的动能弹幕射击。 “黑夜审判”虽然是一艘老船,引擎效率低速度慢,战术思想也停留在黑暗时代初期。但好在火力强大装甲厚实,无论是战列线对炮还是城市攻坚,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该船在十五年前刚刚经过现代化改装,其雷达、索敌、战场感知与机械效率都有显着提升,是一艘足以让敌人恐惧的战舰。 班达拉姆派的lsf“主母天佑级”蜂巢母舰负责垫后。作为新德里幽客造船厂的巅峰之作,“主母天佑”级体长六千米,拥有三个互相独立的系统,其中两个是大型蜂巢机库,包含三万架脉冲无人机,而且自带维修平台。下方的通用机库可搭载各类战机、综合炮艇,并安装了大型emp干扰。 第12章 存亡之秋3 班达拉姆派的lsf“主母天佑级”蜂巢母舰负责垫后。作为新德里幽客造船厂的巅峰之作,“主母天佑”级体长六千米,拥有三个互相独立的系统,其中两个是大型蜂巢机库,包含三万架脉冲无人机,而且自带维修平台。下方的通用机库可搭载各类战机、综合炮艇,并安装了大型emp干扰。 这艘lsf不仅可以作为远程打击母舰,同时也可以作为军团指挥舰以及区域电子战平台。璀璨的脉冲技术独步天下,整个突袭行动的信号隐蔽与电子静默,都是在这艘船的掩护下进行。 而在联军中压阵的,就是觉醒教派的新锐lsf,大名鼎鼎的“新君士坦丁大帝级”实验型能量战列巡洋舰,“太阳之子”号。 这艘与神子同名的战巡,虽然体长只有一千六百多米,但结合了安东尼奥斯财团区域感知技术、雷利亚特动力总成,卡里赖恩离子科技,赫尔曼学会操纵系统以及璀璨天光会的先进能量护盾。“新君士坦丁”做到了同等级下更小的舰体投影与吨位,更快的速度与机动,更强大的战场感知与能量防护。 该船的技术细节在第一幕里已经介过,此处不再赘述。 你可能会好奇,军团超旗各个价值连城,也非常罕见,觉醒教团从哪弄来这么多lsf的。 三艘lsf里,“主母天佑”级大航是觉醒教团在五年前的“遗迹风波”中,从班达拉姆派那里诓来的。原本这艘船是永恒秩序拉过来助拳的,结果左天王君和赛文轻玩的一手偷天换日,老大哥卡密莱伊见机不对立刻卖队友,于是这艘新锐lsf也就“暂时”停在维内兰达“维修”。 这一修就是四年。 “黑夜审判”级倒不是诓来的,而是觉醒教团为了权衡鲸鱼座的力量对比,游说塞犍陀罗的穷鬼们参加的。 说白了,“黑夜审判”就是花钱“租”的。君轻面子也是大,不仅租了一艘lsf,还租来了整个暗黑裁判所的苦修士们。 而这个“租金”,自然就是新川的肥羊了。 作者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435年璀璨天光会内部斗争里,各派系的立场。 “老大哥”卡密莱伊派主张“各派均衡”,也就是“基于传统的利益分配”。他们是统治阶级,对原教旨主义的觉醒教团严防死守。无论是挤掉班达拉姆进入鲸鱼座,还是在遗迹风波中处心积虑做空觉醒,都是为了防止其做大。 觉醒教团则主张“基于实力的利益分配”。仅凭一位神子德潘,觉醒教团就有足够的力量进行扩张。在圣座堂内部,过于强硬的态度导致他们常常被各方针对,但随着拉格朗日世界局势的变化,以及天命曙光与神子的合作,觉醒教团隐隐有上位的姿态。 突袭圣米提亚就是一种姿态的体现。 班达拉姆派主张“基于生产力的利益分配”,但由于该派系过度世俗化,虽然非常富足,但在圣座堂内部话语权并不高。加上主力被牵制在潘多拉,近五年的内部博弈中,都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 塞犍陀罗派主张“基于天父旨意的利益分配”,说白了这群穷鬼既无资本也无地位,除了大量首陀罗人口外,没有半点话语权。他们本着“有奶就是娘”的原则,谁给的多就跟着谁。 回到正题,卡密莱伊的数次制衡,切切实实的损害了其他派系利益,加上整个拉格朗日世界的动荡,哪怕是作为统治阶级的婆罗门贵族们,都感到事态不妙。 底下的人开始不听话了。 作为璀璨未来二十年发展重中之重的鲸鱼座a150,当永恒对觉醒的架空失败后,被架在火上的反过来就是永恒自己了。 所以艾尔项伯急切的希望吃下新川,但左天王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让他称心。 圣座堂内部的力量对比也在变化。三位一体虽然被觉醒坑了,但她们更恨出卖她们的永恒秩序。 而暗黑裁判所就是纯纯来“赚血税”的(公开场合,叫做“散播福音,纠正异端”),无论对象是“低贱”的金牛人,还是“高贵”的婆罗门。 班达拉姆,塞犍陀罗都支持觉醒。 突袭新川当然有它的现实意义,但这也是纯粹的杀鸡儆猴。维内兰达自己有类地行星,完全不缺粮食,这块肥羊会赏给塞犍陀罗的苦修,当做雇佣的“租金”。 说到底,觉醒联军真正的目的地还是最南边的阿尔提斯星系,他们得抢在pica之前,赶紧抢下特洛伊矿脉。完整的688元素产业永远是觉醒教团的首要任务,能源不仅关系到到军舰能不能跑,更关系到军费以及圣座堂的话语权。 觉醒教团之所以声势浩大,又突然袭击,除了阿尔提斯,就是压制永恒秩序以及背后的卡密莱伊派。同教派的人,他们不能直接动手,但左天王知道如何让对方感受到“实力差距”,防止永恒在半道作妖。 而这,也就是觉醒为何带了这么多lsf,进军圣米提亚星系。 战略目标是阿尔提斯的能源,战术目标是压制威慑卡密莱伊,而战斗目标则是新川。 不得不说,这一套组合拳打的漂亮,足以窥见左天王君轻的操盘实力。 但对于新川的金牛人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了。 当联军抵达距离新川一点五光分时,那艘倒霉的x7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觉醒联军指挥官“典狱长”怒静判断行踪暴露,命令全体解除电子静默,准备执行突袭。 “黑夜审判级”降下光学帷幕时,新川航管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而当“主母天佑级”解除信号封锁后,雷区中忽然出现的信号让新川上下措手不及。 他们绝不会想到,短短两光分内,会有大规模敌军 怒静原本是打算突入一光分以内,然后脱离电子静默。 但凡事都有意外。 这些殉爆的的机雷,刚好是最新版本,录入了觉醒的光谱识别id。怒静这边刚刚解除电子静默,那边上千上万的机雷就没命往舰队后方飞。 这些机雷威胁不大,但清理它们耗费了大约三十分钟。新川那边警铃大作,城防的第一轮弹幕已经在路上了。 逍遥、白夜和牛魔作为军队高层,他们多年的备战不能说毫无用处。雷达站刚刚上报敌袭,海军司令白夜就赶忙抵达北港,指挥新川舰队在城外集结。十五分钟后,城防的轨道炮校准完毕,第一轮弹幕已经发射。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也各就各位,引擎启动舰船拔锚,即将启航。 很快,指挥部就会后悔这个决定。 市民们则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了一跳。由于瑞博不在,政府反应缓慢,他们半小时后才启动应急预案,组织群众撤离。 大量等待疏散的市民聚集在街道上,父母在寻找小孩,下级在寻找上级。加上逃难的商队和匆匆集结的民兵,整个北港交通发生大堵塞。 忽然,黑色的夜幕刷的一下变亮,天上所有的星星都“消失”了,在敌人舰队的正中央,一轮“艳阳”正冉冉升起。 它的阳光是如此刺眼,哪怕隔着一光分,都让人无法直视。 这轮明日越来越大,三分四十秒后,一道巨大的能量柱直击北港。飞驰而来的阳离子,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和热量,如重锤一般撞在新川外装甲上。 新川的空间外甲并非粗制滥造,瑞博在五年间做了三次加固,平均一百二十米,最厚处高达两百四十多米,已经接近战巡的正面装甲。但即使这样,北港的外甲依然被撕碎。 动能冲击引发小范围聚变,让整个陶瓷外甲如同波浪一般翻滚,然后扭曲碎裂。接着,离子洪流顺着缝隙进入缓冲层,巨大的热能辐射融化了金属隔舱,飞溅的炙热电浆直接打进城区里。 附近的市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瞬间气化。 相对而言,这反而是最“轻松”的死法,因为大部分人,都随着空气一起,被径直吸入太空,死于负压造成的窒息。 没有痛苦,没有遗言,甚至没有尖叫。 “警告!警告!北港b4-b12区遭受打击,气密系统被破坏,二层与三层有失压风险。请市民立刻前往防空设施避难,请市民立刻前往防空设施避难。。。。。。” 空气中只有凄厉的失压警报,和沉重的隔舱关闭声。 苍穹无星,白夜悬日 而刚刚在北港集结的新川正规军更倒霉,因为他们刚好被堵在射界中央。 整个舰队几乎被拦腰斩断,核心位置的战舰全部化为铁水,而周围辐射区的战舰也遭到重创。 在柱状能量体撞击新川的一刹那,聚变产生的反向冲击波又造成舰队的二次损害,许多小船承受不住压强,直接被撵成废铁。 “我刚刚上船,舰队就没了四分之一。”李子曰还在回忆当时的绝望景象:“太恐怖了,我从未见过这等凌冽的攻击手段,哪怕是安东塔斯城,恐怕都挡不住那种攻击。” “大型离子武器?”瑞博在五年前,见识过觉醒的lsf。但他从未想过,敌人在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被发现:“一点五光分,几乎就是隔海相望,我们之前所有的准备都失效了。” “新川是自由港,没有军团级别的能量护盾,哪怕电磁牵引都没有。”子曰越想越是心悸:“这一击直接打穿了城防,也打穿了我们依城据守的希望。” “当时的北港一片混乱,不仅仅舰队遭到重创,前线也没有指挥。有的人忙着灭火救人,有的人惊慌失措,有的人对着前方胡乱开火,总之。。。。。。” 子曰痛苦的闭上眼。 “指挥呢?白夜司令官呢?” “当场蒸发,死无全尸。”死里逃生的参谋长默默地回答:“我的座舰在射界外,侥幸躲过一劫。” 群龙无首的新川舰队混乱了好一阵,陆战队司令般若牛魔和子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重组队伍。两人一点人数,顿时欲哭无泪。 原本的十几支舰队上千艘战舰,此刻伤的伤残的残,只剩下70%不到。 人都没看见,就遭受如此巨大的伤亡,临时指挥部内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李子曰作为参谋,建议化整为零,他认为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必须要调整战略,避免被再次集中打击。 而般若牛魔则坚决不同意,这位性格刚烈的老将,亲眼目睹白夜的座舰化为灰烬,说什么也不愿意走。 “兄弟,且不说对不对得起刚刚殉国的战友们。”牛魔指着身后的北港喊到:“我的身后就是新川城,我的脚下就是我的祖国。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在军队里,而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守护我背后的东西。” “大安踏托利亚战役,我侥幸存活。故乡毁灭之时,我亡命奔逃。安东塔斯时,我苟且偷生。” “而现在,在新川城下,我是军人,我必须守在这里。” 牛魔带着剩下的舰队重新布阵,子曰则在后方指挥工程部抢修城区。好在刚才那恒星一般的攻击,没有再出现。 可迎接他们的,将是十倍的敌人。 说到这里,子曰有些哽咽。他的描述并不清晰,当一个人遭受巨大的心理创伤时,自然而然的会试图模糊这段记忆。 这段记忆太刺目,太鲜艳,让人难以忘怀。 下午四点二十许,觉醒的先发部队进入新川市识别区。四十许,双方弹幕开启,并互相展开机动。虽然新川舰队在各方面都处于劣势,但得益于牛魔披坚执锐亲自指挥,己方士气颇高,打的有来有回。 五点十二分,“黑夜审判”抵达战场,这艘lsf直接打破战场脆弱的平衡。十二座三十六门质量加速器火力全开,3600mm钨钢箭弹杀遍全场,新川舰队没有任何掩护,立刻被淹没在炮火之中。 日悬星落,那一轮冉冉升起的明日,温暖,美丽,又无情 第13章 存亡之秋4 (这几天跟着三体车队打的死去活来,拖更了,视频也没做,还好赢了。) 五点十二分,“黑夜审判”抵达战场,这艘lsf直接打破战场脆弱的平衡。十二座三十六门质量加速器火力全开,3600mm钨钢箭弹杀遍全场,新川舰队没有任何掩护,立刻被淹没在炮火之中。 大规模的emp攻击跟在弹幕之后须臾而至,很快,前线的通讯就陷入停摆。在悬殊的火力差距下,新川舰队立刻就招架不住。由于北港外甲尚未修复,为了避免城区再次发生失压,许多大型战舰在失去战斗力后,打出“来生报国”的旗号,停在工程舰前用肉身抗弹。 般若牛魔见大势已去,他用信号灯聚集仅剩的战巡,并用最后的动力靠在一起,向着敌军发起死亡冲锋。 殉国忘死,舍生取义; 宁正而毙,不为苟全! “记住!你牛魔爷爷是站着死的!” “新川万岁!” “金牛联邦万岁!” 哪怕倒数四百年,都很少见到这种场景。由破烂战船组成的神风舰队,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敌人。 一天之前,他们可能还在和爱人依偎,和孩子共享天伦之乐,和兄弟伙伴们在酒馆里谈天论地。 一天之后,便是归途无期,天人两隔。 神风舰队很快就被消耗殆尽,没有一艘冲进射程内,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留下遗言。 他们的牺牲是有效的,但不多,只为北港争取到半个小时。 “劈头盖脸的弹幕如同飞火流星,友军一艘接着一艘被击毁。我的座舰直接被打成两段,也不知道是老天留着我有用,还是命不该绝,居然活了下来。” 子曰喃喃自语道:“嗬。。。也就我活了下来。。。。。。白夜、牛魔,连带着整个新川的精锐。。。。他们都没了。” 瑞博感同身受。可以想象,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人对人,舰对舰的肉搏战。在血腥的绞肉机里,炮火连天生命转瞬即逝,士兵们连祈祷的时间都没有。 七点三十四分,北港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新川舰队基本成建制被消灭,还有一些的小型舰船,靠着战友们的残骸艰难抵抗。 觉醒教团的大部队也已经抵达。在三艘lsf的淫威下,没有任何胜算。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除非。。。除非。。。。。。 除非新川城以命换命,将环线的能源舱自爆,引发连锁反应,来换掉对面的lsf。 ---分割线--- 这原本是海军部的一个提案,工程部认为技术上可行,但是被市议会直接否决了。 城市的星环结构下,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台大型元素引擎,用来维持城市运转。特殊情况下,串联的元素引擎,也可以作为聚变殉爆的引信。 现在就属于特殊情况。 经过五年的发展,新川市拥有十六台大型元素引擎,能量管道遍布星环上下。只要管理者能下定决心,这座直径450公里的庞然大物,依然可以让侵略者付出代价。 但是,这也意味着放弃家园,放弃所有的生产资料和财富,以及城内还未撤出的人民。 这种痛苦,金牛人六年前才经历过一次。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想再次背井离乡,踏上逃难之旅。 在另一个方向,新川的东港连接着圣米提亚首府阿喀琉斯,是外环最大的港口。联邦副主席逍遥正在旗舰“联邦爱国者”号指挥市民撤离。 城内的平民船队浩浩荡荡,占满了各个道路。东港虽然几经扩建,但此刻还是人满为患。 “请市民们按照指示路径行动,务必保持秩序,市政府会全力协助所有市民安全离港。。。。” 旗舰里,逍遥正皱着眉头,浏览手里的报告。 “圣米提亚外环的147个金牛人殖民地,只有30%愿意听从安排转移,而其余的金牛人没有动静。新川本部已经撤走20%,30%正在等待撤离,大约还有40%的人不愿意撤离,说什么也要留在城里。”副官天马汇报道。 “殖民地迁移通知半个月前就发出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走!” “逍遥主席。。。。”天马有些犹豫:“人们不愿意放弃私产。金牛人穷怕了,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他们的命啊。。。。” “唉!”逍遥一拳捶在墙上。 无能为力是一种极为痛苦的体验,他能够预见这些人的命运。 (游戏里也发了同样的公告,但执行率不到30%,这也是绝大部分二三线军团的真实写照。) 是啊,背井离乡,披星戴月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战争,谁愿意丢下房子,土地和财产,谁愿意再次踏上流浪的逃亡之旅呢? 逍遥原本打算先撤离外环殖民地的人回新川,让主力舰队在雷区与敌人周旋争取时间,然后再统一撤离。 只要撑过两周,等阿尔提斯大本营的接应部队抵达就安全了。 可现在觉醒教团毫无预兆的贴脸上了,新川这边一下陷入绝境。 紧急撤离程序虽然启动,但时间还是太有限了,一千两百多万人,就算一半不愿走,那还有六七百万人。新川城三港加一起,一天的吞吐量也就两百来万人。现在北港瘫痪,剩余的两个港口交通堵塞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交通鸣笛、市民叫骂和孩童的啼哭声。 “逍遥叔叔,爸爸。。。。我爸爸回来了吗?” 小阿布正牵着小鱼的手,在敌袭警报刚刚响起的时候,他们就被逍遥接到相对安全的旗舰上。 “你爸爸他。。。。。。” 逍遥也不知道瑞博的情况,因为就在刚刚,整个新川空域的信号都被劫持,远程通讯全部中断。逍遥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电子战,他也是心急如焚:北港那边的战况了无音讯,阿尔提斯联邦大本营没有动静,城防司令部对新川各个区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现在的消息全靠光纤电缆加人力,到处都是拖着电线的临时通讯船。 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撤离船队,逍遥心里发堵,只能撒谎。 “你爸爸他在很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阿布懂事的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水晶项链,似乎这样就能感受一丝慰藉。 “报!!!!!”一位浑身烟熏火燎的传令兵疾驰而至,气喘吁的喊到:“不好了,逍遥主席,北港 。。。北港。。。。” “北港怎么了?” 传令兵带着哭腔答道:“刚刚收到的消息,北港。。。。。北港遭受重创,多个区块失压,死伤不明。。。。” 在太空中失压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 “舰队呢。。。。新川的舰队呢!” “新川舰队。。。。。全。。。。。全军覆没。司令官白夜与牛魔。。。阵亡殉国。。。。。。。” 逍遥面色刷的一下惨白,接着又涨得通红。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所有的力量都离他而去。 都说尊严只在刀锋之间,而新川的刀尖太过纤细,实在不足以让两千万金牛人站在上面。 距离市政“决不投降”的指导文件,不超过三天。 现在,摆在逍遥面前最迫切的问题,只有两个。 是体面的投降,还是带着全城上下一起死。 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只过了三秒,他就做出了决定。 “阿布,你带着小鱼,跟着花子阿姨先走,我有些事要去办。”逍遥弯下腰,拍了拍阿布的脑袋,又摸了摸儿子小鱼的脸后,转身就吩咐爱人花子。 “花子,这里交给你指挥,带着剩下的人直接去阿尔提斯,那里是安全的。” “那你呢。” “抱歉,我没办法完成我当年的承诺了。”逍遥轻轻的吻了吻花子的额头,又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儿子和小阿布,缓缓说道:“我这条命,早该丢在大安塔托利亚,能活到现在,我很幸福。” 花子一下就明白丈夫的意思,她立刻抓住逍遥的胳膊,反驳道:“别去,孩子不能没有你。” “市政的电子钥匙就在我脑子里,这事只有我能去做。”逍遥摇了摇头:“孩子们交给你了,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分割线--- 逍遥风尘仆仆的回到市政大楼。说是大楼,其实就是一个四层的建筑。这几年虽然飞速发展,但是市政府依旧保持朴素,除了门口的那座老纪念碑,几乎看不出来这里就是新川的行政中心。 “未央431年,星辉瑶率领六百万金牛人,登陆圣米提亚。” 他看了眼碑文,没有犹豫,径直进入大楼。 市政里已经没几个人,除了一地的文件,就是少数自愿留下的公务员与民兵。 “主席先生。。。。”留守的老年民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您。。。不是撤离了嘛?” 逍遥居然也认识这个老兵。 “你是大安战役时候,第三舰队的空母地勤吧,今天辛苦你了。” “您还记得我!”老兵扛着一杆破破烂烂的未央350式步枪,赶紧站起来敬礼:“向您致敬,社长大人!” 京都电子的老人,都喜欢称呼逍遥为社长,他们总觉得叫联邦主席不太亲近。 老兵的嗓门极大,引来一堆留守的工作人员。 “社长!” “市长先生!!” “逍遥主席!” 逍遥立正,对着大家回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能在这个时候留下来的,都是抱着必死的勇气。 他们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邮轮即将沉没的时候,有的人惊慌失措,有的人跪地祈祷,还有的人跳船逃生。”逍遥走上台阶,对着大家说:“而我,选择与家园共存亡。” 听众们被逍遥的话感染,他们皆是年龄较大的京都老人,都是在老家金川成长起来的。 逍遥从不怀疑他们的忠诚和勇敢,但现在的问题是,在自己引爆前到底要不要进行全市通知。 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如果通知新川即将被摧毁,那么没撤离的人必然引发骚乱。而且敌人也能收到消息,很可能拉开安全距离,新川就白炸了。 但是不通知的话,城市里的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正如留守市府的这些人,他们信任自己,但自己对得起这份信任嘛? 而且,自己真的有权力这么做吗? 短暂的矛盾后,他还是放弃通知,把手放在按钮上。 “能救多少救多少吧。。。。。。” 啪嗒! 逍遥按下按钮,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那个老兵却连滚带爬冲上来喊道:“社长大人!敌人冲进城了!” “什么?” “北港!北港的装甲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一群大黑武士乘着小型快艇冲了进来,城防军根本守不住!” “报!!!新川空域再次遭受定向emp打击!目标是动力舱,电缆全烧毁了!” “逍遥大人!!!!!东港方向遭遇觉醒猎杀舰队!规模庞大,已经和民兵接火,伤亡不明!” 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 逍遥忽然发现,把妻儿留在城外,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北港方向,原本严严实实的上层甲板,却忽然被打开。一队牧师模样的人,对着外面放了一枚象征璀璨十字星的烟火。暗黑裁判所的陆战队立刻抓住机会突入,大量身披黑色动力盔甲的突击队从天而降,很快就占领了航管中心和控制室。 前线原本的觉醒舰队已经扫荡完毕,它们快速转移,逼近东港。东港都是等待撤离的船队,只有少量警察和民兵维持秩序。 黑潮之下,东港守军立刻被冲垮。 没有开火警告,没有避战规则,也没有遵守未央公约。觉醒的猎杀舰队无差别对所有船支开火,他们急迫的要堵截新川的一切对外物理道路,根本不在乎里面还有大量平民。 第14章 存亡之秋5 没有开火警告,没有避战规则,也没有遵守未央公约。觉醒的猎杀舰队无差别对所有船只开火,他们急迫的要堵截新川的一切对外物理道路,根本不在乎里面还有大量平民。 “tenite tempore ad introiendum in capillum potentiae, tertius battalion contr lucernam municationis, quarta battalion contr stationem policiae et arsenm, et order discipline sequitur me in centrum civitatis. semen sumeru mustard!” (抓紧时间突入动力舱,防止狗急跳墙。三营控制通讯灯塔,四营控制警察局和军火库,戒律骑士团随我突入市中心!) 觉醒总指挥,右天王上冥刚刚登陆北港控制室。她身材高挑,穿着一套华丽的银色动力盔甲,正熟练的指挥陆战队们推进。 觉醒的随军牧师为骑士们做起了临时弥伽,他们用焦油书写的璀璨拉丁经文,贴在戒律骑士外甲的肩膀上,意为“肩负圣经,天光同在”。戒律骑士对上冥极其尊重,在大量无人机的武装伴随下,陆战队向着东北方向半跪祈祷,然后立刻开拔。 “怒静,几个商业区是你们塞犍陀罗的了,别做的太过分。” “得令,右天王阁下。” 在觉醒教团里,左天王君轻负责幕后实际操作,右天王上冥负责前线指挥,而神子德潘则是压阵的老祖,属于战略武器一般的存在。 一般情况下,君轻合纵连横,为教团创造有利环境,制定计划与策略。上冥则率领军队,在前线拼杀,“净化”敌人或收获虔诚。 他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主政一个主军,配合相当默契。 等到需要神子德潘出手的情况,都是较为棘手的大事件。比如十七年前璀璨圣座堂黑箱法柜失窃,与安东尼奥斯财团的直接对峙,以及仲裁委员会的紧急会议。 对付新川,君轻上冥两人足矣。 虽然金牛人极其骁勇,和戒律骑士的肉搏战完全不落下风,但在emp的全面压制下,金牛守军还是被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随着新川内各个重要节点沦陷,侵略者们发出各种口号和欢呼。 “flumen sterum splendens!” “天父万胜!觉醒荣光!” “虔诚!!洗礼!!净化!!!” 新川城内的抵抗很快就结束了,在悬殊的实力对比下,失去指挥核心的民团与群众普遍投降。一开始,觉醒教团的正规军还算有秩序,他们收缴武器,集体关押战俘等待处置。但金牛人的零星抵抗还是让他们逐渐失去耐心,开始就地枪决,格杀无论。 他们雇来的塞犍陀罗苦修军纪更差,整个攻城战都伴随着抢劫、屠杀、强奸和破坏,其中大部分都是暗黑裁判所造成的。 异教徒的生命和财产,可以随意剥夺,哪怕他们刀下的大部分金牛人,都早已信仰璀璨天父。 好不容易有一群比自己种姓还低的人,手无寸铁富的流油。曾经受尽上层剥削的外域首陀罗们,立刻化身新的剥削者。他们并不会反思这么做对不对,而是担忧抢的不够多,或者没抢到。 掠夺屠杀产生的快感,欺凌碾压获得的成就,以及人类内心最本质的恶,在战火中被无限放大。曾经老老实实的佃户农奴,也会因为环境和洗脑,变得凶残、贪婪和暴虐。 别人都在抢,我凭什么不抢?而且我抢的异教徒,杀得是亵渎者,这是正确的,伟大的,崇高的,并受到天父祝福的。 什么?你告诉我金牛人也算人?居然还有这种谬论?我们有科学根据的,金牛达利特的颅骨宽度,要比我们正常人多两毫米,妥妥的“劣等”人种,理应被“净化”。 就这样,一群金字塔社会的底层,可以毫无顾忌的屠戮洗劫一群地位比他们“低下”的同类。加上觉醒高层的纵容,这种恶行就更加肆无忌惮。 等到第二天夜间,新川内部的抵抗基本被瓦解殆尽。十八个城区尽数沦陷,这其中四块商业区被塞犍陀罗纵火洗劫,几乎彻底摧毁。六个居民社区里只剩下两个完好,四个工业区与行政区被戒律骑士控制,秩序尚存。而新川唯一的教区,那座漂亮的璀璨教堂,居然也被洗劫一空。 教堂大门被炸开,天父圣像被推倒在地,不仅脸上的金箔被扣下,事后还被烧为灰烬。 星环外的三个港区最为凄惨,城市失守前夕,这里的聚集了大量等待逃难的人,而且没有任何准备。除去被太阳之子号直接命中的北港。新川东港,南港在沦陷时,均发生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城外是觉醒的猎杀舰队,城内则是凶残的塞犍陀罗苦修。金牛人就像被赶进屠宰场的两脚羊,恐惧,踩踏,进退不能,没有半点抵抗的余地。 “右天王阁下,东港,南港均完成封锁。刚刚得到的消息,市中心已被拿下!市政大楼也被攻陷!”怒静向右天王汇报道。 “那个叫瑞博.格兰特的,抓到没有?神子大人吩咐,除了这个抓活的,其他死活无所谓。”上冥正在清理士兵们搜来的市政文件:“还有,怒静阁下,海军准备好了吗?新川只是顺路,我们的目的地是阿尔提斯。” “新川有大量的燃料储备,只要短暂补给,舰队就能开跋。至于神子要的人。。。。”怒静给一旁的戒律骑士使了个眼色。 “报告大人。。。。。我们找遍全城,也没看到目标的踪迹。”骑士有些紧张:“除此之外,新川市的前市长,联邦副主席逍遥也消失了。” “那个逍遥倒无所谓,也许早死在哪个角落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上冥瞥了戒律骑士一眼,让后者连忙下跪。 “神子大人要的东西,咱们这些神侍自然是要竭力完成。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右天王的音色凛冽高冷,让人不寒而栗。 怒静打了个圆场:“我暗黑裁判所里,有一种寻踪秘术。但凡是活人,只要能抓到他的至亲所爱,老夫都可以通过弦力纽带,找到目标。” “那就麻烦典狱长大人了。”上冥点了点头,又不愿拂了颜面,就对手下厉声喝道::“让宪兵继续搜索那个瑞博,并寻找有关他的一切资料,新川就这么大,仔细一点!” “遵命!” “另外,留下几队戒律骑士控制工业区和市政府,不要让底下搞得‘太过分’。韭菜要一把一把割,连根拔了还吃个屁。” 连上冥都觉得“过分”,可见是真的很“过分”了。 她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警告怒静手下的塞犍陀罗。 后者的脸色有些不悦。 这时,又一个副官进来通报。 “右天王阁下,新川的罗纳主牧和贸易官怀恋求见。” “嗯?那是谁?” “我们的内线,北港大门就是他帮我们打开的。” “行吧,让他进来。” 罗纳主牧穿上最好的法袍,他身后跟着怀恋。两人一进门就匍匐在地,哆哆嗦嗦的头也不敢抬。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觉醒教团天威浩荡,新川主牧罗纳参见上冥天王!” “说吧,我很忙。” 上冥眼里净是不屑,她是正统的凯旋刹帝利,信奉等级森严的觉醒律法。 衣着华丽的新川主牧,让她打心眼里厌恶。 倒不是她反感罗纳背叛新川,屈膝摇尾。纯粹是觉得罗纳的样子,有些“沐猴而冠”。 一个达利特,居然穿的比自己的牧师还要好,如此僭越成何体统。 罗纳先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又呈上贵重的礼物。但看着上冥越来越阴沉的脸,主牧终于说明来意。 “上冥天王,我等新川璀璨教徒,誓死追随天父圣训,在觉醒天兵抵达新川时,第一时间打开城门。。。。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你想要报酬嘛?”上冥已经极不耐烦。 “不敢不敢。。。只是。。。”罗纳的声音里已然带着哭腔:“右天王,新川大部分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平民,他们对觉醒天兵没有半分不敬,而且相当一部分也是璀璨教徒。城破之后,暗黑裁判所大肆洗劫,无端杀人。。。。。。东港。。。。东港那边已经血流成河。。。。。” 上冥冷哼一声:“所以呢?” 罗纳没想到右天王如此冷漠,他颤颤巍巍的说:“右天王,我们是抱着虔诚的心,来迎接诸位的。我们希望拥抱璀璨的文明,摒弃联邦的粗鄙。。。。可是。。。。。可是现在东港正在进行大屠杀,这些百姓也是有血有肉人。。。。看在。。。看在天父慈悲上,还请右天王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这些新川的拯救派,一直以来都坚信,只要归顺璀璨星河,就能获得救赎,获得天父的爱。 之前议会否决罗纳的提案,他还以为自己被天父抛弃。可当听说觉醒教团的舰队已经兵临北港之外,顿时又欣喜若狂。 至高天父并没有抛弃自己,他泪流满面,真的以为自己就是米普洛修斯,等待着“舍生盗火”的那一天。 可这一天真的来临时,迎接他们的却是大屠杀。 罗纳主牧并非见利忘义之徒。他信仰虔诚,乐善好施,在教众中的口碑极好。而且他相信,觉醒教团的“正义之师”,可以为新川带来希望。 可纵观人类的侵略历史,真的有“正义之师”嘛? “正义”和“侵略”,两者本就是矛盾的。兵者,凶器也,见血封喉。如果正义能与侵略者沾边,那么大屠杀也算一种“人口优化”嘛? 一派胡言。 正义,是华沙废墟下奋力抵抗的波兰人,是长城外浴血拼杀的大刀队,是挪威森林里穿梭的白色死神。 正义绝不是侵略,压迫,以及对弱者的屠戮。 无论任何理由。 但罗纳忽视了这些,他所迎来的,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一个存在于文字里的美好幻想。 逍遥说得对,罗纳爱的从来都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一个梦幻又旖旎的外来概念,一个美丽又空洞的宏大叙事。 主牧或许是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但这种高尚和纯粹,并不服务于普罗大众和客观现实,而是服务于自己的幻想。 谁会不喜欢建立一个地上神国呢?谁会不喜欢一个完美的许诺呢? 可你又怎么知道,这神国就一定会向你敞开大门?你又怎么知道,这典籍里完美的许诺,纯粹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亦或者,它其实是一个炼狱,就等着你往里跳。 罗纳这种人对社会的破坏力,远比见利忘义之徒更加猛烈。他们坚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并一头走到黑。 现在,那“神国”的代理人,给了罗纳当头一棒。 “屠杀?那又如何?”上冥和一旁的怒静对视一眼,然后呵呵一笑,瞬间击毁主牧多年的信仰:“罗纳,达利特越少,世界就越干净,你难道不应该为此高兴吗?” “可是。。。。可是。。。。。”罗纳口干舌燥,他搜肠刮肚,想从圣经中引经据典,据理力争:“可是天父慈悲。。。说要少做杀孽。。。” 但他抬起头,看着周围觉醒高层的眼神,似乎一下就明白自己错在哪。 三分鄙夷,三分蔑视,三分厌恶,略带一分恶心。 那是看老鼠的眼神。 写到这作者自己都气笑了,你把别人当上帝,别人根本不把你当人。 “你也配提天父?真把自己当做高种姓了?”上冥挥挥手,戒律骑士上去就给了罗纳是一个大嘴巴。 “一想到要和你这样的达利特,呼吸同样的空气,就令我感到作呕。” 第15章 存亡之秋6 “一想到要和你这样的达利特,呼吸同样的空气,就令我感到作呕。” 典狱长怒静看着倒地的主牧,毫无怜悯,他悠然的补充道:“人与人的差距,就像人与狗的差距一样。搞清楚你的身份,金牛达利特,璀璨只需要老实听话的‘好狗’。” 和罗纳一起进来朝见的怀恋,原本还想帮着打两句圆场。此时此刻也被吓得匍匐在地,根本不敢动弹。 也许是害怕被“净化”,也许是别的什么目的。这位新川的贸易官,堂堂八尺男儿,居然有模有样的学起了狗叫。 “我是好狗,我是好狗,汪汪汪!” “啊哈哈哈哈哈!!!!!” 指挥室内立刻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军官们肆意嘲笑着两人,如同嘲笑马戏团里的小丑。 连上冥都忍俊不禁,她拿着马鞭,挑起怀恋的脸。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怀恋,负责对外贸易。” “非常好,跟着我的骑士回新川。”上冥对此非常满意:“我们需要本地人管理这些达利特,并按时上缴‘虔诚’。” “好的。。。啊不。。汪汪!” 周围再次发出哄堂大笑。 “怀恋是吧,很好。现在,你就是新川市的新市长了。” “至于你。。。”上冥转头看向罗纳,后者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在你打开城门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上冥拍了拍手:“剃光他的头发,摘掉他的十字星,然后剥光他。 “猴子怎么能穿着人类的衣服,何况高贵的璀璨法袍。” 罗纳拼命的握住十字星,似乎那是他唯一的尊严,但很快就换来一顿暴打。主牧被扒了个精光,然后丢了出去。 看着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上冥戴上军帽,拿起话筒。 “全军听令,lsf主力舰队随我继续向南推进,我们要尽快抵达阿尔提斯,饮马新乌鲁克。另外,高速猎杀舰队负责清理圣米提亚外环,以及其他金牛殖民地。凡有抵抗,格杀勿论,以上。”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右天王君轻说完,对着众人行了一个璀璨军礼。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上冥说完,把一个电子令牌交到怒静手上。 “怒静典狱长,这里的‘善后’就交给你了。神子对你期许颇高,也许有一天,圣米提亚总督之位,就会向你招手。” “我的荣幸,右天王阁下。” ----分割线---- 现在,瑞博和子曰要考虑接下来怎么办。 平民们说什么也不愿意回新川,他们说城市里正在挨家挨户大搜捕,那些黑色着装的“宗教裁判官”,抓到可疑人等就当场处死。 从抓捕到定罪,没有任何公审程序,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商量一会后,瑞博和子曰乘坐永恒秩序的穿梭机,想办法潜入城内。活下来的这些平民,则一直向东走,前往阿喀琉斯。瑞博把那个医疗ai和补给都留给他们,又写了封介绍信,艾尔项伯应该会收留他们。 “瑞博,如果当时我们早点投降。。。。。” “别说了,世事难料,哪有什么如果。。。”瑞博一瘸一拐,正在习惯他的假腿,这是拖船上的一个工程师,用液压杆临时给他做的。 “如果真的能时光倒流,我倒是希望能回到安东塔斯城,那时候穷归穷,至少大家不用担心武装入侵。” “哎。。。。”子曰叹了口气,搀扶着瑞博走进驾驶舱。 两个残兵败将,驾驶着小小的穿梭机,再次回到新川城下。 临近东港的空域,活动的舰船越来越多,瑞博他们不清楚里面是敌是友,所以一路保持沉默。 东港的巨型闸门两侧,新川的金牛三色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觉醒的双剑十字星旗,和暗黑裁判所的掌中星十字旗。 白色的旗帜如同招魂幡一般醒目,让瑞博的心中五味杂陈。 新川沦陷不久,觉醒教团尚未完全控制城市。两人从一个半封闭的维修通道进入,花了好长时间,等到夜晚才来到内城。 一进内城,两人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曾经富饶美丽的新川内城,此刻已经满目疮痍。 两人所在的东港大街,原本是城里最好的商业街。得益于新川-阿喀琉斯航线的繁荣,往日的东港大街上,到处都是货物与采购商人,街道两旁是漂亮的店铺和物流中心,货运船只24小时穿梭其间。 每逢星灯节,东港大街都会有烟花表演,人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欢度新年。 而此刻的商业街一片死气沉沉,几乎所有的店面都被砸毁。只有时不时飞过的巡逻无人机,在广播里传达着宵禁的通知。 不远处的新川商业银行,门被炸开一半,另一半贴的暗黑裁判所的封条。 “该场所涉嫌侮辱天父、普世牧首、神子以及伟大的塞犍陀罗。暗黑裁判所就地查封,以用于净化。任何人不得进入,违者斩立决。” 瑞博不清楚一家银行怎么就侮辱天父了,可看着那明显被洗劫过的样子,瑞博也能猜个大概。 讽刺的是,银行地面全是印有金牛三色的纸片,里里外外到处都是。瑞博捡起一张端详,果然是“联邦特矿债券”。 几个月前,这些债券还是颇为抢手的香饽饽,此刻却如废纸一般四处飞舞。 就连塞犍陀罗的苦修,都知道这玩意其实一文不值。 现在是新川东港的背阳面,看不到半点阳光,除了远处时不时发出的惨叫,就只有老鼠在垃圾桶旁的吱吱声。 他们此刻和老鼠也没什么两样。 等来到主干道时,瑞博和子曰终于看到了,什么叫人间炼狱。 曾经繁华的街道上,全是燃烧的车辆。 货运商船,公共交通,家庭穿梭机,层层叠叠。 这些都是当时等着逃难的车辆飞船,民用载具夹杂着一些维持秩序的警用车辆,无一例外全部被烧成废铁。 瑞博隔着残骸都能看见里面被烧焦的尸体,它们焦黑的残肢似乎在拍打车门,将时间定格在死亡前最痛苦的一刻。 主干道两边也全是死人,有一些死于枪击爆炸,更多的是死于踩踏和窒息。 尸体中大人小孩老人都有,一些尸体的手被剁下,可能是为了方便摘取首饰。一些尸体则是衣不遮体,遍布伤痕。 街道边的电线杆上也都吊着尸体,而且几乎每一个都吊着人,他们脖子上还挂了牌子,上面写了“异教徒”、“叛逆”之类的词。 北港大道那个最大的广告牌下面,更是吊了一排尸体。这副广告原本是市政宣传部的版面,动态的画面里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背景用多种语言写着“欢迎来到新川城”。 而此刻的屏幕不停闪烁,被一发炮弹洞穿。曾经温馨的画面上,红色的大叉十分醒目,而下方的“亵渎”二字,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路过一辆抛锚的校车时,瑞博往里仅仅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 一群八九岁的小孩,聚集在校车尾部,被火烧的不成样子。他们的女老师则下半身赤裸的躺在校车外,双臂不翼而飞,额头上被烙铁烫了一个“异端”的标志。 瑞博摇摇晃晃,边走边掉眼泪,他不能哭出声,也不能逗留太久。 他不敢想象,这些人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在他们短暂人生的最后一刻,是否绝望而痛苦。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炼狱,那么也不过如此了。 这些小孩都是安东塔斯大停电的幸存者,他们躲过了恒星风暴,躲过了恐怖袭击,却还是没躲过新世界的恶意。 瑞博这一路精神恍惚,他希望这是另一场噩梦,一场很快就会醒来的噩梦。 小阿布。。。。小阿布。。。。你在哪。。。。。。爸爸回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地球古典工业时代,一位英国作家曾说过:“一个民族的命运,和它的性格息息相关。” 这种性格决定命运的论调,瑞博曾经嗤之以鼻。但现在,他真的开始怀疑,金牛人是不是命里注定的该死,是不是真的与新世界八字相克。 “我错了嘛?我们真的做错了什么嘛?” “瑞博,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们。”子曰摇了摇精神恍惚的瑞博:“错的是他们,是觉醒教团,是卑鄙的侵略者。”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红着眼睛说:“如果努力生存,勤劳致富是罪过。如果独立自主,不屈强权是亵渎。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正义和公理可言?” 是啊,对于一些人来说,暴力即是正义,强权即是真理。 弱者就是活该被人欺负,强者就是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世界的运转依靠暴力而非理性,生存的真谛是巧取豪夺而非脚踏实地。 向来如此,便是对嘛? 人会变老,牙会脱落,国家会灭亡,文明会衰落。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一成不变的强势,“弱者”才是真正的绝大多数。 无论他们叫“普罗大众”、“平民百姓”还是“无产阶级”。 如果一个社会只剩下弱肉强食,那么和“动物世界”又有什么区别? 话是这么说,可耳边不时响起的枪声及惨叫,不断的提醒瑞博什么是现实。 因为很不巧,现在的鲸鱼座a150,就是一个“动物世界”。 觉醒教团是体型庞大的鲸鱼,pica集团是口齿锋利的白鲨,而金牛联邦就是一只瑟瑟发抖的翻车鱼。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两人为了躲避搜查,从一处下水道向市中心前进。在通道里,他们又发现了不少幸存者。 其中有一位老兵曾和逍遥在市政留守,从他口中,瑞博了解当时城内更详细的情况。 城破之日,新川城防军和民兵拼死抵抗,但奈何实力悬殊,很快败下阵来。 觉醒的无人机不断扫描矫正弹道,在全面电磁压制的情况下,金牛人往往在看到人之前就毙命。他们只能想办法把交战距离拉近再拉近,然后凭借新川复杂的建筑,进行惨烈的肉搏战。 城市肉搏战往往意味着巨大的牺牲,无论是地球古典时代还是星际时代,城市这种迷宫一样的结构,注定了攻防双方血流成河。 一寸江山一寸血,惨烈的巷战都是一个街区一个街区,一栋楼一栋楼的争夺。 但哪怕金牛守军做好了以命换命准备,人家还是不给你机会。 暗黑裁判所的黑武士在无人机的掩护下,直接向舰队提供观瞄坐标,展开无差别轰炸。 舰炮面前,众生平等。 士兵们可以坚守,平民们可受不了。 对于位置较深的区域,以及关键的动力室,带着防毒面具的审判官们,会投放携带神经毒气的无人机军犬,或者直接进行小规模的定向中子照射。 用不了多久,里面的一切活物就会死光。 “逍遥呢?逍遥大人呢?他不是应该在舰队里吗?”瑞博焦急的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棕色短发,雀斑,十三四岁,大概有这么高。” 瑞博临行前,将小阿布交给逍遥,因为整个新川,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可现在哪还有安全的地方呢?这一路的触目惊心,与养女的生死不明,让他心急如焚。 她才14岁,正是妙龄之际,瑞博都不敢想象,一旦阿布被抓到,会发生什么。 老兵摇了摇头:“社长的爱人和小孩都不在他身边,当时。。社长也有些魂不守舍。” “哦,对了!”老兵忽然想起什么:“当时新川上下一片混乱,通讯线路全断。社长让我立刻前往东港,找。。。。找。。。。” 老兵拿出一封信递给瑞博。 瑞博和子曰赶紧打开,那张皱巴巴的纸张是市政公文,背面则手写了简短的几句话。 “花子,如果看到这封信,带着小鱼和阿布赶紧离开东港,往南方去。联邦爱国者号的速度足够快,副官天马会带你们去阿尔提斯避难,不要犹豫,快走!” 满目疮痍的新川 这种老式管线遍布新川上下。 第16章 存亡之秋7 “花子,如果看到这封信,带着小鱼和阿布赶紧离开东港,往南方去。联邦爱国者号的速度足够快,副官天马会带你们去阿尔提斯避难,不要犹豫,快走!” 留言非常潦草,看得出书写者的匆忙与焦虑。 这确实是逍遥的字。 瑞博心下大安,原来逍遥早早把阿布留在旗舰上。联邦爱国者号就是之前遗迹里挖出的帝国巡洋舰,速度很快,应该能躲避追兵。 “那。。。。逍遥主席自己呢?” 老兵苦涩的摇了摇头:“格兰特先生,我根本没来及到东港,刚跑到一半觉醒就杀进来了,然后就躲进这下水道里。。。” 瑞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只能祈祷旗舰早早飞走,阿布千万不要出事。 几人正说着,子曰忽然看到街上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胳膊上绑着一个白袖套,抱着一具儿童的尸体,边走边哭。 “那不是罗纳主牧嘛?”子曰问道:“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呸!”老兵吐了口唾沫:“听说就是他开的北港大门,该死的卖国贼!还做梦想当外环的主教,连给人当狗都不配!” 子曰一听,立刻怒火中烧。瑞博赶紧拉住他,指了指天上的无人机,摇了摇头。 “别打草惊蛇。” 瑞博看了眼那个袖套,白底黑标。黑标是一个倒立的三角形,中间一个大写的“t”字。 “那是觉醒教团发的东西。”老兵不忿的骂到:“类似于良民证,上街必须带在胳膊上,真是耻辱。” 那个大写的t,想必就是璀璨拉丁语里的“taurus”,也就是“金牛人”的缩写。 这玩意,和以前犹太人胳膊上的臂章又有什么区别? 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他们又发现了不少幸存者,瑞博和子曰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并询问了他们的意见。 一些人吓破了胆,一些默不作声。 更多的人选择抵抗到底。 选择抵抗的人,有的是家业化为灰烬,有的是亲朋遭到屠戮,还有的是对祖国沦陷感到悲愤。 瑞博和子曰商量了一下,短时间想光复新川难如登天,他们决定先成立一个临时抵抗组织,在新川内环的深处找一块根据地,然后与外界建立联系,再徐徐图之。 可惜两人都没有什么敌后游击的经验,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在古典工业时代的地球,一位叫古斯塔夫.曼纳海姆的芬兰将军,曾说过这句名言:“工事,火炮,外援,这些都毫无意义。一个士兵必须意识到,他,正在保卫自己的祖国。” 瑞博了解历史,他深知新川此刻的内外交困,艰难无比。 对内市政解体,经济崩溃。无兵无地,身陷重围。 对外四面楚歌,通讯断联。总部失讯,万里无援。 但瑞博知道,只要反抗的火苗不灭,只要民族的意识不丢,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 他又看了一眼已经疯癫的罗纳,在心底发出深深的叹息。 几曾何时,他对民族主义敬而远之,甚至十分抵触。可当目睹巢倾卵覆之时,瑞博却发现,民族主义,是他手里仅有的“武器”。 因为在这种至暗时刻,你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凝聚人心?又用什么样的道理来重整旗鼓? 上限低下限高的宗教,由于觉醒入侵,已经成为新川的对立面,必须全盘否定。 善于集中力量的威权主义,在新川沦陷后,失去耕种“势”的土壤,爱莫能助。 保障人权的民主主义,在这种时候派不上半点用处,只能舍弃。 而利于发展的资本主义,更是早早的抛弃联邦。资本家们从来不会把钱放在风险中,头也不回的离开新川。 瑞博快要疯了,他绞尽脑汁,能想到的办法都不行。 除了以命换命的恐怖主义,如果想要找到新川百姓之间的最大公约数,就只剩下“金牛人”这一种“叙事”。 “民族叙事”。 一想到自己曾试图淡化这种叙事,瑞博就悔不当初。在山河破碎的存亡之秋里,民族叙事是唯一一种,可以串联起最广大群众爱国情绪的宏大叙事。 共同的压迫者,对侵略的反抗,以及朴素的文化认同,让民族主义与更高级的爱国主义高度重合,从而最大程度获得内部支持,并组织力量。 事实上,金牛人这一路流浪的历史,正符合民族主义的三个基本要素。 一样的文化和语言。 共同的历史和苦难。 相似的理想与诉求。 虽然民族叙事有消极的一面,但是药三分毒,这个时候再不下猛药“人”就没了。 只要能复国,哪怕让瑞博下地狱,他也愿意。 --分割线-- (本幕用相对夸张的手法,描写了京都的灭亡。而大量的逆风二赛军团,也倒在相同的位置,这里用民族主义来类比凝聚力,两者也有很多类似之处。 如果看的不舒服,这里剧透一下,当时的情况是京都三小时被团灭,没有人救援,所有高管退游,全屏被嘲讽加追杀,陷入绝境。然后瑞博一个人退盟,由一位疯疯癫癫的氪佬独狼带着,杀穿五个区。我一个月就睡了两天,夜夜笙歌见人就砍,每杀一人必截图。二赛被几百人撵着,还单杀了一百多号人,天天凌晨刷战报,一刷一分钟,这才把人心重新聚集起来。) (当然,后面还有大量合纵连横的手段,包括外交、情报、舆论、经济的宏观操作,不然不可能翻盘。) (我说了这是我这辈子最投入也是体验感最强的游戏,由于这个故事看起来过于装逼了,如同一部烂俗爽文,而我又不写爽文,所以可能要分成好几个人来描述。) (还有,瑞博爱装逼,但很少吹牛逼,大神,微博和b站都有截图和视频。我每个赛季的人头截图都巨长的一条,后面还有什么一夜十七杀,单舰守七级,独狼灭盟,单场乱杀23满编,全t0军团服役,甚至还有开局1v6铁逆风然后又翻盘啥的,但凡你能想到的拉格朗日b王行为,我都干过。在第三本《惊涛骇浪》中,这些故事会酌情描述。) (好吧,如果还有第三本的话。) 几个工人根据新川的供暖管道,找了处位置较深的废弃维修间,一些人先去打探情况,另一些人想办法搞到电台、武器以及生存设备。 让瑞博欣慰的是,大家的爱国感情是真挚的,抵抗情绪是积极的。 正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外面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这里是代理市长怀恋。今天,我们荣幸的迎来了觉醒教团的天兵。我作为金牛的达利特,自知罪孽深重。终于,在我们彻底堕落前,新川被天父拯救,感谢神子的仁德与慈悲!” 众人顿时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了更好的服务觉醒教团,将虔诚与火焰洒满圣米提亚,市政府已经进行了重组。” “我们衷心感谢右天王上冥,典狱长怒静的庇佑。从今天起,新川行政区将更名为德潘尼亚教区。我们将拥抱璀璨圣光,摒弃金牛联邦的愚昧与粗鄙。我们将用圣火净化自身的腌臜,并以最虔诚的态度,配合执行觉醒教团的一切指示。” 这下大家都明白这么回事,下水道里一片破口大骂之声。 什么新政府?这踏马不就是二鬼子汉奸嘛? (本来想用“牛奸”,但感觉怪怪的,情绪也不充沛,还是用汉奸吧。) “在这光辉的历史时刻,让我们团结一致,放下仇恨与偏见,认清形势与现状,携手共建繁荣的德潘尼亚,为觉醒教团的伟大事业 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草拟马,什么狗屁德潘尼亚!这里是新川!”子曰忍不住咒骂道:“这怀恋我早就看他有问题,之前还说自己是本土派的,鼓吹对外强硬,天天给人查成分,扣50的帽子。没想到竟成了觉醒走狗!真该早点杀了他!” “冷静点,参谋长。”瑞博拍了拍战友的肩膀:“现在要做的事太多,别冲动,先把组织建立好。” “我们怎么办?” 瑞博想了想,舆论阵地是民族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不争取舆论,那么阵地自然是拱手让人。 他简单安排了工作,自己则着手写一篇反驳通告的文案,这是他的老本行。 他要让新川的幸存者知道,金牛联邦没有投降,新川政府还在抵抗。 还有人,在为金牛人的祖国战斗着。 “告金牛同胞书。 这里是瑞博.格兰特。 同胞们,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未央435年3月21日,新川沦陷。伪政府的谎言,充斥着背叛与屈辱,觉醒教团悍然入侵新川,不仅违反未央公约与维内兰达第一次会议文件,也是对所有金牛人尊严的践踏。 历史告诉我们,金牛人从来都是自由的民族,金牛人也从不屈服于任何侵略者的压迫与统治。几曾何时,我们同甘共苦,度过一个又一个困难。此时此刻,我们也应当挺身而出,扞卫祖国的完整和尊严。 汉奸们对敌人的阿谀奉承,是对我们民族的羞辱和亵渎,令人作呕。不要被叛徒的谎言所蒙蔽,政府从未放弃抵抗,哪怕此刻已是满城黑暗,希望渺茫。但我向你们保证,正义一定会得到伸张。 因为我们的故乡叫新川,从来不是什么狗屁德潘尼亚! 联邦的同胞们,请不要放弃希望。写满谎言的纸张,怎能包裹住真理的火焰!再严酷的黑夜,也无法阻止朝阳的到来! 我是瑞博.格兰特,我会为了新川的主权,为了金牛人的自由,战斗到最后一刻。 哪怕我的肉体被毁灭,哪怕我功败垂成,哪怕我的事业被彻底摧毁。 同胞们,我的意志将与你们同在。 自由万岁! 新川万岁! 金牛人万岁! ---分割线--- (《告同胞书》游戏里是有原文的,不过时间要迟一些,内容也没小说里感情这么充沛。你可以想象,我当时抱着那种国破家亡的悲愤之情,写下这些文字,是何等的绝望。) “德潘尼亚”的新市政还在核心区,觉醒教团征用了海关署,伪政府就在里面办公。 之前的三层市政厅,早早被拆成废墟,连同那座纪念碑一起,熔成钢渣。 用伪政府的话说,这叫“辞旧迎新”。 所有和“新川”、“联邦”有关的东西,一律是“亵渎”,要予以摧毁。德潘尼亚的苦修们格外忙碌,天天忙着铲除原有政权的痕迹,有一些是精神抹灭,有一些是物理铲除。 他们熟练的消灭原住民存在过的证据,并在鲜血上,重新粉刷璀璨天父的光辉。 如果有人私自收藏了旧政权的东西,那必定是被送进德潘尼亚的裁判所进行“纠正”。这所建筑直接征用了原新川警察局,由典狱长怒静率领的塞犍陀罗精英们在此“主持公道”、“声张正义”。 只要进了那里面,大概率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才是德潘尼亚的政治中心。至于那个新市政,不过是用于保证纳税的鬣狗罢了。 先让我们看看生产和财报方面的数据。 在未央434年末,圣米提亚外环还是鲸鱼座最优秀的产粮区和原材料基地,新川及其周边贡献了鲸鱼座内35%的粮产品,21%工业原料,以及15%的劳务输出。仅以阿喀琉斯的税务局统计,新川434年的纳税额就占到永恒秩序集团年收入的41%。如果算上向联邦转移支付和自留冗余,新川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高达两千三百亿isc,占到圣米提亚星系总gdp33的55%-60%。 而且按照当时的预测,这一比值还会持续升高。 可到了未央435年中旬,新川的经济季度增长率就从17%跌倒-64%。外环五千多家企业破产,钢铁产值下降80%,农业产值下降85%,工业成成品产值下降96%。 第17章 存亡之秋8 典狱长怒静皮肤黝黑,这是塞犍陀罗苦修的特征之一 可到了未央435年中旬,新川的经济季度增长率就从17%跌倒-64%。外环五千多家企业破产,钢铁产值下降80%,农业产值下降85%,工业成品产值下降96%。 大量的矿区和水培舱被空置,基础设施被废弃。新川及圣米提亚外环的国民生产总值从两千二百亿isc直接跌至七百亿isc,连续两个季度对外贸易增长为负数。永恒秩序这边只能收到一些象征性的关税,而金牛联邦则直接垮台连渣都不剩。 受到战争冲击与拉格朗日新一轮经济危机影响,新川原有的金融体系被彻底破坏。在鲸鱼座的本地交易中,除了联邦债券变得一文不值外,其余币种的通货通胀也如同万马奔腾。 觉醒教团和永恒秩序依然使用璀璨十字盾作为结算货币。虽然有所贬值,但至少还能保证底价。而暗黑裁判所这边,就直接印刷“临时战争券”充当货币。这种毫无价值的废纸被不断滥发强制交易,导致外环各地的民怨载道物价飞涨,经济秩序被进一步被破坏。 讽刺的是,在风雨飘摇的未央四世纪中叶,随着最后一个地球圈政治强人,丁三石的“驾鹤而去”。璀璨和贸易联合失去压制,赫尔曼学会脱离建制派的控制,坐标经济学停摆。 未央的isc供应链,在世界各地全线崩盘。 反倒是鲸鱼座本地的isc币值,因为距离和战争导致稀缺性,从而异常坚挺。 暗黑裁判所的塞犍陀罗们,文化素养普遍不高,完全不知道如何经营生产。他们在屠杀掠夺之后,只会高呼“须弥芥子,璀璨星河”,然后再一把火烧个精光。 怀恋的“德潘尼亚”伪政府积极组织重建,有效弥补了苦修们“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短板,新川剩下的金牛人,才能在最低程度的秩序下苟活。 这种“苟活”,也就是勉强填饱肚子的程度。恢复战前想都别想,留点余粮都是奢望。 可想而知,经济崩溃的新川,一夜回到“解放前”。 如果结合435年的人口数据来看,这个“恐怖故事”将更加骇人听闻。 “水晶之夜”过后,塞犍陀罗对新川的屠杀持续了一周。而零零散散的处决与镇压,则一直持续了16个月。整个过程惨烈至极,罄竹难书。根据新川市档案和阿喀琉斯首府的人口报告,未央434年末,圣米提亚外环大约两千三百万人口,其中新川一千六百多万,这里面接近70%都是金牛人。而仅仅十二个月后,未央435年末,圣米提亚外环的人口仅剩一千两百万,其中新川\/德潘尼亚九百余万,降幅分别为31%和44%。 哪怕算上战争、移民、没有统计到的黑户和新生儿,这种短时间的人口下降也是极其罕见的。 这些人都去哪了呢? 委婉的解释是“物理消失”,回到了天父的“怀抱”。 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死于战争、屠戮、劫掠和奴役。 新川的屠杀虽然不是计划性的,但破坏依然惨烈。据不完全统计,434年新川还有350万户家庭。到了435年,完整的家庭不超过20%。几乎60%的居民,都失去了一个或多个家属,而剩下的20%则再也找不到后代或幸存者。 这些恶行在当时没有追责,没有审判,更没有被谴责,凶手们擦干净手上的血,面色如常的骑在幸存者的头上作威作福,似乎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城内的数据虽然残缺,但还有人统计,而外环的各个金牛人殖民地就了无音讯,生死由天了。新川抵抗组织的后期串联中,在外环各处发现大量被屠戮的开拓地。许多空间站哪怕已经打了白旗,依旧被被强行攻陷,整个矿区\/水培舱的金牛人被屠杀或者奴役,然后所有的设施被破坏。 一些空间站在遭到劫掠后,连尸体都来不及处理,就被定向爆破,凶手们根本来不及“精雕细琢”,马不停蹄的奔向下一个目标。 由于失压和低温,这些尸体往往在多年之后,依旧保持着死亡时的模样。运气好的被人发现,在遇难者石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运气不好的,则漂浮在太空之中,永远不会被人找到。 直到未央437年金牛人反攻时,新川依然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的70%。200多万孤儿和500多万老弱病残食不果腹,苟且偷生。大量金牛女性与塞犍陀罗的混血儿被遗弃,人道主义灾难层出不穷。 甚至到了鲸落悲歌末期,金牛人都杀回安东塔斯了,官方还是没有统计出死亡的确切数字。 根据推算,未央435年至未央438年的混乱岁月里,圣米提亚星系非正常死亡人数至少一千万人,仅新川就有五百至六百万人死于非命。 一千万人口,也就是拉格朗日世界总人口的万分之一,这个数字放在哪里都骇人听闻。 而这,只是未央纪年最后一百年里,刚刚揭开烂疮后,渗出的体液。 在之后的俄斐星门爆炸,安德鲁家族内战,潘罗拉异帜,仙王座防线等诸多重要节点里,死亡记录被一次又一次的刷新,道德底线被一次又一次的突破。 礼乐崩坏的末法时代,持续不断的战乱和无序,让人们又回忆起一千年前,那个叫做“黑暗大崩溃”的野蛮时期。 有财团“花园星工程”,和赫尔曼“改造经济学”的“珠玉”在前,消息灵通人士与风投评级机构,都在揣测未央联合政府还能撑多久。 拉格朗日世界真正的饕餮巨兽们,则在考虑,下一个黑暗时代是否会重演。 对于大部分统治者来说,摆在他们面前的无非是两个问题。 乱世之中,怎么生存?又如何发展? 如果想维持独立自主,除了要有过硬的军事实力外,本星域的资源和市场是否支持内循环,地缘环境是否可以置身事外,都是重要因素。 如果第一个问题解决不了,那就只剩下选边站。 继续站未央政府,尽力维护旧体制?还是站那些野心勃勃的地缘霸主?财团、璀璨、贸易联合或者其他? 未央的权威越来越弱,世界的矛盾越来越深,发展的余地越来越小。要选择哪边,才能才能利益最大化。要怎样操盘,才不会被架空吃掉?要如何布局,才不会被当做棋子抛弃? 乱世之中,谁能笑到最后呢? 没人知道。 让我们把视线拉回到新川。在之后的几天里,瑞博的《告同胞书》被印在小巷,街尾,甚至地面上。有条件的就拍照发局域网,没条件的就手抄,甚至全文背诵。 幸存的市民们把东西摆成红白蓝三色,以表达态度。与那黑白相间的耻辱袖章,形成鲜明对比。 抵抗组织名称暂定为“tnbs”,既“taurunes will never be ves”,意为“金牛人永不为奴”。组织内甚至有了专门的手势:中指与无名指弯曲贴着掌心,大拇指扣住。食指和小拇指向上,如同昂扬的牛角。这原本是古典工业时代摇滚乐的“金农指”,此时此刻,正好作为“反抗军”的标志。 金牛人如同老骥伏枥,他们埋头干活,沉默不语,甚至有些逆来顺受。但心底,那一把火却从未熄灭。加上裁判所的倒行逆施,整个新川上下同仇敌忾,义愤言辞。大量幸存者参加tnbs,自发组成小队,在城市内部的各种管线内串联。 瑞博的努力是有效的,但与觉醒和暗黑的铁蹄比起来,还差得远。 金牛人中不乏骁勇善战之辈,聪明睿智之人,也有足够的抵抗情绪和群众基础。 但他们缺乏抵抗经验。 敌后抵抗是一项艰苦而复杂的任务。它成本高,回报低,而且危机四伏。 觉醒教团是刹帝利军事贵族起家,武德充沛。暗黑裁判所更是搞“内务”的专家,最擅长“肃反”和“净化”。 轰轰烈烈的新川抵抗运动很快就被镇压,每天都有成员被送进暗黑裁判所,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金牛人空有一腔热血,却连地下组织最基础的单向联系与明暗双码都不会。 说到底,瑞博所纠集的还是一群平民,连武装民兵都不是。新川的精锐力量,早就在城破之日被觉醒的黑潮消耗殆尽。抵抗组织的成员既没有武装,也没有量子通讯,连个可能的外援都没有。 典狱长怒静可不是吃素的,这个面容消瘦的塞犍陀罗高层,出生在新德里的平民窟。在踏入鲸鱼座的伊始,他就将目光投向圣米提亚的沃土之上。 鲸鱼座的四大星系里,维内兰达和阿尔提斯是觉醒教团的禁脔,他可不敢碰。俄斐虽然富饶,但pica集团背靠贸易联合会,同样武德充沛。所以,怒静能够触摸的只剩下圣米提亚星系。 觉醒教团雇佣他来当打手,用来消耗金牛联邦。同样的,他也在利用这次机会,想办法为自己谋利,做大做强。 与手底下那些没文化的屠夫不同,怒静在班达拉姆的大区教会当过安全高官。他见过世面,知道世界运行和权力游戏的基本规则。在控制新川的过程中,怒静除了贯彻落实觉醒金主的命令,同时也在收买本地人的忠心。 塞犍陀罗的教义里,大多是“渡己”而非“度人”(密宗\/小成佛教)。怒静作为典狱长,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理想。对于绝大多数首陀罗种姓来说,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阶层跨越,也就是成为新的既得利益者。 他想要的,是圣米提亚的总督。 人人都恨压迫,人人都爱压迫。 “典狱长大人,这是德潘尼亚的重建计划,以及下一季度的财政预算,请您过目。” 新市长怀恋匍匐在地,颤巍巍的向怒静递上文件。那谦卑的态度,让后者极为满意。 谁不喜欢高高在上,享受控制别人的快感呢? “嗯。。。这公文做的还行。” 怀恋在金牛座老家的时候,就是职业官僚,公文中不忘夹杂阿谀奉承的文字,充满政治献媚。 典狱长放下文件,缓缓问道:“怀恋,你说。。。三七等于多少?” “三七。。。。二十一?”新市长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谨慎的回答道:“典狱长大人,您是问下季度的税收嘛?30%是既往的税率,乘以70%是因为考虑劳动力锐减导致的产出下降。您看。。。。。” “不,要我说,三七等于二十五。” 怀恋都傻了,小学生都知道三七等于二十一吧。。。 不对,他转念一想,立刻就明白怒静的言外之意。 “小的明白了,三七就是二十五,典狱长说几就是几。”怀恋擦了擦额头的汗:“剩下的4%,小的会单独呈给典狱长大人。” 怒静对这回答满意极了。 区区4%的“虔诚”,如果以做皇冠星域十一税为标准,自己至少为德潘尼亚百姓省去6%的“额外”压力。 他并没有考虑,这毫无道理的额外4%,会造成多少巧取豪夺家破人亡。怒静甚至感叹自己的慈悲:杀戮太多,心底就会变得柔软。天父在上,我还是太善良了。 “记住,你的前途,取决于你的虔诚。”典狱长点了点头:“待我入主阿喀琉斯之日,自然不会亏待肱股之臣。”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新市长立即五体投地道:“谢典狱长厚爱!典狱长的点拨,怀恋永远谨记在心!” 典狱长摆了摆手,让怀恋离开。 怀恋鞠着躬,慢慢倒退,然后在几位高阶苦修的陪伴下,一路点头哈腰的回到市政府。 一进门,怀恋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板着脸看着那多出来的4%,思考着要如何压榨,才能从千疮百孔的新川上,抠出这些钱。 唉,再苦一苦百姓吧! 忽然,他感觉背后一凉,腰间就被什么抵住。 怀恋是典型的金牛官僚 第18章 存亡之秋9 一进门,怀恋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板着脸看着那多出来的4%,思考着要如何压榨,才能从千疮百孔的新川上,抠出这些钱。 唉,再苦一苦百姓吧! 忽然,他感觉背后一凉,腰间就被什么抵住。 “狗东西,当泥腿子的感觉如何?” 怀恋正欲望说话,背后那人却顶了顶手里的家伙,示意他安静。 “子曰。。。?”怀恋从倒影认出来人。 “闭嘴!觉醒的走狗。”子曰用枪口推着怀恋:“在我忍不住扣动扳机前,按我说的做。” “你听我解释。。。。” 这时候正是凌晨,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卧室。 “打开它。” “什么?” “把门打开,走进去。”子曰命令道。 怀恋打开门,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 “好久不见,怀恋。”昏暗的房间里,正中间坐着一个人。他手里拿着枪,一条裤腿明显有些空空荡荡。 他的声音更是让怀恋背后发凉。 “近来可好?市长先生”那声音的主人抬头问道。 “瑞博。。。。。?” 他眼前这人,正是联邦理事和新川建设者,自己的前上司以及觉醒教团的头号通缉犯。 瑞博.格兰特。 “你们怎么进来的?外面全是裁判所的人。” “你忘了,怀恋。这栋海关大楼,包括整个政务街区,都是我规划的。我远比你熟悉这里的一切,如同在自己的家一样。” 瑞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可现在,家里被土匪劫掠,还出了家贼,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们要杀我吗?”怀恋冷汗直冒:“要不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取决于你曾经做了什么,怀恋。” “我没有背叛联邦,没有背叛新川。” 子曰抓着怀恋脖子,把枪狠狠抵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嗓门骂到:“听你在这放屁?要说什么曲线救国嘛?我可去尼玛的!” “北港大门是罗纳主牧带着教徒私自打开的,我是因为有把柄在他手里,才被他绑在利益战车上。。。。”怀恋的后脑勺被枪抵着,如同万千蚂蚁啃食,赶紧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投降觉醒教团是迫不得已。事实上,是我在维持德潘尼。。。不。。。维持新川的秩序,制止屠杀,并保护活下来的人。” “去尼玛的德潘尼亚!”子曰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暴跳如雷,他一脚踹翻怀恋,就准备开枪。 瑞博制止了子曰,让怀恋继续说下去。 “你我都知道,觉醒教团的真正目标在阿尔提斯的特洛伊原矿,新川只是顺带收拾。”怀恋继续说:“右天王上冥将新川及整个外环交给暗黑裁判所的人,这些塞犍陀罗苦修是一群武装盲流,空有野心,却没有任何管理经验。瑞博,这是你我的机会,也是新川的机会。” “继续说。” “现在,半个鲸鱼座都在通缉你,你需要一个扎根在敌人内部的暗线,来获得情报和物资。而我,只需要一个的理由,一个在乱世中苟活下去的理由。” 子曰踩在他身上反驳道:“理由?新川死了那么多人,我杀你的理由也很充分,狗东西。” “你以为我想跪在地上嘛?你以为我想的学狗叫?我也有尊严!我是个人!可刀架在脖子上,你说我能怎么办!?” “那牛魔和白夜呢?他们宁死不屈,就算化为灰烬也不与敌人妥协,怎么到你这里就跟狗一样?” “李子曰!你倒是告诉我!死人要怎么报仇?尸体要如何光复祖国?你自己光棍一个,死了就死了。我还有家人和孩子,我死了,他们又怎么办?”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子曰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抬头看着瑞博。 怀恋见状,也转向瑞博。他举起右手,摆出了一个“金农指”。 中指无名指内屈,拇指扣住掌心,食指和小拇指向上伸出。 “瑞博,你在新川的那些动作,我早就发现了。如果不是我替你打扫痕迹,够你在暗黑裁判所里死几次了。现在的情况只能智取,等待时机。瑞博,没有我,你在这里寸步难行!” 瑞博摇摇头:“这些还不够,怀恋,世界在变,人也是会变。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一个,已经背弃同胞的人。” “。。。。那么。。。。。你身边那个叫艾比.格兰特的女孩,你就不想知道她在哪吗?” 小阿布!瑞博一愣,然后立刻站起身。 就在怀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瑞博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边,面容扭曲的问道:“快说,我女儿在哪!” ---分割线--- 怀恋确实没有藏私,他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你知道的,觉醒教团和暗黑裁判所都在抓你。塞犍陀罗苦修有一种律言秘术,只要获得目标的至亲至爱,就可以用弦力纽带来定位目标。”怀恋解释道:“具体原理玄而又玄,我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资料已经传遍觉醒教团上下,典狱长怒静在新川城内已经发动过几次大搜查,就是为了找到你和你身边的那个女人。。。。。” “那是我女儿!” 瑞博此刻就像一头受伤的猛虎。 “我明白你的心情,请听我说完。”怀恋赶紧说出重点:“如果这种定位秘术是真的,那么反过来,你也可以通过弦力纽带,用你自己来定位你女儿,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子曰在边上冷哼一声:“所以,你的建议是让我们大大方方走进暗黑裁判所,向狗比侵略者打个招呼问声好嘛??狗东西,真当我们是傻子?” 怀恋立刻摇头道:“别激动,别激动,这只是一种方案。。。。。瑞博,如果你真的想找到你女儿,我是你唯一可以接近敌人的渠道。我已经安插了一批可靠的人在敌人内部,相信我,我从未背叛新川,从未背叛金牛人!” 就在气氛焦灼之时,咚咚咚,房门忽然被敲响。 屋里的三人一惊,子曰立刻将怀恋架在身前,并用枪抵住他的脑袋。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无言的紧张情绪,和彼此的心跳声。 瑞博看着怀恋,向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什么事!我要休息了!” “市长大人,我是candy,您的座机打不通。港口那边收到消息,新川的旗舰‘联邦爱国者’号,刚刚被觉醒第三舰队俘获。。。。” 什么!屋内的三人瞳孔巨震。 除了candy这个熟人,旗舰被俘获的消息显然更令人震惊。 小阿布、花子就在那条船上,旗舰被俘,那么。。。。。。 “有俘虏嘛?”怀恋不等瑞博指示,直接发问:“俘虏里有没有一个女孩。。。”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那艘船好像已经拉回港口了。”candy在门外说:“临时治安委员会让我询问您,市府该怎么应对。” 瑞博和子曰眼神交错,子曰点了点头,将怀恋交给瑞博,自己缓缓靠近门口。 “进来吧。” 门一开,子曰就捂住candy的嘴,并把女人拉进房间。 女人显然也被吓一跳。等她看清屋里的人时,立刻泪流满面。 一个是她曾经的上司和偶像,一个是她现在的领导和保护者。 仅仅半个月,大家就以这种状态,再次见面。 四目相对,无言。 “candy是自己人。破城之日,我从两个施暴的苦修手里,把她救了出来。”怀恋打破了尴尬:“她现在以我秘书的身份,留在市府收集情报。” 虽是简单两句话,但这些日悬星落的幸存者,都知道那是何等处境。 “市长。。。。我。。。。” candy一时语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喊的这声“市长”,到底是谁。 “你有看到小阿布嘛?”瑞博没有过多寒暄:“我记得当时你应该和她们在一起。” 女人流着泪摇了摇头:“您失联12小时后,逍遥大人让我去阿喀琉斯接您。可我刚刚离开东港,觉醒猎杀舰队就杀了过来,我只能回城里避难,然后。。。。。然后敌军攻入城内,我被抓住。。。。我。。。。” 她现在是以伪政府的公务员身份,和这座城市真正的缔造者说话。candy内疚极了,她自己虽然也经历了一番生死劫难,但是一想到新川的惨剧和大家的处境,就万分难过。 “您的腿。。。。” 眼前这人一脸憔悴,头发花白,穿的破破烂烂,一条腿也明显残缺不全。 不久前,他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你说‘联邦爱国者’被俘获,你亲眼看到那艘船了吗?船体可完整?可有活人俘虏?”瑞博没有接话,他连珠炮的逼问,让女人连连后退。 怀恋解围道:“candy只是带话,具体情况肯定不清楚。瑞博,时间不等人,找人要紧。” 瑞博沉思片刻,放下手里的枪。 “tnbs组织需要远程通讯装置,情报,武器,食物还有船只。”前市长走到窗前,挑起窗帘向外看了一眼。街上有不少巡逻队和无人机,但并没有触发警报的样子。 “怀恋,你的罪孽无法饶恕,但我给你一个苟活的机会。” 怀恋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说:“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你说的东西我已经在准备,除了武器和船支有些难度,其余的问题不大,candy会在合适的时间联系你们。还有,暗黑裁判所对我并不放心,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少见面。” “给我弄张通行id和光学迷彩,我要去一趟南港。”瑞博放下窗帘,招呼子曰一起:“我要亲自去找阿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分割线--- 三月份的新川处于一年中的向阳阶段,并且轨道越来越近,直到五月进入引力极限,再缓缓远离。 虽然没有地球那样明显的四季变化,但星环内部的温度上升却是有的。在封闭的太空建筑里,为了形成空气对流,有效散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温度最高的工业区释放一种半固态凝胶。这种凝胶会随着热空气运动扩散,并分解为热容较高的水分子,最后在专用的重力容器内,升华为水蒸气,重新被回收或排放。 看似复杂的物理变化,其实好处多多。除了进行有效热转换,防止核心区温度过高,还能清洁建筑表面与死角,并连带人类呼出的二氧化碳一起,丢进水培舱进行碳氧循环。 此刻,南港正在进行这种“消杀”,天空中视线不清,到处是细密的“水雾”。这让瑞博联想起很多年前,在一艘破旧运输机上,不太愉快的遭遇。 这种“消杀”自然不是为了常规的散热,也不是因为裁判所的人爱干净,纯粹是为了洗刷墙面与地板缝隙之间,血迹和肉沫罢了。 与平时的冷清不同,今天的南港大街人头攒动。除了大量围观的群众,还有不少觉醒教团的骑士与裁判所苦修。 宪兵们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探照灯透过水雾,从人们的头顶掠过。瑞博在街角拉下兜帽,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向南港港口 港口那边一阵骚动,不一会,在巨大的欢呼声中,一艘流线型的银白色战舰被拖上岸。 “联邦爱国者号”,瑞博可以肯定,那是逍遥的座舰,也是新川舰队的旗舰。 很显然,这是一次公开的炫耀。觉醒联军用六辆大型货轮,拖着战舰驶进街道,如同凯撒提着叛军首领的头颅,走进罗马一样。 战舰上满是欢呼雀跃的觉醒士兵,与大街两侧沉默的新川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和平时期,这艘银白色的战舰曾多次上镜,是新川家喻户晓的明星战舰。各种宣传视频里,她的舰首永远挂着金牛三色旗,在一众东拼西凑的新川战舰里,显得鹤立鸡群,优雅而美丽。 而如今,这艘船的舰首早已换成觉醒教团的双剑十字旗,甲板上曾经骄傲的金牛小伙子们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说着异乡语言,眉飞色舞的侵略者。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万胜!万胜!万胜!” “金刚巨剑!斩尽杂!” 璀璨星河的权力组成 第19章 存亡之秋10 而如今,这艘船的舰首早已换成觉醒教团的双剑十字旗,甲板上曾经骄傲的金牛小伙子们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说着异乡语言,眉飞色舞的侵略者。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 “万胜!万胜!万胜!” “金刚巨剑!斩尽杂!” 曾经的主权象征,此刻却以战利品的形式游街示众。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击金牛人士气的了。 瑞博在一片唉声叹气中,仔细观察了船体,并没有发现明显的战斗痕迹。 没有战斗的话,里面的人是被俘虏了?还是弃船而逃? 瑞博不敢确定,他要收集更多信息。 一方面,此时距离新川城破已经超过两周半,阿尔提斯的联邦总部没有任何回应。另一方面,国际舆论也如同一潭死水,毫无声息。 哪怕信息管制加电磁屏蔽,如此规模的侵略和大屠杀,无论如何也应该流传出去了。但鲸鱼座的电波里处处透着诡异,仅从新川这边收到的国际频道来看,完全不像是战争爆发的样子,照样是和风细雨,歌舞升平。 就好像新川的这些金牛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有人在掩盖消息,或者别有用心,或者利益相关,或者单纯是害怕。 如果连鲸鱼座内部都在冷处理,那么拉格朗日范围的其他节点,就更难察觉到这里的战争罪行了。 要把消息送出去,世人需要知道真相,知道这里曾发生了什么。新川军民不能白死,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此时的瑞博,还不知道地球圈已经大乱。贸易联合会借着丁三石去世,武装介入比邻星的拉格朗日中央银行,与灭火者武装在无光带对质。 而泰诺斯特在二月底忽然暴毙,木星工业一下失去了主心骨。他的几个儿子很快就陷入权力内斗:长子保罗背靠盘古集团,与其余继承人几乎撕破脸。 仅仅半年内,地球圈就失去了一位议长,两位仲裁者和几乎所有党鞭。联发党,工党,繁荣党的一把手们,要么死亡要么失踪要么下野。甚至连那个新晋的民保党也不例外。太阳系内外又接连爆发粮食危机和isc崩盘,物价飞涨人心惶惶。未央三大派系群龙无首。整个建制派连同半个未央议会,都陷入停摆。 对世界局势一无所知的瑞博,还在将希望寄托于曾经的灯塔上。 正当他思考对策时,几个路人的正窃窃私语,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这是我们新川的象征啊。。。居然如囚犯一般游街示众。。。。。。。”一个工人捶胸顿足道。 “你疯了吗?没看到上面站着裁判所的人?”边上一个调度员小声提醒道:“什么新川,是德潘尼亚,你不要命了!” “狗屁德潘尼亚,新川就是新川,这里是我们从无到有,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别说了。。。别说了。。。” 一些听众表示赞同,而更多的人让他闭嘴。现场的群众大多是被强行拉上街的,他们不愿意惹是生非,更不想被牵连。 “你说得对,但那又如何?新川舰队全灭,联邦总部音信全无。市政高层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能怎么样?” “可是。。。。。。” 工人无话可说,只能低头叹气。 “兄弟,你看这艘银色旗舰,逍遥大人曾经就在上面,那是何等风光得意。可现在呢?战舰被俘,逍遥生死不明,连老婆孩子也失踪了。如果高层都不能自保,像我们这些社会底层,能苟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等一下,我听说逍遥大人的妻儿等人,都在这艘船上,怎么就失踪了?”瑞博听闻对话,立刻过去询问:“而且,这艘旗舰的速度并不低,怎么这么快就被俘获了?” “看来你有所不知。。。”那人完全没认出瑞博,他左右看了看,低声耳语道:“我在航运工作,听说爱国者号是在圣米提亚西边被截获的,在那种地方被逮到,没有内奸通风报信,我是不信。。。” “那船里的人呢?有他们的消息吗?” “不太清楚,但我在地勤的同事说,爱国者号拉回来的时候就是艘空船。觉醒舰队也不像抓到俘虏的样子。你想想,如果真抓住了逍遥的妻儿,那现在肯定要跟着一起游街才对。” 瑞博思索片刻。圣米提亚西边,确实有一条偏僻的走私航道,负责绕过海关,联系阿尔提斯和维内兰达。爱国者号在那里被俘获,确实诡异。 略微让他感到心安的,是没抓到活人。花子也是身经百战的金牛武士,也许她早早就带着孩子们金蝉脱壳。 还没他把信息消化完毕,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来者正是街口望风的子曰,他一脸凝重道:“博,不太妙,无人机忽然增多了,宪兵也在往这里赶。” “暴露了?不可能,我们拿的是干净的识别id。。。。。” “我看到有人拿着你的电子照片,在和警察说些什么。瑞博,此地不宜久留。” “好,我们分头走。另外,还得想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我估计要出一趟城。。。。” 瑞博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那个调度员的话。 新川城里并不都是金牛人。也许,像瑞博这样的反抗者,只是少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能出一个罗纳,就能出第二个,第三个。 想到此处,瑞博竟然觉得有些疲惫。 时间越久,局势就越不利。 他现在急迫的需要信息,各种信息。对于他来说,除了小阿布,新川和联邦总部也同样重要。“家”与“国”构成了他的信仰和理想,也构成他短暂人生的全部。 属于碳基生命的肉体,由这些“意义”所支撑。他倾尽全力的实现这些目标,并为了同胞们的自由和幸福,燃烧着生命。 但换一个角度,他也恰恰是这些“意义”的奴仆。瑞博的神经时刻紧绷,不断被这些“意义”折磨,束缚,压迫。只要目标完不成,灵魂就一刻也得不到安宁。 听起来是不是很讽刺?追寻自由的人,同时也是自由的奴隶。 而这,也正是拉格朗世界里,绝大部分碳基生命的真实写照。 “也不知道,赛文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瑞博又想起那个一头金发的男人,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奇迹之人。 “只要总部的援军抵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忽然,街上的探照灯四处扫射,周围的投屏全部切换成红色的紧急通报。 “特别通知!特别通知!德潘尼亚南港发现可疑分子,极大概率为前政府余孽瑞博.格兰特。警告!警告!此人涉嫌亵渎璀璨天父,危害国家安全、组织暴力犯罪、颠覆觉醒政权、以及谋杀、破坏和间谍罪。该罪犯极度危险,目前,南港及周边街区进入三级封锁,全市戒严。请市民们配合军警进行抓捕,如有包庇,协助,故意制造混乱等行为,一律收缴良民证,打为叛逆,并发送裁判所等候审判。” 宪兵向警察们发放电子影像,并强调道:“注意!典狱长口谕:务必留活口!务必留活口!其余抵抗,格杀勿论!” 街道上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瑞博的头像,无人机如苍蝇一般到处乱飞,用红外探头与激光扫描街上的每一个人。市民们都是被强制要求来参观这次“爱国者游街”,本就不愿意多待,宪兵们粗鲁的检查每一个路过的群众,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暴打。 紧张的气氛下,南港顿时大乱。 “您是。。。。市。。。。市长大人!”刚才那个调度员忽然认出,眼前这个形象气质大变的人,居然就是瑞博。 瑞博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和子曰一起打开光学迷彩,准备趁乱跑路。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雾气,却阻碍了光学反射。那悬浮的一颗颗液体,如同凸面镜一般,将两人身上的反射矩阵放大。一台距离较近无人机,红外探测出不对劲,立刻拖着凄厉的警报声向这边飞来。 “那边的人不许动!立刻趴下!举手投降!”宪兵牵着机械犬也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就在这危机时刻,市中心的方向忽然闪烁几下,一股寒流从众人脚下掠过。接着,整个南港的灯光就熄灭了。瑞博和子曰赶忙钻进下水道,趁着停电准备开溜。 “该死的,他们跑不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两人不断切换着识别id,街区的封锁也越来越严密。急促的脚步在头顶踩来踩去,警报声伴随着狗叫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们堪堪躲过一轮动态识别,却发现备用通道也被锁死。现在,不仅天上是围追堵截,连地下的管线里,也有无人机在寻找他们。 两人一盘算,继续这么下去,估计就要折在这里了。 “这样不行,单打独斗太被动了。”瑞博抬头看着通风口外,不断闪过的人影:“我们需要外援,需要物资和情报,无论什么形式。” “这时候到哪找外援,阿尔提斯总部那边说好两周就派援军来,现在却连影子都看不见。”子曰看了眼电子地图,上面表示封锁的红叉已经遍布半个城区。 “所以我们更要和外面取得联系,无论获得支援,还是寻求退路。” “我们分头走吧。”子曰一边在地图上寻找着出口,一边说:“瑞博,这里还有几个向下的旧管线,你先走,看看我们之前那艘穿梭机可还在。” “那你呢?” “我去仓库区看看,找找可有能用的动力包。” “太危险了,仓库区巡逻很严,还是先回tnbs吧。” “你不是说要赶快和外面建立联系吗?”子曰翻了个白眼:“没有燃料,你要怎么出城?难道靠两条腿?” 说完,子曰把地图塞给瑞博,然后的紧紧的握住瑞博的右手。 “和你共事,是我的荣幸,瑞博。”子曰说完,又敬了个军礼:“金牛万岁。” 瑞博先是一愣,然后立正,庄重的回答道。 “自由万岁。” ---分割线--- 自从断了腿之后,瑞博的生活就非常不便。 那条液压杆并不是专业义肢,每次走路,坚硬的钢铁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地面的刺痛反馈到残肢末端。抵抗组织大多在地下管线内活动,复杂的路面与金属地板,又让瑞博苦不堪言。 不过,和国破山河在的痛苦比起来,这些又不算什么。 当别人询问起这条腿时,瑞博就说是逃难时被砸伤的。 他根本不敢提起那个“人”,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无论是走路或者奔跑,残肢的刺痛都在提醒他:瑞博,你的敌人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而你不过是个凡人。 肉体凡胎,也想弑神? 一旦认识到客观上的巨大差距,人就会变得颓废、萎靡,变得一蹶不振,止步不前。 但他此刻还不能停下。 “邦。。邦。。。邦。。。。邦。。。。。。” 瑞博那一瘸一拐的身影,在新川复杂的地下管线内移动,液压杆不断和地面碰撞,发出急促的撞击声。 他时不时绊到某个电线或者垃圾,摔个狗吃屎。又或者蹲在角落里,躲避红外扫描与无人机。 在这复杂金属的迷宫之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奋力狂奔,瑞博如同一只蚂蚁,竭尽全力的寻找出口。 亦如他的人生一般。 嗡。。。嗡。。。。。 又是一轮红外扫描,瑞博身上穿的是老旧的热源光学迷彩,没办法躲过红外侦测。他只能藏身于蒸汽管线下,用背景辐射来掩盖自身的轮廓。 巨大的热量让他汗流浃背。 一条军犬无人机从瑞博面前走过,并没有发现他。正当瑞博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时,身上的光学迷彩却忽然闪烁。 “该死,没电了。” 那条军犬听到动静,回头扫描。瑞博别无他法,只能拧开管线阀门。 “呼~~~~!” 澎湃的热浪冲进管线,淹没了瑞博的身影。滚烫的水蒸气几乎让他窒息,皮肤的灼伤更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迟到的未央联合政府权力结构,基本已经被天命蚕食殆尽 第20章 存亡之秋11 澎湃的热浪冲进管线,淹没了瑞博的身影。滚烫的水蒸气几乎让他窒息,皮肤的灼伤更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但他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一动不能动。 草。。。。 痛死了。。。。。。 待无人机走后,瑞博一下冲出蒸汽,摔倒在地。他的脸几乎毁容,全身上下都是烫伤。 虽说这种程度的伤痛,新川的医院水平完全可以治愈。但很显然,在这致命的地下迷宫里,并没有这样的条件。 呼。。。。呼。。。。。 瑞博并没有脱离危险,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会有人来检查情况。 暗黑裁判所明显加强了搜查力度,平日里空无一人的管线,时不时会有无人机巡逻。瑞博看着电子地图上越来越多的红叉,心里愈发的绝望。 难道,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嘛? 瑞博的皮肤布满水泡,并漏出红褐色的真皮组织。烫伤造成的炎性渗出,欢快的在溃烂处跳舞,并不断刺激着神经末梢。 他的气管也被蒸汽灼烧,疼的说不出话,连咽口水都如刀剐一般。 如果就这么死了,或许。。。。。。也是种解脱吧。。。。 不。。。。 不不不。。。 我还不能倒在这。 我还。。。不能死。。 这具行尸走肉再次爬起来,扶着墙壁,缓缓向前。 越来越多的无人机出现在地图里。瑞博掏出手枪,检查弹药,准备像一个真正的金牛人一样,以身殉国,战斗至最后一刻。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蜂鸣,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彻走廊。 “觉醒的狗畜生,暗黑的孤儿,来自凯旋城的臭婊子、下三滥残废、同性恋和梅毒晚期患者们。给我听好了!大爷我就是瑞博.格兰特!” 瑞博一惊,他从通气格栅向街面望去。发现公共广播里正发出音量巨大的咒骂声,那国骂低俗又解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声音。。。。。不是李子曰嘛?” 瑞博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子曰正在南港的废墟上,主动暴露自己。 搜索瑞博的无人机,立刻转向广播的方向奔去。一个个喇叭被捣毁,但公共广播还是不断的被点亮。 声音的源头显然在类似广播站的地方。 咒骂之声逐渐响彻新川,人们放下手里的工作,疑惑着看着彼此。 “君轻是我儿,怒静是我弟。我儿子君轻从小脑子就不太好,八十多岁得了小儿麻痹。我弟怒静被车撞过,下半身瘫痪至今。。。。。”广播里的声音越来越“放肆”,引的警察和宪兵们暴跳如雷。 “不许听!不许听!把耳朵堵上!” 戒律骑士们气急败坏的寻找声音的主人,可他们的电子技术又不足以从复杂的线路中找到来源。一群孔武有力的屠夫泄愤般的砸毁公共设施,却对那声音毫无办法。 “真该死,把那声音给我关掉!!接线员!网管!哪怕是电工也行!!”裁判所内,怒静自然也听到了,他把桌上的文件摔在地上,对着手下破口大骂:“怀恋!你这市长是做什么吃的!” “典狱长大人,德潘尼亚之前的网管和接线员死的死逃的逃,唯一一个活着的宣传高管,现在还是植物人。。。。。”怀恋也没想到子曰闹得这么大,他一边跪下捡文件,一边颤颤巍巍回道:“我们正在想办法从网络后台搜索来源,律言师已经在寻找弦力痕迹,但还需要时间。。。。。典狱长阁下,还有一件事。新川城内突发大量人员被冻伤的事件,十分蹊跷,您看。。。。。” “上冥是寡妇,我昨天才去串的门。。。” 亵渎之声还在继续。 “废物。。废物!!!!天父在上,德潘尼亚就没有一个人能让这亵渎闭嘴吗!”怒静气得发疯,根本就没听到怀恋后半段在说什么。他命令律言师们立刻出动,然后又发布动员令,让宪兵全城搜捕tnbs抵抗组织。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亵渎之音,怀恋,你亲自去抓!抓不到就当场自裁吧!” 想在新川这种规模的城市里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瑞博就是这样苟到现在。但主动暴露,等于在黑夜中提着油灯,璀璨的律言师们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根据不同方向信号延迟的高低,三点一线,他们最终将位置确定在南港。 公共广播里不断传来子曰的咒骂,以及时远时近的爆炸声。瑞博一下就明白,在他们分别之时,子曰那些话的含义。 “和你共事,是我的荣幸。” 子曰在用生命,为自己争取生的机会。 “觉醒的婊子们!你瑞博爷爷正站在你们头顶撒尿!” 轰~!!!! “草。。。。这群婊子真带劲。。。。。” 虽然城市很大,但一个人毕竟独木难支。很快,十几架无人机就锁定了南港的一栋高耸建筑物,戒律骑士和高阶苦修们全副武装,只等上面的指令。 由于德潘说过“务必活捉”,所以即使子曰的声纹和瑞博对不上,宪兵们也不敢强攻,只能不断用催泪瓦斯向上推进。 在这最后的时刻,子曰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这位在战场上苟活的参谋官,此刻站在南港百货大楼的窗前,看着沦陷的故土,眼里充满了眷恋。 他手里拿着话筒,背后是一部电台,半边脸还包着纱布。 咚咚咚咚。。。。。 “瑞博!你已经无路可逃!举手投降!留你一条狗命!” 脚步声伴随着叫骂越来越近。金牛战士再次拿起话筒,开始最后的演讲。 “同胞们,新川虽然沦陷,但金牛人没有沦陷,自由意志没有沦陷。联邦依然在抵抗,依然有人在为祖国和自由而抗争。” “砰砰砰!这里是暗黑裁判所!开门!把门打开!不然我们就开火了!” “。。。我背后是侵略者的豺狼,我的脚下是他们犯下的罪孽,而我的眼前则是新川城,我美丽的。。。。故乡。。。。” 子曰说到此处,已经哽咽。新川的听众们纷纷驻足,无一不掩面叹息,潸然泪下。 “我有太多的话想和你们诉说,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告诉你们,今天,我是瑞博.格兰特。而明天,后天,你们也是瑞博.格兰特。。。。。这个名字是一枚符号,一个象征。。。。。。他象征着金牛人的抵抗,也象征着我们这个民族,不屈的精神。请你们牢记,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会被打败!” “找到他了!在天台。。。。。律言师呢?让律言师进行定向爆破!。。。。。。快!快!震晕他!不要弄死了 !” 轰!!!砰!!!! 爆炸过后,子曰摇摇晃晃的来到一面被炸开的墙边,他看到数架战机盘旋在空中,十几道激光正瞄着自己。 男人呵呵一笑,开始纵声高歌。 “飞船交织,航灯流光。 星野如画,宇宙苍茫。 我的故乡,曾在银河的远方。 而现在,是圣米提亚的矿场,是新川城外的麦浪。 这是金牛人的祖国,生我养我的地方。 这是我魂牵梦绕的故土,我将至死方休,让侵略者。。。为我陪葬!” 子曰的音色很普通,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声音格外洪亮。这首悠扬婉转的新川市歌,稍微改动歌词后,被他演绎的激昂雄壮。 阴暗颓废的城市上空,似乎出现一丝光明。无论是正在清理废墟的工人,还是在家避难的市民,亦或者藏身地下的抵抗组织。当人们在沦陷的故土上,再次听到这首歌时,无论他们什么立场,何种阶级,什么身份,都会被这嘹亮的歌声吸引。 一种叫“复国主义”的情愫,在人们的内心徘徊着,激荡着。就像一颗种子,深深的种在人们心中,等待着寒冬过去,春雨到来。 然后,破土而出。 几个戒律骑士翻过墙面,向子曰冲了过来。 “联邦万岁!新川万岁!自由万岁!” 激扬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伴随着枪声和怒骂,原本放晴的新川上空,再次阴云密布。 这小小的“插曲”并没有结束,颜面无存的暗黑裁判所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全城肃反,由怒静亲自坐镇指挥。觉醒的爪牙们挨家挨户搜查,只要有半点嫌疑,立刻抓捕。 无需审判,就地处决。 新川城内再次哀鸿遍野,鲜血洒满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侥幸逃生的瑞博,并没有脱离危险。他拖着残肢,在通道里走了整整一天,最终晕了过去。 森林也好,牢笼也罢。 自始至终,瑞博都没有真正走出过这座迷宫。 ---分割线-- “batavia, quid inveni?”(巴达维亚,看我发现了什么?) “pater caelestis supra est nonne hic dominus ruibo”(天父在上,这不是瑞博大人吗?)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耳边环绕:“cur hic est?”(他为什么在这里?) “certus es quod ribo s it? fractus est pedis eius totum corpus eius opertum est in ardore et oculi eius invisibilis videntur”(你确定是瑞博嘛?这人的腿断了,浑身都是烫伤,眼睛好像也看不见了。) 女孩似乎也有些迟疑:“visne revertere et ostendere magistra depan?”(要不要带回去,给行者大人看一看?) “esne insane? populus caelestis patris nostri quaerebant eum ut tolleremus gratiam ab eo”(你疯了吗?觉醒的人一直在找他,我们应该拿他领取悬赏) “阿布。。。阿布。。。。是你吗?” 地上的男人悠悠转醒,他微微睁开眼,却只看见灰蒙蒙的一片,一个小孩的身影在灰白之中格外显眼。 “。。。。阿布。。。。爸爸。。。。。爸爸一直在找你。。。。。”男人下意识抓住女孩的胳膊,把后者吓一跳。 “瑞博大人。。。。我是。。。。巴达薇娅。”女孩一脸复杂的看着男人。几个月前,他还在电视上为野火部落的新社区奠基。而现在,这个人面部毁容,浑身是伤,如同地狱的来客。 “巴达薇娅?原来是巴达薇娅嘛?”男人的精神一下就萎靡了一半。 “batavia, oportet nos tradire eum populo caelestis patris.”(巴达薇娅,我们得把他交给天父的人。) 女孩摇头道:“no, set he''s all injured and he''s going to die.”(不行,他一身都是伤,他会死的。) 五年之前,瑞博种下的善行。终于在这昏暗的地下管线中,枝繁叶茂,结出了善果。 发现他的人是新川的本地土着,野火部落,那个叫巴达薇娅的女孩。 野火土着身形幼小,得益于瑞博制定的宽容政策,他们得以在新川继续繁衍生息,并加入到联邦的生产链条中。五年的发展,让野火土着的平均身高上升了4厘米,人口也增加到三十万。他们广泛从事地下管线维修,矿产勘探和农业维护中,是新川重要的廉价劳动力。巴达薇娅作为部落里最先学会通用语的年轻人,自然而然成为了部落新的“大巫”。 “巴达薇娅。。。。我现在在哪?”意识不清的瑞博躺在担架上,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 “瑞博大人,你很安全。”巴达薇娅回头说:“天父的行者正在我们部落散播福音,我求他把你治好。” 第21章 联邦溃散1 “瑞博大人,你很安全。”巴达薇娅回头说:“天父的行者正在我们部落散播福音,我求他把你治好。” 天父?行者?瑞博迷迷糊糊的,并没有意识到严重性。 等他来到目的地时,发现这里是一个非常宽阔的大厅,低矮整齐的蛋型建筑沿着墙壁蜿蜒攀升,一条条排水渠由上至下,各种植物参差比邻,环绕其间。 整个大厅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中,光线从顶部洒下,如同仙境。 没想到新川底下还有这种地方。。。。 和上层甲板上的惨绝人寰不同。在大厅的中央,一群野火土着转圈跳舞,他们说着拉丁土语,连蹦带跳,似乎在做什么仪式。 人群的正中央,一个穿着白袍的男性,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许多野火的小孩,围着这人来回跑动,嬉笑打闹。几个孩子追逐之间,钻到男人得胳膊里。 男人个子不高,也很年轻。他轻神态祥和,轻轻的抚摸孩子们的脑袋,如同抚摸宠物一样。 乍一看去,好一幅温馨怡人的和谐画卷。 “须弥芥子,璀璨星河。”巴达薇娅跪在男人面前道:“天父慈悲,圣恩浩荡。我们在管道区发现一位重伤者,说来也是因果,这位先生曾经对我们有恩。。。。。” “巴达薇娅,你是希望我救他嘛?” “是的,行者大人。” 瑞博的眼睛被蒸汽灼伤,他虽然看不太清楚那人的脸,但他的耳朵是好的。 几人用帝国拉丁语对话,瑞博听的懂。当他听到那男人得声音时,立刻如同噩梦惊醒一般,汗毛炸立。 德潘未来! “我们又见面了,瑞博。”那人在小孩们的簇拥中,换了一个惬意的姿势:“瞧瞧你这样子,真是邋遢。” 白色头发,玉雕般的皮肤,优雅的音色。 瑞博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表情扭曲,浑身颤抖。 “嘶。。。。。德潘!!!!!!!!!!!!!” 他一把推开人群,从一个部落武士手里抢过一根长矛,疯了一样向前冲去,拼尽全力刺向男人 当!!! 在一片惊呼声中,那矛尖似乎触摸到什么屏障,直挺挺的悬在半空中。 “草拟吗!去死吧德潘!!!!” 瑞博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量,又推动长矛前进半分。 这下倒是男人有些惊讶,他轻轻抬起手指,瑞博便连人带枪飞了出去。 砰! “呃。。草。。。。。”瑞博重重摔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渗出。 “猪狗不如的东西。。。。畜生!!!。。。。” “咱们说到哪了?”男人转头,对惊慌失措的巴达薇娅说:“你要救他是吗?” 女孩早已吓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瑞博怒急攻心。当他看到这个毁灭新川的罪魁祸首,如同“活佛”一般伫立在自己眼前,立刻红了眼睛。 愤怒让他丧失理智,所有的情绪都凝结成一句话。 “我要杀了你!德潘!我要杀你了!” 德潘也不生气,他只是默默俯视着,在地上声嘶力竭的瑞博。 “你恨的是我,但你更应该恨这个世界,在拉格朗日的血盆大口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命运的齿轮从不厚此薄彼,他会用同样的重量,碾过每一个试图改变的人。” “你的城市已经被摧毁,只可惜,现实的政治与利益纠葛实在太多。新川既要留着作为拉拢塞犍陀罗的筹码,也要用来权衡卡密莱伊。不然,我是准备把这里全部屠光的。”德潘无奈的摊了摊手:“你看,即使贵为神子,也要受到现实规律的制约,无法玩得尽兴。” “放尼玛的狗屁!你就是个疯狗!无可救药的疯狗!”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德潘温柔的摸了摸身边小孩,眼里尽是宠溺之情:“一到鲸鱼座,我就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居然能看到一群说帝国语的人,不禁让我想起过去的时光。。。。。。” “要么现在给我个痛快!德潘!不然我早晚会杀了你!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 神子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瑞博。 “想死?我说过给你三次机会。神子一言九鼎,我现在偏不杀你。”德潘摇了摇头道:“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救你。” 德潘动了动手指,两名土着立刻倒地,没了气息。而瑞博溃烂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不不!!!!!!不要。。。。。。你这个畜生。。。。。” 看着自己渐渐恢复的双手,瑞博感觉就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他拼命的将手背在地上摩擦,然后用不断的指甲抓自己的脸,似乎想擦去这种“神赐”。 很快,瑞博的双臂鲜血淋漓,脸上皮开肉绽,如同一个怪物。但令他绝望的是,新生的皮肤如同雨后春笋,覆盖住伤口。dna快速分裂,红色桃花一般的血小板,出现又凋谢。就像一种嘲笑,的在他的肉体上肆意蔓延。 “草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声嘶力竭的呐喊响彻大厅,几个小孩钻进德潘的怀里,一脸不解的看着地上“发疯”的男人。 瑞博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距离彻底的疯狂只有一步之遥。 。。。。嗯,似乎还差一点,那再加把力。。。。 德潘指了指怀里的小孩,晓有兴趣的问道:“瑞博,你知道,人类为什么喜欢狗嘛?是忠诚?共生?还是陪伴?。。。。。。不,都不是。” “人类爱狗,是因为支配,彻底的支配。”德潘宠溺的摸了摸一个小孩的脸,又骚了骚另一个的耳朵:“一个生命的喜怒哀乐,行为举止,生死贫富,都被掌握在另一个生命的手里。这种由基因层面展现的剥削性,自始至终,贯穿整个人类史。” “我爱人类,正如人类爱狗。” 德潘缓缓来到瑞博身前。他半蹲在地上,挑起男人的下巴,并用拇指轻轻抚摸他脸颊上的伤口。 “和那些塞犍陀罗的废物不同,你在新川的一言一行,都被我看在眼里。我喜欢你的能动性与不屈,欣赏你的人格和才华。你越是反抗,越是愤怒,越是叛逆。我就越想得到你,控制你,支配你。” 神子的睫毛微微颤动,白色的瞳孔里则是深不见底的雾色。 “。。。嗬。。。。嗬。。。。。。你只会得到死亡。。。。。。。德潘!就和你的所作所为一样!” “死亡,啧啧。。。。对我来说,倒也是一种奢侈。”德潘撇了撇嘴,站起身道:“最后一次机会,瑞博。玩具总有玩腻的时候,下一次见面时,你会带着悔恨与痛苦,从这个世界消失。” 瑞博艰难的支撑着身体。他半跪在地上直视德潘,口齿不清的回答道。 “哪怕是。。。。。。死了。。。。。。我也是。。。。。。。。一个自由人。” 从诞生伊始,瑞博就被世间万物所束缚。但他依然坚定的认为,历史是由广大群众而非某个英雄创造。无数个体的选择,组成了人类两万年的文明长河。 所以,对于他来说,头顶三尺从来都不是神明、皇帝、领袖、主义或者资本。 瑞博的头顶,是自己的选择权,以及自由意志。 他的选择不是献媚强权,背叛民族和放弃思考。而是拥抱祖国,重建家庭,以及实现与赛文的约定。 那绚烂多彩的,如星辰大海般的约定。 哪怕现在,他的意识几乎快要消散。 “。。。。。金牛人 。。。。。。永不。。。。。永不为奴。。。。。。” 一瞬间,那种怅惘的感觉,再次涌上德潘的心头。 神子好久没有遇到这种感觉了。一般来说,在坚强的人类,也有软肋。或者是家人,或者是事业,或者是生命,总有一种会让他投降。 即使从德潘未来漫长的生命历程来看,他这次也做的足够彻底,几乎毁掉了瑞博的全部。 可这个男人似乎哪根筋不对,就是不愿意低头。 在皇冠星域,从没有人敢忤逆神子德潘。他想要的东西,即使普世牧首南柯,也会让他三分。 越得不到,就越想要。 好好的狗不做,非得家破人亡,你图什么呢? 嗯,家破人亡。。。。。对了。。。。 “瑞博,你好像。。。还有个女儿是吧。。。。” 地上的男人,眼里忽然就出现了光彩。 德潘用食指轻轻抵住瑞博的额头,然后发动律言。 “string motivation, probability causality.” “miles mil in una du?unce, mille dharma masters” (弦动机缘,概率因果。一念千里 ,万法须弥。) 一瞬间,瑞博浑身汗毛直立,感觉自己的大脑几乎要被抽走。 “啧啧。。。不远不近。。。。。。”德潘抬起手,微笑着说:“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西边一百二十光天的地方。抓紧时间,那女孩的弦力波动已经很微弱了。。。” “你。。。你在说什么?” “我倒是好奇,如你这般倔强的人,被拉格朗日世界逐渐肢解一切后,到底会心死如灰,坐化涅盘还是彻底入魔?” “瑞博。。。我们还会见面的。。。。” 下一秒,瑞博只感觉天旋地转,他周围的空间被拉扯成丝线,向后飞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接着便什么也听不见。天空中的白天与黑夜,如同剪影一般快速切换。而自己的身体,却像棉花一样,四处飘荡。 他看见了逍遥、云天、furt、凯特和赛文,他们在水晶计划决议里畅所欲言,又逐渐消失。 他看见新川城的建立和沦陷,舰队被融化成铁水,尸体遍布星空。 他看见了裁判所的大肃反,黑色的铁幕笼罩天空,惊慌失措的百姓四处奔逃。 他看见了联邦立宪大会里的鲜花、掌声和欢呼。也看见了鲸鱼座里的火焰、爆炸和死亡。 最终,他看见了自己短暂而悲惨的一生,无能为力又痛苦不堪的过往。 无数画面在他的瞳孔里闪现飞过,瑞博瞪大了双眼,却说不出一句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瑞博无法抵抗,砰的一下摔倒在地。 眼前是一条忽明忽暗的走廊。刺耳的警报声,正不断提醒着能源系统失效,密封舱即将失温。这里似乎是某个空间站的内部,地面上血迹弥漫,墙壁则遍布战火的痕迹。 他艰难的起身,扶着墙面,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瑞博踩到一块破横幅,上面用通用语写着:抓紧时间力争上游,尽快完成未央435年的同乡会货运指标! 这里是。。。。金牛同乡会的物流中心? 所谓“同乡会”,也就是赛文搞得那个,环绕整个鲸鱼座的走私渠道。作为路线上的重要节点,新川也是同乡会货运的一环。 “那这里。。。想必就是外环的最西边了。。。” 走私贸易需要避开海关,新川向西零点三光年的伊博带上,就是一座隐蔽的物流基站。 可是。。。自己不是在新川嘛?怎么会。。。。。。 饱受折磨,神情恍惚的瑞博,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声音。他凭着本能继续向前,直到站在一座高耸的重力门前。 。。。。。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 瑞博觉得自己应该是要疯了,头皮忽然痒得要命,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的身边莫名其妙的多出许多身影,喋喋不休的试图与他理论。 一些人让他继续向前,另一些却让他立刻掉头。 “都。。。。闭。。。。。嘴。。。。。。” 走廊的温度忽然下降了许多,门上结满了冰霜。他哆哆嗦嗦的用指纹激活门禁,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重力门缓缓升起,一股寒流沿着门缝喷涌而出。瑞博打了个寒战,越过门槛继续向前。 寒流散尽后,一座巨大的万人坑,伫立在他的面前。 第22章 联邦溃散2 重力门缓缓升起,一股寒流沿着门缝喷涌而出。瑞博打了个寒战,越过门槛继续向前。 寒流散尽后,一座巨大的万人坑,伫立在他的面前。 原本用来储藏重氢的低压槽里,塞满了尸体。这里面男女老少都有,面目狰狞,表情痛苦。残肢断臂与躯体随意堆叠在一起,如同一个诡异的行为艺术。 持续的低温,让这座万人坑尚未腐烂。每一具尸体的表面透着焦黑,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 现在,这里却结了一层白霜,如同瑞博的心情一样。 由于这段时间看惯了死亡,瑞博早已麻木。他呆呆的俯视着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一脸默然的站在万人坑边,任由寒风从身旁吹过。 忽然,远处的一点点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瑞博突然跳进了万人坑,他在尸山血海中跋涉,艰难的向着那微弱的反光走去。 终于,瑞博抓住了那枚亮晶晶的小东西。 在金色麦穗的环绕下,水晶质地的十字星已经破碎,在寒风中反射着点点的光芒。 如果不是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液,这枚吊坠肯定会更加典雅别致。 这是瑞博第一次环游鲸鱼座时,送给阿布的项链。他还记得,女孩对这枚漂亮的小东西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挂在脖子上。 不不不不不。。。。。。 “小阿布。。。。小阿布。。。。。。。。” 瑞博发了疯一般,在万人坑里寻找着什么。他一边呐喊,一遍赤手空拳刨着尸体。很快,双手的指甲就崩开,血液浸润了指尖,但低温让他失去了痛觉。 “你在哪。。。阿布!!!告诉爸爸!你在哪!!!!!!” 除了残肢断臂,瑞博再无收获。越是向下,尸体越脆,挖到后面更是一碰就碎。 这个断了腿的男人,一下老了几十岁,他满脸沧桑,头发肉眼可见的褪色。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全是白霜。 嘻嘻。。。。。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谁在那。。。。。是阿布嘛。。。。阿布!” 爸爸!我在这!! 持续的折磨,让瑞博的幻听愈发严重。他转身去寻那声音,却只看到自己刨出来的残肢断臂。 也不知挖了多久,一无所获的他,终于筋疲力竭,跪倒在万人坑里。 这时,另一侧的重力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新川制服的青年急匆匆的跑进来。 那个人见到这场面,脸一下变得煞白,然后呕吐不止。 “你。。。。你有。。。。见到我的。。。小阿布嘛。。。。” 青年抬起头,仔细端详了瑞博许久,居然没认出来这个残废是谁。 “您。。。您是。。。?” “天马?。。。。你是逍遥的副官。。。。天马榫人。。。。”瑞博却认出来者,他缓缓问道:“你是真人。。。还是。。。我脑子里的。。。。。。幻觉。。。” 名叫天马的青年愣了半晌,然后喊道:“瑞。。。瑞博大人?” 瑞博点了点头。 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天马砰的一声跪在瑞博面前,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 “瑞博大人!我原本在爱国者号上。带着大量逃出城的群众,停靠在这中转站,等待联邦总部的接应。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你不是和花子小姐,还有小阿布在一起嘛?他们人呢???” “然后,觉醒的猎杀舰队追了上来。花子小姐让我先去阿尔提斯边境搬救兵,她自己驾驶旗舰冲了出去,吸引敌人注意。。。。。”天马哽咽道:“我以为我们已经跑的足够远。。。没想到。。。。没想到。。。。” “我女儿呢。。。。。阿布。。。那个小女孩呢?” 天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瑞博大人。。。。。。我刚刚从阿尔提斯的边境侥幸逃生,本想着回来向花子小姐报信。。。。。” 瑞博一把抓住天马的肩膀,吼道:“阿尔提斯怎么了?联邦总部的援军呢?” 年轻的副官立刻嚎啕大哭:“没有援军。。。。没有接应。。。联邦的边境海关早已人去楼空,我在他们的垃圾堆里,看到总部的撤离通知是三月十七日。。。。。。紧接着,就迎面撞见了觉醒的主力舰队,如果不是我跑得快。。。。” “什么??三月十七日???。。。。不。。。。不不不,这不可能。。。。。。。” 瑞博只觉得两眼一黑,天旋地转。 他在一天之内接收了太多的信息,巨大的负面情绪,让他的思维能力陷入停滞。 “。。。。瑞博大人,我们被骗了。。。。。。。”天马哭着说:“那里空荡荡的一片,根本没有援军!广播里全是金牛联邦解散的消息,我们全被骗了!!!” “不对。。。不对。。。。赛文主席答应过我。。。。。。”瑞博自言自语道:“他答应过我,十五天。。。。只要坚持十五天,联邦的主力就会!!!!” 瑞博依稀记得,在维内兰达的恒星边,那个金发男人张开双臂,邀请自己一起,迎接风暴。 一瞬间,万千思绪从心头飘过,瑞博想起自己和赛文的点点滴滴,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假设。 如果。。。。如果。。。。。 如果逍遥那一千多艘破烂,只是用来延迟敌军的拌索。如果圣米提亚这一千八百万金牛人,只是吸引觉醒舰队的炮灰。。。 如果整个新川城,连同自己的梦想和人生,都是一件美丽的祭品呢? 这祭品献给了北方的恶魔,用来换取阿尔提斯总部备战的时间。 就和自己放置在城外的雷区一样。 巨大的恐怖感,顺着脊梁爬上瑞博的后脑。他的眼皮不断跳动,瞳孔失去焦距,如同一个木偶待在原地。 坚硬的地板似乎消失,支撑他意志的一切都崩塌了。 在这一刻,瑞博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想要冲破颅骨,钻出脑壳。 是遭到背叛和出卖的现实。 一切都是谎言。 其实,以瑞博的聪明才智,早就能猜到这一切。 他只是不愿去面对,或者不敢去面对。直到有人把血淋淋的现实,亲口告诉他。 呵。。。呵呵。。。。。哈。。。。啊哈哈。。。。。 副官天马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忽然神态大变,又哭又笑。 “瑞。。。瑞博大人。。。。。”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瑞博的笑声难听极了,如同葬礼上的哭丧。在万人坑的衬托下,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用声带发泄着情绪,歇斯底里的狂啸。 他在嘲笑曾经的付出,嘲笑过去的梦想。他嘲笑世间万物,更嘲笑自己可悲的人生。 我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呢。。。。。 他是金牛联邦的创始人,是国家宪法的起草官,是新川城的奠基者。 他是期待家庭的男性,是努力维持生活的父亲,是用爱弥补过去的监护人。 他是赛文理查德的挚友,是恒星见证下的契约人,是追寻星辰大海的梦想家。 瑞博兢兢业业的花了三十多年,去寻找人生的意义,寻找奋斗的目标,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而短短一天之内,支撑瑞博人生的三个支柱:祖国,家庭和未来,被逐一粉碎。 联邦解体,女儿失踪,挚友背叛。 他确实应该大笑,因为德潘一语成谶,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构成他人生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瑞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突如其来,没有预兆。他曾经尝试挽救,竭尽全力仍一无所获。他也试图改变,可改来改去,命运却从未垂青过半分。 如果一个人活着,就该赋予自己某项“意义”,让自己有个奋斗的目标。那么此时此刻,属于瑞博的“意义”已经全面崩塌,荡然无存。 他已经一无所有,孑然一身,成为真真正正的行尸走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的瑞博,再次出现了幻听,而且挥之不去,近在咫尺。 “权力只会向权力的来源负责,而你,是我最重要肩膀。”这是赛文理查德的声音:“瑞博,要和我一起征服星辰大海嘛?”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是大哥逍遥的声音:“故乡虽毁,但新川就是我们第二个家。” “一个人可以被打败,但绝不能被毁灭。”这是李子曰的声音:“瑞博,与你共事,是我的荣幸。” 是啊,一个人可以被现实击败,可以被命运踩在脚下,可以被这该死的世界唾弃、羞辱、蹂躏成渣。 但能毁灭我的,只有我自己。 去尼玛的拉格朗日! 两个月后,瑞博在伊博带再次遇到宿命中的敌人时,他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切。 因为,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也是我最强大的时候。 道德、理想、良知、希望。这些束缚在肉体上的桎梏都已经消失。 无国,无家,无望。 那便是无所畏惧。 瑞博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亲手为自己画上句号,并迎接这个悲惨故事的结局。 ----分割线--- 虚空之下,一段看不见的旋律,正在万人坑旁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有“鱼群”出现,方便她去觅食。 旋律瞟了一眼边上的两条“死鱼”,它们在一堆活蹦乱跳的“活鱼”之间,又哭又笑的,格外显眼。 凝聚态没有形体,她并不明白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在黑暗中徘徊了一千年,自从五年前苏醒后,饥肠辘辘的她就一直在找吃的。而最近的一段时间,丰富的“鱼群”让她的力量大大增强。一些记忆和人格逐渐恢复,也让她开始有了思考。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去? 我是什么? 被困在反物质空间的旋律,还没办法思考“哲学三问”。不过,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重新组织身体,看看大海外面的样子。 嗯。。。其中一条死鱼。。。好像有些眼熟。。。。。 好饿。。。。。还是先填饱肚子。。。。 两枚黑白相间的电子,在时间和空间组成的坐标轴上交错递进,形成一条条镜面对称正弦波。 浩瀚的宇宙里,不同的正弦波彼此碰撞,有一些互相远离,相行渐远。有一些则持平行,若即若离。还有一些粉身碎骨,然后逐渐融合。 这两枚电子名为“命运”,他们每一刹那都能在宇宙中穿越十的八十次方。在宏观世界里,它们如此渺小,又无处不在。在微观世界,它们又像两枚永不停止的齿轮。在世界的正负两极,无意识的,缠绕着数不清的弦力单元。 这其中,有那么两条毫不相干的正弦波,被概率云和量子海驱赶着,从世界的两个方向上,慢慢聚拢。 一鲸落,万物生。 两个月后,一声凄惨的啼哭将在鲸鱼座诞生。 它没有躯体,没有温度,无法被看见,不能被触摸。 只有不断被拨动的命运琴弦,在量子海洋的混沌错愕中,谱写一首不属于任何人的长歌。 一首鲸落悲歌。 ---分割线--- (虽然本书是群像,为了戏剧性强化了某些个体,但并非英雄史观。无论逃离安东塔斯,议会风波还是水晶之夜,《鲸落悲歌》从头到尾都是由个体选择上升到群体选择,然后推动整个历史。) (本段很虐,但我写的飞起。这一幕参考了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和《剑风传奇》里的蚀刻之夜,对主角全方位无死角的多重打击,将人类的脆弱刻画的淋漓尽致。这么做并非为了虐而虐,他有完整的铺垫,情绪调动,和逻辑动机。通俗的说,没有道德的人,才不会被道德绑架。同样,丢掉全部的“人”,才能够从零开始,凤凰涅盘。) (不吹不黑,全番茄的星际网文里,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写的。) (本书也是达到百万字了,作为拉格朗日社区规模最大的同人作品,我应该会在本幕结束全书。) 第23章 联邦溃散3 第三节:联邦溃散 “出卖劳动力是否属于等价交换,取决于有没有明码标价。所以,公开透明的剥削,即是一种自由,也是一种平等。”---pica集团总裁,阿尔弗雷德。 “未央435年4月1日。位于鲸鱼座a150的开拓团体金牛联邦,宣告解散。”---安东尼奥斯,群星之塔,开拓者档案馆。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金牛联邦\/云之彼端首席执行官 凯特女士。 对于整个未央纪年里的开拓者来说,四世纪无疑是好坏参半的一百年。套用《双城记》里的一句名言:“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浩瀚无边的银河系里,海量的节点等待人类的发掘。持续不断的开拓运动,既缓解了拉格朗日世界的内部矛盾,又增加了人类的活动范围和资源产地。无数追梦者穿越星门,踏上一个又一个“新世界”。 然而,真正能功成身就的,屈指可数。 大多数开拓者都默默无闻,他们背负伟大的事业,在c级以下的开拓星系里,默默奉献,度过自己的一生。 c级以上的坐标里,内卷陡然增高。激烈残酷现实,又让相当一部分开拓者,梦断异国他乡。 鲸鱼座a150星域,就是一个典型。它幅员辽阔,资源丰茂,航道便利,地区富饶。同时,它也竞争激烈,内卷频繁,矛盾尖锐,分配不均。 而金牛联邦,就是其中的断梦者。 日悬星落,水晶之夜,阿尔提斯围攻。上千万的伤亡和屠杀,在安东塔斯群星之塔,和龙渊堡大图书馆里,也就几句话的描述而已。 未央435年初,刚刚过完星灯节的俄斐,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这里正在庆祝远比星灯节更加重要的事情。 俄斐星门成功点亮双向通讯。 龙语女士及其团队再次成为宴会里瞩目的焦点。这位年仅五十多的年轻龙渊学士,凭借着连续两次点亮星门,不仅成功的踏入摘星境,还隐隐有接替扶摇长夜,问鼎常春藤院的架势。 pica总裁阿尔弗雷德,携长子冰舞,与俄斐的的官员们,亲自为龙语女士斟酒祝贺。明眼人都知道,这位龙语者已经彻底成为阿尔弗雷德的心腹。有这么一位强力龙语术士坐镇,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pica都底气十足。 宴会上的客人觥筹交错。除了贸易联合会本部的官员,未央政府、木星工业甚至安东尼奥斯财团,都派了代表前来祝贺。鲸鱼座a150在这五年中,已经证明了自己在能源、原材料和消费市场上的巨大潜力。世界各地的资本家与官僚们,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俄斐的星门,就是点亮这一切的明灯。 双向通讯的点亮,意味着世界各地的拉格朗日节点,都可以较小的损耗直接飞向鲸鱼座。而它的意义,除了经济上的,还有政治上的。 这意味着,鲸鱼座a150彻底成为拉格朗日星门互联网络上的一部分。贸易联合会控制的航道,再添一员大将。 令人意外的是,璀璨天光会、觉醒教团以及永恒秩序的代表也在现场。 和外界猜测的火药味不同,左天王君轻和阿尔弗雷德相谈甚欢。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贸易联合会代表与璀璨天光会的神职人员,居然也是眉来眼去,全无往日的剑拔弩张。 能让神权与资本都相谈甚欢之物,一定非常特别吧。 作为金牛联邦的代表,出席宴会的是黑星金融的总裁,联邦委员furt女士。但用她的话来说,整个宴会里,联邦的存在感并不算高。 furt还是乐观了。四个月后,金牛联邦不仅仅存在感不高,而是“毫无存在感”。 直接没了! 未央435年2月底,也就是pica和觉醒教团会师亚太新格拉默城之后,俄斐的税务局就冲进黑星金融的总部,米尔福德大厦。 虽然赛文已经在年初提前指示furt女士进行资产转移,但鲸鱼座的金融市场在俄斐,最大的交易品市场也在俄斐,哪怕是联邦特矿债券,也要走俄斐的证券中心流通。 就算furt可以亏本抛售虚拟资产,咬着牙放弃实体资产。但俄斐还有四五百万金牛人,这些人怎么办? 丢下不管?还是打包带走? 先不说丢下不管,光是这个打包带走,就难如登天。现在可不是刚刚进来时候,一穷二白。金牛人在俄斐从事制造业、航运、建筑和服务业,几乎深入pica的方方面面。五年的发展,让大部分人迈入小康甚至中产,几乎一半都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娶妻生子。 这些人有了私产,并且相当认同pica的意识形态,并接受了自由价值观。你要把这些人带走?怎么带走?继续装冷冻舱? 别开玩笑了。 而且,要是他们不愿意走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淀粉糊糊味同嚼蜡,没人愿意回阿尔提斯过苦日子。 如果不带走,一旦联邦撤离,那么这些人就成了无根之木,必然会遭到当局盘剥甚至遣返。到时候你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会更加混乱。 俄斐政府当局也是一个阻碍。furt光是为了不露声色的抛售资产,就头大的不行。pica的证监会可不是吃素的,每个月都会检查财报,审核交易明细。一旦被发现有洗钱套现的嫌疑,那么税务局的人就会上门家访。 但最重要的问题还不是这些。 资产脱手需要有人接盘,维持账面需要流动资金。而用来交割的等价物,到底是用贸易联合格瑞,璀璨星河十字盾,还是未央政府isc? 亦或者,是自家那个特矿债券? 前两者有可能成为敌国,卖给他们等于资敌。后两者则摇摇欲坠,难保盘子砸在手里,血本无归。 furt只能买财团的塔币,但你买多了会被盯上不说,俄斐也没有那么多塔币可以兑换。 说人话就是:你想把东西卖了跑路,你得卖得出去才行啊。 黑星金融虽然体量不小,利润也不低,但大部分业务都是面对金牛联邦的。如果未来真的发生战争,这一方面利润崩的最快。而且,战争爆发一定会伴随资本撤出,你抛售的东西第一需要保值,第二需要方便结算,第三需要安全保障。 很显然,这三者黑星金融都满足不了。 furt是经验丰富的金融专家,她决定对冲风险,一方面通过黑市等渠道,购买大量贵金属与海外货币。用离岸的白手套,将俄斐的固定资产置换成海外资产,包括在未央城、安东塔斯、克雷戈等地购入地产和不动产。接着又将流动资产定投各种主权基金和国债,她也不管回报率,几乎每一种都买了,力求将风险降至最低。 她做的很好,也很及时。但这期间发生了两件小事。 第一件事是未央的前议长,联发党党魁,仲裁委员会书记,丁三石死了。 第二件事影响更“小”一些,也就是阿尔提斯银行的联邦特矿债券,崩盘了。 furt只觉得两眼一黑,这还玩个鬼? 为了支撑债券发行,金牛联邦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捆在上面。作为联邦最大的融资机构,黑星金融自然也是投了大笔资金。 等她检查坏账时,发现40%的钱都烂在里面。 没有流动资金,你怎么左手倒右手?你连平账都平不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随着鲸鱼座的局势越来越恶劣,pica方面宣布对黑星金融进行全面资产复核,这可要了furt的老命。 虽然阿尔提斯总部那边给的指示,是确保联邦的资产和人员安全。赛文主席也亲自发函,让furt想尽一切办法,再顶一顶。 但furt是无论如何都顶不住了。 社会金融学本质上是群体心理学,当你没有办法再维持增量的美梦时,就是梦醒时分。 “赛文主席,割吧!趁还来得及!”这是furt回复的原话:“该抛售的就抛售,我请求立刻撤离!” 她等来的并不是赛文的回音,而是pica的税务局和海关署。 一切都晚了。 furt的账面做的很漂亮,白手套也用的干净,经验丰富的pica税务专员居然没查出漏洞。然而同乡会的走私渠道还是漏了马脚,俄斐海关从一些转账数据中,查到洗钱的猫腻。 原本这些东西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所有的金融机构都这么做。但是特殊时期,这就是“死罪”。 pica的官僚机构高速运转。查封、审判、定罪一气呵成。 米尔福德大厦被查封关闭,黑星金融勒令停业,与金牛联邦相关的股票接连被停牌。 furt本人遭到逮捕,虽然她交了一笔不菲的保释金,但依旧处于软禁的状态。pica的官方口径是“痛心疾首”批判金融体系内的乱象,并着重强调了金牛联邦常年来“破坏交易规则”,“扰乱金融秩序”、“操控汇率”和“违法走私”。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联邦“违法”资产的大规模清缴。 说是清缴,就是抄家。 联邦这几年的对外贸易里,接近50%走的俄斐,而星门畅通后,这一比例升至70%。国际贸易太赚钱了,靠着阿尔缇斯的特洛伊原矿,产业链上上下下的金牛人,无一不赚的盆满钵满。 羊养肥了,就该放放血了。 自打金牛人进入鲸鱼座伊始,阿尔弗雷德就没有一刻放下对阿尔缇斯星系的执念。pica虽然凭借俄斐星门名扬四海,但是他还是惦记那广袤的特洛伊原矿。 在鲸鱼座的第一轮博弈里,赛文通过背靠未央扮猪吃老虎,又合纵连横。一通花里胡哨的骚操作后,将金牛人绑上所有人的战车。在当时的客观情况看来,无论pica、觉醒还是永恒秩序,都需要快速发展,金牛人确实是物美价廉的劳动力补充。 但五年之后,当各个玩家们手牌足够充沛时,自然而然的开启第二轮牌局。 恰恰在这个时候,庄家死了! 拉格朗日各个豪强门阀,无不为丁三石的驾鹤仙去掩面叹息。但他们拿下掩面的手时,眼神却一个比一个犀利。 我哭了。。。我装的。。。 按照原本的博弈规则,丁三石在鲸鱼座埋得坑又深又硬。觉醒教团和pica的矛盾是结构性的,几乎不可调和。双方铆足了劲备战备荒,就等着对方开第一枪。 远在阿尔缇斯的赛文,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他才制定了水晶计划。准备驱虎吞狼,逐个击破。 巧了不是,现在庄家死了!偌大的牌桌没人管,原来的游戏规则也不存在了! 这。。。。。。 没人发牌。。。。。那我。。。。自己拿了哈! 带着暧昧的气氛,pica和觉醒教团不经意间两手相碰,都摸到一张叫“金牛联邦”的牌。 这群原本作为未央钉子的难民,一下就从牌手变成了手牌。 两个原本磨刀霍霍,做好了你死我活的饕餮巨物,在对视一眼后,就会思考:与其河蚌相争,两败俱伤,何不先把眼前这个肥羊给宰了?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符合逻辑,也符合双方利益。 虽然两者的猜忌链条依然存在,地缘矛盾依然突出。但金牛联邦这肥羊实在太肥了,涵盖了原材料、粮食、人口、消费市场、金融、运输等诸多方面。你要是不上去宰一刀,都对不起自己。 时不我待,还在等什么! 如果说pica和觉醒在亚太工业会师时,为了彼此的形象,还能保持最低限度的“文明”。那么双方的南下之行,就是一点都不装了。 未央435年3月,为了扫清通向阿尔提斯的道路,pica集团迫不及待的开始抄家。他们毫不犹豫的撕毁第一次维内兰达会议文件,借着黑星金融洗钱案,全方位的对俄斐的金牛人进行清缴。 但和觉醒教团比起来,pica还是高明一些。 第24章 联邦溃散4 但和觉醒教团比起来,pica还是高明一些。 他们先是从户籍入手,将一大批与黑星金融签订劳务协议的金牛人打为黑户,然后“合理合法”的没收财产。接着用“公私联合”与“规范行业标准”的名头,廉价并购俄斐金牛人的固定资产,再高价转手卖掉。仅仅3个月内,金牛联邦在俄斐的资产里,30%被没收,40%被恶意收购,还有20%在自由市场上消耗掉,最后只有10%-15%的资产被成功转移回阿尔提斯。 为了让这种行为合法化,pica当局现场立法,就地表决,通过了有史以来发布速度最快的《反颠覆俄斐资本安全法》。该法案可以让政府不用立案就能没收金牛人的资产,而且无需司法审判。而在法案之外,更是掩盖大量巧立名目的盘剥豪夺。 根据该法案,金牛人不得拥有港口、工厂、田地。不得从事官员、公务员、教师、律师、航运等职务。不得参与投资、信贷、货币兑换。 所有金牛人均单独列户籍,统一管理,不能随意改变居住地。每三个月就要重新申报资产,并由本地企业主出具担保。 这和农奴有什么区别? 更过分的是,为了彻底让俄斐的金牛人与联邦断了联系,pica当局强制金牛人的儿童进入专门学校就读。十六岁以下的金牛青少年全部脱离父母进入寄宿学校,必须以克雷戈语为母语,并进行洗脑教育,灌输“自由”理念。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老师,可是爸爸妈妈都被关在工厂里,请问他们的自由呢?” “哦,我亲爱的汤米,你是在质疑pica的民族政策嘛?” “不。。。不是。。。。” “记住,我们在讨论自由这个概念,而不是某个群体的自由!” 类似的对话比比皆是。 在这种学校里,金牛儿童普遍无法受到完整的教育,而且只要没有用克雷戈语说话,就是一顿皮鞭伺候。 但即使这样,和觉醒教团“同行们”比起来,pica还是“慈悲”太多。 因为俄斐的资本家们再坏,再卑鄙,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榨取你的剩余价值。为了让剩余价值最大化,如何“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就变成一种剥削艺术。 俄斐的金牛人虽然也有被逼自杀,破产跳楼的,但即使到了阿尔提斯攻防战末期,俄斐真正意外死亡的金牛人,也不到新川城的五千分之一。 当然,你也不能就说俄斐的资本家老爷就是体面人。因为无论如何,剥削都是一种罪恶。 但和专制神权比起来,资本就进步太多了。在行为逻辑上,资本需要自我复制,需要剩余价值,只要活人产生的利润比死人更大,他们就倾向于压榨而非屠杀。 都弄死了谁替我干活?我还怎么剥削?我吸谁的血? 说白了,pica要钱不要命,觉醒教团要命不要钱,暗黑裁判所既要钱又要命。 另外,pica的人工智能相对发达,双向星门连通后,ai制造业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人类劳动力。但还是那句话,现在有几百万三等公民给你使唤。熟练工,受过教育,低人权,低消耗,不要买保险,也不用考虑司法保障,你就说你用不用吧。 开玩笑,资本家们也内卷,也要控制成本和同行竞争。他们不仅要用人,而且巴不得这些金牛人越生越多。 因为俄斐玩的是金融业、银行业、星际物流和国际贸易,这些板块需要大量基础产业,比如数字服务、航运、船舶、建筑、轻工和低端第三产业。哪怕这些全部都用ai代替,那么ai的生产、售后、安全、维修、运输还是需要人来做。 当然你也可以抬杠所有的事都由ai来做。好吧,确实可以,但我这本书也就别写了。 人类分种族,钞票分国籍,但资本不分对错。 或者说,赚钱就是对的,赔钱就是错的。 直观的看,大量金牛人个体遭到了不公正对待和剥削,合法收入减少,强迫996乃至12小时工作制,财产和人身自由遭到侵犯。但宏观上看,较低的报酬产生了较高的劳动竞争力,较大的人口基数产生了较高的婴儿出生率。到鲸落悲歌后期,俄斐的金牛人口在不减反增。以至于在星门爆破事件后,pica的克雷戈人因为生育率较低,反而成了“少数民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在furt女士被捕后,金牛联邦终于无法沉默,发表了一番措辞严厉的谴责。但此时已经不同以往。 未央靠山已倒,联邦自身难保。阿尔提斯政府越是谴责,就越是色厉内荏。 果然,在毫无效果的谴责之后,未央435年四月初,pica主力舰队“第一秩序”逼近阿尔提斯边境。 ----分割线---- 未央434年年底底,距离联邦特洛伊原矿债券权崩盘,仅剩两个多月。 未央联合政府的动乱,拉格朗日各地的isc暴跌。由此影响下,金牛联邦的第一次主权信用货币尝试也宣告失败。 这场局限于鲸鱼座a150的金融危机,被称为“水晶之夜”。 失败的后果是惨痛的。 在之前的原始资本积累中,联邦一路顺风顺水,上上下下赚得盆满钵满。加上赛文的对未来的美好宣传,整个联邦都弥漫着一种“乐观向上”的情绪。 人们被经济增长蒙蔽了双眼,愿意为赛文许诺的“未来”买单。联邦整体消费比例升高,贷款幅度增大,各种金融产品层出不穷。 对于穷了几十年的人来说,忽然天降巨款,自然是把持不住。 当联邦理事会推出的“水晶计划”第一阶段时。这种由国家主权信用、特洛伊原矿储备和未央中央银行isc背书的“特矿债券”,在联邦内外,立刻陷入了疯狂抢购之中。 乍一看,这种债券包含了“主权货币”、“投资品”、“实体期货”和“物资兑换券”四种属性,可谓金融界的“瑞士军刀”。各大金融机构看的一脸懵逼,槽点拉满。 但在未央434年底的时候,这种债券恰恰符合鲸鱼座高速发展的需要。无论是鲸鱼座内,还是海外的国际卖家,都需要快速交割原矿。而不同货币的兑换又受到汇率、战争和市场影响,极大的限制了交易效率。 当联邦第一次发行“特矿债券”时,其多种属性可以满足不同人的需要:联邦内部拿它当工资对内发放(货币),投资机构拿它当金融产品炒作升值(投资品),国际采购商用它稳定采购价格避免风险(期货),688元素的上游生产商采拿它兑换特洛伊原矿(兑换券)。 另一方面,特矿债券绑定了 isc,所以也能在世界各地的未央支行结算。这种新型“复合投资品”一经推出就广受关注,其多重属性让人捉摸不透。有投资人认为,这是一种分摊风险的妙招,该债券可以凭借未央isc与阿尔提斯充足的矿源,实现双重锚定物。无论是能源市场动荡,还是战乱导致的交通异常,联邦发行的债券都可以最大程度维持价格,且减少传统金融危机供需失衡的影响。 即使是安东塔斯最资深的交易员,看到这种缝合怪,也要惊呼“遥遥领先,不可战胜。” 该债券发行后,在市场上的表现也是一骑绝尘,短短数月翻了几倍,很快便销售一空。阿尔提斯总部不得不选择继续增发,却依然反复脱销,难以满足旺盛的市场需求。 毕竟这玩意能兑换特洛伊原矿,真金白银的东西,又有isc保障。拉格朗日的投资客们本着不买白不买的心态,很快就把这玩意炒热。 434年最后几个月里,阿尔提斯夜夜笙歌,账面资本肉眼可见的向上狂飙。原本反对声浪最大的,不是觉醒教团,也不是pica,而是本地能源资本家。他们害怕这是联邦政府的某种反垄断措施,拼了命煽动工人们游行抗议。可当市场给出正面回应后,他们又悔不当初没有多囤积一些。 随着这股热浪越炒越高,始作俑者赛文.理查德的威望也达到了巅峰。 新乌鲁克城到处都是赛文的立绘雕塑,不同媒体阿谀奉承,各个派系交口称赞。因为人们发现,只要花点钱买入特矿债券,不用劳动,不用生产,也不用找工作,就能坐地数钱。 金牛人从来没有遇见这种“好事”,也没有这么“富裕”过。每个阶层都在研究“股市”和“债券”,短视频和网络充斥着“如何一夜暴富”的广告。哪怕阿尔提斯开出租车的司机,都能化身“经济学家”,和你聊两句期货的运作原理。 社会上下都弥漫着一股乐观甚至癫狂的心态,人们敞开了消费,拼了命贷款,为溢价极高的奢侈品买单。原本和金融毫无关系的公司,会成立专门的“金融投资部”。即使是最落魄的企业家,谈生意时也要摔两张债券当小费。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未央435年。 噔噔咚! 当我们回顾阿尔提斯证券市场的“水晶之夜”时。经济学家会感叹赛文生不逢时,命运多舛。历史学家会感叹“悲剧总是以同样的方式,在不同的时间点上反复上演”。社会学家则感叹“即使再新锐先进的概念,也逃不出社会总体的矛盾,以及人类群体的贪婪本性”。 二十世纪中叶,工程师爱德华.墨菲提出了着名的“墨菲定律”:当一件事可能出错时,无论怎么弥补,它最终都会出错。 先不论这句话的对错,仅仅从赛文的视角看来,金融游戏最精髓的地方,就在于如何“下船”,也就是何时套现离场。 他不能犯错,也不会犯错。在这位天才操盘手的顶层设计里,联邦特矿债券结合了主权国债和实体期货的长处,他巧妙的在未央isc和特洛伊原矿之间寻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避免本地货币流通量有限导致的通缩,也能避免特洛伊原矿产量过大导致的通胀。 联邦特矿债券既是一种漂亮的节流阀,又是一种高效扩音器。再结合上货币和投资品的属性,几乎是所向披靡。 赛文确实是天才,这玩意在未央前四百年里的任何一年,都能杀穿国际市场,把能源贸易搅个天翻地覆。 但如果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稳定运行四个世纪的未央isc,将会一夜崩盘。或者说,鲸鱼座可能爆发战争危机,特洛伊原矿根本卖不出去。 那赛文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是蠢蛋。 这里面任何一条都是小概率事件,而同时发生更是微乎其微。哪怕最严苛的统计学专家,也会忽略这种可能。 但假如它们真的就凑到了一起,赛文也不慌。 因为拉格朗日的伟大领袖,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挥斥方遒决胜千里的丁三石丁老先生,绝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只要丁老头发起攻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很不凑巧的是,赛文千算万算,没算到丁三石会死。 哎,不是。。。刚祝你身体健康,你怎么就挂了! 如果说巴西的一只蝴蝶煽动翅膀 ,会导致北美的一场风暴。那么未央城里这只鲲鹏陨落,让两点八万光年外的一群开拓者,彻底遭了殃。 这其实并不能怪赛文。他是个天才操盘手,是资深政客,是宏观预测师,唯独不是算命先生。 实际上,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抓不住。 说到这里,赛文忽然想起来,五年前在维内兰达的时候,那个叫百变的神棍给自己算过一卦。 “赛文,鲸鱼座不是你的活路,而是你的死地!” 现在,预言成真了,赛文的处境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 之前笑的多欢,现在哭的就多惨。 第25章 联邦溃散5 现在,预言成真了,赛文的处境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 之前笑的多欢,现在哭的就多惨。 即使联邦政府百般掩盖消息,想尽办法救市。但从435年2月开始,各种负面消息如同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 这天下不止赛文一个聪明人,玩金融的高手比比皆是,总有人能闻到不对劲。 (后面太复杂的金融操作就不写了,理解门槛高,阅读观感低,加上最近敏感时期,写了也不一定发出去,所以尽量简化。) 鲸鱼座外的抛售很早就开始了。丁三石遇刺后,拉格朗日世界的能源买家们,为了寻求稳定的特洛伊矿供给,还曾短暂的炒热过特矿债券一段时间。但随着璀璨宣布688元素增产,以及贸易联合会等大庄家减持,特矿债券开始一路走低。 春江水暖鸭先知。 虽然资本市场充满了欺诈和泡沫,但他们的身体相当诚实。 毕竟资本最讨厌的,就是风险。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一个半月后,自由市场那看不见的大手,悄然进入鲸鱼座。 在赛文后来和瑞博复盘自己的失败时,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缺乏实时消息,也就是没办法掌握金融游戏最重要的信息差。 当时的鲸鱼座存在两个客观难题。 第一,俄斐星门尚未点亮双向通讯。仅仅由内而外的单向通讯,并不能很好的掌握外界的情报。 第二,金牛联邦白手起家,一穷二白。赛文过多的将焦点放在鲸鱼座内,而非整个拉格朗日世界。当时有限的资金全部用在产业升级和基础建设上,联邦境内居然没有一台高功率的量子压缩机,甚至连丁三石死亡还是从别人那里了解到的。 光子走完三十万公里只需要一秒钟,略小于地月直线距离。但拉格朗日世界太大了,动辄上万光年。想通过传统的电波通讯,难如登天。即使有了星门+量子通讯,信息从一个悬臂到另一个悬臂,也需要几十天甚至更长。 赛文缺少获得外部信息的手段,更没有海外代理人。他只能通过俄斐的市场变化,倒推国际交易。并从pica内部收集一些二手情报,由此判断世界的走向。 这严重的削弱了他对全局的控制力。 加上这五年来的顺风顺水,赛文在万民敬仰与歌颂中,真的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做什么都能成功。 他忘了,自己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呵呵。。。。看来你好像玩砸了。。。。。”脑子里的存在嘲笑道:“赛文,秩序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如同当年的神圣群星帝国一样。” “斯内克爵士,如果您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我想您还是闭嘴比较好。” “那你想要什么?翻盘?控场?还是认输?”斯内克的电子灵魂揶揄道:“如果我现在给你一袋帝国金马克,你是不是会跪下来谢我?” “一袋金币?那能干什么?”愁眉苦脸的赛文摇了摇头:“如果想翻盘,这点可不够。” “你缺多少?” “至少八百亿isc的流动资金,外加十五支主力舰队,最好还能让丁三石起死回生。。。。。”金发男人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脸:“你说的对,我玩砸了,彻底玩砸了。” 能让这个天之骄子如此颓废,必然是巨大的挫折。 当各种解决方式和手段都宣告失败,就是投子认输的时候。 赛文向前回溯自己五年来的每一步,所有的操作都没错,大盘也在按照计划进行。绝大部分预期都实现了,却偏偏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导致满盘皆输的,只有两种可能。 这条路还没走到头。 或者说,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我就他妈不应该来鲸鱼座。 赛文已经快四十岁了,如果还没有像样的成绩,他要怎么回安东塔斯?怎么夺回想要的东西? 怎么实现自己的野望? 懊恼的男人很想发泄,但他此刻坐在贸易联合穿梭机内。即使破口大骂,声波也只能在小小的舱室内回荡。 除了浪费空气,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你选择当个逃兵?”电子幽灵呵呵一笑:“丢下你的人民和政府,就这么一走了之?” “不然呢?留下来等死吗?”赛文颓废的说:“你以为我想走?你以为我想这样放弃?金牛联邦是我十六岁被墨陨丢进星门后,摸爬滚打十几年带才出来的班底。。。。。我的所有本钱、青春和梦想都砸在里面。。。。。”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检查护照和通关文件。 赛文作为顶级操盘大师,自然是留有后手。至少四个地区的航运护照以及通关文件,足够他穿越拉格朗日75%的星门。在安东塔斯城里,他委托furt置办了一个小金库。罗安区的枢纽开拓银行还留了几个空壳公司、一大笔钱以及房地产,足够他东山再起。 当然,前提是他还有命。 现在是未央435年七月,距离水晶之夜,已经过去五个月。 二月的时候,赛文毫不犹豫的丢下手牌,试图从“牌桌”上离场。他卖掉黑星金融与新川城,即使pica和觉醒教团即使再快马加鞭,也需要消化这些“战利品”。 阿尔提斯总部也因此争取了几个月的宝贵时间,没有被立刻吞掉。 赛文、凯特女士和云之彼端的高层,在参谋部彻夜兵棋推演,试图寻找出一条生路。和新川城那些破烂舰队不同,阿尔提斯的国防支出,没有一年缩过水。这里有完整的星系防御架构,三套防御系统,上千条线性防御链条,以及大量贴合小行星带环境的新锐舰体。 可以说,赛文这些年在国防上的钱没白花。 想要彻底击溃觉醒和pica,无疑是白日做梦。以联邦的体量,随便哪一方,无论军事经济,都可以完虐联邦。 但如果退而求其次,想办法据险而守,拖入拉锯战,持久战,倒也不是毫无希望。 总参谋部用了三十个小时,为联邦敲定了“动态防御”计划。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所谓“动态”防御,意在化被动为主动。 赛文卖掉黑星和新川是有战术目的的。除了拖延时间,他还要人为的在pica和觉醒教团之间,制造行军时间差,再利用阿尔提斯的小行星地形逐个击破。 这个计划看似简单,但是内容极其困难。pica和觉醒教团,会因消化黑星金融与新川,预计分别有十五到三十恒星日的行军落差。 死掉一千多万人,七千多亿的损失,也就换来半个月而已。 而这,就是联邦最后的机会。 阿尔提斯的三道防线统称为“电子长城”,设置周密科学,遍布整个星系。 第一条是浮游机雷与武器平台组成的防御网络,起到预警与消耗作用。 第二条是借助阿尔提斯电离层和小行星带,建立的区域emp防线。用以瘫痪敌人战舰,限制舰队机动,从而方便联邦完成战术合围与穿插。 第三条,也就是最重要的阿尔提斯“雷神之锤”。联邦花了五年时间,在首府新乌鲁克城外,那颗巨大热木星的外轨道上,塞入了上万颗含有特洛伊原矿的激发装置。云之彼端工程部设计了一套定向激发装置,关键时刻,只要激发特洛伊原矿自毁,阿尔提斯电离层的巨大电能,就会在热木星表面形成恐怖的电势能落差,从而带动风暴本身,向着需要的方向喷射。 这种如同小型日冕一般的超高温风暴,能量密度已经接近氦核等离子体。在阿尔提斯这种寸步难移的环境下,被热木星喷流击中,首先是所有电子元件被烧毁,然后金属融化,武器殉爆,接着化为铁水。 当然,在那之前,高密度的质子流已经击穿了船体,把里面的东西打成稀巴烂。 要知道,地球有一整个臭氧层来抵御宇宙射线。而战舰除了可怜的偏转护盾与容积装甲,就只剩下金属的船身。 那就和用肉身挡炮弹一个道理。即使穿了防弹衣,也是一炮死。 新乌鲁克只有两条航道,一左一右,刚好在热木星的射界范围。 也就是说,你舰队来的少了,金牛联邦有能力吃掉。来的多了,热木星一把报销。 这是赛文最后的底牌。 只可惜,这玩意还没造好。 虽然年年花钱,天天加班建设,但五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环绕热木星的激发装置已经接近星门的工程量,即使金牛人有大量建造经验,劳动力也充足,但那也需要时间。 还需要多久呢? 满打满算,至少一恒星年才能造完。 一瞬间,赛文就品尝到太婆墨陨,在花园星改造上的痛苦。 没戏。 在原本的水晶计划里,这个装置是等着pica和觉醒内斗的时,防止哪一家狗急跳墙用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水晶计划变成了水晶“寄”划。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阿尔提斯几乎是个封闭的星系,赛文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拖一年的办法。 就算把黑星和新川亚太全卖了,最多也只能撑几个月。 失去了“雷神之锤”这张底牌,赛文的战术空间大大缩小。更别提水晶之夜后,金牛联邦的股市期货一落千丈,经济几乎崩溃。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空间没空间。 一夜之间,曾经吹捧赛文的媒体舆论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批判和辱骂。 赛文不害怕挨骂,他害怕的是丧失对权力的控制。 失去了“势”,自己怕不是要步丁三石后尘。 不不不。。。我还不能死。。。 即使如此,阿尔提斯总部的主力舰队(云之彼端)还是相当勇猛。四月初,pica的第一轮试探连边境都没挨到,探路的第五军团在星系外还没集结完毕,就被风华、康德率领的金牛正规军打退。 金牛联邦在阿尔提斯星系的主力舰队,都是花了血本从未央买的生产线,并聘请专业的工程师来协助设计。虽然都是些二手设备,但包含木星工业与赫尔曼外院技术的战舰,快速补充了联邦序列并形成战斗力。 这里面最主要的火力输出船,是一种基于木星工业“阋神星”通用驱逐舰平台,重新设计的高速强袭舰。考虑到金牛人垃圾王的名声与鬼斧神工般的改造能力,这艘强袭舰也是“不同凡响”。 这种代号为“雷神星”的驱逐舰,长约550,宽120米,高100米,整体比原版阋神星更加修长。除了原厂的六门220mm短轴轨道炮、十二门65mm防空炮,用以小行星带的肉搏战,赛文又采购了多种武器系统,用来对抗敌军的大型战舰。 这其中,木星工业的迪斯诺美亚(dysonmia)造船厂和北极星技术局中标。经过改造,这艘驱逐舰又被装上一门大口径长轴轨道炮,一套前置鱼雷发射器和两套北极星垂发系统。 这其中,最强大的就是北极星旗下,代号“mk3-at-1-950改”的大型鱼雷发射器。它是卡利斯托级巡洋舰主武器的驱逐舰版本,虽然有所阉割,但依然是相当先进的集束鱼雷,可以在短时间内造成巨大伤害。 另外两套垂发系统,则是普通的北极星am-4x4-40b阵列导弹发射器,用来防空,拦截,以及精确射击。 那门长轴轨道炮也毫不逊色。“灰烬”系列ag-320mm轨道炮,是阋神星重炮型的“金牛改良版”,用来发射为阿尔提斯电离层量身定制的“雷光”炮弹。这种炮弹不同于钨钢穿甲弹、箭型扩散弹和阻尼燃烧弹,它的战斗部包含一定的特洛伊原矿提取物。只要命中目标,除了动能伤害,还能在船体表面引发小规模的emp电子爆炸,从而瘫痪电路设备,甚至引发殉爆。 重甲目标物理伤害有限?那就上法伤。 小小的驱逐舰,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第26章 联邦溃散6 重甲目标物理伤害有限?那就上法伤。 小小的驱逐舰,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为了塞进这么多武器,金牛工程师们绞尽脑汁,他们减少了护甲厚度,拆掉了原本的箭形舰首,给集束鱼雷腾空间。又把指挥室拆掉一半,用来安装长轴轨道炮。 (不要。。不要再往里了。。。。已经满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东西是塞进去了,但船支重量又大大超标, 为了带动这么重的家伙,“雷神星”又换了66式通用巡洋舰的大功率引擎,工程师们把船员的生活舱都拆了,塞进电容和散热器,以确保这艘船可以高速巡航。 面对军方的质问,赛文这么回答:都打到家门口了,如果打不赢,那还要什么生活舱? 有理有据,令人叹服。 为了保持机动力,阋神星原本的矢量引擎也没换。得益于阿尔提斯的特洛伊原矿纯度很高,金牛魔改版本居然比原版的瞬时功率更大。 (什么102号油) 于是,这么一艘顶着巡洋舰动力,外加三套不同版本武器系统的魔改驱逐舰,成为了联邦海军的绝对主力,并且在新乌鲁克造船厂加班加点制造。 (这就是一艘重炮+创神星) 事实证明,这艘船极为成功。 在金牛联邦和pica的头几次交锋里,雷神星凭借高速高机动,在阿尔提斯星系里纵横驰骋。由于这里遍布小行星带,传统的动能弹幕射击效果大大减低。 于是,这里变成各种探测器、无人机和制导武器的天下。 要知道,这里是金牛人经营了五年的主场。 pica的主力舰都是贸易联合会的款式,其中最多的,是noma诺玛运输的制式军舰。讲究一个力大砖飞,炮利甲坚。 云之彼端的突击队们用集束鱼雷代替传统弹幕射击。这些集束鱼雷全部加装了信号模拟器,可以伪造光谱反射,让人误以为是舰队。而真正的舰队,就在鱼雷和无人机的掩护下,绕后或者bp前进。 抵近成功后,如果敌方是中小船只,就用弹幕直接打穿。如果是重甲战巡,就用“雷光”断腿,打掉引擎让其瘫痪。接着副炮洗甲板,破坏观瞄雷达等外部设施,最后再用鱼雷收割。 整个进攻流程简洁快速,距离在一光分到10光秒以内,不超过三十分钟。这种攻击如狼群一般的循环往复,一击不中立刻撤退寻找机会,让pica大受其苦。 边境的这场小规模胜利,极大的鼓舞了士气。pica的第二轮试探是第二军团的正规军,浩浩荡荡的pica主力舰队直接冲进阿尔提斯航道,然后毫不意外的撞上电子长城,被熟悉地形的金牛人左右穿插截成三段,差点团灭。 “酒馕饭袋!被一群难民打的找不着北!真是丢人现眼!” pica的总指挥,鲸国被气的七窍生烟。他在军团频道里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然后亲自率领最精锐的第一秩序军团,从三个方向逼近阿尔提斯。 除了镇守星门的第三军团,以及驻扎维内兰达边境的第四军团没动,pica压上了所有筹码。 鲸国脾气很差,但也足够专业和谨慎。为了最大程度降低地形影响,除了主航道缓慢推进的第一秩序军团,第二、第三,第五军团从两翼寻找机会。他们一边用舰炮开路,一边不要命的往外抛射侦查无人机,只要发现任何可疑踪迹,就直接开火。 说到底,pica的资本家们还是有钱人。一般战争都讲究速战速决,因为后勤补给,人员损耗,装备补充都得花钱。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长时间的战争动员,不仅对经济有害,还会造成社会动荡,不利于政权稳定。 阿尔弗雷德顶着后方与前线的压力,交给鲸国全权指挥。pica各军团多路并进,保持速度一致,绝不给你打时间差的机会。哪怕战线又长又宽,后勤补给已经是天文数字,也没有半点突进的意思。 因为鲸国的策略,就是一力降十会。 既然我实力碾压,那么就不用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一路平推。 太空作战不同于地球古典工业时代,这里360°都能跑船。如果不考虑补给线和侦测距离,理论上,你从敌人头顶发动攻击,也能从敌人脚底板进行突袭。 pica的整体国力,军事,生产,经济都远胜金牛联邦,鲸国现在就是不考虑补给线的情况。他选择维持战线,直接穿越小行星带,不给你打穿插的机会。 所谓一力降十会,就是凭借强大的兵峰,和充沛的资源,直接把你压垮。 十几支舰队保持在一点五光时到四十光分的距离,齐头并进。确保任何一支舰队遇袭后,都能获得支援。 宽阔的战线虽然补给困难,但也意味着阿尔提斯守军失去了本来用以固守的狭窄地形。 我处处都是舰队,你还怎么机动穿插? 攻守之势异也。 不得不说,这招式虽笨,但是有效。 对于阿尔提斯的金牛人来说,这种压迫感是极其震撼的。 pica集团60%的军事力量,三个集团军,二十多支主力舰队,几万艘各类战舰,浩浩荡荡的向你扑来。你要说不害怕,那一定是假的。 阿尔弗雷德把自己压箱底的lsf超旗,盖亚之母号都拿了出来。只不过这艘超旗实在太大,只能跟在后面压阵。 阿尔提斯的狼群战术很快就败下阵来。 十天之内,第一防线东段就被消耗掉65%,铺天盖地的pica军舰,让金牛联邦变得捉襟见肘。总参内部也产生了分歧,到底是集合军力,从某一点突破,还是平摊对抗,寸土必争。 为了对付pica的长蛇阵,赛文又给出了一个方案。 打蛇打七寸,pica目前的优势是战术宽度大,支援快,火力强,从正面难以找到进攻的机会。但同时,pica也暴露了战略纵短,后勤补给长,阵型呆板的问题。 那我们就换个思路。你由东向西正面平推,我偏偏不给你机会。 我选择从你最侧翼垂直的方向,由北向南打。 凭借着速度上的优势,云之彼端放弃了所有正面防线,悄悄集结在最北方的某个哨站前,然后忽然向南突进。 pica显然没料到,金牛人的反攻这么快。而且,赛文选的角度很刁钻,垂直方向上pica的支援几乎没有,正面的友军反被自己人堵住。如果选择绕道去救,那么鲸国的平推阵型就算是毁了。 只要你敢变阵,我就敢穿插。 你不变,那你的侧翼我就笑纳了。 这也是金牛联邦主席赛.理查德活着的时候,拿出的最后一份方案,并且几乎就要成功了。 为什么说几乎呢? 云之彼端最初的反攻是有效的,pica北方侧翼是挨过打的第五军团,原本就心有余悸。当联邦主力开始突袭时,第五军团的外侧舰队立刻大乱。 当时,这些诺玛运输的战舰正在清理小行星带,刚好被联邦主力抓住,挨个集火,连变阵都来不及。 这就相当于一个壮汉对你挥出一记威力十足的直拳。你一个钟摆闪避,反手一道摆拳直奔太阳穴。 不到六个恒星时,云之彼端连续突破pica北侧翼四支主力舰队,几乎把第五军团打穿,已经快要摸到中间的第一秩序同盟了。 然后,鲸国就给这群金牛难民,好好上了一堂课。 这堂课叫做“lsf超级旗舰”。 pica的军团超旗“盖亚之母”级区域超级母舰,产自克雷戈诺玛运输造船厂,由红宝石公司与银河设计局联合设计。她与第三代太阳鲸战略航母、米普罗修斯级战列舰,艾迪卡拉级火力支援舰、以及乌拉诺丝之矛级战列巡洋舰一起,组成了诺玛运输,乃至贸易联合会超主力舰队的第一梯队。 这艘体长超过五千米的庞然大物,拥有九个大型航母机库,光是跑道就有夸张的十五条。其中,五座机库装载护航炮艇,四座机库装载攻击机和制空战机,另外还有四座苔原无人机巢,两座刺水母无人机巣,总载机量超过六千五百架。 它在任何时刻,都可以保证直径五光分的距离内,一千架次\/每小时的出动量。在执行战略打击时,更是可以达到两千五百架次\/每小时的峰值出动量。 加上全套“光锥”数据链系统,一艘护航炮艇可以与两架的苔原无人机进行串联。或者一个中队的空优战机,搭配两个刺水母小队作为忠诚僚机,总体战斗力更强。 面对铺天盖地的高机动舰载机,任何指挥官都会望而却步。 此外,“盖亚之母”级还搭载了六座四连装“红宝石br-2400b”大型攻坚轨道炮,二十四座双联装“堡垒bg-1250”对舰弹幕轨道炮,和一百六十四座分布式防空系统。 如果你觉得,对于一艘区域航母来说,这些动能武器有些多余,那么克雷戈诺玛造船厂还丧心病狂的安装了八座8x12“矿车bm-600a”垂发矩阵系统,一点五公里厚的正面复合装甲,以及全套自适应损管装置。 就算把这艘航母当做探路的前锋炮灰,拉格朗日里绝大部分战舰也啃不动。 这也符合诺玛运输集团的一贯风格。 力大砖飞,重甲巨炮。多柳蒸钢,武德充沛。 初尝胜利的金牛人,很快就啃到这个硬骨头。 当联邦的突击队一路突破,准备直取pica总指挥鲸国的座舰时。这艘lsf超旗,终于开始行动。 随着鲸国一声令下,盖亚之母及其随行护航航母开始成批释放载机,接近六千架各类载机腾空而起。 舰队变阵需要时间和空间,但舰载机不需要。 在群星帝国早期,航空技术曾一度销声匿迹。光秒距离的弹幕直射战局里,小型舰载机的泛用性大大降低。但随着交战距离越来越远,探测难度越来越大,作战环境越来越复杂。小型舰载机再次发挥了“灵活”、“快速”、“便宜”的特点,重新进入海军序列。 哪怕最小号的太空战舰,都需要元素引擎以保证高速跃迁巡航,完成战略移动的需求。而这种小型舰载机可以专注于战术层面机动,平时待在航母里巡航,作战时再出动。 舰载机不需要庞大的元素引擎,在缩小体积的同时,节省的空间可以装载雷达、通讯或者武器,以满足各种战术需求。在动辄五光分以上的战术博弈里,舰载机与无人机的多寡直接决定一支舰队的最远感知距离。当双方接近一光分以内时,舰载机又可以用来电子对抗、矫正弹道和干扰信号。当双方进入三光秒的肉搏距离时,舰载机灵活的体型可以无需变阵,抵近敌舰进行精确打击,破坏敌舰引擎和观瞄设备,或者拦截敌方鱼雷和导弹。 pica的舰载机序列,同样是诺玛运输制式装备。 空优方面,“沙地龙”四代拦截机是相当成熟的两栖空对空格斗战机。双发重氢引擎功率高动力大,气动外形可以在大气层内行动。虽然航程较短,但其配备大口径弹炮合一武器系统,威力不俗,专为护航而生。 攻击机方面,“林鸮”(xiao)联合攻击机是“红色野兽”设计局的最新力作。该战机有多种型号,除了普通的a001格斗型,还有a002电子战型,a003脉冲版本。 特别是脉冲型,a003搭载了海雷丁集团的“湛蓝”脉冲光系统,不仅空对空不俗,还能对小型舰船造成伤害。 轰炸机方面,“牛蛙”两栖重型轰炸机与“沙地龙”拦截机同属一个系列。作为拉格朗日翼展最大的轰炸机,180米的翼长几乎与护卫舰相当。也意味着“牛蛙”拥有夸张的载弹量, 第27章 联邦溃散7 轰炸机方面,“牛蛙”两栖重型轰炸机与“沙地龙”拦截机同属一个系列。作为拉格朗日翼展最大的轰炸机,180米的翼长几乎与护卫舰相当。也意味着“牛蛙”拥有夸张的载弹量。 虽然牛蛙本身笨重呆板,雷达水平也一般。但在贸易联合的各种攻坚场合,从不会缺少它的身影。 护航艇方面,pica的选择并不多。贸易联合的护航艇技术普遍不高,这也是因为克雷戈人的大舰巨炮思想泛滥,不需要用炮艇弥补主力舰的火力。 pica的护航艇通常是“高低搭配”,也就是大量老式的“装甲鳐”护航艇,掩护少量“rb7型”导弹艇进行突击。“装甲鳐”是诺玛运输在上个世纪的主力护航艇,低速重甲,设计思路早已过时。即使搭配了较新的rb7,也只能当做炮灰使用。 同时,诺玛运输的火控观瞄系统一向不太可靠。在实战中,pica舰载机往往需要大量无人机的校准,侦测以及协同作战,才能完成战术目标。 横向比较,诺玛运输的舰载机,在技术上远逊于安东尼奥斯财团和赫尔曼学会,瞬时爆发力和机动力不如木星工业,泛用程度和性价比不如未央,电子战和数据链不如璀璨星河。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装甲,载弹量以及数量。 整体而言,诺玛运输的舰载机设计思路,依旧是配合主力舰队推进,以量取胜。 但即使这样,也不是金牛联邦可以碰瓷的。 要知道,阿尔提斯这边甚至连个正规cv航母都没有。金牛人普遍还使用老式魔改迅捷级,标准ac721级和三手谷神星级。仅有的几艘大型母舰,还是用x10通用货船改的载机平台, 塞在里面的舰载机更是寒酸:老迅捷里基本是的上个世纪的001侦察机,721里是巡逻用的021轻型护航艇。这些破烂甚至比驾驶员的父辈还大,连炮灰都算不上。 联邦没有重型轰炸机,连中型都没有。x10母舰里搭载了大量“配刀”支线强击机,以及“旧大地”多功能攻击机,勉强弥补伤害。 只有谷神星级里的几支“孢子”战斗机中队,可以对pica空军造成威胁。这些木星工业的高速拦截机,全都装备了专业溅射aa弹药和北极星操作系统,拦截效率非常优秀。 但这也架不住数量上的绝对劣势。 这次的联邦突击队,主要是以雷神星为主的强袭驱护舰队。高速,高伤害,高机动,原本极为适合在小行星带作战。但他们迎面撞上了pica的舰载机海,这些小型载机大多不超过100米,比雷神星更加灵活机动。 金牛人没见过这种打法,不久便被拖住。虽然己方舰载机立刻迎敌,但寡不敌众。金牛人每击落一架,对面便迎上来三架,很快陷入苦战。 要说pica集团也是有点东西,鲸国在得知金牛主力从一侧攻入,连续突破后,并没有慌张。他立刻改变策略,以自己为诱饵,故意放对面进核心区。 因为他对殿后的lsf超旗“盖亚之母”有绝对自信。只要对面兵峰被拖住,根本不用硬碰硬,等待其他舰队回援就可以轻松合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盖亚之母以及随行护航,直接向联邦舰队冲了过去。 “lsf舰队为什么前进?谁的命令?。。。哎呀,坏了!” 鲸国一拍大腿,他忘了盖亚之母的舰长,并非手下的那些职业军人。而是pica总裁阿尔弗雷德的儿子,冰舞。 是的,为了让自己儿子日后能够镇住pica董事会,阿尔弗雷德让冰舞上了前线督军,以此积攒功勋。 不过他也没傻到真让冰舞当排头大兵,而是把他安排在lsf超旗上,在战线最后方坐看鲸国指挥。 可年轻人哪坐得住?当看到联邦舰队逼近后,冰舞便急不可耐的指挥lsf舰队前压。 “上啊!给我全歼敌军!” “回来!草!别去!” pica的指挥官们都傻了,一个是集团军群的总司令,一个是集团总裁的太子,这到底听谁的? 总指挥鲸国气个半死,他倒不是害怕lsf舰队陷入险境,纯粹是因为压阵的lsf舰队一动,整个包围网就会被拉扯,然后漏出一个大口子。 金牛舰队指挥官风华久经战阵,立刻就发现了机会。他边战边退,并利用小行星带掩护机动,从容撤出包围圈。 pica的主力舰又大又宽,根本没法进入小行星带,舰载机虽然能进去,但航程有限。 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鲸国气的吐血。但他又不能把火撒在冰舞身上,毕竟这小子是未来的pica总裁。 军团频道里,冰舞正在大喊:“你们在干什么!追啊!敌人都要跑了!” 航母本来加速就慢,你追个鬼啊!真不怕埋伏啊! 虽说舰体越大,引擎功率越高。但大舰体也意味着大质量,也就需要更长的加速度时间。在战术层面,航母一旦动身,整个舰队都要伴随移动避免脱节。正因为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航母舰队通常都是最后才推进的。 这位少主倒好,直接把压轴的给送上去了,带着整个包围网的阵型被破坏。 一想到自己受到这种蠢材的制约,鲸国就憋着一肚子气。 “鲸国!为什么不追!”冰舞也很生气,当着所有舰长骂道:“敌军明明就在眼前!!” “少主,敌人狡猾至极,还请稍安勿躁。”鲸国咬牙切齿的回道:“时间在我们这边,还请跟随大部队行动。如果中了埋伏,lsf超旗损失是小,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没法和董事长交代。” “没出息的东西!这么打要打到猴年马月?”这位太子爷不在阿尔弗雷德身边,立刻变得嚣张跋扈:“如果让觉醒教团的人先拿下新乌鲁克,我看你怎么向家父和董事会交代!” “少主教训的是,我这就安排舰队全线推进!” 鲸国害怕这毛头小伙再干出什么蠢事,连忙嘴上答应。他一边给俄斐总部发消息,一边又调了四艘较慢的战列舰去lsf舰队护航,以防万一。 没处撒气的总指挥,对手下几个副官骂道:“没听到嘛!让侦察机去前方探路!抓紧时间重振队伍!” 其实,这位pica总指挥心里也很焦急。因为冰舞说的对,觉醒教团正全速在南下,而且兵锋更锐。维内兰达大使在不久前的报告说,左天王君轻雇了一群塞犍陀罗的苦修军团,而且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拿下新川。如果让他们先拿下新乌鲁克,pica这边确实是尴尬至极。 虽说两边达成了战略合作,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份分赃协议而已。 先入阿尔提斯者,王之! pica的总指挥焦急万分,联邦总部这边更是心急如焚。 当联邦舰队败退后,风华老练的布置了一个反向埋伏圈,等着pica上钩。可是鲸国何等老辣,根本不上套。 等风华准备再找机会时,总部来急电。 觉醒教团前锋已穿越圣米提亚,饮马阿尔提斯西部边境。 这下腹背受敌,处境更难了。 阿尔提斯总部内,各种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主席先生,远程探测器显示,觉醒教团大约有十五支主力舰队,至少两艘lsf超旗,距离大本营向西约两千六百个天文单位。其前锋已经逼近汶岦地狭,正朝着新乌鲁克全速前进。” “报告!云之彼端主力斩首行动失败,但依然造成pica侧翼三支舰队失去战斗力,我方也有两支舰队受损,需要休整。pica其余十六支舰队正继续向新乌鲁克进发,向东距离一千五百个天文单位。” (一天文单位为地日距离,也就是1.5亿公里,约为8.3光分,498光秒。一光秒是三十万公里。) “急报!新乌鲁克发生骚乱,大量市民聚集在中央银行前,抗议政府的配给制度,并要求兑换特矿债券。” “主席!圣米提亚的消息回来了,根据逃回来的金牛人说,新川集团军全军覆没,逍遥和瑞博失踪。觉醒教团在新川发动大规模屠杀,死亡人数不可计数。另外,永恒秩序集团刚刚发表公告,支持觉醒教团在圣米提亚的一切行动。。。。” 赛文理查德坐在指挥室的正中央,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军人和官员,他们有的火急火燎,有的一脸呆滞,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左顾右盼。 而更多的人,则看着自己。看着金牛联邦的建立者,第一话事人,以及点石为金的传奇操盘手,一言不发的看着星图。 “赛文。。。。。”凯特女士刚刚安排了市政去安抚民众,随后,她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 “赛文主席!我们该怎么办?” 几曾何时,赛文极其享受这样的提问。 就好像是一种智商上的天然碾压,自己注定就是复杂问题的解决者,路线问题的决策者,广大群体的领导者。 赛文喜欢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喜欢这种高高在上披靡四方,并向下俯视。 一种凌驾众生的感觉。 这种凌驾感,不仅让他获得了敬仰、尊重和崇拜,更让他获得话语权、分配权和领导权。 可现在,这一声声“怎么办”,却像催命恶鬼一般,让赛文心烦意乱。 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赛文就算再厉害,再聪明。他也没办法让时间倒流,死人复生。 我们的金发魔术师终于领教了自己的“渺小”。在宏观世界的铁拳面前,一切阴谋诡计,暗度陈仓,都是那么的可笑无力。 这是彻彻底底的死局,眼都不带眨的那种。 客观的说,像鲸鱼座这种“系统制裁”的情况,哪怕是把赛文换成墨陨或其他巅峰选手,也是无解。 经济上:债券跌停,特矿爆仓。航路中断,财政崩溃。 内政上:黑星查封,新川沦陷。群情激愤,矛盾激烈。 外交上:靠山倒台,孤掌难鸣。人弱言微,举目无援。 军事上:东线失利,西线溃败,黑云压城,城无寸兵。 地缘上:左右夹击,寸步难行。退无可退,全域敌对。 这不是逆风局,这是天崩局。 赛文回忆自己的过往,不是没有遇到过危机。但是这种五边形拉满的天崩开局,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巧妇无米之炊,仅仅几个月,这位天之骄子,就丢掉了几乎所有筹码。 按理来说,当投资收益远低于预期回报,甚至有赔光本金的风险时,玩家就应该立刻从牌桌离场,无论你有多么不情愿。 但对于赛文来说,这可不是“起身离场”这么简单。 在墨陨的教育下,赛文是合格的政治动物。他聪明,睿智,魅力四射,冷血又绝情。他可以为了利益,抛弃任何身外之物。所有的承诺和保证,都是他达成目标的手段而已。 但此时此刻,他的沉没成本实在是太高昂了。 所谓“沉没成本”是一个经济学术语,讲的是“在决策过程中已经发生的,不可回收的成本。” 说的直白一点,假设一艘巨轮触礁搁浅即将沉没,没有挽救的余地。但船主为这艘船花了大量资金,他实在是舍不得之前的投入,只能尽力挽救。于是越是去救,“沉没成本”越高,直至巨轮彻底沉入海底,血本无归。 赛文就面临这种情况。 金牛联邦是赛文一手建立(这部分在第一部《金色回忆》)。无论是组织架构,人口积累,原始资本,都是他亲自规划操作,并尽全力去实现。 从他十六岁跌入金牛座92f0037,这个f级的死亡星系开始。赛文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建立了云之彼端,又统一了整个金牛座。他从星系毁灭中,至少带出一千六百万活人,并在安东塔斯的诡谲阴云中,为自己的班底争取到鲸鱼座这么一个a级星域。 第28章 联邦溃散8 从他十六岁跌入金牛座92f0037,这个f级的死亡星系开始。赛文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建立了云之彼端,又统一了整个金牛座。他从星系毁灭中,至少带出一千六百万活人,并在安东塔斯的诡谲阴云中,为自己的班底争取到鲸鱼座这么一个a级星域。 接着,在群狼环顾中,赛文又如同先知一般。他靠着未央的大旗合纵连横,愣是从别人的嘴里抢肉吃。 他在绝境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根据地,并且发展壮大,前途无量。 他曾拥有几千万的臣民,上万亿的资本,指日可待的未来,以及忠心耿耿的手下。 要说赛文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但童话故事之所以叫童话故事,就是因为现实的残酷。 美梦终究会醒。 “水晶计划”变成了“水晶之夜”,所谓“赛文式繁荣”,也终将变回它原本的面貌。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到底该怎么办呢? 只能欠债跑路了。 选择跑路,也就意味着,赛文人生前三十年的所有投资,全部打了水漂,分文不剩。 如今,他如一条丧家之犬般,准备偷渡俄斐星门,灰溜溜的逃回安东塔斯城。 “所以。。。这就是你逃跑的理由?”斯内克在赛文的脑子里大声嘲笑道:“赛文啊赛文,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我一度以为你会拼尽全力抵抗,没想到还是当了逃兵,我可真是瞧不起你。” 此时时间已来到七月初,坚守了三个月的阿尔提斯,最终沦陷。新乌鲁克降下了三色旗,金牛联邦也宣告解体。仅剩的金牛舰队,在阿尔提斯最南方的遥远苦寒之地,进行艰难的游击战,看不到任何希望。 赛文剪了头发,换了发色。他丢下曾经拥有的一切,带着少量行李,坐上事先准备好的穿梭机,在一个无光之夜,不辞而别。 “当懦夫很耻辱,但是活着更有用。”赛文正在检查身份id,他无精打采道:“真是讽刺,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居然是我最不想要的。斯内克爵士,你住在我脑子里这么久,我都没找你收过租金。” 千年意识呵呵一笑:“赛文,我只是一个幽灵。我最有价值的东西,早就随着帝国的毁灭烟消云散。也许有一天,你也会理解,资本,国家,领袖,还有追逐权力的脚步,都是狗屁。。。。” “可如果人这一生,不踏着同类向上爬,不站在这山峰的顶端俯视众生,那还有什么意思?”赛文看着窗外,默默地回答,如同自言自语。 “我还年轻,我还有机会。”舷窗上反射出一张陌生的脸。赛文看着窗外的自己,继续说:“拉格朗日世界这么大,凭什么蠢才可以通过血统继承财富?凭什么废物可以通过献媚获得地位?凭什么只能是那几个巅峰和集团掌握权力?凭什么拉格朗日的条条框框,永远都是由他们来定夺?” 他的目光透过舷窗中的自己,早已飘向前方,飘向银河深处。 “凭什么我就不能坐在那镶满钻石的宝座之上?凭什么我赛文.安德鲁就不能控制世界?掌握万民生死?” 是啊,凭什么? 男人攥紧拳头,不经意间说出自己的真名。 “你的样子,让我想到年轻时的自己。”斯内克爵士忽然有些失落:“以前的我,看着神皇君士坦丁登上皇位,看着千机学士李维挥斥方遒,看着天位剑圣索纳斯横扫六合,也曾和你一样,眼里满含着欲望和野心。” “但是你知道吗?那至尊王座只有一个,正如世界的‘唯一’只有一人。你想要的,别人也想要。”传奇独狼叹了口气:“帝国末期的混乱持续一个世纪,先是尔虞我诈,出卖背叛,毫无底线的阴谋诡计。然后便是谋杀,灭族,整个拉格朗日血流成河。。。。。” “斯内克爵士,这些难道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赛文不置可否:“都是互相践踏着往上爬,谁也不比谁更高贵。想要得到珍宝,哪能没有阻碍?想要实现野望,哪能没有代价?” 斯内克沉默半晌,沙哑的回答道:“我想得到的早就实现了:神皇陨落,帝国崩溃,星门网络解体。在大黑暗时代,所有秩序都消失了,人类文明几乎熄灭,拉格朗日前前后后死掉了几千亿人。。。。。可然后呢?曾经的王者至尊们,连灰都不剩。潮起潮落,花谢花开,这个银河又慢慢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我可以肯定,这个世界正在遵循着某种规律运行。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年轻人,如果名叫‘命运’的婊子真的存在,那她只会冷酷无情的一路向前,绝不会为凡尘众生停下脚步。” “在整个宇宙面前,哪怕是我,也会觉察到自己的渺小。”传奇独狼反问道:“赛文,你又怎么知道你是顺势而行,而不是逆天而动?” “没想到你还是宿命论者,挺多愁善感的。”赛文耸了耸肩:“谢谢你的忠告,我知道这条路的代价是什么?” “是吗?”斯内克呵呵一笑,那笑声令人瘆的发慌:“现在,金牛联邦成了你的失败的代价。而你,赛文理查德,又成为了pica和觉醒教团上位的代价。” 赛文顿时哑口无言。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不再对话。赛文只是默默地看着北侧的舷窗,甚至不敢向南多看一眼。 南边是他成功的过往,失败的证明,以及曾经的家。 穿梭机已经快抵达俄斐边境,他在等人。 不久之后,一队军用货船进入雷达视野,赛文立刻拉响了求救信号。 这是一支pica补给船队,看航向,应该是回俄斐运输物资和伤员。船队很快就发现了赛文,几艘护航艇直接把炮口对准穿梭机,用火控雷达反复照射。 “别别别!我是比邻星的商人!在阿尔提斯做原矿生意,刚刚才逃出来!这是我的护照!” 赛文换了一副面孔和声调,真的就像被战争困住的原矿商人一般,痛哭流涕。 他很快被抓到补给船上,看着货仓里大量伤兵和难民,赛文心下大定。 因为他就是故意在这暴露自己。 如果他只身一人进入俄斐,说不定就被当成间谍给击毙。所以他要做一个身份混进官方船队,然后再想办法偷渡星门。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赛文是轻车熟路。 阿尔提斯攻防战发生的太突然,虽然pica年初就宣布撤侨,但是肯定有没走掉的。新乌鲁克有大量外国人滞留,其中就不乏贸易联合会的商人,这些人最终肯定是要被接走的。 赛文早早就盯上了这支船队,并准备了一张比邻星的通用护照。军用货船武装程度相对较低,而且混杂了大量平民,安检度也不会太高。 果然,由于一路上接了太多“难民”,运输队的船舱早已人满为患。得益于赛文的“出色演技”,以及非常“懂事”的上下打点,他很快就被放行,甚至获得一个标间。 “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只要抵达俄斐,我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赛文拿着平板边走边想,他揣摩着如何脱身,回去后怎么再东山再起。 丁三石死后,未央群龙无首,原有的秩序即将崩溃,整个拉格朗日世界都将陷入混乱之中。但赛文并不害怕混乱,相反,他对此充满期待。 因为混乱,是进步的阶梯。 回到安东塔斯后,他需要先取出“保命钱”,买个新身份,然后在金融市场里想办法。 仅仅是看了一眼俄斐的交易市场数据,赛文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甚至已经决定了要买入哪些东西,做空某种期货。 只要我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边走边想,直到忽然被人拉住。 “耶~!真巧啊!你也逃出来了?” 说话的是个半大小子,贼眉鼠眼,面目可憎。这人紧紧的抓住赛文的手,怎么都甩不掉。 “啊,是啊~~~抱歉,我还有事。”赛文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他现在也不想引人注意,急忙摆手。 “你不记得我了?哎呀~”半大小子一边媚笑,一边在赛文手里捏了一个万知法印。 赛文心下一凛,居然真是熟人。 “百变?”赛文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个子,好像五年前在维内兰达见过,但那时这人的模样是个老头。 “公子好记性啊~!”小个子嘻嘻一笑:“要不要我替你算一卦?科学算命,童叟无欺~~” “还是算了,我很忙。。。”赛文现在只想赶紧走。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百变”的形象,似乎从来就没有固定过。虽说拉格朗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己和这个人也有过交集,但潜意识里他觉得还是远离为妙。 “公子何必不好意思?”半大小子拦住赛文,嬉笑道:“十七年前,你从凯旋城偷黑箱法柜的时候,我被你从地牢所救。我答应过你,要帮你算三次命。。。。。” “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没心情,告辞!” 赛文当然记得这人。 第一次是在安东塔斯的黑市里,百变还是个花魁,她为自己算出哪几开拓坐标最肥,这也是他得知鲸鱼座a150的起点。 第二次是在维内兰达,自己正准备和那群神棍交涉。百变又变成老头出现在面前,算出自己命不久矣。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太巧合了吧? “公子,百变的人情债肯定是要还的。”半大小子掏出一枚帝国时期的古董硬币,在赛文眼前晃了晃:“现在不还,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百变把硬币随手一甩,然后单手抓住:“正面是生,背面是死。公子,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未来会怎么样嘛?” “不,我不想知道。” 赛文厌恶极了,他从来都不是宿命论者。 未来,未来,我的未来我做主,没有人能干涉我的未来! 百变缓缓张开手掌,却见那枚硬币上印着末代神皇的头像,头像周围用拉丁语写了“神圣群星帝国”和“万福君士坦丁”。 (sacrum sterum imperium, ave constantinus) 是背面! “哟,看来。。。。这里就是你的死地呢。。。。。。。”百变踩了踩脚下,他嘻嘻一笑,似乎开心的不行:“命运女神并不亲睐你。伊寇.安德鲁,你的生命好像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你算的那么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告诉我丁三石会死??!”赛文骂道:“五年时间,任何一刻你都可以告诉我,偏偏等到他死后!” “嘻嘻。。。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命运命运,人人都把命运当做教条,奉之为圭臬,捧她的臭脚。”赛文一把打掉百变手里的硬币,然后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你让她来啊!我偏要看看这婊子长什么样,然后骑在她头上拉屎!” 硬币摔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然后一碰一跳的向前滚去。 “哎哟!这可是帝国真品,可值钱了!” 百变急忙挣脱赛文,连滚带爬的去抓硬币。 就在这时,船舱里警铃大作,人们惊慌失措,似乎大难临头。 “发生了什么!”赛文连忙抓住一个路过的地勤。 “不好了,金牛人!是金牛人的游击队!我们被拦截了,他们肯定跟了一路。。。。。。”地勤语无伦次道:“怎么能追这么远,我们没有支援,这下完蛋了!” 什么!? 赛文大惊,他料想自己的行程如此隐蔽,绝不应该这么快被发现。 可如果。。。。。如果这支pica的运输船队,同样被游击队盯上了呢? 自从阿尔提斯沦陷后,金牛残军就疯狂的袭击航道上的一切活物。自己为了安全偷渡,溜到边境才上的大船,原本就是为了安全考虑。 自己居然和游击队盯上了同一样东西。 不会这么巧吧,这也太倒霉了吧! 第29章 联邦溃散9 自从阿尔提斯沦陷后,金牛残军就疯狂的袭击航道上的一切活物。自己为了安全偷渡,溜到边境才上的大船,原本就是为了安全考虑。 自己居然和游击队盯上了同一样东西。 不会这么巧吧,这也太倒霉了吧! 刚刚还口出狂言,宣称要骑命运头上拉屎的赛文。这才几秒钟,现世报就来了。 而且来索命的,还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队伍。 游击队显然不知道,联邦的“天降伟人”,金牛人的民族救星,阿尔提斯奠基者,点石成金者,伟大的“前主席”赛文.理查德,正乔装打扮,躲在pica的货船上。 金牛人麻利的对着货船发射两轮鱼雷,并用机炮将几艘装甲鳐护航艇一一射爆。 “锁定警告!锁定警告!即将发生碰撞,即将发生碰撞!请立刻前往逃生舱!请立刻。。。。。。轰隆隆!!” “这里是阿尔提斯游击队,联邦永不亡!去死吧!pica!” 别别别!!! “别开火!是我!是。。。。” 一枚鱼雷直接命中舰桥,把上层甲板炸个稀巴烂。赛文正准备寻找救生舱,却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骤然响起的失压警报,再次响彻船舱,舷窗玻璃出现裂纹,龙骨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不断扭曲的船壳,预示着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焯焯焯。。。。 我不要死在这。。。 “救。。。救命。。。救命啊!” 手无寸铁的天之骄子,此刻也如同凡人一般,浑身颤抖,只能用声带发泄自己的恐惧。 我的目标还没实现,我的人生不应该在这里终结! 如果自己死在金牛人手里,那可真的是太讽刺了。 然后,他就看到百变正追逐着那枚帝国金马克,十分滑稽的从自己眼前跑过。 那枚硬币滚了两圈后,忽然就这么正直挺挺的停在地面上。它既不是正面的帝国金三角徽朝上,也不是背面的神皇头像朝上。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垂直于地面,并不断自转。 “焯。。。。见鬼了。。。。”百变完全没有在意货船即将失压爆炸。他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死死盯着这枚硬币,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 “啧啧,死了,又没完全死,这不可能。。。。。。”百变摇头晃脑道:“怎么会有这种结果,真是千年罕见。。。。。” 赛文破口大骂:“这船要炸了!你要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不不不。。。。。你不懂。。。”半大小子眼睛瞪得如同铃铛一般:“年轻的安德鲁。。。。你刚刚触发了一个伯努利硬币投掷,正面和背面本应该是五五开,但现在却是正中间。。。也就是第三面朝上,而且进入自旋状态,你明白这个概率有多低嘛?” 一枚高爆弹命中货船,碎裂的弹片从走廊中间飞驰而过,连带着将一大群人拦腰斩断。在呼天喊地的惨叫中,赛文只觉得身体一疼,没了知觉。 他低头去看,却发现左臂已经不翼而飞。 焯。。。。焯! 肾上腺素只作用了两秒,就再也压不住神经上的痛苦。赛文英俊的面容逐渐扭曲,然后在痛苦中歇斯底里的狂叫。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写到这里真是要笑死了,哈哈~~:p) 一旁的百变认认真真盯着硬币,似乎完全没听见。 忽然,百变抬起头,瞪着惨叫的赛文,歇斯底里的喊道:“命理被改变了,赛文。。。。。居然有人在对抗命运!” 货仓里骤然一暗,然后便是红色的紧急照明。重力发生器已经失效,所有的东西都在天上乱飞,包括那枚硬币。 赛文抓着自己的断肢,试图让他重新长出来,但鲜血却如同脱缰野马喷射而出。正当他准备用寻找绷带时,货船底层发生了殉爆,动力舱的元素发动机被打穿,巨大的能量直接炸翻了整个中层甲板。 在火光之中,各种碎片在空中飞舞,赛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他的下半身被发动机叶片搅碎,然后整个人被一台配电柜砸飞,肠子撒了一地,然后摔在墙角上 。 谁来救我。。。。。。。谁来。。。。救救我。。。。。 “赛文!”同样被炸烂的百变,用他仅剩的半个脑袋喊到:“哈哈哈,难以置信!十的八十次方分之一,一千年来只能发生一次!拉格朗日的命运,居然真的被人改写了!” “咳咳。。。”赛文不断地吐血:“你。。。。。你说什么?”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百变的半张脸在烈火中逐渐融化,不知是喜是悲:“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证历史。。。。” 他还没说完,“砰”的一声,百变的脑袋就被一块疾驰而来的预制板砸扁,脑浆溅了赛文一脸。 焯。。。。! 金牛人游击队发射完鱼雷后,又递近用机炮扫射,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这就是踏入阿尔提斯的代价!去死吧!侵略者!” 周围的货船一艘接一艘爆炸,大火四处蔓延。赛文看着周遭的一切飞入太空,自己却被巨大的配电柜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滚烫的甲板灼烧他的伤口,虽然剧痛,但也暂时保住了他的命。赛文挣扎着,可用尽了全力,也无法移动分毫。 渐渐的,他失去了力量,巨大的困意如潮水一般袭来。过度失血让他几乎休克,赛文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看来,我们就要葬身此处了。”斯内克爵士哈哈大笑:“死亡!甜美的死亡!我已经等了你一千年!” 不要。。。。。我不要死在这里。。。。。 鲜血在赛文的脸颊上凝固,这位天之骄子丝毫不见往日的从容淡定,他仅剩的手臂缓缓垂下,双眼失去了焦距。 ----- 一抹红色的倩影在他眼前流转,赛文想伸手去摸,却发现只抓住了发梢。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却一片冰霜。 我是。。。死了吗? 赛文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他只能微微转动眼球,看看自己是否已经进入地狱。 货仓还是那个货仓,但大火早已熄灭。除了空中四处飞舞的碎片和尸体,不见一个活物。舱壁上满是白霜,显然是被什么抽走了热量。 赛文抬眼望了一眼密封门,却发现了百变的那枚古董硬币。 这枚帝国金马克居然好巧不巧撞在紧急开关上,这才让这节舱室自动封闭,没有在之前的空袭中爆炸失压。 “嗬。。。。。。嗬。。。。” 百变那没有脑袋的尸体,和其他尸体一起,在眼前漂浮。赛文又看了眼自己消失的下半身,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然后,那具尸体被推开,一个“人”出现在眼前。 赛文的视线已经模糊,这是视神经细胞逐渐死亡的征兆。一瞬间,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自嘲一般的咧嘴一笑,但遗憾却写满他失去血色的脸上。 “是。。。。。瑞博。。。。嘛。。。。。”赛文看着来者,喃喃自语。 “是也不是。。。。”忽远忽近的音调如同锯子拉扯朽木,发出刺耳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是从那个“人”的身体里发出来,又好像周遭每一具尸体在说话。 “但这些不重要,赛文。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 眼前的东西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团雾。 “瑞博。。。。。。我们又见面了。。。。”赛文的音量如同蚊子一般,似乎随时都会中断:“咳咳。。。。。。我很抱歉新川的事。。。。。咳。。。。。但如今,我也。。。。。命不久矣。。。。。” 那团人形黑雾似乎受到什么刺激,一拳打在赛文头顶的墙壁上,立刻轰出一个大洞。 “你真该死啊,赛文。” “呵。。。。。呵呵。。。。。谁说不是呢。。。。”赛文的伤口再次被冲击波扯烂,却流不出一滴血:“我骗了你。。。。。但骗不过命运。。。。咳咳咳。。。。。。。。” “一千万人死于非命,逍遥,白夜,子曰,我的女儿。。。。。。。”黑雾的声音渐渐颤抖,连带着货仓温度骤然降低,所有的尸体都开始扭曲。 忽然,那枚硬币飘到眼前。赛文的大脑如同白驹过隙,一道光线穿过他的胸膛。 “你就不想。。。知道你女儿的下落嘛?也许。。。她并没有死。。。。。。。”赛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小阿布的下落。 赛文已经活不了了,没必要再撒谎。 黑雾果然更加激动,它每一个分子都在疯狂翻滚,连形态都无法维持。 “她~在哪!!!!”黑雾抓住赛文的肩膀,巨大的温差让赛文的双肩很快变成冰块。 “我女儿!在哪!!!!!” 可赛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的心脏做了最后几次跳动,身体里的器官均重启失败。大脑最后一次检查了身体机能,宣告这具躯体的即将死亡。 在看不见的微观世界,赛文的神经结在迅速液化凋亡,伴随着无数的弦力单元失去束缚,开始向四处飘散。 弥留之际,赛文似乎看到眼前的黑雾变成三个。 “瑞博,他快死了!赶紧做决定!”似乎一个青年女性的声音,有些耳熟。 “死了就死了嘛,这人的弦力单元有些特别,瑞博。。。。我好饿呀。。。”另一个声音非常年轻,就像一个小孩。 “周围有那么多死人给你吃,不差这一个!”女性有些焦急的说:“瑞博!无论这人之前做了什么,但他毕竟曾经是联邦主席,他知道的情报一定很多,我们现在就缺这个!” “可是。。。可是。。。。。”正中央的黑雾摇头道:“我是来他杀的,不是来救他的。。。。。” “瑞博!如果你养女真的活着呢?这是你最后能找回‘人性’的机会了!”女人大喊道:“言庭神学院有神经栽植技术,有了‘人性’,我就有办法恢复你的肉身!快做决定,他的思维快要消散了!” 下一秒,赛文只觉得被人提起,然后一股巨力袭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却只能看见一片昏暗。 不,与其说是一片昏暗,不如说是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这个世界的明暗似乎有些奇怪。 眼前的东西并不是“看见”,而是感知。这里没有光线,自己好像也没有眼球。。。。。嗯,甚至没有心跳。 赛文低头“看”了眼脚下,吓了一跳。 一团忽明忽暗的东西,自己的身体如同凝胶一般。 焯!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个中老年男性半坐在地上。男人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眼赛文。 “你tm是谁。。。。?”赛文一脸懵逼。 男人年纪虽大,倒也剑眉星目,模样不俗。 赛文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帅哥,直到对方开口。 “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赛文,这里又是哪?” wtf?斯内克? 这人是传奇独狼斯内克?他不是在我脑子里嘛? 还有。。。我不是死了吗?我现在到底在哪? “这里是瑞博的意识海,一种玻色子-爱因斯坦凝聚态。赛文理查德先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一个窈窕女子忽然出现,模样知性优雅。 赛文倒是有些眼熟,似乎在维内兰达的时候见过。 “不是。。。。” 大量待处理的信息让赛文有些懵逼,他刚刚失去肉体,还不习惯现在的状态。 “你又是谁?帮助什么?我为什么在这?” 女人也有些懵逼:“等下,为什么有两个意识体?这位又是谁?” 一旁的斯内克耸了耸肩,表示完全不清楚状况。 “奇了!你居然吞了一个嵌合体!”天外传来也传来一个小孩的笑声:“嗯,味道有些熟悉。嘻嘻,瑞博,你要是思维上限撑不住死了,我就只能把你吃掉了。。嘻嘻嘻。” “嗯?”斯内克闻声眉头一皱:“索娜斯?这不可能?” “哎?你认识我妈妈?”小孩也有些惊讶。 混乱的场面一时无二。 都!~闭!~嘴! 第30章 联邦溃散10 宏观世界里,凝聚态的瑞博几乎要被逼疯。 原本,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独立意识,现在又额外塞进了另外两个。三个高密度的量子意识体,立刻就超越了他的思维容量上限。 简单的来说,瑞博的脑子里塞入了三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一位是卡密莱伊第一律言师罗伯特的女儿,言庭神学院的副院长,弦力与博物学家,一级律会士居里小姐。 (如果记不清了,这个罗伯特就是给桃晓做手术的那个,居里小姐在第三幕维内兰达篇里也出现过。) 一位是金牛联邦前主席,财团领袖墨陨的玄外孙,点石成金的顶级操盘手,赛文.理查德。 最后一位更是了不得。他是群星帝国时期的头号通缉犯,手上有万千血债的恐怖分子和传奇独狼,斯内克爵士。 这三个意识体里的随便哪一个,不是聪明绝顶之辈,就是历史风云见证者。 随之而来的,就是庞大到恐怖的数据量。 如果普通人一年的过脑信息量10^9次方比特,那么这三位的数据量就是普通人的几十倍。 加上记忆,人格和思维,这个数据最终还会扩大上百倍。 现在,这样的“数据包”有三个。 加上身边还有一个,同样经过千年的灵魂契约人,索娜斯的弦力继承者,陨落的第五神子,弗丽嘉.征战。 这群人不停的在耳边聒噪,各种信号和情绪纵横交错,瑞博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瑞博,瑞博!这人认识我妈妈哎!” “赛文,我俩没死成?哈?” “我们现在在瑞博脑子里?什么鬼?” “瑞博,凝聚态的数值波动很大,你还好吗瑞博?” 都~闭~嘴!焯! 换做三个月以前,濒临死亡的瑞博,肯定不会料到,之后事情居然会如此离谱。 那枚帝国金马克在恒星的照耀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或许你会问,十的八十次方到底是多大? 一百万亿。 如果把这个数字变成分母,上面再加个一,那么它又小的不可察觉。即使你铆足了劲记录,那小数点后一连串的零,也能让你写个半天。 100万亿分之一的概率里,这世界上最不可能的队伍,最魔幻荒诞的排列组合,以及最离谱的机缘巧合,就此诞生。 这个五人队里,居然凑不出一个活人。 他们的死法各不相同,死状千奇百怪。他们的性格相差甚远,诉求与目的也截然不同。 他们的年龄相差甚远,从辉煌的帝国末期,到黑暗时代初期,再到暗潮涌动的未央中期。 时间差了十个世纪,超过一千多年。 他们的价值观更是天差地别。从守序正义,绝对中立,再到混乱邪恶。从社会保守主义,安提法无政府主义,再到肃正灭世主义。 基本涵盖了,当前“社会价值观”光谱的大部分。 这些灵魂,被他们当时所处的社会否定、摒弃、唾骂、遗忘。却因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在一百万亿分之一的概率中,阴差阳错的聚集到一起。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上帝关上一道门,又悄悄的打开一扇窗。代表他们各自命运的正弦波,就这么撞到一起,撕裂,粉碎,融化,意念合一。 历史拥有三个特征:规律性,重复性,以及那傲慢至极的,不以任何人类意志所转移的历史惯性。拉格朗日世界依旧按在照既定的规律运行,它被命运和宇宙五大基本力推动着,从皇冠、权杖以及芸芸众生头顶碾压而过,冰冷而无情。 但“规律性”也意味着,历史进程可以被掌握。 “重复性”也意味着,曾经的错误与辉煌都能被复制。 而“历史惯性”更意味着,这台超级推土机是有方向的。或者说,它拥有一整套“力学模型”和“传动机构”,甚至还有“油门”和“刹车”。 只是人类太过弱小,还不能驾驭这头猛兽。 现在,瑞博和一群“孤魂野鬼”,就要从这一百万亿分之一的微弱概率中,博得生机。 或者说,在其他的时空,他已经失败了一百万亿次。 一个幽灵,一个失去一切的幽灵,正在鲸鱼座的上空游荡。 它没有温度,无法被看见,也不能被触摸。 痛苦是它的意义,愤怒是它的导航。弦力是它的肉体,灵魂是它的口粮。 但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呢?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提前,来到435年的四月。 (如果你读到这里,觉得有些晕,那很正常,因为整本书都充满了插叙和倒叙。这五个人的伏笔我全部都写了,有的甚至是八十万字之前就埋下了,挖的坑终于填上了。) (这里面大部分角色都是真实的,怀恋是我在暗黑安插的最成功的一个间谍,怒静到赛季结算都没察觉。征战也确有其人,她是个氪佬独狼。京都被打散后,我一个人被困在圣米提亚,然后她收我为徒,就带着我去乱杀,教我如何一个人生存。可以说,后面所有的故事,包括绝地翻盘,都由这段相逢触发。) (所以我说了,这如同爽文rpg一般的遭遇,完全随机,不可预料。但它就这么发生了,还是在一个rts战略游戏里。作为当事人的我来说,这段经历实在太传奇了,故事主线是真的,角色是真的,策略是真的,所有的感情也都是真的,你无法想象当时的我是何等的入戏。 (因为这里的所有npc都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活生生的人。) ---分割线--- 未央435年4月末,圣米提亚星系,新川向西五万天文单位,大约一点六光年。 模模糊糊的电波,正在偏僻的小行星带游荡。 。。。。。。 “只因为他是联邦的一员, 他要拼尽全力博取生命的尊严。 他不需要空洞的诺言, 那只会妨碍他挣脱压迫的锁链。 为了我们的未完成的战斗, 嘿!一,二,三! 嘿!向,左,转! 团结一致,大步向前! 不顾一切,为了自由! 正因为他是劳动者的的一员, 从不害怕黑洞洞的枪眼。 他的脚下没有跪在地上的奴隶, 他的头顶也没有剥削者的谎言。 正因他属于金牛人的一员, 只有金牛人自己才能解放自己。 落下巨锤粉碎旧世界, 举起火炬照亮崭新的明天! 嘿!一,二,三! 嘿!向,左,转! 团结一致,大步向前! 星火燎原,为了自由! (原曲是德国统一战线之歌,略微修改。作曲hanns eisler 作词bertolt brecht) 微弱的电波里播放着断断续续的歌曲,除此之外,再无喧嚣。 这片不知名的伊博小行星带,在短暂的战斗后,变得“宁静”而“祥和”。 只有那绵延不绝的战舰残骸、炮弹碎片以及冰冷的尸体,正在无声的叙述着,不久之前的惨烈景象。(序章) 这里是新川抵抗组织-京都第二舰队,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虚空之中有这么一具脸色铁青的尸体,他身体后仰,并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在生前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一枚闪闪发亮的吊坠,在尸体的胸前漂浮,成为这片屠宰场里,唯一能称得上“美丽”的东西。 “啪嗒”一声,琉璃材质的十字星,在真空和绝对零度中,四分五裂。 恨。。 好恨。。。。。。 我好恨。。。。。。。 一种来源于碳基生物最本质的神经反馈,在无尽的虚中,不断凝结汇聚。 极端的恐惧和极端的仇恨,带来了极端的痛苦。这种负面情绪,缠绕在扭曲的弦力闭环上,在真空中不断游荡。 痛苦是什么? 是凡人对未知世界的恐惧。 是弱者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但无论是恐惧到了极点,还是愤怒突破极限,最终都会蜕变为极端的疯狂。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死! 我要杀人。。。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死死死死死死!!!!!!! 一无所有的“亡灵”,终于回归了弦力的的本质。在思维解体后,一根根不断跳动颤抖的能量闭环,会在量子海中摇曳婉转,洗刷过去,溶解重组。 它们无意识的等待着另一个观测者的出现,然后从量子世界里再次坍缩成型。从弦力到六大夸克,从六大夸克到质子和中子,再搭配那两枚名叫“命运”的电子,重新以原子的形式进入宏观世界。 但有这么一枚平平无奇的弦力闭环,波峰既不强大,振幅频率也不高超,但它拒绝溶解,或者说,它拒绝重组,拒绝被再次观测。 它在拒绝这个世界。 强烈的痛苦变成执念,如同铁律一般蚀刻在这条弦力闭关的波幅里。 一团巨大的阴影,正在边上大快朵颐。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快乐,曾经的她饥肠辘辘,一度认为这鱼塘几乎干涸。直到有一天,世界如同井喷一般,无数“鱼群”从天而降,让她吃的好不快活。 随着不断进食,她的力量也在逐渐恢复。 慢慢的,她有了形体,不仅能够漂浮在“海面”之上,还能短暂的在星海飞驰。她默默的观察着,这光怪陆离的宏观世界,并试图理解自己存在的意义。 支离破碎但称不上愉快的回忆,也渐渐浮现。 她忽然看到一个“小东西”,有些意外。 嗯。。。。有点。。。。眼熟。。。 这条“小鱼”。。。。好像是自己苏醒时,吃的第一口饭。(第三幕) 阴影想起来,在行星环绕恒星五个周期之前,懵懵懂懂的自己,刚从那金属牢笼里爬出来,然后逮住个东西就“嗦”了一口。 全靠这一口续命,阴影才能在这世界的另一面苟活到现在。自己也是一直记着这味道,反正只要跟着这味道,走哪都是鱼群大爆发。 奇怪的是,这条“鱼”似乎并不愿意沉到海底,还在水面上不断挣扎。 凭着好奇和记忆,阴影随手抓了些吃剩下的弦力单元,如同拼积木一般塞给这条鱼。说来也是奇妙,这些弦力单元立刻被这条小鱼吸收的一干二净。 虽然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一千年,但此时的阴影却如同小孩一般兴趣大增。她开始不断投喂,左右摆弄,纯粹是觉得好玩。 小小的弦力闭环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逐渐变成“人”的形状。 玩了一会,她又饿了。 她随手从这具身体上扯下一条胳膊,大快朵颐起来。 真好吃!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吧唧吧唧吧唧~~~~ ---分割线--- 未央435年4月末,圣米提亚星系,新川向西五万天文单位,大约一点六光年。 模模糊糊的电波,正在偏僻的小行星带游荡。 。。。。。。 “只因为他是联邦的一员, 他要拼尽全力博取生命的尊严。 他不需要空洞的诺言, 那只会妨碍他挣脱压迫的锁链。 为了我们的未完成的战斗, 嘿!一,二,三! 嘿!向,左,转! 团结一致,大步向前! 不顾一切,为了自由! 正因为他是劳动者的的一员, 从不害怕黑洞洞的枪眼。 他的脚下没有跪在地上的奴隶, 他的头顶也没有剥削者的谎言。 正因他属于金牛人的一员, 只有金牛人自己才能解放自己。 落下巨锤粉碎旧世界, 举起火炬照亮崭新的明天! 嘿!一,二,三! 嘿!向,左,转! 团结一致,大步向前! 星火燎原,为了自由! (原曲是德国统一战线之歌,略微修改。作曲hanns eisler 作词bertolt brecht) 微弱的电波里播放着断断续续的歌曲,除此之外,再无喧嚣。 这片不知名的伊博小行星带,在短暂的战斗后,变得“宁静”而“祥和”。 只有那绵延不绝的战舰残骸、炮弹碎片以及冰冷的尸体,正在无声的叙述着,不久之前的惨烈景象。(序章) 这里是新川抵抗组织-京都第二舰队,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虚空之中有这么一具脸色铁青的尸体,他身体后仰,并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在生前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一枚闪闪发亮的吊坠,在尸体的胸前漂浮,成为这片屠宰场里,唯一能称得上“美丽”的东西。 “啪嗒”一声,琉璃材质的十字星,在真空和绝对零度中,四分五裂。 恨。。 好恨。。。。。。 我好恨。。。。。。。 一种来源于碳基生物最本质的神经反馈,在无尽的虚中,不断凝结汇聚。 极端的恐惧和极端的仇恨,带来了极端的痛苦。这种负面情绪,缠绕在扭曲的弦力闭环上,在真空中不断游荡。 痛苦是什么? 是凡人对未知世界的恐惧。 是弱者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但无论是恐惧到了极点,还是愤怒突破极限,最终都会蜕变为极端的疯狂。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死! 我要sha人。。。我要砂人。。。。。我要沙人。。。。 死死死sisisi!!!!!!! 一无所有的“亡灵”,终于回归了弦力的的本质。在思维解体后,一根根不断跳动颤抖的能量闭环,会在量子海中摇曳婉转,洗刷过去,溶解重组。 它们无意识的等待着另一个观测者的出现,然后从量子世界里再次坍缩成型。从弦力到六大夸克,从六大夸克到质子和中子,再搭配那两枚名叫“命运”的电子,重新以原子的形式进入宏观世界。 但有这么一枚平平无奇的弦力闭环,波峰既不强大,振幅频率也不高超,但它拒绝溶解,或者说,它拒绝重组,拒绝被再次观测。 它在拒绝这个世界。 强烈的痛苦变成执念,如同铁律一般蚀刻在这条弦力闭关的波幅里。 一团巨大的阴影,正在边上大快朵颐。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快乐,曾经的她饥肠辘辘,一度认为这鱼塘几乎干涸。直到有一天,世界如同井喷一般,无数“鱼群”从天而降,让她吃的好不快活。 随着不断进食,她的力量也在逐渐恢复。 慢慢的,她有了形体,不仅能够漂浮在“海面”之上,还能短暂的在星海飞驰。她默默的观察着,这光怪陆离的宏观世界,并试图理解自己存在的意义。 支离破碎但称不上愉快的回忆,也渐渐浮现。 她忽然看到一个“小东西”,有些意外。 嗯。。。。有点。。。。眼熟。。。 这条“小鱼”。。。。好像是自己苏醒时,吃的第一口饭。(第三幕) 阴影想起来,在行星环绕恒星五个周期之前,懵懵懂懂的自己,刚从那金属牢笼里爬出来,然后逮住个东西就“嗦”了一口。 全靠这一口续命,阴影才能在这世界的另一面苟活到现在。自己也是一直记着这味道,反正只要跟着这味道,走哪都是鱼群大爆发。 奇怪的是,这条“鱼”似乎并不愿意沉到海底,还在水面上不断挣扎。 凭着好奇和记忆,阴影随手抓了些吃剩下的弦力单元,如同拼积木一般塞给这条鱼。说来也是奇妙,这些弦力单元立刻被这条小鱼吸收的一干二净。 虽然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一千年,但此时的阴影却如同小孩一般兴趣大增。她开始不断投喂,左右摆弄,纯粹是觉得好玩。 小小的弦力闭环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逐渐变成“人”的形状。 玩了一会,她又饿了。 她随手从这具身体上扯下一条胳膊,大快朵颐起来。 真好吃!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吧唧吧唧吧唧~~~~ ---分割线--- 在黑白渐变之间,他睁开了双眼。 说是“睁眼去看”或许有些抽象,实际上,这里并没有光线。 因为在这里,连微小的光子都要被扒层皮,只能以弦力的形式在海里游荡。 这里没有电磁力,没有强力,没有弱力,甚至没有引力。宇宙四大基础力在这里全部失效,这也意味着所有宏观规律都不适用于这里。 混沌、无序、难以捉摸。 这里唯一适用的,只有空间和时间。但在混沌无序之中,连空间和时间也变得边界不明,难以分割。 如果断桥在这里,他会发现四大基础力其实是存在的,只是换了个形式。 强力作用于强子之间(质子或中子),维持着宏观粒子的基本形态。 弱力体现为衰变和放射,反映物质在时间中的变化。 电磁力由光子传递,反应电荷电流在“磁场”中的受力,也是空间上的变化。 引力是宇宙中最特殊的一种。他的本质不像上述三种,更像一种由质量造成时空弯曲的几何现象,直接关系到时空的“因果关系”。 这四种力彼此截然不同,各有特色。虽然人类在二十世纪就预测了大一统理论的,但直至今日都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这种理论真的存在。 到了五十世纪,随着科学的进步,人们在弱力和电磁力,强力和电磁力之间,引力和电磁力之间,也找到一些相关性的证据,但始终无法把它们联系到一起。 因为这块拼图,还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在相对论中,时间与空间是一体的。一个类似沙漏的时间椎体,在空间的平面上交叉,并沿着交叉原点,向前后无限伸展。 这种抽象的东西,叫做时空光锥。 而这之中,有两枚叫“命运”的电子,正在疯狂运动。它们可以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支撑着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它们又以骰子的形式,在概率云中投掷出一个又一个结果,并以此影响着空间和时间。 光锥之内,便是命运。 五年后,当凝聚态的瑞博再次回到安东塔斯,并被断桥观测到时,年轻的龙渊学士连蹦带跳,激动的语无伦次。 “瑞博!你知道你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嘛?” “复仇。” “不不不。”断桥连忙挥手,把头摇成拨浪鼓:“如果说宇宙四大基本力,都有各自施力面和受力面,并推动这个世界的某一部分运动。那么瑞博,你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推动时间和空间吗?” 简单来说,时间可以向前或者向后,空间可以扩张或者缩小。 但为什么时间会运动?空间为什么会变化?让它们运动的“力”是什么? 说的再直白一些,到底是什么在推动时间前进? 为啥太阳东升西落?不是天天悬在头顶?为啥这表的指针会走啊,不是原地不动? 是四大基本力吗?是也不是。 这是宇宙的第五种基本力。 大一统理论的曙光就在眼前,可瑞博却不知道这些。 他也不在乎。 因为他在乎的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按理来说,当遭受到巨大打击时,人会变得颓废、沉沦、摆烂。但瑞博不一样,活着的时候,他没有放弃,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和命运做斗争。 瑞博失败了,身死形灭。 他一无所有,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恨意。 在未央435年的。。。。哦,不不不。这地方可没有传统时间观念。想用人类的词汇,准确的描述这里的环境,还是有些困难。 这里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前,没有后。所有的东西,都以一种捉摸不透的方式运动着。这里的明暗不是光线,而是不同“旋律”波动的幅度和频率。这里的声音也不是真的声音,而是各种正弦波与量子噪点在数学上的映射。 整个环境如同一片没有边界的大海,昏暗又混乱,宁静又喧嚣。 瑞博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奇妙的天地。 无数“鱼群”在天空飞舞,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如果不是还处于恍惚之中,瑞博一定会拿起相机,记录下这梦幻般的场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发现少了左臂。而身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抓着一只胳膊啃的带劲。 “这里。。。。。就是地狱嘛?”瑞博喃喃自语:“比我想象的,要美丽许多呢。” 阴影似乎十分喜爱这条手臂,她细细品尝,深怕浪费一丝一毫。 “算是吧。。。你醒啦,不害怕嘛?” 这声音从阴影体内发出,十分刺耳难听,如同锯子拉扯枯木。 “害怕?”瑞博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为什么要害怕。” 阴影晃了晃手里的“美食”道:“我可是在啃你的灵魂哎,一般人早就被吓疯了。像你这般淡定的,倒是头一个。” “吓疯?”瑞博缓缓说道:“能让我疯狂的东西,只有一个。很显然,那不会是你。” 他看了眼自己仅剩的右手,询问阴影道:“你是死神还是别的什么?能告诉我,我是怎么死的吗?” 阴影瞅了瞅瑞博,又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窒息,外加极寒和负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总觉得我们在哪见过。” 瑞博没有说话,他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并回忆起他生命中的最后时刻。 男人在真空中,无能为力的挥动双臂,任凭肺部的空气被负压夺走。 眼泪混合着血液,化成冰晶。皮肤则在绝对零度下,逐渐化霜僵硬。 一尊白金色的神像正俯视自己。 “可惜了这副精致的躯体。” “瑞博,愿你在那卡拉地狱,学会谦卑。” 那优雅而残酷的声音,瑞博永远不会忘记。 一瞬间,各种悲惨回忆涌上心头。他瞪大了双眼,咬牙切齿,并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 我要。。。。 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德潘!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会!!!!! 有你的意念汇聚成怨念,怨念又聚集成巨大的执念,在这副躯体上久久不能散去。 阴影看着眼前的小人忽然浑身颤抖,以为是他害怕了。但奇妙的是,他那只被扯掉的胳膊,居然再次缠绕起弦力单元。 “死神!”那人却忽然抬起头,那眼神中充满了仇恨,让阴影心下一凛。:“我有个请求,请帮我杀一个人。。。。不不不。。。。我要许多人死,我还要剩下的人生不如死!我要复仇,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阴影只觉的好笑:“我为什么要帮你?小东西。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我的食物而已。。。。” 深海中的鱼群不断翻转摇曳,它们逐渐聚集,如同一条巨大的鲸鱼,从瑞博头顶划过。 “我可以为你找到更多。”瑞博打断阴影的话:“你的食物是灵魂嘛?是的,活人的,死人的,我可以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阴影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她好奇的问:“嗯?你怎么给我?” 第31章 鲸落悲歌 阴影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她好奇的问:“嗯?你怎么给我?”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拉格朗日的一切!”瑞博伸出手,硬生生的插进自己的胸膛,掏出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帮我复仇!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您!哪怕我的灵魂一文不值,哪怕我已经一无所有!” “你确定?”阴影呵呵一笑,那声音别提多渗人了:“你的存在本就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只是巨大的执念让你不愿意面对现实。其实死亡并不是一件坏事,从某种程度上,你已经解脱了。” 阴影把手臂整根吞下,回味无穷道:“何况,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 “解脱?”瑞博摇了摇头,将心脏递给阴影:“国破家亡,我背负着血海深仇。对我来说,解脱这个词。。。。。。太奢侈了。” 弦力构成的心脏看似平平无奇,却让阴影下意识的咽了口水。虽然她讨厌多管闲事,但她眼看着那人逐渐恢复的手臂,忽然发现这个“小东西”真正的价值。 这小东西,似乎随时随地都可以吸引弦力单元重组,完全就是移动口粮嘛~~ 什么五星级自助餐,居然还让我碰上这种好事。 咳咳! 阴影咳嗽两声,用锯木头一般的声音回答道:“小东西,你还没资格讨价还价。” 她张开巨大的身躯,和那条鲸鱼融为一体,然后直接把瑞博包裹在内,如旋风一般冲破海洋。 波涛汹涌的海平面上,是无穷无尽的星海。宇宙射线五颜六色,星云和电波在虚空中组成光怪陆离的万花筒,如同大教堂上的彩色玻璃窗。 瑞博从未见过此等梦幻景色,他破浪而出,赤身裸体,任由各种射线穿胸而过。 “你倒是淡定,真的是一点都不害怕呢。” “我已经死了,这世上原本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恐惧了。”瑞博眼看自己飞速穿越星海,各种星体与宏观巨物从耳边飞逝。 男人伸出手,看着那枚不再跳动的心脏。 “但我最害怕的,是心有怨念而不得平,是胸怀大恨而不得报,是国破家亡而不得复。” “我要复仇,我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阴影一边在宇宙中飞驰,一边聆听背上的小东西在自言自语。 “你们这些人,天天都说些听不懂的话。”阴影打了个哈欠:“我叫弗丽嘉.征战,你叫什么名字?” “瑞博,瑞博.格兰特。” “很好,瑞博。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阴影大笑一声,拍打着宽阔的两翼,激起千层巨浪。 奴隶嘛?只要能复仇,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德潘的奴隶,不行。做老萝莉的奴隶,行!) 生前,他发誓不再为奴,并为了自由而亡。 死后,他又因执念不灭,并为了复仇,心甘情愿献上灵魂。 道德、伦理、教条、法律,从来只能约束活人。 我既然已成亡者,就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我。 除了复仇。 瑞博从未有如此坚定过,他甚至不再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切是否符合逻辑,是否是临死前的梦境。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两者的界限到底在哪? 过去的瑞博,会思考,会分析,会理性的做出判断。 现在的瑞博则不再关心任何事。当他放弃思考自身和世界的逻辑后,放弃与社会妥协,放弃作为一个人类后,瑞博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 我什么都不是,在我的眼里,只有复仇。 因为复仇,是这个世界上,最朴素的正义。 “我,瑞博.格兰特,在此对天发誓!” “德潘,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海浪汹涌澎湃,暴风雨在天边生成,如同鲲鹏展开遮天的翅膀。过去是命运的捉弄,有时它铭刻在磐石之上,有时他又回旋于虚幻的记忆之中。只要你深陷黑暗的过去,这个世界就无法预期,会惊醒怎样的猛兽。 (这是基督山伯爵复仇记原文) 无声的呐喊响彻天穹,虽无人听见,但它却如此震耳欲聋。 在广阔的星野平原上,一只巨大的饕餮阴影,正载着一个亡灵,踏浪飞驰。 它们将穿越维内兰达,穿越阿尔提斯,穿越俄斐,直到圣米提亚,它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鲸落悲歌,悲歌鲸落。 属于整个世界的混乱彷徨,将在未央435年彻底展开。 权杖与王冠化为铁水,旗帜与国徽砸个稀烂。 生命与梦想粉身碎骨,上帝与凡人共同陨落。 在这可悲的银河系里,所有人都追逐着自己的道路,碰撞在一起,化作柴薪,彼此燃烧。 燃烧着,燃烧着,直到灰飞烟灭。 直到日暮黄昏。 ---分割线--- 献给所有的拉格朗日玩家 《拉格朗日回忆三部曲之鲸落悲歌》 完 鲸落悲歌上半部分就这么结束了,下半部分就是复仇和混战了,原本到这里只是15%的内容,但是你懂的原因,后面85%我没有任何自信能够完成。 这本书我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人物塑造,波浪式剧情,多线叙事,伏笔和线索都处理的不错,虽说还是有很多地方处理的不好,但是作为我的第二本书,我个人能打个70分。 但商业部分,本书就纯纯零分,百万字月入两块五毛钱,即使在番茄也属于杂鱼中的杂鱼,乐色中的乐色。 感谢你能看到这里。 即使真的有第三本,也不可能这么写了,一定会加入系统和无脑爽的成分,单机坐牢一百万字什么的真是痛苦至极,我不想再感受第二遍。 为了防止彻底阑尾,这里把后面的剧情全部简述一遍。 断桥线(已砍) 未央435年,小断桥回忆起自己在凯旋的过往,和李维去上坟,然后被天命团灭。镜头拉回,自己在漆黑的潘多拉黑狱中,龙语全失,双腿残废。 巧遇brave,捡回一条命,两人艰难生存。直到机缘巧合,参加黑狱决斗,认识一大批漫游者。 断桥的技术还在,为自己制作了一套义肢,密谋参与漫游者的起义,并提供技术支持。然后发现整个越狱都是天命做的局,目的是为了让潘多拉彻底混乱。 断桥再次搭上江南的线,成功控制整个黑狱。此时未央彻底大乱,潘多拉星域为了自保,几方面势力只能谈判。 谈判出现意外,断桥再次重伤,brave死。弥留之际,姐姐空城,提利尔和娜塔莉千里驰援,断桥自己也悟出律言之道。 断桥成为江南的幕僚,出乎意料的整合了未央残部和漫游者,打破潘多拉平衡。加之一系列骚操作,整合整个潘多拉星域。 桃晓线(砍了) 未央436年,天命已经基本掌握地球圈,并强迫桃晓与之结婚。被囚禁快一年的桃晓,在莫言楠泪和wayne的帮助下,逃回安东塔斯。莫言楠泪死。 然而安东塔斯此时大乱,女爵墨陨早已病入膏肓。安德鲁的旁系们公开反对桃晓,家族议会决定驱逐桃晓。 桃晓在木里,wayne等帮助下,试图重新掌握安东塔斯。但怀特求婚失败后,在天命的支持下武装反叛,仙王座战火重燃。 安东塔斯再次发生刺杀,桃晓带着已经陷入痴呆的墨陨亡命奔逃,墨陨亡,在全网直播下,桃晓接过墨陨的权杖。 怀特率领涅盘直逼安东塔斯,桃晓不敌,下野。 瑞博线。 瑞博死后,巧遇第五神子征战,并签订契约,开始了独狼乱杀之路。一路杀到维内兰达,被神子轻松拿捏,再次被吊锤,关在言庭神学院,作为标本被罗伯特和他女儿居里研究。 偶遇子曰,获得大量金牛人内线。密谋越狱,结果暗黑裁判所先手大清洗。艾尔项伯弃牌出局,但怒静并没有成功接盘,而是被圣座堂的霍格尔捡漏,所以大清洗的表面目的是金牛人,实际上是针对神学院,居里亡。 瑞博吸收了居里,得知养女可能没死,并获得了研究能力。瑞博凑巧拿回联邦爱国者号,再次与征战汇合,一边逃命,一边寻找女儿。 一路奔逃,435年七月底,来到阿尔提斯,要杀赛文,结果赛文已死。瑞博吸收赛文,获得两个灵魂,精神濒临崩溃。 赛文加入后,小队有了军师,先砍了赛文尸体的头进pica献给冰舞,然后打入俄斐内部,成为冰舞的幕僚。 赛文提出了水晶计划2。0版本,并介绍了计划的可行性。 不破不立,死而后生。 此时拉格朗日已经打成一锅粥,pica总裁阿尔弗雷德为了稳住鲸鱼座,有意让冰舞迎娶觉醒右天王上冥,促成政治联姻。 瑞博作为随行再次进入维内兰达,并进入亚太的金牛人滞留地,重新联系上了各地金牛人。 为了离间pica和觉醒,赛文提出要把俄斐星门炸掉,造成封闭环境困住所有人。这是未央四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要炸星门,是极其恶劣的恐怖行为,小队内部发生分歧。 精彩至极的炸星门大副本,斯内克经验丰富,成功爆破。 仅仅半年,pica和觉醒的地缘矛盾就尖锐至极,战火一触即发。 瑞博再次找到自己的尸体,并重新找到逍遥和自己的女儿。他的人性重新恢复,并决定与自己的过去和解。在居里的帮助下,瑞博和征战都恢复了肉身。并获得逍遥的佩刀克己。 冰舞被神子蛊惑,带着pica唯一的lsf旗舰投奔觉醒教团,阿尔弗雷德重病,鲸鱼座天平被打破,觉醒在此只手遮天。 (这是真的当时我都傻了) 瑞博重回阿尔提斯,和赛文重组云之彼端。 pica无力抵抗觉醒,只能继续清缴联邦纳投名状。赛文口若悬河,达成了与pica的合作。神子亲自率领大军逼近阿尔提斯,瑞博为赛文制作了一个一次性肉身主动找神子,作为火力导航。瑞博自己作为电子长城的点火器,一顿花里胡哨的操作后,热木星一炮融化了神子座舰。pica和云之彼端同时进攻,钳形攻势下,打掉觉醒一半主力。 同时,亚太在北线发动进攻,与黑暗裁判所苦战。 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开始发挥作用,暗线,内应,地方起义,经济制裁,舆论战,情报战,就是你能想到的所有复杂骚操作。 斯内克选择与神子同归于尽,瑞博终于与神子战平,维内兰达经济崩溃。 赛文和居里重新获得肉身,瑞博再次孤身一人。他和联军重回圣米提亚,将新川城遗址作为巨型炮弹,摧毁阿喀琉斯防御系统,左天王君轻被击杀。 瑞博再次与神子对决,在征战的帮助下,击杀德潘的神格。 维内兰达宣布投降,但金牛人依然进行了屠杀,霍格尔亡,冰舞和上冥双双殉情。 德潘神格已失,征战无法再侦测位置,瑞博满鲸鱼座找德潘。 鲸鱼座局面已定,水晶计划完美实施。一方面是重生的云之彼端,一方面是由亚太桃代李僵的pica,星门被金牛人重建。 断桥\/桃晓线(已砍) 断桥整合潘多拉后,因为地理因素,这里反而成为拉格朗日最安全的地方。 烈焰审判开始,维克托军协体入侵拉格朗日世界。 赫尔曼被攻陷,龙语学士大多阵亡,零号超算被毁灭,星门网络所有数据都被维克托获取。 天命号召拉格朗日世界抵抗维克托。 断桥和桃晓秘密会面,达成攻守协议。 第一次联军对抗维克托,天命背刺璀璨,普世牧首亡。联军崩溃,凯旋城沦陷。 断桥率领未央残部、漫游者、桃晓率领女爵残部成功抵御涅盘反叛。前脚打完,维克托后脚到,安东塔斯沦陷。江南亡。 天命已经统合了大部分未央遗产,并开始他真正的曙光者计划。 未央440年,第二次仙王座战役,天命率领大军与维克托血战于安东塔斯。 激战正酣,忽然鲸鱼座星门成功点亮,金牛人于十年后,再次杀回安东塔斯。 瑞博\/断桥\/桃晓线 天平再次被打破,赛文,桃晓,断桥,等人重聚。金牛人实践了断桥提出的“跃迁空降”战术,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东塔斯城的核心被桃晓点亮,末日武器横扫维克托,高登巨像被击毁。wayne和空城双双阵亡。 天命再次逼婚桃晓,赛文成为了天命的徒弟。断桥接管赫尔曼。 凡人德潘重回安东塔斯,天命需要德潘控制璀璨,不让瑞博杀,瑞博还是给弄死了。 瑞博再次被全域通缉,只身逃走,被维克托接纳。 最后的决战在金牛座92f0037,维克托集团和天命集团决战紫禁之巅,天命亲手击杀了维克托大君,但被徒弟赛文背刺。桃晓和断桥协力击杀天命。 由瑞博掌握的维克托残部与赛文掌握的未央残部继续在边境绞肉机打了几十年。而这原本就是两人在安东塔斯分别时,定下的谋略。 接近六十年的混战,拉格朗日网络十室九空,篝火城被赛文攻陷,维克托亡,银河系再次统一。 赛文刚宣布成立新帝国就离奇死亡(瑞博所杀,这也是约定)。他和桃晓的儿子成为继承者,断桥作为首相辅佐统治。 (赛文的肉体其实是用瑞博的dna,所以。。。。。) 拉格朗日第二帝国重启几百年的治世,直到下一个混乱时代的到来。 瑞博则陷入量子海的黑暗深处,在征战的陪伴下,永远沉睡。 拉格朗日回忆三部曲, 完。 就是这么个蹩脚故事,后面都是杀杀杀,死死死,阴谋阴谋阴谋,背刺背刺背刺,非常符合拉格朗日这个游戏的特色。你们要是想看,我就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