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如故:出逃的督军夫人》 第1章 我穿越成了督军夫人 我久久的站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她——远黛细眉,一双翦水秋瞳,眼角微微上翘,仿若含情,睫毛长而卷翘,琼鼻樱唇,尖而小巧的下巴,一头及腰的长卷发随意披散着,额头的裹着的白色药布还浸着血迹,面色有些苍白,就是这样仍无损她的绝世容颜。 这哪里是我,我从来不留长发的,而且这个容貌,也根本不是我原来的样貌。我就站在那,定定的望着镜子里的她,而镜子里的她也这样看着我,而这个我——是她——而非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想我一定还是在做梦,而且这个梦很真实。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依然不愿面对发生的事情——穿越。我就在家里睡了个觉,怎么醒来就变成这个女子了? 我是一名小片警,每天给群众调解一下矛盾,化解纠纷,帮助找一找走丢的小孩子,小到帮社区忘带钥匙的老人撬门,大到去抓捕小偷,维持一下社会治安。工作了两年,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曾遇到过,哪想到今天这事情就让自己碰到了呢。 目光微转,环视了一下屋内,屋内明敞干净,古色古香的家具布置富丽堂皇。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屋内迷漫着素雅芳香,这一切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然后我的目光定在了站在不远处两个人的身上,一位自称是陈妈五十来多岁的妇人,她穿着淡蓝色的偏襟袄,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手里拿着绢帕不停擦着眼睛,眼睛是通红的,想是哭了很久。另一位自称是小兰的小姑娘,她身穿浅紫色的花袄,编着两个麻花辫,十六、七岁,水灵灵的样子。 我就是在这两个人的哭喊中醒过来的,我觉得她们的哭喊是有一定的魔力,就像巴啦巴啦小魔仙变身,然后我就变成这个女子了。我内心泪流满面,变就变吧,变成什么不好,从这两人口中,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我穿成了江北督军的夫人,我居然变成了别人的媳妇,可我还没结婚呢好不好,这真的让我难以接受,只觉得脑中有万头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 我木然的靠站在梳妆台前,听着小兰颤抖着声音对陈妈说:“陈妈妈,夫人醒了怎么变得怪怪的,夫人……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呀?” 小兰这样说,陈妈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但是她还是呵斥了小兰两句:“什么脑子摔坏了,别乱说话。” 我感到脑子里嗡嗡的作响,还是没想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震惊不知所措的我,身子竟隐隐的在发抖。陈妈急忙上前搀扶住我,轻缓的问我:“小姐,你脑袋摔伤了,大夫嘱咐过醒来后最好不要动,我还是扶你到床上休息吧。” 我没有说话,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让自已平静下来,觉得自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向屋外走去。 这间屋子是里外间,一个巨大的紫檀博古架将房屋隔开,架上各式珍贵古玩,外间要比里间大些,外间更是宽阔明净,靠北墙放着一张宽大无比的紫檀罗汉床,床上放着的亦是紫檀炕桌,罗汉床两边是花木几,一边上摆着自鸣钟,一边摆放陶瓷花瓶,花瓶里面还插着花朵,厅中间放着紫檀桌如意纹脚八凳,东面摆着高低箱柜,高柜上摆着一把极长的弯刀,刀的皮鞘上镶嵌着宝石,华丽刺目,矮柜上搁着几柄宝剑,长短不一。 我静静的站在屋子中间。 “小姐……”那位陈妈妈仿佛怕我出事情,一直紧追随在我身边。 许久,我才慢慢转身面对这位陈妈妈,她满目慈祥与关切:“小姐,你怎么样?我扶你床上坐会吧。” 我觉得浑身也没有一丝力气了,也就任由她扶着我到罗汉床边坐下。陈妈转头又吩咐小兰:“小兰,给小姐倒杯水来。” 小兰应声端来杯水,小心的递到我面前:“夫人,您喝水吧。” 小兰这一声夫人叫的我是心惊肉跳。我慌的站起身,一把推开她递来的茶杯:“我不喝。” 茶杯摔在木地板上碎了几瓣,水洒在地板上。小兰吓得惊叫,往后退了几步:“啊,夫人……”陈妈看我的眼神中担忧更甚:“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你是陈妈,是吧?”我开口说道,只觉得自已的声音都轻飘飘的。 陈妈忙点点头:“是的,是的。” 我想缕清自已的思路,可是怎么缕都是一团乱麻,乱糟糟的,不知从哪开始的好:“陈妈,我,我怎么受的伤?” 陈妈小心翼翼的看我:“小姐不记得自已怎么受的伤了么?” 我无奈的轻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陈妈一脸疼惜说:“前天小姐去了梅园,不知道怎么就从那望梅亭上摔了下来,摔伤到了头,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噢,是这样。”我明白了点着头,然后接着问:“这里是督军府?” 陈妈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极尽能力控制自已,指了指自已:“那我-是-谁?” 陈妈轻轻说:“你是督军夫人?” 我知道我是督军夫人了,还和我说什么,我问的不是这个,顿时我感到胸腔的血都往上涌,额头青筋都要爆起来了,不禁急了起来:“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是谁?” 陈妈呆愣住了,没有理解我话的意思。一旁的小兰忍不住说道:“您就是督军夫人啊?” 这个小兰,你非要刺激我么?我终于按奈不住自已情绪,蹭的就站起身,上前一步,双手一把抓住小兰的双肩,崩溃的对她喊着:“我说的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你明不明白啊,你明不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 此时我的内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再喊,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这个样子也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我的天啊,真的很是抱歉,我一点也冷静不下来,我不过在自已家里睡觉,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他们口中的督军夫人了,这搁谁身上谁都会疯了吧。 小兰被我摇的更是晕乎乎了,也被我暴起疯狂的状态吓得惊慌失措,说话都打了结:“夫……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明白啊,夫人,你要说哪个……啊……陈妈妈…… 一旁的陈妈见状一边拉住我的胳膊,一边喊着:“小姐你冷静点……你冷静点,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要这么急躁,你先把小兰放开,有什么事慢慢说,慢慢说。” 陈妈可能是上了年纪,不但没有把我和小兰分开,反而在拉扯中摔倒在了地下。我也顾不得陈妈了,依旧抓着浑身哆哆索索小兰,抓狂的叫着:“我问你我是谁?你告诉我,我是谁?你明白么?我是说我的名字,我是谁,我的名字。你听明白了么?明白没有啊,我是谁啊?我叫什么啊? ” 我想我是疯了,不过好像只有发疯才能发泻出自已内心的彷徨与恐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才能给自已一丝丝的安慰。 小兰被我吓得脸色苍白,张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陈妈似乎扭了腰,扶着腰想起来,又起不来,只能向我伸着手,喊着:“小姐,你冷静点,冷静点……” 我哪里冷静的下来啊,我们三个人在屋内乱成了一团,就在这时,门外一道清冷有力的声音传进屋内。 “方非烟,你又在闹什么?” 这声音的响起将迷乱中的我惊醒。方非烟,方非烟是谁?方非烟难道是在说我么?我怔愣一下,松开了手,放开了小兰,小兰一见我松手,吓得赶快离开我好几步远。 第2章 督军府的元柏轩 随着话音落下,一位身着戎装的年轻人走进屋来,他眼睛扫了一眼立在一旁浑身哆嗦的小兰,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扶着腰想起来的陈妈,随后视线转向我。 此刻的我,样子应该是很狼狈的,我光着脚站在地上,睡裙在挣扎中也褶皱一片,有的长发更是胡乱的散在脸颊上,遮住了一部分的脸蛋,应该很像电视里的贞子一样吓人。可我也顾不得了,我不知道来的这个人是谁,有些无助的站在那看向来人。 来人注视了我一会后,径直向我走来。他的步子从容,一步一步,脚上的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那一声声仿若敲打在我的心上。 我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着,听着自已的心跳声,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已的情绪。他是谁?难道他就是小兰嘴里说的督军? 我思忖着,来人已在离我两步远处停下。他个子很高,我需抬头看他,他的面容俊朗,神色却冰冷如玉,一身儒雅气质中又带着刚毅。他身姿挺拔的站在我对面,目光锐利的似乎一眼都可以穿透人的内心,饶是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警,心里也不由的发僵了一下。 看到他,我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自己高中时期,曾经暗恋过的一位男生。他长得英俊儒雅,气质干净,只是后来听学生们之间的八卦,说他喜欢一位女生,那个女生我也认识,长发,漂亮又温柔。而我呢,则是一头短发,性格像个假小子,在美女面前,我就不由的自形惭愧了,只能把这段感情压在了心底。后来高中毕业,同学们各自考上大学,奔了五湖四地,我也去了警校,我的一段暗恋无疾而终。再后来同学们参加工作了,办了一次同学聚会,听说他也会去,几年未见,只是一想到他,心中有丝莫名的怅然。我心里还是想看看他,这几年不见,他又变成什么样子了,终因工作忙没有去成。 来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只是短暂的停留,而后他环视了一下屋内。此时陈妈已经被小兰搀扶了起来,两个人在一旁静静的站立着,看她们的样子,对来人恭敬中有一丝的惧意。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地板上的杯子碎片上,声音缓慢而低沉:“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中有着不可忽略的威严,还隐着一丝怒气。 不知道这人是谁,我也没有再冒然的说话。 小兰面对来人微微躬身,声音却有丝颤抖:“二爷,我,我给夫人倒水,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 二爷?我沉思着,不是督军,那这位二爷又是谁? 他目光转向我,眉头紧锁:“大嫂……” 大嫂? 我怔愣着。 他是在叫我么? 我一脸迷惑,看着他那双眼睛直盯着我,那肯定是我了。我还没结婚呢,就这莫名的跑出来一个小叔子,不对不对,他叫我大嫂,应该是原主的小叔子,那他应该是小兰说的督军的弟弟了,我真是混乱一片了。我哭。 “大嫂?”见我不说话,他挑了一下眉,冷淡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抹讽刺,“哟,大嫂,你可终于醒了。” 我默然的瞅着他,他嘴上虽然叫着我大嫂,可是在他的神态里,我看出有着无比的厌烦之色,以我的推断,他应该是很讨厌原主吧。 他薄唇轻扯,冷冷开口:“大嫂,你可知道,你这一摔昏迷不醒,把老夫人吓得心疾又犯了,这整个元府让你闹得是人养马翻的。怎么你这刚一醒,又闹的是哪一出?” 我:“……” 他这么说我,我也很委屈,我也不想闹这一出啊。 他继续说着,那看我的目光说不上是鄙夷还是厌恶:“外面老远就听到你们这里吵吵闹闹的,都成什么样子了?大嫂,你是小孩子么?做事怎么就没有点分寸呢?” 我:“……” 我微张着嘴,呀!小样的居然教训我,我有些不服气想反驳他,可是转念一想,我承认刚才确实情绪失控了,可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很难保持情绪稳定吧。 好吧,谁让我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就让你说吧,我听着就是了,不然管你是什么二爷,我可没放在眼里,就凭我三寸不烂之舌,不是,是以我的口才,定然说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大河之水向东流。 “……大嫂你嫁给了大哥,你就是元府的当家夫人,理应有个夫人的样子,而你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你这样做大哥也……大嫂……大嫂……” 他又一声大嫂,把神游的我拉了回来,我茫然的看他:“什么?你说什么?” “你……” 这位二爷似乎被气到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转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火光,但是似乎被他强忍住了。 我看出来了,他是的真生气了。可我什么都没说啊,一直都在听他教训我,该生气的是我,他生哪门子的气,恐怕这位二爷的脾气不是太好吧,我暗暗的想着。 这位二爷微眯眼,深吸了口气,似乎忍了下什么,声音清冷的又缓缓开口:“大嫂,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大家都急坏了,老夫人因为你的事,还躺在病床上, 陈妈和小兰,她们日夜守在你身边,照顾着你,怎么你才一醒来就对她们俩个又吵又闹的。”他顿了一下,“但凡有点良心的人,也不会这么做吧,你的夫人脾气能不能收敛一下么?” 我:“……”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我看向陈妈和小兰,小兰扶着陈妈,陈妈脸色灰白,一双眼睛红肿着,但看我的眼神却充满着担心,她真的很关心原主。小兰则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哎,我暗自叹息,可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吧。我很想解释真的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穿越惹的祸。我能和这位二爷说我不是方非烟,让老夫人着急犯病的也不是我,让元府人养马翻的也不是我,我只是另外一个时空,另外一个灵魂好巧不巧的穿到了你大嫂身上的,要是说出来还不把你们都吓死。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还是不要和你们说了。 第3章 我失忆了 想到这,我的头更疼了,心更乱了。我默默的叹了口气,算了,这位二爷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大嫂去梅园做什么?你又怎么从望梅亭上摔了下去?”这位二爷话锋一转,突然问我。 梅园,什么梅园?我一头雾水,又回想了一下,陈妈对我说的,原主方非烟就是在梅园出的事情,可是我哪知道她去梅园做什么?又怎么从望梅亭上摔下去的呢? 二爷的看着我,目光沉敛,他继续问着:“这个季节梅花又没开?大嫂去那里做什么?去看那枯枝败叶么?” 我:“……” 他顿了一下,冷漠中带着丝鄙夷:“大嫂行事一直让人不懂?不过我劝大嫂一句,已为人妇,还是恪守本分的好……” 我蓦得睁大眼睛,不解的望着他。他这话中就有话了,以他的话中意思,难道原主方非烟是个不安分的女子么?难道这个方非烟嫁给了督军后,出轨了别人了?她去梅园就是私会什么人了么?哎呦,可别,婚姻不幸福离婚就是了,婚姻出轨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都什么事情啊?怎么就偏偏让我摊上了呢?彩票怎么不让我中个大奖呢?我心里叫苦连天的,也不敢冒然说话,而我沉默不说话,在这位二爷看来好像是心虚的样子,瞧他看着我一脸的嫌弃的模样。 我:“……” 我是招谁惹谁了?要背这么一大口黑锅,又转念一想,算了,就算有什么事情,那也是方非烟做的,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啊,我行的正,坐的正,心里无愧,我怕什么。想到这,我心里底气又足了,无畏站直身体,直视这位二爷,顺便将遮挡在脸颊的长发,拨弄到身后。 一旁的陈妈见这位二爷这样说我,她可呆不住了,一脸正色的忙开口解释说 :“二爷,容我这老婆子说句话,小姐自小是我带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绝对清楚,我可以以性命担保,我家小姐绝对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绝没没有什么污秽之事……” 二爷嗤之以鼻,不以为意:“最好是这样,不然谁的脸面都不好看。” 呀,小样的,我不理你,你还来劲了是吧?我心里的火噌蹭的往上蹿,陈妈说她家小姐是清白的,我绝对的相信,不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而且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 这位二爷你咄咄逼人,那我也不客气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一起下巴,很酷的直接下了逐客令:“这位二爷,你还有什么事情么?没事就请回吧,唠唠叨叨的比个娘们还磨叽。” 二爷:“……” 小兰和陈妈:“……” 这位二爷眼中顿时火光四溅,似乎要将这个屋子了着了,这位二爷手指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一副想要掐死我的模样,我知道他是真的怒了。可是我不怕,就直接脖子跟他瞪眼睛,反正我知道我是他大嫂,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小样的,生气么?我就气你,谁让你惹我。 这位二爷沉默的盯着我,一旁站着的小兰和陈妈也大气不敢出,也默默的瞅着我。 过了好一会,他才口气冷硬的说:“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个锦绣园么?若不是大哥不在家里,我才懒得管你们呢,任由你们在这里吵闹,任由你们把这锦绣园拆了……” 我哼了一声:“……那你就走吧,我也不用你管……”我停了一下,眼珠一转说,“一会就把这园子拆了……”论气人,我从不服谁。 果真把这位二爷气得咬牙:“方非烟,你脑子摔坏了么?” 我心里话,可不摔坏了,摔得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我刚想说话,陈妈终于忍不住了开口了:“哎呀,二爷,小姐,你们就别吵了,这都是误会……” 陈妈几步来到我身旁,将我护在她身后,面向着二爷,从中劝道:“二爷,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没有闹,今天这事吧,这事……”可能今天这事吧,陈妈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位二爷冷着脸:“陈妈,你不会告诉我,你们在和你家的小姐玩游戏吧?” 陈妈苦笑了一下:“二爷真会开玩笑……” 这位二爷面容严肃的对陈妈说:“陈妈,你看我像在开玩笑么?陈妈,你家小姐又出什么状况了,以她的性子,她一天不惹点事心里就不好受吧!她不把这督军府翻过来,她心里就不舒服吧,你家小姐嫁给我大哥之后,有一天是当家夫人的样子么?哪天不闹得鸡飞狗跳的?” 我一旁听着,原主方非烟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么? 陈妈似是一脸的无奈,她尴尬的笑了笑:“二爷说的严重了,小姐还小呢,脾气有些急躁,做事可能没想那么多,以后我会多多规劝小姐的。” “规劝?”二爷冷笑,满眼嫌弃的又扫了我一眼,“你若真能规劝好你家小姐,那真是感天谢地了。” 我一头黑线,这位二爷,你没完了是吧。是不是还得我呛你两句啊?但我不由的又在想,这位原主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好像真得不太讨人喜欢呢。 陈妈没有在意他的话,淡淡叹息一声,抽出衣服旁系的绢帕,擦擦眼角说:“二爷,今天这事不能怪小姐,小姐醒了是醒了,可是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她连我们都不认识了,她不记得我们谁,她也不知道自已是谁,好像是没有了记忆了,她心里着急啊……” 我感谢陈妈,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可说到点子上了,到底是有些年纪的人看事情不一样啊。 陈妈说方非烟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位二爷也猛然的怔住了:“失忆了?” 他一脸的惊讶之色,眼睛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想看看失去记忆的我和原先的我,哪有不一样的地方,却也不由脱口而出说:“没有了记忆?一个人没有了记忆,那不是傻了么?” 我\\u003d \\u003d!!! 第4章 又是你的新玩法 你才傻呢!你才傻呢!你们全家都傻呢!我不由腹诽,有点想不透这位二爷脑袋里装着什么,居然说出这样的无知的话,我倒觉得他不是一般的傻。虽然这样说,但是我看到他的目光里仍旧充满疑惑,似乎还在想一个人真的会失去记忆么? 他迟疑了一会,目光直视我:“你,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么?” 我很诚恳的点点头,开口说:“是的,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在我醒来之后,发现以前的事情,还有身边的人,我一个都记不起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所以……” 我没有往下说,此时的我也冷静了下来,也认清了现实。 我穿越了,虽然难以置信,可是还是真实的发生了,我是没办法和眼前这几个人说清楚这件事情了,说了还不把我当成疯子,或当成精神病啊,再把我关起来,那还有我好果子吃么?我才没那么笨呢,那么只有一个方法了,就说自己失去了记忆,什么也不记得了,一切推的干干净净的,估计这样不会被谁发现其中的秘密吧。 见我这样说,这位二爷沉默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也许在他现在的人生里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稀奇的事情吧,难以理解,无法想象。 我也沉默着,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是无话可说了。 陈妈和小兰也沉默着,她俩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大家一起沉默吧。 屋内一片静寂。 许久,这位二爷俊眉一挑,好像是实在是难以相信失忆这件事,他手微攥成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一声:“大嫂,难道所有的人你都不记得了么?” 我目光看向他,很坦然的说:“是的,所有人都不记得了,现在面对着你,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了?” 他v﹏v 他依旧疑惑,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难不成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么?” 他这句话可是说到了我的痛处,是啊,我是谁啊?我自己可不是都不知自己是谁了,这个身体虽然是方非烟的,但是灵魂却是我丁诺的,那我究竟是方非烟呢还是丁诺呢?可是却没人给我答案。 我忽然觉得自己身心万分的疲惫,有气无力的说:“是的,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倒真是应了庄生晓梦迷蝴蝶了,是庄生还是蝴蝶?或许又什么都不是。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他与我对视着,评判着我所说的真假。他突然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大嫂可真是会玩,害得我都以为是真的了。失忆?这又是你的什么新玩法吧,哪一回你不是把大家戏耍得团团转,你才开心呢。” 我无语,思想也有点短路了,不能理解他说话的意思,不过看着他眼神中对自己的厌恶。这个人好像很讨厌我,不,应该是原主,原主曾得罪过他么?还是原主真的很令人讨厌呢?这一切我无从知道。 这位二爷的面容冷峻,眼神厌烦无比:“失忆,真是可笑,你以为我会信你说的这话么?方非烟,你几岁了?什么失忆?简直无聊透顶,大家都很忙,没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也就你这样整天无聊的人,变着花样想整人玩吧,看着大家被你耍,你才高兴吧,你才开心吧,你怎么那么无知愚钝,大哥怎么……?” 二爷后边的话没说出来,我也猜到了,怎么会娶了你这样一个女人。他从进这屋门就没一好话,兴许是原主惹过你,开始我认倒霉的只能受着了,可是我忍一忍二,也就行了,他一而再的,我又何须再忍。 “这位二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玩什么新玩法了,又怎么戏耍大家了?我再无知愚钝,我也懂得自已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乱下结论。你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么?你就这么武断的说我骗人玩,你堂堂一位男儿,顶天立地的,说任何话都应该有理有据的,不能空口白牙就来啊!” 一番话下来,陈妈和小兰目瞪口呆。这位二爷脸色又是一阵的发青,我暗自心爽,小样的,让你说我,本来我心里还难受呢,你以为我愿意穿过来受你指责啊。 我继续我的演说:“你说我失去了记忆就戏耍了大家?我难道愿意失去记忆么?你不愿意相信就算了,可你也无凭无证就指责我说谎戏弄大家,我戏弄了谁了?戏弄你了么?谁让你来这了,我请你来这的。不管我以前怎么样,做了什么事情,最起码现在我是个病人,你也叫我一声大嫂,不要你一句安慰之语,但你也不该凭空这样指责我,这也是你们家的规矩。” 我也生气了,而且我从来不是软弱之人,何况别人都这样说我,再不反击可真是懦弱了。这位二爷被我说得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反正自他进门脸色就没好看过,我也不在意了,管你是什么二爷爷,二叔叔的,我才不怕你呢。我有些嘚瑟的向他一挑眉毛。 一旁的小兰和陈妈⊙﹏⊙ 这位二爷面色阴沉得很,许久没说话。突然他嘴角一勾,刀锋般的目光如冰般消融掉,他佻达一笑:“大嫂说完了么?还有么?大嫂以前不但是蛮横无理,胡拢蛮缠,这摔了脑袋之后,竟是摔的伶牙俐齿了,看来这这次摔得挺值的啊,我还得恭喜大嫂了,贺喜大嫂了。” “你……”我气得牙根疼,但是面对他气势绝对不能输, 我冲着这位二爷一扬下巴,“你的恭喜我收到了,如果你是专门来讽刺我的话,那么请你出去吧,你不是说你很忙么,何必在这里浪费你宝贵的时间陪我这个无聊的人呢,我可受不起……” 二爷的脸又沉了下来。 “哎呀,小姐,二爷,你们两个就别争执了。”陈妈央求着打着圆场,反身扶住我:“二爷,你看小姐都病成这样子,就别再说了,依我看还是找大夫给小姐看看吧,小姐是真的失去了记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姐平日里爱玩爱闹的,但是这次,二爷,我们真的没有骗你。” 二爷看着我和陈妈,眸子深沉。 第5章 人间芳菲 其实我也不想和他争辩什么,淡淡的叹了口气,说道:“陈妈,你不要说了,他爱信不信吧,他不相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何必再浪费口舌呢。” 陈妈亦长长叹息:“小姐,你脸色很不好看,我扶你躺下吧,没有了记忆,就没有了吧,人好好的就行了,没准休息一会,睡醒一觉就什么都会想起来了呢,就都好了。”陈妈温和的劝着我。 若是睡上一觉,什么都好了,那我真的是感天谢地了。 那位二爷目光紧盯着我,眼底是一片沉冷。须臾,他冷淡的对陈妈说:“陈妈,伺候好你家小姐,有什么事不要再去打扰老夫人了,找我即可。” “好的。”陈妈应了声。 这位二爷淡淡瞥了我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然后听着他脚步离开的声音,渐渐消失,我这才长长出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我被小兰陈妈扶到床上,其间陈妈说:“小姐没有了记忆,心情不好,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还是说两句。小姐你昏迷不醒,许多事情不知道。小姐摔伤后,都是二爷找大夫,忙里忙外的照顾着,偏老夫人又犯了心疾了,也都是他日夜伺候着。督军在外,这元府里上下多少事情、还有军中大营里的事情,一切都是他在打理着,他也挺辛苦的。二爷这个人其实是挺好的,面冷心热的……” 陈妈絮絮叨叨的,我没有言语,躺在床上后,只觉得身心俱疲,合上了眼睛,也许睡醒一觉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我这样想着,闭眼沉沉睡去。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快到傍晚了仍没有停下的意思,我半靠在罗汉床上,歪个身体就这样呆呆的看了一整天的雨。 不知今儿夕是何年,不知今夕是何岁。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依旧还是这个世界,我依旧是这里的方非烟。我不禁有些茫然,情绪十分低落,陈妈以为我身体不舒服,又请来位老大夫给我诊脉,却也诊不出所以然来,只说夫人受了伤,身体虚弱,最后开了几副药,嘱咐我好好休息。 当陈妈把熬好的药端上来,那么一大碗黑乎乎的药,对于我这个最怕喝药的人来说,这简直比什么东西都要恐怖,本来心情就不好,颇为恼火的就让陈妈端走,任陈妈怎么劝我哄我,我就是不肯喝药,还把陈妈和小兰都赶出屋子。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任何人。 渐渐的天色昏暗了下来,不一会屋内漆黑一片, 我一个人在这黑暗中静静的待着,然而,这份平静终于被“砰”的一声打碎了。 屋门被踹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他将屋内灯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觉得有些刺眼,我不由的用手遮掩着自己的眼睛,待我适应了,拿开手,那个人已经站在了罗汉床前,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的盯着我。 我有些呆愣着的看着被踹掉的房门,他是用多大的力气踹的啊!真是暴-力,妥妥的暴力男,这么一位英俊的人竟是如此的暴力呢?我不由的扶额,对着始作俑者——站在眼前的二爷说:“二爷,门踹坏了得修。” 这位二爷冷哼了声,毫不在意的说:“那就找人修呗。” 我无语,不理他。 他开口,声音清冷:“你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虚弱的倚在那,有些无聊的说:“在看雨啦!” 此时的雨似乎下得大了,敲打在窗上滑落留下道道的痕迹。 二爷把目光转向了窗外,不明白这雨有什么好看的。 我轻声叹息,淡淡的说:“谷雨过后再无寒,人间芳菲已向暖。”那日我睡前问陈妈现在几月,她告诉我是三中旬,过几日便是谷雨了。 他倏的回头看我,眸光一闪又瞬间归于平静。他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大嫂还咬文嚼字起来了?” 我(>﹏<) 我就不能感慨一下么。 我们怎么就这么不对盘。 二爷转身走到炕桌另一边坐下,我靠在床围边,我俩隔着炕桌相望。 他坐好后吩咐着:“小兰,泡壶茶来。” 一直躲在门口偷偷探头的小兰忙应声而去,很快就把泡好的茶端上来,放在炕桌上,偷瞄了我一眼,她又退了下去,想把门关上,可是门是没法关了,已坏在了那。 这位二爷他面色虽然没有昨天沉冷,但也不见有多高兴。他也不说话,竟自顾自的斟茶,品着茶,仿佛对面并没有我这个人一样。 这人……我感觉自已嘴角抽了抽,我对这位二爷也不熟悉,充其量不过见过一面,而且还闹得彼此挺不痛快的,不想理他吧,但是他现在坐自已对面,虽然是有一点距离啊,但是我还是觉得挺碍我眼的,想了想,于是我清了清喉咙:“那个,不知二爷来有什么事?” 他抬眸,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疑虑稍纵即逝:“你叫我二爷。” 我拧眉,微微叹息:“那我该叫你什么?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现在只认识小兰和陈妈,甚至连我自已的名字,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他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端自茶盏,慢条斯理的吹了吹浮茶,茶香袅袅,我注视着他俊秀的面容,也不说话了。 他抿了口茶,方才开口:“我本不想来的,但是陈妈找到我,哭哭啼啼的说你把自已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了,谁也不让进,不吃饭也不肯吃药,她很担心你……” 我猜到也是陈妈把这位二爷找来的,我知道陈妈的哭功确实了得。我揉了揉头,一看到这位二爷,不知怎的头有些疼了。 我无奈的说:“我真的没有什么事,陈妈她小题大作了。那个,我知道二爷很忙,这忙了一天了,也该累了,还劳烦劳二爷跑了这一趟,二爷就请先回去休息吧,就不要惦记我这了。” 我很客气的和他说,必竟人家忙还跑来看我,我怎么也不能待慢人家。何况那天陈妈对我说了一堆二爷的好话,我的印象里也对他改观了一下。 听我这样说,他似乎不太满意,他俊眉一挑,眼神却犀利无比直视我:“大嫂什么时候变得这会会体贴人了?若真体贴人,又怎么会做这样愚蠢的事。” 第6章 府中谣言 我又做错了什么事情,不该这样贬低人的吧。我不禁有些呆呆的问:“我、我做什么蠢事了?” 他紧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有些摸不到头脑:“我做什么了么?我……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屋里,什么也没做啊?” 他面色微冷:“什么也没做?” 我有些语噎:“我不就在屋里想了一些事情么?”难道这也不行么? 他眯了一下眼:“想事情想的连饭也不肯吃了么?不管你是不是失忆了,别在玩什么可笑幼稚的把戏了,大哥不在家,你玩什么都没用,你只是折腾你自已,折腾陈妈,我是可怜陈妈一把岁数了,还在为你操劳担心。”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老夫人还在病中,此事也是因你而起的,我劝你还是最好老实些,你再这样闹腾下去,即使大哥回来了也只是更伤你们之间的感情。” 又来了,又来了,啊啊啊~我无语了,我闹腾什么了?我就自己静静的待会也不行么?这也是在玩把戏?好像在这位二爷眼里,我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事情都是在玩手段耍诡计呢。 我有些无奈又生气的说:“我只在屋子里待着,也碍着谁什么事了么?是不是在二爷的眼里,我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他神情冷淡:“不是在我的眼里,而是在所有人的眼里。你是元家长子夫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里,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你可知道这两日里,元府里的人怎么说你?” “说我什么?我哪知道?”我也没有好气的说。我都没出屋子,我更不认识元府里的人,哪知道他们说什么。 这位二爷手指轻扣着桌面,冷冰冰的说:“有人说你故意摔伤自己,成心把老夫人气病了。还有人说你摔坏脑子了,半痴不傻的闹绝食。” 我草,我愕然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能骂人么?这都他妈的什么事啊! 他看着我继续说:“元府人多嘴杂,也许没影的事,传着传着都会传出几分真实来,事情传出去必竟会影响到元府的声誉。” 都是高人啊,我不禁摇头啧啧的咂舌:“真是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啊,金大侠诚不欺我啊!!!” 二爷一皱眉头,问我:“金大侠是谁?” 我一脸崇拜的说:“金大侠他是一代武侠宗师。” 二爷‘哦’了一声,似颇有兴致的问:“这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我那个时代的人,你当然没听说过了,不过我没打算和他解释,便胡诌着:“他就是一位武侠小说里的人物。。” 听我这样说,二爷满眼疑惑望着我:“大嫂不是失去记忆了么,什么人都不记得了,怎么独独记得这位金大侠?” 我⊙﹏⊙ 我真的想打自己的嘴巴,和他说这些干什么?我一脸懊悔的和他解释着:“……这,这失去记忆了,一部分人忘记了,有的还是记得的……” “哦……”他托了一个长音,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么说,大嫂独独把和自已相关的人忘记了,不相关的人倒都记得了,是这样么?” “是的,是的。”我忙点头:“就是这样的。” 我摸了摸额角的冷汗,心想这位二爷就是个人精,人精中的人精,说话一不小说就会被他发现漏洞,在不确定自已安全下,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方非烟。 这位二爷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却又无比讽刺的说:“大嫂的脑袋还真是与众不同,特别的很啊!!!” 我⊙﹏⊙ 我可不可以揍他一顿。不过看看他戎装下匀称健美的身躯,再看看我这虚弱纤秀的身材,我立刻放弃了这一不现实的想法。我只能咬牙心里暗暗腹诽,很是不服气,哼, 我就特别了,我能穿越,你能么? 不过他好像也没兴趣再问我失忆的事情,也许在他的心里,我还是装失忆呢吧,他还是提到我‘绝食’的事情。 我很是无语了,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不是,不是,二爷你是英明的人,怎么也会偏听偏信那些小道消息呢?我没有绝食,我绝食干什么?”我否定着,“我不吃饭是真的吃不下,我身体不舒服,没有胃口。” 我是真的不想饭吃,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个世界,面对陌生的一切,我茫然不知所措,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他凝视我片刻反问:“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吃药,你这样硬撑着就能好了么?” 提起那药来,我真真的头疼。我拧紧了眉头:“我没事,真的没有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对,一些问题,等我想通了想透了过两天就好了。”至于那药还是免了吧。 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随你意吧。”他顿了一下,似在想着什么,慢慢说:“失去了记忆很困扰你么?” “嗯。”我点头,心里却想真正困扰我的是其它事情,但是没法说出来。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想通想透呢,是不是把自已饿死了,事情就想通了。”他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和我说。 这人就是诚心来气我的吧,我不由白了他一眼:“死人还能想通什么,根本什么就不用想了,你这话说就不对。” 他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叹着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一醒来,发现自已什么也不记得了,身边的人也不认识了,你会怎么样呢?” 听我这样问他,他手臂支在炕桌上,摸着下巴:“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也想了好一会才说:“如果我真的失去了记忆,那么就随遇而安吧。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无法改变,你想得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只是增加烦恼。” 好像是这个道理,我微微点点头。其实这一天,我也想了许多回到我的世界的法子,可却都被自已一一否决了,因为稍微搞不好,那个世界回不去,连这个世界都要白白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他说的有道理,既然来之,则安之也许是最好的法子。 二爷的语气似乎温和了些:“大哥在忙,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这些天,你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不然我都没办法和大哥交待了。” “大哥?”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说:“什么大哥?” 这位二爷怔了怔,一脸白痴模样瞅着我。我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有些尴尬的说:“那个忘了,忘记了,你大哥我也忘了。” 他嘴角抽动一下,许久,他似自语:“这没有了记忆,真的是有些傻了。” 我怒⊙︿⊙,你才傻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就在这时陈妈端着饭菜进屋来了,小兰将炕桌上的茶端走,陈妈将托盘放在了炕桌上,四小盘炒菜,一碟五香花卷和鸡蛋花卷,一海碗细米粥。 陈妈笑着招呼二爷:“二爷也还没吃晚饭吧,就在这和小姐一起吃吧。” 二爷站起身:“不了,我还要到老夫人那里看看。”说完他就迈步子向外走去。 我看他要走,我连忙出声叫住他:“哎哎,二爷,二爷……” 他停住脚步,微回身:“大嫂还有什么事?” “门……门……”我手指了一指被踹坏的门:“你踹坏的,你得找人修,这随便踹坏东西可不是好习惯,得改,要是……”我的职业病好像又犯了。 只见这位二爷嘴角似乎抽了抽,没等我说完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剩下我和陈妈无言相对。 第7章 我太难了 我的身体虽然比前两天好些了,但是一活动身上、腿还是有些疼的,所以遵照大夫的嘱咐,尽可能的在床上休息才能更快的恢复。百般无聊的我,向小兰要报刊,她着实惊愕了一会,才呆呆的将脸靠近我说:“夫人要报刊干什么?” “我看呀。”我回答,望着小兰傻乎乎的表情,心里郁闷,难不成要报刊我留着吃啊。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夫人看报刊啊。”小兰眨了眨眼睛,很是疑惑。 就连一旁的陈妈也是满脸的问号:“小姐要看报?” “怎么了?不能看么?”我也很是疑惑的望着她俩。 陈妈连忙说:“不是,不是,以前小姐偶尔会看的。只是近几个月来,小姐就不再看报刊了。” 是这样啊,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原主方非烟不识字呢,那现在我要是认识字,那不让人疑惑么? 小兰抓了抓脑袋,一脸的疑惑:“夫人,你受伤醒了之后,我怎么觉得总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呢?” 我伸手捏了一下她粉嫩水灵的脸蛋,说:“小兰,你知道么,这人总是会变得,终有一天会变成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你明白么?”我对小兰胡诌着。 “噢……”小兰点点头,一脸很明白的样子,真不知道她明白了什么?倒是很快的给我找来了好多报刊,然后告诉我说:“是从二爷那里拿来的,府里每天都给二爷送报刊的,督军在府里时,每天也要看,不在府里时,就不给送报刊了。” 我想了想,对小兰说:“那你告诉听差的,以后每天给我送一份报刊来。噢,所有的报刊都给我送来。” 小兰很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夫人。” 小兰是个软萌可爱,还很单纯的小姑娘,这是我观察她几天来的了解。我对原主的事情是一无所知,要熟悉一切,就先从身边的人了解起,就向陈妈问起小兰的事情,陈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有关小兰的情况,小兰今年16岁,家里父母,兄弟姐妹多,12岁时家里迫于生计将她卖了,督军府的一位管事看到她年纪小却长相乖巧伶俐,就买回来作了小丫头,这一呆就在督军府里四年。 督军府这种名利场的地方,人多关系复杂,明里暗里的捧高踩低。像小兰这样买来的丫头若是没有人护着,被欺负那是免不了的。有一次小兰被一管事婆子打骂,被方非烟碰到,她就把小兰要了过去留在了自己身边。 我淡淡叹息,如果是这样,这个原主方非烟心地其实还是不错的啊,可是为什么二爷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呢?看来我还得要好好的了解一下原主。 在这个时空里,各路军fa为争夺权力,各自为政,将华夏大地依长江南北分立而治,我所在的北地,原有五大军fa,一番厮杀较量后,北地五fa变成了北地四fa ,现在北地十六省为元系、徐系、段系、马系四大军fa所控制,以京城为区域,京城以南三省为徐系,京城以北六省为元系,京城出关后东北三省为段系,京城西北四省则为马系。 我心情郁郁的将‘简书’合上放在炕桌上,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然后半倚在罗汉床上,望着一桌子的时报和书发呆,这些报刊已经被我翻阅了一遍,看得我都成了蚊香眼了。 没有办法,我想尽快了解这个时代,想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下去。而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时代,只能通过一些时政日报和书来了解自己所处地方的信息。 我觉得自己高考都没这么累心过,我太难了╥﹏╥... 我真想仰天长啸,老天爷你玩我呢,可是我不敢呀,我要是喊出去,估计明天就会有传闻,督军夫人不但摔傻了,还疯了的传言出来。 我将心里所有情绪终化作一声长长叹息,目光转向窗外。 我居住的是锦绣园的二楼,从落地窗向远处望去,前方是建得整齐的三进四合院,屋院红瓦青墙,庄严气派,这原本是元家老宅,后来老督军依着老宅子向后阔建了锦绣园、远香园、春满园、芳华园四个宅院。而老宅则成了督军府管理办公之地,名为前院。四合院西面是西院,建有三栋三层楼群,是督军府办事处,亦是接待重要贵宾的外交场所。依着四合院左面是东院,里面是督军府待卫队的训练、居住之地。 锦绣楼是座三层仿罗马式建筑,一楼设有会客厅、宴客厅、餐厅,二楼有卧房、客房,三楼则是书房、收藏室。在二楼里,园子的景象都可以一览无疑,庭院里已是有一点绿色春意。园子里有假山亭台,小桥流水,四周种着梧桐树,皂树,景致很是幽美,这个园子原本是老督军和老夫人居住之地,在元柏焕成亲之前,元老夫人搬到了锦绣园西侧的远香园去了。 说起老督军,小兰曾对我八卦过老督军的几位夫人,老督军元旭荣除了原配夫人何氏,还有四房夫人,原配何氏有两儿三女,长女元明静,年28岁,长子就是元柏焕,年25岁,次女元明姝,年22岁,最小的是一对龙凤胎,子元柏昀,女元明倩,今年17岁;二夫人云氏一子,元柏轩,年23岁,这位元柏轩也就是那位二爷,二夫人云氏已经去逝;三夫人李氏两女一子,长女元明玉,年20岁,长子元柏杰,年16岁,小女儿元明茹,年10岁;四夫人姚氏一子一女,长子元柏航,年12岁,小女儿元明璐,年7岁;五夫人柳氏没有子嗣。 当小兰说到这时,还悄悄的对我说,要是元老督军不死,估计还得有六夫人、七夫人呢。我如是的点点头,也终于知道为啥元府会有我摔傻了闹绝食的传闻了。这女人果然是八卦的起源者和传播者。不过话说回来,这位老督军还真是……算了,人已离去,一切而去。 第8章 督军元柏焕 还是想想我自已的处境吧,其实在督军府休养的这几日里,在陈妈和小兰温婉的照顾劝解下,我也想通了,既然穿过来了,无法改变事实,那就接受吧,我接受了自已穿越的事实,接受自已成为方非烟的事实,唯一难以接受的就是自已有个丈夫这个事实,不是,确确的说应该是原主的丈夫——元柏焕。 这位元柏焕是元家长子,元家就是北方四fa中的一fa,占据江北十六省中的北六省,是四fa中实力最强的一fa。此番元柏焕离开平城去了京城,还是因为三月初,北地边境加纳城,俄国兵挑衅,北地军队与俄国兵双方发生摩擦,后俄国千余步兵向驻守加纳城的北地营阵地进攻,双方战斗激烈,北地军队伤亡惨重,随后俄兵又不断以飞机、大炮掩护向加纳城车站进攻,造成百姓大量伤亡,欧阳琨大总统急电北方几大军阀,京城商讨解决办法。 加纳城是北地连接外蒙、俄国一个重要枢纽,更有重要的向北地内省的铁路运输路线,加纳城地理位置特殊,处于元系和段系的交界处,又隶属于京城管理,加纳城外加纳山上有百万亩森林,还有丰富的煤矿、各种矿产资源,人们时常通过铁路往北地各城市运送木材、还有煤矿等重要资源。 加纳城丰富的资源这也导致了俄国的觊觎。有关‘加纳城事件’北政府商谈了十来天仍是没个有结果,俄那边仍咄咄逼人,这边主战主和一直争执不休,不过看这两天消息,北政府已有谈和趋势,不知道这个最终结果会是怎么样。 一想到那段屈辱血恨的历史,我是真希望有人能把这些侵略者赶出华夏的地盘,让老百姓们安居乐业。而这位年轻掌管六省的巡阅使元柏焕,对这事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他主张打还是不打呢? 至于元柏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时政报上对他的评论褒贬不一,有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有勇有谋,有人骂他实行军阀割据之实,亦有人骂他败家子,军阀腐败,总之是众说纷纭。我看到过一篇文章,对他的人生一些叙述,我猜测是他的幕僚执笔所写: 元柏焕自幼便被请无数名师严格教导,学习兵马诗词为官之道,十一、二岁能作千言,下笔颇快,15岁时,又被老督军送到德国军事学校,在学习中他就出类拔萃,18岁回国,入元家军,初任元系第二旅团长,开始了他走南闯北的军旅生涯,他性情毫爽,也很精明,关心体贴部下,爱惜人才。因此在他身边聚集了一众年轻将才,比较有名的就是他身边的四公子:陆少鸣、萧川逸、林思远、何俊风,他们不是陆军军校出来的,就是讲武堂出来的均是有才干之人。 在元系军fa在和赵系军fa的争战中,最初元系倚仗兵多将广,旗开得胜,打了一些胜仗,尤其曲阳县一仗,赵系军队大败,几乎不可收拾。可是后来赵系军队忽然反攻过来,并且攻势甚猛,元系军队措手不及,有的地方还被抄了后路,被赵系打败,溃不成军,还败得很惨,此时已是卫队旅旅长的元柏焕,率领的一批新军,在危急关头,连打了几次顽强的狙击战,才让老督军的很多军队得以脱困。虽败犹荣,但这也让元柏焕在元系中一战成名,他身边不仅有年轻将士追随,一些老将对他也是交口称赞。 元柏焕21晋升陆军少将,同年冬,赵系和元系一言不和,再次兵戎相见,元柏焕带领2万人冒雪渡河,兵贵神速攻占了赵系军事要地滦州,切断了赵系南北交通,使赵系部队一时崩溃,再加上马系的参战,元柏焕看赵系再无招架之力,一鼓作气指挥元系精锐,突破了段系的防线,端了赵系的老巢,和马系瓜分了赵系三省。江北五fa变成四fa,有他一半功劳,至此元系占据北地十六省的北六省,成为北地四fa中实力最强的一阀,由此也奠定了他在军中的威望。 元柏焕22岁晋升陆军上将,去日本观秋操,面对日军的傲慢挑衅,元柏焕给以严厉回击。与此同时,老督军在巡视路上突发心脏病猝死,享年49岁,五夫人跟随身边,怕引起元系部队的慌乱政变,和元系老臣商量,瞒下了老督军的死讯,火速秘密发电报招元柏焕回国,十日后元柏焕回平城。而在接任督军一事上,却起了分岐,这与元系军界领导层中的派别斗争是有关系的。 在老督军活着的时候,元柏焕纵然打过一些胜仗,在军队里也颇有声望,但是他必竟年轻,在元系一些老臣里对年轻一派根本没放在眼里,更在元柏焕锐意改革军队,军中升降职位上触犯到了一些老派的权利,逐渐形成了老派与新派,两派明争暗斗,矛盾尖锐对立情绪很大。因此在元系召开的就任督军一职的联合会上,有人想兴风作浪,使元柏焕一度处于颇为不利的境地,年仅二十二岁的元柏焕沉着冷静应对,终在新派和跟随老督军的几个老臣帮助下(其中就有方非烟的父亲方兴怀),接手元系军政,成为北地最年轻的督军。 元柏焕23岁时,总督府议事厅元系高层会议上,元柏焕改革军制,变相削弱元系一些老臣的兵权,有的老臣不接受,拒不服从这位新督军的调遣。元柏焕念在父亲的面子上,隐忍下这口气,这些人见元柏焕忍让不发,老臣薛启宗、孙宇顺更是变本加厉,公然藐视已经到了眼里没有他这个督军的地步,元柏焕一声令下,直接派少将陆少鸣、何俊风带领警卫队击毙薛启宗、孙宇顺。议事厅内一片震惊,而这件击毙‘薛孙’事件,更是震惊了北地十六省。至此,元柏焕控制着元系,保持了元系政局的稳定。年仅二十三岁元柏焕成为六省巡阅使更兼任平州督军一职,时至现在。 最后评论:“督军他多思重谋,机敏坚定,所在这瞬息万变的政治、军事斗争中,他取得了胜利,掌握北地六省重权……” 看完后,我想,这些也算是对元柏焕中肯的评价吧。 我内心又是感慨又是纠结,看看人家,年仅25岁,手握重权,在这北地说一不二的主,也不知道他和原主方非烟的关系倒底怎么样呢?我曾问过陈妈,陈妈温婉的劝我先将伤养好,一切事情慢慢说,不着急。 我能不着急么?人家贾宝玉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满心欢喜,我是天上掉下个督军丈夫,愁煞我了。 原主方非烟今年二十一岁,和元柏焕成亲一年多。至于方非烟怎么嫁给了元柏焕,这个婚事是元老督军生前定下的。据陈妈的说法,方非烟的父亲曾救过老督军的命,于是两家就结下了这个姻亲。可我翻过书刊曾看到有人说过,元家方家联姻,这是老督军为笼拢方家的一种政治手法,这一点,我还是比较信书刊上写的,因为元柏焕登上督军之位,方兴怀可以说是助他一臂之力了。 第9章 我和督军的关系 一想到这糟心的事情,我就想到自己原来的生活,我很是郁闷啊。本人名叫丁诺,今年24岁,警校毕业,是一名女-警,参加工作两年了,由于忙于工作,恋爱还没怎么谈过,到了这里就直接有了个丈夫,多大的惊吓啊。 虽然从我醒来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丈夫,但是一想起这件事情,我的内心是万分崩溃的。因为我要面临很多问题,比如方非烟的丈夫回来了怎么办?他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我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太多太多问题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我揉揉依旧有些疼的脑袋,这时陈妈在屋外敲门:“小姐,小姐。” “噢陈妈,你进来吧。”我回应着,将身子坐正。 门被推开了,陈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两碟精致点心,一杯茶水。她将点心和茶水放在炕桌上,念叨着:“我看中午小姐也没吃多少,怕小姐饿了,看看小姐受伤这几日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小姐脸色还是不好看啊,看来还得多补补才行。” 这位陈妈倒是尽心的伺候着我,不过她不知道她心中的小姐,已经不在了,她伺候的是实际是另外一个人了,面对陈妈关心,我心里默然的涌起一丝愧疚。 “陈妈 谢谢你。”我由衷的说。 “哎哟,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啊,什么谢谢不谢谢的,还和我见外不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啦。”陈妈收拾起托盘,“小姐歇着,我去厨房,小兰说有新送来的白条鸡,我给小姐炖鸡汤去。” 陈妈想要走却被我开口叫住:“陈妈,那个不着急,要不就叫小兰去炖吧,你坐下来陪我说会话吧。” 陈妈没有拒绝,应声说:“那好,我先陪小姐说说话,待会再去炖鸡汤。” 陈妈坐在炕桌另一侧,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小姐醒后,总是心事重重的,可是想念督军了。” 我端杯子正喝着茶水,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差点没全喷出去,我伸着脖子将水硬咽了下去,然后将杯子放在炕桌上,忙向陈妈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想他。”不由得心中暗嘀咕,我连他是圆是扁的都不知道,我想念个屁啊。 我忙和她解释:“陈妈,你不是不知道我没有了记忆么,那个督军啊,我都不记得他什么样子了,连他这个人都忘了,现在的他对于我来说,就跟一个陌生人一样,我怎么会想念他呢?” “这倒也是……”陈妈神色似有些失望。 我想到那天刚醒来时发生的事情,望着陈妈:“陈妈,那我以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刚醒来那天,那位二爷他话里话外的说我……我听得出来,这究竟怎么回事?” 陈妈没想到我这样问她,她皱了皱眉头说:“小姐别胡思乱想了,根本就是子虚无有的事情,小姐是我带大的,我还不了解小姐么?想是二爷误会了什么吧?” “他能误会什么?是因为这我去梅园么?” “这……我也不太清楚了。”陈妈也有些疑惑,“对了,小姐你去梅园干什么?” 我:“……” 陈妈,我问你呢好不。你不是不知道我没有了记忆吧。我一脸无语的看着陈妈,陈妈似乎也醒过闷来,笑了起来:“瞧我这记性……” 我手指轻轻在桌上点着,思忖着,看样子陈妈也不清楚了方非烟为什么去了梅园,想来答案只有原来的方非烟知道了。 “陈妈,那梅园是个什么地方?”我很是疑惑。 陈妈想了片刻说:“我和小姐来到督军府,也不过一年,我知道的也不多,关于梅园,也是听府中一些老人说的旧事,这二夫人云氏就是二爷的母亲,当年亦是个绝色的美人,有平城第一美人之称,被老督军看上,娶为二房。这二夫人很受老督军的宠爱,芳华园就是给二夫人建的,还有啊,这位二夫人喜欢梅花,老督军就让人在芳华园后建了梅园,还弄来了许多稀珍品种种在梅园,这冬天各式梅花开放,可好看了……” 陈妈叹了口气,继续说:“看来这老督军真是喜欢这位二夫人啊……只可惜,这位夫人命薄,年纪轻轻就去逝了……” 我听到二夫人去逝,也很是惋惜,真是红颜薄命啊,又不禁问陈妈:“那这二夫人是怎么没的,是有病么?” “不是……”陈妈也是一脸惋惜,“听说是和老督军出去,有人刺杀老督军了,老督军侥幸没伤到,二夫人没躲过去,身上中了好几枪,死得挺惨的……那年二爷也就7岁吧,然后是老夫人把二爷带大的……” 我张大嘴巴,久久没回过神来,想来也是,在这个混乱的年代,老督军位于高位,走到这一步,明里暗里的不知得罪多少人,他的手上亦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而遭到了反击报复,这真是过得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日子啊,只是可惜了这位二夫人。这么说来,那位二爷其实也挺可怜的,那么小就失去了母亲。哎,万般皆是命啊! 陈妈和我皆沉默了一会,我又问陈妈:“陈妈,那我没失忆之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比如我是什么样的性格,还有喜爱什么?”我现在是方非烟了,总要还是了解一下她的好,不过我也挺好奇原主方非烟是怎样的一个人? 陈妈思索着:“小姐的性格么,是活泼开朗的,脾气稍微有些急躁,最喜欢听戏,看电影,还有骑马。” 我一一记下:“我的性子很急燥么?” 陈妈说:“小姐是我自小带大的,小姐性子有些急,有时候可能做事比较冲动,但是小姐心地是善良的,小姐把心放宽,别想太多了。” 我算是听出来了,不管方非烟如何不好,在陈妈心里都是好的。 “那个,我和那个督军关系怎么样?就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我说的有些吞吞吐吐,都感觉自已的脸有些发烧了,可是没办法,这是我必须要了解的事情。这原主方非烟和督军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如果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很好,我要是离开督军府,多少有些困难,我心里也会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位督军元柏焕,可是没办法,我必竟不再是他原来的妻子里,我不可能和他一起生活了,只能委屈这位督军了。要是他们夫妻之间不好,那么我就和他好好谈一谈,及早和这位督军结束这个夫妻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好聚好散吧。 陈妈闻言,脸色微变,却也委婉的说:“督军事务繁忙,一年到头都是忙的,小姐也不必着急,你们还年轻,来日方长,多要几个小孩,陪着小姐那也是热闹的。” 我\\u003d \\u003d!!! 我好像问陈妈不是这个意思吧。不过从陈妈的话里我也分析出了一些事情来,这位督军很忙,更是很少来锦绣园看,也或许两个人感情不好,他才以忙的介口不来锦绣园,必竟是家长包办的婚姻,能有什么感情,这感情不好,那不正合我意么,那我离开督军府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一想到这我很开心。直到以后元柏焕回来,和他相处后,才知道我把一切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然后我和陈妈又聊到了方非烟的父亲和母亲,方非烟父亲方兴怀能起家全靠的是方非烟的外公,方非烟的外公沈振山本为宁城土匪出身,戎马半生最终成为割据宁城的军阀。 沈振山姨太太娶了不少,却只得了一个女儿沈宁,因此有传闻沈振山打仗伤了身子,无法养育子嗣,而这唯一的女儿被沈老爷子视为掌上名珠。彼时的方兴怀在沈振山手下办事,小伙子长得儒雅英俊,又颇有才干,因此很得沈振山的器重,又把女儿沈宁嫁给了他。 第10章 督军迷花眼 沈老爷子上了年纪遂把兵权给了方兴怀,方兴怀也不负重望,逐渐扩充地盘,成为一方军阀,在北地也小有名气,后来得元旭荣赏识,成为元旭荣左膀右臂,十几年浴血奋战,打下了当时的江北四省,元家也成了北地军阀的一霸。现如今方兴怀为司令镇守北地锦州。 方非烟还有个弟弟方云阳,今年十七岁,在津城陆军学校学习。方非烟的母亲沈宁在她八岁那年因病去世,方云阳才四岁,方兴怀忙于军务,后又续娶了夫人杜宝琴,生育子女,忽略了方非烟姐弟,这引起了沈老爷子的极为不满,就把方非烟姐弟接到了宁城,亲自教养。 沈老爷子对这姐弟俩百般疼爱,宠溺无度,结果养成了方非烟骄纵傲气的性子。沈老爷子去世后,方非烟姐弟也不愿意回锦州方府,就一直留在宁城沈府,方兴怀也不怎么关心这对姐弟,也就随她们意,不管她们了。后来方非烟离开沈府嫁进元家,这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 陈妈缓缓讲述着以往,我则听得入了神,觉得这方非烟也挺不幸的,幼年丧母,又得不到父爱,也幸亏有个疼爱的外公。 我看着一脸慈祥的陈妈妈,问她:“陈妈你呢,你一直在我身边么?” 陈妈笑着:“是啊,从小姐出生到现在,我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 我点点闲,随手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美味可口,我一边吃着,一边很是好奇的继续问着:“陈妈你一直在我身边,那你的家人呢?你不用陪你的家人么?” 提到了自已,陈妈脸色一变,眼神中是无奈的沧桑,她长叹了口气:“我么,那时家里穷,兄弟姐妹多,都要活不下去了,父母没办法将我卖给了一个老男人,开始那男人对我还好,可是没过几个月,我就发现他的恶习,又嫖又赌的,我劝他,他就对我拳脚打踢的,骂我只不过花钱买来的,还敢管爷们,我都四个月的身孕,他也不管不顾的下手打我,孩子被他打了下来。到后来,他欠的赌债多了,竟把我卖到娼妓馆,我死活不肯接客,逃跑被抓住了,被他们打,正好你母亲路过,就被你母亲给救了下来,带我回了沈府,后来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我便陪着你母亲去了方府,始终陪在你母亲身边,到后来你母亲去逝,我便陪着你一直到现在。” 陈妈说得很平静,我突然觉得口中的糕点不再香甜,反而是满口的苦涩,心中亦然,我有些糯糯的说:“对不起陈妈,我不知道……”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我不知道你的人生竟是这样多舛凄苦。 陈妈竟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哎哟,这事都多少年了,都过去,早就不记得了。” 我没有说话,若是不记得了,眼神中又怎么会有掩不去的悲苦,只是一切都埋在了心底罢了。我岔开话题,又向她问了其他一些事情,直到天色渐暗,我和陈妈才结束了聊天。 然后不平静的日子开始了,府里的三夫人李氏和四夫人姚氏结伴看望我,我只得陪着,幸亏陈妈在一旁帮忙,我才不至于出差,两位夫人送了我一些补品,说了一些客套安慰的话,就离开了。她们离开后,就是五夫人柳氏来看我,这位五夫人,真真是个美人,一双如烟柳眉,水眸盈盈,淡淡一笑,柔情万千。 早就听小兰说这五夫人貌美如天仙,极受老督军宠爱的,在老督军生前一切外交都是带着她出席,片刻不离督军身边。一见真人果真如此啊。这老督军足足比五夫人大了22岁,想想这老督军真是人老心不老,老牛吃嫩草啊! 当年老督军去逝后,这五夫人才27岁,老夫人看她年轻又没有子女,也没有拿礼教约束她,还十分开明的劝她离开督军府另嫁他人,可是她却不肯离开,说自已既然已嫁给了督军,便会为他守节,不会再嫁他人了,老夫人也没再说什么,就把她留在身边,一起住在远香园里。 我心里不由感叹,这老督军真是有眼光啊,三夫人是优雅温婉,四夫人是清丽端庄,五夫人则柔和娴静。每个人都美的各有千秋啊。 这五夫人落坐后,陈妈和小兰忙着沏茶端水果,屋里只有我和五夫人。 五夫人柳氏笑的可亲:“早就想来看你,可巧老夫人那也病着,耽搁着就没过来。” “有劳五夫人惦记了。”我和她客套着,我又问道:“老夫人身体可好些?” “吃了这几天药,好多了。” “ 哦,那就好,等我好一些,我去就去看看老夫人。” “不着急,不着急,等你养好伤再说,老夫人也是惦记着你呢。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 “那就好。” 她略沉了一下:“督军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哪里知道? 自我醒来,除元柏轩告诉我一次他大哥快回来了,然后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也没听陈妈说元柏焕给我,哦,是原主这位妻子,发一份电报问候一声,也没有往锦绣园打过一个电话,我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如实的说,不过我可没盼着他回来,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呢,他最好在外面多呆些时候才好呢。 五夫人望着我,一双秋眸似水,似乎审视着我的表情:“督军也真是的,这再忙自已媳妇出了事情,也该赶回来看看。” 他回不回来我倒是无所谓,我笑道:“督军他有正事要忙,不能因为我耽误正事,何况我这也没什么事情了,没必要让他跑回来看我。” 五夫人叹气,似乎为我抱不平:“那怎么能行呢?这正事再忙也得顾虑一下自已的媳妇啊,看我回去得和老夫人说说。” 我忙拦着:“别、别,老夫人那还病着,就别给老夫人添乱了,让老夫人着急了。” 五夫人听了我的话,她拿着绢帕,捂嘴一笑:“非烟这一摔,性子好像变了许多。”尔后她又略有忧心似的,有意无意的说着,“就怕督军在外面有人绊住了不回来。” 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淡然一笑,没有说话,心里想,有人绊住了更好。 五夫人笑的嫣然:“我这多说两句,也是为你担心,这督军年轻有为,在外面啊,多少女子见到了他,这莺莺燕燕的围着他赶都赶不走的,我怕督军迷花了眼,也伤你们夫妻的感情。” 我亦笑着:“那我多谢五夫人提醒了。” 五夫人微微一怔,却没有再提督军,又和我聊了会其他的,就起身告辞了:“你好好养伤,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好,五夫人有时间就常过来坐坐。” 我目送五夫人离开后,我暗自叹气,不觉得头有些疼。我怎么感觉她似有似无的在挑拨元柏焕夫妻呢,是我多心了么? 我的天呢,元府的人哪有简单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陈妈送走五夫人,回到屋里收拾茶盏,一边问我:“小姐,五夫人来和你说了什么?你脸色那么难看。” 我无奈的趴在炕桌上,说了一句:“这五夫人心思不简单啊!” 陈妈回道:“能在老督军身边站一席地位的女子,哪有简单的。” 我很赞同陈妈的话。 陈妈说:“国家大事我不懂,但是我也有耳闻,当年老督军死在巡视的路上,这位五夫人也在场,而且是她提出秘不发丧,让督军回来,是个有胆有谋的女子。” 第11章 我是个小富婆 “这样说确实是有胆有谋的。”我感概着,“不过我倒可惜她年纪轻轻,就守在这样一个深院里,大好年华都这样的逝去了。我觉得吧,她这样的女子应该有个新的生活,而不是困在这个督军府里,我看她也是个新思想的女性,怎么从一而终这老思想倒是根深蒂固。” 陈妈笑了说道:“小姐,你就不要忧虑她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吧。当初老夫人也让她离开督军府寻求新的生活,她自己不愿意离开,就选择这样的生活。别人又能说什么。” 我不再说话,趴在那发呆。 然后我以为就没什么事情了,谁知道,何家(老夫人娘家)夫人来看我,连着李家(三夫人娘家)派人,姚家(四夫人娘家)都派人来看望问候我,还有一些军中太太,世家夫人知道的陆续来看我,陈妈见我精神不好,便给一一拦下了。我到现在终于明白二爷的话,为什么让我注意言行举止,因为我是元柏焕的妻子,所以我的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里。 我无语仰头看苍天,老天爷,快让我回到我的世界吧。 这天吃过早饭,我拿过小兰新送来的报刊阅读,读到了一篇清行先生写的文章,这篇文章是针对于‘加纳城事件’写的。加纳事件引起了北地民众的激愤,强烈要求北政府给俄以还击,而到现在北地政府仍是没有任何表态。 清行先生文章里狠狠痛斥北方四阀藩镇割据,为抢夺地盘,抢夺资本,自相残杀,置民生于不顾,而面对列强却又软弱无能,任人宰割,呼唤国人觉醒,文笔犀利,辞锋辛辣,让人读的痛快淋漓。看得我不由的心情激昂澎湃,拍手叫好,真是骂得好,骂得妙,让我都忘记了这位清行先生口中的四阀之一,其中元系军阀头子正是现在自己的丈夫元柏焕。 其中清行先生更是指名道姓痛责督军元柏焕,只知沉迷声色犬马,报刊上还附有几张元柏焕和几位女子的不同照片,那几个女子有现在当红名星,有北地的名媛、还有名的戏子,照片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依旧可以看出这位年轻督军英俊容颜,清行先生两首打油诗更是极具讽刺了元柏焕,军不思战,国之大难。 我不禁感慨着,这位清行先生真是一副铮铮铁骨,敢言痛批元柏焕一众军阀。我看着报上的照片上的美女,不禁摇头,古往今来,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啊。我继续往下看,加纳城受此炮轰,正值初春,北地还是很冷的,市面上米面又连连告急,致使许多居民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清行先生呼吁北地民众力所能及的帮助加纳城的百姓,看到此处我不由的长长叹息,无论什么时候受苦受难的都是无辜百姓。 许久,我收了报刊,也收敛了自已的情绪,坐在那里思考了一个问题,然后等陈妈来了,就问陈妈:“陈妈,我有嫁妆么?就是,我有私房钱么?” 陈妈很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小姐当然有嫁妆了。” 我心里有点小激动:“ 陈妈,那我多少嫁妆啊?我可以看看么?” 陈妈稍微沉默了下,竟有些犯愁的说:“小姐想看哪一样嫁妆?” 听到陈妈这话,我张大了嘴巴,有些结巴的说:“这,这还有很多种么?”原谅我的孤陋寡闻吧。 也许陈妈见我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那是当然了。” 我顿时觉得眼前发亮,似乎看到了金银财宝从我眼前飞过 :“ 那都有什么?” 陈妈一一数着:“珠宝首饰,古玩字画,银票、商铺、房契、地契,田庄、还有煤矿、银矿的股权......” 我听得都觉得头的些发晕了,忙制止了陈妈,不可置信的磕磕巴巴的说:“这是真、真的么?我、我居然有这么多的财产呢?” “那是呀,小姐的外公将产业给了你一半,当年你出嫁,必竟是方家长女,方司令也给了你一些的嫁妆,还有元府也给了你不少的聘礼呢?小姐想看哪一种,珠宝首饰除了小姐平日里戴的,其他的我给小姐收在了三楼,还有一些古玩字画也放在了三楼,一些大的古董就放在了锦绣楼的地下室。” 陈妈一席话让我觉得眼前钞票乱舞,我居然有这么多的财产,那我不就是一个妥妥的小富婆么?我激动的说:“陈妈,我可以看看银票么?” “好,小姐你等一下。”陈妈从我卧室里的一个大箱柜里搬出一个不大不小檀香盒子,她将盒子放在炕桌上,将盒子打开, 我拿起盒子里最上的几张纸票,翻看了几眼,这是几张竟是千元的银票,我眼睛发直的盯着银票,这真是赚到了赚到了、赚大发了。我难以控制心中的开心,不由大笑起来:“陈妈,我居然是个富婆……” 陈妈:“……” “我是个富婆啊。我太开心了。” 陈妈:“……” “哈哈哈……我是个富婆呀!哈哈哈……” 我笑着,整个人沉浸在自已是个小富婆这件万分美好的事情中,陈妈的手指捅了捅我胳膊:“小姐,小姐,二爷来了。” 我此时正高兴的晕头转向,哪里有心思理会陈妈在说什么,还在一个劲的对她说:“陈妈,我居然是个富婆,我太高兴了。哈哈哈……” 我拿着那几张银票笑得不可抑制,眼睛几乎都粘在了银票上,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感觉自已的肚子都笑疼了。 陈妈似乎实在是没办法了,扯了扯的我衣袖,然后又叫了我好几声,我终于抬头看她:“怎么了,陈妈?” 陈妈向我使眼色:“二爷来了。” 原谅我此时的脑子被自已是个富婆这件事砸懵了,竟脱口而出:“什么二爷?” 陈妈\\u003do\\u003d 我:“……” 猛然的,我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手紧攥着银票,缓缓转身看向门口,元柏轩和小兰站在房门口,小兰神情呆若木鸡,元柏轩则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我。 我‘(*>﹏<*)′ 这个元柏轩怎么赶在这个时候来,我还没高兴够呢。 陈妈倒是冷静,一边从容的从我手里拿走银票放在箱子里,将箱子扣好,放在我身旁,一边招呼着着小兰给元柏轩泡茶,随后又说道:“小姐昨天说想吃鱼,我让今天给送来几条鲜鱼,我去厨房给小姐熬鱼,二爷也在这吃吧?” 元柏轩语气淡淡的说:“不用了,一会我去老夫人那里吃。” 陈妈去熬鱼,小兰去泡茶,屋里只有我和元柏轩。那天他劝我之后,这几日就没有再来,今天怎么这么闲又过来了。 我瞧着他将军帽摘了放在炕桌上,然后悠哉的坐在我对面,仍是那清冷的声音:“大嫂的伤可好些?” “ 嗯、嗯,好多了,好多了。” 他点头,“大嫂今天很高兴啊?” 高兴,当然高兴了。我心里暗想,这是我穿越过来遇到的最让我高兴的一件事情,我偷瞄了眼身旁的檀木箱子,一想到那一箱子的银票我心里就乐开了花,这简直就是那杜十娘的百宝箱,不、不,这可是我的百宝箱。 “什么事情大嫂这么高兴啊?” 啊!我抬头,看到元柏轩正顺着我刚才的视线也瞄向了百宝箱,我下意识的将手盖在了百宝箱上,讪讪一笑:“ 没有,没有,没什么高兴的事情。” 他不再言语,拿起我放在炕桌上的报刊,只看了几眼,脸色就沉了下来,声音有种莫名的阴冷:“加纳城事件后,这位清行先生倒是每日在报上激慨陈昂的,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一切事情,不过是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愚人罢了。” 第12章 来了两位小弟 我很不认同他说的,随口反驳他说:“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文人论政,报国情怀。文人没有情怀,武将没有精神,哪里还有国家和民族的前途。” 当我说完,元柏轩锋利无比目光直射向我。 我:“……” 我瞬间后悔自己的口快,今天可能受清行先生的影响,心情有些控制不住,才说了那几句话。元柏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我,我知道我现在躲避倒显得心虚,因而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小兰将茶送上来,也发觉我们俩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倒好茶连忙又出去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文人论政,报国情怀。这真真不像我认识的大嫂所说的话。” 我嘴角微扯:“这人会是变的么?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孩童会长大,我们会变老。好人可能会变坏,坏人可能会变好,这春夏秋冬还四季变换呢,日转星移,月有圆缺,事间万物之事都是在变化的,所以我有点变化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了。” “几天不见,大嫂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啊?当真是三日不见应当刮目相看啊。”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颇为心虚的一笑:“哪有,一般一般。” 元柏轩淡淡瞥了我一眼,伸手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报上有许多都是子虚无有的事,大嫂不必放在心上。” 他在说元柏焕的事情么?呵呵,搂着抱着的照片都出来了,还子虚乌有呢?美人在怀,元柏焕又年轻气盛的,想必也深入交流过,他要是染上一些花柳病,哎呀,想到这我觉得心里一阵恶寒,浑身一哆嗦,这样的男人可不能要了。不过这算不算出轨的证据呢?我可以提出离婚,那我是不是可以向他多要一些分手费,我心里盘算着我的小六九…… “眼珠子乱转,算计什么呢?” “算计你哥……”话一出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脑子真的是摔坏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 哦?”元柏轩眉头一挑,颇有兴致的身子向前一倾问我:“算计他什么?说来听听。” 我:“……” 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哪敢算计他,我就是……啊,对了……”我拿过那报刊,手指指着那几张相片,“你看、你看,你大哥眼光是真的好,这几位美女,真是个顶个的漂亮,比仙女还漂亮。” 说完,我还伸手挑了挑拇指赞美,“你说要是你哥把她们全娶回来,一屋子的美女,这姐姐妹妹在一起,凑桌麻将,打个牌的,那得多热闹啊!哈哈哈……” 元柏轩端着杯子,怔怔望着我,许久许久没说话。直到许久以后,他提起这件事情,笑着说他听了我说的那番话,那时还以为我受了刺激,多少有些失心疯了,后来才一点点明白,我就是这样跳脱的性子。 见他傻呆傻呆的模样,我觉得还挺好笑的:“你怎么了?”他怎么有点惊吓过度的样子。 很久元柏轩才开口说:“大哥不会娶她们的……” 啊?我眨了眨眼睛,不以为意的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他不会娶呢?” 元柏轩漆黑的眸子瞅着我:“那么,你会同意他娶么?” 我手一拍桌子,豪气的说“同意,我有什么不同意的,只要你大哥他不怕把自已肾累坏了,他随便娶,他娶多少我都不管?”我心想反正累他的肾,又不累我的肾,还养我的眼,何乐而不为呢。 元柏轩一口茶全喷了出去。 我纳闷的看他:“你怎么了?” 元柏轩嘴角抽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一脸意味不明的神情看我。 我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我说错什么了么?” 他嘴角勾了勾,一摆手:“……没,你没……没说错……”随后他站起身,“我……去看老夫人,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匆匆的走了,走前还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吃过午饭,我和陈妈商量着,说出我的想法,想给加纳城捐助五万的银票,虽然说财产是我的,但我所有的财产都是陈妈在掌管着,更何况我也不是真正的方非烟,心里总是有点侵占了别人东西的感觉,所以我这样做可不可以,询问一下陈妈总是好的,陈妈必竟是原主身边的心腹,这也算是对原主的尊重。 陈妈没有反对,脸上反而有丝欣慰:“小姐长大了,懂人间疾苦,捐助是做好事,当然可以了,小姐这样做,也是督军夫人该有的气度。” 我(^ o ^)? “小姐放心吧,我一会就去办这件事情。”银票需得拿着我的印章去银行承兑,我又嘱咐了陈妈一些事情,告诉她去哪里找什么人,陈妈一一记下便走了。 陈妈走后,我小睡了会,醒了之后小兰进来给我泡茶、倒水、端点心,然后在我屋里收拾东西,只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总是左偷偷看看我,右偷偷的看看我。我实在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书,把小兰叫了过来:“小兰,今天你怎么了?” 小兰站在我身前,扭捏了一下:“夫人,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我被她说的一头雾水:“什么不对劲啊?我没有觉得哪不对劲啊,倒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那夫人,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我活动了下下身体:“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除了身摔伤有些疼外,一切还好啊。咦,小兰,你是怎么了?” 小兰挠了挠头,长出了口气:“那二爷对我说,说夫人的脑袋有些问题,让我多看着你。” 我x﹏x 这个可恶元柏轩。 *** 春风拂面,鸟语花香,这是个很惬意的一个春日。 陈妈见天气好就让小兰扶着我到园子里坐坐,省得总在屋子里闷着。我也觉得自已闷的快发霉了,想我在另一时空,每天工作的脚不沾地,忙得像陀螺,哪有像现在这样清闲的时刻,整天的不是睡觉就是吃饭,感觉整个人都颓废了。 我坐在亭子里,懒洋洋的趴在栏杆上,看着湖水里那些被养的肥胖的金鱼,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心中郁闷无比,我要是水里的一条鱼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了。正胡思乱想着,就听陈妈说:“小姐,少爷来看你了。” 啊?哪个少爷?我转头看向亭外。 亭外站着三个人,除了陈妈外,还有两个戎装的少年,其中一个见我回头,几步蹿到了亭子里,站在我面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双手一伸,捧住我的脸,就是一顿揉搓,一边笑嘻嘻的说:“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我!” 我感觉自已的脸都被揉搓的变形了,我靠,这谁家熊孩子,我想你个大头鬼。陈妈赶了上来拉着他:“少爷,你可轻点,快放手,小姐身上的伤刚好一些。” 闻言,这位少年放了手,却依着我身边坐下,紧搂住我的肩膀,偏头看着我:“我的亲姐啊,怎么见到我一点都不高兴?一点也不想我么?我在军校里学习,前两天才知道你摔伤的消息,可着急了,连夜赶路才到的。” 他这样说,再看着面前和方非烟相似几分的脸庞,我明白了,这位是原主方非烟的弟弟。他见我怔怔的发呆他,也不说话,他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了?傻乎乎的样子,不会真摔傻了吧?” 我怒,怎么和那个元柏轩一个样。 锦绣园一楼会客厅里,方非烟的弟弟——方云阳,他一边来回的踱着步,一边唉声叹气,另外一位少年——沈忻言,却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神情陷入了沉思,沈忻言是方非烟母亲沈家的子弟,论起来还是方非烟的远亲表弟。 第13章 元府的家训 我窝在沙发里,眼睛跟随着方云阳的动作转动着。陈妈把我失去记忆的事情说了,他始终不太相信。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坐在我身边,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紧盯着我:“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点了点头,第一百零一次确定我不记得他了。 “哎哟……” 他用手捂住额头,身体瘫靠在沙发上,喃喃的说:“怎么会这样呢?你说你把所有人都忘了,所有人都忘了就忘了吧,那你怎么能把你的亲弟弟我也给忘了呢?我可是你亲弟弟啊,咱俩17年的情分啊,你居然说把我忘了就把我忘了,我不理你了,我生你气了,我真生你气了!你不在是我姐了,不是我姐了。” 方云阳絮絮叨叨的,听了他的话,我暗自好笑,真是小孩子性情。 他捂着头,好一会突然又坐直身子,对站在一旁的陈妈说,“陈妈,这失忆的病就没办法治了么?以后有没有可能还想起来?” “这……”陈妈皱起了眉头,“大夫说小姐可能摔到了脑神经,才会引起了失忆,治得好治不好,真得很难说,也只能顺其自然。” 他又看向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你怎么就那么笨呢,怎么就从那亭子摔了下去,还摔成这个样子?”他虽然责备,却是满满的关心。 我解释着:“这是个意外,纯属意外。” 他叹气,用手指点点我的额头:“你啊,你啊……我知道你摔伤了,我都急坏了。以后要小心些,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沈忻言始终没说话,但他很认真的听我们说话。 小兰端上水果点心茶水,方云阳盯着小兰,一脸贱兮兮地说:“小兰姐,小兰姐又漂亮了。” 小兰脸红了:“方少爷竟拿我取笑……”说完小兰转身快步的走了。 方云阳却伸脖子说,“哎哎,小兰姐,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变漂亮了,走那么快干么?” 我嘴角抽了抽,这小屁孩 ,才多大,就懂得调情了,这都和谁学的。抛开我失去记忆的事情,方云阳又和我说起了他在陆军学校学习的事情。 “姐,我这回月考试第二名。”方云阳一脸得意的说。 “是么,这么棒!”我惊奇的看他,没看出来啊,这小子吊儿浪荡的样子,却有两把刷子,津城军校那是什么地方啊,各地精英荟萃,那里出来的可都是名将啊。 “不错不错,继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鼓励方云阳,想起我小时老师家长总说的一句话。 方云阳\\u003d \\u003d!!! 沈忻言拿个苹果正在啃,啃苹果的姿势都很端正,见我俩说他开口道:“我第一。” 我0-0 这位才是真的厉害呀,高手中的高手,我很是佩服,我冲沈忻言一挑拇指:“牛!” 沈忻言嘴角微扬,依旧啃着他的苹果。 方云阳冲着忻言磨磨牙,恨恨的说:“你小子别得意,下回我就超过你。” 沈忻言将啃剩的苹果核放进垃圾桶里,又坐端正了,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方云阳,一本正经的说:“你得努力。” 方云阳用手指指着他:“你……你再说,小心我揍你……” 沈忻言眨了眨眼睛,毫不在意:“你打不过我。” 我低头下头,笑了起来, 方云阳不干了:“姐,你笑什么?还是不是我姐了?” 我抬起头,很无辜的瞅他:“我没笑。” 方云阳那叫一个郁闷,整个身子瘫在沙发上,翻着白眼,有气无力的说:“沈忻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就是专门来气我的,就是我命中的克星,外公怎么这么会挑人,就挑中了你,让你跟在我身边了呢?” 沈忻言说:“因为我好。” 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的关系,我对这两个孩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就这样我看着他俩狗啄鸟啄狗的斗着嘴,这两个活宝,我都佩服这个沈忻言了,把方云阳克的死死的,在府中闷了这么久,有这两个小孩陪着说说笑笑的,我当真挺开心的。 华灯初上,陈妈和小兰准备好了晚饭,锦绣园有自已的厨房,原因无它元老督军活着时候经常在锦绣园里宴请客人,而府里老夫人和几位夫人、小姐、少爷们吃饭一律的都是大厨房供应,而大厨房也供应着府中侍卫们的伙食。各夫人与子女分别在自己房间用餐,这是元老爷子定下的规矩,老爷子5位夫人5个儿子6个女儿,加上佣人、侍卫,人口众多,所以立下了几大门规:严禁夫人干预政事;各房太太地位不分尊卑,均以夫人相称;严禁虐待下人;饭菜实行等级分餐制,严格作息时间,外出活动一律不允许超过晚十点钟;子女婚姻不得自主,须由元旭荣一人包办。 当我在锦绣园一楼看到家规时,觉得元老爷子管理家庭真是有一套啊,只是看到最后一条规定时,嘴角实在忍不住抽了抽。 元家本是行武出身,元祖父本为清朝武官,他力主建现代化军事,但是被人排挤,后看清帝国飘摇欲坠,元祖父为寻出路,起兵自立,在北地割据一方。元家祖父过世后,儿子元旭荣继承父业,继续在北地扩展疆土,直至他病世后,元柏焕接手一切军政。 书房里挂着元旭荣的像片,一身戎装威风凛凛,气度不凡。我却有些奇怪怎么没有元柏焕的像片,他和方非烟结婚都没有一张结婚照片,看来他们俩这个婚姻真的是不太好啊。 我和云阳、忻言来到餐厅,餐桌是长条形状红木桌,桌上摆着红烧肘子,酸菜排骨,清蒸鱼,小鸡炖蘑菇,锅包肉,炒菜心,鸡蛋汤,银丝卷,米饭,饭菜真是丰盛。 方云阳盯桌上的饭菜,口水都快要滴了下来,忍不住说:“还是陈妈了解我呀,这在军校里吃那饭,那是人吃的么?简真就是猪食啊,吃的我这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沈忻言瞅他说:“你挑食。” 方云阳回道:“你闭嘴。” 我刚想笑,被方云阳一眼瞪了回去,我哼,真霸道。 我们三个坐下来,云阳挨着我,忻言坐在了云阳对面。我和云阳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忻言中规中矩的吃着饭,一碗又一碗,青春年少,正是干饭时。想在另一时空,当年我上警校的时候,每天训练后,那也是两三碗的吃饭,不吃不行啊,饿啊,大量的训练太消耗体力了。 我们正吃着,锦绣园里又来一位客人,二爷元柏轩。 方云阳见到元柏轩,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迎向他。沈忻言也放下手中的碗筷,站了起来,唯有我还坐在那里。 方云阳似是很开心,双手合拾一拍:“哎呀,二哥来了,还想着吃完饭去找二哥呢。” 他几步上前搂住元柏轩肩膀,他的身高略矮一了些,半挂在元柏轩身上,一脸纨绔的样子,元柏轩不甚再意,随他搂着:“我刚回来,听管事的说你来了,就立马过来了。”他说着话,眼睛扫过餐桌旁的沈忻言和我。 沈忻言向元柏轩一点头:“二哥。” 元柏轩亦点点头。 方云阳邀请他:“正巧一起吃饭。” “好啊。”元柏轩应着。 其实我心里还有点小小记恨他说我脑袋有问题呢,可是人来了,总不能赶人吧,算了我很大度的,就不与他记较了,就一起吃饭吧。我让小兰添上了一副碗筷,元柏轩坐在了我的对面,方云阳又回到我身边也坐下。 第14章 吃撑了 元柏轩坐好后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大嫂今天气色挺好?” “是么?好,好。”我应着,成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能不好么。 “我看看,我看看。”方云阳伸出爪子,硬捧过我的脸对着他,又是一顿乱揉:“不行,还是有点瘦。” 这个熊孩子,我努力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发现对面的元柏轩正瞧着我俩,嘴角微扬,神情随和,不似那两回见面的冷然。 我颇有些尴尬的说:“这孩子真是调皮,二爷,吃饭,吃饭。” “好!”他点点,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吃了几口,夸奖着:“陈妈做的好吃。” 陈妈又端上一盘米饭,放在了元柏轩的旁边,眼睛笑眯眯的说,“二爷爱吃,就多吃些。”随后陈妈目光又转向我,嘱咐我:“小姐也多吃些,自受伤后,每天都跟吃猫食似的,那哪成呢?这女人要是身子太单薄了,将来生养小孩子的时候,那可就要受罪了。” 陈妈这话一出口,我惊的差点把嘴里的菜喷出来…… 三个男人一起抬头看我。 我滴陈妈啊,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当着他们面说这种话。你也许没把他们当外人才这样说,不过我还真是有点接受不了。我都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了,不由的急着反驳:“陈妈,我哪有……” 话还没说完,方云阳捡了一大块肉放到我碗里,然后鸡腿,肘子肉,青菜,堆了满满一大碗,最后他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都吃了。” 我目瞪口呆,这也太多了吧,我哪吃得了啊。 沈忻言也盯着我说:“都吃了。” 我:“……” 这两个小孩,我心中一软,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却没再说什么,我也和忻言一样成了干饭人。当我放下碗筷时,埋头趴在了桌子上,久久的不肯起来。 方云阳在一旁推了推我,很是纳闷的说:“姐,你怎么了?” 许久我终于抬起了头,满是幽怨的对他说:“吃撑了。” 方云阳和沈忻言\\u003d \\u003d!!! 对面元柏轩笑了出来。 没办法,饭后我去院子里慢慢活动消食,元柏轩他们三个人在客厅说话,陈妈和小兰给切水果沏茶。其实锦绣园还有多名听差,厨房亦有厨师,我受伤时,陈妈总是亲力亲为的给我做吃的,他们倒落个清闲。 感觉自己消化差不多了,我回会客厅,走到门口,只听里面他们在谈论着什么,就听到方云阳问元柏轩:“二哥,加纳城事件北方政府怎么到现在还不表态?” 我没有进去,不想打扰他们谈论,就站在门口听了起来。元柏轩淡淡的语音传来:“北方政府可能已经准备谈和了。” “我操!”方云阳气愤不已。 沈忻言则言嗤之以鼻:“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除了退让还是退让再退让。” 云阳似在磨着牙根,很是恼怒:“我就不明白了,这江北十六省,从小兵到司令,手里拿着是烧火棍子么?就,就这样看着边境毛子、还有小日本在我们北地的土地上猖狂,欺辱百姓……” 整个北地北部与俄国、蒙古相连,东北部与日本相邻,沙俄、日本时常挑衅骚扰边境百姓,还掠夺资源,但是北政府每次都以谈和为主,所以纵容的毛子、小日本愈发猖狂了,结果又一次发生了炮轰加纳城事件。 元柏轩沉重的说:“此次毛子生事在加纳城,是元家和段家两阀交界处,大哥主张出兵,给予还击,东北的段家面对日军,又面对俄国,举棋不定,赵系则谈和也行,打也行,若是打仗,他定予物资援助,西北马家也主张打,北方总统很是犹豫不决……” 方云阳义愤填膺:“那还犹豫什么,揍毛子啊,他丫的,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了,看他们还生事不?” 倒底是孩子,遇事沉不住气。 元柏轩没说话,端起茶杯却笑了,嘴角的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打仗可不是嘴上说这么简单,涉及的事情太多,就拿元系内部来说,有的人主战,有的人就主和,意见尚不能统一……” 方云阳有些怔愣,必竟他还小,对于一阀之中内部派系的斗争还不是太明白。沈忻言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厉害。 方云阳问:“元系有人主和,是他妈的谁啊?真他妈的没种?” 元柏轩沉默好半天才说:“你父亲,方司令。” 方云阳x﹏x。 元柏轩见云阳不说话了,他也不再说下去了,掀开茶盖,撇去上面的浮茶,呷了一口茶水,微抬头问小兰:“是龙井茶么?” 小兰答道:“是的,二爷,夫人爱喝龙井茶,我就沏的龙井。” 元柏轩端着茶杯怔了怔没有说话,倒是方云阳有些纳闷的说:“咦?我姐以前不是喜欢喝祁门红茶么?这摔伤了脑袋,把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怎么连口味也变了?” 我晕,我哪知道原先的方非烟是喜欢喝红茶的。 “是啊?”小兰也很奇怪的说:“我也不明白啊,夫人以前根本不喜欢看报看书的,可是自夫人摔伤醒来后,不但喜欢看报纸还喜欢看书写字,夫人看书每天都看到很晚才休息的,有时候忘记了时辰都是陈妈催几次才去休息的。” 方云阳有些不确定:“我姐她看书?还写字?就她那字,比蜘蛛爬好看些!哈哈哈……” 我(>人<;) 我觉得这个方云阳有点欠揍。 方云阳仍哈哈哈的笑着:“你要说她骑马玩枪还差不多?以前在外公那里请了老师教导我们,只要一让她看书学习,她就闹头疼,说什么也不肯学。外公也就随她去了,说什么女孩子不学就不学吧,还替她找理由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哈哈哈……” 我再晕,这个外公也是个奇葩人,女子无才便是德用在了这里,可见这个外公对方非烟真的是溺爱啊。此时我站在门口也不知是进还是走了,正在犹豫,元柏轩抬头看到了我:“大嫂?” 方云阳和沈忻言亦同时看向我。 方云阳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向厅里走去,然后让我坐在沙发上,他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抚手上,把我半圈在他的怀里,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我,把我看的心里直发毛。我紧靠沙发背上,一动不动,脑子却转得飞快,这小孩发现了什么么?不管发现什么,我不承认就是了。 方云阳面容很严肃:“你是我姐么,千万不要骗我。”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心想身体是你姐的,灵魂不是,算半个欺骗吧。 他双手突然摸上我的脑门,由脑门到脸夹再到下巴,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也就忍着没动让他细细的摸了两遍,摸完后,他长长吐了口气,居然说:“吓死我了,没有人皮面具,你真是我姐。” 我草,我显些没吐出一口血来,这小孩的脑回路不是一般啊,他是二般的,他以为别人易容成了他的姐姐了,亏他想的出来。 元柏轩笑出声来:“云阳,若真有人妆办成大嫂,不会处处有和原来的人不一样的生活习惯的。” 是这个理,我很赞同元柏轩的话。 沈忻言看云阳像是在看白痴的样子。 “姐……”他一拽我胳膊,却碰到了我的伤处,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孩毛毛躁躁的。 “姐,你怎么了?”方云阳拧眉。 我去推他的手:“没事,没事。” 他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动一手将我衣袖轻挽了上去,因为身上、胳膊都有伤,我穿了一件比较宽松的衣服,所以衣袖很容易就挽了上去,左上臂外一片紫青。方云烟的皮肤本来就白,越发显得伤处严重。 第15章 美人计 方云阳眼神变得阴郁,还有些心疼,他盯着我的伤处,一语不发。 “那个,不疼了不疼了。”我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了。 陈妈端着熬好的药,进客厅看到这一幕便说道:“不疼了,小姐现在说得轻巧了,摔伤后那两天是谁疼的睡不着觉?躺都躺不下,在屋里转圈圈,就后背和腿上那几个伤处,我看着就疼。” 我无语了,陈妈,神补刀你算是第一位了。方云阳眼神越发阴沉了,他松开我的手腕,慢慢将衣袖放了下来。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早就不疼了。”知道他是心疼我。 陈妈一旁叹气:“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我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汤,头皮立马发麻了,忍不住吐槽着:“陈妈,这药还要喝到什么时候啊,昨天的昨天你就说过,明天就不用喝了,明天就不用喝了,这怎么又端来了?可不可以不要喝了,我觉得我都好了,我感觉我特精神,特好,根本就不用喝药了。” 我努力向陈妈证明自己已经好了,根本不需要喝药了,可陈妈根本不吃这一套。 “什么都好了,小姐你看看你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这药里有补药,可以好好调养身子的。”陈妈端着药又开始哄我,丝毫不退让。 我还没说话,一旁的方云阳先出声了:“姐,别打岔,把药赶快喝了,要不然等我出手就是给你灌下去。” 我翻了个白眼,得了,一个陈妈叨叨还不够,又来了一个武的,躲不过去了。我愁眉苦脸的从陈妈手里把药碗接过来,一口气把药闷了下去,满嘴苦涩,苦得我感觉到自己的五官都快纠挤到一块的了。 小兰体贴的将盘果脯递到我面前:“夫人,吃块果脯吧。” 我抓了两块果脯塞进嘴里。 方云阳的表情很是奇怪:“有那么难喝么?” 我嘴里嚼着果脯,口齿不清的对他说:“当然难喝了,太、太难喝了……” 陈妈看我痛快的把药喝了,笑了:“还得是少爷能治小姐,小姐每次喝药都耍赖皮,还要和小孩子似的要哄着才肯喝。不是陈妈说小姐,小姐身子弱,这身子得一定要调养好,不然将来要小孩、生小孩都是问题的……” 我的妈呀,陈妈又开起了唐僧式的话唠。我急忙站起身,伸手一把捂住陈妈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陈妈,陈妈,你给我弄点苹果汁来,我想喝了。” 终于把陈妈支走了,抹了抹额头冒出来的汗水,一回头看到元柏轩坐在那里,嘴角扬了,似笑非笑的:“大嫂很是怕喝药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一丁点.....就一丁点。” 我们又说了一会话,元柏轩离开了,我想着云阳和忻言赶了两天路,也累了,就让他们也早些去休息了。我也回房间洗完澡准备休息,小兰拿着一圆瓶进来。 我问她:“这是什么?” 小兰笑着说:“夫人这是二爷让人送来的,说是外国人的药膏,治外伤很管用的。” 我接过来,打开盖子,白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小兰细心的给我擦了伤处。擦完后,我让小兰去休息,而我却没有一点睡意,就走到窗前,凭窗向外望去,夜深人静,夜空中星星若隐若现,忽暗忽明的,偶尔有一颗小流星划过夜空,又消失于苍穹中。 次日,云阳我们三人吃完早饭就到三楼书房说话。 方云阳神情郁郁的看着东面墙上挂着的北地地图,忻言则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云阳不高兴,是因为昨天元柏轩说的,对于加纳城事件,方司令也就是方非烟和方云阳的父亲方兴怀,他的态度是主和的,他镇守的锦州就紧临着加纳城,可是他不主张和俄国人开战。 方云阳久久的说了一句:“缩头乌龟。” 我:“……” 我也不明白方兴怀怎么想的,只能叹息一声,。 忻言开口:“方司令主和不主战,也有他的考虑,真正的交战起来……” 云阳截断析言的话,愤愤的说:“他有什么考虑,他就知道搂着他的小夫人,小姨太, 沉迷于女人香,哪天死在了哪个女人手里都不清楚。” 我:“……” 我从陈妈那里知道,这个方兴怀在方非烟母亲去逝没多久便又娶了继室,然后又接二连三的娶了几房姨太太,甚至都不管方非烟姐弟,也难怪方云阳对他没什么好感。 “云阳,你就是着急能怎么样?方司令他……”我还没习惯称方兴怀为父亲,就叫他方司令吧。 云阳叹息着:“姐,你是把什么都忘记了,方司令,自从他娶了杜宝琴之后就不是原先的方司令了。”杜宝琴也就是方兴怀娶的二夫人。 “怎么说呢?”我也很想知道。 忻言接过了话:“杜宝琴的哥哥杜秉洪曾跟在方司令身边多年,姑姑去逝后,杜秉洪将自家的妹妹说与方司令,这杜宝琴长得有些姿色,却也是个颇有心计的女子,自从嫁给方司令后,把方司令哄得团团转,他的哥哥又得方司令信任,水涨船高,把杜家的人逐渐的安排到军中,掌了一定军权,可以说现在在方家军中说一不二的,方司令有许多的事情决断,也都听他们在背后谋划。” 我有些惊讶:“那这杜家哥妹还真有两下子啊?这不是妥妥给方司令施的美人计么? 方云阳点点头,一脸的认可。 我也是不明白了:“这方司令也是打江山,争战中走过来的人,就这样放任杜家插手军政,还把一些军政要权交给他们,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事呢?” 一提方司令和杜家,方云阳是无奈又生气:“他一直就这么糊涂,他就没清醒过。这要是哪天被杜家卖了,他后悔都来不及,他要是还样下去,我看这方家军以后迟早就变成杜家军。” “那这样说来,这位杜宝琴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有些野心,也或是杜家有野心啊。他们这样做,纵然方司令视而不见,那么督军元柏焕又肯容他们这样么?”说到这里,我心里不禁的打了个冷颤,我虽然不懂军政上的事,但是有种直觉感到事情的不一般。 第16章 想离开督军府 忻言脸色亦不好看:“姐说的是,督军他肯定不会坐视杜家把控方司令的。”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当初督军议事厅击毙‘薛孙’二人后,元系的一些老臣渐渐隐退,新派掌权,自此元系形成了四大军团控制着北六省,以督军为首的新派,手中约有二十多万的兵马,掌控北六省的平州、德州、承州,以高家和叶家为首的七万兵马掌控着冀州,以李家和蔡家为首的六万兵马掌控着泰州,还有就是方司令手中的五万兵马,掌控着锦州。其中督军的大姐元明静就是嫁给了高家的二公子,而老督军的三夫人则是李家的女儿,这几家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现在的情况来看,最为让督军忌惮的就是方司令手中的这五万兵马,有这几万的兵马在这乱世足可以称霸一方了。” 牛啊,我张大了嘴巴,这个方司令还是有一些本事的哦。我怔忡了会,心里也明白了,这五万兵马才是重点,如果杜家一味的控制方家军队,那么元柏焕肯定会夺了方司令兵权,方司令又怎么轻易的交出兵权呢,那到最后只能兵戎相见了。我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这样,督军和方家兵戎相见,那他会怎么做?他会对方家怎么样?”我忙问。那是关系到云阳和自己的小命,我不由的紧张起来。 忻言冲我安慰一笑:“姐,你不必害怕,说是这么说,这兵权还在方司令手里呢,有方司令在,杜家还暂时成不了气候,方司令只要没有拥兵自立的想法,元柏焕不会对方家怎么样的。” 我还是不太放心:“那要是方司令这脑袋一热,自成一阀,那元柏焕会不会把我——”我用手比了比脖子,这也太恐怖了吧,刚穿过来没过几天好日子呢,就被督军咔嚓了,那太不值了吧。 忻言怔了怔,面容突然变得很是严肃:“那真要是这样,姐,你提前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 我准备个毛线啊…… 我立马哭丧个脸,云阳则一脸的蔑视,“姐,看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引刀成一快,怕个啥了?” 我是有多倒霉,好日子还没过呢,我还那么多财产没挥霍呢,我不想死呢。 云阳接着说,“也许督军不会杀你,但日子也不会让你太好过,他可能会把你囚禁起来折磨你,毕竟你是方家女儿。” 我╥﹏╥... 反正都没有好结果是吧,要不要我先提前卷着我的财产跑路呢,躲到谁也不认的地方,我愁眉苦脸的胡思乱想着,就听云阳和忻言两个小孩哈哈大笑起来。 我呆呆的看着他俩,恍然明白了,这两个小孩子在逗我,可恶。我气鼓鼓的瞪他们两个:“你们两个,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忻言笑着说:“姐,你别乱想了,督军这个人纵然手段狠辣,但是你必竟是他名正言顺娶的妻子,原配夫人,他也是极重脸面的人,他为难一个女人干什么?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最严重的结果也就是会休了你,你会成为下堂妻,不再是这个风光的督军夫人了。” 啊…… 这岂不正如我意,我巴不得他现在就休了我呢,我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切,早说啊,我才不在乎什么督军夫人不夫人的,我现在巴不得离开督军府呢。” 云阳也开口了,豪情万丈的说:“姐,你就别担心了,等我们在军校毕业后,我们就回到方家军队,他方司令起家还都是靠得外公能有今日,凭什么方家的军权落到姓杜的人手里,我一定要拿回方家的军权,到时候我们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的。” 真是亲弟弟啊,我太感动了,感动归感动,可我的理智还在线呢。我的亲弟啊,军中夺权可不是张张嘴就来的事情,那得靠真本事才能夺啊,元柏焕当初夺权,还千辛万苦呢,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么?云阳他刚17岁,所想的事情还是简单呢,他这样说我更是担心了他将来所走的路了。 我有些忧心的说:“一定要回方家军队么?照你所说,方家军队中杜家把持了一定的权力,你回去只怕他们会在暗地里给你使绊子。”其实我没有说出口的是,杜家野心不小,妨碍了他们的利益,只怕会下杀手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姐,什么都怕能成什么大事啊?我是方家长子,理应回去的,方家军队本该属于我的,你放心吧,方家军中还有一些外公的老人,外公也给我留置了一些人了,我不是一个人的。” 我微微叹息,没有说话。他是铁心要回方家军中的,知道现在劝他也没有用的。如果这样,我又得考虑之后要走的路了,他若一心要回方家军中,我得尽力帮他,可是我怎么才难帮助他呢,我现在自已还一头乱麻呢。 云阳看到我一脸愁苦的样子:“姐,你就别为我操心了,还是多关心自已吧,好好调养身体,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点头。 忻言转回身,坐在桌前对我说:“姐,你是不是把督军全都给忘了。” 我点了点头。 “姐,你嫁给督军,你在元府过得高兴么?快乐么?”云阳突然问我。 咦?这小孩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他还真问住我了,我哪知道方非烟嫁给元柏焕,她高兴快乐么? 我不禁有些语塞的说:“这个……那个……你知道,我摔伤脑袋后,所有的事情我都忘记了……” 云阳一脸严肃:“那你摔伤了,督军就没有一句问候么?” “他在外面呢,怎么问候啊?” “就没一封电报,或一通电话么?” “这个……好像没有吧……” 云阳一脸阴郁。 忻言也说话了:“姐,你什么都忘记了,你把督军也忘记了,那等督军回来,你怎么和他相处,你都想过么?” “我的小弟啊,你可说到我发愁之处了,我日夜发愁这位督军大人回来,我该如何面对他呢?” 云阳沉思了一下:“姐,要不我们送你去宁城沈府待些日子,等你慢慢熟悉了适应了,再回督军府呢。” 我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如果可以离开督军府,那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么。 第17章 眼睛看直了 “离开督军府,那当然太好了。”我又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要是离开能行么?” 云阳嗤笑了一声:“你离开谁还拦着你,就说到沈府养伤去了。” “对对对……好好好,我们今天就离开好不好?” 云阳和忻言:“……” 云阳开口:“姐,你也太着急了吧。” 一想到要离开督军府,我那叫一个兴奋,当然也着急了。 这事我们和陈妈商量一下,陈妈并不十分赞同:“小姐受了伤,宁城离这里挺远的,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我的建议还是留在督军府好好调养身体的好。” 听陈妈这样说,我立马又垂头丧气了。 陈妈见我如此,似有些不忍心:“不是我拦着小姐回去,小姐既然真的想回沈府,那总得和二爷说一声吧,就怕二爷那也不会同意的。” 是呀,以我现在的身份,不可能说去哪就去哪,最起码得告诉元柏轩,可是一想到他,还是算了吧。 我无奈的看着云阳和忻言,云阳说:“我去找二哥说。” 想到陈妈对我说的,二爷也忙得很,我想了想,还是拦住云阳,算了吧,我还是呆在督军府吧。 这件离开督军府的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哎,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督军府里待着吧,一切事情等元柏焕回来再说吧,终究要解决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元柏轩的副官云廷来了,告诉我们,下午元柏轩请两小爷和夫人去庆和园看戏。 看戏?我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对于可以出去,我倒是挺高兴的。从穿越到方非烟身上,我一直就在这个锦绣园里,除了屋子里就园子里,从来都没出去过,不知道这个世界外面是怎么样的,确实好想出去走走。 女人出门一定要化妆换衣服的。 小兰给我找来了一件香槟色带有蕾丝缀珠的绱袖旗袍,我穿好衣服,三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她又找来一件毛衣开衫给我穿上。然后我被她按在梳妆镜前,我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原主方非烟一定是个很爱美的姑娘,宽大的梳妆台上放着的各式胭脂水粉、眉笔、唇膏,抽屉里各种配戴的珠宝,每一样价值都不菲。我也曾看过她的衣柜,想了解一下她的生活习惯,穿着品味,每个季节的衣服、礼服几乎挂满了整个衣柜,且每件衣服都是精工裁剪,面料上成,还有各式高跟鞋子,看得我眼花缭乱的。 小兰仔细梳理我的长发。另一时空,我都是短发,从来没留过长发,也不知道要怎样打理,本来想一剪子把这长发剪了的,可是想了又想,这是原主喜欢的,我本来占了人家的身体,又怎么好随意给改变呢,出于对原主的尊重,就没剪了。小兰把一个蕾丝花环式发箍给我戴在头上,又将一对珍珠耳扣给的戴好。 我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整个人看上去秀雅而灵动。 小兰歪头看我,不由的赞叹:“夫人真漂亮。” 我站起身,捏了捏小兰的脸蛋:“小兰也很漂亮啊。” 小兰脸红了,嘀咕着:“夫人又拿我开玩笑。” “没有,是真的。” 整理好后我下楼,听差告诉我们元柏轩在前院的停车场等我们,云阳我们三个人来到停车场。元柏轩正站在车旁,身边站着几个人,是他的副官云廷和侍卫官元正、元洪,他们正在说着什么。 元柏轩没有穿军装,外穿一件高领直挺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同系色黑衬衣,深色的紧身长裤,笔直的双腿,黑色的皮靴酷帅而嚣张。我只看到过他穿军装样子,还从来没见到他这样穿过,一时有些怔住。 “二哥。” 云阳和忻言叫着他。 元柏轩听到后,转头看向我们,白暂冷峻的面庞,碎发散在额头上,幽暗深邃的眸子注视了我们片刻,随后又转头从副官云廷的手里拿出两个黑色东西,直接抛给云阳和忻言。 “拿着。” 两人接过来,看了看手中的家伙,顿时眼睛就发光了,兴奋的不得了,异口同声的说:“花口撸子。” 原来元柏轩给了云阳和忻言一人一把勃朗宁枪。 我嘴角抽动了下,忍不住对元柏轩说道:“二爷,你确定是带我们去看戏,不是去抢-劫啊?” 元柏轩瞥了我一眼,还没开口,一旁试着枪的忻言先说话了:“姐,现在局势不稳,带着有备无患。” 我明白的点点头,将手伸到元柏轩面前,眼巴巴的瞅着他:“那我的呢?” 元柏轩低头看了我手一下,又将目光转向我,微冷的说:“女人还是不要玩枪的好。” 我:“……” 云阳一旁试着枪也说道:“就是,女人玩什么枪啊,何况有我们呢,你还要什么枪啊。二哥,这真是好东西呀。” 方云阳眉开眼笑的。 我有些愤愤不平:“谁说女人不可以玩枪,你们这是歧视女性,男女是平等的,女人也可以顶半天的。你们可别小瞧人,我告诉你们,我的枪法可好了,不是我自已夸自已,没准比你们还好呢。” 小瞧人(╯﹏╰) 当初在警校里学习,我的博击,擒敌之类的不是太好,差了些,但是我的枪法不是吹啊,那可是属一属二的,外号可叫神枪一支花,这人么,总得占一样么。我的枪法之所以好,那是因为我父亲就是警-察,自小他就带我学习射击。 “哦?”元柏轩神情似笑非笑:“哪天咱们比试比试,你若赢了我,我就送你一把最新式的。” 方云阳一边不以为意的说:“哎呦,二哥,你快别听她瞎吹了,就她那半吊子的枪法,东边打枪,西边等着去……” 方云阳你是专门拆我台来的吧,我白了他一眼:“你可别小瞧你姐我,哪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枪神。” 方云阳:“……” 其他人:“……” 我们坐上车子,元柏轩开车,忻言坐在副驾,我和云阳坐在后面。第一次出来,我心里还是很激动的,观望着车窗外的平城城市,交通四通八达,街上人来人往,真是车如流水马龙,商业一片繁荣。 我在《地理志》一书曾看到,平城地处北地中心,是北地的交通枢纽,南通京城,北达燕城山脉,东临津城海港,西通冀州城。平城不仅是北方最大工商业城市,也是经济中心,更是军-事-重-地,北大营有几万兵马驻守平城。 元柏轩和忻言在前面谈论着时-政。云阳我俩坐在后面,没一会云阳凑到我身边,小声在我耳边说:“姐,你刚才看二哥的时候,眼睛可都看直了。” 我(>﹏<) 第18章 看 戏 这个臭小孩,我不服气的小声对他说:“你懂什么?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二爷长得英俊潇洒,多看两眼怎么了?我欣赏帅哥那是观赏美好的事物,这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是女人永恒的追求,大妈还追小鲜肉呢,我怎么就不能看看帅哥,真是少见多怪的。” 云阳又轻声说:“姐,你看看行,可你要注意自己是已婚啊!可千万别犯错误啊。” 我草,这小孩真欠揍,我伸手在他大腿外使劲拧了一下,他哎呀一声,引起忻言注意,他回头问:“云阳,你怎么了?” 云阳坐正身子,揉着腿呲牙说:“没,没事,就是腿,腿抽筋了。” 我掩嘴失笑。 云阳揉揉腿后又凑了过来低声问:“姐,小鲜肉是什么?大妈为什么要追小鲜肉?肉要涨价了么?” 我:“……” 这个时代没有小鲜肉这个名词呢,他不能理解,我向他解释:“小鲜肉是个比喻,就好比像你这样的嫩嫩的美少年。” “啊!”云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阵恶寒,随后又傲娇的说:“那我可不喜欢让大妈追,我喜欢让美女追! ” 切,美得你呢。 我对云阳说教着:“你说你不也是喜欢美女么?怎么我就不能看帅哥了?你个小小的孩子,思想怎么那么狭隘呢,封建社会都已经被推翻了,现在都是新思想,新民主。你应该用开阔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世人都喜欢美好的东西,那同样已婚妇女也有追求美的权利对不?” 云阳嗯了一声,点点头。 说得有点门路,我继续说:“像你姐我这样貌美如花的,美艳动人,虽然结婚了,根本不影响别人对我的倾慕……” 云阳一咧嘴,一脸的嫌弃:“姐,你脸皮真厚!” 我忍无可忍对他施以满清十大酷刑之二,拧、掐。 云阳我们俩个笑闹着,当我们再抬头时,发现车子早就停了下来,已经到了庆和园门口。而元柏轩和忻言都侧着身听我和云阳胡拉六扯的。 我:“……” 我们下了车,因着有戏听,庆和园前聚集了不少的车子,络绎不绝的人结伴进出,看着很是热闹的样子。跑堂的小二见我们进来,满脸堆笑迎上来:“二爷来了。”小二认识元柏轩,看来他没少来庆和园看戏。 庆和园戏楼分两层,台前三面环楼,两旁有楼梯通二层楼座。看楼中心为马蹄型,上有罩棚,可容纳数百人,戏台北、东、西三面设楼座,戏台顶设木雕花罩。 我们跟小二上了楼,元柏轩定的雅间在二楼,这雅间正对戏台子,戏台的一举一动皆看得清楚。楼下是散客,戏台子前坐满了人。 雅间中间一字摆放了两张红木雕花桌,每张桌子是四人的座位,红木的圈椅整齐摆放着。我们才四个人没必要要这样大的雅间吧?元柏轩像是看出我的疑惑,示意我们坐下,然后说:“一会还有人来。” 他还邀请了别人,不知道是谁?我和云阳、忻言在雅间左边的桌子坐下。小二忙着上了茶水,水果,点心。 戏快开始了,一男一女走进了雅间,男的我认识,他的名字叫林东远。林东远是名大夫,听说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我说自已失忆了,元柏轩曾找他来锦绣园给我看过病。一番检查后,林东远相信我的“失忆”。他说有过这样的病例,大脑受到撞击,导致了大脑一部分的记忆失去。元柏轩这才相信我的失忆,还问有什么药可以恢复记忆么? 林东远摇头否定了,暂时是没有的。 见他们进来,我和云阳、忻言都站了起来。林东远看到我,亦点头向我问好:“夫人也来看戏?夫人的摔伤可好些了。” 我向他淡淡一笑:“谢谢,好多了。” 然后元柏轩为林东远和云阳、忻言介绍着。 那位女子是林东远的妹妹林书瑶,她长相清纯可人,穿着时下最时髦的洋装套裙,看着元柏轩,一脸的笑意盈盈。 大家都互相认识了就落坐看戏。 元柏轩和林东远他们一桌,林书瑶非得要和元柏轩挨着坐,林东远则笑笑摇着摇头对元柏轩说:“这丫头听说你请我看戏,就非得要跟着过来,她说好久没看到你了……” “二哥——”林书瑶娇嗔着打断林东远的话,“我知道这阵子柏轩哥忙。” 元柏轩嘴角微扬,神情柔和:“没去找明玉玩么?” “我前两天找明玉着,柏轩哥,听说她要订婚了么?” “是,当年我父亲和罗家定下的亲事,明年明玉就大学毕业了,两家商定着,想先给两人定个婚,然后明年等明玉毕业了再结婚。” 我在一旁听着,我知道三小姐元明玉。我摔伤的时候,她曾和三夫人和四夫人一起来看我。那是位秀气美丽的姑娘,今年20岁了,想想元家的家训,一切婚事都是老督军说了算,三小姐都定了婚事,那么二爷的婚事呢,不知道当年老督军给二爷定下了怎样婚事。我胡思乱想着,堂中锣响,便有穿着戏服的武生上场,一个漂亮的亮相,堂中引来了一片喝彩声。 元柏轩他们也不再说话,专心的看起戏来,我对看戏倒没什么兴致,想不到那云阳和忻言这两个小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不禁拍手叫好,想想也是这个年代也就这娱乐节目了。 戏台上唱的正是热闹,雅间外响起了吵闹声。元柏轩站了起来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走出雅间。没一会功夫,他回来了,身后还跟了几位人高马大穿着军服的人。 云阳、忻言我们三个颇有些好奇的望着他们,为首的那个人,他嘴里叼着烟,衣领半敞,衬衣袖子半挽着,露出古铜色结实的手臂,军衣外套搭在肩膀,一副狂野不拘的模样。其他几个人也是那样,敞领叼烟,一副军痞的样子。 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我感到好笑。云阳凑到我耳畔,小声说:“姐,你知道他是谁么?” 我也小声回他:“我哪知道,你不知道我失忆了么,我谁都不认识了。” 林东远起身和来人打着招呼:“陆少也来看戏了。” 这位陆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云阳又说:“你听,叫他陆少呢,他是陆少鸣。” 第19章 血狼陆少鸣 我有些惊奇的小声说:“那他就是元柏焕身边的四公子之一的陆少鸣?”我想到书刊中看到过,元柏焕身边有四公子,其中就有陆少鸣,听说是个狠戾之人,素有‘血狼’之称。 云阳点头:“就是他——” 我们两个一边悄悄说着话,一边偷看陆少鸣,好像两个好奇宝宝般讨论着陆少鸣,(通着别人的面讨论人家,二位你们这样做不太好吧)而陆少鸣知道我们在看他,他淡淡的瞥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扫了我们一眼,都没有说话。 云阳继续说着:“……我还是在你成亲的时候看过他一次呢。” 我又问云阳:“那‘薛孙’事件中,孙宇顺真的是被他当场击毙的么?” 云阳仍旧点头:“是被他击毙的,我问过方司令,当时方司令也在议事厅——” 云阳这样说,我顿时感觉身上一阵发冷,不由的又看向陆少鸣,而陆少鸣也正转过头,和我的目光不期而遇,倏然相撞,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阴沉冷戾望着我,目光透着一股令人胆颤的恐怖之色,让人不寒而栗。 我只觉得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忙低下了头,避开了他森冷的目光,暗暗心惊,真不愧有‘血狼’之称啊,光一个眼神就让人心惊不已。云阳也看到陆少鸣的目光,转过身子,不再和我说了。 一旁的元柏轩正忙着叫小二搬几个凳子,小二搬来凳子,嘴里向陆少鸣道着歉:“陆少,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看戏的人多,把这雅间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大神啊,他惹不起啊。 陆少鸣薄唇紧抿,没有言语,他身旁的一人说了话:“行了,快些弄点茶水来。” “好勒,您稍等……”小二如获大赦,出去了很快就把茶水端了上来。 座位摆好,因为又来人了,林书瑶不情不愿的坐到了我们这一桌,和我并排坐下。而陆少鸣和元柏轩、林东远几个坐在另一桌,其他人在后面随意坐下,本来挺大的雅间因为他们的进来,显得地方有些狭小和拥挤了,他们抽的烟也不易散去,飘散在这小空间里,呛的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陆少鸣将嘴里的烟掐灭,又清冷的对跟着他的几个人说:“把烟都掐了”几个人依言将烟掐灭。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才好些。 此时台上正唱霸王别姬。我突然想到那部电影《霸王别姬》,蝶衣将一腔痴情寄托在戏里,人戏不分、纠缠了一生,前尘往事留下几许绮丽和幽怨。 我又想到了自己,这一切只是我在做梦呢,还是真实的呢?哎,这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啊。我微侧头,另外一桌上,林东远在看戏,元柏轩和陆少鸣则在说着话,他们很是熟络的样子。 我突然很是忧愁,也没有心思看戏了,倒是桌上的点心吸引了我。我默默的吃着点心,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耳边林书瑶声音响起:“夫人中午没吃饭么?” 我有些茫然的抬头,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口的点心,而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因为林书瑶这句话,全都转向了我。 我:“……” 我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一盘子的点心差点都被我吃了。我揉了揉胃口,好像又吃撑了。 云阳则睁大眼睛,惊讶的对我说:“姐,中午你没吃饱么?中午的小炖肉你差点吃半锅呢?” 我:“……” 这个方云阳,你真欠揍。我拿眼睛使劲的瞪他,手里还拿着半块点心,吃也不是放也不是的。云阳则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看着我。 另一桌的林东远倒是笑了:“夫人喜欢吃这的点心,这里还有。”他说着还将他们那桌的一盘点心端到我面前。 我:“……” 真当我是吃货么? 林书瑶端起茶盏,一副冷清的模样,似漫不经心的说:“二哥,我看夫人对看戏没什么兴趣,对吃的蛮有兴趣的。” 这位林小姐,你可不可以别说话了,看戏行么? 林东远笑了:“夫人瘦弱,多吃些的好。” 这哥妹,当我面谈论起我来了。 林东远注视着我,似是关心的说:“只是点心虽然好吃,吃多了也会伤胃口的。” 我有丝尴尬的点点,表示知道。只是所有人都看我干么?你们还是看戏吧。 时间过得也快,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曲终人散…… 元柏轩说定了六贤居,让陆少鸣一起,陆少鸣只说一个字:“好。”于是大家就一起去了六贤居。 六贤居在平城是个百年老字号。菜以高、中档为主,选料广泛,精于刀工,讲究造型,烹饪手法以爆、炒、烧、闷为擅长,很受平城人的青睐。 定的雅间在三楼,饭桌上,林书瑶非得要挨着元柏轩坐下,林东远挨着林书瑶坐在了我的右边,云阳坐在了我的左边,林东远刚从英国回来,带着西方特有的绅士风度,饭桌上很是照顾着我,不停询问我喜欢的菜色,说话斯文,无形中让人很有好感。 林东远和我聊着,他还讲了一些在英国的一些趣事,很有意思,偶尔也会和我说几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若不是我以前当过警察,学过心理学,根本就不会知道他问的一系的问题,其实都是些简单的心理测试,他是在测试我的心理。我避重就轻的回答,到最后,他不在说话了,则一脸沉思。 我也明白了今天元柏轩安排来看戏,也并不是真的看戏,其实是让林东远来试探我,他对我的失忆始终是有怀疑的。我看向元柏轩坐的方向,林书瑶笑意盈盈的一口一个柏轩哥,给元柏轩夹菜,元柏轩则一脸温和的看她。 我突然好像没有了什么食欲,也许是下午点心吃多了吧。我心不再焉的拿着筷子也没细看面前盘里是什么,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然后—— 咳……咳…… 云阳转过身看我,满眼讶异:“姐,你怎么了 ?” 我手掐着脖子,痛苦的对他说:“卡,卡,卡鱼刺了……” 所有人:“……” 幸亏林东远是大夫,没有用去医院,他叫人找来了镊子,给我夹了出来,顺便还调侃我:“夫人着什么急,也没人要和你抢。” 我囧。 方云阳恨不得敲我的头:“你是几岁的孩子啊?吃个鱼都能卡鱼刺——” 我用手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喉咙,很是委屈:“我也不想卡呀。” “你还说。” 我:“……” 第20章 云阳被调戏了 感觉到桌上好几道有意无意视线的看我,我忙起身借口去卫生间,出去了。而云阳非跟在我后边,我明确表示自己可以的,他恨恨的说:“我怕你把自己弄丢了。” 我:“……” 出了雅间,云阳说:“姐,你今天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得样子。” “啊……是么?没有?”我才不承认自己心不在焉呢。 “你骗不了我。”云阳一脸的肯定。 这小孩真精明,我想了想说:“这也许是摔伤后遗症吧。” “这后遗症可真厉害!”他嗤笑。 我给他一个白眼:“你个小孩懂什么?” “是啊!我是小孩我什么都不懂……你是大人……” 我们两个又斗起嘴来。 待我从卫生间里出来,我的天,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缠搂着云阳,声音娇媚的和云阳说:“小哥可真是俊俏,一个人啊……” 云阳毕竟还是少年,脸羞的通红,对女子的纠缠有些缩手缩脚,只是说着:“走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对于云阳的忍让,那女子越发的上了脸,挺着胸脯往云阳身上蹭,咯咯娇笑着:“哟,小哥,怎么不客气法?跟姐姐说说……” 我草,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再看看云阳那长祸国妖孽的脸,女人恨不得要一口把云阳吃了的样子,我急忙跑了过去,伸手将那女子拉开,并将她推离云阳几步远处,犹如老母鸡护着小鸡崽般,将云阳挡在我身后,恼怒的对那女子说:“喂,你想干什么?” 那女子被我推得一愣,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轻佻的笑着:“哟,姐妹,你也看上了,这得有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个屁,这什么人啊,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姓方,不对,我就是不姓方我姓丁,管他姓什么呢。 我小腰一恰,冲着她张嘴就说:“谁和你是姐妹,你拿镜子照照自已的模样,金鱼眼蛤蟆嘴,柠檬头,鸡胸狗肚饭桶腰,看到你龌龊的面孔,我都有一种想吐的冲动,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唬人就是你的错了,窑-子里不要你,你也别出来吓唬人啊,你没有猪的形象,你有猪的气质,说你是猪都侮辱猪——” 我一连串的话蹦了出来,怼得那女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手指抖着指着我半天,你你你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哼了一声,继续怼她:“你你你,你什么,你瞧你那份尊容,还没有进化完全,长得像人真是为难了你,认识你真的不用去动物园了,狗见到你都得绕道走,把你丢进厕所里,厕所都能吐了——” 那女人气得手捂着胸脯,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被我气得不轻。怎么样,领教小女子的口才了吧。我对她说:“你还不走,还想听么,我这还一堆话要对你说,说上一宿都不带重样的,保你听个够。” 那女人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眼睛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你……你等着——”她气得转身走了,转身的时候,还被高跟鞋歪了一下脚,哎呀妈呀的差点没跌在地上,终是一瘸一拐的走了。 看着那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拍拍手,哼了声,敢在我面前撒野,怼死你。 云阳在我身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夸奖着我:“姐,你真是太棒了,你看把她怼的那副样子……哈哈哈……太好笑了……” 我得意洋洋的说:“那是当然,论怼人,你姐我从来都不服谁?就她这小样的,十个也不是你姐我的对手。” 云阳将手臂搭在我肩膀,说:“姐,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大妈喜欢美少年啊?” 我默了一下说:“她这是饥不择食——” 云阳不干了,伸手就去挠我腋下,我怕痒忙笑着躲他,我们俩个笑闹着,一转身,都怔住了。离我们俩个几步远处,陆少鸣正抽着烟,高大的身躯倚靠在走廊的墙边,他抬头瞥了我和云阳一眼,继续抽着烟。 我和云阳:“……” 我的天,陆少鸣什么时候来的,他都听去了么?我苦着一张脸,然后和云阳相对无言好半天,最后我用手捅了捅云阳的胳膊,小声说:“走了?” 云阳我们俩个蔫蔫的从陆少鸣眼前走过去,从他身前过去时,我眼角余光悄悄扫了他一眼,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五官隐藏在暗处,只有那双邃黑的眼睛沉到了骨子里。 回到包间里,他们还在吃着喝着,我们坐下没一会,陆少鸣也进来了,他坐回座位,眼睛似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忙低下头,装作吃饭的样子。 这顿饭吃的人让头疼,终于吃完了。 出了六贤居,大伙寒暄了几句,林东远兄妹开车走了。陆少鸣问元柏轩:“出来也没带个护卫?这么晚了我们送你们回去。” 元柏轩笑笑:“你们回北大营,我们回督军府,一南一北的,不用费事了。何况还有他们俩个呢。” 陆少鸣看了一眼云阳和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就这两个小豆丁。” 云阳和忻言:“……” 我笑出声来,云阳转头面无表情对上我:“你笑什么?” 我沉默了下,说:“我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 元柏轩似笑非笑的说:“这男孩子也总是要经过历练才成长的。” 陆少鸣点了一下头:“好吧,那我们回北大营了,你们路上小心。”说完陆少鸣几人上车走了。 我们也准备回督军府,元柏轩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就准备上车,我手疾眼快的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你喝酒了还要开车啊,你这是酒驾啊!”我可看着他和陆少鸣都没少喝呢。 元柏轩似乎被我这一拽吓到,有些蒙了。他愣愣地看着我拽着他胳膊的手,我醒过闷来,忙把手松开,好像这个时代还没有酒驾的说法呢,我只能说:“喝酒不能开车的。” 他盯了我许久才说“大嫂,我没喝多,你放心吧。” “那也不能开。”我坚持自已原则,喝酒就是不能开车。我想开吧,但是我又怕开不好这样的车。 元柏轩:“……” 一旁的云阳按奈不住了:“二哥,让我来开吧。” 我疑惑的瞅他:“你会开车。” 云阳很无奈的说:“姐,我14岁就会开车了,你都忘记了。” “我就是都忘了么。” 云阳(>○<) 第21章 美人祸国 最终车子由云阳来开,忻言坐在副驾,而元柏轩和我坐在了后面。坐进了车里,我方感到了有些疲倦,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休息。夜里有些许的凉意,我不由的掩了掩自己的毛衣外套。 迷迷糊糊的我似乎睡着了,行驶平稳的车子突然急刹停了下来,我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身体不由的向前摔去,摔出的刹那间却被人搂住,我摔倒在元柏轩怀里。 元柏轩将我扶正坐好,我惊魂未定的抬头去看他,他则一脸的警惕看向前车窗外的人影,军人的敏锐让他右手瞬间摸出腰间的手-枪,拉开保险。他还没说话,忻言也已掏出手-枪,保险拉开,开车门下去前说了一句:“你们别动,我下去看看。” 我被他们闹得也紧张起来,探身子想向前看,车子里面空间本来就狭小,我这一探身就到元柏轩身旁,他眉头一皱,快速的伸手一把将我揽进他怀里,大手护住我的脑袋按在他怀里不让我看外面。他的怀里宽厚而温暖,身上还带着一丝丝冷香的味道,我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挨在一起,不由的身体有些僵硬着,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有事情才这样护着我的。 忻言下车踹了两脚挡在车前的人,原来是个醉鬼,他看到忻言拿着枪,一脸不好惹的样子,就灰溜溜的走了。真是虚惊一场,见没有什么事了,元柏轩才放开我,他神色依旧,而我却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热,心跳加速。 忻言上了车,方云阳有些恼火:“真是的,这都什么人呢。”说话间又启动了车子。 我不放心的嘱咐他:“云阳,你慢点开!” “姐,我开的就像那老乌龟在爬了,还要多慢。你看看那有一只蚂蚁都跑咱们前面去了。”他贫嘴着。 坐在副驾驶的忻言抬手轻敲了一下云阳的头:“听姐的,好好开车。” 方云阳无奈抱怨:“知道了,知道了,我是被你们俩个吃的死死的,真的是没天理啊!” 我轻笑出声,一件衣服自我膝盖处滑到了车底下,我弯腰拿起了衣服,那是元柏轩的外套,应该是他在我睡着的时候,将衣服披盖在了我身上的。 我把衣服还给他,说:“你穿上吧,我不冷。” 元柏轩没有接过衣服,他的眼神幽暗注视着我:“你穿着吧,伤还没好,再着凉了,陈妈该责怪我了。” 车子向前行驶,车内灯火明灭的,我将衣服慢慢的拥在胸前,默然无语。 回到锦绣园,洗漱了一番我就躺下了,眼睛望着红纱帐顶,反而没有了一丝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我又起身,慢慢的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望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流淌着。 翌日,我醒来,头晕沉沉,身体也有些疲乏,我想可能是摔伤还没有全好吧。小兰服侍我洗漱完,我想到了云阳和忻言,就问小兰:“云阳和忻言呢?” 小兰笑着答道:“夫人,两位少爷早就醒了,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呢,都在院子里跑了好多圈了。” 我下楼,两个小孩正在会客厅比划着拳脚,我无语,幸亏这里客厅够大,能让他们随意的折腾。 云阳先看到了我,停下来:“姐,醒了。” 沈忻言:“姐,早” 我心情很好:“你们俩个,早啊。” 陈妈张罗着:“小姐醒了,早餐都备好了,快去吃吧。” 我们几个人来到餐厅,餐桌上摆着小笼包,鸡蛋饼,豆浆,馄饨,五谷粥,还有几样小菜,简单又美味。 我坐下夹了张鸡蛋饼,咬了一口,香软可口,嗯,好吃,我忍不住说:“陈妈,你做的太好吃了。”难怪二爷也夸陈妈做的饭菜好吃。 陈妈笑道:“是么?好吃小姐多吃一些。”说话间又给忻言盛了一碗混沌,干饭少年郞。 小兰拿着报纸进来了:“夫人,听差把报纸送来了。” 我刚想说放到客厅一会看,云阳边吃边说边向小兰伸手要报纸:“小兰姐,报纸,报纸拿来,我看看有什么新闻。” 小兰将报纸送到云阳手里,他将报纸铺放在宽大饭桌上翻看着,蓦然皱起眉头,神情逐渐凝重起来,脸色很是难看。 我吃的正香,瞄了他一眼:“怎么了?又有什么新闻?这脸黑的都像是包公了。” “你看——” 云阳将报纸推向我,我边吃着边伸过头去,看了几眼后,嘴里的饭差点喷出去。 报纸上赫然是我和元柏轩的照片,照片中的我,微微抬头注视着元柏轩,一头长卷发披散在脑后,长长睫毛向上卷翘,高挺鼻子下,微启的唇瓣,仿若有千言万语要说,小巧的下巴微扬,黑白的光影勾勒出整个精致的侧颜。 而元柏轩则低头看我,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长眉如剑,深邃的黑眸,薄唇轻抿,整个人散发着冷傲孤清的气质。 我们彼此目光相对,给人一种感觉,我和元柏轩好似是一对恋人,两个人之间好似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情素在流淌。 这正是我阻止元柏轩开车时,被人偷拍下来的。可能拍摄人离得远些,照片虽然不算清晰,我和元柏轩又都是侧脸,但是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们俩个人。 这报纸出来的速度还挺快啊,看来是一直有人盯着元家的人呢。报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元家二爷——元柏轩,和其哥元柏焕一样,不知国难,只知美人香,还有什么商女不亡国恨,美人祸国,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拿着报纸,看着上面的内容,直是无语了,这是哪个不负责任的人乱写的,不行,我得找这家报社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写得,我得和他好好谈一谈。 云阳我们三个还未动身,元柏轩的副官云廷过来了,说:“夫人,二爷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了,二爷过来让我告诉你,请你放心,这件事,他会去解决的。” 一码未平息,一码又起,接着来的就是‘加纳城事件’,传闻北方政-府要和毛子割-地议和。云阳我们三个气愤不已,又无可奈何,一上午我们在气闷中度过的。 吃过午饭,因为生气,我头有些疼,喝了药后,就回屋里休息,云阳他们俩个则去了三楼看书。 我似乎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听到楼下院子里有嘈杂声。我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正发懵呢,小兰进了屋来。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第22章 一颗爱国心 我已经习惯小兰的大惊小怪,揉了揉发晕的脑袋,问她:“怎么了?” “夫人,督军府外来了好多学生来示-威。” “什么?你说什么?” “督军府外来了好多学生示威,说是要见督军,还有什么不要议和。”小兰重复了一遍。 一听到学生示-威,我头也不沉了,身体也不乏了,蹭的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就往外面跑:“我去看看。” 小兰一把拉住我:“夫人,衣服——” 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睡裙,忙让小兰给我找衣服换上,趁我穿鞋子的时候,小兰把我睡乱的头发梳好,还细致的给我戴上发箍。 等我下楼时,云阳和忻言正在楼下,他们也知道督军府外来学生示-威了。 云阳看到我下来,就问我:“姐,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走,咱们去看看。” “好。” 我们三个走锦绣园,我抬头看了眼天空,天阴沉沉的,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似的,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我们急步来到督军前院的门口,大门已经被侍卫关上,我们想出去,被侍卫拦着。其中一名侍卫,面容沉冷:“夫人还是回去吧,外面很多学生,怕是乱起来会伤到了夫人。” 我不听,让侍卫把小门打开,侍卫很是为难:“夫人……” “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那名侍卫被我们磨得没办法了,把小门打开了,让云阳我们出去,出了门,持枪的侍卫队在侍卫长的带领下,肃立在督军府外,警察厅也派来了近百名的警察,手持枪械、军棍,和侍卫队一起围护着督军府,我隔着侍卫队就可以看到宽阔的大道上站满了拿着布标和举着小旗的学生,黑压压的一片。 有学生仰面大呼:“我们不要谈和,拒绝这屈辱的谈和……我们要见督军……” 后面的学生抬臂齐声跟呼:“我们不要谈-和……拒绝这屈辱的谈-和……我们要见督军……” 侍卫队队长身材高大魁梧,仿若一座小山的站在那,他声音沉冷的对面前的学生说:“国家之事,自有人管,你们这些学生莫再妄议,快些解散,回去上你们的课……” 刚才的学生说:“我们虽然是学生,但是让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已的国土被欺占,自已的同胞被打死,还要签订了什么议和协议,这让我们不能容忍。自古以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些又怎么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要见督军……” 侍卫队长冷硬的打断他:“你们有这爱国之心我能理解,有什么事情可以派几名代表来商谈,可是你们这样聚众围攻督军府又是什么意思?还是有人煽动你们这样做的?我劝你们清醒清醒,不要受人蒙蔽,快些解散……” 众学生面露决然之色:“我们清醒的很,该清醒的是那些卖国求荣的人,为了‘互保和平’,对外赔偿,将我们大好河山,一寸一寸的让于外国人,这是耻辱,如果签了合约那将是我们每个人的耻辱,我们要见督军……拒绝和谈,抗争到底——” 一众学生被激起,向前涌了上来,想要向府内冲过来,侍卫、警察连忙组人墙,将学生们阻挡着,一时间和学生们推搡起来。 侍卫长高喊着:“退后,退后……赶快离开……你们再这样闹,就把你抓起来——” 愤怒的学生哪还听他的,眼看场面不一发不可收拾。 有学生愤慨着:“你们这些军阀,面对列强一言不发,只会对付自己的国人。” 人群里也不知谁愤怒的喊了一句:“和他们拼了!” 更多人随之附和:“拼了——” “拼了——” 场面已然不受控制,学生们往前冲挤着,和侍卫、警察们扭打在了一起,但是这些年轻的学生们,哪里打得过人高马大的侍卫们,何况他们手中也没有武器,场面已经乱作了一团。 “住手,快住手!”我用尽全身力气叫嚷着,可我的声音在这几百人吵闹打斗中,一点都没用处。 “云阳,把枪给我——” 云阳将枪给我,我拿过枪,拉上保险,对空中就是两枪。 两声枪响好似闷雷在空中响起,惊了一众打斗的人,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双方对峙。 听到枪响的侍卫队长气极的爆喝:“谁开的枪——” “是我——” 我从侍卫队后面走了出来。侍卫队长见是我,愣了片刻,几大步走到我面前,浓眉紧拧:“夫人,你怎么来了?快回府中吧,这里危险。” “你是侍卫队长?” “是的。” “现在这样的局面,那你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一些学生而已,而且已经通知二爷了,二爷带了江北大营的人来了,若是他们再不听话就把他们抓起来。” 我淡淡叹息:“抓起来?你把这些学生全都抓起来么? 侍卫队长不语。 “让我和这些学生谈谈吧。” 侍卫队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的怀疑:“夫人要和这些学生谈?” 我点头:“我想和这些学生们谈谈。” 听我这样说,侍卫队长却是一脸的烦燥,很不耐烦的说:“夫人,这些学生他们不会听你说的,您快些回督军府园中吧,枪棍无眼,伤到您就不好了。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 “我还没有谈,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听我的?” 侍卫队长被我反驳的面色逐渐的发黑,但是他还是强忍住了,劝着我说:“夫人,您还是回去吧——”。 我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绕过他走到侍卫队最前方,直接面对着愤慨的学生们,云阳和忻言两个人紧紧护在我的左右侧。 只是一会功夫,有的学生就被侍卫和警-察的枪-棍打得头破血流的,惨不忍睹的,不过我还是庆幸侍卫队没有对学生开枪,看来这侍卫长也该知道事情轻重。对面的那些学生眼神各异的盯着我看,也有的窃窃私语着。 “这女人是谁?” “不知道?” “怎么看她有点眼熟啊?” “是呀……” “刚和那个头目说话,应该是督军府里的人吧。” 我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已,然后对着他们说:“同学们,你们好!请容我说两句话,有什么事情先放一下,先把这些受伤的学生送医院医治可好?” 对面的学生似乎都怔愣了一下,没想我说这样的话,都目露怀疑相互看了看,稍稍沉默了会,又看看受伤或躺或坐在地上的同学,有几名似乎是学生的代-表,低头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位学生,他点头示意:“好!” 他安排一些学生,准备着将受伤的同学送走,我则让侍卫队长组织一些人出来,跟着把受伤的学生送往医院。队长犹豫了一下仍是听了我话,命令着人:“元朗,你带一些人把受伤的学生送医院去。” 第23章 督军府前的誓言 元朗应声而云,一招手,带着一些侍卫,去搀扶受伤的学生。而我实在不放心,嘱咐了忻言几句,让忻言跟着一起把受伤的学生送去医院。一切都安顿好后,我抬头面对学生,从容淡定的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吧!” 学生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说。 “你是谁?” “为什么要和你谈?” “我们要见督军。” “我们抗议加纳城议和……” “你们不和我谈,难道还想再和侍卫队和警察们打一场么?督军不在府里,府中只有些妇孺和孩子,你们这样要冲进督军府作什么?能解决一切问题么?” 学生们一时无语。 仍是那名学生代表,他身穿黑色中山服,面容冷清,他走到最前面,站在我对面说:“我叫林辉,是平大学校的学生,你到底是谁?我们和你谈能管什么事?” 我很平静的望着他说:“我是督军元柏焕的夫人。” “督军夫人?”林辉面露诧异,有些哑然,他身后的学生也全都静默了。 “我以督军夫人的身份和你们谈可以么?” 林辉神情凝重的打量了我一番后,过了好一会,他才神色复杂的说:“督军夫人?你出面又能怎么样?你能阻止北政府要签的加纳条约么?” 我摇摇头。 学生们一阵阵长嘘短叹。 “那还有什么谈的?” “真失望……” “我们还是要见督军……” “不要谈和……” 我望着眼前一个个陌生的脸庞:“事情到此,我很遗憾不能阻止什么?你们的心情我也明白,我和你们是一样的……”谁让我穿越过来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要是早过来两月,肯定想尽办法,也努力试一试,阻止这个谈和的。 林辉面露怒意,大声说:“你又怎么会明白我们的心情!”他停顿了一下,面容严肃,颇为沉重的说:“翻开历史,几多沧桑,几多磨难,几多屈辱,几多抗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历史我们不敢忘,我们也不能忘,……?” “我很是明白你们的心情,更能理解你们今日的所做的一切。你们对国-家一片忠诚赤子之心,拳拳可见——” 他打断我:“那又有什么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我平稳了一下心情说:“怎么会没用呢?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今日的举动,这证明你们心中有国家,你们爱这个国家,你们忧国忧民,看到国家的忧患所在。你们将是这个国家的栋梁,也是国家的希望,身上更是肩负着强国兴国的使命,让这个沉睡的华夏睁开双眼,在未来某一天,让世界看到我们的国家不再是一个孱弱、被国外势力压弯民族的国家,国家有你们,我相信终有一天,这个国家会强盛的,更向世界宣告,华夏再不可欺!” 林辉满眼惊愕的盯着我。 “赤子之心,至诚之道,报以国兴。”我很真诚的对他说:“你们可还记得督军曾在日本观秋操说过,华夏会崛起的,不再受任何国家的欺辱,所以请你们相信我,也相信督军,他没有放任不管加纳城,他已调集了兵力在北地边境,不会让北地的人们再受到伤害,更不会让北地的人受到欺辱,也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的加纳城事件——” “真的么?” “我知道观秋操这件事。” “我也知道,我也在报纸上看到了。” “请你们相信我,若真有人来侵占我们国土,我们的家园,我和你们第一个冲上去,以护我的家园。” 有学生嗤之以鼻:“你一个娇滴滴的夫人,只怕真来敌人了,比谁跑的都快呢。” 学生们哄笑着。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军阀们竟说些骗人的话来哄我们这些学生。” “我才不相信呢。” “就是,就是,我也不信……” 学生们议论纷纷。 我心思沉浮,握枪的手指紧扣,说:“我虽然为女子,书也没有你们读的多,道理也懂得不多,但我知道古有梁红玉抗金,我纵然不敢与之相比,可我一片冰心,今天赤诚发誓,若有人欺我国土,我方非烟誓死与战。” 我一抬手,一枪击爆了几十米远处路灯上的一个灯盏。灯盏“砰”的一声碎裂。 一众人惊叫:“啊……”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我目光坚定的对着他们说:“若我违背誓言,我如此灯盏——” “姐——”云阳受不了了,他想阻止我。 我面无惧色,一一环视眼前的学生们,淡淡的说:“你们可愿意相信我了?” 话已至此,学生们脸色五彩缤纷的。 侍卫队长也是一脸复杂的瞅着我。 林辉深深盯着我:“夫人明大义,我很是钦佩,我们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停顿了一下:“若是真有外寇入侵那一天,我定与夫人一起抗敌。” 我点头坚定的说:“好!犯我华夏者,诛,犯我民族者,杀。” 风骤然而起,雨点也跟着掉了下来。 待元柏轩和陆少鸣带着军队从北大营赶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学生们已经散去。而我们则在前院屋子里避雨,我对侍卫长说:“侍卫长,我打碎的那盏灯,你让人给修一下,这必竟破坏公物,挺不好的。”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就出手了。 侍卫长叫元诚安,他的嘴角抽了抽:“夫人放心吧,我会找人修的。” 我点了点头。 元诚安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随后有人进屋告诉他:“侍卫长,二爷到了。” “夫人且待会,我去找二爷。” “你去忙吧,也麻烦你告诉二爷,晚上若有时间就到锦绣园来吃晚饭,我有事情要问他。” 元诚安向我我点头,离去。 我思虑着,虽然学生们离开督军府都回去了,但是侍卫长他们后面肯定要有许多事情忙的。而且我想元柏轩肯定不会放过这次组织来督军府的人,就算元柏轩不追究这件事情,那么元柏焕又是怎样呢?我暗自叹,该怎么办呢?我不禁为这些学生有些忧心。 第24章 打通了任督二脉 方云阳坐在我身边,面色阴沉,不说话也不理我,他因为我发的誓言而耿耿于怀,直到回锦绣园里他也不愿意理我,我哄了好长时间他才红着眼框说:“姐,以后不能随便再发誓言了,我明白你的心,可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情。” 我心里一软,向他千保证万保证的,我不会有事的。他才好过一些。可能在这世上,云阳是最关心我的人吧,我虽然不是方非烟,但是这几天下来,我也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弟弟了。 傍晚时,忻言回来了,我问他:“受伤的学生都安排好了。” 忻言说:“姐,放心吧,都安排好了,轻伤包扎好就回去了,一些重点伤的,留在医院观察两天。” 我点头。 我们三人又说了会话,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元柏轩居然带着陆少鸣居来了锦绣园了。来者是客,我让陈妈和厨师多做了几样菜。 面对一桌子美味,忻言依旧化身为干饭人。云阳挨着我,给我夹着菜:“来,今天你是功臣,一定要多吃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脚下踢了一下云阳,面带微笑的招呼着对面坐着的元柏轩和陆少鸣:“二爷,陆少,吃饭……陆少,别客气,多吃一些……” 云阳好似对陆少鸣很是有好感,他殷勤的说:“陆大哥,吃菜……吃菜……” 陆少鸣点头示意。 云阳一边吃一边说:“姐,你说你这把记忆摔没了,怎么摔得口才这么好了,真稀奇的事啊?你还是我姐么?” 他这样说,我心里一颤,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瞪他:“我不是你姐那我是谁啊?” 他则笑嘻嘻的说:“姐,你说你识几个字啊,今天这古今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都被你整晕了?” 又来了,看样子这小孩疑惑也挺大的,好吧我不忽悠忽悠你我就不是穿越过来的,于是我清了清喉咙,说:“云阳,以前的我可能什么也不懂,可是现在的我呢,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和你说呀,这每个人身上呢,都拥有能量小宇宙。这次我摔下了马,好巧不巧的一下子就把我的能量小宇宙摔得爆发了,燃爆了,这种能量瞬间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嘿嘿,我就变得开窍了,这一开窍啊,所以就懂得多了。你知道武侠小说里那些资质平庸的人么,要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就一下子变成了武林高手,你姐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我一本正经的胡诌着,云阳则目瞪口呆的看我,一直努力干饭的忻言却噗嗤笑出声来。 云阳醒过闷来,忍不住叫道:“什么不一样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胡诌瞎编的总是蒙得我晕头转向的。”然后他那黑亮的眼睛紧盯着我:“姐,我看你不是任督二脉打通了,倒像是妖精上身了,用不用请个大神给你看看?作作法什么的?” 我:“……你才妖精上身呢,你们全家都妖精上身。” 所有人:“……” 云阳突然笑的前仰后合的,差点没跌下椅子:“……哈哈哈……我的全家不就是你么?” 我:“……” 云阳仿佛被点了笑穴,还在笑:“还小宇宙爆发,哈哈哈……” 我:“……” 这个臭小孩。 忻言则摇摇头似乎有些见怪不怪了。对面的元柏轩和陆少鸣貌似挺淡定的吃着饭,见云阳我们俩个斗着嘴,他们好似在看戏。 我坐正了身子,伸手暗暗拧了云阳一下:“小孩子好好吃饭……” 方云阳:“……” 元柏轩嘴角微扬:“大嫂和云阳的感情真是好啊。” 云阳一边吃着饭,一边嘟囔着:“哪里好,我从小到大一直被她欺负——” 我脚下踢了一下云阳。 云阳叫着:“你又踢我干么?” 一顿饭就在我和云阳的笑闹中吃完。 吃完饭后,我们坐在客厅聊天,小兰给沏茶上水果。 我问元柏轩:“二爷,今天的事情,那些学生——”其实我还有是有担心那些学生,元柏轩应该不会放任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 元柏轩直接说:“大嫂想为那些学生求情?” 我点点头:“其实这件事,他们也只是想表达自已的爱-国情怀,必竟谁也不愿看到自已的国-家-受-人-欺-辱。可能有些激-进,但行为可理解。” 元柏轩沉思着,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档轻轻的扣着:“大哥那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学生不追究,但还是要查一下,幕后的组织,不然有一次就有两次,若真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人伤亡,就不是小事了。所以这件事情,大嫂还是不要再管了。” 我沉默着。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去办,尽量不会伤到学生的。”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听侍卫长说,今天大嫂的表现可真的让惊奇!” 我有些不好不意思了:“有什么好惊奇的,凭心而说,那些学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说通了就好。” 元柏轩点点头,他摸着下巴说:“大嫂自失忆后,跟以前好像变了许多。这个小宇宙爆发了,还真厉害,竟把人改变这么多?” 我讪讪一笑:“……是挺厉害的。” 元柏轩一双深邃的黑眸盯着我:“哪一天我身上的小宇宙一暴发,大嫂你说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 元柏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心里暗自长长出了口气。 元柏轩和陆少鸣并没有久坐,只待了一会就走了,估计还有事情要办。 他们走后,我们三个又聊了起来,说到了陆少鸣,我很好奇陆少鸣为什么叫血狼,忻言则和我讲了有关陆少鸣的事情,听完后我也是一片吁吁感慨。 据说是几年前,陆少鸣喜欢的一位女子和几位同学去平城西山游玩,碰到了西山里的土匪。平城西山群山连绵,土匪寨子众多,经常下山打家劫舍,拦路劫-色-劫-财,周围的居民和不少路过民众,深受其害。老督军在世的时候,也曾派兵过剿匪,可是匪徒们仗着熟悉地形地势,屡次逃脱,所以剿匪效果甚微。这次那女子和几个同学被虏进了土匪寨子里,全被糟蹋了,受尽虐待惨死在寨子里。陆少鸣得到消息后,从军中回来,拿了一把长枪,一把长刀,独自上了西山土匪窝,一人单挑了土匪窝中近百人,山寨里血流成河,没有留下一个活口,陆少鸣如狼般的凶狠举动,狠狠的威慑了西山一众匪徒,以至于这几年来西山匪患平静了不少。 第25章 桃花朵朵开 我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今天的报纸上报道了学生来督军府的事情,还把我也给夸奖了一下,说我讲的话很是振奋人心,高兴呀! 一会方云阳站在我面前,手将桌上的报纸拍得山响,我都替他手疼,不由的问:“这又是怎么了?” 云阳恨恨的说:“这就是你的好男人,正在京城忙正事。” 我瞄了一眼报纸,报纸上报道督军元柏焕陪女子香山赏三月桃花,我知道这个女子,她名叫江月影,平城有名的名媛,是个画家,精通几国语言,很有才华的一位女子,哦,最重要的还是元柏焕的秘书,我在以前的报刊上,不止一次看到过她和柏焕在一起。 我不以为意的说:“不就看个桃花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看桃花,看桃花,我看督军满身都是桃花。” 云阳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我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了一句:“桃花朵朵开。” 云阳:“……” 云阳头顶气得似乎都要冒烟了,他磨着牙:“你还笑得出来,你男人陪别的女人看桃花,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是大多的心啊?你受伤他没有时间,不管不问,这就有时间陪女人看桃花了,他眼里还有你这个夫人么?” 我很是委屈的瞅着他:“那还能怎么样?他满处招桃花,我能怎么办?” 云阳真是恨铁不成钢,咬牙:“你不会把他桃花掐断了。” 我张大嘴巴:“掐桃花?可他就是个大桃花秧,我可掐不过来——” 云阳:“……” 云阳瞪我:“你真是没用,这么个男人都拴不住,白费了你那张脸。” 我傻住了,呆呆的问他:“……这和我这张脸有什么关系?” 云阳:“……” 云阳突然捶胸跺足的:“……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傻姐姐?” 我:“……” 忻言则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 云阳坐在那里叹气:“你气死我算了……” 我忙劝慰他:“别气别气……气大伤身……还容易老……” 云阳:“……” 忻言就差点笑得没滚地上去。 我继续说着:“这个督军他回不回来,我都无所谓。”我毫无在意的说,“我都把他忘记了,一点都不记得了。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云阳瞪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他总归是你丈夫。真是哪一天他二夫人,三夫人给你娶进门,我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难道这个元柏焕也会和老督军一样娶好几房老婆,大老婆二老婆,现在都新民主思想了,提倡是一夫一妻制度,这样做估计不太好吧,但是想想他是督军,掌一方权势,他想做什么,谁管得了,而且现在有的大户人家几房妻妾仍是普遍的。 我想了想,很认真的说:“他若真的要娶,那我就成全他了,我就离开督军府……这男人和牙刷是不能共用的——” 云阳:“……” 我想到一件事情:“对了,云阳,你也来了几天了,你学校那边怎么办?会担误功课吧?” 方云阳一脸的不高兴:“你别和我打岔,功课的事情我心里有谱,我来了,就多陪你两天。” 我眼睛一转,说“那你们陪我去个地方吧。” 我让云阳和忻言陪着我去了梅园。 我一直好奇方非烟出事的地方,正如元柏轩所说,这个季节并不是梅花开放的时候,方非烟一个人跑到梅园干什么,又怎么会在梅园出了事情,警察的责任感,让我总想弄清一些事情。 我们几个走进梅园,此时正值春季,百花盛开之季,而诺大的梅园,却是一片荒凉之色,数十株梅树纵横交错,褐色的枝干曲折多姿,盘旋而上。 穿过梅林,我们来到一处假山前,假山有三层楼那样高,峥嵘挺拔,气势雄伟,望梅亭则建在假山山顶处,站在假山下向上看去,隐约可见望梅亭。 我们沿着石阶向上走,台阶的曲折迂回于假山中,我们绕了一圈才到达望梅亭里,站在亭上可以观望梅园全景,遥遥远望还可以看到芳华园的楼房。 我出神的望着梅园,可以想到梅花开放时的美景。 云阳左右张望了下,又看向我:“姐,你能想起什么了么?” 我摇摇头。 忻言也四下查看了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小兰紧挨着我,一脸的紧张的叨咕着:“夫人,你怎么想来这个地方。这地方有点可怕……” 我倒奇怪了:“这里都是梅树,有什么可怕的。” 小兰神秘兮兮在我耳边的说:“夫人,我听府里的一些人说这梅园里闹鬼……” 我:“……” 我一脸严肃的对小兰说:“小兰子虚无有的事情不能乱说。” 见我不相信小兰有些着急了:“夫人,是真的,府里的人就看到过——” 她这样说,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样啊,小兰,那你看到过么?” 小兰脸色煞白的,拼命的摇摇头。 “那你想不想看,要不今晚你在这梅园里呆一夜,会一会那——” 小兰吓得声音都颤抖了:“夫人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看。” 我眼睛盯着她,声音轻缓的说:“小兰,你知不知道,其实在我面前就一只……鬼——” 我故意拖着长音。 果然小兰惊叫着,睁大眼睛四下找着:“哪有啊?在哪?夫人,你不要吓唬我,哪有啊?” “哈哈哈……” 云阳我们俩个捧腹大笑起来,忻言则摇摇头叹气。 小兰气得小嘴撅起来:“夫人,你又戏弄我是不是?” 我笑够了,一本正经的对她说:“没有戏弄你,是真的,我面前不就有一只胆小鬼么?”说完我又哈哈大笑起来。 小兰怔了半晌,最终明白过来,自已也忍不住笑了。 说笑完,我仔细查了亭子的内外,没有发现什么。然后顺着台阶在假山里来回搜查了几遍,也没查出什么。听陈妈说,当时发现方非烟在梅园受伤昏迷后,元柏轩也派人查了梅园里外,没有查出什么,就认为是意外,也就作罢了。 我们又在梅园里转了几圈,没什么收获,走得我脚都疼了,只好结束回去,走到梅园门口,发现元柏轩正站在那,眼神冰冷复杂的盯着我们。 云阳见他,叫着二哥,和他打招呼。 元柏轩面色不太好看,口气冷硬:“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忙和他解释:“我们来这里,就想看看当时我出事的地方,看看我能不能想起什么来?”我和他说谎,我根本也想不起来什么,因为我早就不是原来的方非烟了。 他默了一下:“那你想起来了么?” 我摇了摇头。 他神色缓了一下,仍是淡淡的说:“你们回去吧。” 我默默的瞅了他一眼,低低的答应:“好的。” 第26章 受了风寒 我们离开了梅园,走了好长一段路后,我回头看向元柏轩,他仍站在梅园门口,像是个雕像般,一动不动的,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悲伤,他在想念他的母亲吧。 我突然觉得心里也很不好受,想起了我另一时空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可还好么? 在梅园转了一上午,我感觉累了,吃过午饭后,就回屋里休息,云阳和忻言则去书房看书了。 我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总觉得心情有些烦闷,又起身来到窗前。天阴沉沉的,还刮起了风,没一会就下起了小雨。我将窗子打开,冰凉的雨气扑面而来,我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雨,雨丝飘飘洒洒,轻轻柔柔,缠缠绵绵…….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小兰急促声音叫醒:“夫人,醒醒啊,醒醒啊——” “小兰,你好吵啊,”我揉了揉发胀的头,感觉昏昏沉沉的,嘟囔了几句,“不要吵我,我要睡觉……” “哎呀,夫人。”小兰不依,推了推我,“您怎么在这睡着了?还开着窗子,吹了一下午的风,也没盖条被子,您看您身上冰凉的,会生病的,您快起来,到床上躺着吧!” 我迷登的从美人榻上坐起来,才想起,自己坐在美人榻上想了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就靠在这睡着了。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依旧飘着零碎小雨。我感到头疼的厉害,浑身也没有力气,好像真的受凉了,小兰将窗子关好,把我扶到床上,让我躺下,给我盖好了被子。 “夫人您躺着,我去给您煮碗姜汤水。”小兰对我说。 我点点头,并嘱咐小兰,别和云阳陈妈他们说。 小兰看着我,斩钉截铁的说:“那不行。” 我:“……” 由她去吧,果不出所料,小兰出去没多会,陈妈先来到我房间,端来了姜汤水让我喝下,正数落我时,云阳忻言二人也来到了我的房间里。 见到他们两个,我头更疼了,没等他们开口,我先撒娇说:“你们不要说什么了,我头疼,我先睡会。”说完我闭上了眼睛,装起了鸵鸟。 云阳站在我床边久久没说话,最后恨恨的说了一句:“你就气死我得了。” 他在说什么,我装耳聋没有听到。 倒是陈妈笑了:“小姐,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姜糖水到底没有管用,晚上我还是烧了起来,烧得浑身滚烫的。陈妈只得找听差去请了大夫,又是那名白胡子老大夫。 老大夫给我诊完脉后,语重心长的说:“夫人忧思过度、郁结于心,伤肝伤脾伤胃啊,又受了风寒,我给夫人开些药,调理饮食起居,注意保养。还有夫人年纪轻轻,怎么如此忧愁,如此下去……”他停顿了一下,“夫人有什么事,莫再忧结于心了,凡事看开些。” 我着实郁闷,我没有忧结于心,郁结于心的是以前的方非烟,穿越几天来,确实我也感觉到了这身体的虚弱,难道是摔伤留下的后遗症,那也不对啊,老大夫既然这样说,我还真得注意身体了。吹个风就受寒了,想我那一世,风里雨里呆三天都不带感个冒的,到了这里反倒成了林妹妹了。所以等病好了,我的第一计划就是锻炼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一切算个屁。 老大夫的一翻话让云阳陈妈几个人面色沉重起来,他们齐齐看我。我很忧郁的回看他们,谁也不说话。送走了老大夫,陈妈找听差的给我拿药,熬药,一番忙碌。 云阳看着我把药喝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声说:“好好睡一觉吧。” 我躺在床上觉得身体酸疼乏力,听了他的话,闭上眼睛,然后睡去。迷迷糊糊的似梦似醒的,好像看到了自已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对着我笑,笑着笑着又突然消失不见了。我着急的想去找他们,画面一转又到了梅园,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坐在望梅亭里,她的面容长得居然和我一样。我心中一凛,她是方非烟。她眼神忧郁的不知看向何处,然后就见她走出望梅亭,一步步的走下假山,走到一半时,她身子一晃,不知怎么的就摔了下去……我急忙的伸手去拉住她,却拽不到她,一下子我就急醒了。 我睁开眼,床头的台灯亮着,散发着柔和的黄晕。 室内一片宁静。 我躺在床上怔忡的出了会神,想着做的那个梦。 待我坐起身,这才发现小兰靠躺在窗前美人榻上,像是睡着了。我慢慢起身,拿了条被子给她盖好。 我来到外间,自鸣钟已指向十点,陈妈、云阳、忻言都不在。我想了一下,走出房间,我休息的卧室旁边有个小的卧室,是听差的房间,晚上陈妈和小兰就睡在那里,方便照顾我。 我看过去,房间门虚掩着,微微透着一丝光亮,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我走过去,就听到云阳的声音。 “……我姐摔伤那么重,督军就没有问一问,纵然是去京城谈事情,又没隔着天南地北,就是回来看看我姐,能费他多少功夫,我姐必竟是他的妻子啊……他有时间陪别的女人看桃花,就没时间看看我姐,他心里还有我姐这个妻子么?”方云阳气恼的声音。 陈妈连连叹气。 方云阳的压低了声音低沉,不像白日里孩子的模样了:“我姐在督军府过得并不好吧?陈妈你也不用瞒我,你都和我说说吧。我想知道怎么回事,我17岁了,不再是孩子了。我就这一个姐,你今天也听到大夫怎么说了,这进督军府才一年多,就把身体糟蹋成这样,她得受了多少委屈,可我这个作弟弟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陈妈还是叹气:“少爷啊,是小姐不让我和你说,也是怕你为她担心。” “……陈妈你不和我说,再这样下去,这能让我安心么?” “我知道你心疼小姐,可我也心疼她,但是……”陈妈似乎犹豫不断,似有顾虑。 “陈妈,你就说说姐在督军府的事情吧,这次意外受了伤,难道非要出事情了,你再和我们说么?我们在这,有事情大家一起想办法去解决,总比姐在这里总是受到伤害的好。” 忻言劝着陈妈。 陈妈:“这一年小姐在督军府里生活,是怎么样 ,我都是一清二楚的。至于小姐和督军之间的事情,哎……” 第27章 非烟的往事1 我站在门外,静静的听陈妈叙述着方非烟在督军府这一年的过往: 一年前的春日,方非烟满心欢喜的嫁进了督军府,嫁给了北地最有权势的人——元柏焕,她的夫君相貌堂堂,气度非凡,她和天下所有女子一样憧憬着婚后未来的生活。陈妈随着方非烟也来到督军府,她也为自家小姐高兴,嫁了这样一位英俊有为的男子。 可是方非烟没想到的是,新婚后,元柏焕就说军务忙,一个月也来不了两次锦绣园,甚至更久。刚新婚的她真的以为元柏焕忙于公务,也没有怎么在意。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元柏焕不怎么来锦绣园,而且他对方非烟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这让方非烟感到非常不是滋味,也不明白自已哪里做的不对,很想问问元柏焕,可是终究碍于面子终是忍住了。 陈妈早已看出督军对自家小姐的冷淡,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劝着自家小姐了,说这督军重任在身,军务繁忙,也就没多少时间来陪小姐,小姐别往心里去,上次来我看督军就又累瘦了。听陈妈这样说方非烟心里也就没有了计较,反倒是心疼起元柏焕了。 夏日六月,非烟生日这一天,她嘱咐厨房做了一桌的酒菜,早早派侍从告诉督军元柏焕晚上来锦绣园吃,结果到吃饭的时间,元柏焕派人来告诉方非烟,临时有个应酬,不能回锦绣园了。 刚新婚两、三个月的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面对一桌的美味,她非常失落的在饭桌前坐到了半夜,直到陈妈劝她,她才叹气起身回了屋里。 陈妈服侍方非烟躺下后,自己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却也久久睡不着,看着满脸失望的小姐,陈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后来督军知道错过了方非烟的生日,就派人送了一些珠宝首饰来弥补。 在这个督军府里,人生地不熟的她,连自己的丈夫都不怎来,久了自然被下人们说三道四的,这让方非烟对元柏焕也有了怨言。当她再次听到下人议论她和元柏焕事情,她本就被沈振山养成了娇惯的个性,性子又直又急的,哪里听得这些,气极了拿起了马鞭,任陈妈怎么劝解她也不听狠狠的鞭打了下人。 这件事被元柏焕得知后,他来锦绣园训斥了方非烟几句。方非烟没想到元柏焕来锦绣园就是对她一通责备,她也是气坏了,面对元柏焕的指责和元柏焕吵了起来。 方非烟终于和元柏焕起了第一次争执,两人吵了几句,元柏焕就离开了锦绣园,以后更不愿来锦绣园了。方非烟性子直而倔强,也不愿向元柏焕服软示好,两人关系竟一点点的僵化了。 偌大的督军府,上下哪个不是双势力眼,看人下菜碟,见督军不喜欢她,那些下人更是敢排喧方非烟,而方非烟也没听进去元柏焕说的话,依旧拿起鞭子抽打了几回下人,闹得鸡飞狗跳的。元柏焕没有再管她,倒是老夫人出面连说带劝的把方非烟数落了一顿。 但是这以后,方非烟在元府里什么不好的传言都有,说督军娶了蛮横不讲理的凶蛮的女子。方非烟心里苦闷极了,幸亏身边有陈妈总是温言软语劝解着她,才让她好过一些。 当初方非烟嫁嫁给元柏焕,跟着她来了四个人,一个丫头到了成亲的年纪,家里给定了婚事,方非烟念她在身边伺候多年,在成亲的时候给了她丰厚的嫁妆。还有一位妈妈,染了病了就回了乡下休养。 这样方非烟身边只有陈妈和一个叫春香的丫头,谁知道春香这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进了督军府后竟起了不安分的心思,狐媚子般勾引起元柏焕,碰巧被方非烟看到,自己带来的丫头竟做出如此下作不堪的事情,方非烟怒不可遏,竟拿出了外公沈振山给她的手枪,想将春香打死,被元柏焕拦下。 后来元柏焕也只是让人把春香打发了,这件事情闹得督军府人尽皆知,也因为这件事方非烟没少被元府的人明里暗里的嘲笑,她本就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心里终是郁郁不结最后生起病来。 直到初秋方非烟的病才渐渐的好起来,在这期间,元柏焕倒是经常来锦绣园了,两人关系也有了一丝回转。陈妈还在想可能两人都年轻,磨合磨合的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就这样时间飞快,一眨眼已是初冬。元家二小姐元明姝生了个儿子,方非烟也替二小姐高兴,叫陈妈准备了好些礼品,准备去看二小姐,却在锦绣园后厅里无意间听到丫头小玉和小秀在说话。 说元柏焕喜欢一个叫江月影的女子,若不是老督军定下这门亲事,元柏焕就会娶她,还说元柏焕始终让人给方非烟下了避子药,根本不想让方非烟生孩子,还要娶江月影为二夫人,只有那傻夫人不知道这一切。 方非烟气得浑身发抖,把小玉和小秀鞭打了一顿,把送给二小姐的礼品全给砸了,又跑去公署楼找元柏焕,质问他这些事情,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经历了春香勾引元柏焕的事情,又出现一位有才又漂亮的江月影,这让方非烟变得敏感而多疑。有时候元柏焕外面应酬,方非烟竟跑去找了几次,见到他身边有女子,就和元柏焕大闹了起来,弄得在场的人都挺尴尬的。 经过这几次闹腾,元柏焕和方非烟刚缓和的关系又回到了冰点。两个人终有了隔阂和疏离。元柏焕不来锦绣园了,而方非烟也不再念叨他了,整日郁郁寡欢的。 进了腊月,平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梅园的梅花全开了,陈妈陪方非烟去梅园赏梅,可是从梅园回来后,方非烟整个人都不对劲了,陈妈怕方非烟出事,便日夜陪在她身边。 可是终有疏忽的时候,直到一天夜里,陈妈醒来后发现方非烟不见了,她慌了神,赶紧招呼所有的人去找,最后在梅园找到了方非烟。 方非烟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一株梅树下,一动不动。陈妈心疼的将她在怀里,哭着劝她,纵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糟蹋自已的身体啊,这冰天雪地的,你想把自已冻死在这么。 而方非烟见到陈妈后,只说,原来一切都错了。陈妈也不明白,到底什么错了。 第28章 非烟的往事2 方非烟终是病倒了,里里外外都是陈妈和小兰照看着她,只是方非烟的病稍微好些能起床了,她就让陈妈收拾行李,陈妈问怎么了,方非烟则说要离开督军府回外公的沈府。陈妈犹豫着想劝她,只是看着方非烟苍白的消瘦的脸,一切话又都咽了回去。 陈妈又想回沈府住一段时间也好,于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服离开,只是送她俩的车子还未到火车站,就被赶来的元柏焕拦下。方非烟又被元柏焕强制的带回了锦绣园,并且将她关在锦绣园,不许她离开。 方非烟哪里肯听话,又是砸东西的,又是打人,每天闹得锦绣园里人心惶惶的,可元柏焕就不放她走。而这时候正是快过年,督军府里忙碌一片,元柏焕更是日理万机,就由着方非烟闹去。这件事终是惊动了老夫人,老夫人来了一趟不知和方非烟说了些什么,她不再闹着离开,人却是心灰意冷般,沉默了起来。 过年夜,元柏焕来锦绣园,方非烟和他之间爆发了成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碎了,元柏焕怒气冲冲的走了。这之后,元柏焕偶尔会回锦绣园,但也是睡在书房,两个人相处很是冷淡,几乎一句话不说,就这样两个人在一屋檐下,冷漠互不干扰的生活。 方非烟偶尔去马场骑骑马,要不就在屋子里发呆,一坐就是半晌。她本是个爱笑爱闹爱玩的人,可是经历这些事后,变得沉默寡言了,生活也如一潭死水了,原先那个明艳神采飞扬的方非烟好似消失了一般,陈妈看着心里又心疼又难受,她甚至想这个婚姻对自家小姐来说也许是个错误。 ‘啪’的一声有东西跌碎在地面上,将我恍惚的神思拉了回来,心蓦然的疼痛,不知道原主方非烟在督军府竟过得是如此,也许这真是一场不幸的婚约,这也让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督军府…… 屋里还在谈论着,陈妈一声长叹,“现在小姐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元府里的小兰倒是个实诚孩子,但终究也是不行。我又上了年纪,能在小姐身边多久,这小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司令大人只顾得他的二夫人、小老婆的,哪还有这个女儿,除了我,小姐竟没有个知疼的人……这次小姐摔伤了,她说自已什么都忘了,失去了记忆。我倒觉得是件好事,把那些糟心的事情都忘了,省得她日日寡欢的,有时我不禁想她是不是根本也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方云阳很恼恨的说:“离婚吧,这样的婚姻有何意义。” 忻言说:“离不了,督军之所以不让姐离开,也是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是对他本身影响,二是元家和方家之间其中牵扯太多,两边都不会让离的。” “那我带姐走,让他娘的谁也找不到。”方云阳怒火冲天。 忻言:“你别这么冲动!你带她走,你能把她带哪去?元柏焕是什么人,他城府极深,又心狠手辣,到时候你帮不到姐,你再把她害了。再者说,这件事情必竟是关系到姐,咱们要怎么做,也得姐同意才行啊。” 云阳开口:“姐都失去了记忆,对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们该怎么和她说,把一切事情都告诉她么?” 陈妈不同意:“我觉得不能告诉小姐,小姐失去了记忆后,人变得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精神比以前好了,也不那么沉默寡欢了,喜欢和我们开个玩笑,性子也沉稳随和多了,我想若是告诉她以前的事情,她肯定受不了的,你还想让她再受一次伤害。” “那该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姐在督军府就这样受委屈么?”方云阳很是烦恼。 忻言:“从长计议吧,先再看看情况。陈妈可以慢慢的告诉姐以前的一些事情,让她有个了解,看看她有什么想法,再做决定。” 陈妈叹息:“我觉得沈少爷说得有道理。这事不能着急,看督军这次回来两个人怎么样吧,小姐和督军都还年轻,性情急,磨合磨合也许好了呢,实在合不来,小姐要是愿意离开,咱们再想办法吧。”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转身离开,回到屋里,小兰在软榻上睡得正香,我不由的好笑,真是个孩子。我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想着这些事情,看来我要离开督军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正如忻言所说,牵扯方家、元家的事情太多,那我该怎么办呢?哎,脑子里是一片混乱,不知过了多久,才迷糊的睡着了。 吃了一天药,没怎么管事,我总是昏沉沉的有些低烧,没有什么精神,云阳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 傍晚的时候,元柏轩来了。 云阳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守着我,伸手摸了摸我额头:“嗯,不烧了。”他又看向元柏轩,“二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我们去楼下说吧。”元柏轩起身,和云阳向外走去。 我一看着急了,忙叫住云阳:“云阳,你要和二爷说什么?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的。” 我掀被就想下床,却被忻言拦住:“姐,你就好好躺着养病吧。” 云阳也回头说:“我就和二哥说点话,你着什么急啊” 元柏轩亦安慰我:“大嫂,放心吧,没什么事。” 我能放心么,看着他们俩出去,我心里忐忑起来,不由对忻言说:“忻言,你去看看,就云阳那脾气,我实在是不放心,你去看着点云阳。我在这里,我不动。” 我向忻言保证着,忻言也想了想:“好,姐你躺着吧,我去看看。” 我点头。 忻言出了屋,我就起床,小兰进屋来了看到:“夫人,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起来了?” 我用手指一比外面,嘘了一声,我向外走去,小兰却拉住我小声说:“夫人你就穿这单薄出去,外面凉,我给你找件斗篷披上。” 小兰从衣柜里找出个呢子斗篷给我披上,扶着我下楼,云阳他们三个都在会客厅里。 云阳神情有些激动:“……大夫都这样说我姐的身体了,他是她的丈夫,居然对她不闻不问么?我姐这两年在督军府过得什么日子?身体怎么糟蹋成这个样子?” 第29章 云阳怒了 云阳和元柏轩说这些做什么?元柏轩又不是元柏焕,我忍不住快步走向云阳。我现在浑身酸疼不说,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走得急了腿下一软差点没摔那,幸亏云阳手急眼快一把捞住我的腰身,将我搂进怀里,怒道:“你下来干什么?” 我扶着云阳胳膊,站稳了身子:“云阳,你别再说了。” 元柏轩收回想扶着我的手,目光微沉:“云阳,你冷静点。”他又看向我,目光隐暗,“大嫂,你的病情刚才云阳都和我说了。”他略顿了顿说,“我劝大嫂凡事也要想开些。” 我弱弱的一笑:“我想的很开,没什么想不开的,人活着昨天越来越多,明天越来越少,有什么想不开不过是庸人自扰,你们不用担心我。” 元柏轩微微一哂,淡淡的说:“大嫂如此想那就更好,你安心的养病,大哥那里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我怔了怔,忙说道:“我没事,小风寒,吃两副药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告诉他,让他忙吧,不要为这点小事打扰他。”对于这个陌生的丈夫,我一点也不在意,他回来与不回来,都与我无关。 我这样说方云阳不干了,一脸的急怒对我说:“什么小风寒,你没听到大夫怎么说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你身体——” 我咳了几声,阻止云阳再说下去:“云阳,你别说了,督军事务繁忙,本就劳心劳力,我也不是什么大病,休息几日就好了。” 云阳黑眸中燃着怒火:“姐,你都病成什么样子了,为什么不和他说,你怕什么啊?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是你丈夫,他应照顾你,关心你,而不是像摔伤了那次不闻不问的,他难道就没有一点作丈夫的责任么?” 云阳转身又面向元柏轩,语气不悦:“二哥,督军他再忙,对我姐也不该是这样冷漠的样子!二哥,你告诉我督军在哪,我亲自给发他电报,要不然我就亲自去找他,我要当面问一问他,他心中还有没有他这个妻子。” 我怔了怔,没有说话,这位督军心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妻子方非烟,所以他对自已的妻子也就一点也不关心,你就是说和他说了,他还是不关心,有什么意义呢,可是云阳这个孩子他不明白。 元柏轩目光沉敛:“云阳,你也知道大哥在京城,因为加纳城的事情,确实很忙,也就照顾不到大嫂这里,这国事家事总是不可能兼顾,你应该体谅他的难处。” “呵呵——”云阳笑了,是冷笑,他对着元柏轩冷声质问:“督军很忙,什么京城谈事情,督军是陪着女人忙吧?是陪着那位江小姐赏桃花,游逛京城忙吧?这就是你口中的所谓的‘国-事’?什么我父亲不想和毛子开-战,根本就是督军自已沉迷于女人香,不想打,就把一切都归结于我父亲的身上,这些都是你们推脱的介口吧,真是可笑。” 我没有说话,微微垂下眼帘,掩下心中所有的情绪,从方非烟摔伤到如今,作为她丈夫的督军,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过来,却时刻陪着别的女人,难怪陈妈说方非烟的生活如一潭死水,遇到这样的丈夫,能好的了么? 元柏轩脸色沉了下来,口气亦冷厉起来:“云阳,你不是个孩子了,是非曲直还辩不清楚么?你若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问方司令,他对‘加纳城事件’是什么样的态度。还有大哥的事情,你不要再乱说了。” 方云阳冷哼:“我乱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报纸上都刊了多少他的风流照片,昨天名媛,今日明星,他在做什么?督军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有妻室的人么?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恐怕只有我这个傻姐姐什么都不知道吧,还都让我说出来么——” “云阳——”元柏轩面容严肃,喝止住云阳:“云阳,有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些人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唯恐天-下不-乱。你怎么也跟着人云亦云的,大嫂还在病中,你这样说她怎能安心养病。”他眼眸微转,亦看向我,“大嫂,大哥做事有自己的准则,我相信大哥,大嫂也不必多想,好好养身体才是重要的。” 我向元柏轩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然后我拉着云阳的手说,“云阳,你别说了。”元柏焕这位丈夫我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个陌生人,他外面风流快活,我也不会往心里去的,也不会难过的。 云阳低头看我,眼中依旧有火光:“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为什么不能说?你在督军府过得什么日子?你开心么?你高兴么?才嫁过来一年多,就弄得自已一身的病,再这样下去,你想死在这个府里么?既然他心里都没有你,何必还待在这里,我带你走——” 说着他拉着我径直往外走去,他这样倒把元柏轩看怔住了,明白过来,立马追了上来,伸手拦住云阳说:“云阳,你在干什么?” 云阳斜视着元柏轩,冷冷说:“我要带我姐离开督军府。” 听他这样说,元柏轩眉头皱了起来,很是严厉对云阳说:“云阳,你这样做太冲动了。” 小兰也拦住了我们:“方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想挣开云阳的手,奈何身体软软的一点力气没有,只能对他说:“云阳,你放开我,别再闹了。” 云阳不理我,推开小兰,硬拽着我绕开元柏轩继续向外走,来到门厅向楼外走去,其间元柏轩想再拦他,却被忻言拦住,只听得元柏轩说了一句:“云阳,你们走不出督军府的。” 陈妈正端着熬好的药过来,看到云阳脸色铁青拉着我向外走,吓了一跳,药碗都扔在地上摔得粉碎。陈妈急的声音都变了:“这是怎么了?云阳你带小姐去哪啊?小姐还在病中呢!” 听差们听着到了动静都出来了,站满楼道,窃窃私语着,却谁也不敢上前来。云阳也不说话,拽着我走出了锦绣园。 外面下着雨,雨虽然不大,却很密实,带着压抑的漆黑网住了云阳和我。我有些跟不上云阳的脚步,差点没摔倒在地,云阳干脆一把将我抱起。 我有些瑟然虚弱的问云阳:“云阳,你要带我去哪?” “回沈府。”沈府——方非烟外公那里。 我怔了怔,咳嗽几声对他说:“云阳,你听我说,这样走不是解决的办法,你把放我下来,等督军回来我和他好好谈谈,把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解决了,我再回沈府。” “和他还有什么好谈的。” 方云阳还在气头上,气恼的反驳我。 “云阳,我们就是回到了沈府,你认为事情就解决了么,躲得了一时,能躲一世么?元柏焕会放任让我们走的?有些事情该面对就面对,你相信我,我肯定能解决好的,你快放我下来,我们回去。”我温言劝解他。 这小孩倔强起来像头牛,固直的不肯听我的,他抱紧了我,来到了东院前停车场。 第30章 督军来了 这时元柏轩、陈妈等人追了上来。 陈妈看着被雨淋湿的我,满眼心疼,忍不住埋怨着云阳:“少爷啊,你这是干什么呀?小姐还病着呢。” 元柏轩脸上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他对云阳说:“云阳,别再闹了,马上回去。” 我也说着:“云阳回去吧……” 我们几个正在执拗中,这时雨幕中刺眼的灯照过来,几辆军车驶进了东院停下,一群身着戎装的军人持着枪-械,陆续从车上下来,他们站定,望向我们。其中一辆车停下有侍卫撑伞迎了上去,将后车门打开,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人下来。 那人下车站定。 周围忽地陷入死寂。 只见他停顿片刻,长臂一伸隔开侍卫打的伞,长腿迈开,步伐稳健,军靴踩踏在积满雨水的青石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让人心悸不已。 须臾,他站立到了我们面前。 云阳对来人冷笑连连。 雨水迷蒙了我的眼睛,我微眯着眼看向来人。 他浓密黑亮的发上滴上了雨水,英挺的剑眉下一双黑眸如天上寒星,有着凛冽无情的寒光,直透人的脊背,直挺的鼻梁下是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有着权利场上磨砺浸淫出来的沉敛狠决之色,修长高大的身材,站在我们面前,就给人一种胆寒的强势压迫感。 元柏轩对着来人唤道:“大哥!” 督军——元柏焕。 方非烟的丈夫。 我心中一凛,怎么这时候他回来了。 只见云阳嘴角微扬,凉凉的一笑,却又无比讽刺:“哎呦,督军还知道回来了。” 元柏焕对于云阳的挑衅不甚在意,他微低头,我对上他的目光,他那双黑眸幽深犹如冰潭,让人探不到底,立马我觉得身上一阵冰寒之气, 元柏焕淡淡地扫了一眼在云阳怀抱里的我,又抬眸,薄唇轻启:“云阳,你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低缓有力,像这雨夜的雨水敲打在我的脸上,又冰又冷。 云阳冷然面对他,语气是又恨又气的说:“我要带我姐走。” 听到这话,元柏焕神色不变,口气平和的说:“你要带她去哪?” 云阳冷哼,气傲的说:“这就不关督军的事了。” 元柏焕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云阳,你带走我的妻了,你说不关我的事。” 云阳顿时就怒了,大声对元柏焕说:“你有拿她当你妻子么?你是怎么对她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元柏焕鼻腔微哼,眼底是一片沉冷:“云阳,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最好别管。” 云阳不服气的冲他说:“她是我姐,我就得管,今天我就要带她走——” 元柏焕忽的沉下脸来,嘴角一勾,冷然一笑:“方云阳,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认为你们能走得出去这督军府么?” 他一抬手,手指轻轻一挥,一众侍卫快速上前包围住我们。 我感觉到方云阳浑身紧绷,他怒视着元柏焕,一时间,停车声内气氛剑拔弩张,火火药味十足。 这时元柏焕下来的车子上,又下来了一位妙龄女子。她缓慢走过来,站在了元柏焕的后侧方停下。 “督军,夫人这是——”她开口,声音悦耳还带着丝甜腻。 可惜我没有精力去细听,头晕沉的厉害,我的头无力的靠在云阳的肩膀,看了一眼那女子,她就是平城有名名媛,亦是元柏焕身边的秘书——江月影,他们一起回来了。 元柏焕微侧头,看向她,声音难得的柔和:“在下雨,你下来干什么?” 江月影展颜一笑:“我看到夫人了,想和夫人打声招呼。”说罢她注视了我许久,“夫人是病了么?” 方云阳见状暴怒了,却也气结,也不叫元柏焕督军了,直呼他的名字:“元柏焕,你……还有你这狐媚子的女人……你们……元柏焕,你是有妻子的人,还和这个女人纠缠不清,你们真不要脸——” 江月影脸色一变,颇有些委屈的说:“督军,怕是夫人和这位弟弟,有些误会咱们吧?” 元柏焕不以为意,冷然的盯着方云阳:“方云阳,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置喙,我要有多少个女人,就连你的父亲也管不到我的头上。” 方云阳恼恨:“元柏焕,你要多少个女人,我是管不了,但是我姐的事我管定了,你既然和这个狐媚子女人在一起吧,我现在就带我姐走。” 那江月影上前想说话,却被元柏焕拦住。 “走?”元柏焕睨视他:“方云阳,你走可以,你姐她走不了”他停顿了一下,冷冷的说,“你姐我既娶进了元家,她生就是元家的人,死也是元家的鬼 。” 云阳气极:“元柏焕,你——” 呼吸声,雨打声,交织在这漆黑的雨夜。 云阳胸间起伏的厉害,我微抬头看他,轻声的对他说:“云阳,你把我放下来。” 他似乎没听到我说话,依旧和元柏焕对峙着。 我只觉得胸腔隐隐的刺痛,忍不住用手捂住嘴闷声咳嗽起来。 “大嫂,你怎么样?”元柏轩担忧的声音传来。 元柏焕目光一冷,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硬生生的把我从云阳怀抱里拽出来。云阳想护住我,可必竟是个17岁少年,哪里是得过元柏焕的手劲,我踉跄的从云阳怀里跌落下来,若不是元柏焕手攥着我手臂拉扯着我,我想我得滚到地上了。 我身体还没站稳,元柏焕就又将我拽进他的怀里,一只手紧抓住我的手臂,让我动弹不了。 云阳怒道:“元柏焕,你想干什么?” 他想上前拉回我,却被元柏轩拦下,呵斥他:“云阳,你别在闹了。” 雨越下越密,所有的人都淋在雨中。 云阳紧抿嘴唇,一脸恨意的盯着元柏焕,倏忽的从腰间拨出了手枪,直指向元柏焕的头。 江月影见状尖叫起着:“啊……你这是干什么?” 刺耳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我恨不得将她的嘴巴堵上。 云阳一脸阴冷:“元柏焕,放开我姐,让我们走。” 元柏焕面对着云阳持枪比着他,他一派悠闲自由,毫不再意,淡然的对云阳说:“我若是不放呢?” 云阳紧抿着唇,竟将木仓的保险拉上,冷然的说:“放我们走——” 就在云阳将木仓拉上保险的时候,元柏焕的侍卫官们,也将木仓拉上保险,数枝枪对准了云阳的头。 我惊骇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抬头看向元柏焕。只见他嘴角一扬,倒是笑了,笑的风轻云淡的,可是我感觉到他生气了,很生气,幽冷的声音从他的薄唇里吐出来:“方司令养的好儿子——” 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爆炸了,大声命令着云阳:“云阳,你把枪放下——”在督军府里动枪,纵然我们的父亲是方司令,只怕他也会吃大亏的,我不想因为我他受到一点的伤害。 元柏轩也是一脸的无奈,叹气:“云阳,你还是个孩子么?做事这么不知分寸?把枪给我。” 他伸手和云阳要枪,方云阳冷着脸,仍旧一动不动。 “我的好夫人,你说是我侍卫的木仓快还是你弟弟的木仓快?”元柏焕低头在我耳边轻语,声音温柔的好似情人间温语,而抓着我的手却不断的在用力,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抬头对上了他那黑沉的双眸。 第31章 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他的目光犹如泰山压顶,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转头避开,看向了方云阳,眼神乞求的看着他:“云阳——” 云阳则神色复杂的望着我,他沉默了好一会,突然恼恨的将手枪摔掷在青石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见他将枪扔了,我心里稍微的轻松了一点。 我脚上的绸子软底绣花鞋踩雨水里,早就湿透了,头发脸都已经浇湿,身上幸亏穿着件斗篷,不然真的冷坏我了,就这样,我感觉到自已的身体冰凉还有些发抖。 元柏焕低头看我,他攥着我手臂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想摸我的脸,我反射性的躲开他的手,不能怪我这个反应,这个元柏焕虽然说是我的丈夫,不对,是原主的丈夫,可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个陌生的人。 我胸口微微起伏,有些嫌弃厌恶的看着元柏焕,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躲了躲他。自我穿过来后,从书刊里了解的他,身边美人无数,哦,现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呢,这不就是个花花督军么,我能对他有好感么?再者说了,谁知道他有没有‘花病’啊?这样的男人不能要啊,我还是躲远点的好。 元柏焕的手僵停在半空,他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好一会,眼眸突生怒火风暴,似想要把我撕碎,我不禁有些害怕,在他手里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想挣脱他,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抓住我手臂的手指,可他的手指好似钢铁般,任我怎么抓、掰都纹丝不动。 元柏焕则薄唇紧抿,冷眼睨视我的一举一动,我越着急挣扎,他手上反而攥的更紧了。 方云阳急怒着:“元柏焕,你放开她!”他就上前拉住我另外一只胳膊,想要把我从元柏焕的手拉过来。 我哪里禁得住这两个男人的拉扯,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他们扯断了,我不由得疼得闷哼出声。 陈妈和小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一切。 元柏轩紧皱着眉头,他伸手攥住云阳的手腕,将云阳拉扯我胳膊的手扯开,他冷声说:“云阳,你别再闹了。” 云阳松开我,仍怒视着元柏焕。 “元湛,把他俩给我关起来。”元柏焕冷厉的下着命令。 一位一身彪悍之气的高大侍卫走向了云阳,他开口:“方少爷,走吧。” 云阳看向元湛,想要和元湛动手。 元柏焕见状冷哼:“方云阳,你若是敢动手,我就加倍在你姐身上讨回来。”说着他的手突然用力,我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疼得我不由的叫了一声。 云阳想上前却被忻言一把拉住,他摇头用眼神示意着云阳。云阳终是强忍心中怒火,狠狠瞪了元柏焕一眼,又忧心的瞅瞅我,一跺脚愤恨的随着元湛走了。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雨沙沙飘落的声音。 我怔怔的看着云阳离去的方向,心乱如麻。 元柏轩过来,雨也淋湿了他:“大哥,大嫂还在病中,有什么事情回屋再说吧。” 这时站在元柏焕身后不远处,一位面容清俊的男子也说话了:“督军,夫人体弱,这么淋雨,怕是不行,还有江小姐这也淋着雨呢,有什么事情还是先回屋说吧。” 元柏焕沉冷的不语。 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一切的江月影,此时轻声唤着:“督军——” 元柏焕目光转向她。 “夫人,真真是个病美人啊。”江月影的声音里,浓浓的惆怅中有一丝凉意。 我微转头,望着这朵雨中花,她神态优雅、娴静站在那,一双眼眸回盼流波,含情般的看着元柏焕。 只听见元柏焕说道:“很晚了,天霖,你送月影回家。” 刚才说话的那位男子,他应声道:“好的。” 这个人是元柏焕的副官,名叫裴天霖。裴天霖的父亲曾任过北地的大总统,和老督军元旭荣有些交情,后来裴天霖父亲因病去逝,留学归国的裴天霖被叔父们排挤出了裴氏权利中心,他只好带着母亲投奔了元柏焕,被元柏焕留在身边作了副官,我能知道这一切,也都是忻言告诉我的。 只见裴天霖走到江月影身旁,声音淡淡的说:“江小姐,这雨越下越大,别看淋病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江月影默默的看了元柏焕一眼,又瞅了我了眼,眼底似闪过一抹嫉妒之色,很快又消失,然后她和裴天霖走了。 这时,元柏轩则对着发愣的陈妈和小兰说,“陈妈、小兰,快把大嫂扶回去吧。” 我还被元柏焕抓在手里,陈妈和小兰怯怯的看着元柏焕,也不敢上前,陈妈轻声:“督军,小姐——” 元柏轩也说着:“大哥——” 我看着元柏轩,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犹如拉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柔弱又可怜问他:“二爷,云阳他们……” 元柏轩瞅了一眼元柏焕,又默然地看我,微不可闻的叹息:“大嫂放心,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只是关起来而已。” 其实我也知道元柏焕不会对云阳他们二人怎么样,必竟有方司令面子在,可是就是不由自主的担心他们,必竟这元柏焕的脾气我不太了解,生怕他伤到了云阳二人。 我想着事情,忘记了手里还拉着元柏轩的衣袖。突然元柏焕伸手捉住了我拉着元柏轩衣袖的手腕,他手微使劲将我的手拉离了衣袖,我的手松开了。元柏轩微怔看着自已的衣袖。 元柏焕双手同时钳住我的双臂,让我面对他。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一点也不想和他靠的这么近,我用力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掌控。他注视着我不说话,眼底却有怒火。他手上一用力,我感觉自已的双臂好似被折断,痛得我叫了出来:“疼——” 元柏轩也变了脸色:“大嫂——”他紧皱眉头又看向元柏焕,大哥——” 我怒瞪着元柏焕,这个人是个疯子。 元柏焕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我似乎能在他眼眸中看到虚弱狼狈的自已。他倏忽松开手放开了我,正当我松了口气,他伸手将我身上的斗篷解了,扔给了一旁的小兰,斗篷已经都湿透了。 我不解他什么意思,惊异的看向他,他面色阴沉着,拦腰将我抱了起来,我吃了一惊,慌乱的推拒着他:“你,你放我下来——” 元柏焕根本就不理我,迈着步子,向前走,我挣扎着:“我自已能走,你把我放下来——” 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很不习惯,噢不是不习惯,根本就是别扭。他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有力的臂膀捆锁着我,不让我动弹,我的挣扎图劳无功,气得我胸间一阵阵的疼痛,只好放气挣扎靠在他肩膀缓声的咳嗽着。 我本来病着,又闹腾这一晚上,只觉得头晕沉沉的。算了,我也挣脱不了他,我也没有精力和他执拗,就随他去吧,还省得我走路了,何乐而不为呢。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将头倚在他宽阔的肩膀,元柏焕身上是暖的,而我身上冰凉,我只觉得自己很冷很冷,忍不住又将身体靠向他怀里,想汲取点温暖。 第32章 我没有自主权 元柏焕似乎停了一下脚步,然后抱紧我快步向前走。回到锦绣园的房间里,他将我放在床上,转身就想离开,却被我叫住:“督军,请留步——” 他停下脚步,微侧头,灯光下映得他的侧脸锋利,眼瞳遂黑冷峻。 我默了一下:“督军,你把云阳他俩给放了吧。” 他冷漠开口:“关他们几天,让他们长长记性,督军府可不是任由谁胡闹的。” 我心里一窒息,呼吸微促:“督军,云阳做事有些冲动了,他还小,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这件事也是因为我而起,也是我没有劝好他,你要怪就怪我吧,你就把他俩放了吧。”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我也只能示弱了。 元柏焕冷哼一声,淡漠的说:“夫人这是认识自己错了。” 我能骂他两句么?可是我知道不能和他硬来,只能忍气吞声的说:“是,都是我错了,你就把他们放了吧。” “不行。”他冷然的拒绝,一副没得谈的模样。 我草,我真想照他脸上抓两把,想想终是忍下这口气,我垂下头,咳嗽了几声说:“督军,有什么事情可以说,把人关起来那也不太好吧。方司令那,噢,我父亲那知道了也不太好吧。” 他不放人,我只能把云阳和我的父亲——方司令搬出来试试了。 元柏焕转过了身,面对我,伸出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他眉宇间积的都是阴沉:“夫人这是拿司令大人压我了。” 我眉眼一弯:“我可不敢。” “我看你胆大的很呢。”他的手指猛的用力钳住我的下巴,凌厉的目光盯着我,“我若是不回来,方云阳想把你带到哪里去?方非烟,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督军府的夫人,我元柏焕的妻子,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呼吸微微一滞,不可置信的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圈禁起来么?元柏焕,我是人,不是你的一个物品,任由你随意摆布控制的。我想要去哪里,我是有自-主权的。” “自-主-权!”他听了我的话,不以为意的冷笑,眼神里一片冰冷:“你的自-主-权在我这里不生效。” “你——”我气结,国-骂差点就脱口而出,最后还是忍下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样未免太专横跋扈,蛮不讲理了吧!” 他拇指缓缓摸着我的脸颊,指上的硬茧划着我肌肤,有着微微的刺痛。冷戾的目光忽得如冰般消融掉,只见他佻达一笑:“是么?在夫人眼里我可不是一天不讲道理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我:“你——” 我怎么就遇到了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呢?我又气又恼,有些愤恨的与他对视。 他松开手,放开我,神情又恢复了冷然,厉声警告我:“方非烟,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呆在督军府,别在玩什么花样把戏,否则有你承担不起的后果。” 我怔怔的望着他那张峻厉出挑的五官,不怀疑他说和话是真的,一个上位的军-阀头子,双手本就沾满血腥,他若真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了。我的心不由的往下沉,如气球泄气般,颓然的坐在床边,他则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有隐约的声音说:“督军?” 元柏焕的声音传进来:“去老夫人那里……” 元柏焕走了,我终于也松了口气,可又挂念云阳和忻言两个人。没过多会,陈妈和小兰走进屋来,陈妈先左右看看我,见我没受到什么伤害,好像才把心放下来。 我衣服都湿透了,陈妈让小兰放热水,好让我洗澡。泡了个澡,我才觉得自已缓过来,她们给我擦了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裙,一通折腾了,弄完后,陈妈拿着干毛巾一边给我擦着头发,一边唉声叹气:“小姐,有时间说说云阳这孩子,做事不能这么冲动啊。” “我知道。”我也满是忧心。 “督军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这事情弄得?这该怎么办呢?”陈妈着实担忧着。 我现在脑子也是一头乱,却也只能安慰她:“陈妈,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小兰端来了一海碗姜汤水,我喝了一点,让陈妈小兰也都喝了,都淋了雨,我怕她们也得病了。 夜深了,我叫陈妈和小兰去休息,我则躺在软和的被子里,翻来复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迷糊中感觉有人进屋来了,瞬间又把我又惊醒了。 柔和的灯光下,元柏焕站在床头,他正脱着外套,见我醒了,也不以为意,将外套扔在一旁的软榻上。 我忙拽着锦被,坐起身来,吃惊的望着他:“你……你……怎么来这了?” 元柏焕眼睛像是看白痴般看我,伸手解着衬衣扣子,没有理我。我的天呢,再脱下去就脱光了,他是准备在这屋里睡觉么?这也太恐怖了,我根本不是原来的方非烟,怎么能一起睡呢,我肯定是接受不了。 我不由的有些着急了:“你……你不是去老夫人那了么?你怎么不陪老夫人睡?” 元柏焕:“……” 我发现自已说的话有点不对味,又忙改口说:“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不在老夫人那里,多陪陪老夫人?”我紧张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睨了我一眼,才开口:“老夫人不用我陪?” 我脱口而出:“那我也不用你陪?” 元柏焕:“……” 他的眸色转沉,定定的看着我。 我尴尬一笑,忙解释:“我是说,督军忙了这些日子,应该也是累了,就好好去休息吧。” 元柏焕不再搭理我,兀自将衬衣脱下,露出上身,帅气挺拨的身姿,健壮的体格,全身爆炸性的肌肉,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威猛有力量。我忙垂下头,心里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是我的房间。” 他冷淡的声音传入我耳朵里。 啊?我也不敢抬头,只听到他解皮带的声音,我吓得忙掀开被子,跳下床铺,说:“那你在这休息,我去别的屋里,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想着赶紧离开这屋里,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我抱起来,然后没有一丝怜惜,直接又将我扔回到床上,饶是有柔软的床垫,也是将我摔得七晕八素的,我心里骂着,草,这个神经病。 就在我心里正在骂他时,他已脱掉裤子,只穿着一件内-裤欺身上来,狠狠的把我压进床里,男性特有的气息强硬的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我牢牢地包裹住。 我大骇:“元柏焕,你要干什么?” 元柏焕眼眸一眯,不耐烦的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你说夫妻间能做什么?” 我囧。 第33章 我被软禁了 说着元柏焕伸手撩起了我的睡裙,修长的手指就摸向了我的大腿根处。我不由的瞪大双眼,惊恐大叫:“不要啊——” 我在他身下,急得扭动身体,双手发疯似的推打着他:“元柏焕,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不能——” 他冷着脸,轻而易举的就钳住了我两只手腕,制止了我的乱动,他将我压在身下,俯视着我,厉声质问我:“方非烟,你闹够了么?” 我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真想把他一脚踹开,可是我做不到。这个男人太强悍了,我根本撼动不了一点。我只能张嘴:“我没有闹,你快放开我——” 元柏焕不理我,却冷笑,声线凉薄至极:“呵呵,故意摔下马,还失忆,吹风生病,这不是你故意的么?不就是让我回来看你么?怎么这个时候又装什么矜持?还是又玩这欲擒故纵的手法?” 我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欲哭无泪:“你胡说什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求求你快放开我?” 元柏焕黑眸深黯沉敛,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但很显然,他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有丝委屈,却也不得不对他说:“我……我真的没有……你若是不信,那我发誓……我发誓——” 他眸中突然寒光闪烁,冷喝着:“住口——” 我吓得呆怔的望着他。 他眯了眯眼,手指一松,瞬间翻身放开我。他一放开我,我立马缩到了床角里边,警惕的盯着他。而他也不再看我,躺下拉上被子盖好,闭上眼睛,竟然睡觉了。 我等了好久,等到他呼吸平稳了,好似进入梦乡了,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想下床铺,想尽快离开这个屋子,真他妈的太吓人了。可是我还没动两下,就听元柏焕风轻云淡的说:“你若想走出这个屋子,那么咱们就接着把刚才没做的事情都做了。” 我:“……” 元柏焕算是捏住了我的死穴,我无奈只好又躺回床上,尽量离他远一点。我坚持着不睡,努力坚持不睡,等他睡醒了走了就好了。 我躺在那,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心里想着事情。这样子是不行的,我得和元柏焕好好谈谈。又想起云阳和忻言,不知道被元柏焕关到哪里去了?我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想炸了,却也没想到什么好的方法,心里叹气,最终抵不过困意,竟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这些日子我一个人在这张大床上睡习惯了,睡着了肆意翻滚也没人管,有时候习惯也是一种可怕的行为,我睡着了又无意识的在床上翻滚着。当我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竟滚到元柏焕的怀里,我的头窝在了他肩胛处,他有力的胳膊搂住我的肩膀,沉沉的压着我,而我的另一只手则紧搂着他的强健的腰身,他身上火热,烫煨着我的肌肤。 我惊得差点没尖叫出声,却一口气硬憋了回去。待自已平复一些后,我慢慢的将搂着他腰身的手拿起来,然后再轻轻的抬头,想悄悄的起身,谁知道元柏焕一翻身,大手将我的脑袋按在他怀里,另一只手臂则紧紧搂住我的腰,我们俩个身体紧贴着,我整个被围拢在他的臂弯里。 他的下颚抵在我的头顶,他似乎很累,声音暗哑疲惫:“别动,再睡一会”。 我窝在他的怀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生怕若到了这位督军大人,然后他生气撒疯。我眨着眼睛,耳边似乎都可以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似乎又睡着了,而我还在他的怀里煎熬着,熬到了困意又袭了上来,我实在熬不住了,就靠在他的怀里又睡着了。睡梦里,也不知道自已都做了些什么梦,只觉得自已身心都疲惫不堪的。 恍惚中,元柏焕起床了,他穿好衣服,去了外间,不一会外间屋似有人小声的说话,是位妇人的声音:“督军起来了,夫人还在睡么?” 元柏焕的声音:“嗯,她还在睡呢?让她睡吧,不要打搅她了。” 那位妇人呵呵笑着,还有一丝打趣的说:“想是夫人累着了吧,好,好……老夫人说得对么,这夫妻间哪有什么不可解的疙瘩,床头打架床尾和……我这就回老夫人,你们小俩口没什么事了……” 原来是老夫人让元柏焕留在这屋里,而且还派人监督着他,这老夫人也真是的……我稀里糊涂的想着又睡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时,居然已经是下午了。 “夫人,您醒了。” 不是小兰也不是陈妈的声音,我转头看向床边站的人,一个身量高挑俏丽的女孩子站在那。我没见过这个人,不禁问道:“你是谁?”若不是还在这个房间里,我以为自已又穿到了别处呢。 她目光闪了闪,“夫人不记得我了么?” 我摇了摇头。 她盯着我,目光却是冷淡:“都说夫人受了伤,忘记了所有的人和事,是真的么?” 虽然刚醒过来,但是我仍是感觉身体有些疲倦,我:“是真的,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也忘了我身边所有的人。” 她静沉默了一下说:“我是霜菊,是督军让我来服侍夫人的。” 她看似恭谦的神态,眼底却有一丝丝的不屑。 我一愣,元柏焕让她来服侍我,那么陈妈和小兰呢?我问她:“那陈妈和小兰呢?” 她垂下眼皮淡淡的回答。“我只是来服侍夫人的,其他的事情不知道。” 我心往下沉。云阳和忻言虽然被关起来,但是元柏轩说他们没事肯定就会没事的,可是陈妈和小兰,我就很担心了,凭白无故的怎么就换人来伺候我呢?元柏焕不会对她们怎么样吧?我心里的不安渐渐的扩大。 “督军呢,他在哪?我要见他,我去找他?”我挣扎起身下床,走进浴室洗漱后,我换了件旗袍,我也不会打理长发,只是用梳子将长发梳理整齐。 霜菊冷眼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没有要帮我的意思,还在一旁凉凉的说:“我劝夫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督军不在府里。听人说是去了江府,江小姐好像病了。” 我怔了一下,不理会她,步履不稳的走到门边,扶住门边喘息着,我想去找元柏轩帮忙,我现在唯一想到的,能帮助我的就是他了,他也是我在元府唯一认识的人,由我穿越到方非烟身上,府里一直接处的人也只有他,而我相信的人也只有他,他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夫人这是要去哪?夫人还是乖乖的在锦绣园里呆着吧,督军早就有了命令,不让夫人出锦绣园,夫人是出不去的。” 我倏的回头看霜菊,她的神情满是嘲讽还有一丝的嫉恨。 我相信她的话,元柏焕是真的把我圈禁了起来。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下楼,向锦绣园门口走去,果然门口有几名侍卫守着,他们见到我立马站直了身体,如临大敌般注视着我。 还没等我说话,其中一名侍卫先说话了:“夫人请回吧,督军有命令,夫人不能出锦绣园。” 第34章 威胁督军 我气的头晕脑胀的,险些没摔倒在地上,幸亏一名侍卫扶了我一把,还体贴的说:“夫人身体不好,还是回屋休息吧。” 我想发火,可是我对这几名侍卫发火又有什么用,他们只是听从元柏焕的命令。我稳了稳自己的心情,说:“我想见二爷?” 那几名侍卫面露难色:“二爷不在府里,听说去了江北大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唯一可以依靠的不在,那我该找谁呢? 正在想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子笑闹着经过锦绣园门口,其中一位是三小姐元明玉,另外一位我不认识,只是她看到我后,白了我一眼,像是很不愿意看到我。 她们停在锦绣园门口,侍卫和她们说:“三小姐,四小姐?你们要出去么?” 那个女孩原来是四小姐元明倩。 元明玉向侍卫点着头,她又看向我:“这是怎么了?” 侍卫犹豫了一下说:“督军有命令,不许夫人出锦绣园。” 三小姐:“……” 元明倩则趾高气扬的瞅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肯定又是她做错事情了,活该,关着她吧,别让她出来。” 我:“……” 挺漂亮的小女孩,嘴怎么这样刻薄啊?我目光求助般的盯着元明玉,也许她能给我捎话找元柏轩。可还没等我开口,元明倩拉着元明玉走了:“三姐,我们快走吧,一会要迟到了。” 我出不了锦绣园,也什么也做不了,可以说,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第一次感觉到人生竟是这么的无奈。 我又回到了屋里,久久的坐在罗汉床边,云阳、析言、陈妈、小兰、可以说是我穿越过来,一直陪在我身边,对我最好的人,也是我最亲近的人了。可是今天,一下子四个人都不在我身边了,这让我感到从来未有过的茫然和不安,也不知道元柏焕将他们关到了哪里?又会怎么样对待他们?越是这样想,我心里越发的不安,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见元柏焕,或是见到元柏轩。可我出不去,怎么办呢? 我望向窗外的天空,想到了一个法子。 暮色下的天空总是美丽的,斜阳的余晖返照着人间大地,而我却不知身在何处?我心里有一丝惆怅,心思涌动就唱起了歌: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 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 直到第一个发现我的人,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惹来了更多人的尖叫,我低头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人,竟是笑得很开心。 果然没一会的功夫,就有侍卫来到了三楼楼顶。他们踌躇着不敢上前,只能说:“夫人,您别动,您冷静些?” 我坐在三楼檐上的平台上,微侧身,说:“我很冷静。” 侍卫:“……” 又有侍卫说:“夫人,上面挺危险的,您下来吧。” 我说:“我觉得还好,站得高,看得远。” 侍卫:“……” 又一会功夫,侍卫长元诚安跑到了楼顶,他见我坐在那,虽然面色紧张的,却也沉着的说:“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下来说。” 我微侧头看向他:“侍卫长,我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夫人您请说。”元诚安一脸的恭敬。 “我要见督军或是二爷。” 元诚安忙应下了:“好的,我这就去办,夫人还是先下来吧,上面必竟挺危险的。” 我转过头去,看着夕阳西下,淡淡的说:“等他们来了,我自然就下去。” 元诚安也没办法了,侍卫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元诚安只好叫人传话给督军或是元柏轩。 好一会,有侍卫过来回话,低声在元诚安耳边说了几句,元诚安听了皱起了眉头。随后他无奈的叹气:“夫人,二爷在江北大营,一时半刻回不来,督军则说——” 元诚安面露为难,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我看着他:“你就直接说吧。” “督军说,他说……您若是跳下去,他就将锦绣园的所有护卫、仆人都给您殉葬……” “这样啊?”说不上失望,和我猜的也差不多。 “那我就在这等二爷回来吧。” 元诚安苦着一张脸,哀求着我说,“夫人,您还是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当个差也不容易,请您也体谅我们一下,行么?” 我看着元诚安,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我面前一副伏低作小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对他说:“侍卫长,你放心吧,我不会跳下去的,我很珍惜我这条命的,而且我也不能连累你们的。” 元诚安又是长叹气:“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的谈谈么?何必用这样激进的方法呢?您那天还和学生们讲道理,今天自已怎么又钻牛角尖了呢。” 我垂下了头,我很是忧愁,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元诚安居然和我聊了起来:“我守在这个督军府也十来年了,可以说是看着督军长大的,也看着您和督军成亲,走到今天,您说您和督军吧,这夫妻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非要这样做去激怒他呢。督军这些日子因为加纳城的事情也操心受累的,报纸上还一个劲的骂他,说他,您说他心情能好么?他做什么事情,您是他妻子,也体谅一下他的心情?” 我:“……” 我扭过头,看向元诚安,发现他还挺能说的。这位长相冷酷的大汉居然像哄小孩子似的哄着我说:“夫人,这有的时候啊,这男人么,嘴硬,还要脸面,您看着督军冷硬的,可是心里还是有您的,夫人您向他服个软,哄哄他,所有事情都能解开了——” 我:“……” 他继续劝解着我:“夫人,您看,这傍晚也要起风了,您身体不好,再受凉,得了病自已受罪不是,这又何苦呢,您听我句劝,赶紧下来回屋吧——” 我:“……” 我那么好的口才今天居然被这侍卫长元诚安说的接不上话去了。我张嘴刚要说话,就见元柏焕气极败坏的来到了楼顶,后面还跟着裴天霖、元湛等人。 一众人等见了他忙行礼:“督军——” 元柏焕几大步,如风般竟自走到我身边,还没等我说话,他有力的臂膀一下子钳住我的腰身,将我从平台上拖拽了下来,然后将我狠狠的掼摔在地上,力道之大,让我直接滚跌在青石板上,摔得我浑身都疼。我躺在地上半响没缓过来,心里骂着他,这个神经病,怎么总是摔我。 元诚安见状忙拦着说:“督军,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夫人身体娇弱,禁不起———” “走开——”元柏焕喝斥了一声元诚安,将元诚安说得一愣,他又看着摔在地上的我,一脸的无奈,只好站到了一边。 怒火冲天的元柏焕对我凶冷的说:“方非烟,你一天不惹事,你就难受是不是?你要是想跳就直接跳下去,还让侍卫通知我干什么?” 我:“……” 第35章 事情弄糟了 面对元柏焕的怒火,我也怒火胸中烧,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咕噜的从地上爬起来,梗着脖子直直的对他说:“元柏焕,你讲不讲道理,你以为我想这样么?我睡醒一觉就被你软禁在锦绣园,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你要这样对我?还有你把陈妈和小兰怎么了?你把她们怎么了?你把她们还给我,还有云阳和忻言,你把他们俩个放了。你也不用看我不顺眼,我们离婚,我带着他们离开督军府就是了,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元柏焕面色铁青,突然欺近我身,大手钳住我的胳膊,他目光森冷的盯着我,咬牙说:“方非烟,我看你脑子真摔坏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顶巨大压迫感,同他对视着:“你才摔坏脑子了呢,我非常清醒,我告诉你,我……啊——” 还没等我说完话,他拖拽着我就走。我尖叫着想挣脱他的钳制,可是一点也不管事,他单手就把我控制住,我身不由己被他硬生生的拖拽着往楼下走。我忍不住用手抓他,用脚踢着他,他将我抓得死死的,我气极了,嘴里不禁骂着他:“元柏焕,你发什么神经,你放开我——” 在下楼的拐角处,我一手把住墙角,硬抗着不肯走,抬头看到身后跟着的裴天霖和元诚安等一众侍卫,向他们求救:“救命啊……救救我……” 一众人:“……” 裴天霖冲我摇了摇头叹气,这位是指望不上了。 元诚安眼神里则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可怜样,也不知道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可怜他自己。 众侍卫们也面面相觑,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我,眼神里好像都在说,没人敢救您啊,夫人,您自求多福吧! 元柏焕不耐烦了,直接打横将我抱了起来,大步下了楼梯,来到二楼的房间里,他直接将我扔在地上,又摔得我七晕八素的。我再好的修养也没有了,趴在地上就开骂:“元柏焕,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哎呦……我的腰……” 我扶着腰坐在地上,元柏焕站在那如神祗般俯视着我,冰冷的命令着侍卫:“不准她走出这个房间,若是走出去,你们就把你们的头拿着来见我。” 众侍卫见他发火,都噤声。 只有元诚安还在劝他:“督军,夫人她也没犯什么错误,何必把她关起来呢,这好人总关着也会闷出病来的。” 元柏焕口气冷硬的说:“没犯错误,她一天不惹事,一天都不舒服,让她在屋里好好思过。” 裴天霖瞅了我一眼,也开口了:“督军,夫人她也只是一时着急,侍卫长说的没错,就别关着她了。” 元诚安还想对元柏焕说什么。 元柏焕微一侧头,怒喝道:“你们没事情可做了么?” 一众人:“……” 随后,元柏焕面色阴沉,瞪了我一眼,怒气冲冲的走了。 我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一边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咒骂元柏焕是混-蛋,王-八蛋。 待众人离去,霜菊走进屋来,她站在一旁,眼中有着不屑,冷淡的说:“夫人病着,还是好好的休息养病吧。可别再惹什么事,弄得大安都不得安静。” 她说什么,我没有在意,脑子里嗡嗡的,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没见到陈妈,自己反被囚禁在这屋子里,我想着可能我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夜深了,我坐在罗汉床边,手支在炕桌上托着下巴想着事情。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元柏轩了,只有他才能帮到我,可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我。这时候我肚子咕咕叫着,我才发觉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感觉有些饿了,于是我就让霜菊给熬点粥来。 霜菊应声去了,等了好半天,她才端了碗粥进来。 “夫人请吃吧,”她把粥碗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一碗白粥,还是冰凉的。 我垂下眼帘,心里却想着,这个霜菊倒是有点意思。小样的,和我玩这套,你当姐我是软柿子好捏啊,等着瞧吧,我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不过好像我现在就是个病猫,还是个困在笼子里的病猫。 我默然了一会,却也都吃了下去,想当初野外训练时,什么没吃过,这算啥,小意思,只是我低估了方非烟的胃口,病了两天,一碗凉粥下去,没过多久,胃口就开始疼,吃下的粥如数的吐了出来。 霜菊一边收拾一边埋怨着:“夫人也真是娇贵,粥都吃不下,还能吃什么?” 我胃口疼得厉害,懒得理她,就回屋床上躺下。不知什么时候迷糊的睡着了。快天亮的时候,我发起烧来,我没有喊任何人,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一会似梦似醒的,脑海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等我再醒来时,发现天已经亮了,霜菊没在屋里,不知道去了哪里。外间的桌子上倒是放了一碗白米粥,我洗漱完,将粥吃了,就坐在外间罗汉床上发呆,不知道元柏焕要关着我和云阳、忻言到什么时候?陈妈和小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想到这真是烦闷不已,这个元柏焕真是个不讲理的军阀头子,我对他愤恨无比却又无可奈何。不想他还好,一想到他我就感到头痛欲裂,同时也觉得自已精神很差,身体更是疲倦的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我心中有丝感触,就拿起笔伏在炕桌上在白纸上写下“谷雨过后再无寒,人间芳菲已向暖,唯愿南风知我意,春雨泽天下!”写完后,我就又望着字发呆。 发呆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霜菊没有在屋里,即使她在屋里,我也没让她做过什么。我起身下床,向厅中桌子走去,想从桌上拿水喝,而脚下犹如踩在云间,头也一阵阵的眩晕,我伸手想扶去桌面,却扶了个空不由的摔倒在了地上。我想起来,奈何身子软绵绵的,竟一丝力气也没有。干脆我就这样躺在地上,反正也没人看到,也没人管我。 我正迷糊的躺在地上,听到门外似乎有人说话,像是元柏轩的声音,然后房门被人推开了,走进一人来,他见我倒在地上快步来到我身边,单膝跪在地上,将我扶靠在他怀里。 “大嫂,你怎么了?”是元柏轩的声音。 我虚弱的睁开眼睛,怔忡的盯着他的面庞,他神情似乎有些焦急。我蓦然感觉心中一阵酸楚,唇微动低声唤他:“二爷。” 他注视我片刻,直接将我抱了起来放到罗汉床上,让我靠坐好。 “我让人去叫大夫。” 他说着转向就要走,我急忙伸手去拉他的衣袖,衣袖没抓到,却抓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宽厚,而我的手却是冰凉柔软的。 我俩均是一愣。 他低头看向我抓住他的手,又抬头看我,眼神有些迷惑,我吓得急忙松开他的手。 第36章 二爷来看我 我忙对他说:“不用了,不用叫大夫了,我休息一会就好。”纵然叫了大夫看了,那位霜菊也懒得给我煎药喝,看也白看,还是不要麻烦,何况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元柏轩沉凝片刻:“不在床上休息,下床干什么?” 我声音有些嘶哑的说:“水,我想喝口水。” 他怔了怔,转身走到桌旁拿起茶壶,拿起了壶摸了摸说:“怎么不叫人?伺候你的霜菊呢?” 我哪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再者说她才不管我呢,可我没法说只说道:“应该在给我煮粥吧。” 元柏轩微侧头:“我去给你弄壶热水来。”他拿起壶就奔外走去。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忙阻止他说:“不用了,不用了,你别去了。” 他脚步骤然停住,侧身回头看我,。 我对他微然一笑:“我喝这个就行了,不用麻烦了。” 元柏轩怔了一会,转身又回到桌前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来到我身旁递给我。我接过杯子,仰头就喝,喝得有些急了被呛到,我忍不住扶着床边剧烈咳嗽起来。 眼前递过一绢手帕。 我抬头,元柏轩的漆黑的眸子,眼底光影闪动。我伸手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帕子上隐隐有着清冷的淡香,好似是他身上的味道。 元柏轩微叹气:“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大嫂你太冲动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 我瞅着他,也叹气:“我也是着急么?二爷,云阳和忻言他们俩个——” 元柏轩略沉默了一下说:“大哥把云阳和忻言放到了江北大营的特训营里了,让他们接受一下训练。” “啊?”我满脑子的疑问,这个特训营,听起来有些像现代的特-种-兵训练啊。 “那里是不是很苦?” 元柏轩淡淡一笑:“是有些苦,但是男孩子们,这些苦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的。”他顿了一下,“做事冲动,锻炼锻炼他们,对他们将来的成长也是有好处。” 我微皱一下眉头:“可是,他们还得上学去呢?你知道你大哥什么时候才能放他们回来么?” 元柏轩静静的看着我:“云阳在督军府动枪,这本就是大忌讳,把大哥也气得够呛,现在谁劝都不管用,说什么也要给这两个小孩点教训。” 我手里捏着帕子,心思百转,很是低落的说:“他们两个也是因为我,做事才这么冲动的。” 元柏轩突然笑了:“我知道大嫂惦记他们两个,再过几天吧,我和大哥谈谈,这两天大哥火气实在大得狠,所有的人都吓得躲着大哥走,生怕被这火气扫到呢。”他停顿了一下,“还有大嫂,你也别再惹大哥了,你惹怒他,只会一味的火上浇油,也解决不了事情。” 我尴尬一笑:“我也没有想惹怒他——” “大哥昨天没回锦绣园么?”他问。 我轻轻摇摇头,昨天傍晚闹了一场,然后他就走了,后来也没有回锦绣园,不过他不来正好。我又想起陈妈和小兰,忙问道:“二爷,你知道陈妈和小兰呢,她们怎么都不在锦绣园了,我问霜菊她也不肯告诉我。” “陈妈病了,在后院里休养。” 是啊,陈妈一把岁数,这些日子劳心劳力的伺候我,还为我担惊受怕的,身体肯定也吃不消了,在这元府里她是最疼我的人了。听到她病了,我很是不放心陈妈,不由问:“她怎么样了?请大夫给看她看病了么?没有什么事吧?” “她没什么事,倒是你,脸色这么难看,看着病又像是重了,还是叫大夫看看吧。” 我摇头,又问他:“小兰呢?” “你在榻上睡着了,吹了的冷风受了风寒。小兰在你身边侍候着,竟如此大意,大哥挺恼火的,将她派到别处去了。” 我无语,好半天我才说:“那个吹了风受寒,也不关小兰的事,那是我自已——” “可终究是她跟在你身边,发生这样的事,大哥肯定会惩罚她的。” 我没想到因为我无意的举动,会让小兰受到惩罚,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一切都是元柏焕说了算。不过我觉得这个元柏焕做事真的有些莫名其妙,我还想问元柏轩小兰被元柏焕派到了哪里,就见霜菊端着粥进来。 她看见元柏轩在屋里,亦笑着对元柏轩说:“二爷来了。” 元柏轩朝着她点了一下头。 霜菊将粥放在桌上:“二爷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去厨房给夫人去拿粥了。” 元柏轩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说:“霜菊,我有些口渴,给我热壶茶来。” 霜菊愣了一下:“噢,好的,二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她拿起茶壶时,有些心虚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元柏轩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粥,又看向我:“饿了吧,我把粥拿给你吃了吧。”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碗粥,微怔了一下,满眼疑惑,然后拿起小勺舀了一口放入嘴中。他缓缓的咀嚼,许久才咽了下去。 我淡然一笑,冲他说:“给我拿过来吧。”我内心里却耻笑不止,霜菊好心给我熬的粥怎么能浪费了呢。 元柏轩面无表情,将粥碗给我端了过来。我接过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米粥除了冰凉,滋味还好。 元柏轩锁紧眉头,沉声说:“霜菊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老夫人历来夸奖霜菊,人美伶俐心细,大哥才让霜菊来伺候你的,如今怎么反倒胡涂起来了呢。” 我端着粥碗默不作声。 “不应该是大哥——”他似乎想为元柏焕辩解。 “怎么就不会是他呢?”我反问。他把小兰弄走,派了这个人来伺候我,不是他支使霜菊做这些,还能有谁呢?一想到这些,我不由的感到胸间一阵气闷,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元柏轩叹气,不再说什么,他看到炕桌上放的书、纸,走了过去,翻了翻桌上的书,又拿起我写的纸张,细细看着:“没想到大嫂写的字这么好,我记得云阳说过大嫂可不爱看书写字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颇有些心虚的说:“闷在屋子里,实在是太无聊了,随手乱写的。” 元柏轩倒是笑了:“原来大嫂一直在隐藏着自已啊?果然是高深不露啊?” “你就取笑我吧!”说完,我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元柏轩瞅向我,脸色微变:“咳嗽这么厉害,还是找大夫再看看吧。” 我摇摇头:“不用了。” 元柏轩没有说话,我们沉默着。 待霜菊回来,二爷没待太久就离开了,离开前本要开口对霜菊想说什么,看了看我,又将话咽了回去。 第37章 和督军吵架 这日,我吃完那碗白粥,就靠着罗汉床头又看了一会书,觉得胃口有些不舒服,便扔下书随身躺了下去,将旁边的被子胡乱的盖在身上,就这样迷糊的睡去。我睡得并不沉,胸口有些疼,止不住的咳嗽着。 睡梦中似乎有人进来,翻看着炕桌上书纸,我以为是霜菊,也懒得理她,又翻个身继续睡着。被子滑落了我也懒得再盖上,就这样躺着。那人似乎来到我身旁,将被子给我盖好,我似梦非梦的要睡着了才想到,霜菊才不会给我盖被子呢,那会是谁?想到这,我猛然的坐起身,看向坐在炕桌对面的人——元柏焕。 他手里拿着我写的那张纸正在看,也不想我会突然会坐起来,他英俊的面孔很是冷淡,斜视了我一眼后,继续看我写的那些诗句,漫不经心的说:“醒了。” “你来干什么?”我生硬的口气中还有一些恼火。虽然记得元柏轩劝我的话,不要再惹怒元柏焕,可是在他把云阳、忻言关进特训营里,把小兰派到别处去,又把我囚禁在锦绣园,我实在是对他没有一丝的好感,真心的不想看到他。 也许是我厌烦冷漠的神情刺激到了他,他放下纸章,径直走到我面前,眼中也有一丝火气:“方非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过来看看你也不对么?” 我坐在床上,抬头直视,毫不不掩饰对他的讨厌:“我不需要你看,你走——” 元柏焕气的直点头,咬关牙说:“方非烟,你真是不知好歹……”他似乎被我气的说不出话来,而后似乎挺无奈的说了一句:“我脑子有病了才听柏轩的话来看你。” 我愣住了,原来是元柏轩劝他来看我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我心里顿时不由的升起一股怒火,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元柏焕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对他大声说:“我不用你看,我好的很,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元柏焕漆黑的双眸里冒着火光,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喊住他:“你别走——” 我也顾不得穿鞋子,光着脚就下地,两步追上他,伸手死命的拽住他的胳膊,恼怒的对他说:“元柏焕,你把云阳和忻言他们俩个放了,你把小兰还给我。” 元柏焕脸色阴沉的回视我,他没动,任由我拽着他的胳膊,却冷漠的说:“我若不放呢?” 我真想骂他两句,却忍下了:“元柏焕,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已经关他们好几天了,凭什么还关着他们?” 元柏焕鼻腔微哼,冷睨着我:“凭什么?你说凭什么?方云阳,他胆子不小啊,在督军府里居然敢对我动-枪,还想把你带走,呵呵,他当这督军府是什么地方,这督军府里还轮不到方家的人说话。” 我气的浑身发抖:“他们为什么要带我走,还不是你对我不好,他们才想带我走的。” 元柏焕眯起了眼,声音幽冷至极:“我对你不好?”他顿了一下,“方非烟,你既然这样说,那么不好你也得给我受着。” 我有些抓狂,对他喊着:“我凭什么受着?我们只是结婚了,我又没卖身给你,对于不公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受着?我告诉你我不但不受着,我还和你离婚,我要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让我走,早晚有一天我就离开你。” 元柏焕瞳孔骤然紧缩,他用另外一只手钳住了我的下巴,声音冷鸷:“你说什么?” 这个暴-力男,又动手。我使劲的去掰他的手,边喊着:“元柏焕,你个军fa头子,蛮不讲理,面对毛子入侵、挑衅你一声不吭,你就会关起门来欺负自已的妻子的,你算什么男人,你放开我——” 我很是为方非烟抱委屈,她怎么嫁给了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元柏焕脸色青白交错着,眼中火光四射,手上劲头更大了,我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太疼了。我忍不住伸手一把挠向他的脸,幸亏他反应快,偏头躲了过去,却也在他的下巴和脖子间,留下了几道手指的抓痕迹。他真应该庆幸我把原主方非烟的长指甲减掉了,不然的话,就不是几道痕迹那么简单了。 “你疯了!”他似有些吃痛,手臂一抬将我推了出去,他其实并没有用太大力气,但是我这纤瘦的身材也禁不住他这一下。我身体不稳的向后退了几大步,一下子坐在罗汉床上,后背直接向后仰去,结实的撞在了炕桌的一角,那檀木的炕桌坚硬无比,本来后背的摔伤还没好,又撞了这一下子,疼得我顿时倒在了床上。 元柏焕看到我的不对劲,两步上前,直接迈步上床,将我扶起搂进他的怀里,叫着我:“非烟,非烟,你没事吧?” 听着他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有丝焦急。我躺在他的怀里,疼痛过后,我仰头正好碰处到他的目光,我看到他眼神有一丝丝的心疼,他会心疼,我怀疑自已眼睛撞出了毛病。 我眨了眨眼睛,果然看到他那张冷面无情的脸,我一把推开他自已坐了起来,尽量离开他和他保持距离,看我躲着他,他眼神里的怒火直往上升。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微微的喘息着:“你出去吧,我想自已待会。”其实我也有些蒙了,为什么一看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已情绪呢,真是奇怪。 元柏焕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片刻,下床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揉着被撞疼的后背,哎呀,自这位督军大人回来,我就没有得好过,左被他摔,右被他摔的,今天还被撞了这一下,真是造孽啊。 晚间,锦绣园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三小姐元明玉提着食盒过来看我。她将食盒放炕桌上,从食盒里拿出一碟小巧的菠菜花卷,一碗百合莲子粥,两小盘小菜。然后她看向我,淡淡的对我说:“大嫂趁热吃吧。” 我没想到她会给我送饭来,诧异了一下,不由对她说:“谢谢你,三小姐。” “大嫂客气了,我也是受人之托才来的。” 受人之托?我能想到只有元柏轩让她送来的,我不知道方非烟和元明玉之间的关系如何,可是上次和她母亲来看我,她神情淡淡,和我也没说一句话,估计也没有好到哪里,她又怎么会贸然的来给我送饭,只是她愿意跑这一趟给我送饭,我也十分感激她。 “那也谢谢三小姐为我跑了这一趟。” 她倒是一愣:“大嫂还是叫我明玉吧。你快吃吧,我先回去了。” 她并不想在我这里多待着,见她要走,我叫住她:“三小姐,谢谢你和二爷,也请你告诉二爷,别在为我费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欠他们更多的人情。 元明怡默然的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38章 我帮你擦药膏 我吃了一个小花卷,把粥喝了,觉得精神好一些了。休息一会后,我洗了个澡,然后回到里间床上,衣衫尽褪,手里拿着药膏抹着摔伤处,药膏清凉的,还有种淡淡的香味。 我看了看胳膊和腿上摔伤的青紫淡了许多。小兰在我身边时,按时精心的给我擦伤处,后来霜菊来了,我没有用她帮我擦药膏,都是我自己擦的,而霜菊她看见了我擦药膏,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是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我也不理她。 今天又撞了一下后背,后背我看不到,我忍着疼也就胡乱的擦了一些。 涂完后,我就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药膏怔怔的发呆,以至于床边靠近了人我都没察觉到,等我发现时惊得我药膏也扔了,急忙抓起床上的被子遮挡自已的身体,又羞又恼的对着来人说:“你……你……进屋为什么不敲门?” 元柏焕一脸你脑子被门夹了的神情看我:“我进自己的屋里还要敲门?” 我:“……” 我心里忍着气,和他辩解着:“这屋子里又不是你一个人?” 他瞥了我一眼,没有理我,伸手捡起我扔了的药膏看了看,然后又看向我,冷冷的说:“过来。” 他一说过来我吓得反而向床里退了退,一边拽着被子使劲的遮掩自己的身体,一边警觉的盯着他:“干什么?”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下午刚吵闹完,我看着他下巴和脖子间被我的抓痕,很是疑惑,他怎么又来了,难道还想再让我抓他两把? 他看着我后退慌张遮掩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是好笑,微微眯着眼,肆蔑轻嗤,悠哉的坐在床边:“你身体哪里我没见过,还用得着这般的遮掩。” 我:“……” 是啊,这是方非烟的身体,不是我原来的身体,我这般遮掩为啥?不对,我脑子短路了,这身体现在是我丁诺的灵魂,那身体也是我的了,即使你以前看过那我也得遮掩,决不能让你觊觎。 “过来,我帮你擦药膏。”他声音低沉充满着磁性的诱惑。 啥?他给我擦药膏?我睁大眼睛,反应过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我都擦完了。”天底下的大笑话,让你擦药膏,身体不都让你看去了,你当我是小孩子啊。 他俊眉一挑:“后背你擦的到么?” “擦,擦的到……”擦的到擦不到,我也不用你给我擦药膏,我心里暗暗腹诽着。 元柏焕:“……”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想了想说:“你让小兰回来吧,每次都是她帮我擦药膏的。” 听我这么说,他冷着脸一口回绝:“不行。” 我也着急了:“小兰根本也没做错什么,那天是我自己不小心吹了凉风,根本不关她的事,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啊。” 元柏焕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服侍人没有服侍好就应该受到惩罚,不然元府还有何规矩。” 我的天呢?他还说的理直气壮的,气得我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可是我不敢蹦,身体还光着呢,于是我气愤的瞪着他:“你家怎么这么多规矩!” “你说什么?”他面色一冷,沉声问我。 我也是被他气晕了头,一点控制不了自已的理智了,对他大声说:“我说你家规矩多,就你元柏焕规矩多。而你呢,你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不顾别人的感受,你自已为所欲为的,却无理由的限制别人的自由,在你的眼里有没有人-权啊?你把云阳和忻言关起来,你把小兰关起来,你把我也关在这个锦绣园里,你就是个——”我一时找不到形容他的词,突然觉得很生气的说,“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元柏焕手紧攥着药膏,手背的青筋都崩了起来:“方非烟,你又胡闹什么?发什么疯?”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了,看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冲他喊着:“我就胡闹了怎么样?我已经被你关起来了,你不想看见我,你出去啊,谁让你来这的,我也不想看见你,我看到你我就恶心。你出去啊,你出去啊!” 他倏忽站起身,眼神冷如冰霜:“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一仰下巴,满不在意的说:“我就是不可理喻?怎么样?难道你就好么?我不可理喻,那你去找可理喻的人啊,对了那是江小姐吧,你去找你的江妹妹,江心肝,江宝贝、你去找啊,她温静贤淑,她可理喻,你快去找吧——” “方非烟,你行——” 元柏焕气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他用手想指我,看到手中却还拿着药膏。他眉眼一冷,将药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瓶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一阵清香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屋里,而元柏焕,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那碎了一地的药膏,感觉自己的心也碎了一地,眼泪不由的落了下来,那是元柏轩让人给我送来的药膏,却被元柏焕给摔了。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成为方非烟后,我再恐惧、彷徨、苦闷我都没掉过眼泪,可是今天,我真的忍不住落泪了…… 听到动静的霜菊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切冷嘲着:“夫人这是何苦呢,督军来看你是你天大的福气,怎么还把督军气走了。” 我抹干净眼泪,很是愤怒的对她说:“你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进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无论元柏焕怎么囚禁我,我必竟还是督军夫人,霜菊那不入流的手段,我根本就没想和她记较,她倒逞了脸了。 “你——”她从服侍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过我发脾气,今天一看我一脸怒色似乎也有了些许怯意,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全是什么人啊,气得我一阵阵的头晕。 今天我的精神都不太好,断断续续的咳嗽着,好像还有些低烧,中午吃完那些凉饭后,没过多久我又都吐了出去,霜菊不耐烦的收拾了。我的胃口有些疼,就闭着眼靠躺在罗汉床上休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迷糊中好像有人在摸我的脸,我睁开惺忪的眼睛,一看是元柏焕,他正坐在我身旁,眼神暗沉的瞅着我,见我醒了就立刻把手拿开了。 昨天刚吵完,今天他怎么来了,又想来和我吵架么?可是今天我真的没有精力应对他。我迷惑的想着,没有经过脑子,张口把心里想的就说了出来:“你怎么又来了?又来和我吵架么?” 元柏焕嘴角微抽了抽:“方非烟,我看你脑子真是摔坏了。” 我点头,确实摔坏了,摔得变了另外一个人了。 他的眼睛眯了眯,站起身,表情冰冷如霜对我说:“起来。” 我浑身难受,一点都不想动,虚软无力的问他:“干什么?” “去老夫人那里吃晚饭。”他说。 第39章 这个督军真能装 去老夫人那吃晚饭? 我沉默了一下,自我穿过来,还没见过这位督军府里的老夫人,原主方非烟婆婆。当时方非烟摔伤昏迷不醒,老夫人也跟着急,犯了心疾,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还有就是我见到老夫人,是不是可以请她帮忙说说,让元柏焕把云阳他们放了。 想到这里,我就从罗汉床上起来,只是脚刚落地还没站稳,就听元柏焕冷厉的说:“你若敢对老夫人说有关云阳他们半个字,我有百种方法对付他们。” 元柏焕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我抬头惊愕的看向他,我的目光撞入到他那双沉到骇人的双眼里,我怔住了。 “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他冷质低沉的声音又砸了过来。 我知道他说得出来就会做到,只好忍下心中这口气,不理会他,换了衣服,跟他一起去远香园。 远香园与我住的锦绣园相邻,在锦绣园的西北方向,出了锦绣园向北走,甬路相衔,青柳周垂。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远香园门外,走过垂花门进了院里,整个院落,景致优美。远香楼是个中西合璧式的二层小楼,青砖青瓦,小巧秀丽。 早有听差看见我和元柏焕来了就往里面通报着。 我们走进院子,五夫人从楼里走出来,见到我们忙走了几步,笑着迎接我,我和五夫人见了礼,一起向楼里走去。五夫人边走边说着:“非烟你可来了,刚才老夫人还念叨你呢。” 一进楼里向左拐,走进客厅,客厅北面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下方是长条案,案上两边摆放着古瓶,长条案下面是八仙桌,桌两旁摆着檀木的中堂椅,老夫人坐在椅上,元明倩站在旁边正陪她说话。我没想到元柏轩也在,他坐在下首的中堂椅上正喝着茶也陪着说话。 我向老夫人见了礼,元明倩看到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元老夫人眉眼稍显严厉,神色有些病态,可能心疾还没有好。老夫人虽然已年过半百,但是气质优雅,身上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贵气,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大美人,我觉得元柏焕的样子其实很像她。 元柏轩见了我和元柏焕便站起身来,叫着:“大哥、大嫂。”我向他一点头。 随后,老夫人坐在那里,向我一招手,叫着我:“非烟,你过来。” 老夫人叫我过去,我不由自主的先抬头看站在身边的元柏焕,他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只好向老夫人走去。 我走到老夫人面前,她拉住我的手,细端详了我一下,温和的说:“脸色怎么这样苍白,身体还没好么?” 我嘴角僵硬的一扯:“没事,我好多了……” 老夫人目光又转向元柏焕,颇有些严厉的对他说:“少维,我知道你忙,可是你再忙,也得抽出一点时间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媳妇。你看看你的媳妇,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元柏焕字少维。 元柏焕向老夫人微一颔首,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母亲说的是,儿子知道了。儿子这些日子忙,没有照顾好她,是儿子的疏忽,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看元柏焕对他的母亲,一副恭敬孝顺的模样,心里嗤笑,这个督军还真能装。老夫人你可知道你自己儿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言口不一么?瞧他那张嘴说得多好听,还照顾我呢?他越照顾我,我越好不了哪去,还是别照顾我了,我还好受些。 我正想着,元柏焕幽深的黑眸扫过我,好像知道我再想什么的样子,目光微微泛着冷光,我只觉得后背一凉,不由的暗想,这人有透视眼么? 五夫人一旁咯咯的笑了:“老夫人,放心吧,少维自是疼非烟了,这不还特意把你身边的霜菊要过去,伺候非烟,那个小兰必竟还是个孩子,照顾人总是不周到,陈妈又上了岁数,这不自已也病了。” 我垂下眼帘,眼底浮起一丝冷意,心思暗涌,这个元柏焕,把我身边的人都弄走了,非弄个霜菊来伺候我,那是伺候我呢么,她做得那些事情,肯定元柏焕支使的,这个两面三刀,心胸狭窄的人,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老夫人听了五夫人的话,点点头,似还满意的说:“你们要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元柏焕一脸的恭顺,说道:“母亲不要为我们操心了,您好好养好自已的身体,才是我们的福气。” 元柏轩亦起身说道:“母亲,大哥说得没错,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调养好自已的身体才是重要的。” 元柏轩虽然不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自二夫人去逝后,他是被老夫人一手带大的,所以元柏轩对老夫人很是尊敬,称呼老夫人为母亲。 一旁站着的元明倩则冷哼了一声,眼睛看向我:“能好得了么,我大哥娶了这么个祸害精——” 我:“……” 元柏焕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 五夫人拽了拽元明倩的衣袖,向她使了个眼色:“明倩——” 老夫人皱起了眉头,说元明倩:“明倩,你不是小孩子了,说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的,若是在外面,岂不让人笑话。” 元明倩不愿意了,撅着嘴道:“我说的是事实么?自大哥娶了她,她哪一天安份了,又打下人,又——” 老夫人脸色微沉,有些严厉的说:“明倩——” 五夫人见状,忙笑着打岔:“少维和非烟都来了,晚饭也准备好了,咱们去餐厅吃饭吧。” 老夫人看了看我们,微叹气:“……走吧。” 五夫人和元明倩搀扶着老夫人走在前面,元柏轩看了元柏焕和我一眼,跟着她们身后走出客厅。元柏焕站在那没有动,他不动,我也不动,而后他冷淡的瞥了我一眼,也转身往外走。 瞧他那幅冷傲样子,大冰块脸,给谁甩脸子,我不服气,冲着他后背吐着舌头,做着鬼脸,谁知道元柏焕突然回过头来,四目相对,他将我的小动作,全看入眼中,真是尴尬一片,我忙抬起头,装作欣赏这客厅的样子。 元柏焕清冷的声音传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第40章 猪都嫌你丑 于是我蔫蔫的跟在他的身后,我们来到了餐厅。 餐桌是长形的檀木桌,老夫人坐在首位,元柏焕在下首,元明倩非要挨着元柏焕坐下,我心里很高兴,正好躲开元柏焕,五夫人、元柏轩则坐在对面。 老夫人可能精神不太好,没怎么说话,元明倩则和元柏焕亲切的说着话,元柏焕一脸的柔和,看得出来,他很宠爱这个嫡亲的小妹妹,对面的五夫人和元柏轩聊着天。 我心情不好,胃口不怎么好,面对一桌子的美食实在提不起精神,了无趣意的低头吃了几口白米饭。 只听五夫人的声音传来:“非烟怎么不吃菜啊?不合胃口么?” 我抬起头,冲五夫人淡淡一笑:“我吃着呢……” 这时老夫人吩咐着:“李妈,把这莲子粳米粥给非烟盛一碗。” 老夫人身旁的李妈,依言盛了一碗莲子粥,放到了我的面前。老夫人又对我说:“这粥有养心安神,健脾的作用,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嘴里,粥软糯细滑,微甜中带着莲子的清香,还挺好吃,这碗粥我倒是吃得香甜,很是合口。 我抬头对老夫人说:“谢谢老夫人。”我不是一个是非不明的人,我讨厌元柏焕,可是他的母亲,人家又没怎么这我,我又有什么理由给人家甩脸色呢。 老夫人似笑了,又开口了:“非烟,前几天学生来督军府示-威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遇事沉着冷静,处理的很好。” 这是老夫人在夸奖我么?我看向老夫人,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老夫人看我的神情似是很满意:“你这失忆后,性子倒比以前稳重了不少——” 老夫人这样说,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子,又将头微垂下去:“是啊——” 五夫人也说话了:“老夫人,这孩子们得慢慢经历事情,才会成长的,我看非烟也确实比以前懂事了不少了。” 就连元柏轩也说话了:“是的,我觉得大嫂性情也变了许多。” 我盯着眼前的粥碗,我这饭还吃的下去么?他们又说着什么,我是没有心思听下去了,只是低着头,把这碗粥吃个干净。 吃完饭,我们又回到了客厅,有仆人准备了水果,老夫人精神不太好,将药喝了,没待一会就去休息了。元柏焕,元明倩和元柏轩、五夫人几个人说着话,我身体还是不舒服,到远香园就是勉强来的,甚至觉得自己又开始发烧了。我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望着木几上的果盘,怔怔的发呆。 “大嫂?”元柏轩叫着我。 我看向他,元柏轩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担心 :“你怎么样?身体可好些,用不用找大夫再看看。” 我摇头:“不用不用……我好多了。” 元柏焕和五夫人都看向我,五夫人叹气说:“非烟,这有病可不能忍啊?你说你,这春寒的日子,怎么还开个窗子睡觉,那身体怎么受得了?这小兰也是,怎么伺候的人,倒底还是年纪小,照顾不到。” 我微怔了一下,淡淡的对她说:“不关小兰的事,是我自己在榻上想事情,就睡着了,我也没想到就受了风寒病了。” 元柏焕盯着我,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我又想到他曾说我装病,就是想让他回来看我,心里不由的有些生气,站起身来,冷淡的对他说:“要是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 元柏焕默了一下,然后吩咐霜菊陪我先回去。我和五夫人告辞,就和霜菊回了绵绣园。 我回到锦绣园,强硬着洗漱一番后,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上烧得厉害了,我稀里糊涂的,像睡着了,又似半醒着,觉得有人进了屋来。 我勉强的睁开眼睛,是元柏焕。 他怎么又来了,我心里觉得一片烦燥苦闷,虚弱的问他:“你又来干什么?能不能不要打扰我,让我好好睡一觉。” 元柏焕正在脱外套,听到我的话,停下动作,直接来到床前,眉眼冷淡的对我说:“方非烟,这是我的房间——” 我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他想在这个房间里睡觉。我长叹气:“行,是你的房间,我去别的房间睡总可以了吧。” 我软弱无力的从床上爬起来,下床穿好鞋子想走,谁知道元柏焕一伸手,抓住我胳膊,就用力的又把我推回了床上。 我这身板,哪里禁得住他推,一下子我就摔倒在了床上。 我本来头就晕晕的,这下子我更是晕头转向了,躺在床上好一会才缓过来。我终于控制不住心中升起的怒火,坐起身,冲着站在床边的元柏焕大骂着:“元柏焕你干什么?你是个疯子,你是神经病啊——” 元柏焕看着我,嘴角一勾,凉薄的说:“刚才在老夫人面前还是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怎么?现在又生龙活虎了?方非烟,你还真能装啊?” 我被他气得眼前冒金星,却也不甘心示弱,他太可恶了。我头一扬,对着他说:“我就会装,我愿意装,你管得着么?督军大人在老夫人面前不也装得可以么?明星都没有你的演技好,要是让你去演电影,你能得影帝的称号。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比起督军的虚伪装模作样的姿态,我可是差远了,督军何必讽刺我呢?” 他的目光凌厉:“方非烟,你这失去了记忆,这嘴巴变得倒厉害了。” 我一挑眉,反驳他:“是么?可我再厉害也没有督军大人厉害呀!督军大人张张嘴就可以把人关起来,动动手就可以致人于死地,论厉害我不及督军万分之一呢。督军又何必在我面前这么谦虚呢?”说吧,看谁说得过谁,看谁的嘴皮子厉害。 元柏焕气得直点头,看我的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方非烟,老夫人和柏轩都说你变了,变得通情达理了,什么变了?不过是装腔作事糊弄人罢了,倒比以前多了层虚伪狡猾,让人看了真是恶心。” 我不服气的怼他:“我就喜欢恶心你,你不愿意看到我,你就放我走啊,你以为我有多想看到你呀,你以为我看到你就不恶心啊,就你那副模样,我一看到你,我三天都不想饭吃,把你放在猪身边,猪都嫌你丑——” 元柏焕:“……” 我:“……” 第41章 喜怒无常的督军 元柏焕眼神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我一头黑线,我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失误了。 元柏焕眸色深谙,盯了我好一会,转身就走,我觉得他是说不过我,被我气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只觉得一阵头晕,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非烟——” 元柏焕似又折了回来,他叫着我的名字,语气也变了。 我闭上眼睛蜷缩在床上,身上说不出的难受乏力。 元柏焕上床将我抱在他怀里,他温暖带着硬茧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我也一动不动,是实在没有力气动了,只能任他抱着,抚摸着。 他有些焦急着叫着我,“非烟,你怎么了?” 我闭着眼不理他,他却不依了,轻轻拍了拍我脸颊:“非烟,你醒醒,你在发烧,请大夫再看看。” 我精神萎靡的睁开眼:“不用了,烧烧好,烧烧更健康。” 元柏焕:“……” 他语气有些冰冷的压抑:“怎么还不见好?这几天吃药都不管事么?” 吃药?我心里冷哼,谁给我熬药喝了,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给我,还都是冷的,喝的水都是冷的,你派来伺候我的这位丫头,她这么待我,难道不是你支使的么?现在又假惺惺的来说,你自己不恶心我还恶心呢。 元柏焕见我看着他不说话,他微微叹气,将我放平在床上,让我躺好,然后让霜菊打盆凉水来。霜菊将水打来,他将毛巾投湿想给我擦脸。 霜菊忙拦道:“督军,还是我来给夫人擦吧。” 元柏焕淡淡的对她说:“不用了,你出去吧。” 霜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出去了。 元柏焕给我擦脸,冰凉的倒也舒服,我没有力气,也就躺着让他擦去,突然他伸手来解我睡衣的扣子,我反射性的抓住他的手,又慌乱的坐了起来。 我有些惊慌失措的问:“你要干什么?” 我激烈的反应倒把元柏焕吓了一跳,他怔了一下,目光里满是不解的说:“给你擦擦身上,降降温度。” 我也明白发烧擦身上是物理降温方法,但是怎么能让他给我擦呢。我一手紧攥住领口,一手和他摆手:“那个,不用了,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说话间我还往床里挪了挪身体,离他远一点了,我才放心。 元柏焕微眯眼,眼神如刀片:“你都睡了好几天了。” “是么,可是我觉得我还是有些困呢。” 元柏焕:“……” 元柏焕口气幽冷:“困你就躺下睡,我给你擦身上,不妨碍你睡觉。” 我:“……” 我内心里泪流满面,你给我擦身上,我还能睡得着觉么。 “那个,真的不用了,督军也忙一天了,你去休息吧。”我坚持着不用他擦。 他眉眼一挑,似隐忍着怒气,又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方非烟,这就是我的房间,你让我去哪休息?” 我睁大眼睛看他,有些莫名奇妙的,锦绣园里那么多房间,他怎么就非得要跟我争这个间房呢?我真是无法理解这位督军的心思,哎,既然口口声声的说是他的房间,那就让给他好了,我再找个房间去。 “好吧,好吧,那我换个房间,你在这里睡吧。” 我掀开被子起身想下床,元柏焕突然将毛巾扔在地上,阴沉着脸一把掀翻了铜盆,铜盆咣当一声翻落在地上,水亦散了一地。 他恨恨的瞪了我一眼,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 他这又发什么脾气?我说错了什么么?我坐在床上,满脑子的问号? 他还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督军。我如是想。 见面就吵闹,我觉得我和这位督军很是犯冲,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八字不和吧。这当初定亲的时候,老督军也没给这两人掐一掐他们俩个的八字么?这个时代不都兴掐-八字的么? 这两日元柏焕终于没有再来,我清静了些。晚饭时,元柏轩倒是拿着食盒来看我, 一碟芝麻花卷和莲蓉卷,一碗莲子百合粥,几样小菜。 看见元柏轩,我有些沉闷的说:“二爷,太麻烦你了,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了。”真不想欠他们的更多的人情。 他亦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去老夫人那里,这是老夫人让我给你送来的。”然后他顿了顿,“你和大哥倒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我觉得我挺正常的,于是一切都归结于元柏焕的怪脾气。我忍不住对元柏轩吐槽着:“你大哥脾气真古怪,还喜怒无常,我是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元柏轩张着嘴,怔了好一会,好像没能理解我话里的意思,然后不确定的问我:“你说大哥脾气古怪?还喜怒无常?” 我很严肃的点点头。 他似有些哭笑不得的:“你若说他冷血无情,心狠手辣我都能理解,你说他脾气古怪?这是从哪里说起——” 他脾气不古怪么?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想再提他,又忍不住的说:“你大哥什么时候放云阳他们回来。” 元柏轩微怔了一下,叹气说:“大嫂,真的抱歉,这件事我实在劝不了大哥,还得大嫂你自已和大哥说吧。” 听他这样说,我很是失望,连他都劝不了元柏焕,那我又怎么劝得了他呢!我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愁眉不展的说:“你劝都不行,我能行么?” 元柏轩似乎鼓舞着我:“大嫂,你是他妻子,你好好和他说,求一求他,肯定行的。” 我瞪大眼睛看他:“你让我求他?”他让我求那个喜怒无常的军-阀头子? 元柏轩点头。 我唉声叹气的,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了让云阳和忻言早日回来,我什么都可以做,求就求吧,可是我该怎么求他呢? 于是我很是茫然的看元柏轩,问他:“那我……我怎么求你大哥?” 我满心期待着元柏轩能给我指条路,教教我怎样求元柏焕,谁知道元柏轩目瞪口呆的望了我好一会,然后似乎有些头痛般捂住了额头:“大嫂,你脑子真的摔坏了么?” 我怒,怎么和他大哥元柏焕说的一个样。 真真的是哥俩。 第42章 夫人一脸幽怨 求元柏焕,怎么求呢?让我求他,我究竟该怎么求他呢?我躺在床上来翻来覆去的,脑子里来回纠结着,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求他的方法。这个元柏轩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么?我心里面不由的抱怨着。 忽的外间有脚步声,霜菊的声音响起:“督军来了。” “嗯”元柏焕的声音,“夫人呢?” 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纳闷,从那晚吵过后,他就没来过锦绣园,今天他怎么又来了?来干什么?我急忙翻过身面向里,闭上了眼睛装睡。 “夫人在休息。”霜菊回答着。 元柏焕又问:“夫人睡着了?” “是的。” “你下去吧。” 我闭着眼装睡。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走到了床边,在床边站住,感到身后的目光锐利而灼热了落在我身上,心中不由的一阵战栗,我神经紧绷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元柏焕坐在了床边,一下子将我扳了过来。我看装不下去了,于是睁开了眼睛,很是恼火的对他说:“你干什么?” 他的大手紧按住我的肩膀,微俯身盯着我,眼神是阴鸷的:“怎么?不装睡了?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 我呼吸有些微促,他眼角往上挑着,几分冷淡,又带着几分压抑。一股浓重的酒味和靡靡的香水味从他身上传来,刺激我的嗅觉,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反胃。 不知道又和哪个女人喝酒鬼混去了,我有些厌恶的看向他,伸手去推他按着我肩膀的手,却没推动。他冷笑,似乎看出我眼里的厌恶,神情晦暗莫名,一手按住我,一手解着衬衣扣子说:“怎么看见我就让你这么恶心?” 看见他脱衣服,我不由的警觉了起来,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颤声问他:“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嘴角了扬了扬,说不出的邪气一笑,“我的夫人,你我是夫妻,你说我要干什么?” 明白他的意思,我脑子顿时里一阵发蒙。 我又惊又气,他怎么能这样做,眼睛直直的瞪着他,却说不出话来:“你——” “我怎么了?”他俯身,脸贴近我的脸,酒气喷在我的脸上,他隽黑的眸中,有着情-欲,话语也暧昧起来:“夫人一脸幽怨,是不是怪为夫我,这些日子冷落了你么?” 他喝多了,一定是喝多了,他这是什么眼神啊?我那是一脸幽怨么?我那是一脸震惊和害怕好不好?你别自作多情了,你还是冷落我吧。 我内心崩溃着,眼见他向我吻来,我也不多想了,不管不顾,一侧头就朝他脖颈处就咬了一口,元柏焕吃痛放开了我。我得了空,立马连滚带爬的缩到了床里边,警惕的望着他,我这一口是发了狠的咬的,估计不轻,他捂着脖颈处脸色一片铁青紧盯着我。 我们对峙着。 我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已冷静,我对他说:“元柏焕,你不能这样做,你知道我摔伤过,我什么都忘记了,把所有人都忘记了。” 他眯起眼,很是有些不满的说:“把所有人都忘记了。” “是的,所有人都忘记了。”我很确定的和他说。 他俊眉一挑:“那又怎么样?” “你……你……我也忘记了,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我是陌生人?”他目光微沉,眼神露出一丝危险的信息。 我忙和他解释:“对, 你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陌生人你懂什么意思吧?那……陌生人之间怎么能做——”我不好意思说下去,怎么能做夫妻间的事情,我义正严辞的说:“如果你强迫我,那你属于强-暴……是犯-法的——” 元柏焕:“……” “法!”他嗤笑着,眉宇间冷然又无限霸气的说,“我就是-法!” “你——”他真是一只狂妄又自大的猪,我心里暗骂着。 他面色不悦的说:“你脑袋摔忘了所有事情,歪理倒是见多了,你哪来这么多理由?” 我很是不服的向他抗议着:“……我那不是歪理,我那是正理……” 他显然不赞同我说的话,却好整以暇的看我:“那依你的意思——” 我警惕的瞪着他:“你不能强迫我……我还是病人呢。” 元柏焕摸了摸脖颈处,似是而非的笑着:“你是病人?你对我又抓,又咬的时候厉害的很,我看不出你一点有病的样子啊?” 我看到他脖颈处前两天的抓痕还在,而另一边被我刚咬的一片青紫,都很像是热烈亲-密时留下的痕迹,怎么都透着那么一股极度暧-昧的意思。 上帝啊,原谅我在胡思乱想了。我不由的舔舔干裂的嘴唇:“我……我那也是无奈之举,你要不是——” 元柏焕的眼神忽的变得幽深,声音有些暗哑的说:“过来。” 我摇头,我傻啊,过去找死啊。元柏焕见我不动窝,还往后挪去,他脸色变得越加阴沉:“我不管你忘记我,还是没忘记我,你是我元柏焕的妻子,这是铁的事实。” 我怔了一下:“我知道,那个,你,你给我点时间,真的,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适应……”我像买卖人和他讨价还价着,我想的是能拖延多久是多久,等想到方法就离开他就好了:“你给我时间,没准过一段时间后,我就想起来了。” 我的话似乎令元柏焕很不满意,他眼里满是怒火:“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你要是想不起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么?”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说不定哪天我就想起来了,那我们——”我还硬强着和他分辩着。 但是很显然元柏焕已经没有了一丝耐性,直接上床抓我。 我见状后急忙后退,想从床的另一边下去,可这身体却虚弱的很,动作上也就迟缓些,而他迅捷如狂风,一下子就抓住我的右胳膊。我大脑想都没想,左掌使尽全力击向他肘关节,他吃痛松开了我右胳膊,而他另一支手却快速攥住我左手腕,我双手一抱一用力,从他手缝挣脱出来。可我太用力重心不稳,一下子就往床下摔去,他眼疾手快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我有些惊魂未定的抬头看他,而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擒拿术,有意思。” 第43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抬手想推开他,他似乎怕我再动手,抓住了我的双腕抬高,顺势将我压倒在床上,强按在了他的身下,让我丝毫动弹不得。他在我上方冷峻如神祗般盯着我,而我则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 “没想到夫人还会擒拿术?”他似乎很有兴趣的问。 是的,我用的是擒拿格斗的一些技巧,在警校里学习的。但是我的擒拿术也只是一般,而像外面一些教什么女子防身术,那几乎是没有什么用的,真遇到坏人,警-察叔叔也会告诉你,有多快跑多快,因为在力量上女性很难对抗男性的。 何况是方非烟的这种身体瘦弱,又没经过严格的训练的,能用的只是一些招式,对付像元柏焕这样强悍的军人,根本就是花拳绣腿,一点都没有用。像现在被他压在身下,我却一丝也反抗不了。这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因为天然差异而形成的强弱对比。 “元柏焕,你……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我不放弃,仍想说服他,而他却不说话,深遂的眼像黑色旋涡,注视着我,引人不自觉坠入其中,我都忘记自已想要说什么了,忽然他唇边牵起一个弧度,然后像是对待宝贝般轻吻上了我的唇,慢慢吸允舔?,我脑海里茫茫然一片。 许久我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我不干了,呜呜的挣扎起来,却引起他更深入的吮吸,浓烈的男人气息带着醉人的酒气,完全覆盖了我的唇齿。他狠狠的吮吸让我几乎透不过气来,我只能无助的承受着。 他这个样子让我惊慌又害怕,可我挣脱不了他,心里十分的着急,又伤心难过,硕大的泪珠无声从我的眼里滚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床上 。 元柏焕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终是放开了我,脸对脸的,面对面的。我泪眼迷茫的看他,而他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我,漆黑的眸中映着我一副梨花带雨,委屈又柔弱的样子。 他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散在我的脸上。许久,他深深的叹息,翻身躺在一边,却也不松开我,直接把我拉到他怀里。 我刚想挣扎,他脸色一沉,威逼着我说:“你要是再动,我不介意将刚才的事情做完。” 他这不是赤裸裸的要挟么?我心里鄙视着他,却也不敢再动了,任他搂着我,他伸手将锦被拉起,盖到我们身上。我头枕在他的臂弯,心里叹气,也不敢随意乱动,僵直着身子,而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紧张,他搂着我,用手轻拍我的后背,倒像是哄孩子一样,他边拍着边说:“你身上的伤可好些?” 我有些不耐烦的说:“没有,你把药都给摔了,我没有药膏擦伤处,哪里就好了。” 他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拍着,却不再说话。我原以为这样子我会睡不着的,也许是身体不好,又折腾了半夜,我也是真的疲乏了,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的在他怀中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元柏焕早已经离开,而床被之间仍留有他的气息。我怔忡了好久才想起来,我忘记求元柏焕把云阳他们放了,我捶胸跺足的,我这个猪脑子啊! 中午,霜菊照例端来了冷菜冷饭。我病恹恹的靠在罗汉床头,胸口间闷疼的厉害,端着冷饭有些吃不下。 霜菊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夫人真是娇贵身体,养了这几日还不见好。怎么不吃了,饭菜不可口么?这可是我精心为夫人做的呢,夫人可别浪费了啊。” 我端着碗,垂下眼帘:“霜菊,人做事,天在看,你做的这些事,你安心么?” 霜菊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呵呵的笑了起来:“夫人在教训我么?夫人说这话可真是笑死我了,夫人的鞭子打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夫人可想过,你做的事情你又安心么?” 我有些不解,随后又想到了原主方非烟曾鞭打过下人,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你若是不愿意看见我,不想服侍我,你可以和督军说让别人来服侍我,你也不必做这样的事。” “夫人怎么这么说呢,我可是督军派来服侍你的,督军的命令我怎么敢不从呢?” 我惊诧的望着她:“这么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支使的了。”果然我想的没错,这个元柏焕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军-阀头子。他居然这样对待自已的妻子,难怪方非烟对他失望呢。 霜菊没有回答我的话,却只是说:“能来伺候夫人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伺候夫人,看着夫人这个样子我就觉得很开心。” “是么,那你有多开心——”元柏焕冰冷的声音在门口骤然响起。 霜菊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僵直着身子回转看向站在门边的元柏焕。 她吓得结巴的说:“督……督……军……” 元柏焕一脸铁青,他缓步走到我身旁,拿过我手里的粥碗,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抬手将碗冲霜菊砸了过去。霜菊身子瑟缩了一下,却不敢躲避,粥碗砸在她身上,粥散了她一身,碗则掉在了地上碎了几瓣。 霜菊的身体有些瑟瑟的发抖,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督、督军……我……我……” 元柏焕居高临下冷睨她:“我从老夫人那里把你调过来,让你好好照顾夫人,可你做了什么?你自已去找老夫人领罚吧。” 霜菊叩头后,连滚带爬的走了。 屋里一片寂静。 许久,元柏焕眸色深谙,面容微冷对我说:“这一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我和他四目相对,他一双眼睛沉得像海,让人触不到底。 我很平静、很淡然的对他说:“为什么不告诉你?你把我关在这个屋子里,你把霜菊派到这里伺候我,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你支使的么?你又何必假惺惺的演这一出戏,给谁看呢?呵呵,就你们那点不入流小把戏,我还真看不上眼,元柏焕,你还有什么恶心下作的招式,你尽管用吧。” 元柏焕脸上阴沉的可怕,他冷笑着:“方非烟,你这摔坏了脸袋,真不知道是把你摔聪明了,还是摔得更糊涂了。” 第44章 自作多情了 我也冷笑:“我只是摔得清醒了而已,即使不是你指使的,我也不相信督军不知道这一切。这整个督军府里哪里不是你的人,谁做什么事你还不知道么?霜菊这样对我,可你却视而不见,根本就没有想管我。你既然冷漠无情,我又何必和你说呢。元柏焕,你囚禁云阳、忻言,你把小兰弄走,你把我囚禁在这个锦绣园里,不让我见任何人,你口口声声说的信任,可是你做了哪件能让我信任你的事情了?那天你曾说过,我生是元家的人,死是元家的鬼,你就想将我困死在这里,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么?” 元柏焕目光沉了沉,声音低冷:“这摔伤之后,你这小嘴还真挺能说的了,还自以为说得有理有据的是么?想不到啊,方非烟,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我满是嫌弃的说:“不然呢,你让我怎么看你?你不觉得你说这话真的很可笑么?我摔伤了昏迷不醒时,你在哪?我醒了之后,你对我可有一点安慰之语,想必那时你很忙,忙着陪江小姐游逛京城呢吧?我病了的时候,你又在哪?几天不见你,你有时间去看江小姐,若不是二爷劝你,你可曾有想来看看我。你的所做所为,你又让我如何看你?” 元柏焕黑眸暗敛,定定的看着我:“怎么,我陪月影游京城,我去看望她,夫人这样说,是在吃醋么?”他轻笑了一声,“以前夫人就爱挺爱吃醋,生怕我和哪个女人在一起,甚至有时候我出去应酬了,夫人还偷偷的跟着我。” “吃醋?”我觉得有些可笑,不由的失笑出声,对他说:“督军你清醒点吧,我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都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想要陪哪个女人,你就去找啊,我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又何来的吃醋,督军,你真的有点自作多情了。” 我对他说得风轻云淡的,真的没有一点在意他的样子。这可能让他感到很是恼火,他突然伸出双手抓住我的双臂,将我从床上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他面前,我想挣脱他,却一点力气用不上。 我们视线相对,元柏焕冷冷直视着我:“方非烟,难怪柏轩说你变了,你确实变了。” 我无所畏惧的瞪着他:“一个人经历的事情多了,总是会变的。” 他听了,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轻冷的说:“夫人变得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是么?”我也学他,嘴角一扬,“督军愿意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元柏焕静默的注视着我。 我亦回视他:“督军大人让我相信你,那么你就做一件让我相信你的事情呗。你关着云阳和忻言也有好几日了,可以把他俩放了么?” “夫人在命令我么?” “我哪里敢命令督军?”我终是叹口气说,“你把他们放了,让他们回学校吧,他们还在学习,不能总耽误课程。” “夫人这是在求我么?”他微微俯身,他的脸几乎要挨上我的脸,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唇齿之间。 我仰头向后躲他,闭上了眼睛,根本就不想再看他:“是的,我求你,求你放了他们两个吧,求你把小兰还给我吧。” 而元柏焕却不放过我,脸追随着紧贴着我的脸:“夫人这求人的方式,也缺了点真诚吧。”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那张玩味的脸,好似猫儿在戏弄老鼠般,我不由得有些恼火:“那你想我怎么样?” 我一着急,胸间有些气闷伴随着一阵阵的钝痛,止不住咳嗽起来。我不由的挣扎起来,他倒放开了我,我坐回床上,伏在床上咳嗽着。 元柏焕在我身边站立了一会,转身走了。 过了好一会,我才感觉胸间的疼痛好一些。我起来,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外走去,我想离开这里,我想离开锦绣园,我想离开督军府。我不是方非烟,我不想生活在这个桎梏中,只是刚走出里间屋,眼前一黑,我摔倒在地上—— 房门似乎被人打开了,有东西掉在地上,叮当的响着,随后有人叫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夫人出事了——” 模糊中我被抱进一个温暖强健的怀里,他用手急拍着我的脸颊,叫着我的名字:“非烟、非烟、非烟你醒醒——” 我勉强睁开眼,是元柏焕,他眼里似是有焦急与心疼。他不是走了么?我意识恍忽中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脑海中有什么划过,却也没有力气去想,眼前朦胧了一切,终在他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这次病的来势汹汹,高烧一直不退,浑身都疼,疼痛像是无休止的烈火,焚烧着我的躯体。烧得我神志不清,吐得也厉害,胃里没有东西,吐也只能吐酸水,药喝进去,没多久又会吐出来。就这样反复的折腾着,我脑袋昏沉,意识模糊。 似有元柏焕隐着怒火的声音:“……怎么会这么严重?” 又似有老中医叹气的声音:“早就嘱咐夫人……夫人还年轻,好好调养吧,也可以慢慢恢复的。” 又似陈妈哭泣的声音:“……小姐,怎么这几日没看到你,你就病成了这个样子了,你快醒醒啊……” 我恍惚的想到当初穿到方非烟身体时,也是听到陈妈这样的叫我,可我不想当方非烟,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似乎有人攥住了我的手,用力的握紧,在我耳畔轻语说:“你说什么?” 我神志不清的回着:“我不要当方非烟,我要离开这里——” 他沉默了一下继续问我:“离开这里,你要去哪?” “我要去哪,我当然要回我的世界,我要去我的世界。” 他不说话了,手抚上我滚烫的额头,许久才说:“真是烧糊涂了。” 谁烧糊涂了,我清醒得很,我不由的反驳着:“我很清醒,你才烧糊涂了呢,你们全家都烧糊涂了。” 握着我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屋里好像突然静了下来。 似乎过了很久,有小兰的声音响起:“督军,药熬好了。” 第45章 哪个狐媚子咬的 有人将我抱了起来喂药,是那苦涩到四肢百骸的中药,连续的呕吐让我难受的已经不想再喝任何药了,我烧的晕沉沉的下意识拒绝着就是不肯喝,喂了我几次都没有喂进去。 陈妈焦急的声音响起:“乖小姐把药喝了吧,不然病怎么能好呢。” 可是我不想喝,不喝药就好不了,那么是不是我就可以回到我原来的世界里了呢?而原来的方非烟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呢,这样多好啊。 她们不死心再喂我,可我紧咬的牙抵死拒绝着。 有低沉的声音说道:“把药给我。” 而后有温润冰凉覆上我的唇,将口中苦药强势的度给我喝下去,如此反复了几次,我烧得唇干舌燥,那丝冰凉竟缓解了我烧心的滚烫,当那软软的冰凉要离开时,我竟舍不得放开追着挨了上去,那丝冰凉不动了,任我亲着舔着,而后与我纠缠着…… 我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时醒时昏睡的。 我好似看到林东远和元柏焕、元柏轩他们站在我床边,元柏轩问着林东远:“东远,大嫂到底怎么样?” 林东远紧皱眉头,很严厉的说:“……夫人应该早就得了肺炎,拖得时间太长了,为什么不早点治疗,不知道会出人命的么?” 元柏轩默然不说话了。 元柏焕压抑而低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给她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治好她……” 清醒时我看到云阳和陈妈一脸焦虑守在我身边,云阳坐在床边,忧心忡忡的凝视我。我看着他,云阳似乎憔悴了不少,好像突然之间没有了少年的风发意气,一夕之间似长大了不少,沉稳了许多。 “督军把你放出来了?” “是的” “那就好——” 云阳眼眶红了:“姐,你怎么样了?” 我安慰着他“我没事,别担心我。” 没和他说两句话,我又像是又睡了过去,耳边依旧有着云阳絮絮叨叨的声音。 他握着我的手,和我说着话:“姐,你快点好起来吧……你还记小时候么,母亲去世了……我病了,哭闹着要找母亲,你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拍着我的后背,哄着我说小弟不要怕,有姐姐在呢。那时你也不过八岁……我们被人欺负了,每次也都是你护着我,那时我就在想,等我长大了,也要保护着姐姐,不让姐姐受一点的委屈……” “后来我们去了外公那,我调皮不听话,每每外公想教训我,打我,你总是拦着,挡着的,不让外公打我,后来你要成亲,要离开我,我很难过。你抱着我哄着我说,不管姐姐去哪里……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小弟……” “我想保护你……可是我……” 他有些哽咽的说着,难过的把脸埋在我的手掌里,泪水润湿了我的手掌。 迷糊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元柏轩,他向小兰询问我的情况。小兰说很不好,什么都吃不下,就连药吃了,也会吐出来,整个人就昏沉沉睡着。 他似乎在我身边站了一会,注视着我,我闻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淡淡冷香,不觉得似有些安心,又沉睡了过去。 当我睁开眼时,云阳和小兰在我身边守着,见我醒来,他俩很是高兴,我觉身上还是有些烧,却不似那样的高烧了,我感觉口干舌燥的,便和他们要水喝。 云阳将我扶起,我身上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没有,半躺在他怀里,小兰则拿勺子一勺一勺喂着我喝,喝了一些水,比刚才精神好了一些。 云阳问我:“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躺在他怀里,轻轻摇摇头,看到窗外风起,吹的灰尘漫天晕黄的一片。 “起风了?” 云阳:“是呀,每年三月底、四月初北地都会刮上一些时日的大风。” “云阳,我有许多事情都忘记了,你和我说说咱们小时候的事情吧。” “好。” 云阳慢慢的说着以后他和方非烟小的时候的事情,我听着听着则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在这病痛中,我浑浑噩噩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当我烧退了睁开眼时,屋内亮着灯,我竟然看到元柏焕身穿黑色绸子的睡袍坐在床尾,身子倚靠在床背,手里拿着份文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他翻阅文件时指间磨擦的轻微沙沙声。 我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神情不似平日的严厉,但也不见祥和。他眉头紧锁,薄唇紧抿,其实他长得真很好看。 我虽然病得厉害,一直昏沉沉的睡着,可是我知道他白天出去,晚上则回锦绣园,和云阳、陈妈轮着守在我身旁。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看向我,随后起身挪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额头,不由长出了口气:“终于退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嘴角边带着一丝细微的笑意,看上去英俊而迷人。他看我光盯着他也不说话,以为我还是哪里不舒服,又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我一时才回过神来,忙说:“没有,我没事,好多了。” 我恹恹看着他,然后我的目光被他唇边的一块咬伤吸引住了,已经结疤了,不知道是和哪个狐媚子亲热时给咬的,够热烈的,咬成这样。我突然又想到自已刚好些呢,居然想这个,脑子真是被烧坏了,我闭上了眼睛。 而他见我又闭眼睛,伸手轻捏了两下我的下巴:“怎么还要睡,别睡了,你都昏睡了五天了。” 我睁开眼睛,不置信的望着他:“我都睡了五天了。” “是啊,你可真能折磨人。”他语气中有丝疲倦。 我:“……”。 “来,起来坐会吧。” 他把我扶起半靠在床头后,他下床趿着拖鞋向外间走去。一会他进来,又坐回我身旁。 “饿了吧,让小兰熬了些细粥,好歹吃些。” 没过多少时候,小兰端着托盘进来,她将托盘放在床头几案上,看到我醒来,她显得十分高兴,可是偷偷看了一眼我身旁的元柏焕却没敢说什么。 托盘上有一碗金黄的小米粥,还有二份精致小菜。五天了除了喝些水,就是那喝那些苦药,看到这小米粥我还真的感觉自已有些饿了。 第46章 难得的平静 小兰将粥碗端起想要喂我喝,却被元柏焕拦住,他伸手将碗接过:“我来吧,你下去吧。” 小兰只得把碗给他,又看了我一眼,退出了屋子。 真不习惯被人这样喂着吃,我伸手想要过粥碗自己吃,可是想抬起手,却觉得手臂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没有办法,只得让他一口一口的像小孩子似的喂着吃。 也许是饿了,我竟将一小碗粥都吃了。吃过饭后,我觉得有一些精神了,可能睡多了,暂时也不想睡了,就靠在床头那待着。 元柏焕让小兰将东西收拾好,看了看我,也不再管我,又靠回床尾看文件去了。 我看到床上放着一个档案袋子,纸袋外面写着‘加纳城’几个字,我怔怔的望着那几个字发呆。这加纳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不知道是打,还是不打,还是议-和呢?我思虑着。 “夫人对加纳城事件怎么看?”元柏焕淡淡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对上他有些深的眸子。我略有些尴尬的说:“这打-仗的事情,我哪里懂啊?”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夫人可在督军府前说过,犯我华夏者,诛,犯我民族者,杀,陈词慷慨激昂啊!” 我张大嘴巴,我说了什么,他怎么都知道啊,我想应该是元诚安告诉他的吧。我怔了好久才说:“那个……那时候,一时的情绪感染……就说了那样的话……” 他一挑眉:“是么?” 我沉默了一下说:“……自己的家园被人侵略了,谁又能无动于衷啊。有时候我们越是忍让,越会让侵略者猖狂,更加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鸦-片战争后,多少次的割-地赔-款,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换来的只是这些侵略者的更加贪得无厌,他们的贪-欲是无止境的,永远是喂不饱他们的……” 元柏焕眉头紧皱,很沉重的说:“你说的没错,不给他们回击,他们永远认为我们是懦弱可欺的。” 我长叹气,犹豫了一下,问他:“方司令不同意打是么?” 元柏焕微抿一下唇:“这打仗,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人力、物资,所有一切都要考虑。这次京城驻防在加纳城的第10团,整个步兵团,3000的兵力,战亡2000人,团长当场阵亡,被俘-虏600多人,就剩几百伤兵,可以说伤亡惨重。” 我一时有些愕然,因为我看到的报纸上,只是报道了加纳城的惨状,没有说具体的兵力伤亡。毕竟军中的事,可能很多不方便向外面叙说。 我沉默了。 元柏焕继续说着:“方司令自有他的顾虑…… 如果这次出兵,战火一旦燃起,首先就会波及到锦州……” 我也皱起了眉头:“这忍得了一时,能忍得了一世么?俄国人觊觎加纳城许久,狼子野心,嘴边的肥肉,他们那么轻易的放开么?” 元柏焕也沉默了。 这是我和元柏焕俩个人见面以来,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谈论,更是我们俩个人之间难得的平静,我还隐晦的告诉元柏焕,最大的隐患是日-本,要他加强兵力的训练,还有物资的准备,更让民众们提前有着战争的准备。当我说这些时,元柏焕看我眼神意味深长。 …… 在一众人精心的照料下,我好了许多,偶尔还会发烧,不似先前那样持续不退烧了。林东远每天过来为我打针输液,陈妈的汤药也不断,云阳和忻言更是每日陪着我,和我聊天为我解闷。 当然元柏焕晚间回来时,两小孩看到他时,也不理他便离开我的房间,气得元柏焕直说:“哟,这两小子还挺记仇的,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 我无语,一定要这么暴-力么? 我对他说:“……把你关起来试试,看你高兴么?” “好了,有精神了,可以怼我了。” 元柏焕斜乜我。 我:“……” 我还是躺下睡觉吧,背对着他不理他,他却不干了,将我扳过来。他俯身双手撑在我两侧将我困在他怀里,眸子幽暗的盯着我,把我盯的发毛,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我紧张的不由的舔了舔唇。 “你要干什么——” 话没说完,他已经迅疾地吻上我的双唇,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他灵巧地撬开我的牙关,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我脑中一片空白,都忘记了抵抗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我的唇,转而向我的脖间、锁骨密密的吻着,轻咬着,我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嘴里不由的呻吟出声。他伸手要解我的睡衣,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让我伸手去推他。 “不要,放开我……” 他停下动作看我,眼神里布满了情-欲注视着我。我吓得双手紧紧攥住自已的衣服,不敢再看他,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叹气,倒底顾忌我身体的羸弱,然后在我唇边轻吻了一下,起身去了浴室里洗澡。 我躺在床上,感觉脸上发烧,不知过了多久,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将我搂进他的怀里,我挣扎了几下,他不肯松开,也就由他去了。我躺在他怀里,很是不习惯,不敢动却睡不着,就胡思乱想着,一夜没怎么睡,导致次日我精神有些不济,直到林东远来我才被小兰叫醒。 小兰将我扶起靠坐在床头,我还有些迷糊呢,元柏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夫人今天怎么了,看着精神没有昨日好?”林东远看了我一眼,将诊箱放在桌上,询问着我。 “……可能没有睡好吧。”我有些萎靡的回答。 林东远从诊箱里拿出听诊器,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准备为我听诊,他看向我时目光微微一怔,又快速的挪开了,偏向了一边。 “夫人感觉怎么样,胸间可还疼么?” “我觉得就是右边肋下咳嗽时还会疼。” 他收起听诊器说:“恢复的还是不错的,但是还要再继续打针观察看看,另外中药不能停下,要喝上一阵子,夫人的身体太虚弱了。” 第47章 督军生气了 他给我打完针,收拾好诊箱要走。 我对他说:“谢谢你林大夫。” 林东远淡淡一笑,“夫人客气了。夫人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我让小兰去送林东远,自己起床来到梳妆台前。我蓦然的睁大眼睛,镜子里的我,白皙的脖子间布满青紫的吻痕,睡衣领口的扣子未扣着,甚至都可以看到锁骨间的吻痕。 我的天呢。 难怪林东远眼神总是在躲避着我,真是丢死人了。我连忙将领口扣好,郁闷的坐在梳妆台前,都怪元柏焕,气死我了,我心里骂着他。不行,我看到他,得好好和他谈谈了。 今天云阳和忻言回学校,因为我病了,他们两个已经耽搁十来天了。他们要走,其实我心里很是不舍得,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是真心的把他们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看待。 云阳也看出我的不舍,他揉了揉我的头,声音温柔:“姐,等我有空了,就来看你,你要好好爱护自己身体。” 我点点头。 忻言亦对我说:“姐,我们离开,你自己凡事要小心,自己要保重。” “我知道。”我点头亦叮嘱他们,“你们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啊。” 他们离开了,我感觉身边一下子就空了许多,让我一时感到有些不适应。什么也不能做的我,又恢复往日看报看书的样子。元柏焕似乎很忙,连续三天没有来锦绣园,倒让我放松了不少,心里盼着他能更忙些,就别来锦绣园了。 这天晚上,我睡不着,就拿了起床头的报刊来看,又读到了清行先生的文章,他的文笔真的很好,写很精彩,不由得忘记了时间。我正看的入神,没想到元柏焕居然回来了,他脸上略带着疲惫之色,进屋后,看着我,解着外套衣扣说:“怎么还没睡?不好好休息,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 我见到他,有些发怔,不由的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元柏焕一挑眉头,反问我:“……我不能回来么?” 我心里暗暗叫苦,忙说:“不是,不是,你今天不忙啊?” 元柏焕已经将上衣脱了,挂在衣架上,向床边走来,叹着气:“再忙我也得休息啊。” 我见他过来,不由的向床里挪去,元柏焕坐在床边,一伸手把我手中的报刊拿走,他用手的翻了翻潦草的看了几页,然后他轻哼一声:“夫人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清行先生,一个酸秀才,成天的空谈而已,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有些无语,扯着嘴角:“……也没那么不堪吧,他写的很好啊,挺振奋民心的,也挺激励民众的思-想啊?”哎,真是没有共同语言。 元柏焕目光幽深直视我:“振奋民心,激励民-众-思-想?可我知道这位清行先生,他可没少在报纸上骂我呀!怎么?夫人还挺喜欢看他骂我呗?” 我:“……” 这都什么歪理么?和他真是讲不通道理,我无奈的说:“我这不是……这不没什么事可做么?就看看书了。” 他‘哦’了一声,把书刊扔到了地上,随后他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看着我:“夫人若是觉得没事情可做,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一听这话,我心里立马警觉起来,紧张的盯着他:“做什么?” 他嘴角一勾,直接上床伸手就想抓我,我却退缩着推着他:“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好啊,你说吧。”他嘴上说着,手却不老实,抓住了我的手臂,一把将我拉扯到他怀里,紧搂住我娇软的身体,又将头埋进我的颈肩处磨蹭着,他似满意的叹了口气:“你好香啊……” 我被他说得只觉得脸上烧得慌,忙用手推了推他,却推不动他,我不禁有些着急:“你坐好了,我真的有话和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 他说着,抬起一只手一把扯开我睡裙的衣领,睡裙被扯下一半,瞬间露出了我了白皙的脖颈和一边单薄的肩膀。他不停的亲吻着我脖颈,弄得我痒痒的,躲也躲不开。我呼吸有些微促:“元柏焕,你听我说……” 我再三的推他,他终于停了下来,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欲-望,微微喘着粗气说:“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看着他,我把撕掉的睡裙,拉了起来,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说出来:“我觉得我们俩个……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元柏焕怔愣了一下,目光骤然的冷了下来,连带着他身边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似的。他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你说什么?” 突然间我竟有些怕他了,躲开他的目光,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足勇气对说:“我说……我们俩个还是分房睡吧。” 屋内的气氛一时压抑了下来。 元柏焕不说话了,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既然说出口了,没办法,终得解决这件事情,我硬着头皮继续说着:“你知道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你,我现在真的没办法把你当成我的丈夫——” 虽然在我有病的时候,他和我睡在一个床上,可是这也不能让我把他当成丈夫啊。 他冷笑连连,突然伸手钳住我的下巴,抬起让我面对他,他眉眼冷鸷:“方非烟,你曾和我说过,你嫁错了人,也爱错了人,还想离开我,现在什么失忆,不记得了,这一切又都是你的鬼把戏借口吧,你就是不想让我碰你而已。” 我愕然了,方非烟曾和他说过样的话。 “还有你和林东远说什么了?他那天来找我,竟然对我说,夫人的身体未好,督军有些事情还是节制的好。” 他手上突然用力,我吃痛的叫了一声。我的脑子不够用了,我没和林东远说什么啊?哪知道他去找过元柏焕,还说这种事情。 “不是……我没有和他说什么啊……” 我想解释,可是又怎么解释,这种事情,我怎么和林东远说得出口呢,更不可能让他去找元柏焕啊。 可是元柏焕不信,他声音幽冷:“方非烟,你为了躲我,为了不让我碰你,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我就让你这么厌恶。” 第48章 元府的八卦精神 元柏焕的眼底浮起一丝恨意,身上更是透出渗人的戾气,口气无比的嘲讽说:“方非烟,你还真以为你是谁呀?” 他狠冷地将我推开,我一下子摔倒在床上。只见他起身下床,只穿着衬衣,连外套都没有穿就走了。 元柏焕离开了,我爬了起来,怔怔的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然后靠在床头发呆。我就这样枯坐到天蒙蒙亮,园子里有人已起床,忙碌起来一天的事情。 我叹口气,抬头看到他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 我想了想,起身下了床来到衣架前,将他的外套摘了下来,外套上满是他身上甘冽的味道,我心里莫名的一动,淡淡的叹气,我也不想和他闹得如此,我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我是多么希望他能理解一下我。 我拿着外套向外走去,衣服里面似有东西碰撞声,于是我翻了翻外套,伸手从里兜里挑出个东西来,原来是块黄金翻盖的怀表。 我打开表盖,指针指向了4。我怔愣了会,突然玩心大起,来到外间罗汉床上,坐在炕桌前拿起笔画起画来,画了一个生气的卡通猪,然后拿剪刀剪下来,塞进怀表盖里,将怀表扣好又塞进外套里兜。 做好一切,我靠在床边,抱着他的外套竟稀里糊涂的睡着了。直到小兰进屋来把我叫醒:“夫人,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我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小兰,将衣服给小兰:“小兰,你把这外套给督军送去。” 小兰接过个外套,叹了口气:“夫人,你和督军吵架了么?我刚才去洗漱,听那些人说,督军半夜从锦绣园走了,去了前院那了……” 我:“……” 这消息传的还真是快。 “没有的事,你快去把衣服给督军送去。” “哦”小兰点头,拿着外套走了。 小兰走后,我也起身,来到浴室洗漱。一会陈妈端着早点进来了,她将早点放在桌上,看见我,忧心的问:“小姐,你又和督军吵架了么?我在厨房做饭,听人说督军半夜从锦绣园走了,去了前院休息……” 我:“……” 看来哪个时代都不缺少八卦精神。 陈妈说:“小姐病的这些日子,我看督军很关心小姐啊,我以为你们好了呢,怎么又吵架了呢?是因为什么啊?” 我:“……” 陈妈,你能不能别问了,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呀,我能说我不是原主方非烟,我不愿意让督军睡,所以我们才吵架的。 于是我敷衍陈妈说:“我们没有吵架,只是有点意见不统一,陈妈你就别操心了这个了,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哦……”陈妈仍是将信将疑的,却没再说些什么。 这件事发生后,元柏焕果然没有再来锦绣园。他又去了京城,带着江月影,报纸上刊出来他们在一起的照片。而加纳城事件,北地政-府终是没有议-和,而是往加纳城派兵,对于北地政-府的强硬,俄国人反而退到了边境,但是在边境仍是对加纳城虎视眈眈,双方进入了对峙的阶段。 养病期间元柏轩曾来看过我一次。他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绣手帕。因为养病,也不得出去,除了看书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活变枯燥无聊,想我一个年轻有为的貌美女-警,竟是在这里这样虚度着每一天,真是郁闷啊。 实在是无聊就和陈妈要丝绸和针线,于是陈妈给我找来了丝绸,又拿来了各色针线,还纳闷的说:“小姐从来不做针线活的。” 我的针线活说不上好,但是也不错的,我在另一时空家里有个心灵手巧的老妈,我自然也学得了一、二。 我将丝绸裁成了帕子的方块状,将边角细细的缝好,又在一角画出了一个卡通猪的图案,小猪可爱的憨笑,我的前世是属猪的,所以特别喜欢猪仔,就爱缝制一些猪仔可爱的图案,所以缝起来也就驾轻就熟。 缝完后,小兰看到惊喜的说:“夫人,这也太可爱了吧。” “喜欢么?” 小兰点头。 “那就送给你一条。” 我绣了两条,将另一条给元柏轩,说:“见者有份,送给你一条,将来你送给你女朋友吧,她肯定会喜欢的。我敢保证,没有女孩子能躲开这么可爱的猪猪的。” 元柏轩接手帕翻看了看,没说什么,但是从他眼神里我看出来两个字——幼稚。不过他也没说不要,反而将手帕叠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然后我们坐下聊天。 他问我:“你和大哥是怎么一回事?我听说大哥一直在前院休息,也不回锦绣园,你们俩个又闹矛盾了么?” 他提到这个,我无语的垂下头,盯着自已的手看,心想我总不能和他说,我不是原来的方非烟,我不想和你大哥同床共枕这件事说给他听吧。 元柏轩耐心的劝着我:“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不说出来怎么解决,你和大哥难道这样生活一辈子么?我知道这一年你和大哥有过争吵,可能也是有些误会,需要彼此磨合吧。大哥其实挺在意你的,不然不会在你生病的时候,他那般的着急的。” 我知道在我病的时候,他确实挺照顾我的,可是这我也不能接受把他当成自已的丈夫啊,我们才相处几天啊。 我抬头看着元柏轩:“他照顾我,我挺感激他的,可是,我把他忘了也是事实。我对以前的人、事物都不记得了,亲人朋友我可以接受,但是丈夫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他对于我来说真的只是个陌生人般的存在,我很难接受……所以……” 所以后面的话我有些难以启齿了,还能让我怎么说呢。 元柏轩若有所思的,也不再问了。 我则说着:“自从忘了所有的事情,我觉得我一直很是迷茫,总不知道自已要做什么,我想寻找一种新的生活。” 元柏轩问我:“一种新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生活?” 我沉默许久:“我想离开督军府,你可不可以帮我劝劝你哥,让我离开督军府。” 这回换成元柏轩沉默了,良久他说:“抱歉,这个我没法帮你……” 我大概也猜到这样的回答了,但是还是有些失望。 “你想要新的生活,你也可以从新接受大哥呀,你们终归是夫妻啊。”他安慰着我,“把自已的心态放轻松,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一切都会好的么?我很是疑惑。 第49章 哪个傻瓜会买你 直到四月的下旬,天气暖和了,我的病才全好起来。 小兰服侍完我洗漱,打开衣柜问我:“夫人要穿哪件衣服?” 我对这些都是不上心的,给我什么我就穿什么,想想我另一时空整天都是一身制服,忙得晕头转向的哪有时间还挑衣服穿,于是就说道:“你挑就好了。” 小兰给我挑了件淡粉色荷叶袖口绸缎面的旗袍给我穿上,将我的头发编成了蓬松的大麻花辫子,耳畔别了一只轻纱缠绕着粉绒做的花朵。 我坐在梳妆台前,大病初愈的我,再穿上这一身粉嫩,让人呈现出一种娇弱的美感,好似怀春的少女。 我:“……小兰,你觉得我这样穿好看么?” 小兰仔细的打量我一番,高兴的说:“好看啊,我觉得夫人这样穿很漂亮啊!”然后她又皱了一下眉头,“夫人觉得哪里不好么?” 我:“……不,挺好的,挺好的。”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着,算了吧,人和人的审美是不一样的,以小兰小孩的眼光,觉得这样很好吧。想想原来的方非烟也不过二十一岁,就这样穿吧,反正也不出去就在家里,就这样吧。 吃完早饭,过了一会,陈妈将药端来,我喝完药没什么事情,于是就拿起本书看。陈妈则对我说:“小姐,今天天气好,后花厅园子里有些花开了,可好看了,可以去那走走看看,别总屋子里看书写字了,这病没好再把人闷坏了。” 我身体除了还有点些虚弱外,却也好了很多了,出去走走也好,于是我合上书站起身。 “是么?那我就去看看。” 小兰怕我再着凉则拿出一件粉色软缎的斗篷给我披上,陪着我来到后花厅的花园里。 我站在花园的一角,抬眼看去,这里不愧有园中花园之称,亭台楼阁,奇珍异草,雕梁画栋的花厅,富丽堂皇。园中不时有听差或是侍卫来回的穿走着,我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挑着花园偏辟处的甬路行走,看着满园的花开,果然让人心情好了许多,然后发现花丛中居然还有个宽大的秋千架。 我笑着对小兰说:“小兰,那里有秋千,我们去荡秋千玩。” 小兰也笑着:“夫人还跟小孩子似的。夫人你去玩,你看这些花多好看,我摘些花朵插在瓶子里。” “好吧。” 我坐在秋千架上,慢慢的摇荡着,看着小兰把摘的花绑成一束,红的、黄的、粉的,五颜六色很是好看。 “夫人给你。” 小兰把花束给了我。我将花束抱在怀里,阵阵花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情愉悦,我不禁唱起歌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一曲唱完,还没等小兰我俩说话,却听到鼓掌声,小兰我们俩个扭头向出声方向望去,花丛隐没的甬路上站着七八个人。 我仔细一看是元柏焕,元柏轩,裴天霖、云廷,几位贴身侍卫官元湛、元宝等人。 我:“……” 他们怎么在这里,我慌忙的从秋千架上站了起来。 鼓掌的是元柏轩,他信步走了过来,停在我几步远处,俊朗的面容带着笑意:“没有想到大嫂唱歌居然这么好听。”然后他还回过头去问元柏焕,“大哥你说是吧?” 我抬头看向元柏焕,他则面无表情的,眼神却有丝阴郁盯着我,自从那夜我提出分房睡后,这二十天我都没见到他了。而今天见到他,他看到我似乎是很不高兴,我躲避开他的目光,只觉得脸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元柏轩说:“我就是唱着玩的……” “真的唱得很好听。” “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元柏轩嘴角微扬,又仔细的打量了我一下说:“最近身体怎么样?看气色好多了。还胖了一点?” “是么?”我不由的摸了摸脸,整天不是吃就是睡,陈妈更是一天三顿的给我补,能不胖了么。 元柏轩还想说什么,却被元柏焕冷冷的打断:“柏轩,走了——” 元柏轩回头看了一眼元柏焕,又转过头对我说:“大嫂,你在这里玩吧,我和大哥有事出去一趟。” 我心里巴不得元柏焕赶快走呢,忙说:“好的,那你们去忙吧。” 看着他们一行人走了,我长出了口气,没想到的是元柏焕走出没多远后,他突然折身回来,身上卷着冷冽的气息径直向我走来。我怔愣的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攥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走。 我不明就理,慌张的问:“你干什么?” 他冷着脸,不理睬我。我求救般看向元柏轩,他摇摇头,一脸无奈。元柏焕拉着我,一路来到督军府东院停车场,任我怎么问他,他都不理我。 “元柏焕,你干什么?” “元柏焕,你带我去哪?” “元柏焕,你不会说话了么?” 最后在车旁停下,他示意我上车,我不肯,一脸警觉的问着他:“你要带我去哪啊?” 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的盯着我:“你怕什么?我还把你卖了不成?就是把你卖了,能值几个钱?”然后他打量了我一下,满眼的嫌弃又说,“就你这样的,要姿色没姿色,要身材没身材,风一吹就倒,哪个傻瓜会买你。” 元湛站在一旁,一脸的难以尽言的表情看着元柏焕,然后低下了头。 我:“你——” 我觉得他纯粹就是无理取闹,懒得理他,我不情不愿的上了车。车子里的空间很大,可我还是尽量的往边上坐,离元柏焕远一些,他见了脸色阴沉的更冷厉了。司机专心的开车,侍卫元湛则身子笔直的坐在副驾。 上车后我看到元柏轩上了另外一辆车,跟随着我坐的这辆车的后面。我虽然不怎么相信元柏焕,但是心里对元柏轩还是很信任的,这样让我心理稍微踏实一些。 我低下头,怀里还抱着小兰绑好的花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元柏焕就坐在我身边,他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让人感到很大的压迫感。我也不想和他说话,一路上就盯着花发呆。 车子风驰电掣,开了好长一段时间,开进了华苑公馆的车场停了下来。元柏焕他们下车,我在车上犹豫了一下,才推开车门下车。 第50章 祝你生日快乐 我下了车,打量着眼前一切。 华苑公馆,是平城有名的宅邸公馆,这所公馆酒店采用欧式建筑风格,又结合了中西合院式建筑结构特点,公馆精致,考究,再辅以法式庭院的浪漫灵动,诠释着公馆的低调奢华气息,吸引着平城众多社会名流汇聚于此,也可以说是平城的一大景观。 公馆酒店门旁摆满鲜花篮子,彩带飘扬。车场已停下了上百辆车子,看来在庆祝什么。 我们下车后,公馆门口有几个人看到后,向我们走了过来,应该是迎接元柏焕的,为首的那个人一袭黑色暗花长衫,举止之间透露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开口和元柏焕打着招呼:“少维来了。” 这人能当面叫元柏焕的字,应该是和元柏焕很是熟悉的人。我站在一旁,回头寻找元柏轩,发现他正在和另外一辆车下来的人说着话。 陌生的环境中,我提不任何兴致,兀自站在那发着呆,不明白元柏焕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正想的出神,身边来人都没注意到,直到他开口说话。 “没想到夫人也来了,真是难得啊。” 我方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他眉目温润,俊逸中透着儒雅。他笑着上下打量我一番,随后说了一句:“夫人这真是人比百花娇啊。” 我:“……” 我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怀中居然还抱着那束花。 他抿嘴一笑:“夫人手里的花真是漂亮,这花是送给我的么?” 我:“……” “行了,川逸,别再逗她了。”元柏焕开口。 萧川逸,元柏焕身边的四公子之一,亦是平城几大世家中萧家的二公子。只见他爽朗一笑:“少维,你难得带夫人出来,今天咱们得好好喝两杯。” 随后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夫人来了,那可真是热闹了。夫人,请——” 萧川逸右手作了个请的动作,一众人向酒店门口走去,我跟随他们,迈上铺着名贵地毯的大理石台阶,走进酒店,进了大门,向里望去,里面是个超豪华大厅。 大厅最前方是个小型舞台,上面有歌女唱歌,声音婉转动听。中间是一个大的舞池,舞池顶上两盏金碧辉煌的巨型吊灯从高高的金色的天花板垂下,舞池周边设有多个沙发座位,供人休息。大厅两边是长桌,从大厅这一头直到那一头,桌上摆满各式食物和饮料酒水,大厅的角落里则堆满了礼物和鲜花。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衣着华丽,珠光贵气。 我这才注意到,元柏焕也身着正式,而我这一身就别提了,为了方便走路,我还穿了一双缎子面的绣花布鞋。柜子里有许多高跟鞋,可是我不喜欢穿,一向穿不惯高跟鞋。 大厅里的人,有认识元柏焕的,见到他进来,快步走过来和他打着招呼,而元柏焕则和他们寒暄着。 萧川逸则笑着对我说:“今天是我的生辰,夫人能来,川逸倍感荣幸。” 虽然元柏焕莫名的发疯把我带过来,可是人家生日,我也没必要跟人家耍脸色。于是我把怀里的花递给他:“那祝你生日快乐!” 我不知道是他过生日,也没有带别的礼品,只能把花给他了。 萧川逸微怔一下,笑着接过花:“谢谢夫人了。” “不客气。” “夫人既然来了,不要客气,玩的开心些。” “好的。” “那么夫人就随意,我还有客人出去迎接一下,就不奉陪了。” “哦,你忙你的吧。” 萧川逸点点头,转身又走出去了。 我把斗篷解了,有侍应生接了过去,给我收好。我再看向元柏焕,他已被一众人簇拥着围着说话。 我懒得去找他,就四下逛逛。 偌大的豪华宴会厅,人影晃动,谈笑声入耳,三五一群的,我是一个不认识。听陈妈说,方非烟成亲这一年,元柏焕几乎没有带她出来应酬过,所以除了少数亲朋外,外面的人认识方非烟的极少。我谁也不认识,倒省得说话了。 这时,大厅中央舞台上,有歌女在轻唱,凭添了一些轻快的气氛。我看向那歌女,居然是当红的歌星——雨梦。当然,我能认识她,也都是我从报刊上看到的,雨梦是最近几个月,新起来的一位歌星。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了餐桌旁,这一路上,有的人好奇打量我,有人则露出惊艳之色,我也不理会。我看到餐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食物和精致的点心,看着让人好有食欲,既然来了,不吃白不吃。 我拿起一个小方盘,捡了几块点心,拿了杯果酒,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慢慢的吃起来。点心酥软香甜,真是好吃。 我一边听歌,一边吃着点心,几块点心很快的入了我的肚子。意犹未尽的我起身又来到餐桌旁,夹了点心,正准备离开,一抬头,我眼神一顿,看见元柏轩正坐在舞台不远处的沙发上,身边围坐着几个人,他们的目光都看向舞台上的雨梦,指点着正说什么。 元柏轩则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神情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台上的雨梦,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端着盘子,正想着是去找他,还是在这继续吃我的点心。舞台上的雨梦唱完了歌,走下了舞台。 坐在元柏轩身边的一个人看到雨梦下了台,他起身向雨梦走去,到了雨梦面前不知和她说了什么,雨梦看向元柏轩处,冲他嫣然一笑,随后跟着那个人身后,她身材高挑,风情摇曳的向元柏轩那处走去。 来到元柏轩的坐处,她婀娜的站在那一众人前,不知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似开着玩笑,大家笑了起来。元柏轩眼神里也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盯着他面前的雨梦。又是那个人将雨梦拉到了元柏轩的身边,让她坐在元柏轩身旁。 雨梦笑靥如花,不知说了什么,元柏轩嘴角微扬,脸上有丝淡淡的笑容,他回应着雨梦。一会儿,周围的人一阵哄笑,有人叫侍应生拿来了红酒,一杯给了元柏轩,一杯给了雨梦。 元柏轩端起酒杯想喝,却被人拦住,说了什么,然后元柏轩手指点着那个人,无奈的笑着。这时雨梦凑近了元柏轩,和他手臂交叉,两人喝了一杯酒,一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第51章 二爷的女人 我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心似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刺痛着。元柏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来四下寻找,越过重重人群,他看到了我,然后怔住。我们视线相对,他的黑眸幽深,像一潭古井,让人迷幻把人深深吸进去。 他身边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雨梦和一众人都向我这个方向看来。我心中一颤,忙端着食盘,像作贼般飞快的躲到了一个角落里坐下,只觉得心里一阵慌乱,突突的跳着。 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没有了食欲,盘中的点心也失去了吸引力,望着眼前的一盘点心兀自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元柏轩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来:“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和大哥在一起?” 我抬起头,看到元柏轩神色有些郁然。我心里纳闷,刚才看他还挺高兴的呢,怎么一见到我就这样不高兴了,这脾气秉性怎么和他大哥一样阴晴不定呢。 我诺诺的对他说:“我……我不知道你大哥在哪?” 我早就把元柏焕忘记了,这一大厅三、四百人呢,谁知道他去了哪里?何况我也不想找他,我找他干什么?我躲他还来不及呢。他爱去哪就去哪,等到回家的时候,别把我忘在这里就行了。 元柏轩一听脸色微沉:“大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见他有所误解,我连忙向他解释说:“不是不是,我看你大哥挺忙的,就自己逛逛——” 我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阴沉,于是将点心盘子递到他面前:“这的点心挺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块?” 元柏轩:“……” 他目光注视了我好久,伸手接过食盘放在小桌上:“走,我带你去找大哥。” 我脑袋里转了个圈,犹豫的开口:“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吧。” 说句心里话,我是真的不想去找他,和他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心里别扭的很。 他似无奈地淡淡叹气:“你自己在这里有意思么?” 我咧开嘴一笑:“有意思,当然有意思了。你看这有吃的,有喝的,还有歌听,多好啊。” 这里再没有意思,也比待在元柏焕身边有意思,何况这里也真的挺有意思的,看着这些俊男美女,真的是一大享受。 元柏轩:“……” 元柏轩瞅我,不容我拒绝的说:“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哦……” 我不情愿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这一路更是有人看我们两个,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元柏轩,见到他的人无一不和他打着招呼,但是看到我后,就有人窃窃私语着。 “那女人是谁啊?” “不知道……” “长得挺漂亮的。” “……咦,那不是和二爷一起上报纸的女人么?” 有人认出来了。 我装作没听见。 有人小声嘀咕着:“难道是二爷的女人?” 我脚下一绊,显些没摔倒,心里腹诽着,你们的想象力也特丰富点了吧,早知道就不和元柏轩走在一起了。 元柏轩回身,满是关切的问我:“你怎么了?” 我站稳身子,摇摇头:“没事,没事。” 元柏轩带我来到酒店的二楼,穿过走廊,在一间华丽的双开大门前停下,门口有两名侍应生侍立,见我们过来,礼貌的颔首打招呼,然后一左一右将门打开。 原来这里也是个宴客厅,虽然比楼下小了许多,但是这里布置更是奢华耀眼,里面也设了寿筵。 屋内几张大圆桌上摆满美味佳肴,每桌旁坐着的十来个人,男男女女杯觥交错,屋里混合着香烟、酒、香水的味道,真是别有一处天地。 大门打开之际,正在喝着酒的男女有的看向门口,有的则仍是喝酒谈笑着,我略略一扫,能认识的人有限,只认得陆少鸣、裴天霖、元湛几个人也都在屋内,裴天霖和元湛他们坐在一桌,看到我和二爷进来,脸上微微惊讶了下,随后目光就转向了元柏焕。 元柏焕他们坐在屋内正中的一桌,萧川逸坐在桌的主位上,身边一美女相伴,元柏焕坐在宾位,当红的女明星白洁则坐在他的腿上,手搂着他的脖子,正笑的无限风情,而元柏焕的手亦搂着她的腰,动作无限的亲昵。 我能认识白洁,是这位女明-星,她多次和元柏焕出现在报纸上。陆少鸣也坐在这桌上,他的身边坐着一位长相清纯的女子,其他两位男客,我不认识,旁边亦有美人斟酒,这不是纯纯的喝花酒呢么?我无比尴尬的站在门口,元柏焕看到我,也只是微一怔愣,便嘴角微扬笑了,笑的很意味不明。 我很不喜欢他这种笑,总觉得他这样笑,里面不是藏着刀就是陷阱,让人感觉坏得狠。我也没想到见到元柏焕居然是这样的场面,我心里不由的暗骂他,你说你在外面喝花酒非得把我带来做什么? 我有些无助的看向元柏轩,可能以前有事情总是找他习惯了吧。不过这一切似乎在元柏轩的意料之中,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也可能他是见惯了这些场面吧。这帮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心里腹诽着。 元柏轩瞅了我一眼,又望向元柏焕,没有说话。 萧川逸的目光在我和元柏焕之间打了个圈,开口了:“柏轩来了,过来坐下喝两杯。” 还没等元柏轩说话,白洁搂着元柏焕的脖子,似乎有了他的倚仗,竟调侃起元柏轩来:“哟,二爷身边的这位妹妹可真是漂亮啊!真是我见犹怜啊,这位妹妹怎么了?一脸委屈的样子?难不成二爷欺负了人家小姑娘……” 她的话音一落,只听得屋内有人倒吸了口冷气,吃惊的看向白洁,亦有人哄笑一声,一脸看热闹的意思,一时喧闹的房间里静了下来,全盯向了白洁这里。 我在想,那些倒吸冷气的估计是认识我的人,哄笑的则是不认识我的人。 元柏轩脸色微沉,眼神已冷,白洁不以为意。 其中坐在萧川逸身边的女子瞥了一眼白洁,似有意无意的也调笑着说:“这位妹妹还真是个天仙似的美人,把咱们的白洁大美人都比下去了。” 这话里真是刀光剑影,把我也给搅了进去。 第52章 白洁被打了 叶梦听了这句话,脸色微变,嘴角微撇了一下,却眯眼细细端看了我,然后似是明白了什么,笑着说:“我说这位妹妹有些眼熟,这不是报上和二爷一起的妹妹么?”她顿了一下,放浪轻佻的说,“想必这位妹妹是二爷的相好吧,可别冷落了妹妹,一起来坐坐啊。” 元柏轩已面冷如霜,眼睛像是盯着死人般盯白洁,白洁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已的处境,可我意识到元柏轩要做什么,忙伸手去拦他,却被他用手臂隔开。 他几大步走到元柏焕跟前,一把将叶梦从元柏焕怀里提拽起,抬手照她脸上就狠狠扇了一大巴掌,这巴掌打得白洁惨叫一声,力道之大让她重重摔倒在地上,甚至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静静的瞧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为白洁说话,或是阻拦元柏轩打白洁。 白洁倒在地上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估计是这一巴掌打懵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去管她,任她一个人躺在地上。 元柏轩两步走到白洁身旁,弯腰,一把揪住白洁的头发,像抓小鸡一样,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柏轩……”我惊的叫了起来,急忙向前走了几步,制止他,“你别——” 这个白洁嘴虽然欠了些,但是元柏轩那一巴掌,应该让她记住了这个教训,但是过分的使用暴力,我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尤其是男人对无力还手的女人。说我圣母也好,白莲花也好,我真的不愿意看到元柏轩再动手了。 元柏轩眼神森寒阴冷,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危险十足。在这个时代,他们掌握着别人的生-死大权,我想若是我不阻拦他,白洁真的会被他打死在这里。 我有些哀求的望着他,他目光阴翳的盯着白洁,终于松手,将白洁丢在地上。他厌恶的拍拍手,然后伸手扯开了领口两颗扣子,眼神如刀般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洁,而白洁似乎感到他冷戾目光,不由的畏缩了一下。 见元柏轩放了白洁,我才松了口气。 许久,白洁才手捂着脸,抬起头来,面色通红,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尴尬的。她一脸的凄惨,目光看向元柏焕,含着无限委屈,柔弱的说:“督军……二爷这是……” 元柏焕坐在那里纹丝未动,看都没看她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他面色淡淡的,声音里却有种不容忽视的狠戾:“管好自已的嘴巴,不然哪天自已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洁脸上似有冷汗落下,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萧川逸的目光也睇视着她,声音透着薄凉寒意:“吃了点酒,就胡言乱语起来了。夫人面前也如此放肆,还不赶快向夫人赔礼道歉去。” 屋里的人全看向我,神色各异。平城人都知道督军元柏焕结了婚,却极少人见过他的夫人。 白洁脸上一片惨白,她转头看向我,目光里有惧意,有着迷惑。 我:“……” 这糟心的事。 “呵呵。”挨着陆少鸣坐的那个男子站起身来,他笑着,“误会,一场误会,柏轩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 他将元柏轩劝坐在了自己身旁,招呼人拿酒具,给元柏轩斟酒:“来,今天是你萧大哥生辰,高兴的事情,咱们不醉不归。” 室内气氛随着他的劝解似缓和了一些。 可是白洁依旧茫然的坐在地上,而我也茫然的站在那。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调侃:“哟,我就晚来这一会,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屋里的人又向门口看过去,我也回过身,看到门口站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长得英俊异常,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几缕发丝落在他的眉宇间,一副放荡不拘的样子。 这个人我不认识,女人我认识,是江月影。 那男人看到坐在地上的白洁,啧啧了两声:“这不是白洁么?怎么还坐在地上了?哟,这小脸是怎么了?有表哥给你撑腰居然还有人敢打你?” 一众人:“……” 然后又向我看过来,像看到了稀有动物一般,竟然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着,绕着我走了一圈,嘴里依旧啧啧道:“表嫂怎么在这里?我说的呢,谁敢打白洁呢……也就是你了,啧啧。”他一脸的肯定,“你下手还真是狠啊?你不失忆了么?怎么还是这样毒辣啊?这失记都改不了你的本性啊。” 我:“……” 这男人是谁,他怎么这样让人讨厌,讨厌的让我想在他那满是讥讽的脸上抓两把。 元柏焕突然出声:“俊风——” 何俊风,元柏焕身边的四公子之一,也是老夫人的亲侄子,元柏焕的表弟。这些人真是让我厌恶?我突然很不想面对元柏焕,更不想面对这乱七八糟的局面,转身想离开这里。 “站住。” 元柏焕开口了,声音低沉且不容拒绝,“过来。” 我站在那就是不肯动。 元柏焕没办法只得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我挣了两下,他越发攥得紧了,微皱眉头:“手怎么这么凉?” 我垂头不语。 “怎么了?生气了么?” 他轻笑了一声,看样子我生气他似乎还挺高兴的。我才不生气呢,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内心白了他一眼。 他紧握着我的手,拉着我走向餐桌,边走边说:“既然过来了,正好见个朋友,这位朋友也想见你呢。” 有人想见我,我满心疑惑着抬头瞅元柏焕。 他牵着我的手向里走,白洁已经站了起来,尴尬的站在路中,从她身边走过时,元柏焕根本就不看她一眼,径直的将我带到他的座位处,对着萧川逸身旁坐着的一位男子说:“易宸,你不是一直想要见见内人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夫人——方非烟。” 听到元柏焕这样说,那名男子站起身来,他高鼻深目,俊朗非凡,和元柏焕一样身姿高大英挺。 元柏焕低头看我:“非烟,这位是西疆督军三公子——马易宸,易宸和我、川逸、少鸣一起在德国军事学校学习过,我们已认识多年,都是老朋友了。” 这个我知道,元柏焕十五岁就去了德国军事学校学习,一朝毕业,就进了元系军中。而控制北地的四-阀中,就有西北马系一家。 第53章 都是督军惹的祸 马易宸开口:“少维成亲时,我有事没能赶来,一直想看看他娶了什么样的女子为妻,种种原因错过机会,今日一见令人羡慕。今天既然见到了,我得敬嫂夫人一杯。” 萧川逸又叫侍应生给我重新添上碗筷、酒杯。 马易宸来到我面前,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递向我,自已手中一杯,他说:“嫂夫人,我先干为敬了。” 说完,他一仰头,杯中酒一干而净。 这酒杯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套,满满一杯,我有些发愁,不知道原主方非烟的酒量如何。我瞅了瞅元柏焕,他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说:“非烟,易宸不是外人。” 躲不过去了,我没有办法,只好一口喝了下去,一杯下肚,顿时一股辛辣由胃直冲脑门,我忍不住呛的咳嗽起来。就这玩意有啥喝的,真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还这么爱喝酒。 元柏焕轻笑,拍着我的后背:“怎么样?没事吧。” 我摇头。 被打了的白洁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她也不愧是见过场面的人,虽然脸上巴掌印很是明显,但她却不失风度,面带微笑走到了我身边,一脸的歉意对我说:“夫人,对不起,刚刚白洁多有得罪了。” 她说的一脸诚意,可是眼底有着一丝不甘之色。她也斟了杯酒:“夫人,我敬夫人一杯,夫人大量,请不要和我计较。” 说完她一杯酒仰头干了。 我可是发愁了,刚喝了一大杯酒,已经感觉胃口灼热的难受,这还要喝啊。不喝吧,白洁看着我,一脸的祈求之色。 一屋子人都在看我会怎么做,元柏焕这丫的更是一脸看戏的样子,像是等看我会怎么样做。 我:“……” 真想揍他一顿,都是他惹得祸。 我真的没有和白洁计较了,我也没必要和她小肚鸡肠的。若真的计较我也不会阻止元柏轩打她了,更何况她说什么,我根本没在意。 萧川逸唯恐天下不乱,笑着说:“夫人不喝,难道还在生气么?不肯原谅白小姐了。” 我真想把酒泼在他那看热闹的脸上。 白洁脸色微变,神情低落,万般委屈的说:“夫人不肯喝,是不是不肯原谅白洁。” 真不愧是演员,生活全靠演技。 我懒得看了,一把拿过酒杯将酒喝了下去。喝完了我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一阵头重脚轻的。 马易宸哈哈大笑起来:“嫂夫人是个干脆的人,我们西北人就欣赏这种人。” 我真是喝晕头了,居然对马易宸一笑:“谢谢你的夸奖。”而后冷脸对元柏焕说,“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喝酒了。” 我转身就想走,元柏焕却一把环住我的腰,将我搂在他怀里。他声音居然很温柔的说:“别走,今天是川逸生辰,就这样走了,岂不给他面子,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饭。” 我想挣开他,却被他拉着按在了椅子上。 众人重新落坐,屋内又重新热闹起来。 我坐下后,发现原先桌上的美女,包括白洁都不见了。桌上萧川逸左手边是元柏焕,然后是我,元柏轩、何俊风,萧川逸右手边依次是马易宸、陆少鸣、林思远、江月影。 这是什么情况? 我脑袋晕沉沉的,也没心思想了。 江月影和桌上的几位打着招呼,看样子,她都认识。从她和每个人打招呼时,我也知道了劝解元柏轩的人是林思远,也是元柏焕身边四公子之一,林东远和林书瑶的哥哥,别说他们哥俩长得还真的有些相像。 呵呵,今天我居然看到四公子齐聚一堂,倒也是件荣幸的事情了。不过我还真的低估了方非烟的酒量,开始还和马易宸说几句话,没一会我就觉得脸烧的厉害,浑身发沉,只得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说话喝酒。 “怎么了?” 元柏焕注意到我神情不对,他伸过手来想摸我的脸,我一偏头躲开了。我是真的不习惯他的碰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在。 他的眼睛盯着我,眼神沉了沉,又收回了手。 萧川逸目光在我和元柏焕身上转了一圈,倒是笑了:“嫂夫人可是吃醋了?刚才的事情么……这男人在外面总是要逢场作戏的,今天也是因为我,不如我陪夫人喝一杯,权当是我向夫人道歉……” 萧川逸以为我躲元柏焕是生他的气了,他招呼人给我斟酒,放到我面前的又是满满一杯,我算看透了,这人是成心的吧。 元柏焕而又靠在那,眼里有抹玩味的意思,怎么,这丫的又是想看我的笑话么? 萧川逸向我举了下酒杯,一饮而尽。 我皱了皱眉头,还是端起了酒杯,一口将酒全闷了下去。 “哈哈哈……”对面的马易宸大笑着,竖起大拇指夸奖我,“夫人好酒量。” 我只觉得嘴里苦辣的,身体里的五脏六腑也都烧了起来,不由心里吐槽着,好个屁。 元柏焕给我夹了一些菜到我面前的碟子里:“吃点菜,会好些。” 我气还没喘顺呢,就听江月影娇柔的说:“今日真是难得见到夫人,我得敬夫人一杯——” 刚连续喝了几杯白酒,胃口里有些不舒服,这又要喝,我是有点犯处了。看到我犹豫,江月影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夫人不肯赏我这个薄面么?” 她话里有一丝丝挑衅,桌上几个人的目光都向我看来。 元柏焕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的注视着我。萧川逸和马易宸却是一脸的兴致盎然,这两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何俊风更是一脸玩味,林思远则看看我又看江月影,嘴角也满是笑意,除了陆少鸣一脸冰冷外,我算是看透了,都是看热闹的主。 江月影很优雅的端着酒杯:“夫人,我先干为敬了。” 这么漂亮的美女敬酒,好歹也得给她个面子,我也端起酒杯,这回我没有再着急喝下去,而是慢慢的将酒喝下,其实细感觉,这酒入口后柔和中带着一丝绵辣,滋味还行。 我将空酒杯放在桌上,萧川逸哈哈一笑:“夫人,你和少维成亲至今,咱们还真没如此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呢,今天我得和夫人好好喝一喝。”随后他又对元柏焕说,“不介意我们和夫人多喝几杯吧?” 元柏焕盯着我:“那你就得问我家夫人了?” 第54章 督军和夫人秀恩爱 我心里突然也来了气,这是喝没完了,一个个的还来劲了是吧?我算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成心想要灌多我,小样的,你当姐我怕你,今天我也豁出去了,和你们拼了。于是我一挑眉头,冲萧川逸说:“好啊,你说怎么个喝法,我奉陪就是了。” 萧川逸一怔,依旧笑着:“夫人……爽快之人……快给夫人满上。” 有人又给我倒了一满杯酒。 萧川逸向我端起酒杯:“今天夫人能过来参加我的生辰,我感到很是高兴,来夫人请……”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不屑的想着,要不是元柏焕把我拉过来,谁想来参加你的生辰。 我伸手正要端酒杯,元柏焕大手按住了我的手,将我手中的酒杯拿了过去,对萧川逸说:“川逸,她不能再喝了,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萧川逸看了一眼元柏焕,没有言语,江月影脸色淡淡,眼里似有流光划过,她说话了:“督军可真是心疼夫人啊?” 马易宸则爽朗大笑起来:“是啊,少维,你可真心疼嫂夫人呢。” 坐在我身旁的元柏轩开口了,他对马易宸说:“马大哥,大嫂大病初愈,身体也不是太好,大哥当然是心疼大嫂了。” 马易宸看着我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而后他脸上带着歉意说:“是我唐突了,嫂夫人不要介意。” 我摇摇头:“没事的。” 元柏轩笑道:“我也是很长时间没看到马大哥了,来,马大哥,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喝一喝,来,小弟我敬你一杯。”说着他拿过酒壶自已斟满一杯酒,拿起向马易宸一举杯,一饮而尽。 马易宸笑声连连:“好,柏轩,痛快,男人么就该这样喝酒。”他也举杯干了。 元柏轩和马易宸聊了起来:“马大哥难得来平城一趟,这次既然来了,就多待些时日,小弟作陪。” 马易宸也点点头:“我也这么想,这回既然来了,我就在平城待些日子,好好游玩一下。” 他们连喝了几杯,把酒当成水喝,这胃口能受得了么?我不由的担心,微转头看元柏轩,只见他侧容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角有丝泛红,随着上挑而笑意隐隐。 我注意到他眼角余光似乎瞥了我一眼,他手中把玩着酒杯和身边的何俊风说起话来。我垂下头盯着眼前的饭碗,突然心乱如麻。 元柏焕给我夹了一些菜:“多吃点,这一病又瘦了许多。” 我喝了那几杯酒,胃里烧得厉害,现在什么也不想吃,也是兴致缺缺的,只得和元柏焕说:“要不你们聊着,让人送我先回去吧。” 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元柏焕瞅着我,没有说话,萧川逸开口了:“夫人着什么急,楼下可以听歌,还有舞会,晚上还有节目呢……” 我:“……” 我心里这个郁闷,还得到晚上啊,过个生辰,弄这么多的花样,真不愧是萧家的人,财大气粗的,听说这个华苑公馆就是萧家的产业。 萧川逸看我吃不下饭菜,对一个侍应生说:“去给夫人熬碗粥来。” 没一会侍应生就端上一海碗山药粥来,放在了我的身旁。 元柏焕拿碗给我盛了一碗,然后拿着瓷勺居然想喂我。我顿时觉得脸发烧,连忙拒绝着:“我自已来。” 马易宸看了又惹得他一阵大笑道:“少维,你这是和嫂夫人秀恩爱呢,还真是让人艳羡啊。” 元柏焕亦笑着对他说:“既然羡慕,那就早日成亲,也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哪就说成亲就成亲啊,我这不是没有看中的人么。” “你小子少骗我了,你们西疆盛产美女,还没有你看中的。” “那些是美女么?我看都不及嫂夫人一半颜色。”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正喝着粥差点没被马易宸的话呛到了,你们说你们的,又提我干什么。我的放下了粥碗,无可奈何的看向马易宸。 他见我瞅他,他一脸正式的样子:“嫂夫人,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元柏焕慢条丝理的夹着菜,放到我的碗里:“行了,你就别拿她打趣了,谁不知道你小子眼睛高到头顶,真不知道将来会有哪家姑娘能将你治住。” 马易宸倒不拘小节的爽朗一笑,不失幽默的说:“能治住我的除了我的老娘,其他的还没有出生呢。” 元柏焕笑了,一桌子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俩又说起来,我倒是想到了西北的西疆,西疆原先在我的印象里,始终是一片荒漠的景象,其实不然,我从地理志上看到,西疆由于特殊的地理地形,形成了西疆的伊犁河、塔里木河、额尔齐斯河三大水系,这些水系中汇集的大小湖泊,有名的塞里木湖、艾比湖、乌伦古湖等养殖着各类的渔类。 “嫂夫人再想什么呢?” 马易宸和元柏焕又干了一杯酒,似乎注意到我坐在那里发呆,他开口问道。而我身旁的元柏焕亦看向我。 我揉了揉有些晕沉的脑袋,问他:“我在想,西疆真的盛产渔业么?” 马易宸微微一怔,随及笑道:“一般的人都认为西疆是荒漠一片呢?嫂夫人又怎么知道的西疆盛产渔业?”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是在地理志上看到的。你说的不错,其实在我的印象里,西疆就是一片沙漠,看到西疆居然是盛产渔业的,真的是有些不可思议,这是真的么?” 我像个好奇宝宝的问他。 马易宸笑了,他说的西疆渔业和地理志上描述的差不多,他还细数着一些西疆的特产,比如葡萄、苹果、香梨、红枣、石榴、哈蜜瓜、棉花等等。最后他对柏焕说:“少维,有时间可以带嫂夫人去西疆游玩,看一看西疆的广阔天地。” 元柏焕也点头应着:“好,有时间我带非烟去西疆看看。” 我将目光看向元柏焕,他亦瞧着我,我随及又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思及元柏焕与方非烟的过往,成亲一年元柏焕几乎没有带方非烟出门,我倒不奢望他能带我去,只是想若是有一天我能离督军府,我一定好好的去游玩,大江南北的看一看。 第55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蓦然,我的手被元柏焕宽大温暖的手紧握住:“夫人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他一定喝醉了,我使劲想挣脱他,却怎么也挣不脱,心里不由有些恼火,低声对他说:“你松手。” 他不但不松手,眼中似笑非笑的:“夫人还没回答我呢?” 本来晕沉沉的脑子,真的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我呆呆的瞅他:“什么?回答你什么?” “夫人不相信我说的话么?”他似乎很执着着我的答案, 原来是这个,相不相信很重要么?我敷衍着他:“相信相信,你快松开。” 他眼神一暗,松开了我的手,我长出了一口气,坐在那不再看他,桌上的人又开始喝酒,聊着天,而我兴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还喝了那几大盅酒,感觉身子软绵绵的疲乏的很。 不知道他们要喝到什么时候,我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我对元柏焕说:“楼下有唱歌的,我想去楼下听歌。” 元柏焕眯着眼,凝视了我好一会,才点头:“去吧。” 我听到如释重负,忙站起身,对着一桌子人说:“你们慢慢喝着,我去楼下了。” 众人客气回应。 我来到一楼,厅中依旧杯觥交错,花香鬓彩,酣歌妙舞,双双对对,裙带飘飞。我不禁感叹,有钱人啊,过个生辰竟是如此的奢华。我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又找了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觉得有些累了,就靠在那里,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发觉有人坐在我身边,睁开眼睛,看到两位女子坐了下来,其中一位鹅蛋脸,年龄稍长,另一位稍显年轻,脸蛋圆圆的,还带些婴儿肥,一双杏眼水灵灵的,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十分温柔。 见到我睁开眼睛看她们,那年长的女子细打量了我几眼,眼里露出赞赏之色,随后就说道:“呦,这位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啊?” 看样子她也是心直口快之人,我对她友好的笑了笑,随后那两位女子就坐在我旁边聊了起来。女人们聊天,无非是八卦着平城的一些绯闻。我坐在一旁边喝着饮料,边津津有味的听着,虽然我不八卦别人,但是我很喜欢听八卦。 正听得热闹之际,看到了人群中的马易宸,他端着酒杯,说着什么。他微一侧头,刚好看到了我,我们两个目光对上,只见他嘴角向上微扬,冲我笑了,然后他径直向我走来。 见他过来,我忙坐直身体。 马易宸站在我面前:“我可以坐这么?” 沙发的形状是微圆形状的,我右手边坐着那两位女子,左手边还有空位。他这样说,我怎么能拒绝,就说道:“可以……” 马易宸在稍微离开我一些的位置,坐在了下来。 我身旁的两位女子,也不聊天了,都诧异的盯着马易宸。马易宸礼貌的微微向她们一点头,那个圆脸女孩竟红了脸,垂下了头。 见他坐下,我问他:“你们喝完酒了。” 马易宸笑着:“嗯,夫人累了么?” “有一点。” 一曲终结,没一会场上又响华尔兹音乐,又有数对起身步入舞池,我看到了元柏焕和江月影也在其中。只见男的英俊飒爽,卓尔不凡,女的则文雅秀丽,气质若仙,在一众人中,他们显得那样的光彩耀眼,真是一对璧人。 我托着香腮,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们俩个人,马易宸也看到了,他端着酒杯轻抿了一下,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时旁边的两位女子开始八卦起元柏焕来。稍长一点女子说:“紫灵,你看,那位就是平城督军元柏焕。” 她纤手指向元柏焕,紫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说:“那位女子是他的夫人么?” “不是,那是平城有名的名媛江月影。” “哦,江月影,我知道,听说很有才华的一位女子呢。” 年长的一点头:“你看她和督军多般配啊。” 紫灵也艳羡的说:“是呀,江小姐真漂亮。” 女子捂着着嘴笑道:“可不是么,你没看督军那双眼睛都没离不开过江小姐身上,这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说完她看到我也在看元柏焕和江月影,还笑着对我说:“你说是不是?” 我忙点头附和着:“是的,是的,督军那双眼睛,色眯眯的粘在江小姐身上,都摘不下来了——” 两位女子:“……” 一旁的马易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三个女人都看向了他,他朝我们稍一摆手说:“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在……” 我们收回视线,表姐似乎感觉到我也是一位八卦同道中人,目光对我也亲切了起来。我们三个继续八卦着,紫灵又问她的表姐:“表姐,你见过他的夫人么?” 表姐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位督军夫人,可我听人说啊,这位督军成亲后,几乎都没带夫人出来过,估计是长得太丑了吧,没法带出来,拿不出手,丢督军面子……” 紫灵一脸的讶异:“有那么丑么?” 表姐不以为意:“应该是挺丑的……”然后又用手肘碰了碰我,“你说是不是?” 我点点头又附和说:“ 没错,我听说是挺丑的……” 马易宸在一旁闷头笑着。 见我如此说,表姐似乎更来了精神:“听说她外公就是土匪出身,她又被他外公带大,你想能好么?那就是个野丫头。” 我又附合着:“对,对,是个野丫头……” 表姐故作神秘的对我说:“你知道么,听说那夫人不但长得丑,脾气还不好,动不动拿鞭子打下人呢。有一次还跑去议事厅和督军吵了起来,闹得可凶了,可真是厉害呀,我家那位可看到过……” 我:“……” 随后她又问我:“哎,你见过那位夫人没有?” 我一怔,忙摇头,一本正经说:“没见过,没见过……” 马易宸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表姐啧啧的:“这又丑,脾气还不好……难怪督军都不喜欢带她出门呢,出门都是江小姐陪着……我看啊,这江小姐很快成为二夫人了。” 我故作吃惊:“是么?真的假的?” 第56章 督军夫人 紫灵疑惑着:“江小姐这么有才华的女子,成为二夫人不有点委屈了么?” 我点点头,一脸八卦的对她俩说:“我觉得也委屈江小姐,要我说呀,这督军干脆就把那丑夫人给休了,把江小姐娶进门……” “哈哈哈……”马易宸终于大笑出声。 在那两名女子诧异的眼神中,马易宸站起身,他面对我微微弯身,向我伸出左手,邀请着我:“督军夫人,为了不让我笑死在这,能不能请你跳一支舞……” “督军夫人——” 两位女子瞬间呈石化状态,一脸惊愕的望着我,我则友好的对她们点头微笑,怎么也是同道中人啊。 两位女子:“……” 八卦听完了,去跳支舞也不错…… 我和马易宸步入舞池中。 他个头太高,原主方非烟在一众女子中算是高个了,可是站在马易宸面前,我也得需抬头看他。我右手手心朝下,放在他左手里,左手轻轻外翻,拇指和食指轻轻搭在他右肩上,他宽大右手掌虚扶在我腰间,轻轻随音乐迈动步子。 “嫂夫人可真是有意思……” “是么?” “嗯”他还是忍不住笑着。 “有那么好笑么?” 他点头。 我评估着对他说:“那你的笑点有点低。想不到,你还挺爱听这些八卦的。” 他又笑了:“其实八卦不光是女人的天性,我也这样的。” 我点头:“我早就看出来了,有时候男人八卦起来,可不比女人差的。”我想我也是有些醉了,居然和马易宸聊了起来。 “哈哈哈……”马易宸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来,他本是霸道张狂的人,才不会顾忌是什么场合。他这一笑,惹得厅中许多人都看向我们两个。 亦有人窃窃私语:“那两个人是谁呀?” 有认识的人说:“那男的是西疆马督军三公子马易宸,女的么,我是不认识……” 有人则说:“那女的是督军夫人……” 有人惊讶道:“啊?督军夫人?” 我感觉到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围绕着我和马易宸。 马易宸微低头,注视着我:“你和少维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我猜测道:“是么?怎么个不一样法?我猜他肯定说我蛮横不讲理呗。” 马易宸笑笑没有说话。 我眉头一挑,目光微转看他:“那是他不了解我。”我顿了一下,说:“其实我比他说的更蛮横不讲道理呢?” “哈哈哈……”马易宸仰头又是一阵狂笑。 我叹气:“你笑点低的真是可怜,这也值得笑成这样么?” 马易宸笑得止不住,他本就长得霸气狂野,就很引人注目,又这样张狂大笑,全场人的目光差不多都注视到他身上,连带着我身上。 他笑着:“嫂夫人真是幽默……你家督军知道你是这样幽默的人么?” “我的幽默他欣赏不来。” 马易宸又是大笑,他一挑眉:“哦,所以你家的夫君要娶二夫人了?你怎么想?” 我满不在意的说:“他要娶就娶呗……他不怕自已肾坏了,那他随便娶呗。” “哈哈哈……”马易宸似乎笑叉了气,舞也不跳了,站在那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就一点不介意么?” “不介意,家里多个姐妹多热闹。” 马易宸目光有抹疑惑:“真的不介意么?” “我介意他就不娶了么?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是占着碗的,看着盆的,盯着锅的,外带外面再搂一波的……” “哈哈哈……”他又大笑起来。 他这个人也太爱笑了吧?我心里正想着,他突然低头,在我耳畔轻语:“你家督军吃醋了,你看那——” 我顺着马易宸说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元柏焕就坐在离舞池不远处的沙发上,他高大的身躯,展着四肢懒倦的靠在那,深遂的眸子湛黑幽深,注视着舞池中的我,见我看他,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随后转开,和坐在他对面的江月影说起话来。 吃醋?他要吃醋也只会吃江小姐的醋,吃我哪门子醋。马易宸判断错误,我心里想着。 一曲完后,我和马易宸出了舞池,我并不想去元柏焕那里,可是马易宸一直看我,无法,只得和马易宸向元柏焕的地方走去。 马易宸和江月影打着招呼,随后他坐在江月影身边。而我站在元柏焕的坐位前,正在犹豫着坐还不坐时,元柏焕已经向我伸过手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有一瞬间我感觉到大厅里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好像都聚在了我这里。 我只好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他一把握住我的手,使尽一拽,我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我鼻子撞到他坚硬的肩膀,疼得鼻子一阵发酸。我刚想骂他神经病,他的一双大手已钳住我的腰身,一个反转抱我坐在了他的腿上,然后被他圈抱在怀里。 我愕然的望着眼前英俊的面庞,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一大厅的人呢,他怎么能这样做?还不被人笑话死!我气恨的想着,这个元柏焕他怎么如此不自重,他当我是白洁么? 但是像他这样肆意而为的人,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我在意的。我又羞又气的,慌乱的用手去推他的胸膛,有些微怒:“元柏焕,你……你放开我……” 想让他放开自已,他却搂得更紧了,眼神幽暗的盯着我。 对面的马易宸又看笑话了,他哈哈大笑起来:“督军和夫人真是恩爱啊。” 恩爱个头,谁和他恩爱,我心里腹诽着,用尽全身力气也推不开他,最后我放弃了这种力气的较量,他愿意抱着就抱着吧,干脆我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躺在他的怀里装死,压死你丫的。 元柏焕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他居然还笑了,胸膛起伏着,只听他说:“夫人玩的开心了……” 我半死不活的说:“开心,很开心,你要是放开我,我会更开心——” 我知道元柏焕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的,这种场合和他硬抗惹怒他也没什么意思。我脸皮薄,我服软还不行么? 第57章 芙蓉不及美人妆 就听元柏焕闷笑了一声,我感到自己身体悬空而起,睁开眼睛一看,他居然把我抱了起来。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是没脸见人了,干脆把整个脸埋在他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说:“元柏焕……你要干什么?” “陪我去跳支舞。” “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走——” 很显然,元柏焕根本不会听我的话,他直接把我抱到舞池,才将我放下来,双手紧搂住我的腰,身体紧贴着我,下颚则抵着我的耳畔,身体随着音乐轻晃着。 这么亲密的姿势我真是不习惯,我用手推了推他,他不为所动。 我有些微恼:“……元柏焕……” “嗯” “你把手放开……” “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我真是被他气死了,你倒是放开我呀。 “放开啊……” 我扭了下身子,又推了推他,他反而抱得更紧了,头挨在我的耳畔,磨蹭着,将我头上戴的花碰掉在地上。 “元柏焕……花掉地上了……” 听我这样说,他才放开我,直直的看了我好一会,他弯腰将纱绒花捡了起来,将花拿在手里,垂眸盯着花,低语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我:“……” 他伸手将花簪在了我的耳畔处,然后又是直直的盯着我看,如星辰的黑眸,眸中似有无限温柔,让我一怔心悸。 “夫人今天真是美极了。” 他突然的温柔缱绻,让我有些不适应。随后我心里嗤笑着,来的时候还一个劲的贬低我,又丑又没有身材,这会又夸我,这转变得未免太快了,我肯定他是喝多了。 我不以为意的瞅着他:“……你喝多了吧?你是喝了多少酒啊?喝得都醉言醉语了。” 元柏焕:“……” 他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放开我,转身大步离开了舞池。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更加肯定他喝多了。 那天我们到半夜才回去,元柏焕和元柏轩都喝得酩酊大醉。元湛和元宝把元柏焕扶回绵绣园。元正、元洪把元柏轩带回了芳华园。 我们回到锦绣园,陈妈和小兰都没睡呢。我不回锦绣园,陈妈是睡不着的,直到看到我回来,她的心才放下来。 元湛二人把元柏焕扶到屋里,又将睡衣给他换好,因为他太重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弄不动他。 一切弄好后,元湛客气的对我说:“就麻烦夫人照顾督军吧。” 我点点头。 他们走了。我看着醉倒在床上的元柏焕,一脸的无奈,心里抱怨着,喝那么多酒干什么?抱怨归抱怨,想想我病的时候,他也照顾过我的,就让小兰去熬醒酒汤了,告诉她熬好后给芳华园的元柏轩送去一些。 陈妈将醒酒汤端来后,我让陈妈赶紧去休息了,这么一把岁数还总跟着我熬夜受累的,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我端着那碗醒酒汤,长长叹气,来到了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元柏焕,他紧皱着眉头,一副难受的样子。 我端着汤,叫着他名字:“元柏焕,元柏焕……你醒醒,把醒酒汤喝了……” 他嘴里不知叨咕了一句什么,却躺在那一动不动的。 我用手推了推他:“喂,你醒醒,把醒酒汤喝了……” 元柏焕这才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离,怔怔的望了我好一会,似乎才明白过来。 他说:“你扶我起来,我没有力气——” 我:“……” 我只得将碗放在床桌上,然后站起身费劲的将他拉拽起来,让他靠在床头,我暗暗的想,看着不胖,怎么这么重啊。 我将碗端给他:“快喝了吧,都要凉了。” 他眼皮一抬,瞥了我一眼说:“我手没有力气,你喂我——” 我:“……” 算了,他喝多了,不和他记较了。 我只好上床凑到他身旁,将碗端到他的嘴边,看着他喝完,我将碗放回床桌上,想扶他躺下,我手刚碰到他,他却伸手紧紧搂住我腰身,一翻身将我压在他的身底下。 他整张脸埋在我的颈窝,薄唇紧贴着我的肌肤,灼热的气息就在我耳畔,弄得我痒痒的,我觉得浑身的毛孔都炸了起来。 我使劲的推着他,可他一动不动,他好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气恼的叫唤着:“元柏焕,你起来……元柏焕……你起来……” 我又叫又挣扎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醉眼微眯,瞅了瞅我,在我脸上亲了亲:“别闹了,让我睡会……”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窝在我颈间不动了。 我:“……” 你要睡就睡,我又没拦着,可你非得压在我身上睡,真是讨厌。 我费了吃奶的力气,才从他身底下爬出来,看着他熟睡的样子,不由的叹了口气,还是拽过被子给他盖好,然后我下了床,将屋里的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 我又从床上抱了条被子,来到外间屋,看了一眼自鸣钟,我的天呐,都快到凌晨两点了。我打了个吹欠,抱着被子扑到了罗汉床上,这一天真是的。 我做了个美梦,梦到我有好多钱。 我正抱着百宝箱开心的笑着,迷糊中感觉有道视线在注视着我。当我睁开眼睛,发现元柏焕正面无表情的,如木桩般站在罗汉床前,着实的把我吓了一跳,什么百宝箱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人什么毛病,半夜的不睡觉,站在我床头前干什么?他不困么?我连忙坐起身,不解的问:“你站在这干什么,怎么不去睡觉?” 见我醒来,元柏焕脸色越发的阴沉,冷冷瞅了我一眼,转身走回里屋了,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一头雾水,这是又怎么了? 然后的几天里,我在报纸上连续看到元柏焕和那个明星白洁的绯闻,照片中白洁笑得灿烂,元柏焕侧着脸,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 他外面怎么玩,有什么样的女人,对于我来说倒是无所谓,必竟我也不喜欢他,不过八卦我还是挺喜欢看的。但是当我看到元柏轩和那个歌星雨梦在一起照片,心情突然变得有些糟了。 我拿着那张报纸,久久的发呆,算了,他们一个一个不是搂明星就是搂着歌星,那我就玩牌…… 第58章 夫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于是我就招呼小兰一众人在会客厅斗地主。 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斗地主了,我一教她们就会了,这个斗地主果然是老少皆宜,在我的影响下,这个锦绣园里的杨嫂、张婶,连带着几位听差,也都凑了过来,看着我们玩起来,我们几个人玩的那叫一个开心,每个人的脸上都贴了几张纸条。 大家正斗的高兴激烈的时候,小兰突然叫着:“督军——” 我玩的正酣,低头看着手中的牌,琢磨着要出哪张牌,随口接道:“啥督军,没这牌……斗地主……” 一众人:“……” 我抽出几张牌,往桌上一甩:“……三带二……” 一众人:“……” 好半天没人出牌了,也没了声音,我抬起了头,只见小兰几个人都站起来了,她还向我挤眉弄眼的,本来脸上贴着几个纸条,更显得滑稽可笑了,我不由的哈哈大笑说:“小兰,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么?” 小兰听我这样说,一脸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咦?我脑子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嗖的站了起来,有些僵硬的慢慢的回转过身子。 元柏焕就站在我身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还有马易宸和他的副官也站在两步远处,裴天霖、元湛等都站在那,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我有些呆呆的望着他们,尽顾着玩了,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这真是丑大了。 马易宸一脸似笑非笑看着我:“嫂夫人玩的挺开心的。” 我偷偷瞥了一眼元柏焕,对马易宸不好意思的一笑:“一般一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马易宸说:“来了一会了,看你们玩得挺入迷的,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们。” 我:“……” 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元柏焕气得头顶都要冒火了。我眼睛避开他那冷峻的眼神,心里腹诽着,至于么,不就打个牌么?怎么这么小气。 裴天霖对那些听差不轻不重说了一句:“你们都没事做了么?”一众听差才如梦初醒的,如临大敌般,一个一个的逃离了会客厅,转眼间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望着他们比兔子跑得还快的背影,心里暗想着,真不够意思,关键时刻抛下我,下回不带她们玩了。 元柏焕盯着我的脸,突然向我伸过手来,我敏捷的躲开,他怔了一下,手悬在半空好一会,才将手收了回去,然后他不再理我,招呼马易宸坐下。 我转身也想走,却被元柏焕冷声的叫住:“你干什么去?” 我一扯嘴角:“ 你们……有事谈你们的,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眉眼冷淡的的横了我一眼,嘴里命令着:“过来,坐下。” 我‘哦’了一声,百般不愿的过去,坐在离他远一点的沙发上。 小兰上茶,顺道又和我挤了挤眼。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是有事情想和我说,可惜我俩个人默契度不够,我没能领会她眼神的意思。 我不由的将手指放在唇边,很是疑惑的盯着她挤到快抽筋的脸,用眼神向她示意让她再多给点提示。 小兰似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给他们倒完茶水,低下了头,居然不再看我了,她走了,倒是弄得我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傻呆呆的坐在那里。 元柏焕淡淡瞥了我一眼,未说话,随手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 马易宸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嘴边噙着笑意:“嫂夫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咦,说我呢么?我尴尬笑了笑,冲他一摆手:“没意思,没意思……” 马易宸怔了一下,居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少维,你真是娶了位宝贝——” 我:“……” 元柏焕很淡定的对他说:“是么?那你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马易宸:“……” 马易宸停止了笑,对我说:“早就想来拜访嫂夫人,奈何少维总是没有时间,今天才得了空来看望嫂夫人。” 我心想元柏焕竟顾着陪明星美人了,哪还有时间忙别的事情,于是就说:“马少帅客气了。” “我给夫人带了一点礼品。”马易宸一招手,他身边的侍卫捧着礼盒过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夫人打开看看,是否喜欢?” 我望着那红木雕着花纹的盒子,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元柏焕,他目光虽然未看向我,却也知道我看他。 他抿了口茶,淡淡的说:“这是易宸的一番心意。” 我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套羊脂白玉的首饰。一对玉镯子,一对玉耳坠,一条项链,一个白玉蝴蝶胸针,还有白玉雕成花的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 我想拒绝。 元柏焕看了一眼我:“既然送给你就收下吧。” 元柏焕说能收下,那就收下吧,我默然的盒上盖子,对着马易宸说:“谢谢你。” “夫人不必客气。” 马易宸又吩咐副官,有个侍卫抱了一个四方的小木箱子,他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身将箱子盖打开,我惊呆的看着箱子里那个毛绒绒的小东西,是个滚胖浑圆的小奶狗,小狗灰白相间,额上三簇火,淡蓝色的眼睛,有点像狼,这不是拆家能手二哈么。 小家伙看到我,小尾巴摇的像花棒,一点也认生,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将它抱出木箱子,双手托着它举到眼前,它小小的脑袋靠近我闻着我,居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添着我的脸,痒痒的,然后它从我脸上咬下个纸条来,咬在嘴里逗弄着玩。 我石化了好一会。 我草,我脸上居然还贴着纸条呢,我就这样还和马易宸说了半天的话。天呐。 元柏焕那时候伸手向我脸上来,是想替我把纸条拿下来吧,还有小兰一直想提示我的就是我脸上还贴着纸条呢,这事整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找个话题给掩过去吧:“这小狗是给我的么?这个也太可爱了吧。” 马易宸说:“这是西伯利亚犬,刚满月,我带来了两只,送给夫人一只,给夫人解闷玩。” “谢谢你啊!”这个礼物我好喜欢啊,突然觉得这马易宸人还挺不错的。我问他:“你给它起了名字了么?” “这个倒没有,夫人可以给起个名字。” 第59章 花向晚 我把二哈放在腿上,它歪头看我,呆萌萌的,叫什么好呢?我点着它的鼻尖琢磨着,算了,不费力气想了,我说:“你就叫二哈吧,喜欢这个名字么?二哈。” 二哈汪汪了两声。 元柏焕:“……” 马易宸:“……” 一众人:“……” 马易宸轻轻咳了一声,说:“这种狗性子比较欢脱神经,夫人给它起这个名字,倒和它挺相像的。” 那当然了,我心里如是想。 午饭在锦绣园宴客厅吃的。 马易宸是个西北汉子,爽快之人,我本也是个不拘小节,大咧的一个人,因此我们俩个还很说得来,聊得的海阔天空的。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哦,元柏焕眉眼冷淡的,一直不高兴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我也懒得去想了。 吃完饭后,元柏焕他们就走了,临走前,马易宸对我说:“夫人,我要在平城待些时日,不知嫂夫人有没有空,陪易宸游逛一下这平城呢。” 出去玩啊?听到可以出去玩,我眼里闪着光,我也很想出去玩,但是绝对不是想和马易宸一起出去玩,我刚想开口拒绝他,元柏焕先开口说话了:“非烟身体还没好,她不能和你去,你要游逛平城,我找人陪着你就是了。” 他替我妥妥的拒绝马易宸了。 马易宸不干了,不满的对元柏焕说:“我说你也太霸道了吧,你都不问问嫂夫人的意见么?再者说,游玩散散心,更有助于身体恢复呢?”他又转向我,“嫂夫人?你说是吧?” 我看了看马易宸,目光又转向元柏焕,他眸色清冷的正盯着我,一副不愿意让我去的样子,真是像马易宸说得,真是霸道。算了,本来我也不想去,于是我也很明白的拒绝了马易宸的邀请。 马易宸一副伤心的模样说:“……好吧。” 元柏焕依然不回锦绣园,我乐得清静,每天依旧看书,还有逗二哈。 这个二哈太可爱了,我把它撒在厅中,有人过来时看到它就会逗弄一番它,都很喜欢它。我心想,等它长大了,你们就该头疼了。 时间长了,总呆在锦绣园里,我感觉到自己要发霉了,于是我就想出督军府去玩。我一说出去,陈妈一开始还是拦着,却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她答应让我出去了。 这天天气晴朗,于是我就带着小兰出门了。 这一出督军府,我犹如出笼的小鸟,那叫一个爽。 平城的街市繁华自不必说。 小兰我们俩个沿着店铺林立的商业街走过,花店、衣店、风味小吃店、糕点店、米店、茶行、烟行、打银器的店铺…… 见到没看过的,就走进去看看,问这个问那个,然后被老板客气的请出来,我又进另一家,就这样沿着街闲走着,闲逛着,顺道也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小兰跟在我身一边一边笑着说:“夫人怎么和小孩子似的,看什么都好玩。” 我心里暗想那是啊,因为这些我都没见过,现在见到了可不得好好看看。 我和小兰一边走一边聊着。这时我看到路边有一位女子,她的身前抱着一个募捐箱,正倾心专注的对来往人说着什么。 我好奇的走了过去。 只听见她说:“……各位同胞,传递爱心,心系明德小学。爱出于心,恩被于物,请帮助一下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们,让他们拥有天真无邪的笑容,让他们顺利完成学业,请大家伸出援助之手,奉献一份诚挚之心,用您的一个微小善捐行动,给孩子们一个看到希望机会,让华夏的孩子们都能读到书,成为国之栋梁,少年强,则国强……爱因爱感动,心为心感恩,请用您的爱心,让爱永不停息!” 那女子声音有些嘶哑,但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热情。她说的话真挚而感人,在这个军-阀混-战的乱-世,竟然有这样一位女子,为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争取着一丝希望,她真的很了不起。 我心里油然升起敬佩之情。 我走到了她面前,让小兰打开的钱包,我将里面的大部分钱拿出来放进了募捐箱。 她有些微怔,打量着我,而我也细细地打量着她,一张瓜子脸,眼如点漆,容貌清秀脱俗,一身半旧素雅的旗袍包裹着纤细的身材。 好久,她樱唇含笑对我说:“这位小姐,我首先代表孩子们谢谢你!”说完她向我鞠了躬。 她这个样子,倒弄得我有些不好意:“你太客气了” 她委婉一笑:“恕我唐突,我能问一下小姐的名字么?” “我叫丁……”我差点将另一时空的名字说出来,又急忙改口,“我叫方非烟。” “方小姐,你好!我叫花向晚。” “花向晚,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由衷的夸奖。 “是么?”她笑的很纯真。 然后我们俩个就聊了起来,细谈中,我了解到,原来,花向晚和一些人筹建一所明德小学。学校里收留的全是一些孤儿,这两年收留了更多的孩子。学校虽然不乏一些好心人士的帮助,但是杯水车薪,学校里的一桌一椅一餐一具,孩子们的衣服、被子,每一样都要花钱,学校根本支撑不住这样的开支,实在没有办法了,花向晚和学校里的一些员工只能出来募捐了。 花向晚微愁的向我诉说着。我静静的听着,自穿越成方非烟后,我整日都无所事事的,也该做些正事了。 我想帮助这些孩子们,于是我就问花向晚:“我可以参加你们的活动么?我也想帮助那些孩子们,尽我自已的一点绵薄之力。” 她笑了:“当然欢迎了。” 她拿出一张纸来,把明德小学的地址写在纸上,叠好后,递给我了说,“方小姐,有时间可以到明德小学去看看。” 我接过纸条,将纸条收好,和花向晚说:“等我有时间我去找你。” 和花向晚告别,我和小兰离开。 小兰一边走一边又开始了碎碎念念:“夫人啊,你把钱都给她了,她会不会是骗子啊。” “不会是骗子的。” “夫人怎么知道的呢,她脑门上又没写着骗子。” 第60章 陆少鸣救我 “我当然知道了,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的。” 我不可能和小兰说我警校毕业,当了几年的警-察,这点识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闲逛不显时间,只是一会功夫就到了中午了,可我仍是意犹未尽,身边的小兰问我:“夫人呢,我们中午回督军府吃还是在外面吃。” “当然外面吃了,我要逛一整天的街,玩够了晚上再回去。”我看着外面繁荣的城市,就是不想回到那笼子里去。 “啊——”小兰惊得张大嘴巴,随即又苦着脸说,“夫人,可是督军要是知道咱们偷着出来……” “你就放心吧,他又不去锦绣园,他怎么会知道呢?再者说了,不是告诉陈妈了么,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管他呢。” 小兰皱着眉头:“夫人,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回去。”我一口回绝。 知道拧不过我,小兰直叹气。 街上人来人往,我继续向前走着,小兰没法子,只得跟着我,仍念叨着:“夫人呢,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让督军知道了……” 我安慰她:“督军不会知道的。” 小兰苦着一张脸。 “小兰,你饿了么?” “有一点。” “那咱们去吃饭。” “好啊。”提到吃饭小兰又高兴了,立马问我:“夫人咱们去哪里吃?” 我:“……” 我环视了一下目前我们两个所在的位置,看到街边不远处有一个气派的饭店。 我用手指了指那个饭店:“小兰,咱们去那里吃,夫人我带你去吃好的。” 小兰看了眼睛顿时放光:“夫人,那个是聚福楼啊!是平城里有名的老店了,店里最有名的就是烤鸭,他家烤出来的鸭子,皮酥肉嫩、香酥流油……” 她这样一说,也勾起了我的馋虫,仿佛看到那一只只烤鸭在向我招手,不,是招鸭爪:“好,那我们就去那吃吧。” 我们来的晚些,一楼大厅已坐满了人。我不由的想,这里的生意还真好。 我们跟着侍应生来到了楼上一个包间里,小兰把买的东西放好,去了洗手间,我则坐在那里点饭菜,点好侍应生收回菜单,客气的让我稍等。 等小兰回来,我起身又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我想回包间,从这里到包间,要经过一个很长的走廊,走廊里有些昏暗,这时迎面走过来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三晃的,一看就喝了不少。 我见他们过来,就靠到走廊边上,想避开他们,让他们过去。可谁知道有一个人却伸手拦住了我,把我吓了一跳,不由抬头看去,只见那人满眼的惊艳之色:“哎呀我的乖乖,这小妞可真漂亮啊——” 他垂涎的盯着我,另外一个人也凑了过来,一脸醉态的打量着我,醉醺醺的说:“三哥,真是的,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呢?” 见色起意的渣渣,我心里骂着,却也警觉的立马后退了几步,四下无人,我盘算着,他们要是动手我该怎么办? 那个人见我后退,他上前一步,一脸的淫-笑:“小美人,跟你三爷我走,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欲-仙-欲-死的……” 说完他居然张开手臂,上前就想抱我。 “去你妈的——” 我骂了一句,迅速抬腿照着他裤裆就是狠狠一脚。我的搏击技术虽然有些滥,但是防狼最简单的几招还是会的。 只听哎哟一声,被我踢的那个男人双手紧捂着下身,痛得蹲下了身子。我趁着另外一个人看着发生的一切,还没醒过神来,站在那发呆时,我转身就跑。废话,一个人我都没有把握能打得过,何况还是两个人,那我不得快跑。 我向前跑着,就听后面的叫骂着:“臭丫头……等你三爷我抓到你,让你生不如死……哎呦……” 我慌不择路的在这走廊里乱跑,见到弯就拐,这时拐弯处正走出来一个人,他也没想到有人突然就冲过来,来不及躲闪,而我也收不住脚,一头冲进他怀里, 显些没把他撞倒,也幸亏他反应快,稳住了脚步,我们俩个才没有摔倒。 我的头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给我撞得有些晕头晕转向的,双手不由抓着他的衣服,来稳着自已的身体。 那个人却是有些嫌弃了,粗鲁的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离他的怀里,声音冷冷的说:“你怎么——”他顿了一下,“夫人……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有点耳熟,我站稳身子,抬头一看,原来是陆少鸣。我有救了,我拉住他的胳膊,忙说着:“救我——” 还没等陆少鸣问我怎么回事,后面的两个人追了过来。 那个叫三爷的人,一边捂着裤裆,姿势怪异的跑着,一边还叫嚣着:“臭丫头,敢踢老子命根子,抓到你,看老子不把你玩-死了……让兄弟们轮-死你……” 他满口污言秽语的,陆少鸣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眼神立刻凌厉起来,他将我护在身后,面对着跑过来的人。 他们停下脚步,看着挡在我面前的陆少鸣,那位三爷抬头傲慢的说:“这位兄弟,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要是管了呢?” 陆少鸣上前一步,他声音森冷。 “你——” 那两个人似乎被陆少鸣身上散发的冷戾之气吓得后退了两步,仍是蛮横的说:“你……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不需要知道?” 说话间,陆少鸣已经挥拳而出,拳头带风,一拳比一拳狠厉,猛攻那个三爷要害,那个三爷左闪右躲,看样子也是个练家子。 这狭窄走廊中,拳来脚往,陆少鸣出手越发狠厉,在他的攻击下,那个三爷逐渐没有了反抗能力。 另一个人见状向陆少鸣扑过来,陆少鸣抬腿,当胸一脚,狠狠将那人踢得倒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那个三爷鞭扫在地上。 那两个人扑通两声先后躺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再也起不来了。 陆少鸣走过去,一脚踏在三爷的胸上,那三爷还不服气,对陆少鸣喊着:“你敢动我,我可是小青堂的李三爷——” 第61章 不要告诉元柏焕 见他叫喊着,陆少鸣只是冷冷一笑,皮靴用力捻了一下,我仿佛听见了肋骨的断裂声,只听那李三爷一声惨叫,脸色刹白,有血从嘴里溢了出来,他似乎忍着剧痛,浑身哆嗦着连忙求饶:“好汉……饶……命……” 陆少鸣冷嗤了一声,不慌不忙的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柄通身漆黑的匕-首,他用手指轻轻划过匕首锋利的刃边,漫不经心的说:“小青堂的李三爷,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有些心惊的望着陆少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了一种血腥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而同样似乎感觉到危险的那位李三爷,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嘴里不停的哀求着:“好汉,饶了我吧,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陆少鸣目光倏的一冷,弯腰,直接将手中的匕首一半扎进了李三爷的眼里,顿时李三爷凄厉的惨叫起来,鲜红的血流了他一脸,面容狰狞恐怖。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到心像是要蹦出胸腔一样,砰砰的乱跳的不行,腿上更是发软。陆少鸣则面无表情看着踩在脚下鬼哭狼嚎的李三爷。我知道对恶人绝不能手软,今天我若不是凑巧遇到陆少鸣,那肯定要遭殃了,以这两个人的行为,应该还有别的女孩子糟蹋在他们手里,所以我一点不同情那个人,正是所谓的咎由自取吧。 只见陆少鸣将匕首拔了出来,上面还滴着血,李三爷痛得身体都蜷曲了。 陆少鸣戾声对李三爷说:“你这只眼睛真是白长了,要了也没用,回去告诉你们小青堂当家的,就说我陆少鸣请他喝个茶。” “你是陆……少鸣……” 那李三爷一听陆少鸣的名字,更是一脸的灰败之色。 陆少鸣将脚抬起来,薄唇微吐:“滚——” 那两个人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的走了…… 那两个人滚了之后,陆少鸣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将匕首擦拭干净后,又别回了腰间,手帕则扔掉了。他来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番,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扯起嘴角想对他笑,可是我觉得我的笑比哭还要难看:“谢……谢你……我……没事……” 面对陆少鸣,我说话都不利索了。 陆少鸣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边都没个人陪着?” 我回他说:“有啊,我和小兰逛街么,累了就进来吃饭,谁知道就遇到这两个人了。” 陆少鸣沉默了下:“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转身就走,迈了没几步,又停下,回头看我,一脸的疑惑:“怎么不走?” 我站在那,苦着一张脸:“那个……我……休息会……” 自我穿过来,原主方非烟就受重伤,然后又大病一场,虽然调养好了,但是这身体还是虚得很。今天又逛了半天街,走了半天路,腿早就酸软了,又遇到这件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逃跑凭着心里的一股火劲,刚才又看到这‘精彩’的一幕,呵呵,我没瘫坐在那就是好的了。 我现在腿软得根本迈不动步了,可是我也不好意思和他说,只是对他说:“谢谢你,那个,你去忙你的吧,我一会就走。” 陆少鸣怔愣了一下,他又走回我身旁,伸手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我:“……” 我有些尴尬的对他说:“……我休息会,一会就好,自已能走……” 陆少鸣冷着脸也不理我,抱着我向前走。 我想了想,犹豫的说:“今天的事情,你能不能替我保密啊?你……不要告诉元柏焕。”我不想让元柏焕知道,让他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让我出来了,我才不想整天的窝在锦绣园呢。 “不能。” 很陆少鸣式的回答。 我:“……”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去找小兰,她还在等着我呢,我……我点的烤鸭还没吃呢。”我来这就是为了吃烤鸭的,烤鸭还没吃到嘴,先来了一出这戏,心里真是郁闷的很。 陆少鸣脚步一顿。 “哪间房。” 我说了一个房号,但是他并没有带我去,而是将我抱到另外一个包间。 进了包间,里面有人见他抱着我,哈哈哈大笑着:“少鸣,你这出去几分钟,怎么就抱个大美女回来啊?” 我听出那声音是谁了,我草,是马易宸。原来陆少鸣和马易宸也在这里吃饭,真是太巧了。 我转头看向他,马易宸正端着酒杯喝着酒,见我看他,一口酒全喷了出来,样子滑稽的很,他瞪大眼睛瞧我:“嫂夫人——” 陆少鸣将我放在桌边凳子上,我坐好了,终于松了口气。若大的桌旁还坐着几个,有的是陆少鸣身边的人,还有就是马易宸身边的人。 马易宸一脸的诧异:“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我也不理他,拿起面前的一个壶就给自已倒了一杯,这半响一口水未喝,我是口干舌燥的,感觉嗓子眼都冒烟了。陆少鸣看到刚想阻止我,我已经拿起杯子不管不顾的就灌下一大口,然后一口全喷了出去,这哪里是水,是酒。 我满嘴的苦辣。 马易宸在一旁大笑:“哈哈哈……每次见到嫂夫人,我都觉得很开心……” 我不开心,我眼睛冒火瞪他。 马易宸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嫂夫人这是怎么了?” 陆少鸣简单的把事情和马易宸说了一遍,马易宸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你就把那两个人放了?” 陆少鸣坐下,给自已倒酒,淡淡的说:“我会去解决的。” 没过多久,小兰也来到这个包间,原来是陆少鸣派人把她叫过来了。小兰看到我,快步走到我身旁:“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想让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担心,就对她说:“碰到了陆少他们就过来坐坐。” 小兰认识陆少鸣和马易宸的,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我把她拉下坐在我身旁。小兰跟在我身旁,我从来没有把她当下人,而当个妹妹般看待。小兰有些不安,有些惊慌的看了看陆少鸣和马易宸。我则安慰的对她说:“坐这吧,又没有外人。” 马易宸听了笑了:“对,没有外人,听你家夫人的话。” 第62章 恶 梦 陆少鸣看向我两个:“你们两个就在这吃吧,吃完我送你们回去。”他又叫人给我们上了烤鸭还有一些菜。 我也是饿了,没再和他们个客气,于是我和小兰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马易宸还在一旁给我们两个用春饼卷着鸭片,让我们两个人吃:“慢点吃,又没人和你们抢。” 美美的吃了一顿,所有的不快也都忘记了。我摸了摸吃的圆滚的肚子,心满意足,这聚福楼的烤鸭果真是名不虚传。 吃完了饭,陆少鸣送我和小兰回了督军府,司机开着车,车速并不快,我眼睛看着外面的街道。在一个拐弯的路角,我看到了两个人,竟然是我认识的,三小姐元明玉和那个学生林辉。 我细想了一下,三小姐好像也是平大的学生,原来她和林辉是同学。两个人站在街角似乎在争吵着什么,元明玉一脸的伤心欲绝,林辉看着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一脸的绝决。 车子过去了,他们两个人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也没再多想什么。回到锦绣园,我把买的零食、糕点分给大家吃,小玩物就给了小兰,我只留下一只蝴蝶风筝。 忙了一大半晌,我觉得有些困了,就回屋里睡觉。似梦非梦的,我觉得自己掉进一个黑色的旋涡里,我挣扎着,想向上爬,抬头却看到了元柏焕,他冷酷无情的看着我被黑色旋涡吞噬,却不肯伸手拉我一把。 我一下子被惊醒了,坐在床上喘着气,觉得手脚发凉,身上出透了汗。我拥着被子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照进屋子,空旷的屋里,就我自己,越发显得寂寞清冷。 我静静的坐了一会,就起身洗了个澡,洗完后,穿了件纯白色的小立领带蕾丝花边的连衣裙,就坐在罗汉床上拿着风筝看。小兰进来了,看到我湿漉漉的头发,忙拿来毛巾给我擦头发,还说着:“夫人醒了怎么没叫我?头发这样湿容易生病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情有些不太好,可能是做的那个梦影响到我了吧。 小兰一边帮我擦着长发,一边说着:“夫人的头发真是好。” 我不可否认,原主方非烟的头发确实是很好,乌黑油亮,又浓又密的。 小兰看我拿着风筝看,就问:“夫人想放风筝了么?”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小时候,父亲带我去放风筝的情形,可是现在我却困在这个时空里,永远再见不到他了。 我有些意兴阑珊的。 小兰似乎感觉到我的沉默,她也不再说话了,默默的为我擦着头发。 陈妈推门进来了,对我说:“小姐,二爷来了,在楼下等你呢。” 元柏轩来了,他找我来会有什么事情?自从萧川逸生辰后,我就没有见到过他,当然从报纸上看到过他。 我到了楼下,只见元柏轩正站在客厅的窗前,望着窗外。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他听到我说话,转过了身,他漆黑的眸中似有流光划过,一闪而逝,他打量了我一番,对我说:“我听说了中午的事情,你没什么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他叹气:“这次幸亏遇到了陆少鸣,下次出门带着侍卫吧,这平城纵然是大哥的天下,可是总归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的,还是注意安全的好。” 他知道了,是担心我来看我的么?心里有点小激动,我忙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元柏轩目光转向茶几上,说:“茶几上的东西是给你的。” 我也看向茶几,上面放着一个扁平的黑色匣子,我有些好奇,拿了过来,问他:“这里是什么呀?” 元柏轩嘴角一勾,淡淡一笑说:“你打开看看——” 我将匣子打开,一把勃朗宁手木仓。我惊喜的拿了起来,摸了又摸:“是给我的么?” “嗯,可还喜欢?” 我高兴的连连点头:“喜欢,当然喜欢了。”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的枪法很好,虽然我没见识过,这枪你还是拿着防身用吧。” 我拿着枪爱不释手的,人也来了精神了,把受恶梦影响的坏情绪也都抛掉了,兴奋的对他说:“好啊,哪天咱们比试比试,不是我吹啊,你就该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枪手了。” “好啊,哪天带你去军营,展现展现你的技术,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 元柏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是那样的温暖而迷人。我有些发愣的看着他,直到他叫我:“大嫂——” 我才发觉自已又看呆了,只觉得脸霎时间烧得火热,真是囧到家了,我忙开口:“哦,哦……那个雨梦长得挺漂亮的……” 元柏轩:“……” 我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已说了什么,恨不得给自已两巴掌,我一脸懊悔的坐在那,不敢再看元柏轩了。 他温和平淡的声音传过来:“你是说雨梦么?只是有两次朋友们请客,遇到了,那些报上乱写的。” 他在向我解释么?我有些迷惑的抬起头,看向他。他漆黑温润的眸子,里面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华灯初上,夜晚宁静而美好,我对元柏轩说:“晚上你在这吃吧?” 元柏轩听了我的话,犹豫了一下:“不了,我去老夫人那里。” 哦,听他这样说,我心中顿时涌起了一丝的失落,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后,垂下眼帘,避开了我的目光,又问我:“大哥不来锦绣园么?” 我淡淡的说:“没有,他也许太忙吧。”何况我也不希望元柏焕来锦绣园。 元柏轩默了一下,说:“其实你应该和大哥好好谈一谈。” 我不以为意的说:“谈什么,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谈的,我觉得他这个人做事总是莫名其妙的。” 元柏轩轻咳了一声,又说:“……其实大哥还是很关心你的。” 我‘哦’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大哥关心我么?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 “我先去老夫人那里了,有空再来看你。” “嗯。” 我点点头。 元柏轩走后,我拿着木仓摸了又摸,开心的笑了,然后上楼,将木仓收好。 第63章 结束这不幸福的婚姻 陈妈端着饭菜来了房间。 我看了说道:“陈妈,你放在餐厅就好了,我去餐厅吃,你何必麻烦端上来呢。” 陈妈叹着气说:“在哪里吃不都是小姐一个人吃饭,我就端上来了——” 陈妈将饭菜摆放好:“小姐趁热吃吧。” 我坐到桌旁,看到桌上摆着一盘鱼香豆腐,一盘波菜鸡蛋,小巧的银丝卷,还有一大碗山药粥。 我对陈妈说:“陈妈,你也和我一起吃吧,这么多我吃不了的,剩下也糟蹋了。” 陈妈一直陪在方非烟身旁,只有她和方非烟的时候也不会太拘泥礼数,于是她说了声好,就坐在了我身旁。 我拿起一个银丝卷,咬了一口,软软的带着香甜,真好吃。 陈妈给我盛了一碗山药粥放到我面前。 我一边吃饭一边和陈妈聊着:“陈妈,你不必总亲自为我做饭,又有厨子,让他们去做吧,你也上了年纪,不要累到自已。” 我是真心的疼陈妈。 陈妈长吁短叹的:“我知道小姐心疼我,可是……经过小秀给小姐下避子药后,我这心里啊……实在是不放心别人为小姐做饭,她们要是再给小姐下药怎么办?” 我却不在意的说:“陈妈,这让下药的可是督军,这整个督军府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咱们只要是在督军府里,是怎么防也防不了的……这督军他只要不给我下毒药和春药,我就感谢他了,什么避子药?他愿意下就随他下去吧,我又不在意。” 我的一番话惊呆了陈妈,她怔了好一会:“以前小姐发现督军给小姐下药,可是气坏了……现在怎么……你真的不在意了么?” “陈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也知道我现在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我把督军他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和他就像是陌生人一样,我在意他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在意的,我和他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我更没想过和他生孩子了。” “是么?这是夫人的心里话么?” 元柏焕推门而进,面色不善质问我。 我一口花卷噎在喉咙间—— 我的天,他怎么来了? 见元柏焕进屋,陈妈忙站了起来:“督军来了……” 我将喉咙间的花卷使劲咽了下去,然后长出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元柏焕目光紧盯着我,口气生硬:“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我瞅着他,他这不是纯纯的想找茬么? 我站起身想上前,陈妈急忙拉住我,笑着说:“督军,小姐她……” 元柏焕面色非常不善,冰冷的说:“陈妈,你出去。” 他一这样说,陈妈反倒把我挡在了身后,向他赔着笑说:“督军,小姐她还小,她说什么,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轻拍了拍陈妈的肩膀:“陈妈,没事的,你先出去吧。”我不想让陈妈为我担心,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 陈妈转过身,担忧的看着我,不肯出去。 元柏焕终是怒了:“元湛,把陈妈带出去——” 元湛进了屋里,好言相劝着将陈妈拉了出去,边走边说:“陈妈啊,有什么事情,让督军和夫人说吧,咱们也帮不到什么的……” 见陈妈出去了,我站直身子,直面对元柏焕::“督军想说什么就说吧。” 元柏焕面色阴沉,缓缓开口:“当初我让人给你下避子药,是我的不对。我——”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不过元柏焕说他不对,只可惜,这句话原主方非烟已经听不到了,想听到的人听不到了,我听了又有什么用。 我冷哼一声:“督军何错之有?” 元柏焕冷瞥了我一眼,走到高柜前,将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根雪茄,塞进嘴里,点燃,慢慢的吸了起来。他吐了口烟,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他冷硬的面孔。 他吸了几口后,似压抑着什么,缓缓说道:“方非烟,你一定要如此么?你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他这样说,我就不理解了。 据那天我听到的陈妈和云阳说的一切,他和方非烟成亲后,似乎是他一直冷落方非烟,致使方非烟怒气横生的,又得知元柏焕又偷偷的给她下避子药,两人才闹的不可开交。这个元柏焕也是,你既然不想要孩子就直说么,两人的事情,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非要做这种宵小的事情,导致两人关系的恶裂的发展。 然后又是元柏焕在外面,美女,名媛的绯闻不断,他做出这样的事情,究竟是谁闹,谁不尊重这个婚姻了,可是话自他口中出来,好像我在和他闹脾气似的,我和他闹什么了? 算了,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我望着他问他:“你喜欢江月影?” 我心里这样想,他若喜欢江月影,那我和他就及早分开,早日成全他们不挺好么,反正他不喜欢我,我对他也没有感觉,又何必在这里耗着呢,早点结束这个不幸福的婚姻,对于两个人不都挺好的么。 他目光骤然阴冷,直射向我,我心里陡然的瑟缩了一下,随后又暗自骂自已没出息,怕他干什么。 他声音冷如寒霜:“你想说什么?”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的说:“你若是喜欢她,我们离婚吧,我离开督军府,我成全你们——” ‘呵呵’一声,元柏焕冷笑着,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一把就死死的钳住了我的下巴,他将我的脸抬起来,面对他。 他那双曜黑的眼睛里仿佛裹着一层寒冰,我感到脊背一阵阵的发凉,我有些害怕,不由的咽了吞了口口水。房间里很静,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静到我都可以听到自已的心跳声。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沉冷的声音中带着嘲讽:“没想到我的夫人竟是如此的大度?” 我也是豁出去了,不怕死的对他说:“这场婚姻,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又何必在一起,谁都不得开心呢。你喜欢江月影,你就去娶她啊。” 第64章 你去找别的女人 他冷笑一声,眼睛轻蔑而肆冷的瞅着我:“呵呵,我喜欢月影,也不必你成全,我可以把她娶为二夫人……” 我:“……” 渣男,妥妥的大渣男。 难道他想要和他父亲一样,二夫人、三夫人的往家里娶。我……瞪着他,一脸的鄙视:“你,你对待婚姻就是如此么?你都不尊重自己的婚姻么?” 他眼睛一眯,意味深长的说:“婚姻?这场婚姻从来没由得我做主过——” 我怔了怔,想到这场婚姻是老督军定下的,其实他也算是一个受害者吧。我又有些同情他了,口气软了下来,劝解他说:“我知道,对于这场婚姻你始终不愿意,现在你可以把它结束掉……结束之后,你去追求你的幸福不好么?” 他一挑眉头,狂傲又霸气的说:“可是我不想把它结束。” 得了,这话没法谈了,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他究竟想干什么?我有些着急了:“……元柏焕,那你想怎么样?继续这个不幸的婚姻?我们俩个谁都不幸福,你觉得有意义么?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明白么?” 他冷笑,挑眉:“这个婚姻幸不幸福,有意义无意义,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我大为光火,冲他大声说:“可是我不喜欢这个婚姻,我不想让这个无意义的婚姻束缚着我,我想离开这里——” 我话还没说完,只觉得钳着我下巴的手一紧,推着我后退了几步,直到我撞到了桌子旁。元柏焕面色阴沉的,长臂一挥,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挥扫下去,盘、碗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一顿乱响。 我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身子向后一弯,他一只手轻易的就将我按在了桌子上面,坚硬的桌面硌着我的后背。我吃惊的看着他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慌乱我的我,急忙用双手捶凿着他如铁般的手臂,喊着:“元柏焕,你放开我——” 可我的力量对他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他沉默的俯视着我,眼神是凶狠冰冷的,如猎豹盯着它的猎物般。 我心里十分恐惧:“你想干什么?” 元柏焕唇角微弯,邪肆而阴冷的说:“干什么?方非烟,你说夫妻之间能干什么?”他说着另一只手就抓在我的衣领处,一把将我身上的裙子扯开,露出里面白色带蕾丝花边的内衣。 我又羞又气又怕的,挣扎着想摆脱他:“元柏焕,你不能这样做?你放开我——” 他冷然睇视着我:“你是我妻子,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然后他又将我的胸衣也扯掉,我只觉得胸前一阵凉意,已没有任何的遮挡了。 我拼命摇头:“我不是,我不是,你快放开我——” 我的叫喊声,他根本不为所动,而我在他的手里,像网中的小鸟,又像板上的鱼,任何挣扎着都是徒劳的。他抓住了我捶打他的双手,一只手就将我的双手锁住,拉到了我的头顶压住,另一只手两下子就将我身上的裙子扯落在地上。 我几乎不着寸缕的躺在偌大的桌子上,柔软的后背紧贴冰冷的桌面,让我不禁有些抖,是冷也是害怕,更是羞愤。 元柏焕紧盯着我白皙纤细的身体,眼中有欲-火闪过。我脚蹬踹着他,气急的大喊着:“元柏焕,你想要就去找你外面的那些女人,让她们去满足你无耻的欲-望……别碰我……你放开我……” 他似乎怔了怔,随后黑眸中全是怒火,……。他俯下身,想吻我的唇,我嫌弃的一偏头躲开,他吻在了我的颈侧。 见我躲他,他更是恼怒了,狠狠在我颈侧咬了一口,疼得我叫了一声。然而他没有一丝怜惜,咬完我的颈侧,又啃咬锁骨,肩膀。他似乎想将我生吞活剥般,…… 他仿若没有听见,……。我则羞愧万分,眼中蓄满了泪水,心里一阵悲哀,躲过了中午那两个人,却躲不过元柏焕,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么? 我心中一阵恼恨,开口骂着元柏焕:“元柏焕……你不要碰我……你脏,你知不知道你很脏,你有欲-望,你想要发-泄,你就去找你外面的那些女人,你别碰我……你放开我……” 元柏焕从我身前抬起了头,他定定的看着我,漆黑眸中有不信,有着诧异,随后满是怒火,他厉声质问我:“你说什么?” “我说你脏,你有过多少女人,你自已不知道么?你自以为自已风流,其实你就是无-耻下-流……”我失去了理智,有些口不择言了。 我瞪着他,而他则沉默的注视着我许久,黑眸中的欲-火渐渐消失,继而是一片幽暗的平静,然而这种平静,却让人更加感到害怕,毛骨悚然。 我吞咽了口唾液,强压下心里的那些害怕,轻声对他说:“元柏焕,你知道,我都把你忘了,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有些事情,我真的不习惯……你如果真的有欲-望,去找你喜欢的人……” 元柏焕听了‘呵呵’的冷笑了两声,眼睛肆冷的紧盯着我:“把我忘了?陌生人?不习惯?”他目光陡然一冷,“你既然把我忘了,那我就帮你好好回想一下。” 我还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我感到万分的羞愧,想将双腿合拢上,却是徒劳无功,我只能无助的哀求他:“别……求求你……放了我吧……” 元柏焕置若罔闻,他很是熟悉方非烟的身体,…… 见我求着他,……我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抵抗那莫名抓心的感觉…… 第65章 你必须选一样 ……元柏焕俯身在我的上方,黑眸幽深的盯着我,我则迷茫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躺在那里,失神的望着屋顶上的吊灯,心里有一丝悲哀,……竟是在一张桌子上,竟是在元柏焕的手里。而他站在桌前,静静看着我,……尽收他眼底,我心里则有种莫名的悲伤。 他伸手扶起我的腿,放到了桌上,我才发觉这张桌子原来是那样的宽大。……。我羞愤的想将腿合拢上,却抵不过他的力量,他……淡淡的说:“非烟,你知道你有多美么?” 我羞愧难当,叫着:“元柏焕……你放开我……你变-态……” 元柏焕冷笑两声,放开了我:“看看自已的妻子就变-态了,方非烟你就没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我从桌上坐了起来,面对着他,羞愤让我没有了理智:“是的,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早就把你忘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个陌生人……你对我做的事情就是变-态……” 元柏焕眼神变得幽暗:“刚才你很快乐的……” 我恨恨的说:“我不想要的,这种事情本是两情相悦的人可以做的,可是我根本不喜欢你,一直是你强迫我,我根本——” 我的话没有说完,元柏焕眸子寒光一闪,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拉近到他面前:“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你喜欢和谁做这事?” 我推打着他:“元柏焕,你莫名其妙,你外面那么多女人,我也没有去管你,你凭什么要管我,我喜欢谁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决饶不了你。” “我不想当你的妻子,是你不让我离开的——” 他眯眼怔怔的看我,突然抱起我,向里屋走去,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拼命挣扎着,叫喊着:“元柏焕,你放开我……你要是敢再强迫我,这辈子我也不会原谅你……” 元柏焕将我抱到里屋,来到了梳妆台前,他把我放在宽大的梳妆台前,将我的身体转了个身,让我面对着镜子,然后他紧贴在我身后,将我拢在他怀里,……。 这羞人的姿势。 我想起身,元柏焕一手搂着我的腰身,一手钳住我小巧的下巴,他的脸紧贴着我的脸,温柔的说:“别动,非烟,你好好看看镜子里的你,很美,对么?” 明亮的镜子将我的身体照得一清二楚,我惊住了。 镜子里面的我,脸色红润诱人,原本明亮的大眼里尽是迷离的媚色。……。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双手去抓挠元柏焕,想让他放开自己。他两只手轻而易举的说抓住我的双手,将我的手臂扭到了背后。他一只手锁住我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我的发带,将我手腕捆绑结实,让我动不得半分。 我扭着身子叫着:“元柏焕……你放开我……放开我……你神经病……” 他不理会我,一手扶住我挣扎的身体,弯腰一手从梳妆台下最底层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梳妆台上。他打开盖子,……。 我怔怔的看着那东西,好一会,才明白这是什么了。我再也忍不住,一边蹬踹着双腿想摆脱他,一边骂着他:“元柏焕……你神经病……你放开我……” 元柏焕一手紧紧搂住我的腰身,不让我动弹,……,轻笑说:“非烟,你知道么?这还是在我们成亲的时候那帮人送给我的,……,可是我们成亲一年,……,非烟,今天我们试试怎么样?” 一时间,我就把元柏焕那几个狐朋狗友统统骂了几遍,多送点钱财不好么,干什么送这么变态的东西,全是神经病。 元柏焕看着镜子里的我:“非烟,你自已挑,你喜欢哪个?” 我感到自已都要哭了,拼命摇头:“元柏焕,我都不喜欢……我不要……你放开我……” 他口气幽冷的说:“你要是不选,那我就替你挑选。” 他拿起了……,我看到后惊恐的摇头。 他似乎看到了我的恐惧,轻声在我耳边说:“别害怕,……。”他顿了,一下,说,“我忘记你已经忘了,让我帮你慢慢回想好么?” 他的声音如情人般温软缠绵,却让我冷到了骨子里,我几乎带着哭音向他求饶:“不要……放了我吧……” 他紧盯着我,漆黑的双眸似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要把我拉坠下去,他轻声开口:“要不你选,用这个,……。” 元柏焕将我的手拉向他的……,我手仿佛被蛰到,吓得赶快躲开。他看我,眼神暗了暗,不容反驳,的冷冷说:“非烟,今天你必须要选一样。” 我摇头,看着他,眼泪落了下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知道他是正常的男性,他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可是他外面有那么多女人,非得要找我干什么,外面的那些女人还不能满足他么? 元柏焕沉默了一下,他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珠:“非烟,你迟早要适应的,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你的。” 他是怎么也不放过我,我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怒气,忍不住对他喊着:“我没有让你等我,我也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忘记了就是忘记了,你想做什么,干什么,你去找别人,别找我,你外面有那么多女人,难道还不能满足你么?” 他目光紧盯着我,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透出一丝冷笑,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我仰着头,动不了半分:“方非烟,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我一脸嫌恶的看他:“我就这个样子,你看我不顺眼,你让我走啊,我以为我想看到你……” 第66章 你到底是谁 元柏焕冷哼了声,瞳孔中散发着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拿着那……,贴上了我的脸,冰凉刺骨的感觉,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看到我的反应,他似乎很满意,轻笑了声:“你觉得我会放了你么?” ……一直划向到我的小腹,像是条冰凉的蛇爬过我身体。 我紧闭着双腿,但是他一点不着急,轻声说:……” 我不肯,他又笑了:“你认为你能阻止我么?” 我冷笑:“我是阻止不了你施-暴,可是你这样暴-力对我,你觉得你很有成就感么?” 他也冷笑:“非烟,我可以把示-威的学生说走,又给加纳城的难民捐款,你这失忆后,我还真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呆愣住了,原来我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突然拽着我的头发,向他拉近,他目光阴冷:“你到底是谁?” 我惊愕的望着他,他看出了什么? 见我不说话,一副吃惊的样子,他连声冷笑:“你不会认为,我自己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清楚吧?” 我沉默着,这个人真敏锐,他感觉到我和原先的方非烟的不同了。同时我也考虑着我若是告诉了他实情,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放了我么?或者他会认同这样离奇的事情么?他又会对我怎么样?我不敢冒然去赌,我只要是方非烟,他终究不能将我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我还是选择了不说,只是对他说:“可是你真的了解我么?” 因为这次的隐瞒,直到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才知道这次不说的后果,对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当时我刚刚成为方非烟,对元柏焕这位丈夫由心里是抵触的,我们相处这段时间除了争吵外,都没能让我好好的去了解他,像他能站在这样高位的人,那目光与眼界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因为我的选择隐瞒,让我们以后相互误解、错过,多年纠缠、分合,彼此伤的体无完肤。 这回换他沉默了,他缓缓说:“我只是有些不了解失忆后的你——” 我胸间忽然一窒息,才发现这个人真的是深不可测,以后我做事情还真得要小心些。 他冷声问我:“非烟,你在想什么?” 我眉头一挑,看向眼前的他,他眼睛微眯,似乎注意着我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动作,最后他问我:“非烟,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我不说话。 他脸色沉了下来,强健的手臂,……我感到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身体也不停的在发抖。 元柏焕似乎感到了我的异样,在我耳边柔声轻语:“非烟,别害怕,相信我,……” ……,疼得汗水从我额头落下,我忍不住颤着声音,哀求着他:“疼……求求你……放过我吧……” 元柏焕低下头,黑眸幽深注视着我,温柔的安慰我:“忍一下,一会就好了……” 痛苦过后是jizhi的快乐…… 我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累得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元柏焕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又将绑住我手腕的发带解开,他手轻抚摸了下我的腕处,我感到手腕一阵刺痛传来,我不由的喊了一声:“疼……” 他似乎怔了一下,然后他抱着我来到浴室清洗,给我清洗完后又把我抱到床上,给我盖好了被子。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泪水不断涌出。我无声的哭着,心里很是难受,元柏焕虽然没有强-暴我,但是这比强-暴我更让人可怕,他肆意……我的身体,我却一点没有力反抗能力,反而在他……,这才是让我最害怕、最难过的。 元柏焕坐在床头,他的手轻抚着我的脸,只听他冷声说:“非烟,你是我的,不要再宵想其他的,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督军夫人,也不要再想着离开督军府,否则……我饶不了你……你该相信,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完这些话,起身就走了。 我将被子蒙在脸上无声的痛哭起来。 这件事后,我躺在床上两天才缓过来,陈妈则守在我的床边,伤心的落着泪。等我能起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盒子找出来,交给陈妈,让陈妈扔了。 陈妈接过盒子,问是什么,想打开看,我按住盒盖不让她看,只让她扔了。她似乎也明白了是什么了,就没再多问,拿着出去了。我则靠躺在窗前的软榻上,望着窗外发呆。 小兰进屋来,对我说:“夫人,元湛来了,说是督军让他来接你的。” 我很是奇怪接我出去干什么,虽然百般不愿意去,我怕我不去又会惹怒元柏焕,不知道又会对我做什么,经过那件事后,我心底真的是惧怕了他。 我无奈的起身,坐梳妆台前,今天我穿了件高领的,天蓝色及脚踝的纱质修身旗袍,但是那高领仍遮不住我脖颈间青紫的吻痕。 小兰迅速的将我头发梳理整齐,并在我耳畔别了一只天蓝色蝴蝶绢花的发饰,蝴蝶发饰做得很精致,仿若真的蝴蝶展翅欲飞。 我望着镜子里的我,脸色有些苍白,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又纯又欲,我怔了一会,才起身向楼下走去。 元湛站在客厅,二哈摇着尾巴,咬着他脚上的皮靴。二哈很见长,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它见我下来,又向我扑来,围着我转,尾巴摇的像花棒。 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我的手腕露出来,一圈青紫勒痕,我望着那痕迹发呆,直到元湛叫我,我才回过神来。 “夫人,我们走吧。” 我站起身,这才看向元湛,发现他的脸上,有几块淤青,就问他:“元湛,你的脸是怎么了?” 元湛摸着脸,躲避我的目光,说:“呵呵,那个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我没有再多问,随着他离开锦绣园。 我们来到了华苑公馆 ,直奔二楼,二楼楼道里笔直的站着一些侍卫,还有十几个黑衣人,整个楼道里严肃寂静。 见我们来了之后,那些黑衣人见到我后,纷纷避让,我掩下心中的疑惑。副官裴天霖和侍卫官元宝迎了上来。 裴天霖见到我,温和的和我打着招呼:“夫人来了。” 我向他点了点头,又问他:“督军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裴天霖淡淡一笑:“夫人里面说吧。” 当我的眼睛看到元宝的脸后,忍不住问他:“你的脸怎么了?” 元宝摸了摸脸,嘴色微扯,说:“不……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又看向元湛,一脸的纳闷:“你们俩个一起摔的跤么?” 他们两人同时怔了一下,又同时一起点头:“是的。” 我:“……” 第67章 督军就喜欢那野花 我们进了会客厅,厅中一圈的沙发上,分散着坐着有十来个人,见我进屋,除了元柏焕和马易宸没有起身,其他人都站了起来。 萧川逸今天是一身戎装,更显得英俊周正,他呵呵的笑着迎了过来:“夫人来了……” 我向他点头。 萧川逸向跟在他身边,一个身穿青衫,长相俊朗的年轻人说:“政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督军夫人。” 年轻人看了看我,向我点头,温和一笑:“政泽见过夫人。” 我不明所以,只是看向萧川逸,他则对我说:“夫人,这位就是小青堂堂主纪政泽。” 提到小青堂,我蓦然睁大眼睛,没想到小青堂堂主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但是想到小青堂那个李三爷,我就对这小青堂和堂主也没什么好感,垂下眼帘,没有理他。 纪政泽并不以为意,或许他还以为我在生气吧,他只是笑了笑:“那天的事情,真是抱歉,今日我来特意向夫人请罪的。” 萧川逸拍拍纪政泽的肩膀说:“小青堂确实也该整顿整顿了。” 纪政泽也点头:“逸哥说的是……” 随后萧川逸又说:“那两个人处理了?” 纪政泽点头:“那天下午陆大哥去我那里,告诉我这件事情后,我就把人给处理了。” 我站在一旁听着,纪政泽口中的陆大哥,应该就是陆少鸣吧,想不到他们之间都有关联。也是啊,在这个北六省,军-团、世-家、帮-派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至于他们是怎么处理的那两个人,我不想知道,也不想问。我站在那里微微发怔。 萧川逸开口:“夫人,别在这愣神了,里面坐吧。” 萧川逸和纪政泽微微侧身,让我先走。我们向沙发处走去,沙发那里还站着几个人,我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哈哈,就是在萧川逸生辰酒会上,和我聊八卦的那位表姐。 那表姐见到我,一脸尴尬的笑着:“督军夫人好……” 我不由的笑了起来,问她:“表姐,你怎么在这?”我不知道表姐的名字,只能这样称呼她了。 我这样叫她,把她吓得连忙摆手,面色通红的说:“夫人,我可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比我年长,叫你一声姐也是应该的。”我素来大咧咧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 萧川逸瞅瞅我,又看向表姐:“你们俩个认识?” 我回答他:“我们是在你生辰酒会上认识的。” 萧川逸点头。 看到表姐,我又想到了那个圆脸盘温柔可亲的紫灵,于是又问表姐:“表姐,紫灵没跟你来呀?” 我一提到紫灵,纪政泽说话了:“夫人也认识紫灵。” 我点头。 谈话中,我才知道表姐叫纪秋芸,她是纪政泽的亲姐,紫灵则是他们的表妹。纪秋芸的丈夫周志宇是军中的一位战术教官,今天也在这里,周志宇和萧川逸有些关系。 众人都熟悉了,便落坐。 我想挨着表姐坐下,顺便和想她聊聊最近平城有哪些八卦,眼睛扫到元柏焕,他幽黑的眸子一直盯着我,见我不去他那里,他则向我伸出一只手来,让我坐到他身边去。 说实话,看到他我还是有些害怕的,那天的事情,多少还是给我留下了阴影,但是又不敢不过去。我磨蹭到了他身前,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宽阔而温暖。他大手攥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抚摸了一下,我条件反射般,不由的吓得明显一哆嗦。 元柏焕微眯了一下眼睛,将我拽坐在他身旁。我坐下后,他一手搂着我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抚我的手腕,然后在我耳边轻语:“还疼么?” 刚才我伸手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他看到那圈青紫勒痕,眼神明显一变。方非烟是冷白皮肌肤,稍有擦碰,就青紫一片,伤口显得触目惊心的。 我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 马易宸坐在另一边又哈哈笑了起来:“行了,少维,我说你们俩口子就别秀恩爱了。” 恩爱你个头,我心里腹诽着。 大家闲聊了会,有人来告诉宴席准备好,大家就起身去了宴客厅。这些人入坐,元柏焕首位,我挨着他坐下,纪秋芸则挨着我坐下。 纪秋芸是北地的豪爽直性子,我也是,因此很合得来,全桌最数我俩聊得欢,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是我们俩个话唠,就是一台大戏。 我们俩个一边聊着,一边喝着,当然我们俩个喝的是果酒,一人一瓶,舔滋滋的,有一种酒香味,还挺好喝,只是我们俩个都低估了这果酒的后劲。 纪秋芸我们俩个能从天上飞的聊天海里游的,由平城的东面聊天西面,我数次见到周志宇拿手捏了捏眉头,纪政泽则是一脸温和的笑意,瞅着我和他姐。元柏焕他们几个说着话,我也不感兴趣。 纪秋芸我们俩个由小青堂又聊到了明星,纪秋芸大着舌头对我说:“你说……那个白洁啊……还明星,哪有你好看……你说那个督军是什么眼神,咋就看上她了……” 我听到有人喷酒的声音,我则抱着那盛果酒的葫芦形状的瓶子,口齿不清的说:“你……不知道吧……我知道……” 纪秋芸醉意熏熏的瞅我:“你……你……知道什么?”。 我将手指放到唇间,嘘了一声:“我就……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要保密……” 纪秋芸用力的点头:“我保……保密……” 我见到周志宇笑了起来,不由的歪头看他:“你……你……笑什么?” 周志宇似是强忍着笑意对我说:“夫人,我没笑什么,你们继续聊,继续……” 我‘哦’了一声,继续和纪秋芸说:“你刚才……问我……啥来着?” 纪秋芸嘿嘿一笑:“我……问你……那个督军咋看上……她……她叫啥着?” 我想了想也嘿嘿一笑:“白……洁” 纪秋芸用力点头:“就是……她……” 我格格的笑着:“这你……都不知道……你真笨……” 纪秋芸卷着舌头:“那你……告诉我……” 我打了个酒嗝,凑到她跟前:“我……我告诉你……家花没有野花香……” 纪秋芸用力点头:“你说的对……督军就喜欢那……野花……” 第68章 元柏焕是坏蛋 我听到马易宸他们大笑起来。我看向他们,马易宸和萧川逸笑得那样开心,元柏焕则一脸的冰冷。原来他们早就停下说话,就看着我和纪秋芸聊天,我纳闷的问:“你们……笑什么?” 纪秋芸张嘴还想说什么,周志宇站起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一脸歉意的对元柏焕说:“督军,内人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了,恕我先告辞了。” 元柏焕点点头。 我呆呆的看着周志宇抱起纪秋芸,然后向外走。 我抱着酒瓶子站起来,摇晃的追了他们几步,叫着他们:“你……你……别把表姐带走啊,我……我……还没和她聊……完呢……” 纪政泽在周志宇站起来时,他也站了起来,见我抱个酒瓶,也许怕我摔倒了,瓶子碎片会碴到我,于是就伸手跟我要酒瓶子,一脸和蔼对我说:“夫人,瓶子给我吧。” 我一侧身,将瓶子紧搂在怀里,咯咯的对他笑着:“不给……我是孙悟空……这是我的酒葫芦……” 纪政泽怔愣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萧川逸和马易宸则在酒桌上笑得不可抑制。 马易宸笑着说:“少维,你快看看嫂夫人吧,应该是喝多了……” 我似乎听到元柏焕微微的叹气声,他起身来到我身旁,将我怀里的酒瓶子拿走,伸手扶着我歪斜的身子。我抬头盯着他看了许久,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坏蛋——” 马易宸刚喝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元柏焕冷着一张脸,抓住我胳膊,有些恼火:“方非烟,你别这装醉了——” 他的手很用力,弄得我很疼,我眼里含泪,挣扎着:“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 马易宸见状,站起身来,拦着说:“少维,嫂夫人应该喝多了,你就别和她计较了,送她回去吧。” 元柏焕抬起一只手,捏了捏额头,我则瞅着元柏焕,委屈的噘嘴:“……你是坏蛋,你欺负我……你——” 我还没说出口,元柏焕手快的一把捂住了我的嘴说:“……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抱起了我,向门口走去。我哪里肯干,回去我怕他对我做什么事情,我才不要和他回去呢。于是我拼命挣扎起来着,向马易宸他们求救着喊着:“救我,我不要和他回去……元柏焕是坏蛋……” 我就听到萧川逸和马易宸大声的狂笑着,直到走出门外挺远的地方,都还可以听到他们的笑声。 元柏焕将我抱到车上,我不肯老实待着,总想下车,他没办法,只好将我搂在怀里。车子启动,晃得我头晕晕的,我手揪着他的前襟:“坏蛋,你要把我带哪去?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我眼睛余光好像扫前面坐着的元湛,他摸了摸脸,又缩了缩身体,尽量装成自已不在的样子,我觉得很可笑,不由的咯咯的笑着:“元湛——” 元湛一听我叫他,身体一抖,也不理我。见他不说话,我伸手想去抓他:“元湛,你怎么不理我?” 我伸出去的手被元柏焕抓住,他将我抱坐在他腿上,圈在他怀里,阴沉着一张脸:“方非烟,你老实点。” 我眨了眨眼睛,盯着眼前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了许久,我说了一句:“我认识你,你是——督军元柏焕。” 车子猛的拐了下,向偏处行驶,然后就是急刹车声。这是怎么回事,把我吓了一跳,不由的伸手紧紧抱住了元柏焕的腰身。 元柏焕低沉的声音:“慢点开。” 司机似是紧张的回应了一声:“是的,督军。” 我头有点沉,困意席上来,就靠在了元柏焕的胸前,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成熟的男性气息,突然想到他那天对我做的事情,不由的小声嘟囔一句:“元柏焕,你真坏……” 我好像睡着了,迷糊中,手腕被拿了起来,有吻轻轻的落下…… 我望着眼前一大匣子的珠宝发呆,这是小青堂堂主纪政泽给我赔罪的礼品,还送来好多上等的布料和一些稀奇的玩物。我突然又想到了花向晚,想到她在为筹建小学发愁的事情,我应该帮助她们。 可是这么多珠宝怎么兑换成银票呢?我想到了元柏轩,他应该有办法吧。于是我告诉小兰,让她去告诉府里的侍卫,等看到元柏轩回来,让他来趟锦绣园。 傍晚的时候,元柏轩来了锦绣园,我把事情和他一说,他只是不解的说:“这些兑换成银票做什么?我看这些珠宝都不错,大嫂留着戴着玩吧?” 我不想告诉自已想做什么,就对他说:“我有那么多珠宝呢,哪里就戴得过来,我还是喜欢银票。” 元柏轩怔了一下,似乎在想着什么,许久笑着说道:“那好吧,我拿去给你兑换成银票。” 二哈美颠颠的跑到我脚下,两只前爪巴着我,想上我的腿,我伸手将它抱了起来,放到腿上,我扶摸着它的背部,它开心的在我怀里拱蹭着,这个小家伙很黏我。 我笑着说:“你看,这二哈几天就长了一圈了,肉敦敦的多可爱。” 元柏轩没有说话,我抬头看向他,发现他望着我手腕的青紫勒痕愣神。我急忙将手腕缩进衣袖里,觉得脸上有些发烧,我不想让他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明显知道了。 见我躲避,他把目光移开,说了句:“这二哈长得是挺快的。” 我嗯了一声,然后我们没说两句话,他起身告辞,拿着那匣珠宝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呆。 那天我醉酒后,元柏焕将我送回来后,就始终没再来锦绣园,他不来我心里还轻松些,真不知道,他如果来了,我该怎么面对他,一想到他我心里还是莫名的害怕。 这天天气晴朗,我准备去看花向晚,因为花向晚给我的地址比较远,在平城西郊的边区,我就让陈妈给我准备了车。收拾好后,我来到停车场,司机正站在车边等着我。他长得高大,体格健壮,举止之间,一看就是行武之人,绝不是一般的司机。 第69章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发怔,司机则礼貌的对我说:“夫人,我叫元龙,夫人想去哪里,我去送你。”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然后和小兰坐上了车。 地方虽然偏僻,但是还好找,元龙似乎对平城的地形很熟悉,他将车停在了学校门口,说:“夫人,应该是这里了。” 我下车,看着眼前已斑驳不堪红漆大门,上面顶着明德小学的牌匾,简陋的围墙,大门紧闭着。我上去敲了敲,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开门,打量了我半天,疑惑的问我:“这位小姐,你找谁?” 我说找花向晚,那妇人笑了:“来找向晚,快请进来,” 元龙和小兰,跟着我进了学校,我打量了一下,学校院子不大,却干净整齐。院子中间是条甬路,几排青灰砖的屋子次第排列。院子东面有棵巨大的葡萄藤架,架的旁边还做了几个小秋千,葡萄架底下摆放着几个方桌,一群小孩子坐在旁边写写画画的,看到我们后,都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一眨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花向晚从一间屋里出来,看到我十分高兴,几步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温柔的笑着:“非烟,你怎么来了。” 她还记得我,我一笑:“我想你了,就来看看。”说完,让元龙和小兰把我准备的礼物从车上搬了下来。 花向晚惊讶的看着堆得像小山的礼品:“非烟……” 我拉着她的手,笑着:“我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东西,给孩子们带来一些糖果、点心,还有些布匹留着给孩子们做衣服用。” 花向晚感激的看着我:“非烟,谢谢你,走到屋里坐。” 她将带我进了一间房里,屋里不大,只有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一简单的床,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她带着歉意:“这里有些小了,你别介意。” 我坐在椅子上,透过窗子向外看去,小兰在院子里拿着糖果哄着小孩子们,她本来就还是个孩子,所以和那些小孩子们很快就熟悉起来。元龙则在院子走动着打量这里的一切。 花向晚给我倒了杯茶水。我们聊了起来,在她嘴里得知,这个学校是花向晚的姑父和姑姑筹建起来的,花向晚的姑父叶茂庆京城讲武堂毕业后从军,参加过多次军阀争战,后又去南方参加新-民-主-运-动,失败后,又回到了平城,看到一些因为战争而失去父母的孩子孤苦无依,遂在一些友人帮助下,筹建了明德小学,收留孤苦孩子,教育成人,待孩子们能自食其力后便离开,十几年间,明德小学养育了无数孤儿。 花家本是书香门弟,花向晚的姑母花淑秀,早年在京城读女子大学,因此认识了叶茂庆,两人一见钟情,花淑秀是个有见识和主见的女子,行事做风不输男儿,一直力挺自已的丈夫,跟他走南闯北的。后来和丈夫筹建明德小学,照顾孩子们,两年前,叶茂庆去世,只剩下花淑秀一人支撑着明德小学。花向晚平大毕业后,则来了明德小学帮助姑母,她在学校里照顾孩子,还给大一些的孩子们上课。 中午在学校里简单的吃了饭,菜都是时下最便宜的菜,饭是一些粗粮,细粮则留给了最小的孩子。花向晚怕我吃不惯,一脸歉意的说:“学校里没有别的,只有这些,妹妹将就些吧。” 我则笑安慰她:“没什么,我觉得挺好吃的。” 然后我们两个又聊了起来,我进一步了解这个学校。学校里只有七八名员工照顾着上百名孩子,虽然偶尔会来一些义工在这里帮忙,但是也很是辛劳的。今天花向晚的姑母出门去了,依旧是为筹建小学的事情奔走着。 我从包里拿出五万的银票给花向晚,她看了看那银票,然后怔怔的看我。我忙向她解释说:“花姐姐,这是我外公和母亲留给我的,不是来路不明的钱财,我知道这里的孩子们需要钱,你就收下吧。” 花向晚沉默了好一会,对我说:“非烟,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花姐姐,就不要和我客气。” 我和花向晚几乎聊了一下午,小兰这一天给孩子们洗衣服、缝补衣服,元龙也没闲着,把一些坏的桌椅叮当的给修好了。 花向晚笑着打趣我们:“你们来得真好,要是天天能来帮忙就好了。” 我则答应说:“好,我以后一定会常来的。” 快傍晚的时候,花淑秀回来了,她的头发有些灰白,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半旧旗袍,一脸的疲惫之色。 花向晚向花淑秀介绍着我,花淑秀见到我,打量我一番,笑着:“这谁家姑娘,竟生得如此标致?” 大家认识后,花向晚将银票的事情告诉花淑秀。花淑秀眼中有着泪水,她颇有些激动的说:“非烟,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我看着花淑秀苍老的面容和灰白的头发,心里有些不好受:“花校长,应该我谢谢您,是您让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们有了一个栖息之地,让他们能够健康的成长。” 我们三个又聊了一会,元龙见天色不早了,就催我回去。我没有向她们说我的真实身份,我想等日后再慢慢的告诉她们。 花向晚恋恋不舍的拉着我的手说:“我和妹妹一见如故,也真是缘分。” 自我穿过来后,除了云阳和忻言外,她是我遇到的,让我感到最亲的人了,就像是亲姐姐一般。我对她说:“花姐姐,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和孩子们。” 花向晚点点头, 花淑秀和花向晚将我送出门外,我上了车,和她们挥手告别。 回来后,我吃过晚饭,洗完澡后,坐在桌子前,拿起纸和笔,将花向晚和我说的,还有我考虑的,详细的写了份小学筹建计划。写到最后我觉得有些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元柏焕将我抱起来,才惊醒了我。我迷茫的看着他,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他将我抱进里屋,放到床上,我才真正的醒过来,嗖的坐起身,向床里挪了挪,警觉的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第70章 化为绕指柔 元柏焕将外套脱去,扔在了一旁的榻上,见我躲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口气冷硬:“这是我的房间,方非烟,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我:“……” 他说着话,又将衬衣脱去,露出精壮的上身,强壮的膀臂,隆起的健壮胸肌,无一不显露出他男性的力量。 我瞅着他,小心翼翼的说:“……能来……你当然能来……那我……可不可以走?” 元柏焕目光阴沉的盯着我,口气幽冷的说:“你说呢?” 我坐在床里,心里忐忑不安的,双手紧抓着床单,神色可怜又无助的望着他。四目相对,元柏焕的眼睛里铺天盖地般滚着黑浪,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把我淹没其中,我心里咯噔一下,心弦被拉崩的紧紧的。 他冷硬的语气又缠着一丝柔情:“非烟,过来——”他向我伸出了手,姿势霸气不容拒绝。 知道躲不过去,这一刻我才悲哀的真正感觉到女人是多么的柔弱,在向面对元柏焕这样强悍的男性,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我强忍着心中的害怕,慢如乌龟般向他挪蹭过去。 元柏焕眯了眯眼,神色里早就有了不耐烦,长臂一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轻易的就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他结实的手臂紧搂住我纤细的腰身,我推拒着他,而他只用一只胳膊就把我牢牢的禁锢在他的怀里,另一只手则缠绕上我及腰的长发,不停的缠绕着,松开,又缠上。 他的脸紧贴着我的脸,细微的热潮洒在我的脸颊,他的唇若有若无的碰触着我的唇,低声喟叹:“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我被他缠的有些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忍不住轻声叫他:“元柏焕,别这——”我话还没说完,元柏焕就吻上了我的唇,我头向后仰想躲避他,却被他的大手扣住脑后,不让我动弹一分,我想躲都躲不开。 他深深吻住我,……。 我被他吻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软软的倚在他的臂弯。他的怀抱热如烈火,灼热得像是要把我融化掉…… ……我害怕的一哆嗦,主要是那天给我留在心里的阴影太深了。……。 他紧盯着我,如猛兽盯着他的猎物。 我绝望又害怕,仍是抱一丝希望求他。 我可怜的向他说:“求你了,我还疼呢,你能不能别——” ……我顿时浑身一哆嗦,他说道:“你真是娇弱,还没好呢?上-药了么?” 我点头:“上-药了。” “药膏在哪,我再给你上些。” 我忙说:“不用了,陈妈每天都给我上的。” 他眯起眼,睨视着我。 我躲开他的眼神,声音低低的说:“药在床头柜里。” 他放开了我,我立马起身蜷坐在床角。他从床头柜里拿出药膏,看我又躲他远远的,眉头一皱,沉声说:“躲我那么远,怎么给你上药?” 我心里嘀咕着,我又没用你上药。只是看到他那要吃人的目光,只好来到他身旁。 “你不躺好了,我怎么给你上药?”他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心里这个气呀,我又没求着你给我上药,却也没办法,……将药膏的瓶盖打开,一股清香的味道散发出来。 …… 我顿时感觉脸上烧得慌,闭上了眼睛,……我闭着眼,就觉得阵阵困意袭来,感觉自已要睡着了,元柏焕却将我一把拉了起来,半夜打扰别人睡觉真没有公德心,我睁开惺忪的眼,声音软软的问他:“你不困么?怎么还不睡觉?” 元柏焕脸色铁青的,看了我好一会,才甩开我,起身去了浴室,我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实在太困了,也不再想了,将丝被拽了过来,盖在身上,就沉沉睡去。 朦胧中,他上床……又将我搂进他的怀里睡去。 待我醒来,元柏焕已经不在床上了。窗前柔和的朝霞已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我起身,看到床角破碎的睡裙一阵无语。我光着脚下床,从衣柜里又找出一件睡裙。 我想着去外间的浴室洗个澡,我的房间里除了陈妈和小兰,谁都不会进来,当然元柏焕会来,可是我以为他走了,索幸拿着睡裙,就没有穿上,赤身向外间走去。就这样走到外间,才发现元柏焕正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我写的筹集计划书看着呢。 见他在屋里,我吓得忙将睡裙挡在胸前,他瞥了我一眼,我吓得几步跑进浴室里,把门关上,身体抵在门边,只感觉心里砰砰的跳得厉害,心里纳闷呢,他怎么没走,还在屋里呢。 我快速的洗了个澡,穿睡裙穿好后,才从浴室出来,发现小兰已经在屋里,站在房间角落的一处,缩着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她真是怕极了元柏焕。 见我出来了,元柏焕对我说:“收拾好了,今天我和出去一趟。” 我哦了一声, 他又看我一眼,起身走出了屋。 元柏焕一出去,小兰立马松了口气,当然,我也松了口气。 小兰将长发给我擦干,给我挑一件立领满铺着丝线盘花、镶嵌着珍珠纽扣的淡绿色绱袖旗袍,我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小兰给我梳着头:“夫人想梳什么发形。” “你看着弄吧。” 小兰将我卷发微微偏分,由前额向耳边各编了一缕小辫,而后用个珍珠发夹夹在一边耳畔处固定,后面的卷发披散着,再戴上同款的珍珠耳扣,清纯中又若有若无的带着丝妩媚。 然后她还要给我画眉涂唇膏,被我拒绝了。小兰没有坚持笑着说:“夫人就是不画妆也很漂亮。” 我站起身,捏了捏小兰的脸蛋:“就你小嘴甜。” 小兰美滋滋的。 我们下了楼,元柏焕和裴天霖、陈妈在说话:“陈妈,我记得当初给非烟的聘礼中有石涛的一副画,你找出来,我要送礼用。天霖,你和陈妈去找。” 第71章 你哪有画值钱 陈妈见到我,笑说:“小姐起来了,你昨天说想吃面包,今天我给你做了一些,就放在餐厅桌上了,快去吃吧。” 我雀跃着,说了一句谢谢陈妈,就向餐厅跑去,陈妈则和裴天霖去找画了。 我来到餐厅,看着桌子上放的早餐,一大盘小巧精致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旁边一小盘中还放着煎好的两个荷包蛋,还有大杯的牛奶,这是我昨天和陈妈说的,总是吃中式早餐,我想喝牛奶,想吃面包了。今天陈妈就给我弄了,陈妈真好。 元柏焕也来到餐厅,他坐在餐桌的主位,我们俩个紧挨着。有人给他端上来早餐,我看了一眼,有粥,鸡蛋饼,小花卷,小笼包,几样小菜。 我则拿起面前的一块面包咬了一口,香甜美味。我啃着面包,面包不大,很快就吃完了一块,当伸手去拿的时候,发现元柏焕正看着我。 我看了看盘中的面包,将盛面包的盘子往他身边推了推:“你吃么?” 他瞅着我,淡淡的说:“你吃吧,我不想吃。” 我哦了一声,又将盘子拉到自己面前,又拿起一块面包继续啃着。我眼睛看着元柏焕,他用筷子夹起个小笼包,放进嘴里,他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副很绅士的样子。我突然想到,这是我穿到方非烟身上,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和他在一起吃早餐。看他吃饭斯文的样子,我又想起云阳和忻言,想到那两个孩子猛干饭的模样,我不由的笑了出来。 元柏焕目光转向我,他将嘴中的食物咽下去,问我:“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说:“没笑什么?” 我低头继续啃我的面包,吃了两块面包后,喝了半杯牛奶,我就不想吃了,站起身想走,却被元柏焕叫:“站住。” 我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他盯着我:“坐下,把那个荷包蛋吃了,奶喝完了。” 我怔了一下说:“我……吃饱了。” 他就直视着我,不再说话,见我不吃,面色渐渐沉下来。 我:“……” 这妥妥的暴力威胁,迫于他的压力,我又坐下吃了一个煎蛋,把那半杯牛奶喝了。我摸着吃得饱饱的肚子,元柏焕侧头看我,突然伸手在我的嘴角抹了抹,我顿时僵直身体,怔怔的坐在那不敢动了。 直到他吃完起身,我才跟着起身,来到客厅,看到元湛和元宝也到客厅了,见到我后,叫了声‘夫人’,我和他俩一点头,打了个招呼。元柏焕坐在沙发上,和元湛二人说着话,我则无聊的逗着二哈,没一会陈妈和裴天霖把画找来了,画卷放在一个细长檀木盒子里。 我看着那画,有些好奇不由的问元柏焕:“你拿这画干什么?” 元柏焕看了我一眼,说:“今天是大舅的六十岁寿辰,他一直喜欢石涛的画。我想起给你的聘礼中还有一幅,就想送给他得了。” 我‘哦’了一声,他大舅那就是老夫人的大哥。 老夫人母家何家本是平城世家,她上面有两位哥哥,大哥何宗善掌何家权利,有两儿一女,老大何俊涛,老二何俊磊,女儿何春萍,都已成家,嫁和娶的都是军团和世家的子女,其中的女儿何春萍就嫁给了四公子中的林思远。二哥何宗望则在军中任职,辅佐元柏焕处理军政,何俊风就是他的儿子。 我对这些古玩字画一向不懂,他的亲大舅,六十岁的生辰,送一幅画不显单薄了么?可我也没说出口,只是有些疑惑的问裴天霖:“裴副官……这画能值多少钱啊?” 裴天霖想了下说:“大概四十多万吧” 我:“……” 我不由的伸出四个手指,比划了比划,四十万,四十万,不禁瞪大眼睛,讶异的问裴天霖:“……就那个什么涛的画值四十万?” 裴天霖点点头:“是的,只多不少。” 我压下心中的吃惊,元柏焕居然拿这四十万去送礼,而且还是从给我的聘礼里拿的。我脑子里转了几圈,这我可不就亏大发了么?那样我可不干了,于是轻咳两声,问元柏焕:“你送礼……干么要从给我的聘礼里拿呢?你给我的聘礼,那就是……”看着元柏焕逐渐沉下的脸,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那就我的了,你拿去送礼不太……不太好吧……” 元柏焕眼睛一眯,口气冷硬的说:“怎么不好了?照你这样的说法,我娶了你了,你是不是我的,你的东西是不是都是我的?” 我一口气压在胸间,见过脸皮厚的,真没见过脸皮这样厚的。我内心给了他一个白眼,嘴上和他辩白着:“你话……你话就不能这么说了,你给我聘礼,那就是我的了,那所有权就是我的了?你不能说拿走就拿走啊,说送人就送人呢,那怎么也得经过我同意吧?” 他一挑眉,‘哦’了一声:“那我若是拿走,夫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我犹豫着,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再看看元柏焕那副冷眉冷眼的样子,我瞬间秒怂了,我敢说不同意么?于是我不情不愿的说:“同……意……是同意,可是你怎么,也该有点诚意,来向我表达表达吧……” 元柏焕看着我,目光有些不解:“什么诚意?你什么意思?” 我忙对他说:“我的意思就是,你把我的东西拿走,那你得拿点什么来换吧?要不然我多吃亏,你不能让我吃亏啊。” 元柏焕明白了,随及冷着一张脸,睨视着我:“拿我换行吧?” 我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你哪有画值钱?” 元柏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口气森冷的说:“你说什么?” 我忙改口:“不是,我是说那画比你值钱——” 元柏焕:“……” 元柏焕的脸彻底黑了,一副想要掐死我的模样。 裴天霖、元湛、元宝站在一旁抿着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我急忙比手画脚的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比那画值钱……你比画值钱。”我陪笑着,“一幅画而已,哪能和你比呀。” 听我这样说,元柏焕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 “算了,算了,你拿走吧。”我装作一副很大方的样子,嘴里却嘀咕着:“这明明就是强娶豪夺,还不让人说了。” 元柏焕皱起了眉头:“你那嘀咕什么呢?” “没有——” 我紧抿着嘴,冲他摇了摇头。 元柏焕这才似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72章 我都补给你 “那个……裴副官……” 裴天霖正在检查着盒子,我凑了过去,把他吓一跳,立刻离我两步远:“夫人,你干什么?” “裴副官,能让我看看画么?” 我一脸渴求的望着他。 裴天霖:“……” 裴天霖看了一眼元柏焕,见他没出声,只好打开盒子,将画卷拿了出来,递给我。 我将画打开,睁大眼睛看,仔细看,狠狠的看,‘哎’看一眼少一眼了。我的四十万,就这样让元柏焕去送礼,我的心肝脾肺都跟着疼了起来,这该死的元柏焕,非得用我的聘礼去送礼么? “夫人,看完了么?” 我抬起头,裴天霖望着我。我则眼巴巴的看他:“裴副官,求你再让我看两眼吧!” 裴天霖:“……” 元湛、元宝忍不住笑出了声。 元柏焕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到我身旁,一把将画从我手里夺过去,我心疼的忙说:“你慢点……慢点,别把画撕了。”那可是四十万呢。 元柏焕瞥了我一眼,几下利落的将画卷起来,然后扔给了裴天霖,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说:“你什么时候还会欣赏画了?” 我瞪着眼,我哪是在欣赏画,我是在看钱,看钱啊。我一脸的心疼,四十万,我的钱,四十万,我都没看两眼,四十万就成了别人的了,想想我就心疼的不得了,败家败家,我不由的捶了捶发闷的胸口。 裴天霖接过画,又重新卷了起来,放进檀香盒子里,一脸不解的问:“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我苦着一张脸:“我……我心疼……” 裴天霖一副想笑的样子:“心疼啊?那用不用请大夫给夫人看看?” “不用,不用请大夫看,我这是……哎,裴副官,你让我再看两眼画吧,我就再看两眼,就都好了。” 我央求着裴天霖。 裴天霖:“……” 元柏焕捏了捏眉心处,然后挥了挥手让裴天霖先出去了。 裴天霖拿着盒子走了,元湛和元宝也跟着出去了。我的目光恋恋不舍盯着裴天霖手上的盒子,元柏焕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伸手将我脸板正,看向他。 他低头看我,目光深暗沉敛:“夫人就这么不舍得么?夫人以前可没这么小气过。以前我和夫人你要东西的时候,你都是很痛快就给我的。” 什么?我惊得张大嘴巴,他以前居然还要过东西。那成亲以后,他从方非烟手里要走多少好东西啊?那得值多少钱啊?那我可不亏大了么。虽然这些都是原主方非烟的,咳咳,那现在我就是方非烟,那这些东西不就是我的么。 我的心肝脾肺又疼了起来,好半天才找回思路,小手紧抓着他的衣服:“你以前还和我要过什么?你不能因为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就把这笔账抹干净了啊?你要还给我?” 元柏焕微微抬头,眼睛眨了眨,似在回想着,慢悠悠的说:“我还和你要过什么?这个可能有点太多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我欲哭无泪,有气无力的说:“这你都记不清了,那你得弄走我多少东西啊?不行,我得找陈妈问问了,我要好好理理账了。”我又瞪起眼睛,瞅着他,义正严辞的对他说,“还有,以后你不能再和我要了,我提前声明,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了。” 他注视着我,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这失去记忆了,怎么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我补给你就是了。” 把东西补给我,听到这话,我高兴了,也不苦着脸了,一脸的殷切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我的心里有点小兴奋,继续说:“那以前你拿走的东西,是不是也都补给我?” 他一脸的肯定:“行,都补给你。” 听这话,我笑开了花,心里开始算小六九,全补给我,那我不就发达了。我追问着他:“那你什么时候给我?” 元柏焕一挑眉头:“你还挺着急啊?” 我眼巴巴的望着他,讨好着他:“这不老话说得好,凡事及早不及晚么?何况你堂堂督军还差我这点钱么?”全是钱啊,当然越早越好了,越快越好啊,我巴不得他现在就给我。 他考虑了一下,然后低头在我耳畔轻声说:“晚上,晚上我都补给你。” 我高兴的就差点没蹦起来,追问他:“那你给我现金?还是银票?还是其他什么的?” 他目光变得幽深,大手紧握住我的小手,摸上他的身体,嘴角微扬着:“我用它给你补上,好不好?” 我手里摸着那个东西,顿时目瞪口呆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元柏焕见我傻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仰头狂笑起来。我终于明白过来,羞得抽回了手,不由得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他,又气又羞的仰头对他娇嗔着:“元柏焕,你怎么能这样……你戏弄我……” 他哈哈哈的大笑着,一把搂住我的腰,将我揽进他怀里,低头看着一脸气鼓鼓的我,轻轻吻了一下我的唇,嘴角噙笑意说:“好了,不闹了,走吧,咱们别去的太晚了。” 我生气,真的很生气,这元柏焕太坏了。我跟着元柏焕走出锦绣园,这一路上我也不再理他了。元柏焕知道我生气了,见我不理他,他也不说话,只是一只手紧握住我的手,一路把玩着,我抽也抽不出来,就由得他握着了。 来到停车场,才发现元柏轩、元明玉、元明倩都在车旁等着呢,是准备一起去拜寿的。当我看到元柏轩时,不由的想把手从元柏焕手里抽出来,元柏焕瞅了我一眼,却没松开手。 他们三个见到元柏焕后,元柏轩和元明玉叫了声‘大哥’。 元柏焕点头。 元明倩见元柏焕来了,则跑了过来,上前故意将我挤开,搂住她大哥的手臂撒着娇:“大哥……” 元柏焕瞥了她一眼:“说吧,你又有什么事情?” 第73章 你们长得有些像 元明倩叫了起来:“什么叫我有事情?大哥,我多久没有看到你了,我想你了还不成么?你总是那么忙……” 元柏焕冷硬的面孔难得的一片柔和笑意:“成。”然后他又说,“你要是不说那就算了,过了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看得出,元柏焕真得很宠爱这个嫡亲小妹妹。 就见元明倩扭股儿糖似的缠着元柏焕:“大哥,你真了解我。” 元柏焕似气笑了,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小丫头,想什么还能瞒得过我。” 元明倩嘿嘿一笑:“大哥,我福瑞祥看中一个钻石项链,好漂亮啊,可是母亲不允许我买。” 元柏焕睨了她一眼:“不许你买就对了。” 元明倩拽着元柏焕的衣服,跺着脚,磨着他:“大哥,我真的很喜欢——” 元柏焕瞅着这位小妹妹,轻叹了口气,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行了,哪天让你二哥带着明玉和你一起去买。”随后他又看向元明玉,对她说:“明玉喜欢什么去挑,快到你生日了,大哥送你的礼物。” 元明玉十分恭敬的对元柏焕说:“谢谢大哥。” 我看得出来元明玉是有些惧怕元柏焕的,但也十分尊重她的大哥。 元柏焕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我,叫着我:“非烟——” 我看向他,他目光盯着我,眸子幽暗深邃,在阳光下,似有碎金在闪烁,我一时竟是有些呆怔住了,直直的望着他。他看到我发呆,眸里升起了笑意,还含着一丝宠溺,很是温柔的对我说:“非烟,你也去,陪她们去看看,你喜欢什么也去买。” 听到元柏焕的话,元明倩偏头瞪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哥,我才不要让她陪着。” 见元明倩如此,元柏焕脸色微沉:“明倩。” 元明倩撇了一下嘴,不说什么了。 这时候元柏轩说道:“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元明倩非要和元柏焕坐一辆车,我就和柏轩,元明玉坐一辆车,明玉和我坐在后座,柏轩则坐在了副驾。 几辆车子行驶出了督军府,一直向城东。这一路我好奇的看向车外,元柏轩从前排微侧过身,回头看着我,对我说:“大嫂,你上回让我兑换的珠宝,给你兑了十万左右的银票,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这么快就办成了,我听了挺开心的,脸上堆满笑意,很感激的对他说:“还挺快的,真是谢谢你了。” 元柏轩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我,唇角扬起,俊朗的面容,笑得是那样的好看,他说着:“不用谢我,一家人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我点着头,看着他那如黑耀石般透彻的眸子,不由的又想到了元柏焕,其实他们哥俩的模样,还是有些相似的,我不禁望着元柏轩有些愣神。 “大嫂,怎么了?” 直到元柏轩说话,我方才回过神来,忙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你和你大哥,长得还是有些相像的……” 元柏轩听了笑了起来:“是的,许多人都这么说,大嫂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你也把柏钧忘了,其实柏钧长得更像大哥。我和大哥有四分相像,他则和大哥有六分的相像……” 元柏钧,元柏焕另一个嫡亲弟弟,和元明倩是双胞胎的那一位,今年十七岁,他现在和三夫的儿子元柏杰(元明玉的嫡亲弟弟)都在国外军事学校学习。自老督军去世后,元柏焕对于下面的几个弟弟管教更加严厉,管得甚至比老督军还在上。 “是呀?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回来?”元柏轩这样说,我倒对这个元柏钧有些好奇了。 元柏轩说道:“柏钧还要两年才能回来。” 我看着元柏轩,问他:“我听说,你是在日本陆军学校学习的?” “是的。” 我心里这个感概,元柏焕是在德国军事学校毕业,看看这一家子,全都是高材生啊?当然,我也不差(^ _ <),我颇有些兴奋的问他:“那你的日语一定很好吧。” 他轻笑着:“一般吧。” 我笑了:“你很谦虚。” 元柏轩笑而不语。 我想了想,求着他说:“你给我说一段日语呗,就随便说一段就行,反正你说的我也听不懂,你就说骂人的话,我也不懂……不,我懂两句……” 他哦了一声,挑起眉头,似是很有兴致的问我:“那你懂哪两句?” “八-嘎-呀路……死啦死啦的……”我想到了抗日剧里小日本经常说的话,就说了出来。 元柏轩:“……”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我嘿嘿一笑,又央求着他:“你就给我说一段呗?”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想听听他说日语,像个好奇的宝宝般,满目渴望的盯着他。 元柏轩看着我,黑眸里似有光影闪过。他沉默了一下,一串日语从他的嘴里流利的说出来,他声音低沉悦耳,是那样的好听,我又惊呆住了。 元柏轩我们俩个说着话,元明玉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那看着车子外发愣,根本没有理会我们在说些什么。 我瞧了她一眼,元明玉皮肤白净,容貌秀美,一副乖巧的模样坐在那里。我又想到那天看到元明玉和那个学生林辉在一起,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和她也不太熟悉,她对我也是冷淡的样子,我也就不好开口去询问她。 元柏轩似乎也感觉到了元明玉的沉默,他微敛眉头问她:“明玉,这几天我没有看到你,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我默默的瞅着他们兄妹两个,再想到,我生病的时候,是元柏轩让元明玉来给我送的吃的,看样子元柏轩和这位妹妹关系挺好的,也挺关心她的。 听到元柏轩问她话,元明玉回过神来,她淡淡一笑,回道:“二哥,学校除了上课,没有什么事情。” 元柏轩嗯了一声:“明玉,快到你生日了,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告诉二哥,二哥给你去买。” 元明玉笑了:“谢谢二哥,我也想不起来想要什么,每年我过生日,还有年下、节下的,二哥都送给我珠宝礼物,我那都一堆了。” 第74章 番外 这个女人该修理了 一 北大营校场上。 一群士兵围在场边,叫好声不断。 元湛身子堪堪避过迎面一拳,让元柏焕的拳头击了个空,但是凌厉的拳风扫过他额前的碎发,不容他多想,元柏焕见未击中他,右扫而去,他忙抬臂格挡,双臂相撞,那刚劲的力道震得元湛手臂发麻,他微皱眉头。 他趁元柏焕收臂,凌空一脚往元柏焕腰身扫去,又狠又快蓄满力量,元柏焕手臂格挡,架住他的腿,脚下稳稳向前一迈,与此同时,拳头猛然直击元湛腹部。 元湛往侧一避,忙出手按住那拳头,往下一压,化解上面的猛力,电光雷石之间,元柏焕手使力,架着元湛的腿一掀,他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元湛没有被掀倒,被一只手有力的托住了后背,他侧头一看是陆少鸣。元柏焕见陆少鸣上场,他松开了束缚着元湛腿的手。元湛心里这松了口气,还没等他站稳身子,就被陆少鸣一把推开,将他推出这场对抗。 他咧着嘴,下了校场,有士兵给他递过了毛巾,他拿起毛巾擦着脸上的伤处,疼痛透过肌肤传入骨里,他不由的倒吸了口冷气,督军下手还真是狠呢。 校场边上,萧川逸眯着眼,看着场上拳来脚往的元柏焕和陆少鸣。这些人中,格斗术、擒拿术最厉害的就属他们两个。围在校场边的士兵看着眼前精彩的打斗,起着哄,叫着好,倒是热闹。 萧川逸看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江月影的姐姐——江月薇,他们恩师江恒瑞的大女儿。 萧川逸和元柏焕、陆少鸣、林思远、何俊风等人岁数一般大小,又是军团、世家的子弟,自幼在一起学习、玩耍,家里对于他们的教育也是不敢松懈,给他们聘请来北地有名的老师江恒睿。 江家在北地是书香世家,祖上是出了不少的名人,甚至状元都有。江恒睿更是教育家,国学大师,画家。他一生醉心于学习,直到快四十岁才被家里父母逼着成亲,后来有了江月薇和江月影两个女儿,他将两个女儿视为珍宝。 他们和江月薇、江月影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是亲厚。只是可惜江月薇几年前和同学去西山写生,被匪徒掳走,惨死在西山匪窝里,陆少鸣知道消息后,直接挑了那匪窝,给江月薇报了仇,也震撼了西山那帮土匪。 江恒睿的妻子得知大女儿惨死,伤心过度,没一年也病逝了。家里只剩下恩师和江月影,他们几个人自是都宠着江月影了。 萧川逸看了一会,他也解开了袖扣,将袖子挽起了,眼睛瞄了一眼,正擦着脸上伤口的元湛,问道:“怎么了?方家那丫头又惹着他了?” 元湛苦着脸,没有说话,这怎么说呢。昨天他把陈妈拉出房间后,他也是怕出事,就守在了门边,听到屋内盘子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的声音,他差点想进屋去,又停了下来。 他是习武之人,多年的训练,听力视力敏感力都是超强之人,他听到屋里方非烟大骂元柏焕的话,他站在门外,心里这个着急啊,这个夫人脑子是怎么了?真的是摔坏了么?就不能对督军说两句好话么?怎么竟干些火上浇油的事情呢。他心里想着,这天下哪个男人被自己妻子骂成那样,不都得气疯了啊。 元湛正焦虑的想着呢,要不要进去劝劝,正想着呢,又听到屋里传来了方非烟细碎的口申吟声。他怔了怔,他是男人,也有过女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想着两口子吵闹,最终还是床头吵,床尾合,这才把提在半腰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元宝自然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就离开了门口,去了旁边的小屋里待着。 谁知道半夜元柏焕从屋里出来,一脸的铁青,仍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搞得元湛也不懂了,可是他也不敢问什么,就跟随着元柏焕来到前院休息…… 今天元柏焕在校场上就开始大杀四方,元湛看着元宝、元龙、元虎、元豹这些贴身侍卫官脸上都挂了彩,无奈的叹息,只求以后方非烟少惹这位督军吧,不然惨得还是他们这一帮人。 一旁的何俊风听了萧川逸的话,冷哼不屑的说道:“那还用问么?肯定又是那丫头惹了他呗,就那丫头,三天不修理,就上房揭瓦,要我说就是欠收拾……” 他们说话间,元柏焕和陆少鸣比试停了下来。元柏焕下来,走到校场边上,有侍卫给他递上白色毛巾。 陆少鸣站在校场中间,面无表情的脸环视着校场下的士兵,冷淡的开口:“谁上来?” 一圈的士兵,顿时雅雀无声了,刚才起哄的劲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去。他们最怕就是和这位‘血狼’打了,和他打过后,那身上真是得疼半个月。 何俊风咧着嘴,用手指点着那帮士兵:“出息!看看你们一个一个的真是没出息……”他说着,挽起袖子,他上去了。 这边萧川逸见元柏焕下来,心里又想到一件事情,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可是没有办法,终要解决,他走到元柏焕身旁。 元柏焕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这么多年在一起,都是很熟悉对方了,元柏焕直接了当的问他。 萧川逸叹了口气说:“小青堂堂主纪政泽想向你家夫人赔罪。” 他的话音刚落,元柏焕眼中顿时寒光乍现,杀气四起,饶是萧川逸也是惊得一身冷汗,心里暗骂着那两个惹事的人,作死,调戏谁不好调戏到督军夫人身上,这不往元柏焕脸上打么,偏偏还得要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事情到这份上,他也只能说下去:“这两年,小青堂老帮主身体不好,他的儿子纪政泽刚接手,小青堂里人又众多,也难免会有宵小之徒,夫人幸得少鸣相救,万幸没有伤到,纪政泽已经把那两个人捆了扔进江里,喂了鱼了。” 元柏焕一身戾气的站在那,他手摸上了衬衣上兜,然后从里面拿出金色的怀表,打开来看,一眼就看到表盖上贴的那只‘生气猪‘,心中不禁动了一下,神色也缓和下来。 许久,他薄唇终于吐出话来:“你安排吧。” 第75章 番外 这个女人该修理了 二 军部公署楼里。 萧川逸皱着眉头将文件仔细看了两遍,叹了口气,然后将文件整理好,装进档案袋里,放进保险柜里锁好,起身出门,身边的随身几名侍卫跟着他准备回去,楼道里看到元湛和元宝正坐在椅子上说着话。他走了过去,看到元柏焕的办公室大门紧闭着,问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去?” 元湛和元宝无语的看着他,一脸的无奈。 萧川逸想了想,走到门前,手扶在门把手上,将门打开,走了进去,就看到 宽大的办公桌后,元柏焕仰靠在椅子里,修长的腿搭在桌子上,抽着烟,一副慵懒的样子。 他走到办公桌旁,长腿一支,坐在桌子边上,从桌子上拿起烟盒和火机,抽出一支烟,塞进了嘴里,长指滑开打火机点着烟,吸了一口,吐出口白烟,解决了小青堂的事情,他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然后他瞅向元柏焕,神情似笑非笑的调侃他说:“怎么?家有娇妻,自己却在这里独自寂寞,小心总冷落了娇妻,到时候埋怨你。” 听了这话,元柏焕冷哼了一声,吐了口烟,有些不耐烦的说:“她巴不得我不回去呢。”每次回去,方非烟看到他,不是躲就还是躲,一想到这个他就一肚子的火气。 看着元柏焕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萧川逸嘴角一勾,邪肆笑着:“所以你就霸王-硬-上-弓了……” 元柏焕一记眼刀直杀过来,萧川逸也不怕他,笑得前仰后合的,作死的还继续说着:“堂堂的督军对自己的媳妇还要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元柏焕眼中的怒火已翻滚,似要撕碎他:“滚——” 萧川逸一摆手,抿了抿嘴,仍是笑着:“我滚,我滚……”他嘴里说着,身体却不动窝,反而坐在了桌子上,语重心长的劝起元柏焕来:“我可看到了,手腕的伤是你弄得吧?你下手也狠了点吧?这女人是用来疼的,用来宠的,就你媳妇那柔弱的身体,禁得起你一个手指头么?你看你,把人欺负狠了吧?你媳妇见到你吓得像个小老鼠了,坏蛋都骂出来了。” 想到那夜方非烟骂他的那些话,元柏焕胸腔的怒火瞬间爆满,却又无处可撒,他紧皱眉头,吐了口烟,也忍不住说道:“骂我坏蛋还算轻的呢?” 一听这话,萧川逸来了精神,忙问道:“哟,你媳妇还骂你什么了?”他们自幼一起长大,说话之间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元柏焕似是生气,又似无奈的说:“……还骂我脏,碰都不让我碰-她,让我找外面的女人发-泄去,碰-她就是神经病,变态……” 萧川逸像是在听天书一般,张大嘴巴,怔了好半天才说道:“那这个女人真是该修理了。这不要反天了么?要不俊风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女人就是欠收拾,你应该再狠狠多修理她几顿,让她知道你的厉害就好了,看她还敢不敢造反?” 萧川逸给元柏焕吹着耳边风,他们这些人骨子还是很大男子主义的,他们可以宠女人,疼-爱女人,但是决不会允许她们站在他们的头上撒野发疯。他这些话幸亏没当着方非烟的面前说,要是同她面前说,她敢把萧川逸骂一天一夜不带重样的。 元柏焕用手指狠狠的将烟头捏灭,萧川逸瞅着他那怒火无处可撒的劲头,推了推他搭在桌上的长腿,邪笑着:“用不用给你一些新的玩意收-拾她,保证让她沉-服于你,在你面前一点都不敢再撒野。”元柏焕成亲的时候,他就给他送了一些那些东西。 看着萧川逸一脸坏坏的样子,元柏焕嫌弃的用脚踢了他一下,真是竟他妈的给他出嗖主意。他用得着那些东西么?上次若不是把他气急了,他也不会拿出那些东西。那夜过后,方非烟躺了两天,他知道自己下手狠了些,可是看到她反抗自己,一脸厌恶不愿意让自己靠近她的样子,他心里就升起无尽的怒火,像是要把他烧毁了一般。 萧川逸眯起眼来:“怎么?修理完了,自己又心疼了呗?” 元柏焕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会心疼她?” 萧川逸很没意思的叹气说:“要是心疼,那还是好好哄哄吧,终归是自己的媳妇,你再这样把人欺负急了,小心人跑了。” 元柏焕舌头抵了抵牙根,冷声道:“跑不了……”他想掌控谁,还没有一个人能跑得出他的手掌心呢。 萧川逸沉默了一下说:“那个白洁怎么处置?终究是个祸根……” 提到白洁,元柏焕漆黑的眸中凛然的闪过一道杀气:“先放着吧,处理了她,还会有下一个。” 萧川逸捏了捏眉心处:“行啊。我说你快回去吧,你总在这里待着,又有什么意义?明天是你舅舅的生辰,你总不能自己去吧?” 听了这话,元柏焕轻亦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萧川逸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终是起身离开了屋子,走了。 元柏焕看着萧川逸离开,手指摸到了上衣兜里的怀表,然后拿了出来,将怀表盖打开,默默的看着那只‘生气猪’。 他坐在那里想着方非烟,如果说失忆前的方非烟,是娇惯的大小姐脾气,两个人吵架,元柏焕会生气,但是也只是生气,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他都能容忍,不会和她真的记较什么。可是现在这个口口声声说失了忆的方非烟,确实是变了,在一些事情上她有自己的见解,大事大非上更有了一种胸怀气度,她做得很好。只是在面对他时就像个刺球,扎得他满身都疼,心里更是不舒服,可是越是这样,他偏偏又想靠近她。 想到了那一夜,方非烟疼得眼泪汪汪的哀求他,他也曾心软,想要停-下来,但是想到他曾问过林东远,这种失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给的答案是不确定。那他和方非烟两个人就这样过?这不可能的。而且方非烟一看到他,就如看到毒蛇猛兽般躲避着他,令他十分恼怒,她是他的妻子,他是正常的男性,他想要-她,想拥-有她,他没有耐心等,她一定要适应他,于是他狠下了心,看着她躺在自己怀里,在自己的手上,那双美丽的眼睛染上晴欲,意乱-迷情的样子,是那样的勾人心魄…… 想到这里元柏焕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他闭上眼睛,克制着自己。从小到大,他的自制力都是很强的。可是现在这个方非烟总是让他的自制力情不自禁破防,不受控制,他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就这么轻易被她影响到。 再睁眼,他将表盖合上,塞进上衣兜里,起身,拿起外套,出门对元湛说:“回锦绣园——” 第76章 夫人的见解 元柏轩不以为意的说:“礼物还怕多么,留着吧。女孩子就应该多些珠宝首饰的,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等你成亲,二哥送你更多的。” 我看着元柏轩,他真得挺疼爱元明玉这个妹妹的,不亚于元柏焕疼爱元明倩。 提到成亲,元明玉的脸色突然变了,没有再接元柏轩的话。元柏轩以为她不好意思了,也就没再说什么。我也不好说什么,于是我们三个沉默着,谁也不再说话了,车子向前快速行驶。 何府在平城城东的青雨巷,督军府到何府,路途也不算近。这条青雨巷都是何家的产业,元柏焕的两位舅舅都住在这青雨巷。我们到时,已是人声沸地,锣鼓喧天,门庭若市,前来祝寿的车子,早就塞满了整条巷子。 巷子口有何府的侍从,他们很是熟悉我们的车,见到我们来,就极力维持,让我们一路开进何府大院里。我们下车,一个和何俊风长得有些像的人,迎了过来。 元明倩先跑了过去,冲他喊着:“大表哥。” 元明倩口中的大表哥就是何宗善的大儿子——何俊涛。何俊涛抬手揉了揉元明倩的头,然后和元柏焕我们打着招呼,把我们迎进正厅。正厅里,坐着,站着的人不少,见我们进去了,很是熟络的和元柏焕、元柏轩打着招呼,。 元柏焕拉着我的手,带着我来到一位身穿暗红色唐装的老者面前。老者头发已经花白,但是面容红润,他正是元柏焕的大舅——何宗善,他见到元柏焕,一脸的笑意:“少维来了。” 元柏焕向何宗善恭敬的说了一番祝寿的话,然后让元湛等人把礼品拿了过来说:“我为舅舅准备的一些寿辰礼品,希望舅舅能喜欢。” 我看向元湛等人手里的礼品,原来不只有我的那幅画,还有其他几大盒子不知是什么东西。我眼睛看到放着画的盒子就移不开了,突然觉得手微痛,看了过去,原来是元柏焕用手捏了捏我的手,而他却还在和何宗善说着话。 我把目光移向了何宗善。 何宗善也看向我,带着笑意:“非烟也过来了。” 我只好开口:“祝舅舅生辰快乐!” 何宗善高兴的点了点头,“好,好。” 元柏轩、元明玉、元明倩依次向何宗善祝了寿,何宗善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忙叫着:“俊涛,带他们去小西楼玩,那里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好好的玩。” 何俊涛带着他们离开了正厅。 元柏焕环视了一下屋内,问何宗善:“舅舅,舅母呢?” 何宗善回道:“偏厅里呢,正忙着招呼着那些女眷呢。”又问元柏焕,“你母亲身体可好?” 元柏焕回着说:“这些日子还好,怕这里人多,她就没有过来,让我替她向舅舅问好。” 何宗善点头。 他们没有说两句,又有祝寿的来了,我一看是林东远带着妹妹林书瑶来了。 他们向何宗善祝完寿送了贺礼后,来到我们面前和我们打着招呼,也是没说两句话,就看见陆少鸣和萧川逸带着贺礼来了,随后就是马易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又是一番寒喧后,我们一群人出了正厅,向小西楼走去。元柏焕和马易宸走在最前面,其次是萧川逸和陆少鸣,林书瑶跟在他俩身后,我和林东并排走着,裴副官、元湛等人走在最后。 林东远看看我说:“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回答他:“挺好的,你为我治病,我始终还没谢谢你呢。” 他笑了:“夫人不必客气,我是医生,治病救人,这也是我的职责。” 我问他:“你为什么选择当医生了?”我有些好奇,这些世家子弟,不是经商,就是从政从军的,他却选择了当医生。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我,他侧过头,却反问着我:“夫人认为当医生不好么?” 我也看向他,略略思索一下说:“怎么会呢,我觉得当医生很好啊,医生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我觉得当医生的人很伟大。” 林东远又笑了,笑容如春日般温暖:“夫人都说好了,那我选择的不是很正确么?” 我:“……” 他回答得真是巧妙,我不禁笑了出来:“你很幽默啊?” 林东远瞅了瞅我说:“夫人是第一个说我幽默的人。” 我有些纳闷,问他:“那你平时都是很严肃的么?” 他淡淡一笑说:“至少我的同事都有些怕我。” 我亦笑着说:“那我还真没看出来。” 他又笑了。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慢慢的说着:“其实无论哪种职业,都有他存在的意义,比如农民,他们辛苦的种地,种出粮食养育着世间万物,工人做工,给我们提供生活中各种便利,老师育人,给孩子们以教育,让他们茁壮成长,成为国家栋梁之材,军人们则守卫边疆国土,保护我们不受欺辱,都是很伟大的。” 我的话音刚落,前方有‘啪啪啪’的鼓掌声,还有马易宸的声音传了过来:“夫人说得好。” 咦?我不由抬头,向前看去,只顾得和林东远说话了,没有发现元柏焕和马易宸,还有萧川逸和陆少鸣他们早就停下了脚步,回转过身,在离我和林东远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听着我们俩个人的谈话。 我有些发怔的看着他们,而他们几个人神色各异的瞅着我。 马易宸笑着对我说:“夫人这番见解,倒是颇有些意思。” 被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脸上有些微微发热,嘴角扯了扯:“……是么?” 马易宸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每个人各尽其职,世上一片祥和安定,这倒是美好的原景。” 我微敛眉头,颇为忧心的说:“祥和安定?现在四面豺狼,虎视眈眈盯着这块肥肉,都想撕咬几块去——” 他们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神色都凝重了起来,就连林东远也皱起了眉头。每个人都知道加纳城外对抗着俄国人,东北段家对抗着小日本,战事都是一触击发。 众人沉默着,萧川逸倒是笑了:“没想到夫人还有这番家国情怀,倒让我颇感意外?”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不服气,你也太小瞧我了。 元柏焕则盯着我,神情有些意味不明的,他缓缓开口:“……今日舅舅寿辰,不谈这些……” 第77章 他的眼睛像海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了。随后他们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情,大家说着话,穿过庭院走廊,进了一个院子里,院子中间是一个巨大圆形喷池,喷水池里有被苔藓包裹的绿绿的假山,池里面数条五颜六色的金鱼悠然游来游去。 小西楼是栋两层欧式建筑的楼房。我们一众人来到门口,何宗善的二儿子何俊磊和他的妻子从里面迎着我们过来。何俊磊的妻子是军-团叶家的女儿,名叫叶心澜,眉梢眼角藏着英气,声音清脆,看着就是个爽快利落之人。我能认识她,那是在我病的时候,她和何俊涛的妻子曾看望过我。 这个小西楼是何俊磊夫妻的住所,何俊涛的住所在东院,何宗善的住所在后院。叶心澜见到我招呼着,热情的让我们进厅里,大厅富丽堂皇的,分东西两厅,东厅这边是会客厅,西边为宴会厅,宴会厅里还有小舞台,这两厅可容纳数百人聚餐娱乐,厅里明亮宽场,流光溢彩,极尽奢华尊贵,尽显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从宴会厅的门口,我看到元柏轩和元明玉在里面坐着,厅里有音乐响起,小舞台上那个叫雨梦歌星正在唱歌。林书瑶见到元柏轩和元明玉立马叫着:“明玉,柏轩哥……”提起裙子就向跑他们跑去。 元明玉和林书瑶一般大,自幼交好,看林书瑶自然高兴,迎了两步,两人手拉着手,和元柏轩坐在一起,他们几个人亲切的聊了起来。 我们随着何俊磊走到会客厅,林思远和何春萍夫妻早就在里面了,坐在一处和几个人说着话,见我们来了,就起身过来和我们打招呼。 何春萍我也见过,也是我在养病的时候来看过我。她秀眉凤目,玉颊樱唇,是个美貌佳人,她和我打过招呼后,又和其他人说起话来。 何俊磊将我们招呼进来,然后对我们说:“少维,你们在这里玩,我去前厅看看去。”元柏焕点头,他又告诉叶心澜,“你就在这里招待大家。” 叶心澜回着:“行了,知道了,你快去吧,别看大哥一个人在前厅忙不过来。” 何俊磊离开了。 叶心澜爽快的我们说道:“大家都别愣着了,找位子坐,有水果,点心,喜欢吃什么自己拿……” 元明倩先来到了会客厅,她见到元柏焕进来,则向他跑过来,伸手拉住他的手:“大哥,快来……”她将他拽着一直走到江月影所在的位置,边走边说:“大哥,我们正在听月影姐弹钢琴呢,月影姐弹得真好……” 我看了过去,此时的江月影正坐在钢琴前,何俊风和一位女子站在旁边。只见江月影一身浅紫色的修身纱裙礼服,勾勒曼妙的身材,长发盘起,露出细白的长颈,姣好的面容含着一丝浅笑望向元柏焕。 钢琴旁边有数个沙发坐位,大半坐着人,我却没有两个认识的,旁边是数张桌子上摆着鲜花、水果、各式点心和各种酒水饮料。 萧川逸、马易宸等人也跟着元柏焕向江月影走了过去,陆少鸣则看了我一眼,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坐下后,立刻有人过来和他说话,他神情淡淡的回着。 我则微怔了一下,不想跟着元柏焕,却也不知该去哪里,林东远看了看元柏焕,回过头来对我说:“夫人,咱们去那边坐吧。” 我和他走到客厅的一角,找了个坐位我坐了下来,林东远在桌子旁,拿着盘子捡了几块点心,又端了一杯果汁递放到我面前的小桌上,温和的对我说:“夫人,来尝尝这里的点心……” 林东远很绅士,亦很体贴人,我感到心里暖暖的,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我微一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围在江月影身边的一众人身上。江月影坐在钢琴前如女王般被围在中间。元柏焕一群人谈笑着,江月影嘴角始终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盯着身旁的元柏焕,不知开口和他说了什么,而元柏焕亦低下头笑着和她说着话。 他们两个的谈笑着,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好像有根针轻轻刺了一下,说疼不疼,说难受不难受的,总之让我有些不舒服。我没有去深想,反而把目光移开,望着眼前放着的点心和果汁发呆。 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的,我却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荒凉,总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像是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入侵者,来到了这里。我本来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可不就是入侵者,好想回到自己的时空,那里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真得很想念他们。 坐在我对面的林东远,突然说道:“夫人,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啊?我抬头看向林东远:“什么笑话?” 他还没说呢,就听到悠扬悦耳的钢琴声响了起来,整个会厅中突然静了下来,我转过头看去,只见江月影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飞快的弹奏着,美妙动听的乐曲随之流出。乐曲有时奔放、明亮,有时委婉、细腻,真是令人神往,让人陶醉。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完毕,大厅响起掌声、夸赞声。我也为她鼓掌,她确实弹奏的很好。 江月影站起身微微向众人鞠躬,然后目光转向一旁的元柏焕,她看着他,笑得很是开心,元柏焕亦是为她鼓掌,一脸的笑意夸赞着她。 林东远见我盯着江月影看,淡淡的说:“江月影确实有几分才华,难怪……”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是这北地的人,谁都知道,督军元柏焕身边有个有才华的红颜之己江月影,又被元柏焕聘为贴身秘书,总是陪伴在他身边,随他出席各种场所。 报上更是有许多传闻,说元柏焕其实是看中其美貌,为一己之私-欲,才将她留在身边。因为元柏焕刚成亲一年多,顾及元家和方家,才暂时没有娶她成为二夫人,总之各种传闻都有,这平城里的人更是将江月影看成了督军元柏焕的二夫人。 我默然的注视着元柏焕,也许我太过专注了吧,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向我这个方向看来,与我的视线相撞后,然后怔住,而我亦静静的望着他,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沉得像海,让人沉溺进去却无法挣扎出来。 第78章 我会弹棉花 江月影目光微转,她顺着元柏焕的视线,看到了我,她一双如水的眼眸瞅了我片刻后,然后扭头,不知和元柏焕那些人说了什么,他们的目光都向我看过来,而后他们竟向我走了过来。 这又想唱什么戏?我眯起眼睛,心里疑惑着,却也警觉起来。尤其看到萧川逸那狐狸般的笑容,和何俊风看我一脸鄙视的样子,我心里更是警铃大响。 江月影婀娜的站到我面前,淡淡的笑着,眼里却有一丝暗芒闪过,她和我打着招呼:“夫人来了。” 我冲她点点头,我从来不相信,猫给老鼠拜年,会有好意图的。 她又说:“夫人坐在这里多没意思啊?” 我说道:“有意思,很有意思啊,听江小姐弹钢琴,很好啊。” 江月影婉转一笑,甚是妩媚:“是么,谢谢夫人夸奖。”她话锋一转,又说道:“夫人坐在这里怪没意思的,不如请夫人为我们弹首曲子怎么样?” 元柏焕皱了下眉头:“月影——” 江月影目光不解的看着元柏焕:“怎么了?”她又转向我,眼睛微眯着,似笑非笑的:“难道夫人不会弹钢琴啊?” 元柏焕眼睛看向我,颇为冷淡的接过话来:“她哪里会这些?” 江月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仍追着问我:“那么夫人会些什么?” 元明倩白了我一眼,跟着说道:“月影姐,她会什么?她就会惹事……” 听到元明倩讽刺我,何俊风大笑起来,笑得很夸张,还一边说着:“明倩说得没错,她就会惹事……” 有的人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江月影也咯咯的笑了起来:“不会吧,夫人怎么也是大家出身,什么也不会么?” 我转了一下目光,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人,淡淡一笑:“我么?会弹——” 江月影没等我话说完就抢了过来:“夫人既然会弹,还那么谦虚干什么?” 我看着她那笑靥如花的脸,犹豫了一下说:“我呀,会弹是会弹,只怕你不爱听……” 江月影抿嘴笑着:“夫人只要弹了,我就喜欢听。我想大家也都想听?是不是?” 果然,萧川逸率先起哄着说:“是,是,夫人要弹钢琴了,那我们可得好好洗耳恭听了。” 何俊风更一脸的嘲笑:“那你快去弹啊,让我们好听听你弹的曲子?是不是可以让大家大吃一惊啊?”他居然还问着大厅坐着的人,恶笑着:“你们想不想听?” 我心里不由暗骂着他们两个人,这两个主都不是什么好鸟,可面上却没有表露什么。 然后厅中坐着的人里,还真有人跟起哄着:“是、是,夫人弹个呗?我们想听。” 我看了过去,起哄的人我并不认识,不过我猜肯定都是萧川逸和何俊风交好的朋友。然后我还看到了裴天霖、元湛、元宝等人坐在一处,只是静静的望着我。 叶心澜在人群里站了起来,她冲那几个说话的人训斥着:“都起什么哄?这么多吃的喝得,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啊?都给我消停点。” 何俊风不服气的嚷嚷着:“二嫂,今天高兴的日子,大家热闹热闹怕啥的。” 叶心澜瞪了他一眼:“成天就你闲的,早日找个姑娘回来,安生的过日子,也让二叔二婶少为你操点心。” 何俊风一抬手,一副我怕了你的模样:“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行不?” 大家哄笑着,叶心澜也忍不住笑了。 江月影目光扫了一眼厅中的人,又转头笑着对我说:“夫人请吧——”她示意我,让我去弹钢琴。 我的目光微敛,盯着她,她所做所说的一切,其实她不就想让我在一众人面前出丑么?以表现她的多才多艺么?那我成全你就是了。于是我淡淡的笑着对她说:“……江小姐,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总是那么着急干什么?这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江小姐还是慢慢听我把话完的好,我说我会弹钢琴着么?” 江月影脸色变了变,眼里有丝不耐烦,她问我:“夫人想说什么?那你会弹什么?” 我嘴角一扯,恶意的对她说:“我会——弹棉花,江小姐喜欢听么?” 厅中一片寂静。 许久林东远和马易宸都扑哧笑出声来,元柏焕目光紧盯着我,眼底似有火光闪过,我也不在意,其他人则是怔愣住了,然后相互看看,神情意味不明的。 江月影在我这里碰了个钉子,她立刻胀红了脸,似有泪花在眼中打转。我瞧着她,哎呀,还真是我见犹怜啊,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我怎么就学不来呢,真得好好自我检讨一下了。 元柏焕冷下了脸,一种责备的口吻对我说:“非烟?你在说什么呢?” 哟,护得还真紧,我不以为意的瞄了他一眼,有些挑衅的对他说:“是江小姐非让我说的么?我若是不回答她,岂不慢待了江小姐。” 何俊风冷哼了声对我说:“真是丑人多做怪。” 江月影听何俊风这样说我,她红唇微抿,脸上显出一丝得意。这位江小姐还真是得便宜卖乖。论怼人我还没服过谁,敢说我,看我的厉害。我张口反怼着何俊风:“我丑,你狗,那我是不是比你好多了。”此时的我像一只刺猬,拔出刺来扎他,恨不得把他扎得满头包我才解恨。 一众人:“……” 瞬间,何俊风也惊得张大嘴巴,那张俊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然后一副想要把我掐死的模样,可是他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对我动手的。我心里这个高兴,活该,我就气你,我还特意扬起头向他挑衅着,论气人,我还没服过谁。 元柏焕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冷厉的对我说:“方非烟,你闭嘴,你不觉得丢脸么?” 我微张着嘴,有些怔愣的看着他,整件事情又不是我闹出来的。我本来坐在这里好好的待着,惹着谁了,他不说始作俑者,却来说我。我没有奢求他帮我说句话,可也别这样对我呀。 他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的盯着我,客厅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凝重了。 我神色也冷了下来,站起身来直对他,丝毫不退让:“丢脸?我又没做亏心事,我丢什么脸?”我不反击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第79章 我凭什么要让 元明倩瞥了我一眼,冷哼:“大哥,你就不该带她来,到哪都惹事生非。”她这倒打一耙说得倒理直气壮的。 我目光又转向了元明倩,他大哥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她呢。我声音里充满嘲讽的对她说:“你已经十七岁了吧?你是成人了吧?你不是三岁孩子吧?你没有脑子,你还没有眼睛么?事情是我惹得么?” 我的一番话,让元明倩涨红了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然后泪水快速蓄满她的眼睛。她委屈的哭了出来,跺着脚不依的喊着元柏焕:“大哥,你看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她骂我没脑子……” 一众人:“……” 元柏焕紧锁眉头,还未说话,江月影见状,忙上去搂住元明倩,劝慰着她,而后对着我,一脸谴责的说:“夫人,你这样做就不对了。你和明倩是一家人,你还是她的亲大嫂,明倩必竟还小,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纵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该包容一下她,而且小女孩最要脸面的,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她,太不应该了。” 她又劝着元明倩:“明倩,快别哭了,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她这话里话外的,不就是说我小气,没有度量,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包容心,凡事斤斤计较。她这明里暗里的挑拨拱火,还真是有一套。 我冷漠的看着江月影,毫不留情的对她说:“江小姐,若不是你惹出这些事来,我会说她么?再者说,你不也说我是她的亲大嫂,她做得不对,我教训她又如何?我说了她,让她长长记性,以后别在别处再犯错误,让人笑话,丢了元家的脸面。她是成人,都应该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情负责任,一味的包容,只会害了她。江小姐自喻才华无双,怎么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么?还在别人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话。” “夫人你——”江月影被我说得顿时也红了眼圈,眼泪含在其中,要掉不掉的一副可怜的样子。 此时元柏焕眼里翻起了怒火,大步向我的方向走过来,我身边的林东远见事情不妙,急忙站在我面前,挡住了元柏焕:“督军,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只听元柏焕冷声对林东远说:“你让开,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我很冷静的说:“林医生,请你让开。他说的没错,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不必管。” 我知道林大夫的好意,可是我不想让他夹在中间,我也还不至于躲在他的身后,就想看看元柏焕想要干什么?我一侧身就走出林东远的背后,元柏焕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近他的面前,紧贴着他的身体。他手上很用力,钳得我生疼,可是我没有吭声,就瞪着他。 他盯着我,眸光沉戾:“方非烟,你有完没完?你是不是都要说过来,显得你有口伶牙俐齿,别人都不如你?你才高兴,你才满意。你却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人恶心。明倩做错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纯粹就是不惹点事,你心里就不舒服是么?我真后悔把你带过来。” 叶心澜见元柏焕拉扯我,她先急忙过来,上来就去拉他的手臂,想让他放开我,亦皱着眉头对他说:“哎呀,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少维,你快松手,哪能和自己的媳妇动手啊?” 看着元柏焕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心里有一丝钝痛,却冷声对他说:“我又没求着你带我来?我做事情恶心,难道你做事情就不让人恶心了么?你堂堂一个督军,六省巡阅使,睁着眼睛,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你才让我恶心透了呢。” 林思远、何春萍、裴天霖、马易宸、元湛等人都过来拉着劝着元柏焕,林思远对他说:“少维,松手,有什么事情不能说,非要动手,你这个样子可不行?” 马易宸和何春萍也说着:“少维,松手……” 他们都没有劝动元柏焕,他仍旧抓住我,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对我说:“方非烟,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居然在这里闹?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你说明倩没有脑子,你难道也没有脑子么?你是什么身份,你就不能闭上嘴?就不能让让么?” 怎么也是别人过寿辰,我也知道在人家里吵闹很是不礼貌,可是事情又不是我惹出来的,别人说我凭什么让我忍让,任人欺负我,我才不干呢。 我仰着头,声音清冷对他说:“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要让?我凭什么要让?让的太多就是懦弱可欺。鸦片战争后,大清签定不平等条约,割地赔款,一步步屈辱退让,前些日子,加纳城也差点让出半个城池。元柏焕,你要让我让什么?” 一众拉架的人听了我的话怔住了,所有目光都注视到我身上。 元柏焕目光更是凌厉紧盯着我,我无所畏惧的看他。厅里一片安静,许久,他终是松开了手,放开了我。 叶心澜见元柏焕松开我,忙把我拉到了一边,将我劝坐在沙发上:“好了,好了,啥值得生气的事情,都像个孩子似的,说两句还都恼了……听我的都少说两句,今天大家都得开开心心的玩上一天,非烟听表嫂的,也不许生气了……”叶心澜已经快三十岁,大了方非烟八、岁,像个大姐姐似的劝着我。 萧川逸也站在那劝着说:“就是,就是,大家也都是在开玩笑,闹着玩呢,都别生气了……” 我眼睛扫了他一眼,他看了我一眼,讪讪的一笑,不再看我了。 林东远、马易宸、陆少鸣、元龙等人跟着坐在我身旁,那一边,元柏焕松开我,转身就去劝慰元明倩和江月影,林思远、何春萍、何俊风、萧川逸等人也陪着劝哭着的江月影和元明倩。 其实我心里也是憋得慌,气得慌,低头拿起果盘里的一个大红苹果。这个元柏焕就会让我闭嘴,闭嘴就闭嘴,我吃东西应该管不着吧,然后我就毫无顾忌的‘咔嚓咔嚓’啃起苹果来。把它当成元柏焕,恶狠狠的咬着嚼着。 苹果又脆又甜的,倒真是好吃,果然吃东西令人心情愉悦,我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我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呢。我眯着眼,吃的很满足,很快一个大苹果进了我的肚子。 一众人:“……” 第80章 跳探戈 叶心澜笑着说:“看看这两个人,都成亲一年多了,要是有孩子了,都是当爹妈的人了,他们两个倒还都跟个孩子似……” 马易宸亦笑着:“说得没错,他们两个就是两个小孩子哈哈哈……” 林东远也开口了,对我说:“夫人,有没有兴趣去跳支舞?” 叶心澜也说道:“对,别总这干坐着了,喜欢跳舞的可以去宴客厅跳舞去。” 好啊,反正我也懒得在这厅里待着了,就拿着桌上的纸巾擦擦手,起身,向叶心澜点了一下头,随林东远去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元柏轩和林书瑶正在跳舞,而元明玉正在和一个年轻才俊跳舞,那男子很热络和明玉说着话,而元明玉则一脸的淡淡的样子。我和林东远步入舞池,我有些心不在焉的跳着,眼睛总是向元明玉的方向看。 林东远看我总是看和元明玉跳舞的男子,他知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就对我说道:“和明玉跳舞的是罗家的罗子承,就是和明玉有婚约的人。” 提到婚约,我长长叹了口气,都是被婚约束缚的人。 林东远低头问我:“怎么了?不要总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也不想想这些事情,可是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能不想么?老督军定下的这种联姻会幸福么?方非烟和元柏焕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林东远似知我心里所想,宽慰着说:“夫人不必过于忧心,什么事情慢慢来吧。” 是呀,我想也是没用的,我这里还一头乱了,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决呢。这时,场中响起了节奏明快的探戈舞曲,一下子勾起了我身体跳跃的细胞,我笑着对林东远说:“有没有兴趣来一段……” 林东远挑挑眉,嘴角扬起:“夫人会跳?” 我笑了:“会一点点,跳的不好……” 林东远笑了:“我也跳不好,咱们俩个就半斤八两的跳吧,只要高兴就好。” 我咯咯的笑着:“对,只要高兴就好。” 不会跳探戈的人已经下去,舞池中没剩下几对了。 林东远将西服外套脱下,扔给了场外的林书瑶,里面是件烟色的衬衣,往那一站玉树临风,他笑着向我一点头。 我和林东远一开始因为不熟悉,总是有些拘谨,几个舞步后,我们才放开。他姿态舒展开来,举手投足,沉稳有力,带动着我也放开舞步,渐渐的掌握住节奏。 他搂住我的腰,我们交叉着步伐,前进、后退着,互相深情凝视,但又时不时快速拧身转头,左顾右盼,转身我踢腿,因为我穿的是高开叉的旗袍,白皙修长的腿在舞动时,时不时就露了出来,性感而迷人。 时而林东远我们俩个紧贴身子,我狂热扭动腰肢,横行移动着,林东远跟随我的舞步,我们激越狂放的舞着。 宴会厅里到底都是年轻人,大家起着哄,叫着好,口哨声,鼓掌声,一时间这宴会厅里,热情高涨,热闹非凡,竟把会客厅的一些人吸引了过来观看。 最后在林东远的带动下,我的身体快速旋转,一个大的回旋,我扭动腰肢,最终倒在他的怀里,他搂住了我的腰肢,一舞完结,我气喘吁吁的,他笑着将我扶起来。 “没想到夫人跳得这么好。” “是你带的好。” 我俩说笑着走出舞池,林书瑶过来了,眼里闪着光芒,兴奋的说:“二哥,夫人,你们跳得真是太好了,真是精彩啊。” 我正想说话,只觉得浑身冷嗖嗖的,看过去,不远处元柏焕和江月影、马易宸、萧川逸等人站在那,正瞅着我和林东远,我看到他们,心里就生气,真是讨厌,他们怎么也跟着来这边了,真是阴魂不散。 元柏焕脸色铁青,眼里冒火,像是要把我吃了一般,我扭过头,装作没看到他。元明玉、元柏轩和罗子承过来了,还有云廷、元正、元洪跟着,我们这些人坐在一起,聊起天来。 元明玉看到元明倩,招手叫着她,想叫她过来,元明倩看到我们坐在一起,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弄得元明玉一头雾水,元柏轩看着元明倩的背影,不由的说道:“这小丫头是怎么了?谁惹着她了。” 他们都不道那边厅里发生的事情,所以不明白元明倩的反应,也就当她耍小孩子脾气。 罗子承看看林东远,目光又转向我,微笑着说:“林大哥,你和夫人的舞跳得真是好。” 我对他一笑:“是么,可能今天发挥的好吧。” 元柏轩眉眼温和,嘴角噙着笑意对我说:“大嫂的小宇宙又爆发了呗。” 我:“……” 林东远不解的问元柏轩:“什么小宇宙爆发?” 就连元明玉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元柏轩:“是呀,二哥什么小宇宙爆发了?” 元柏轩将我的小宇宙爆发论和他们说了一遍,把明玉、罗子承逗笑了,林东远也呵呵一笑说道:“夫人还真是幽默。” 我有些尴尬的回道:“一般一般,我就胡邹的……” 这时有音乐响起,那个歌星雨梦又上台献唱了,她那宛如夜莺般的歌声,婉转动听,让人沉醉其中。 林东远看着雨梦说:“这个雨梦,唱的歌还真是不错。” 元柏轩似想起了什么,看着我说道:“其实大嫂唱歌才好听呢?” 元明玉看向我:“是么?二哥,你听过大嫂唱过歌?” 我微一怔愣,而后想到了那次在园子里唱的‘甜蜜蜜’,脸上觉得有些发烧:“你二哥就会给我戴高帽子?” 元柏轩黑眸凝视着我,很认真的说:“哪有,我说的是真的。” 林东远倒是颇有兴趣的问:“是么?想不到夫人竟是如此多才多艺,不知哪天夫人肯赏脸,让我一饱耳福呀。” 我有些不好意的呵呵一笑:“以后,以后有机会着……” 雨梦一曲完毕,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她下了台,有人围上她,和她说着什么,她脸上带着笑容,说了几句话后,她眼睛扫了一下厅内,然后目光定在了我们这里,不,确确的说应该是元柏轩这里。她怔了一下,随及优雅的走了过来。 看到她过来,元柏轩眼眯了起来,身上竟渗出冷意来。 雨梦来到我们这里,笑意盈盈的对我说:“夫人好。”我向她一点头,她转过头又看向元柏轩,“二爷好。” 第81章 督军和他的‘二夫人\’ 元柏轩黑眸冷漠的瞅着她,没有说话。见到元柏轩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雨梦有些尴尬,站在那里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坐在元柏轩身旁的林书瑶一脸敌意的盯着雨梦。林东远看了看元柏轩,又看了一眼雨梦,没有说话。云廷微敛了眉头,元明玉和罗子承则是眼神好奇的看着雨梦,没有说话。 我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了,这个元柏轩是怎么了?我眼睛望向雨梦,对她说:“你坐这里吧。”我用手指了一下身边的一个空位子。 雨梦略缓解了尴尬,感激的对我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来。她笑着对我说:“夫人人美,舞也跳得那样好。” 到底是外场上的人,小嘴还真甜,我也回着她:“你歌唱得才真是好听呢。大家都是很喜欢的,我也很喜欢听呢。” 听到我的夸奖,雨梦笑得很是开心,对我说:“谢谢夫人,能得到夫人夸奖,雨梦真是三生有幸。”她略停了下说,“夫人喜欢听我的歌,过些日子,我会在平城大剧院办演唱会,夫人可否赏脸去听?” 雨梦殷勤的瞅着我,有歌听,那不错啊,在家里也是闷着,我笑着对她说:“好啊,等你开演唱会我去听。” 雨梦似受宠若惊般,惊喜的说:“那就说定了,到时候夫人一定要去啊?” 我点点头。 林东远在一旁笑了,看看身边坐着的几个人对雨梦说:“雨梦,你这就偏心了,你就单单邀请夫人,不邀请我们了么?”而后他对元明玉和罗子承说,“你们不想听听去么?” 元明玉略迟疑了一下说:“好呀,到时候我和大嫂一起去。” 罗子承也点头同意:“大家一起去,还热闹些。” 听了这话,雨梦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邀请你们,怎么不邀请你们呢,你们若是去了,我简直是太高兴了。”看雨梦的样子,她是巴不得都去给她捧场呢。也是,元家、林家、罗家在平城的地位谁能比。 林东远点头:“那好,就这样定下了。” 雨梦又看向元柏轩,小心翼翼的对他说:“二爷有时间去么?” 元柏焕眼神已不似刚才那样冰冷,淡淡的对雨梦说:“到时候再说吧。” 雨梦坐在那里,眼帘垂了下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中午饭,我们这些女客在花厅吃的,摆了几十桌,精馔佳肴,水陆咸备,我后悔吃了那么大一个苹果,都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了。 下午,花厅外戏台子早就搭好了,众人们有人看戏,有人则在屋里打麻将、聊天、跳舞。我感到无聊,就在这何府游逛起来,不知不觉走到了何府的后庭院,后庭院是何宗善夫妇住的,院中亭台楼阁,山石峻趣,景致优美,一座中式二层楼华丽伫立院的西北角。 我沿着甬路一路走到一处假山下,这座假山和梅园的假山有些相似,盘旋而上,山顶有亭子,可观看府中景致。我走上了假山,来到山顶的亭子里,坐在亭子里,趴在栏杆处,望着一池湖水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有说话声渐至,有人上了假山,向亭子走来。我扭头看过去,原来是陆少鸣和马易宸,他们见到我坐在这里,也是略略惊讶了一下,随后马易宸笑着打招呼,“夫人,在这里呢。” 我点点头。 他们的脸微红,一身酒气,一看就喝了不少。 马易宸问我:“夫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去看戏?” 我兴致缺缺的说:“不想看……”然后依旧扭过头,看向亭外发呆。 马易宸和陆少鸣在我对面坐下。 马易宸笑着说:“夫人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我回过头看马易宸:“我哪里不高兴了?我高兴,我高兴的很……” 不知道怎么着,对着马易宸,我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使着脾气,他也不生气,呵呵一笑:“怎么着,还在生少维的气呢?” 想到上午的事情,我嗤笑一声,却也咬牙道:“我哪里敢生他的气?赫赫有名的督军大人,他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我巴结奉承他还来不及呢?还敢生他的气?” 马易宸大笑起来:“瞧你这话说得,还说不生气呢?你也可以了,这天底下也就你敢当着少维的面骂他了,今天你把他也气够呛了,都扯平了,行了,不许生气了。”他顿了一下又说,“其实少维对你啊……怎么说呢,你若是哄哄他,巴结他,他得高兴坏了。” 他这话就得反着听,元柏焕把江月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当我是傻子么。我不以为意的说:“我看我离他远远的才好呢,才不会打搅到他和他的‘二夫人’呢,他才高兴呢。” 可巧了,正说着,正主元柏焕和‘二夫人’江月影正顺着甬路向假山走来,他们并肩而走,俊男靓女,很是养眼。他们走到一棵树下站住,不知说了什么,江月影靠近了元柏焕的怀里,元柏焕则轻抚着她的头,好美丽的一幅画面。 我啧啧的砸着舌,对马易宸说:“看了没,浓情蜜意、难分难舍啊。” 马易宸身体舒展开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元柏焕和江月影,只是一会,他们就走了。我伸着脖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的说:“这就走了啊……” 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的陆少鸣,他睨了我一眼:“怎么,你还想看活-春-宫?” 我:“……” 我觉得吧,这陆少鸣嘴挺毒的,不由的向他挑起大拇指:“你牛!” 马易宸则笑得前仰后合的。 又坐了一会,马易宸和陆少鸣要去看戏了,问我去不,我说再待一会,他们就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无聊的坐着。 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甚至在那里趴睡了一会后,才起身下了假山, 正准备沿着甬路回去,突然听到有人叫着:“救命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我听到了忙转身向湖边跑去,才发现湖边有一群小孩子在玩耍,而湖边的水里有一个小孩子正在水中扑腾着,把湖边的孩子们惊吓得四处跑着,喊着。 来不及多想,我就向湖边跑去,鞋子歪了我的脚,脚腕一阵刺痛传来,我也不顾得了,我一边跑,一边将脚上的鞋子甩掉,来到岸边,直接跳进湖里,向溺水小孩的地方游去。 第82章 执 拗 也幸亏我的水性不错,快速的游到小孩子身边,抓住那个孩子。那孩子仿佛知道有人救他,反手也抓住了我一个手臂,死死的抓着,无意识的往下拉拽我,纵然是个孩子,但是在水中,我的体力也是有限的,竟一下子被他被拉下水面,灌进两大口湖水,顿时觉得嗓子眼呛得难受。我强忍着,稳住心神,手臂一使劲,将小孩的头拖出水面,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带着他向岸边游去。 我的手终于巴到了岸边,死拽着把孩子拖上了岸,而落水孩子此时却没有一点意识了,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我忙给他做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一阵嘈杂声传来,似乎来了很多人,还有女子哀嚎声:“文烁……文烁……” 一个女人趴在了孩子头前,用手拍着小孩子的脸颊,痛哭着:“文烁你醒醒啊……文烁……” 那个女人是何俊涛的妻子,文烁是她六岁的儿子,我也顾不得什么了,喝斥了她一句:“走开。” 她似吓傻了,有些呆望着我,她被人拽开了。我不再理会,继续给孩子重复做着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人似乎越聚越多,我也没空看一眼,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终于吐出了几大口水,有了呼吸,哭了出来。孩子得救了,何俊涛的妻子痛哭着,把孩子抱进怀里。 我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身体瘫软的坐在了一旁。这一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胃口也是酸胀的难受,一股恶心涌上来,忍不住歪头吐了几口水。 林东远蹲在我身旁,用手掌给我拍着后背,关心的问:“夫人,你没事吧?” 吐完了,我才觉得好受些,就轻摇了摇头,虽然是快五月的天气,但湖水还是很冷的,我不禁冷得哆嗦起来。林东远见状,忙将他的外套脱下,裹在我身上,一旁的人忙说:“快,快将夫人抱进屋里去。”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何俊磊,他又吩咐着仆从们:“快去煮姜汤水……” 一阵兵慌马乱的,我被林东远抱进了楼里的客厅。林东远把我放在沙发上,有人拿来了水,我漱了嘴,又有人拿来了姜汤水,我喝了一大碗,感觉好一些,但是浑身湿漉漉的不好受。 这时,元柏焕、元柏轩等人闻讯赶来了,都来到客厅,一时间客厅里挤满了人。 元柏焕看到我浑身湿漉狼狈的样子,眼睛里有着一丝惊慌,还有一丝心疼,他皱起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东远简单说了一下,何春萍过来了说:“热水放好了,少维,让非烟快去洗个热水澡,别看着了凉。” 我站起身来想走,才发觉脚腕处一阵刺痛,脚下不稳,又跌坐回原处。这时两只手同时向我伸了过来,我抬起头,是元柏焕和林东远。 林东远见元柏焕伸手,他又不失风度的收回手,关心的问:“夫人,你怎么了?” 我摸着脚腕,估计是跑得时候崴到了,不由的皱着眉头说:“好像是崴脚了。” 何春萍立马说道:“快去找药油——” 元柏焕看了看我有些红肿的脚腕,他弯下身想抱我,我身体向沙发里躲着他,眼睛看着他,对他说:“我……我可以自己走……” 我心里是有些抵触他的,不想让他抱我。也许我还在生上午的气吧,反正就是不想让他碰我。 元柏焕手有些僵硬的停在那,深邃的眼瞳里似翻滚着汹涌的波涛,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我忙避开他的视线,又对何春萍说:“表姐,你扶我一把就好了。” 我眼巴巴的瞅着何春萍,她怔了怔,目光在我和元柏焕之间打了个转,扯起了嘴角:“非烟,我……还是让少维抱你去吧……听话……” 我:“……”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可是,元柏焕跟堵墙似的挡在我面前,我刚想挪动身子,他伸手强硬的将我抱了起来,向浴室走去。 我偷瞄了一眼他阴沉的脸,垂下眼敛,也不想再反抗了,也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他,他愿意抱就抱吧,就当是免费的代步工具了,我安慰着自己。 他将我抱进浴室,这间浴室有间房子那么大,装修豪华。他将我放在浴室的大平台上,然后伸手想解我的衣扣,我慌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我自已来,我可以的,你……你出去吧……” 元柏焕神色一凛:“方非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矫情。” 我:“……” 我哪里有矫情了,我就是不想面对他,也不想让他帮我。我垂下眼帘,冷淡的对他说:“我没有矫情,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我不需要你帮我。” 脑海里想到江月影靠近他怀里的情景,我心里一阵烦闷,特别的不想看到他:“请你出去吧——” 我的下巴被他钳住,抬起,对上他幽凉的目光,他似隐忍着怒火:“方非烟,你闹够了么?” 总是指责我,我也气不打一处来,一点也不退让对他说:“谁和你闹了?我这里不需要你,谁需要你,你快去吧。” 钳着我下巴的手指,用了力,似想要将我捏碎了般,我用手推了推他的手臂,没推动,可恶,就会动手用暴力,我怒视着他:“元柏焕,你放开我——” 元柏焕脸色阴沉得厉害,我也不怕他,瞪着他:“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 他仍不放手,我气不过,真当我好欺负的,我伸手就向他脸上挠去,他似乎早有防备,松开了手,有力的大手很轻松的就攥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将我的手臂反扭到了背后,用一只手锁住我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却不由分说的,将湿漉漉的衣服全给我扯-掉, 我在他手中挣扎着,却也抵不过他的力量,我又急又气的:“元柏焕,你放开我,我不用你——” 他耳充不闻的,撕掉衣服后,又将我的内衣裤全给撕-掉,我羞红了脸,想打他也打不过他,躲也躲不过,我心里那个气呀。而他冷着一张脸,不顾我反抗,将我抱进浴缸里。 这个浴缸很大,可以容纳两个人洗澡用。当我整个身体泡进热水中,顿时感觉冰凉的身体舒-服些,但是我抬头看到站在浴缸边上的元柏焕时,我心里又不舒服了。 第83章 审 问 一 我双手护在胸前,瞅了他一眼,恼火的对他说:“你可以出了—— ” 元柏焕一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就听门外何春萍的声音:“少维,我给非烟拿了睡裙,等她洗完,让她换上吧。” 他转身出去了,一会他又进来,手拿新的浴巾、一套崭新的睡裙,还有内衣裤,放在了台上,转头又看向我,我将身体缩在浴缸里,冲他说:“你能不能出去?” 我这样说,元柏焕反而走到浴缸前,双手环抱着手臂,站在那,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盯着我。这些天的接触,我多少也了解他的一些脾气秉性了,看来是说不妥了,他总是和我对着干,这个元柏焕真是可恶,就会拿捏我,我恨恨的想。 他愿意站那就让他站着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他。我低下头,尽量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他,然后用了一些浴液,简单快速的将头发和身上洗了洗。洗完后想从浴缸里出来,看到平台和浴缸有一段距离,而浴巾和衣服都放在平台上,我若起来走过去,那不就得luo着身体从他面前走过么? 我犹豫了半天,终还是低下头,不情愿的对元柏焕说:“你能不能……把浴巾给我拿过来。” 他睨视了我一眼,倒是将大平台上的浴巾递给了我。我站起身,迅速将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迈出浴缸,来到放置衣服的平台前,背对着元柏焕,用浴巾擦着身体。待身上水渍干了,我想穿上内衣睡裙,微回头,偷瞄了一眼如门神一样站在一旁的元柏焕,犹豫了一下,终是将浴巾解开,伸手拿内衣想穿上,他却一把从身后将我抱住,吓得我一哆嗦,内衣又掉在了平台上。 这个元柏焕,想要干什么。我想到了那夜,他为所欲为的,突然间我有些害怕,挣扎着:“元柏焕……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他紧紧的由后面把我抱住,温热的唇贴在我的耳边,呼吸湿润了我的耳朵,炙热的气息打进了我的耳内,让我脊背阵阵的发麻。我声音有些发抖的说:“你放开我——” 元柏焕置若罔闻的,牙齿轻轻咬着我的耳唇,然后是脖颈,情意缠绵的叫着我:“非烟……非烟……” 我只觉得腿发软,再也受不了了,轻声说:“别……别这样……” 他放开了我,然后大手抓住我的纤细的胳膊,一用力将我身体转过去,面对着他。他的眼睛由上到下的打量着我,目光充满了侵-略-性。我顿时觉得全身血液涌到了脸上,把脸烧得火热火热的。 我又羞又恼火,对他说:“不许看——” 可是我的声音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性,他的目光反而更邪肆了,我急得不由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不让他看我。 只听元柏焕轻笑一声,大手抓住我的手,将我手拿了下来。隽黑的眸子似有一丝柔情,他用食指勾起我的下巴,低头吻上我的唇。 外面屋里还有人呢,他怎么能这样随心所欲的,何况还在别人家里。我躲着他,双手推打着他,他一只手扣住我的脑后,一只手臂搂住我的腰身,我被束缚在他有力怀抱里,一点也挣脱不开。 第83章 审 问 二 元柏焕的双臂囚住我的挣扎。 在我眼里,元柏焕始终就是个狂妄霸道的人,他也是个强者,总是强势掠夺不臣服他的一切,所有都要向他低头,他才罢休。 对于别人是如何,我不知道,至少那夜他对我就是如此。我也多少是了解他的了。 他吻着我,并不温柔。 甚至是粗-暴的。 我的唇舌有些疼,想退缩都办不到。 那强悍冷冽的气息纠-缠着我。 我脑中混乱一片,有些喘不上气来,甚至有些头晕,就像今天在湖里,差点溺水的感觉。 有一瞬间我都在想,是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无法招架他的这种强-烈的攻-势,臣-服于他的呢? 因为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俘-虏住了。忍不住的回应了他,是那种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感觉。 自己纤细的手臂不知何时缠-上了他。 我以为自己会窒息在这个吻中,他终于放开了我,低头看着我,眸子里如火,我迷茫的与他对视着,我们俩个贴靠的没有一丝缝隙,彼此吐出的热息扑打着对方。 我的身后就是平台,他伸手将衣物推到了一边,又将我抱了起来放躺在平台上,平台上宽大,细白的小腿垂在台下面。 我惊得想要起来:“你要干什么?” 他一把把我推倒在平台上,我的后背是冰凉的台面,冰得我有些发颤,但是看到俯-身在我上方的元柏焕,对上他幽深寒凉的目光,我如他掌中之物般被牢牢的紧锁住,这让我更有些发抖了。 他将我笼罩在他的下方,我完全的被他的气息包裹着,给我一种逼仄的压迫感。我急得用手去推他,他的胸膛却如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我哀求着他:“放开我,外面有人……” 他一挑眉头,霸气的说:“没人敢进来。” 我真是无语了。 他一只手撑在我的耳边,眼眸深沉,他离我是那样的近,火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我不敢看他,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抚上我的柔软的唇瓣,来回的摩擦着。 我心慌意乱,微动着唇:“别……别这样……” 他的眸光越发变得幽深,他的手离开我的唇瓣,慢慢地向下,轻抚着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觉得身上火-热起来,轻声说:“你别……快住手……” 可是元柏焕越发的手下不留情,声音幽冷:“夫人还会跳探戈?” 我怔了一下,抑制着心中的激荡,轻喘着:“我就……就瞎跳的……” 他不肯放过我,鼻腔微哼:“瞎跳?可是我看夫人舞跳得很不错啊?夫人还跳得挺欢快的啊?”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到了我纤细的腰间,轻抚我的腰肢,我战立着:“住手——” 他冷笑,手继续向下滑:“夫人还会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呢?说来听听。” 他的语气淡淡,却含着说不出来的危险意味。我紧绷的心弦终于断掉了,手指紧扣在平台面上:“我什么……都不会了……” “是么?”他不相信,声音有丝狠厉。 心中的翻涌,让我差点哭出来:“求你了,别……放了我吧……” 他忽的轻笑着:“夫人总不和我说实话,我怎么放了你?” 这是一种折磨,我压抑的喘息着。 …… 我羞红了脸,闭上了眼睛,不肯去看。 …… 我拼命摇头。 …… 我吓得又睁开了眼,轻叫着:“元柏焕——” 第84章 他的温柔 元柏焕轻轻吻着我。他的唇是温软的,气息是炙热的。 ……似火般燎着我,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法思考,我轻轻喘息:“别……别这样…… ” 我在浪潮中沉浮,那感觉是美妙的,我小声口申吟着。 我躺在台上,眼神迷-离的望着浴室顶部的灯具。元柏焕的声音暗-哑响起:“晚上回去,我再好好man足你……” 随后他将我身体擦洗干净,我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软软的,任他将内衣睡裙一一的给我穿好,然后他自己又清洗了一番。 平台的一边就是宽大明亮的镜子,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绯红,眉眼含着晴-欲过后的春色,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有些发怔。 元柏焕伸手温柔细致的将我有些乱的长发拢好,然后他将我抱了起来,走出浴室。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看向我们,我像鸵鸟一样,将头紧紧埋进他宽阔的肩膀处,不敢看任何人。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 何春萍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少维,快把非烟抱到二楼房间里,她身子受了凉,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我心里真是感谢何春萍,解了我无处安放的尴尬。 元柏焕将我抱到二楼的一间房里,放到床上,何春萍将靠枕放到我身后,让我靠躺着,又给我盖好了锦被,一番忙活着。 我轻声对她说:“谢谢……” 她笑着说:“和我客气什么。” 又有女仆拿来了药油,何春萍将药油递给了元柏焕,对他说:“少维,你照顾非烟吧,我先出去了。” 然后她又看了我一眼,抿嘴一笑,走了出去。何春萍毕竟是结过婚的女人,我觉得她肯定看出了什么,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烧,低头看着锦被上的花纹,也不说话了。 元柏焕坐在床尾,将我受伤的脚腕放到他腿上,然后用药油给轻轻揉捻着,一会我就感觉到脚腕处一阵发热,疼痛感渐渐消失。他仍慢慢的给我揉着,他的手宽大厚实,掌心有硬茧摩擦着我细嫩的皮肤,似乎也摩擦着我的心弦。 我偷偷的看他,他低垂着头,一绺乌黑的头发垂了下来,遮在他那宽阔的额头上,漆黑的眉毛,乌黑深遂的眼眸,高挺的鼻,紧抿着的薄唇,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凌厉狠决之色。 “看什么呢?” 他抬起头,直视我。 我则慌得忙低下头:“没有……” 只听他嗤笑了一声,问我:“脚还疼么?” 我摇摇头说:“好多了,不疼了。” 之后,我们就没再说话。我昨晚就没休息好,今天乱哄哄的又救人,又经历一场情-欲,真觉得有些累了,头晕沉沉的,困意袭上来。 朦胧间,身后的靠枕被拿走,然后我的身体被放平了,头枕在软枕上。我睁开惺忪的眼,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元柏焕,他则用手摸了摸我的脸,柔声说:“睡吧……” 我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 等我醒来时,夕阳已透过纱帘照进屋来。屋里没有人,我起身向外间走去,推开屋门,看到外间屋里,何春萍、元明玉等人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小声的聊着天。见我醒了都起了身,何春萍笑着向我走过来:“非烟睡醒了。” 我点点头。 她又把我拉进里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香宾色的长袖纱裙,说:“这是家里百货公司从国外进来的一批裙子,我让人给你拿来了几件,你穿上试试。” 我这才发现桌上放着好几个衣袋,我接过裙子忙向她道谢。她帮我把裙子穿上,穿衣镜前,我看着镜中的人,蕾丝花边的领口,露出我白晳修长的脖颈,修身的裙子,勾勒着窈窕的腰肢,裙子的下摆则是层层轻纱叠着,一直到脚面,显得整人高贵优雅。 何春萍惊奇的打量着我:“还真是合身,我估摸着你就是这个尺寸。” 她又把我拉到梳妆台前,将头发给我梳理整齐,然后给我描眉,抹了唇膏,抹上红润的唇膏,人也显得艳丽起来。 她笑着:“你皮肤真好,又白又嫩的,都不用搽粉了。” 说着她从梳妆台的盒子里拿出一套钻石的手饰,就要给我戴上,我忙拒绝着。她执意的给我戴上。 我头上戴的那套珍珠首饰,在救人的时候,都掉到了湖里。我拗不过她,只好让她给我戴上,心想着,今天事情结束后,再还给她。就这样镶着碎钻的发箍戴在我头上,然后是的钻石耳扣,一条钻石项链,全给我戴上了。 何春萍看着镜子里的我,笑着说:“这女人就得靠珠宝把自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能把男人心吸引住,省得被别的女人勾引走。 ” 她似意有所指的说,我却不赞同,再漂亮终有年老色衰之时,到时候又拿什么栓住男人的心呢?可是我只是笑笑没有说出口。 一切整理好后,何春萍,元明玉我们下楼,又来到刚才的客厅。 此时客厅里热闹非凡,几个牌桌正打得酣畅,元柏焕、马易宸、林思远、何俊风一桌,陆少鸣、萧川逸、何俊磊几个人一桌,林东远、元柏轩、罗子承几个人一桌,裴天霖、元湛他们都在屋里。 见我们来到客厅,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我们。我被何春萍推到了元柏焕的身边,他看到我,眼中有着惊艳之色。 而后何春萍对元柏焕说:“你媳妇我可打扮好了,怎么样?漂亮吧,我的任务完成了,来,物归原主。” 她和元柏焕说笑着,将我按坐在元柏焕身旁的空凳子上。我想起身,却被元柏焕一把搂住腰肢,不让我动。 他温和的问我:“休息好了?” 我点点头,很不习惯同着那么多人面,他这样亲密的对我。他似乎知道我总想起身走,就问道:“会打麻将么?” 我摇了摇头说:“玩得不好。” “那就坐这看着我打。” 我:“……” 第85章 我给你赢银票 何春萍也坐到了林思远身边,给林思远看牌指挥着。 元柏焕拿起他身侧方桌上的一个匣子,放到我怀里,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看着,我给你赢银票,赢了都归你。” 我低下头一看,原来匣子里是一张张的银票,面值多少的都有。他说赢了都归我,这下子我说啥也不想走了,坐那很认真的看元柏焕打牌。(督军大人知道你媳妇弱点了,可尽糊弄你媳妇吧) 只是几轮下来,他光往外拿,不往回拿,我着急了,扯了扯他衣袖。他转身看我,身子微微一倾,轻吻了一下我的唇。我立刻蒙了,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这么多人呢,他怎么能,这个人也太…… 只听元柏焕说:“别着急,一会给你赢回来。” 何春萍咯咯的笑着:“少维可真是疼媳妇啊?” 林思远亦搂住何春萍的腰,瞅她:“怎么,我不疼你么?” 何春萍似笑非笑的对他说:“疼?那个百乐门的小香桃挺漂亮的?” 林思远怔了一下,打着哈哈:“……什么小香桃?小酸梨的?这个我不知道……”他还问对面的何俊风,“俊风,你总去百乐门,你知道么?” 林思远这样一说,何俊风可不干了:“什么叫我总去?明明是你——哎,姐,你快打牌吧。” 何春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江月影和元明倩进来了,元明倩看到了我,没有了那么大的敌意,却也不愿意理我,直接去元明玉和元柏轩那里了。江月影则盯着我,脸色不好看,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 何俊风见到江月影,招呼着她,让她坐在他身边。江月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优雅的走到何俊风身旁,坐在了他身边。 马易宸哈哈笑了起来:“都有美女相陪啊?就我孤身一人了。” 何春萍也笑了,说他:“那你就快找一个,就不是一个人了,成双成对的,省得你羡慕别人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偶尔会看到,何俊风问江月影话,她则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着。我也不想理他们,全神贯注的盯着元柏焕打牌,只盼着他能多赢点银票。 又是几轮下去,我眼巴巴看着元柏焕从匣子里把银票一张一张的拿出去,心疼肝疼的。 我终于忍住了,就在元柏焕要拿起一张牌丢出去时,和他争了起来:“你不该出这个牌,出这个,这个……” 我指着其中一个,元柏焕瞅了我一眼,将要丢出去的牌放回,拿起我指的那个牌,丢了出去。 对面马易宸捡了过去,一推牌:“糊了——” 我(>﹏<) 我不服气,再来,指挥着元柏焕:“出这个……不行……出这个……还是出这个吧……” 元柏焕也不着急,就等着我说完,然后拿起我指的那个牌,丢了出去。何俊风捡了过去,一推牌:“碰——” 我⊙﹏⊙ 何俊风得意的朝我一挑眉头,然后向我勾了勾手指,我不情不愿的拿出银票给他。 直到该吃晚饭了,我们才停下来。 我拿着空空的匣子,翻来复去的看,再也忍不住埋怨着元柏焕:“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一张银票都没剩下,一张都没给我留下——” 元柏焕脸上笑意隐隐,温柔的瞅着我:“怎么能怪我,不都是你在指挥么?” 一桌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马易宸起身,笑着将一摞银票放在我抱着的匣子里,说:“今天你可是大功臣,这些奖赏你了。” 林思远也将银票都给了我,我不要,何春萍笑着让我收下,就连何俊风也把银票都给我了,一时间空匣子又塞满了银票。 我:“……” 晚上,何宗善特意安排我跟元柏焕和他一桌吃饭。饭桌上还有何宗望和几位老者。 我坐在元柏焕身边,何宗善一脸和蔼之色:“非烟,今天幸亏你救了文烁,有功之人,你想要什么,只要大舅我能做到的,能给你的,一定给你。” 听到何宗善这样说,我眼前一亮:“真的么?” 何宗善仰头哈哈一笑:“大舅我一把岁数,还诓你这个小丫头么?” 有这句话,那就好办了,我兴奋的搓着小手,目光热切的盯着何宗善:“大舅,那你可不可以把那幅——” 我想要回那幅画,话还没说完,坐在身旁的元柏焕似乎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他竟然手急眼快的一把把我嘴给捂住了,阻止我说出来。 何宗善纳闷的看着我们两个,满头雾水的问元柏焕:“少维,你这是干什么?非烟想说什么?” 元柏焕面色平静对何宗善说:“非烟说看中了您院子里的那颗白玉兰——” 何宗善笑了:“哟,这算什么,既然喜欢,明天我让人给你送督军府去。” 元柏焕客气的回着:“谢谢大舅。” 何宗善笑着:“谢什么,我该谢谢非烟。这颗白玉兰不算,非烟想到要什么就告诉舅舅……少维,你总捂着非烟的嘴干什么?” 元柏焕呵呵一笑:“舅舅,我们怎么能要您的东西,非烟也不好意思要您的东西。” ‘我好意思,我很好意思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好意思,你就睁眼说瞎话吧,’我眼睛委是委屈的瞅着元柏焕。 他这样说,何宗善真以为我不好意要东西,他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舅舅又不是外人……这样吧,也不着急,等回去非烟慢慢想,想好了要什么再告诉我。” 元柏焕点头:“好。” 说完何宗善又招呼着几位长者喝酒、吃饭。 元柏焕放下手,看到我的眼神,他似实在受不了了,在我耳边轻声说:“就一幅破画,你总盯它做什么?你盯着它,还不如盯着我——” 什么叫一幅破画,那可是四十万呢?他能卖四十万么?除了一张脸好看点,狂妄又自大谁要他?白给我都不要,还是我的画好。我不服气的向他伸出四个手指头,比了比。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指,目光幽深:“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更好的。” 我不高兴了,撅着小嘴说:“你又想戏弄我……我才不相信你呢……” 他很认真的对我:“没有,这次是真的,银票、现金,珠宝……你想要什么都成,我明天让天霖拿给你。” 听他这样说,我才又高兴起来,咧开嘴笑了,他瞪了我一眼,无奈又宠溺的说了句:“财迷。” 何宗善向我们看过来,对元柏焕说:“少维,你就照顾非烟,看她想吃什么,给她夹菜,我就不照顾你们了。” 元柏焕回着:“知道了。” 他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放到我的碗里:“来,多吃点肉——”然后在我耳边暧昧低语:“好好补一补,摸着身上都没什么rou……” 我顿时觉得脸烧得火热,这个元柏焕真可恶。 第86章 你得宠着她 吃完饭后,众人们又是喜欢看戏的看戏,打麻将的打麻将,小西楼那有舞会。 元柏焕则拉着我去看戏。戏台子就在花厅外,场地宽阔,院子里面灯火通明,照得如白昼。 戏台前坐满了人,唱戏请的都是北地的名角。戏台前,第三排给我们留着座位,可能是元柏焕提前定好了的,前两排坐的几乎都是长者。 我们两个坐下,我对看戏也不感兴趣,可有可无的。元柏焕倒看得津津有味,一只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跟着锣鼓唱腔敲着节奏。台上唱得热闹,台下喝彩声、拍巴掌声四起。 我想到第一次在庆和堂看戏的事情,又想到云阳和忻言那两个小孩子了。他们离开我去学校,刚刚一个月,可是发现自己挺想念他们的,不知道他们在学校里怎么样了。 我坐在那,兀自发呆着。 不知何时,元柏焕转过头来正默然的注视着我,见我看他,问道:“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没想什么?” 似乎看我意兴阑珊的样子,他问我:“不喜欢看戏么?你以前很喜欢看戏的?” 我怔了一下:“……那是以前了,你知道我都忘记了……” 他盯着我,神色有些晦暗。 我则垂下眼帘,不看他。 他没有说话,轻叹了声,伸手拉住我的手,皱起了眉头说:“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说话。 这近五月的天气,在北地的晚上还是很凉的,确实冷意侵人。 元柏焕攥紧我的手,然后他拉起我,走出了看戏场地,他将身上衣服脱下,裹在了我身上,在我怔愣的时候,抱起了我。 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觉得脸上烧得慌,忙和他说:“别……我自己能走……” 他才不理会我说话,也不理会我的挣扎,结实的臂膀紧紧锁住我,他的怀里是温暖的,身上男性成熟强悍的气息包围着我,我有些点迷乱,忘记了挣扎。 他抱着我过庭院,穿游廊,一直来到小西楼,进了会客厅。 叶心澜在客厅和一些女眷说着话,看到元柏焕抱着我进来,吓了一跳,忙起身过来:“这是怎么了?” 那些女眷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元柏焕对叶心澜说:“表嫂,帮非烟找件衣服来……” 叶心澜应了声,忙上二楼,很快的拿来一件长身风衣。元柏焕放下我,将我身上披的外套,扔到沙发上,接过叶心澜手中的风衣,给我穿上。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在一处沙发上坐下。叶心澜让人沏了热茶,又让人给我熬了姜汤水来。元柏焕接汤水壶,将汤水倒在玻璃杯里,递给我。我握着杯子,暖意涌向了掌心。 叶心澜亦坐在了我们对面,对我说:“这女人身子可不能受凉,着了大凉可是要自己受罪的。现在这个季节,进湖水救了人,那可得好好养养身体,将来你还得要孩子,这女人——” 她话还没说完,我一口汤水呛在喉咙间,忍不住咳嗽起来,汤水流得下巴都是,元柏焕忙拿起茶桌上的纸巾,细致的给我擦着。 他无奈又宠溺的说:“怎么跟着孩子似的……” 叶心澜听了,咯咯的笑了起来:“非烟才多大,那可不还是个孩子?少维,你可不能欺负她,得宠着她才是……” 然后她又端详了我一番说道:“少维,你还真得给非烟好好的补补了,这大病一场,我看都没有缓过来吧?太瘦了,这女人身体太单薄,将来生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我感觉自己身体就很好了,可生文琰的时候,还不是遭了大罪了……” 元柏焕静静的注视着我,目光沉敛,眼底似有着一丝疼惜,我忙低下头,不再看他,心里哀叹着,这位表嫂怎么和陈妈似的,能不能说点别的。 见我低头,叶心澜咯咯的笑着,还打趣我:“非烟还害羞了呗?” 元柏焕似笑了一声,又从新给我倒了一杯,递到我的唇边,声音温和的说:“来,喝了。”他看着我喝下,然后又握住我的手,我的手不似刚才那样冰凉了,他似乎才满意一些。 何俊涛过来了,叫元柏焕去打牌。元柏焕看着我,问我:“和我一起去打牌么?”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我在这里和表嫂待着吧。” 他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向叶心澜说:“表嫂,那就麻烦你照看着她吧。”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嘀咕着,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人照看着。 叶心澜瞅了瞅元柏焕,抿嘴笑着:“你看你,还怕你媳妇跑了不成。” 元柏焕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握着我的手,捏了捏,松开,然后起身和何俊磊走了。 叶心澜陪我说了会话,有人找她有事情,她嘱咐我待在这里,她去看看。我笑着对她说:“你快去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走后,我无聊的靠坐在那,听着厅里那些女眷们说话。元柏焕他们打牌估计没个后半夜就别想回去,我落水后,终是有些受凉,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想回锦绣园休息了。 何春萍进来了,她坐到我身旁,我们俩个又说了会话,林东远扶着面色苍白林书瑶走过来了。 何春萍见状,忙问着:“书瑶这是怎么了?” 林东远对何春萍说:“大嫂,书瑶胃口不舒服,我就带她先回去了。” 何春萍连忙说:“好,好,那你先带书瑶回去吧,你大哥他们打牌没个半夜是回不去的。” 看到他们要走,我叫住林东远,对他说:“林医生,我也想回去,你能不能顺路送我到督军府。” 何春萍疑惑的看我:“非烟,你也要回去?” 我对她说:“我也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何春萍怔了一下,说:“要不要告诉少维一声。” 我忙拦着:“不用不用,他们在打牌,我估计又得后半夜才完事,我有些累了,不想等着他们了,想先回去休息,让他们玩吧。” 何春萍要是找元柏焕去说,那他肯定不会让我先走的,上回萧川逸的生辰就那样,我总想先回去,他就是不让,直闹到半夜我才跟着他一起回去的。 何春萍叹了口气说:“也是,那就让他们先玩着。”她又对林东远说,“那你把非烟顺路送到督军府。” 林东远点头:“好的。” 我坐上林东远的车子,书瑶不舒服,在车子里睡着了。 林东远的车子开得并不快,拐了两个路口,我看向窗外,这时夜已经深了,两边街道上,路灯昏暗暗的,路上也看不到几个人影了。 第87章 被绑架了 我和林东远闲聊了几句,车子向前开着,突然不知从哪个路口,冲出辆汽车,直直的就向我们这辆车撞了过来,林东远急忙拐弯刹车,才没有撞到一起。 我没有防备,被甩得身体撞到了林书瑶,把她给撞醒了,她一脸的蒙圈,迷糊的问:“这是怎么了?” 我忙坐好身子,安慰她说:“没事,没事。” 林东远稳住车子,看到对方的车子也停了下来,从车里走下两个人,摇晃着向我们这辆车走来。 林东远对我说:“可能对方喝多了,我下去看看。夫人,你和书瑶坐在车里不要动。” 我点头,心里却是有些疑惑,嘱咐他小心。同时我又后悔没把元柏轩给我的手枪带来,想着人家过寿辰,能有什么事情,就没想着带着。 林东远向我点头,推开了车门,下了车。那两人已经来到我们这辆车旁,嘴里还对林东远叫喊着:“你怎么回事?怎么开车的。” 林东远和那两人辩解着:“明明是你突然冲了出来,怎么能怪我呢?” 其中一人突然出手,一拳向林东远面门打去,林东远迅速侧身躲过去,亦快速出手对付那个人,原来林东远也是个练家子,懂得搏击术。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而林书瑶还在迷茫状态中。 只是林东远刚动手两招就站在那不动了,原来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竟对着林东远的头,那个人冷笑着:“林二公子,我劝你不要再动了,我们并不想伤你的性命。” 林东远站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的,冷静的说:“那你们想干什么?” 我看着这一切,也彻底的惊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林书瑶也清醒过来了,见到这种情况,张嘴就要叫,我一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动,她也不用我说,也吓呆了。 那个人沉默了一下:“我们想——” 他突然拿着枪身,击打在了林东远的头上。林东远意识到了什么,最后扭头对我说:“小心——”身体就倒了下去。 而在这时,我这边的车门,被打开了,亦有人拿着手-枪对着我,一把把我拽下车,只听他们说:“车里怎么两个女人,哪个才是林小姐?” 原来她们是来抓林书瑶的,可是他们为什么抓林小姐呢?还没容我多想,其中一个人拉着我说:“就是这个人吧,把她带走。” 我也不吭声,任他们抓着我。车里的林书瑶看着那两个人拿枪,将我拽出车,我还没容对她说,别出声,等着救你二哥,她吓得尖叫起来,其中一个人上车,拿枪身打在她头部,将她打昏了过去。 我叹气,得了,全军覆没了,正想着,后颈部一痛,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小屋里,双手被粗绳绑在身后,脚也绑住了,嘴里被毛巾堵住,我挣扎了一番没有用,绑得太结实了。 昏暗的灯光照着屋里,屋里有些阴冷,我草,我居然遇到这样的事情,被绑架了。 屋里还有几个人,有三男一女,有两个人就是绑我来的人,他们岁数都不大,一身干练的样子。为首的那个人颀长的身形,眼神清冷,薄薄的双唇紧抿着,他用眼神示意人给我把嘴里的毛巾拿走。 我安慰着自己要冷静冷静,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我强装镇定,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后挪了挪。 他似乎看出我害怕了,便开口道:“林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们请你来——” “等等——”我截住他的话,一脸正色道:“你们这不是请,你们这是拘-禁,你们这是非-法-拘禁,你们是要对你们的这种行为负法律责任的,我可以控告你们的,这法律上是讲人身自由,你们囚禁我,是侵犯了我人身自-主-权,我肯定要告——” 我吧啦吧啦和他们说了一通,然后为首的那个人拧拧眉头,蹲到我面前,用手钳住我的下巴,我万分惊恐的说:“你要干什么?” 他神情冷峻:“把你的嘴堵上——” 他一抬手,一旁的人立马把毛巾送到他手里,仿佛巴不得他赶快这样做。 我:“……” 我和他打着商量:“别啊,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他嘴角抽了抽,冷硬的回道:“不行!” 我哭丧着脸:“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把人绑了来,还不允许人家说话……” 他不再说话,拿起毛巾就往我嘴里塞,我使尽往后板着身子躲着他,忙说着,“等一下,等一下……” 他双眉紧蹙,似乎很不耐烦的说:“你还有什么事?” 我盯着那毛巾问他:“你这毛巾是干净的么?” 他顿了一下,似乎气乐了:“林小姐, 这条毛巾是新的,可以了吧。” “噢……”我万般委屈,十分不愿的点了点头,“那还可以吧……” 我的嘴被堵住了,一切安静了下来,其中有一个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道:“终于不用听她说话了……” 我:“……” “乐蓉,你先在这看着她。”他吩咐着那个女孩子,然后又看了我一眼,和其他两个人走出了房间。 乐蓉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很想对她说,不用这么盯着我,我也跑不了的,可是我说不出话来。她看到我也盯着她看,神色不悦的冲我说: “看什么看,狐媚子——” 我:“……” 小女孩脾气可真大,不让看那就不看了,于是我闭上眼睛,身体就这样靠着冰冷的墙,心里想念起锦绣园里舒软的床,还想陈妈和小兰了,也想二哈了,还想起了元柏焕,不知道他知道我被绑架了么?他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奇怪,我怎么就会想到他来救我呢,不过,好像也只能他来救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仿佛睡着了般,正稀里胡涂的做着梦,门砰的被推开,还是那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人,他几步来到我面前,我还没从梦中清醒,惺忪的眼望着他。 他面色阴沉,一伸手把我从墙边揪了起来。他手劲很大,攥得我胳膊都疼了,我虽然说不出话来,但也不由的啊啊啊的抗议着。 他一把扯掉塞在我嘴里的毛巾,将我拉近他,他低头脸几乎贴上我的脸,咬牙问:“你不是林书瑶,你到底是谁?” 我怔怔的看他:“我……我……始终也没说我是林书瑶啊,是你们认为我是林书瑶啊。” 第88章 绑错人了 他愣住了,一脸的疑惑:“那你是谁?” 我反问他:“那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就把我抓来了?” 真可笑,他们还真是一群糊涂蛋,我内心笑翻了(女主你现在可在人家手里呢,都没一点危险意识么?真是没心没肺啊:) 他脸上一阵青白交错,肯定的对我说:“我们抓错人了,你不是林书瑶,可你是谁?平城都戒-严了,北大营的军队居然都调动了,整个平城里都在查找林书瑶。”他停顿了一下,“不,应该说在找你才对,林家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而且还这么快就调动元家的军队。” 啊,应该是元柏焕发的调令吧,他在满城的找我,速度还挺快的。我正犹豫的要不要告诉他我是谁,他居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抵在了我的太阳穴上,满眼戾色:“说,你到底是谁?你要是敢耍一丝花招,我就一枪崩了你——” 看他的神色,我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不吃眼前亏,我连忙说:“我说……我说……你能不能把枪拿远一点,小心走火了……”我脑袋小心的躲着枪口。 “别废话,快说……” “我说……我说……我是督军元柏焕的夫人。” “督军夫人——” 他呆住了,不光是他,屋里所有人也都呆住了。 “你是督军夫人?” 他重复的说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我。 “是的,我是督军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没有骗你。”我一脸的诚意。 他的神情仿佛还是有些不信,不可思议的自语着:“……我们居然抓了督军的夫人,元柏焕的妻子……” 我点头,再一次给他确定:“没错,就是我。” 他渐渐松手将我放开,沉思起来。 “哎,哎,你知道我是督军夫人了,你就把我放了吧,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凡事都可以解决的么,不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的。”我试着和他谈判着。 果然听到我这样说,他一挑眉:“夫人肯帮我?” “对呀,我可以帮你,只要是不杀人、不放火、不做违法的事情,一切都好商量。”我向他打着包票,“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也想法给你去够……”为了让他相信,我也是拼了。 听我这样说,他唇角突然勾起好看的弧度:“ 夫人真真的是个有意思的人……” 奇了怪了,怎么好多人都这样说我,其他的是闲扯,把我放了才是真的,我一脸殷切的看他。 乐蓉一脸的怒气:“顾大哥,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她丈夫是谁啊?督军元柏焕,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他的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若放了她,咱们救不出徐大哥他们不说,没准连咱们还都得搭进去。” 我眯起眼盯着这位乐蓉小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觉得小蓉说得对。”另一个人也附合着,“顾大哥此事慎重考虑。” 这位顾大哥沉思了一会,一脸歉意的对我说:“夫人,我们不能放了你,并非顾某不相信你,而是此事关系人众多,我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么?”我仍抱着一丝希望。 “没有。”他斩钉截铁的说。 谈判失败,我满脸的失落,“那你们要怎样?” “我们并不会伤害夫人,只是会委屈夫人几日了。”他说的客气。 “那你——” 还没等我说话,他持枪的手突然扬起,打在了我的后颈。我只觉得后颈处剧痛,又来了,能不能不要总把人打昏啊,再多打几次,我都怀疑自已会不会被打傻了,有啥事情说就是了,我肯定会配合你们的,可你们非得要把人打昏啊。 我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软倒了下去,他伸手接住我,将我搂在怀里。我有些迷离看着他,他似乎说了声:“对不起夫人……” 终是眼前一暗,靠在他怀里失去了知觉…… …… 当我醒来时,好像在一辆马车上,而我靠躺在了那位顾大哥的怀里。我瞪大眼睛,身上的衣服也都换了,我的手脚并没有被绑束,可是浑身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给我吃了什么。 我刚想喊,他却一把捂住我的嘴,一把枪抵在了我的后心处。他低声在我耳边说:“夫人最好别乱出声……” 不让出声就不出声了,我拿眼睛示意他把枪拿走,小心别走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轻笑了一下,不过枪没拿走。我也没办法,只能躺在他怀里,转着眼珠,想着办法,怎样才能逃走。 也不知道这车走了多久,车外是一片嘈杂声,似乎到城门口,有士兵吆喝着,盘查着出城的人。车外似乎有人在问,车上是什么人,赶车的人说,是他家主人和夫人。 这位顾大哥亦威胁着我:“夫人最好别乱出声,听我的话,不然我就一枪打穿你的身体。” 我嗯嗯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帘子挑开了,有两名士兵向车内看,他们见到我后,神情有些疑惑,就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位顾大哥说道:“我们是西山里的村民,我妻子病了,带她来城里看病,看完病就想回家了。” 其中一士兵问:“什么病?你们都起来,我看看。” 顾大哥说:“这位兵哥,我妻子得的是女人的病,身体虚弱的很,动不了——” 他说完,用枪捅了捅我后背,示意我说话。 我虚弱的说:“是的,这两位大哥……我身体很虚弱,我的手脚不能动……”我是真的很虚弱,觉得这两天我都没得好,现在头晕目眩不说,还感觉自已浑身疼痛,真的是生病了,何况背后还有一把枪比着,随时都可能要了我的命,我容易么。 说话间,车夫把身份文书递了过去,两个士兵看了一遍后,又瞧了瞧我,刚放下了帘子,就听到一个声音说:“慢着,这车里是什么人?” 帘子又被来人挑开,他目光向车里看来。我一看这个人我认识,竟然是罗子承,我心里不由的有些激动。他一身戎装,面容严肃。只是可惜,我们也只见过一面,他对我也不太熟悉,更何况,不知道这些人给我化了什么妆,早就让我面容全非了,那他就更不认识我了。 我是白高兴了一场。 第89章 天上有只猪在飞 罗子承又询问了几句,拿着身份文书,皱着眉头,好像有疑惑,大概看到我一脸的病态,还是将我们放行了。而我也不敢冒然向他求救,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放下帘子,让我们走了。 我不知道的是,罗子承终感觉不对劲,随后就带人出城追我所在的马车,可惜没有找到,却也知道我被绑到了西山里。于是元柏焕派兵全面搜索西山,只是西山群山连绵,小村落众多,以至于搜索缓慢。 马车出了城,那位顾大哥将我放平躺着,自己则靠在一边,闭眼休息,清俊的面庞有丝疲惫落寞。 “你要带我去哪?”我有些害怕,声音里有丝颤抖,不知道元柏焕什么时候才能救我来。 他睁开眼,默然的注视着我,没有说话。等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他开口了:“夫人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沉默了一下,说:“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不似那粗野蛮暴之人,为何偏偏做出这种绑架女人的卑鄙行径呢。” 他怔怔的看了我许久,忽然凄凉一笑,“是啊,我卑鄙?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我怎么会做出绑架女人,这种卑鄙的事情啊?你说为什么啊?”他顿了一下,满目悲怆,“你以为我不想好好的过日子么?可是这个乱世啊,哪会给我们这些百姓一席安稳之日,这些军阀,只知道拥-兵自重,藩镇割据,军阀混-战,抢-地盘,抢-资源,不顾百姓的死活,呵呵,我的家就是毁在这些军阀手里的……” 他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我却感受到了他心里的那种悲愤与难过,我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他又说:“我居然疯了,和你这个军阀太太说这些,你又能懂什么?你懂得只有灯红酒绿,奢靡的享受,又哪里会明白这些。” 他这话错了,我不但懂,还很明白他的心情。 他看着我说:“不过你也不用怕,等我救了我的几位朋友,就会放了你的。” “你想绑架林小姐,就是为了救你的朋友,你的朋友怎么了?”我有些好奇的问他。 “怎么了?”他连声冷笑,“我和我的朋友们,不过写了一些抨-击军阀的文章,揭露他们这些无齿掠-夺行径,他们恼了,不但封-了我们的报馆,我们还被当-局大-肆的抓捕,逃的逃,散的散,有的人没来得及跑被抓进了大牢,大刑伺候,生不如死……他们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不平对待……”他双眼冒火,恨怒的对我说。 我明白了:“……所以你想绑架林小姐,用她换你的朋友们,可是你这样做就能救出你的朋友们么?你们这样做,可能不但救不出你的朋友,还把更多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沉默着,道理他应该明白,许久他才落寞的说:“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铤而走险,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我继续和他聊着,一时忘记了自已的处境,我对他说:“也许我能帮你救出你的朋友们?” 见我这样说,他眼中露出惊讶,而后冷笑:“你认为我会信你么?” 都不相信我,得了,又没得谈了。我叹气:“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我真的很想帮助你救出你的朋友的。” 他眼神满是疑惑的瞅我:“夫人真的肯帮我?” 我一脸诚恳的,就差指天发誓言了:“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他嘴角抽了抽,默了一下:“那你要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那你得把我先放回去,我才能帮到你。” 听了我的话,他似乎气笑了:“夫人把我当成三岁孩子么?把你放回去,我手中的筹码都没了,谈何救我的朋友?” 我又叹气道:“我没有耍你,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放我,我怎么去救你的朋友。你也看到了,督军他下命令了,全力的再找我,你这样绑着我,只会更加让他生气的,只会牵连到更多的人。” 我苦口婆心的劝他放了我。可他他根本不为所动,认为我在骗他,索性靠在那,闭上眼睛,根本就不再理我了。我长叹气,他这样抓着我,只会惹怒了元柏焕,不但救不出他的朋友,可能还会害了他的朋友,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见他不理我,我也闭上了眼睛,先养好精神,再想下步怎么办吧。 …… 等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已在一间屋里的炕上,屋里一片昏暗,我发现身体可以动了,但是身体还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好像小说中吃了软筋散一样。我费劲的坐起身,惊动了靠在炕的另一边休息的乐蓉,她睁开了眼睛。我对她说,我想去厕所,乐蓉脸色虽冷,但是也带我去了后院的厕所。 借着微弱的灯光,我打量着院里的一切,后院很大的,还种着几棵大树,院墙有点高,但是对于我来说,爬上去不算难事。我也在想着,他们就几个人,我只要跑出这个院子,这里西山广阔,我就有机会逃走。 从厕所出来,乐蓉我们俩个向回走,我在她前面慢慢走,她倒也没有催我。我手里积攒着力量,嘿嘿,我打不过男人,但是对付乐蓉应该还是可以的,乐蓉没有我高,但是比我胖一些,我思考着怎样才能把她放倒。 我突然手一指天空:“你看,天上有只猪在飞——” 乐蓉:“……” 乐蓉下意识的抬起了头,电光雷石间,我猛回身将她扑倒在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压在身下。我一手捂住她的嘴,照着她头部太阳穴就一拳。她翻了翻眼睛,昏了过去。我抱歉着,对不起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忙向墙边跑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墙头,骑在墙头上我那叫一个美呀,准备溜下墙去,我就可以跑路了,胜利再望,小样的还想抓我,白白了你们。 坐在墙头上,我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高兴劲刹那间全飞走了。我僵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墙下,那位顾大哥正拿着枪,站在墙下,乌黑的枪-口正对着我,然后他挑了挑眉头:“夫人这是做什么?” 第90章 你的花样太多了 我颇为苦恼,骑在墙上,讪讪一笑,用手指一指天空:“我赏月,赏月呢,今天的月亮好圆啊……”然后我抬头看向天空,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天空上挂着细小的月牙。 我(>﹏<) 他也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月牙,嘴角噙笑,说道:“是啊,今天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我:“……” 你就睁眼说瞎话吧,你就瞎说吧,我腹诽着他。 “夫人可赏完月了,我劝夫人还是老实些,不然这个打在夫人身上,受罪的可是夫人……”他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枪,用眼神示意我下来。 “赏完了,赏完了。”实识物者为俊杰,我当然是俊杰了。 我慢慢的从墙上了下来,只是下来时,脚下似乎踩空一下,竟摔了下去。他看到了忙上前去接我,却被我扑倒在地,妥妥的当了人肉垫子,而且我感觉好像压他身体某个部位了,因为他似乎痛苦的口申-吟了一声。 我压伤他了么?我不敢动了。 于是我们俩个面对面看着,他脸有些扭曲,甚至有些痛苦:“你……你……还不快起来,快起来。” 我才回过神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体上爬起来,似乎又碰到了他哪,他轻‘啊’了声。 “你伤到哪了么?我来帮你。” 必竟因为接我才受的伤,我也有些过意不去么,想去扶他,他却对我怒喝着:“滚开,离我远点……” 咦,真是好心当驴肝肺,躲开就躲开,我躲开他十步远。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他的姿势有些怪异。他眼里冒着火,拿着枪比着我,凶狠的对我说:“走,回屋里去。” 走就走,反正我也跑不了,于是我就往回走。 回到了屋里,乐蓉已经被人救醒了,看到我后,眼里喷火,大巴掌就向我呼过来,却被那位顾大哥一把攥住了手腕,拦下了。他一脸平静的说:“现在不能伤她。” 乐蓉恼恨的瞪了我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我被绑了起来,扔在了炕上,我向他们抗议着:“你们绑着我,血液不流通,怎么睡觉?” 这位顾大哥,阴沉着脸,声音微恼的说:“那也只能先委屈一下夫人了。你就忍忍吧。” 我:“……” 我不想忍,可在人家手里我也没辙。 我委屈着瞅着这位顾大哥,他却把头偏开了,不看我。我又想起了元柏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 其他人都出去了,这回换这位顾大哥看着我了,他在炕的另一头,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休息。 我靠在被窝旁,忍着,觉得自己都快要变成忍者神龟时,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我饿了。 “顾大哥,顾大哥……”我喊着他,看别人都叫他顾大哥,那我也叫他顾大哥呗。 他睁开了眼睛,沉默的望着我。 “顾大哥,我饿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自被他们绑来,我就一口水未喝,一口东西未吃,我是真的饿了,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他默然的没有动窝。 他这是想把我饿死么?跟他来硬的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央求着他:“顾大哥,你不是还想拿我去换你的朋友们么?你要是把我饿死了,拿什么换你的朋友。你不给我吃的,你们这是属于虐-待人质,你们这样做——” 只听他微叹了口气,默然的起身出去了,过了好一会才回来,手里端着一大碗的面条,来到我身旁。 我看着那碗香喷喷的面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扭过身子,示意他把我绑住的手解开。 他眼睛睇视着我,很冷淡的说:“你花样太多了,还是绑着吧。” 我:“……” 我着急了:“你不给我解开我怎么吃?” 他坐在我身旁,拿着筷子挑起一柱面条,送到我嘴边,说:“张嘴——” 我有些怔愣的看着他,他见我愣神,一挑眉:“你不吃么?” 我回过神来,吃,当然吃了,我张开嘴,将面条吞入了口里,嚼着,真香,就问他:“顾大哥,这是你做的么?” 他轻嗯了声。 “你手艺真好!”我一边吃一边夸奖着他:“顾大哥……我们说了这么多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顾寒烨。”他的声音清冷。 我‘哦’一声,又一口面条吃下去,我也真是饿了,一大碗面都吃了,连面汤都没放过,吃完后,我很是满足的说:“真是太好吃了……谢谢你顾大哥……” 他看了我一眼,将空碗放到桌上,然后又靠坐在炕上,闭上眼睛休息。 我吃饱喝足了,有精神了,小嘴叨叨的和他说着话:“顾大哥,你今年大了?” “顾大哥,你家都有什么人啊?” “顾大哥,你有女朋友么?” “顾大哥,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顾大哥,你睡着了么?” 任我怎么说,他也不理我,我叹气:“顾大哥,你把我放了吧,你放了我,我真的可以救你的朋友。” 他不理我。 我兀自说着:“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你把我放了,我去求元柏焕,让他把你的朋友都放了,其实我丈夫他……” 我忽然意识到,我居然管元柏焕叫丈夫,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素慢慢升起,竟然觉得心里有一点点的想念他了,可能是想念他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救回去吧。我感到有些意兴阑珊的,不想再说话了,于是就躺在炕上,望着那昏黄的灯发呆。 这时顾寒烨说话了:“你认为你丈夫会听你的话么?你有多了解你的丈夫?你们成亲多久了?督军元柏焕是怎样的一个人,你真的知道么?” 他一连串的问话砸向我,是呀,我刚穿过来多久啊,我根本就不了解他,可是在我心里有一种感觉,要是我求他话,他应该会答应我的请求的。于是我诺诺的说:“我也许不是太了解他,但是他应该会答应我的,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冷血无情的……” 听了我的话,顾寒烨连连冷笑:“冷血无情,他何止冷血无情?他更是心狠手辣,年少督军,站在那个高位,多少人的尸山血海堆上去的,你知道么?” 我默然不语了。 顾寒烨的声音又冷冷传来:“我劝夫人别太天真了。” 当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已在一个类似地窖的地方。我的手脚被绑在一个木桩上,顾寒烨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我挣扎一下,却也挣不脱,有些害怕的问他:“顾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第91章 明明是只土猴子 他没有理我,反身坐在窖中的土阶上,手里拿了片叶子,放到嘴里吹了起来。声音悠扬,又有着无限的哀伤。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眼睛盯着手中的叶子,怔怔的发着呆,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他侧着脸,睫毛很长,消瘦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沉默的注视着他。 许久,他缓缓的开口:“我本来有个温暖幸福的家,父母,弟弟妹妹,父亲勤劳,母亲善良,弟弟妹妹都很活泼、懂事,家里常常是一片温声笑语。那一年,我出远门上学。当时军阀混战,待我赶回家时,家里已经是一片废墟,父母,弟弟妹妹都没了,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声音里没任何的情绪,可是我却感觉到他内的孤独与悲凉,还有无从释放的愤恨。我只觉得胸口窒息的难受:“顾大哥……” 他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向地窖上走去。 我看着他的孤寂的背影,叫着他:“顾大哥……别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啊?我害怕……” 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又没做错什么,你在这里等着吧,元柏焕会来接你的。” 我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顾大哥,你要干什么去?你别冲动,你把我放了,有什么事情我去帮你,都可以解决的——” 可是他不听我说,没再停下来,身影终于消失在地窖口中…… 我伤心沮丧的盯着地窖口,已经想到他要去做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乐蓉出现在地窖口中,她手里拿着把枪,一步一步走下土阶,向我走来。我紧张的盯着她。她走到我面前,将枪顶在我的脑门上,她眼睛中的泪水慢慢的落了下来…… …… 山间崎岖的小路上,我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乐蓉拿着枪,跟在我后面还一个劲的催促着我:“快点,快走……” 我心里气得想骂娘,几天没休息好,又担惊受怕的,腿上早就没有一点力气了。 刚才从乐蓉嘴里得知,顾寒烨让他们都离开平城,而他自己去找元柏焕谈判去,让元柏焕放了他那几位朋友,他就告诉元柏焕我的下落。乐蓉心里惦记顾寒烨,她没有走,想拿我去换顾寒烨。我算是看透了,我左右是他们的筹码了。 我们也不知走了多久了,我望着那连绵的高山,呼哧带喘的说:“这是哪里啊?我们还得走多久才能出西山?” “快走,别废话……”乐蓉推了我一把。 我没防备,被她推了一跤,还没等我站好,她上前又踹了我一下:“快走,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我草,我站起身来,再也忍不住了,小样的,你还来劲了是吧,当真我制不了你么?我瞅个冷空,反身就一把抓住她持枪的手,将她的手扬到了高处,一声枪响惊起了树上的一群鸟儿,吓得它们乱叫着飞走了。 我和乐蓉撕扯起来,主要是我也没有多大体力了,要不姐好好让你领教一下姐的厉害。我拼命的跟她抢夺起枪来,争夺中枪又响了,幸亏谁都没打到。乐蓉我俩个撕打着,滚在了一起,整个就是村里妇女打架,我们互相抓对方头发,又用脚踹对方,然后我们俩个咕噜咕噜在山间小路上滚了起来,枪也不知道掉到哪了。 最后终究乐蓉占了上峰,她压住了我,想打我,我使劲一推她,她一个不稳,竟要向旁边的山坡滚下去,这里的山坡很高,长满荆棘乱丛,这要掉下去,不死也重伤。 我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住,我的另一只手则紧拉住旁边的一个小树。乐蓉的手也死死的拽住我的手,拽得我手臂都要断了。我吃力的说:“你说……你吃那么多干么……你看你……长那么胖……” 我埋怨她长得胖,太沉了,乐蓉脸红脖子粗,不知是气得还是在用尽力想往上来,憋了好半天才说:“我才一百斤……” 我呲牙咧嘴的说:“可我感觉你好像是二百斤,不……是三百斤,我的胳膊……胳膊要断了……断了……” 乐蓉:“……” 我扯着嗓子用最后一点力气:“有没有人……救命啊,快来人啊……” 我这一喊还真喊来人了,是罗子承带着士兵过来了。原来他们就在附近搜索,听到了枪响后,就急忙向这边赶来了。 他们将乐蓉救了上来,罗子承对一起来的人说,快去通知督军,就说夫人在这里,一个人飞快的走了。 我坐在地上,揉着自已的臂膀,痛得我呲牙咧嘴的。 罗子承问我:“夫人,你没事吧?” 我哎哟着:“我的胳膊好像断了……” 罗子承怔了一下,他蹲在我面前:“夫人我可以给你看看么?” 我有些惊讶:“你还会看这个?” 他一笑,说:“当兵的哪有不懂这个的。” “冒犯夫人了。”他说了一句,伸出手然后在我的肩膀处,捏了几下,确认的说:“没断,可能是肌肉拉伤吧,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 我松了口气:“没断就好,没断就好。” 没过多久,元柏焕、元柏轩和马易宸带着一队侍卫来了。元柏焕面色阴沉的厉害,目光犹如夹着十级的风暴,似要把人撕碎,直到看到我,才骤然的缓了下来,似乎是松了口气。 跟着他身后的还有元湛、元宝、元龙等人,后面上来的还有顾寒烨,他被两个士兵押着,脸上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估计是被打了,再看到他时,我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乐蓉见到顾寒烨,掉下泪来,起身,不顾一切的扑到顾寒烨的怀里,叫着:“顾大哥……” 元柏轩来到我面前,他蹲下身,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微扬起:“大嫂,你怎么样?” 我瞅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马易宸也过来了,他的眼睛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而后,他大笑起来,边笑边说着:“少维,你看看,这是你媳妇么?这明明是只土猴子么?野丫头么?哈哈哈……” 我心里那个气呀,这个马易宸,他不损上我两句他就浑身不舒服么。我知道我自已现在的样子,头发滚得跟疯子似的,满身上下也滚得都是土,估计脸上也好不了哪去,样子肯定是十分滑稽可笑的,不然马易宸也不可能笑成这个样子。 我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我一说,他越发笑得开心了,笑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 第92章 我背着你 元柏焕蹲在我面前,静静的注视了我一会,抬起手,很认真的用手给我擦着脸上的土,温柔的说:“我来了。” 瞬间,我不禁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又问我:“你怎么样?” 我有些哽咽:“还好,就是腿有些软了,起不来了……” “没事就好。”元柏焕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来,我背着你……” 我看着他平坦宽阔的后背,是那样健壮与伟岸,好像能承载着一切,我不由的想哭,犹豫了一下,终究趴在了他的背上。他的后背很温暖,隔着衬衣我能感觉到他结实肌肉。我搂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颈间处,心里觉得十分的安心,甚至感到一丝丝的幸福。 元柏焕背着我下山。 马易宸跟在一身旁:“嫂夫人,为了找你,这平城都翻三遍了,再找不到你,我看少维都要急疯了……哈哈哈……” 听到马易宸这样说,我心里十分的感动,在元柏焕的耳边轻轻说:“谢谢你——” 元柏焕轻笑了下,似有无限的宠溺:“傻丫头。”他颠了我一下,又问:“害怕了么?” “有一点点。”我回答。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他狠戾的说道。 我心里蓦然一惊,不再说话,趴在他的后背,心里盘算着事情,也许太累了,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的趴在他后背上睡着了。 这场绑架风波就算是过去了。 顾寒烨、乐蓉等人被元柏焕关了起来。我终因这几日没休息好,又担惊受怕的,病倒了,气得陈妈一个劲骂顾寒烨,然后就是苦药又给我上来了。 林东远来看我,看到我平安无事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亦笑着说,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他这辈子心都难安了。 而我心里一直在想着,怎样劝元柏焕放了顾寒烨等人。 直到半夜,元柏焕才回锦绣园。他进屋里,看到我还靠在床头没有睡觉,径直走到床前,坐在我身旁。 我看了他一眼,微低下头,心里踌躇着想怎么和他说。元柏焕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抬起来,目光幽深的盯着我,看了我许久才说:“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呢?你是在等着我么?” 我诺诺的对他说:“我……睡不着……” 元柏焕默了一下,声音意外的柔和:“觉得身体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没事好多了。” 他目光深敛,细致的问我:“吃药了么?” “嗯”我点点头。 他似乎看出我心事重重的样子,黑眸中有流光闪过:“有事情和我说。” 我犹豫了很久,终是向他开口:“……你可不可以把顾寒烨他们放了?别再关着他们了?” 听我这样说,元柏焕的眼神微微一冷:“你到半夜不休息,等着我回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件事情么?怎么,他们就这样的重要么?他们可绑架了你?你还为他们求情?” 我有些怔忡的望着他,许久,温婉的对他说:“……其实顾寒烨并不想伤害任何人的,他始终也没想要伤害谁的,他只是想救他的朋友,可能方法用的极端了一些,可是真的,他真没有伤害我。” 见我为他们说话,元柏焕眼底泛起了寒意:“那你知不知道顾寒烨就是清行先生?” 顾寒烨就是清行先生?这个我当然不知道了,原来他就是那个报上的痛骂四-阀的清行先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报社被-封,他的朋友们被抓了,我明白了。 我沉默着,元柏焕冷哼着:“这个清行,他在报上可没少骂过我,背后还组织学生来督军府闹-事,我都没有理他罢了。我若真想对付他,十个清行也不在这个世间了。” 望着他的狠冷,我一顿,随及对他笑着说:“我只道你胸怀宽阔,气量宽宏,豁达大度,所以就不要和他们记较了,把他们就放了吧。” 元柏焕突然笑了起来,随后睨视着我:“夫人这是要给我戴高帽子了——” 我望着他,轻声说:“没有,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元柏焕虽然身处高位,但是一些事情,也并不是由他一个人所能决定的,清行先生不理解,骂得有些偏颇了。元柏焕思国,他心中也想自己的国家强大,清行先生忧国忧民,可能地位不同,观点也不同,所以会有误会矛盾的冲突。 元柏焕嘴角勾了起来,似笑非笑的调侃我说:“真心话?夫人这失忆后,第一次这么夸奖我呢,我还有点受宠若惊了。” 我觉得脸有些发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求他:“……你就别和他们生气了,就把放了他们吧……” 他看着我,眸子清冷,沉声说:“以前的事情,我可以和他们不记较,但是这次他们居然绑-架了你,我不会再放过他了……” 我呼吸一顿,央求着他:“……别,你看我也没什么事情,好好的,你就放了他们吧?” 元柏焕不再理我,起身将衣服脱下,然后上床,将我搂进他的怀里,柔声说:“别在想了,你安心的把身体养好了吧。” 说不通么,我有些失落的窝在他的肩膀处,看着红纱围帐发呆。 许久,元柏焕又开口了:“这次事情,他们本要绑架书瑶,这林家人也不会放过他的,怎么也得给他们点教训,等林家人出了这口气再放他们吧。” 我不由的忧心起来:“那要多久才能放他们,林家人会对他们——” 元柏焕沉冷的说:“夫人,很关心他们啊?” 我见他有所误会,忙起身,面对他说:“其实顾寒烨他也挺可怜的……”我把他一家人,都死在了战争里的事情,对元柏焕说了,我又说:“谁都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的……” 元柏焕沉默了许久,摸了摸我的脸说:“别再想了,过两天我让人把他们放了,这样行了吧。” 他说放了顾寒烨等人,我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不由的开心笑了起来:“真的么?谢谢你。” 他轻笑一声,捏了捏我的脸颊说:“我若是不放他们,夫人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说着他手指勾着我的下颚,眼神烫人,“我放了他们,夫人要怎么谢我。” 我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我忙躺下,闭上了眼睛,心里却砰砰的跳着。 只听耳边元柏焕口气幽凉的说:“夫人这是用完我,就不理我了呗?” 我睁开了眼睛,望着他,他则俯身轻吻了一下我的唇,然后将我搂进他的怀里,他似乎也有些累了,轻声对我说:“睡吧。” 第93章 花向晚 番外 一 花向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明德小学照顾孩子也会祸从天降。 这天上午,她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学校的大门被人粗暴撞开,一群戎装士兵持枪凶神恶煞的跑了进来,顿时把院中玩耍的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花淑秀发现后,快步从屋里走出去,安慰受到惊吓的孩子们,面色沉冷的望着那些士兵,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硬闯进来,你们竟然是这样的无法无天。”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个高个男人大步走进院子。他瞅了一眼花淑秀,面带戾气的叫着:“谁是花向晚,叫她赶快出来。” 这些人是冲着花向晚来的?花淑秀怔住了,不明白这些当兵的找花向晚做什么?而此时屋里的花向晚也听到那个男人叫她的名字,她也呆愣住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这群士兵怎么会找她,心里疑惑着,她放下课本,走出屋子。 花向晚一直走到那个高个男人面前,看着来人,神情平静的说:“我就是花向晚,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冷的对她说:“花小姐,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花小姐,请花小姐走一趟吧。” 就这样持枪带兵的阵仗,这哪里是请,明明是抓么。花淑秀急了眼,只能先放下哭嚎的孩子们,将花向晚挡在身后,她到底经过大风大浪的,脸无半点惧色的盯着陆彬:“这位长官,你找向晚干什么?你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问?为什么要将向晚带走?” 陆彬面色一沉,连解释都不解释,一抬手,就有士兵上来,架开花淑秀,抓走花向晚。任凭花淑秀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士兵的钳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士兵抓走了花向晚,又看看哭乱一团的孩子们,心急如焚的。 花向晚被士兵扭住了胳膊,强制的带出学校。在学校门口不远处,她看到有三辆绿皮的军车停着,其中一辆绿色吉普车旁,一个身着戎装,身形高大的男人靠在车旁,仰着头,正吸着烟。 花向晚被士兵押到了他面前,她看了过去,那个男人敞着怀,里面的白色衬衣也解开几个扣子,露出古胴色的肌肤,腰间黑色皮带将衬衣扎在军裤里,更显得他的身材英挺修长,脚下是黑色的长统军靴。 男人靠在车旁,吸了口烟,然后低头看向了她,只见那男人漆黑的眼瞳,森寒阴冷直视她,狠辣的目光中毫不掩饰肃杀嗜血的味道,这个人满身的血腥戾气,竟比狼还要凶悍。 只是一眼,花向晚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的,嘴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她怔怔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本来想问为什么要抓她,都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忘记要问什么了,只是心惊肉跳的呆望着他。 陆少鸣看着眼前的女子,白色衬衣,黑色的褶裙,黑色的长直发,很普通的打扮,柔弱、简单、干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充满恐惧,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也因害怕吓得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陆少鸣微眯起眼来,盯着花向晚,漫不经心开口:“你就是花向晚。” 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直逼向花向晚,她强忍心中害怕,说:“是……我就是花向晚……” 陆少鸣眼底稍纵即逝而过一道杀气,他将手中剩的半截烟扔在了地上,冷戾的说了两个字:“带走。” 还没等花向晚开口,她就被堵上了嘴,然后就是黑套罩在了她的头上。她惊惧着扭着身体,可她哪里挣脱得了那些孔武有力的士兵,她被强制的押上了汽车。 花向晚心里是一片极度的恐慌,不知道这些人会把她带到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会把她怎么样?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帮人为什么会抓自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粗暴的拽下了车,被人带着向前走,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茫然的跟着那些人走,直到她感觉到自己手脚呈大字形被绑得结结实实,她头上的罩子才被拿了下来。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瞬间扑面而来,花向晚心里恐惧更甚。她转动一下头,看到自己在一个大的刑讯室里,刑讯室里摆满各样的刑讯工具,看到这一切,惊惧顿时拢聚了全身。 这时女人痛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抬眼望去,对面不远处刑架上亦绑着个女人,女人可以说是浑身是血,而她的身后,有个男人正举着鞭子,鞭打着她…… 花向晚被吓得呆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目光刚想躲避这血淋淋的一幕,那个女人哀叫着抬起了头,她更是惊住了,那个女人居然是那位明星白洁。她看过报纸,知道这个白洁和督军元柏焕经常在一起,传闻白洁很受督军的宠爱,甚至因为宠爱她而很是冷淡他的元配妻子。 花向晚傻了一般看着眼前一幕,不知过了多久,白洁说话了,声音气若游丝的:“……元柏轩,我要……见督军……” 花向晚这才发现,在两个刑架中间的一张大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黑色衬衣不带一丝褶皱,身材板正,一身高贵的气质,只是全身裹着拒人千里的气息,和这个刑讯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坐在桌子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应该是冷若冰霜。 这个男人是元柏轩?花向晚知道平城督军府元家的二爷元柏轩,可是他们抓白洁又是做什么?花向晚满是疑惑,都忘记了害怕了。 这时,从元柏轩嘴里竟吐出来一串的日语:“谷川樱子,到了这时候,你认为你还有什么价值么?大哥为什么要见你?”他顿了一下,“谷川樱子,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么?” 谷川樱子哼-哼了两声,似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嘴里不再说中文,一串的日语也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元柏焕……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呵呵……不亏是督军,心性多疑狡诈,能让他信任,还真是不容易?” 花向晚的姑父姑母都懂得日语的,她在小的时候,姑父姑母就教她学日语,上了大学也选修了日语,所以她的日语是很好的,今天听到这一切真的把她震得目瞪口呆的,这个白洁原来是个日本的间-谍。 第94章 花向晚 番外 二 也许花向晚太过专注看元柏轩,他倏忽的转过头,目光直直的射过来,她甚至来不及躲开,正好和他的目光相碰,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人死死的掐住了喉咙,都无法呼吸了。 不过几秒,他又转过头去,面对着谷川樱子,声音森寒:“谷川樱子,这几年,你们代号为风铃的谍报小组,潜伏在平城,行刺,暗杀、窃取情报,……诱惑,凡是能用的手段,你们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军中都有不少人被收买,通过这些人,你们得到了不少情报吧,获得的机密情报,你们都传给了你的养父谷川雄一郎了吧?” 元柏轩停顿了一下,冷笑着:“你更是凭借着自己的明星身份,周旋于多少人中间,最后还将目光放在大哥身上,大哥不过借着你勾搭他,就把你留在身边,顺便想摸一摸你们风铃小组的人,还算有收获,摸到了你们的风铃小组长。” 谷川樱子听了这个,面色惨白,她突然仰起头惨叫着,鞭打声不断…… 元柏轩冷睇她:“谷川樱子,这一年你不余遗力在大哥身旁获取了多少的情报?只可惜,你的情报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吧?所以你才着急了吧?大哥没有动你这个棋子,本想着多留你几天,没想到你趁大嫂被绑架,想搞事情,大哥也就不想再留你了?” 听到元柏轩的话,谷川樱子沉默了许久,她声音有些嘶哑的说:“督军还真是冷酷无情,怎么我也跟了他一年了,就对我一点没有感情么?” 元柏轩冷嗤了一声:“感情?谷川樱子,你这种人配提感情么?你也还真是高看自己了,就你这样的女人,给大哥提鞋都不配,他又怎么会上你的chuang呢?” 谷川樱子脸色灰白一片:“那他和我在一起时……不可能的……” 元柏轩嘴角微扬,邪肆一笑:“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凭你的姿色,所有人都会栽在你的手里,没想到吧,你也会栽到别人手里吧?” 谷川樱子似哭似笑了一阵后,一脸的失败之色:“元柏轩,你杀了我吧……” 元柏轩站起身来,眉梢之下,暗藏嗜血煞气:“要是大嫂知道你是个间-谍,估计那天肯定就不会拦着我,让我直接把你打死了。不过现在,杀了你,呵,像你们这种总是想着侵略他国,无耻罪大恶极之人,杀了你岂不便宜了你——” 元柏轩使了个眼色,男人更是狠戾的鞭打着谷川樱子,他冷血憎恨的说:“谷川樱子,你不是一直用美-色身-体来迷惑人,获取情报么,那就让好好享-受……” 花向晚看着眼前一切,难掩心头震惊,而这时元柏轩转身看向她,眼底寒光乍现,杀意四起,她顿时觉得浑身冰冷,身体跟着不由的颤抖起来,她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抓她,她更不知道这些人会怎样对她,此时的她就像是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元柏轩信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面对他,映入她眼中的那张眉目如画的俊脸,却满是森寒戾气,如冰的声音质问她:“你是花向晚?” 还没等花向晚回答,陆少鸣走进了刑讯室,他扫了一眼元柏轩和花向晚,对元柏轩说:“交给我吧。你带人在城里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血狼出手,没有什么话不能问出来的。元柏轩松开了手,没有说什么,大步向刑讯室外走去。 陆少鸣将身上外套脱了,扔在了桌子上,冷漠的瞥了一眼正在‘受刑’的谷川樱子,伸手将袖子挽卷上一些,露出半截结实手臂,转身看向花向晚。 花向晚一看到他,更是害怕起来,由心底涌起一股寒意。陆少鸣漆黑的眼瞳冷戾,眼底有不掩饰的嗜血之气,花向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扭动身体,想挣脱掉绑住手脚的绳子,可那纤细的身体却也只是徒劳的挣扎。因为挣扎,塞在黑裙里的衬衣一角从黑裙中脱落,露出一点细白的腰肢。 陆少鸣舌头抵了抵牙根,向花晚走去,站在她的面前。 花向晚面对着着陆少鸣,她身体扭动的更厉害了,她太害怕这个男人了,尽管知道徒劳无功,可她依旧想挣脱紧绑住自己手脚的绳子,却不知自己的动作多么诱人。她看着走到面前高大凶悍的男人,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的:“你……你……想……干什么?” 陆少鸣面色冷漠的盯着无力挣扎的花向晚,说:“花小姐不必紧张,今天我请花小姐过来,有些事情想问问花小姐,花小姐最好老实的回答。” 面对着眼前眼神深不可测的男人,花向晚的瞳孔微缩着,眼中不由的出现明显的恐惧:“你……想问……我什么?” 陆少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瞅着她,然后两只手抬起,将花向晚被弄乱的长发捋顺,勾到了她的耳后,露出那小巧带着粉红色的耳朵。 花向晚被他的动作整得蒙住了,任他粗粝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耳朵。看到她发呆的表情,陆少鸣勾了勾嘴角,收回双手,然后,他低头,嘴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侧脸、耳朵里,还没有一个男子这样的靠近过她,她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陆少鸣见状,似乎有些满意,又轻声问着:“花小姐,有过南人么?” 花向晚仿佛被雷击中,她更是呆怔住了,这个男人露-骨的问法,让她顿时涨红了脸,连耳朵都红透了。 陆少鸣看到了,觉得很是可爱,忍不住亲吻了一下,花向晚吓得脸色大变,向后仰头躲开他,惊恐的说:“你干什么……” 陆少鸣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想和花小姐熟悉一下,联络一下感情,等会咱们俩个可以好好的聊一聊。” 受不了他这样对自己,花向晚尽管心里很是怕他,但是也忍不住有些恼火的对他说:“你想问什么就快问——”她才不相信他,什么要和她熟悉的一派鬼话。 见花向晚着急,陆少鸣则慢条斯理的对她说:“花小姐着什么急啊?我想花小姐耳朵应该不聋吧,刚才我不是问你了么?花小姐还没回答我呢?你把这个问题回答我了,我再问你下一个问题。” 第95章 花向晚 番外 三 一想到这个男人刚才问自己的话,花向晚羞红了脸,这是什么问题,难道把她绑这来,就是问这个,肯定不是的,但是她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被这个男人抓来了,她紧咬嘴唇不说话,心里面根本也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见她不说话,陆少鸣伸手就握住花向晚……,花向晚吓得挣扎着,大叫起来:“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放开我……” 不顾花向晚的反抗,陆少鸣嘴角一勾,邪冷笑着:“感觉不错。” 花向晚差点没哭出来:“你……你放开……放开……” 陆少鸣哪里会听她的话,直到够了,他的手才继续向下摸,扶着她柔软细腻的腰肢。那手感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而花向晚则感觉身上似有无数的虫蚁爬过,让她难受不已,她扭着腰想躲开他的手,可无论她怎么躲,也躲不开。他的一双大手如影身随的跟着她,掌心的硬茧更是不停的划着她细腻的肌肤,划得她心慌意乱的。他的大手一用力,钳住她乱动的腰肢,问:“花小姐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花向晚又羞又气的瞪着他,紧抿着嘴就是不肯说话。见她一副不屈服的样子,陆少鸣微微点点头,眼神一冷:“你不说,我就给你检查一下。” 说着他就动手了,温暖的掌心,覆住她娇弱的身体,手来回莫着。花向晚长这么大,自己都不好意思去莫的地方,就这样被一个初见面,甚至不知道姓名的男人莫着,她霎时间,觉得心里委屈万分,不由的掉下泪来,她又羞又怒的骂着眼前这个男人:“……你无耻……你无耻……放开我……” 花向晚嘴里只是几句无耻反复骂着,她家本是书香门弟,自幼家中严父教导,一言一行皆是规矩,哪里懂得骂人。 听着花向晚骂他的那几句,陆少鸣嗤笑了一声,他从来不是良善之人,十八岁就同元柏焕血征沙场,手上早已染无数人鲜血,又哪里在意她的几句骂声。他继续……。 花向晚再也受不了,也知道自己不说,这个男人是不会放过她,终于她绝望的叫着:“没有,没有……你放开我——” “没有?”陆少鸣似思考了一下,邪肆一笑:“我不太相信花小姐说的话,还是亲自给你检查一下的好——” 这个可恶的男人根本就是在戏弄她,花向晚气得骂他:“你卑鄙,你——”骂了没两句,她疼得皱起了眉头,轻哼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陆少鸣嘴角含着冷意:“花小姐果然娇弱,怎么?只……就疼了?” 花向晚又羞又愤,怎么会有这样卑鄙无耻的男人,说出这样露骨无耻的话,还面不改色,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一样,毫无一丝的羞耻感。可是她却无法抵抗他,这真是兔子遇到了狼,狼对兔子为所欲为的,兔子却没有一点的反抗能力。 似乎对自己检查的结果很是满意,陆少鸣笑了:“花小姐果然没有说谎。” 花向晚黑白分明的大眼含着泪珠,如黑玉浸在了水里,楚楚可怜的:“你问完了……你快放开我……” 陆少鸣没有动窝,不焦不躁的对她说:“花小姐着什么急?这个问题问完了,我还有其他的问题没问呢,不要着急,慢慢来……”他在磨花向晚的心神。 第95章 花向晚 番外 四 而花向晚显些没被他的话气死,她心里在想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她羞怒的看他:“有什么问题你就问,你放开我。” “放开你?”陆少鸣的嘴角勾了勾:“可是我不想放开,何况花小姐不也挺喜欢的么?”说着他恶劣的笑了笑。 “我不喜欢,不喜欢,”花向晚拼命的摇着头,“你放开我……” 陆少鸣目光里一片幽深。 一股燥热从花向晚心中升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浑身紧绷的力气渐渐散去,她害怕这种感觉,只能拼命的喊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看着花向晚那双美丽的眼睛,纯净的双眸渐渐的染上了睛欲,是那么妩媚迷人,勾人心弦,陆少鸣眼中划过惊艳之色,然后紧紧盯着她。她轻哼了一声,面色潮红,声音也绵软了:“……你……放开我……” 看到花向晚的反应,陆少鸣的黑眸越发的黑沉了。他刑讯过女犯,知道女性的柔弱点,每次刑讯时他只是在一旁看着,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花向晚是第一个让他亲自动手的女人。 花向晚觉得自己在陆少鸣的手中,如花般娇媚的绽放着,她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愧难当,泪珠不停的从眼中滚落下来,如梨花带雨般,娇嫩而妩媚。 陆少鸣则对她有些爱不释手了,他低沉着声音说:“花小姐真是迷人,让我都舍不得放手了。花小姐哭什么?有男人喜欢你那是件好事?你就没有你的身体诚实,你自己都感觉到了吧,很喜欢我吧,其实我还可以让你更喜欢我的,要不要试一试?那感觉……” 花向晚无声的哭着,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了这个恶魔。 似乎戏弄够了花向晚,陆少鸣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抬手将手指上的水-渍抹向她的温热的唇,他手指从她一边唇角用力摩擦到另一唇角,动作暧昧,眼中却冰冷一片。 花向晚的神智早就被陆少鸣的话语和动作,击溃的一败涂地的,黑白分明的大眼惊惧着望着眼前恶魔一样的男人,不知道他下步要做什么? 看着眼中里有着极度恐惧的她,陆少鸣则淡笑着说:“我今天请花小姐来,只是想问花小姐一些事情,花小姐要如实的说,若是有半点隐瞒……”他停顿了一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转向一边。 花向晚看到那里站着有一排赤膊的彪形大汉,个个眼神凶狠残暴。只听着陆少鸣口气阴冷的说:“花小姐,你看看这些男人,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他们个个身强力壮的,保证会让花小姐满意的。”他顿了一下说,“不过像花小姐chuzi之身,你说你能熬到第几个南人……” 花向晚只觉得全身冰冷,仿若掉进冰窟,全身哆嗦起来,小脸吓得煞白。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做得出来,陆少鸣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个样子,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用手掌拍着她的脸颊,轻冷的说:“我的乖女孩,我问你什么,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就会放了你,听到了么?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花向晚眼神涣散着,在他的掌心里麻木的点头。 陆少鸣问她:“花小姐可认识顾寒烨?” 第96章 花向晚 番外 五 提到顾寒烨,花向晚微散的眼神,动了一下,她的目光转向近在眼前的陆少鸣。他怎么提到顾寒烨,她不但认识他,而且还和他很熟悉,一想到顾寒烨,她惊惧的心里莫然的暖了一下,一抹红意染上她苍白的脸上。 陆少鸣如狼般紧盯着花向晚脸上,她的每一丝微微变化,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见到她脸上的那点红润,他的眼神暗了暗,狠狠拉了一下她的长发,痛得她一叫,他口气幽冷的说:“花小姐认识顾寒烨么?快说——” 花向晚喘息着:“我认识,我认识他……” 陆少鸣眯着眼,神情冷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花向晚回道:“他时常来明德小学帮忙,我们就认识了。” “认识几年了?” “五年了。” 花向晚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寒烨时。那年花向晚还在上学,她放学后,就去明德小学帮忙,进了小学门口,她一眼就看到站立在一群孩子中的顾寒烨,他是那样的儒雅英俊,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和孩子们说着什么。这幅画面,在那一刻悄然的印在了花向晚的心上,年仅十七岁的少女第一次感觉到了怦然心动。 “你最后一次见到顾寒烨是什么时候?” “前三天?” “他和你说了什么?” 花向晚摇头,现在回想起来,那天顾寒烨似乎是有些不对,他将他写的一些稿子,让她保管着。她还问他为什么?顾寒烨说他要出趟远门,花向晚问他去哪里,他却不肯再说了。 想到这里,花向晚心里一疼,难道顾寒烨出了什么事情?她不由问陆少鸣:“你提顾大哥干什么?难道他出了什么事情么?” 陆少鸣伸手钳住花向晚小巧的下巴,目光冷如冰霜,口气森寒:“顾大哥,叫得还真是亲切啊!” 提到顾寒烨,花向晚也怒了:“我就这样叫了怎么了?他就是我的顾大哥,我叫了他五年了,你管得到么?” 看着气恼的花向晚,陆少鸣压下心中的一丝阴郁,又问她:“你知道顾寒烨现在在什么地方么?” 花向晚明白了,这个人想从她口中得知顾寒烨的在哪,她又想到顾寒烨经常写一些文章,抨击这些军阀,就认为他又得罪了这些军阀,他们又想抓他。纵然花向晚不知道顾寒烨现在在哪,即使知道了,那她宁死肯定不会告诉他们的。她垂下眼帘,淡淡的说:“我不知道顾大哥在哪?他虽然来看我,但是他没告诉我他要去哪?” 花向晚说得是实话,但是陆少鸣不相信,他眼神冷了冷:“你不知道?那你知道,还有谁经常和他在一起?” 花向晚开口:“我不知道,他只是偶尔来学校帮忙,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花向晚不肯说什么,陆少鸣将她松开,走到桌子旁,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上,吸了一口,吐了一口白雾,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将脚放在桌子,一脸的放荡不拘,他吸着烟,对她冷笑连连:“花小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听到他的冷笑声,花向晚心里犯起一阵寒意,瞅向他:“我真的不知道……” 陆少鸣目光幽冷的盯着他,又吸了口烟,语气淡淡的,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花小姐,我没有那么多的耐性,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花向晚挣扎起来,她有种意识,陆少鸣要做什么,她叫着:“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陆少鸣瞥了一眼挣扎的花向晚,狠狠的将手中的烟捏灭,然后向站在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花小姐既然不说,就好好伺候伺候花小姐,让她说了为止——” 得到命令,一位赤膊着上身,强壮的大汉向花向晚走去。花向晚一脸的惊惧的看着向她走来的大汉…… 刑讯室里鞭声响起,每一声都震得人心颤。 粗重鞭子打在了花向晚的后背上,一鞭一鞭的落下,血将她身上白色衬衣染得的鲜红。汗水不停的从她额前流下,但她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忍着后背的巨痛。 当大汉的手伸向花向晚,就要撕扯她的衬衣时,陆少鸣终喊了停,他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喊停,他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主,要说漂亮的女人,他见过多了,而花向晚不过有些清纯而已,却让他反了常态。 这个女人那么害怕失去贞-操,却是这么能忍疼。陆少鸣心里就有些纳闷了。 他坐在那,又点燃一根烟,将烟叼在嘴里,起身走向花向晚,几步来到她身前,一抬手,示意后边的人住手。 陆少鸣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嘴里的烟喷向了花向晚的脸,一阵烟草味直接呛进了她的口鼻里,把她呛得的不由的咳嗽起来,一咳嗽震得她觉得整个胸腔都疼痛难忍。他将半截烟扔了,伸手抓住花向晚的头发,她的头发已被汗水浸湿,他稍怔了一下,用力将她低垂的头扬起,对着自已,声音幽凉的说:“花小姐,还不说么?” 花向晚张着嘴,喘着粗气,她的眼睛无力的瞪了一眼陆少鸣,然后将眼睛闭上,不肯看他。 见她如此,陆少鸣黑眸突生怒火,冷戾道:“为了你的顾大哥,你还真能忍啊。你可知道你的顾大哥他做了什么?” 花向晚依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只听到陆少鸣清冷的声音:“顾寒烨绑架了督军夫人?到现在夫人在他手里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花小姐还准备为你的顾大哥隐瞒么?” 顾寒烨绑架了督军夫人,元柏焕的妻子,那个儒雅刚正的顾大哥,怎么会绑架了督军的夫人呢?花向晚蓦得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诧异,虚弱的说:“你……说什么……顾大哥绑架了督军夫人?” 陆少鸣黑眸紧盯着她:“没错,不然我们怎么会请花小姐来这里呢?” 花向晚望着眼前的陆少鸣,她愣住了,脑子里也转不过来了,顾大哥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这她也闹不明白了,她有些失神的说:“顾大哥绑架夫人干什么?” 陆少鸣冷哼:“这就只有问他了。他去找你的那次,都和你说了什么?” 花向晚忍着浑身的疼,虚弱的说:“没有,他什么也没和我说,只说他要出趟远门,把他的一些手稿交给了我。” 陆少鸣思忖着,看花向晚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 陆少鸣目光一沉,抬手。 一鞭子下来,花向晚觉得后背钻心的疼,又一鞭子下来,震得着五脏六腑都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不知道多少下鞭子下来,她只觉得胸中如火烧般的灼痛,喉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血慢慢的从她的嘴里溢了出来…… 第97章 求夫人救个人 过了两天,我拿着元柏焕的手令,去警察厅。局长是林东远的父亲,长相魁梧威严,林思远和林东远真像极了他们的父亲,对于我要救顾寒烨他很是不理解,却也将人放了。 我在警局外,看到顾寒烨和他的朋友们都出来了,这才将心放下来。顾寒烨这两日也受了刑,必竟他想绑架林书瑶,她的父亲林局长肯定不会轻饶他的。 顾寒烨看到我,神色不知是愧疚还是感激,他站在我面前,默默的看了我许久,才低声开口:“……这次多谢夫人出手相救,谢谢夫人……” “别客气,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我看他伤得挺重的,不由的有些为他担心。 顾寒烨微垂下眼帘:“我没什么事,谢谢夫人关心。” 我看了看站在他身后,他的那几位朋友身上都带着伤,对他说:“你们都受伤了,我让元龙送你们回去吧?” 顾寒烨抬起头来,目光幽深,他拒绝着:“不用了……不用麻烦夫人了……夫人为我们做的这些,已经够多的了……” 他坚持不肯让元龙送,我默了一下说:“那么,今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就去督军府找我……找元诚安就行,我会告诉他的……” 顾寒烨微微向我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的说:“多谢夫人了。” 我们又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回去了,回去好处理伤口。这件事做完了,我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些日子经历太多事情,陈妈非得带我去寺庙,去拜拜,还给我求了平安福。待我们回来的路上,我们的车子撞到了一位女孩,不,应该说是女孩往我们车子上撞的,幸亏元龙反应快,及刹了车子,但是那个女孩也倒在了车前。 陈妈紧张的拉着我的手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元龙停好车子,扭过头对我说:“夫人,你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看看。” 这睛天白日的,大街上都是人,我也没有什么顾虑,于是就说道:“我也下去看看……” 我和元龙下车,来到车前,看着倒在车前的女孩。那女孩有些黑,有些瘦,但是面庞清秀,和小兰差不多,十六,七岁的样子。 元龙蹲下身,把那女孩扶坐起来,叫着她:“小姑娘,醒醒……” 听到元龙叫她,女孩微皱着眉头,醒了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看我和元龙。 我刚想问小女孩怎么样,伤到没有。这时,有两个男人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男人推开我,一把抓住女孩胳膊,将女孩从元龙手里拽了起来,抬手就朝小女孩头上打去,嘴里还骂着:“臭丫头,你还敢跑?今天我不打死你…… ” 小女孩吓得抱住头,躲着,闪着,嘴里凄惨的喊着救命。元龙见状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手,制止他的暴行。 我看这样,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大声斥责着他们:“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打人?” 我一说话,其中一个男人注意到我,他看着我,一副惊讶的样子,然后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上下打量着我。 见那个男人一脸垂涎的盯着我,元龙眸中冒火,有力的臂膀一推那男人的肩膀,凶狠的对他说:“喂,看什么看?” 那男人回头看到一身彪悍,面容冷酷的元龙,顿时有些服软的说:“这位大哥……有话好说……” 那个打女孩的男人也停了下来,女孩被打得哭得很伤心。元龙立着眉毛,质问着他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瞅了瞅我和元龙,也许看元龙不好惹的样子,我一身贵气的打扮,倒也有几分眼色,就对我们一五一十的说了:“这位大哥,是这么回事,这个丫头的老子把她卖给我们了,我们让她去接客,她却把客人打伤了,还想逃跑……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说到这他似乎又起了火,抬起手,还想打小女孩。 我火冒三丈,气得大声对他说:“住手,你们若是再打她,我饶不了你们。” 那个男人愣住了,刚想犯狠劲,元龙从腰间直接就把枪拔了出来,对上了那两个男人。他们一见到木仓,人立马又怂下来:“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弄这个……” 任谁见到这个东西,都会服软几分的。 小女孩见状,瞅了瞅元龙,又看向我,满脸泪水的,忙跪到了我面前,不停的给我磕着头:“求小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看着小女孩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忙弯腰把她扶了起来,温柔的对她说:“别怕,有我呢。” 陈妈也下了车,看着这一切,眼中也隐着泪水,她一定想到了自已那不堪的往事。 我转过头问那两个男人:“她父亲把她卖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们,我把她买下来。” 那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有丝不解,又犹豫着:“这……” 我脸色一沉:“快说……” 有元龙坐镇,那两个男人终没敢再说什么,最后将女孩卖身契给我们,我将女孩买了下来,带她回了督军府。 从女孩口中得知她叫小翠,是在平城翠湖边长大的渔女,被父亲给卖了。刚到督军府,她很是不适应,总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很是怜爱。我让陈妈带着她,陈妈也格外疼这个女孩,小兰见来了个妹妹,也很是高兴,把小翠当亲妹妹一样疼爱着,见到大家对她真心的好,她这才安定下来。 安顿好了小翠,元诚安带着顾寒烨来到了锦绣园。顾寒烨神色匆匆,显然是有急事。 我忙问他:“顾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寒烨神情焦急万分,见到我向我一躬身,急切的说:“求夫人救个人?” 我怔了一下:“顾大哥,怎么了?要救什么人?” 顾寒烨长叹气说:“因为我绑架夫人的事情,她受到了牵连,被抓走了。” 我忙安慰他说:“顾大哥,你坐下,有什么事情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被牵连了,要救什么人啊?” 顾寒烨一脸的懊悔之色:“……这事情都怪我……她叫花向晚,听说是被军部的人抓走了……” 第98章 督军风流名媛狂 他一说是花向晚,我惊讶的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花向晚?顾大哥,你是说明德小学的花向晚么?” 这回换顾寒烨怔住了,他讶异的问我:“夫人认识向晚?” 我点了点头:“我认识花姐姐啊,也还去过明德小学一趟呢?花姐姐被抓走了?被军部的人抓走的,知道是谁抓的么?” 顾寒烨紧皱着眉头说:“……我也是去明德小学,听花校长说的,几天前来了一群当兵的,直接就把向晚抓走了,花校长托人四处打听才知道,是军部的人抓的,想救花向晚,打听到是陆少鸣抓走的,就没人敢管了,花校长都要急疯了……” 花向晚被抓走,是顾寒烨始料未及的事情,他没想到错抓了我,会牵连到她。陆少鸣抓走了花向晚?知道被谁抓走的就好办了,我急忙让侍卫找元诚安打听陆少鸣现在在哪?只一会功夫就有侍卫回过话来,陆少鸣在公署楼。于是我和顾寒烨,直奔公署楼。 平城督军公署门口,正门上有高大的门楣,门楣上的挂着‘平城督军公署’几个金色大字,门口东西两侧建有高大的青砖围墙,持枪的哨兵比直的排列两队守在门口,门口透过铁艺的大门可以看到院里有多座建筑,气势恢宏。 哨兵是认识元龙的,没说什么就放我们进了公署大院。元龙将车子停好,我们下车。我抬眼望去,大院里宽阔,干净的青石地面,正中的公署大楼有五层,庄重宏伟,巍然屹立。院子停车场内,停着数辆军车,戎装的军人们从公署楼来回进出着,一片忙碌的样子,有的军人看到我,脸上露出了讶异之色,但是很快就走开了。 元龙带着我和顾寒烨向公署大楼走去,在上台阶时,我们看到一行人正簇拥着元柏焕从宽阔的门厅走出来。元柏焕一身戎装,身形高大挺拔,峻厉的五官,周身气质沉敛,身旁有人恭敬的对他说着什么,而他边走边侧耳倾听,江月影紧跟在他的身后,其次是裴天霖和元湛等人。 而后元柏焕一行人看到了我们,都停下了脚步。我们就这样上下正好对上了。元柏焕看到我,神色诧异了一下,而后看我的目光中似乎有些欣喜和意外,刚想和我说话,他又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顾寒烨,眼中的一丝柔情顿时就没有了,倏忽变得狠冷起来。他居高临下,口气不善的问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于他瞬间的变脸,我没有理会,直接对他说:“我是来找陆少鸣的。” 听我说来找陆少鸣,元柏焕蹙起了眉头,似有些疑惑,声音低沉的问我:“你找少鸣?找他做什么?” 我回道:“他抓了我的朋友?” “抓了你的朋友?”元柏焕神情有些淡漠,眼睛却阴冷的盯着顾寒烨,然后冲着我说:“你被抓的朋友还真是不少啊?” 我:“……” 看他那副傲气又冰冷的样子,说话阴阳怪气,一副想找事情的架势,我懒得再和他废话了,不再看他,抬脚迈上台阶,没走两步,却被他冷冷喝住:“站住——” 听到他那冰冷的声音,我心里有些不高兴了,谁又惹他了,怎么这么大一个人,脸变得如此之快?我起头又看向他,神色不悦的问:“干什么?” 也许看出我不高兴了,元柏焕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眼里似有火光,厉声责问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往公署楼里带,你是三岁孩子么?做事怎么如此没有分寸?” 他劈头盖脸的将我训斥了一顿,我怔在了那里,睁大眼睛,久久地望着他那沉冷的面孔,心底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我沉默的注视着他,他亦冷然的瞅看着我。 江月影目光从元柏焕身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对我说:“夫人,这里是公署楼,军中多数机密都在这里,夫人冒然把陌生人带进来,这样做不太好吧,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夫人担得起这个责任么?你这样做不是让督军为难么?” 看着她那挑眉得意的样子,我想到要救花向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我深呼吸了一下,忍下了心中这口气,然后扭头看向顾寒烨。 顾寒烨目光清冷的看了看元柏焕和江月影,然后又看向我,他一脸的歉意,向我微躬身道:“夫人,是我思虑不周,让夫人为了我受了责难,我很抱歉,我这就出去……” 说完他转身向大门外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孤傲超然,只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由开口叫着他:“顾大哥——” 听到我叫顾寒烨,元柏焕脸色越发的阴沉了,目光直直的紧盯着我,薄唇轻启,低冷嘲讽的声音响起:“顾大哥,叫得还真是亲密啊?” 看着他那肆冷鄙视的神情,我心中也升起了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亦冷笑着:“你和江小姐不也很亲密么?又何必说我呢?” 我的话音刚落,元柏焕眼中顿时翻滚起怒火,似要将我烧毁一般,冷戾的问我:“你在说什么?” 我直直的杠上了他,不怕死的对他说:“你耳朵聋了么?你做了还怕人说么?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说你和江小姐不也很亲密么?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督军大人又何必拿腔拿调的指责我呢?” 我的一番话,让众人都变了脸色,一众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元柏焕和江月影身上,然后又快速的移开,江月影脸色也似有些难堪:“督军,夫人这——” 元柏焕更是气的脸色铁青一片,他胸前剧烈起伏着,咬牙的对我:“方非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眉眼一冷:“我胡说八道?那整个平城呢?每天的大报小报,哪天没有你们的绯闻?不光这平城,这整个北地的人又有谁不知道,江小姐就是督军元柏焕的‘准二夫人’?这一切又何必我来胡说八道,那所有的人都在胡说八道呗,他们怎么就不说别人,偏偏就说你们俩个。我看你们俩个还真是督军风流名媛狂,天造地设的一对绝配。” 第99章 桃花好看么 一众人听得都吸了口冷气,大家都互相看看,没人敢言语。气氛冷凝起来,只有江月影啜泣的声音,她用绢帕擦着脸上的泪珠,而后似有无限的委屈唤着元柏焕:“督军——” 元柏焕漆黑的眸子似卷着利刃,死死的盯着我,许久,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说:“方非烟,你说够了么?你好一副的伶牙俐齿,就是专门对着我的么?” 我直视着他,他的目光里一片冰寒,我心里蓦得涌起一股酸涩。我也不想这样,可谁叫他平白无辜的指责我,就许他和江月影在一起,我就不能和别人在一起,更何况我也没做什么呀。他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霸道不讲道理。 我们两个人沉默的对峙着。一旁站着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我们两人,只是看看我,又瞧瞧元柏焕,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这时萧川逸和何俊风从公署楼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萧川逸面色怔了一下,随调侃道:“哟,猴儿戴胡子,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然后他瞅我,皮笑肉不笑的说,“夫人这是怎么想起到来公署楼了?来找督军的么?这来了,怎么脸色都这样难看,个个都跟斗鸡的似的……这是怎么了?” 我懒得理他,这个人不会别的,就会煽风点火的。他讨个没趣,讪讪的摸摸鼻子,眼珠子一转,又瞅向元柏焕的方向,问元湛:“元湛,这又是怎么了?” 元湛苦着一张脸,也没有说话。 何俊风按耐不住哼了一声:“还用问么?没看这‘惹事精’在这么?我也奇了怪了,你到哪咋都能闹起来呢?那几天因为找你把平城翻遍了,闹得鸡犬不宁,人心慌慌的,这刚把你救回来,你又跑到公署楼来闹什么?” 这个何俊风真是讨厌,我惹到他了么?见到我他不损上我几句,他就不好受。我冷眼斜视他:“我喜欢闹?我就闹了?我在你家闹了?关你什么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每一次看到我都是百般不顺眼,我看到他心里也不舒服,直接把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何俊风嘴角抽了抽,那双桃花眼里似闪过一丝火气,随即又消失,无可奈何的对我一摆手:“你真是不可理喻,行行行,我怕了你了……我躲着你总行不?”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下台阶走了。 见何俊风走了,萧川逸刚想对我说话,我眼睛一瞪他,他也一扬手,一脸认输的说:“我说不过夫人,我也走,我也走……”说着他也走了。 裴天霖、元湛一众人等:“……” 公署楼进出的一些军人,看了看我们,也都躲开了,都是聪明人,谁往地雷上踩啊。 江月影红着眼圈,哽咽着说:“夫人,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和督军呢?那些报上都是子虚无有的事情,你怎么能相信呢?什么‘二夫人’,夫人给我这个罪名扣得未免大了些。” 我冷睨着她:“江小姐何必自谦呢,平城人不知道督军的元配,却都知道江小姐是督军身边的大红人。元配夫人重伤,督军大人有空陪江小姐京城赏桃花,也没有时间来看自己的妻子,这件事情谁人不知道,这在平城里可曾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番笑谈呢。”我顿了一下,目光在元柏焕和江月影的脸上打了个转,讥讽着,“督军大人,江小姐,桃花好看么?我看两位的桃花也挺旺的,旺到全平城的人都在为你们操着心……” 江月影羞得满脸通红:“夫人——” 元柏焕亦是怒斥着我:“你住口——”他眼底风暴四窜,那副样子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 事情到此,我也没什么可怕他的,冷冷的对他说:“你叫我住嘴就住嘴,你能堵住我的嘴,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么?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还怕谁说么?年少督军有权有势风流倜傥,迷倒女人一片,遍地的桃花,貌美的白洁、戏园的名伶,百乐门的交际花,有才的名媛,下一个会是谁?” 元柏焕脸色异常难看,他沉默了许久,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甚至有些是憎恶的对我说:“方非烟,看看你的样子,尖酸刻薄,要姿色没姿色,要才华没才华,一无是处,成天就知道胡搅蛮缠,除了惹事胡闹,你还会干什么?牙尖嘴利,像个刺球,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女人的温柔。我和你在一起,就没有一天喜欢过你,你说的那些女人,每一个都比你强,她们漂亮,温柔,她们让人我喜欢,让我怜爱。而每次看见你,你只会让我厌烦、嫌恶。” “督军——”元湛一副想要上前把元柏焕嘴堵上的样子。 元柏焕那冷戾轻蔑的目光,似尖锥扎进我的心里,我忍着心里的疼痛,轻扯嘴角:“我也不用你喜欢我,你喜欢的也未免太多、太烂了,这样的喜欢我还不屑!谁稀罕你的喜欢你快去给那个人吧!你不就很喜欢身边这位‘二夫人’么?你不防问问她,她喜欢你的喜欢么?若是她喜欢,你也别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早日娶进门,好把那‘准二夫人’的‘准’字去掉。江小姐可是闺阁中人,成天的被人议论来议论去的,将来还怎么嫁人?督军你也得负责吧?” 江月影看看元柏焕,又看看我,有些羞涩开口:“夫人,我和督军就——” 元柏焕打断她的话:“月影,和她解释什么。”他黑眸晦涩的瞅我,“方非烟,你这个人虽然总是无理取闹,但是你这话说的没有错,我不能让月影被人凭白的议论指责,我负这个责任,我会和老夫人说明一切,你就等着我娶月影做二夫人吧,这你满意了么?” 他终于说出口要娶江月影了,什么我满意了,明明是他心里早就巴不得想娶了。我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对着元柏焕嗤笑冷哼:“二夫人多委屈江小姐,弄个正夫人不更好么?你若是把她娶为正夫人,我才佩服你是个真正的男人呢。” “方非烟,你——” 元柏焕真的火了,他步下台阶直接向我走来,元龙则两步上了台阶,挡在了我的面前,忙劝着:“督军,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夫人也没有别的意思——” 第100章 心有千千结 裴天霖和元湛见势头不对,也急忙上前拦住元柏焕劝着。元湛说道:“就是,督军,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何必动那么大的火呢?” 裴天霖亦说道:“督军我们走吧,就快到点了,不要迟到了好。” 元柏焕在一众人的劝说下,下了台阶,由我身边经过时,他刻意的停下,回头温柔的向江月影说:“月影,走了。”而后他也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朝院中停的一辆车子走去,有侍卫给他开门,然后上了车。 江月影听到元柏焕叫她,也步下台阶,她经过我身边,眼睛瞟了我一眼,嘴角似有似无的勾了一下,又薄又冷的,然后上了元柏焕的车。元湛和元宝等侍卫官瞅了瞅我,也跟着上了车子,几辆车驶离了公署楼。 裴天霖看了看离去的车子,又转向我,劝解着我说:“夫人,别和督军生气,他也是看到顾寒烨才有了那么大的火气,并不是针对你的。” 我低下了头,没有说话。裴天霖淡淡叹了口气,走下台阶,也上了一辆车子走了。 元龙进了公署楼去找陆少鸣,我则抬头怔怔的望着这公署大楼发呆。没多久,陆少鸣和元龙出来了。我急忙迎了上去,问他:“陆大哥,你是不是抓了一位名叫花向晚的女子,就是因为我被顾寒烨绑架,你才把她抓来的。” 他微皱眉头:“是。” “那她现在在哪?” “在军部的医院。” “她怎么会在医院?” “动了刑——” 我脑子嗡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发抖了:“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我不敢想象花向晚受了什么样的刑,她那样娇柔的女子能承受的了么? 陆少鸣看我要抓狂了,他说了一句:“我们有分寸的。” 见他这样说,我的肺险些没被气炸了,我气呼呼的说:“你们有分寸,有分寸都把人都整到医院了?”也是,到了‘血狼’手里的人能好了的么? 陆少鸣没有说话。 我生气,但是这事也不能怪陆少鸣,要不是我被绑架,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的,要是往前边推原因,这一大圈,真是太乱了。 也不容我多想了,我们急忙赶去军部医院。军部的医院离公署楼并不远,陆少鸣也和我们一起去了医院。我们来到医院,花向晚住的房间,门口还有两位士兵把守着。 我们走进病房,花向晚正侧身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身形娇小,她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着,面色一片惨白,显得是那样的孱弱可怜。她受了鞭刑,不但后背受了伤,也震了心肺,陆少鸣就把她送到了军部医院进行治疗。 我走到她病床前,轻声叫着她:“花姐姐……” 听到我的声音,只见花向晚卷翘的长睫毛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看到我后,眼神里是一片的茫然,像是许久才认出我来,很是惊讶,声音虚弱的问着我:“非烟,你怎么来了?” 而后她看到顾寒烨更是惊得不行,想起身,被我按住了,让她躺着不要动,怕她一动伤到后背的伤口。我和顾寒烨慢慢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花向晚说了一遍。她听了久久的没回过神来,怔怔的望着我,又看顾寒烨。 我对她说:“花姐姐,我不是有意要瞒我身份的,我本来想以后找时间和你说清楚的,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寒烨更一脸自责的说:“都怪我,要不是我们绑架了夫人,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一切都是我的错。” 花向晚沉默了稍许,嘴角露出个笑容:“什么错不错的,误会一场,我能认识非烟妹妹,是多大的荣幸,我抱督军夫人的大腿,可是有了个大靠山,这平城以后是没人敢欺负我了。” 我们几个笑了起来,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我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少鸣:“陆大哥,可以把人放了吧?” 陆少鸣瞅了瞅我,神色意味深长的盯着花向晚,淡淡的说:“你都出面了,我能不放人么?” 花向晚听到陆少鸣的声音,身体惊得颤了一下,脸上更是没有了血色。 花向晚的事情解决了,花向晚的母亲和花淑秀也来到了医院照顾她,而且花淑秀知道前因后果后,将顾寒烨狠狠的数落了一顿,说他做事太冲动了,顾寒烨低垂着头,任花淑秀说他。我每天让陈妈做饭熬汤,然后带着来医院和花夫人一起照顾花向晚。几天后,花向晚坚持出院,就回了花家老宅休养了。 这几天元柏焕没有来锦绣园,我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想到他说要娶江月影,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惆怅。他要娶,我也不拦着,可是为什么他就不能放我走呢?真如忻言所说,元柏焕不让我走,一个是对他本身的影响,也是成亲一年多就离婚,他身处高位,多少人都在盯着他,这会对他造成很大的不利的舆论影响,其二就是方家和元家之间的牵扯,那是两个军团之间牵扯,而我就是这两家牵扯的棋子,哪边都不会支持我离婚的。除非两家真正的有个结局,我才会在这个局中解脱出来,那得何年何月?那我这一辈子岂不要虚耗在这里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我又无法离开,我可以自私的一走了之,让谁也找不到我。我若是离开了,元家和方家肯定要找我的,北地巡阅使,元柏焕的妻子丢了,得是多大的事情,会惹起多大的风波,牵连到多少人?再者我若是走了,云阳怎么办?他就我这个亲人了,我若是不见了,他肯定也会找我的。我不可能撇下方非烟身边,她最疼爱的人,也是最爱她的人,而且这里也有我割舍不下的人,这一切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好似一张网把我牢牢的困在其中,我却无力挣脱。 我坐在炕桌前,拿笔写下了‘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心里无比的烦闷,我也睡不着,就起身走出了房间。陈妈和小兰已经休息去了。我出了锦绣园,漫无目的地在这个若大的府中像个游魂一样的走着,有侍卫看到我,也只避让开来,并没有管我。 第101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我竟走到了梅园门口,我望着眼前的月亮拱门呆怔了一下,然后向梅园里走去,别处一片繁华似锦,这里却是荒凉的一片。我来到一株梅树前,伸手轻抚着梅树褐色的枝干,手下是麻麻的扎手感觉。 我在梅园里慢慢的走着,每走过一株梅树,我都轻轻的抚摸上一会,想像着这株梅树开花的样子,那该是有多么的美,还有那阵阵冷香扑面而来,然后再是下株。就这样,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抚摸过了多少株梅树,我又转到了梅园门口处,然后看到元柏轩站在那里,他正静静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站住了,也静静的望着他,我们就相隔着十几步远,可是我却感觉到我们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我心中悲哀的在想,原来世界最远的距离真的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我们两个人的身份,足以隔断了我心中所想的一切,这无法说出口的话,将永远掩埋在心底,我的心不由的绞痛起来。 许久,他向我走过来,一步一步的向我迈进,一直到我面前停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目光中有着不掩饰的关心,他开口:“这么晚还没有休息?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清冷温润,让人心动,我望着眼前熟悉英俊的面孔,诺诺的回他:“我……睡不着……就来这里看看……你怎么也没有休息呢?” 元柏轩眉目沉敛,也似是有心事,但他却冲我淡淡的一笑:“我也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我哦了一声,压着心口翻起来的疼意,不再说话,便沉默了,而他凝视着我:“公署楼那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睡不着是因为大哥说要娶江月影的事情么?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的谈,争吵也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若是不想让大哥娶江月影,我去找大哥说……” 我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的:“他愿意娶就娶吧,我和他这个婚姻本来就没什么幸福可言,他喜欢江月影,他要娶她,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我从来没有想着要拦着的。” 元柏轩沉默了,看我的目光里有着疑惑,许久才说:“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你对大哥就没有一点的感情么?自从你失忆后,我总觉得你变了,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听到他的话,我抬头望向灿烂的星空,夜空绚丽,真的是美极了。我盯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轻声对他说:“你知道么,在星空外还有星空,在这个世界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我多想对他说,我就是来自那个世界。可是我没法说,又有谁会相信呢? 我将目光又转向他,我觉得他的眼睛就像星辰那样的明亮,那样的吸引人:“从失忆后,我就是一个全新的人了,以前的一切过往,和我都没有关系了……” 他的眼睛似有光芒闪过,又消失在黑眸中,他默默地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英朗的面庞,想到了什么,然后问他:“你……你长得像你的母亲么?” 人人都说二爷的母亲云芳华,当年是个绝色的美人,有平城第一美人之称,我觉得他应该继承了他母亲的样子。他怔了一下,似在回想着什么,嘴角含起一丝柔和的笑意,是那样的迷人,我有些痴痴的看着。 他声音低沉的说:“像,见过我母亲的人,都说我长得像她。” 我有些好奇:“她长一定很美吧?” 元柏轩黑眸中满是柔情的对我说:“是的,她是我见过所有女子中最美的一位。” 他眼中的柔情将我网了起来,我有些失神,喃喃的说:“我猜想她也是位很美的女子……” 他轻轻点了点头。 有夜风微微吹过,梅园里一片宁静清幽。 我转身望向这片梅林,有丝神往的说:“这些梅树开花后,会很美吧。” 元柏轩也转身望去:“是的,很美的。等冬季第一场雪后,开花了,我们就可以赏梅花了。” 听了他的话,我颇有些惆怅的说:“我真想看看,可现在才是五月份,还要等很久梅花才会开呢。” 他又转向我,语气轻柔:“不会等很久的,我陪着你一起等,到时候,我陪着你赏梅……” 他和我约定着,终是没等到梅花开,便一切物是人非了。 元柏轩又细细的对我说着:“……这里有好多品种,有红梅、游龙梅、素心梅……其中有一株绿梅,我最喜欢了,开的花是绿色的,很是罕见……” 夜色中,他的神色是那样柔和缱绻,我听着他说话,目光怅然的盯着他,有些艰难的对他说:“你……你知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么?” 元柏轩停下来,他似乎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不解的问我:“什么?你说什么?” 我嘴里一片苦涩,慢慢的对他说:“你知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么?” 他微皱起了眉头,有丝迷惑不解:“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 我轻轻点头:“这是一个问题?” 元柏轩凝眸瞅我,很认真的在想,许久,低声说:“我想不出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你告诉我。” 我心里疼的难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真的是那样的遥远,眼里是一阵阵的酸涩,我拼命的忍着,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他默默的看着我,黑色眸子溢满疼惜:“怎么了?” 眼中的泪珠不停涌出,从我的脸颊上一滴一滴的落下,我伤心的无声的哭着。原来暗恋真的是世上是最卑微、最苦涩、最无望的爱情。 元柏轩的眼神是心疼的,他抬手想擦去我脸上的眼水,手指已经到了我的脸颊处,却又停下,久久的,他的手突然像是被蛰到般又收了回去。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我,胸前微微的起伏着,他的声音沉沉的,似是有着无限的压抑:“别在胡思乱想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我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般,紧紧的攥住,拉扯着他,心痛又急切的对他说:“你帮帮我,你去和你大哥说,让他放了我吧,我想离开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求求你帮帮我,让他放了我吧……” 第102章 我喜欢的是你 这是我第二次求元柏轩帮我结束这个婚姻,他也是唯一可以帮到我的人,我要是想离开,想摆脱这个让人窒息的困局,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他的身上。我希望他能出手帮助我,只有摆脱了这个尴尬的局面,我才有可能向他坦白自己的心意。即使他不喜欢我,最起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了,而不是这样隐藏着自己,真得很痛苦。 元柏轩声音沉闷着,似很是痛苦的拒绝着我:“大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 又是对不起,可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他别着头,不肯看我。我痛彻心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了往下掉,我拼命的拽着他的胳膊,疯了似的对他说:“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我求求你就帮帮我吧,我不想要这个婚姻,我和你大哥这个婚姻根本就是不幸福的,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困在这里面么?你为什么不肯帮帮我呢?帮我把这个婚姻结束掉吧,你就帮帮我吧!” 我泪如雨下,可他却任我拉着他拽着他,一副无动于衷、很是冷漠绝情的样子。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太痛苦了!我不想再藏着心里想的事情了,我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我想让他知道我对他的情意。终于我忍不住对他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大哥,我不喜欢他!你知道么,我喜欢人是——” “大嫂——” 元柏轩倏忽回过头来,冷厉的制止住我要说的话。他眼睛死死盯着我,黑眸中裹着一层冰霜,仿佛要把人冰冻住,声音冷凛着对我说:“大嫂,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你身为人妇,有些话就不要乱说,还是请你恪守本份,免得让人笑话。” ‘恪守本分,让人笑话’像一把利剑刺进我的心里,顿时疼痛遍满全身。我错愕的望着他,他眼中的一片冰寒,让我如坠冰窟,我感到全身冰凉。他的话也击碎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的目光凝聚在自己的手上,那纤细的手指还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而他也低下了头,久久的盯着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手指动了动,终是伤心的慢慢将手指松开,缓慢的滑落下去…… 我觉得自己痛得都不能呼吸了,仿佛溺水的人,没有了最后一丝浮木,任水将我淹没,灭顶般的绝望。 元柏轩默然的低着头,好一会才抬起来,直视着我。我们的目光对视着,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似隐忍着什么,声音暗哑:“大嫂,你别在乱想了,你……你既然接受大哥娶江月影……大哥纵然喜欢她,她终究只是二夫人,灭不过你的地位……没人敢对你怎么样的……” 我心里是无限的哀凉与委屈,无比失落对他一字一顿的说:“这就是你对我说的话么?” 我质问着他,他沉默不语,眼神有着痛楚,还有着无奈:“……你不要怕,我也在府里……除了这件事情,我什么都可以帮你……” 我忍着眼中酸涩,喃喃的对他说:“我什么都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只有这件事情需要你……” 元柏轩温润的眸子里似有水光闪烁,他闭上了眼睛,许久,睁开已经是一片幽深宁静。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裹在我身上:“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他的两只手扶在我的肩膀,推着我向前走,而我的心是麻木的,腿下也是被他推着向前机械迈着步子。我终要被他一手推回那个牢笼里,被他推进一个无法知道的未来中。 他怎么能这样做?我哽咽着:“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你对我真的就这么绝情么?你就一点都不——” “大哥——” 我的话没有说完,被元柏轩突然出声打断。元柏焕来了,我惊住了,泪眼朦胧的看向月亮门旁,一道冷峻修长的身影。 元柏轩将手离开我的肩膀,远离了我两步。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定定站着。元柏焕隐在月亮门的暗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只觉得他那一双眼睛沉的厉害。我的心不由的揪了起来,心乱如麻的,在想我和元柏轩的说话,他都听到了多少? 许久,元柏焕慢慢踱步向我们走了过来,他每迈一步,我心都向上提了一下。他目光沉冷的横着我们,身上更是散发着迫人的压力。他走到我的面前,伸手带着凌厉之风将我身上的外套扯去,扔给了元柏轩,然后他定定的直视着我,黑眸里翻滚着愤怒的黑浪。 我想到那次他对我做的事情,心里刹那间涌起无比的恐惧,就在他要抓我手臂时,我吓得连忙后退,躲到了元柏轩身后。我手指紧紧抓住元柏轩手臂,躲在他的身后,他的身后宛如一个避风的港湾,我躲在里面不敢去看元柏焕。 元柏焕幽冷的声音传过来:“过来——” “大哥——”元柏轩似是无奈的开口。 只听到元柏焕声音淡淡的对元柏轩说:“柏轩,你23岁了,也该成家了。当年父亲给你定的亲事,秦家小姐和别人跑了,这门婚事就作废了。我和母亲会尽快给你挑选别家的小姐,你早日成亲,也让云姨在天之灵,早日得到安息。” 元柏焕的一番话,像一记重捶,将我心砸得粉碎,我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而元柏轩也沉默起来,我感觉到他身上更是有一种难言的悲痛和凄凉。 我抓着元柏轩胳膊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今晚注定就是个伤心夜。我被元柏焕一把抓住了手臂,拽到了他的身旁。他的手指如钢铁,钳的我纤细的手臂生疼,可是我心更疼。 我突然心生怒火,反抱着元柏焕的胳膊,张嘴狠狠的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我死命的咬着他,而他黑眸沉沉的默然看着我咬他,也不阻止。我草,这什么胳膊,硬邦邦的,咬得我腮帮子都疼了,他也没怎么着,我最后放弃了,松了嘴。 我气呼呼的出着粗气,元柏焕见我松了口,伸手将我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向梅园外走去。我靠躺在他的怀抱里,悲伤弥漫了我的全身。我伤心的想,一切注定躲不过去么。 “大哥……”元柏轩开口叫住元柏焕。他停下了脚步,元柏轩似很艰难的说出口,“你……你别伤害到她……” 第103章 你爱娶谁就娶谁 话音刚落,我立刻感觉到元柏焕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身上窜起一股戾气。我心惊的抬头,只看到他侧脸锋利凛冽。他没说话,大步的向锦绣园方向走去。 一路上,元柏焕沉默着,他身上压抑冰冷的气息紧紧的裹住我。不知道他站在月亮门外有多久了,我和柏轩对话他听到了多少,此时我的心里是忐忑又是绝望的。 我倚在他怀里,神情是一片的茫然,想到了元柏轩冷然的拒绝,想到了自己无望的暗恋,想到元柏焕要逼着元柏轩说亲事,心里绞疼着,认了命般,悲凉无助的闭上了眼睛,任他抱着我将我带回了锦绣园。 来到锦绣园,元湛看元柏焕抱着我回来,似松了口气,轻声说:“督军,夫人——” “没事,你去休息吧。”元柏焕低冷的回着。 元湛看了我一眼,想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下,终是离开。 到了屋里,元柏焕将我放下,还没等我想逃,他就一把抓住我,将我的胳膊扭在了背后,拖到了他的眼底,硬逼着我面对着他。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眼眸是深沉不见底,似要将我吞没。 望着他狠厉的面庞,我就这样被他牢牢掌控着,却没有一丝的反抗能力,恐惧逐渐蔓延了我的全身。我屏住呼吸,默然的与他对视着,他看我的神情,仿佛他就是无上的主宰者,要主宰着我的一切,我心中不由的涌起无限的悲哀。 我身体向后仰去,努力想挣脱他,却又被他死攥住手腕,拉扯了回去。此时我的心里又难过又愤怒,他凭什么要掌控着别人的一切?我再也忍不住悲愤的对他说:“元柏焕,你放开我——” 他漆黑的眸子冷漠的注视着我,我愤然的在他手里挣扎了起来,我不想被他掌控,想要摆脱掉那种被人控制的灭顶绝望。可是我哪里敌得过他的力量,他目光又沉又冷的盯着我在他手里徒劳的挣扎。 我一次一次的想挣脱他,又一次一次的失败着,他眸光是那样的深沉,静静看着我,直到我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挣扎了,我停了下来,绝望的放弃了。我将手掌合拢攥紧拳头,指尖深深的扎进掌心里,生疼的。终究逃脱不了么,一股哀凉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见我不再挣扎,元柏焕声音寒凉的响起:“非烟,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么?要你老老实实的做督军夫人,什么也不要再肖想,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有自主权,我想掌控自己的一切,而不是被他掌控着。我又气又怒的望着他:“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不想这样过下去,可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不放过你?”元柏焕的脸上露出味深长的表情,他久久的盯着我,最后沉冷的开口:“不放过你的不是我,不放过你的是你的身份,你是方家女儿,注定要这样的。” 我怔愣的直视他,想着他说的话,心思浮沉着,什么方家女儿,鬼才信他的话,不由开口反驳着他:“不是,就是你不肯放过我……” 他嗤笑冷哼了声,黑眸有些晦涩:“我不肯放过你?你求柏轩?你认为你求柏轩,他就能帮到你么?可他为什么要拒绝你,不答应你呢?不也正是因为你是方家的女儿么?” 想到柏轩,想到了他冷情,想到了他的决绝,我心里突然窒息的难受,他不肯帮我,真的是这样么?他也把我看成是元家和方家的一个棋子,所以尽管看着我痛苦的挣扎,也不肯对我施以援手。我心里不愿意相信他是这样的,也不想相信是这样的。我眼中是一阵阵酸涩,强忍住要流出的泪水,声音嘶哑而悲伤的说:“你胡说……” “我胡说?”元柏焕冷峻的脸上笑了起来,可是他笑得是那样的冷,还有一种无奈的苍凉。我心里有些发麻的瞅着他,他似乎笑够了,眉宇间渐渐的凝了起来,语气竟然有些艰涩的说:“……你是方家的女儿,正如我是元家长子一样……我们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我紧抿着唇默然着,身不由己,他会身不由己么?我才不相信呢?他只会控制别人,他就强制要为柏轩说亲事。我突然恨他恨得牙齿痒痒,又想咬他。我气愤又固执的说:“不是,就是你不肯放过我,你就是个自私自立的人,你想掌控着每一个人……” 听了我的话,元柏焕目光沉了下来,他嘴角一勾,肆冷的说:“没错,你说的很对,我就是个自私的人,像你这么好的一颗棋子,我为什么要放了你……” “你——”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他这样的拿捏住我,不肯给我一条活路走,我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哀伤,泪水流了出来,静静的滑落脸颊,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竟是这样的爱哭,一直都是那样的开朗的性格,从来没有哭过的我,今晚似要将一生的泪水流尽了。 元柏焕沉邃的眼瞳,静静的凝视着我,他伸出手指,轻轻为我擦拭着脸上滚落的泪珠:“非烟,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这样子,我——”他长叹了口气,松开了我,将我搂进怀里。 我心里翻滚着疼意,在他的怀里用手拼命捶打着他,骂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可恶!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不放过我?元柏焕,我恨你,我恨你……” 元柏焕任我在他怀里撕打着他,任我宣泄着所有不满的情绪,也不阻止我,直到我打累了,然后将我紧紧搂在他的怀里,我伏在他怀里痛哭着…… 夜深人静,屋里静静的,只有我的抽泣声,元柏焕一手紧搂住我的腰身,一手轻抚着我的头发,他突然低沉的说:“你若是不想让我娶江月影,就告诉我,我不会娶她的,那天我也只是——” 他提到江月影,他的话像个钢刺,扎进了我的心了,刺得我浑身都疼。我猛然的推开了他,他被我推的一怔。我恼恨的对他说:“你爱娶谁就娶谁,你娶多少个,我都不管你,可是,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别碰我,我会恶心死掉的……” 第104章 你能把我怎么样 元柏焕先是错愕一怔,随及眼神倏忽变得幽冷,眼里的寒光盯的我心里直发慌。他脸色异常难看的向我逼近,身上更是散发着渗人的冷戾气息,我吓得一步一步的后退着,直退到了高柜旁,再也没有路可退了,我停下了脚步,身子紧贴在柜子上,惊惧无助的望着他。 他欺身过来,眼底的冷意也越来越深,刀锋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要割去我一层皮去。我觉得自己心砰砰的跳得厉害,似乎要蹦出了胸腔,我的手指紧紧抠住衣柜,手指尖都泛起了青白。他抬手钳着我的下巴,手劲狠厉,面容带着悚然的狂怒之色,一字一顿的对我说:“方非烟,这些话,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说出来,只此一次。” 凭什么他做了,还不让人说了,我被他钳制在手下,我想到元柏轩,想到自己无望的情感,一切注定在今晚全部灰飞烟灭,心里突然疼的难受,整个五脏六腑都跟着疼。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我恨他,心中更是怒气横生,咬牙对他说道:“我就说了,你自己做的恶心事,还怕让人说么,元柏焕,你就是让人恶心,恶心透了,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不爱听,他不让我说,我就偏说,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我心里不好受,我也要让他不好受,打不过他,我也要咬他两口。 听到我的话,元柏焕本来怒气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仿佛是悲伤,仿佛是难过,又仿佛是无奈,最后所有的一切变成了冷漠的沉敛,他厉眸一眯,睨视着我,声音冰冷:“是么?纵然我恶心,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也在我的手里么?我想做什么,你能阻止么?方非烟,我恶心你也得乖乖的受着。” 元柏焕说着低头吻住了我,死死的吻住我,我反抗着他,他抓住我的手腕按压在柜子上,身体将我紧紧挤压在柜子上,柜子门板上突出的雕刻花纹硌得我后背生疼的。 他的吻从来都不是温柔的,我感到了唇齿之间有了血腥的味道,嘴里是麻木的疼,他发怒发狂了,可我却感觉到他的怒气中有一种无处言语的悲凉。 由一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放弃,我任他吻着,那强悍的气息与我的柔弱纠-缠着,他不肯松懈一丝,一刻不离,好像要与我生生世世般抵死纠缠着,不肯放过我。 我只觉得自己手脚发凉,胸口间又疼又闷的,似有些喘不上气来,脑子里混乱胀疼着,耳边也嗡鸣的作响,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呼吸了,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没有了意识,身体软了下去,只听到元柏焕惊叫着我名字:“非烟——” 他揽住我下坠的腰身,将我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他手掌轻拍着我的脸颊,声音焦急的叫着我:“非烟……非烟……你醒醒……” 我睁开了眼睛,意识有些模糊,茫然的望着眼前那双充满焦灼的眼睛,好一会,才想起发生的事情,我悲哀的用手捂住了脸,有些哽咽的说着:“求你了,别碰我……求求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开门关门的响声,元柏焕走了,我的泪水不停的涌出,这注定是一个痛苦不眠的夜晚。 …… 无论怎么样,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我也不是一受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我还有事情要做的。这天有人送来了新鲜的水果,我让陈妈给我备出一份,我想去看望花向晚。 带着水果还有一些补品,我去花家老宅看望花向晚,元龙开车。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坐在车子后面。元龙开着车,偶尔回头看我一眼,最后他说话了。 “夫人,你可能对督军有些误会,那次去京城,我也跟在督军身边着,去赏桃花,是总统欧阳琨的女儿欧阳婷,邀请督军和江小姐去的,并不是督军带江小姐去的。” 反正是去了,我也没心思想再想了。 只听得元龙继续说着:“还有督军这几天都在彻查平城的报社,究竟谁总在报道督军的一些事情,还有督军和江小姐的事情,有的事情是督军放出去的,迷惑人眼的,有的则是怕别有用心的人乱写的,夫人不能尽信那些报导……” 我望向车子外,没有说话,与元柏焕有关的事情,我没有心思理会,报导什么也与我无关,何必和我说这些呢。 元龙见我毫无兴致的样子,他又说着:“夫人知道二爷的母亲吧?” 他提到元柏轩的母亲云芳华,我回过心神,想到了那位惨死在枪下的美丽的女子,心里蓦然的一疼:“知道,她不是——” 元龙叹气:“那次老督军出去,带着督军、云夫人和二爷,路上遇到了伏击,云夫人为保护督军和二爷,身中数枪,混战中督军带着二爷逃跑,又为救二爷被打了两枪,幸亏没伤到要害……那年督军才9岁,二爷7岁……” 我听着元龙的叙述,心跟着揪了起来,那个场面该有多么让人心惊胆颤的。元柏焕和元柏轩那么小的岁数,就经历这样可怕的事情,而元柏焕还带着元柏轩逃跑。想到这我觉得心面里是一片沉闷的窒息。 元龙继续说着:“也是这件事之后,老督军专门的陪养一批元家的特殊侍卫,专门保护元家的子弟,元湛、元宝、元正、我还有许多待卫官,我们跟在督军身边有十年了,也可以说陪着督军一路走来,督军的性子,我们也都了解一些,他性子有些闷的,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不愿和谁的……督军这些年也很不容易,尤其老督军去世后,他才22岁,要独自面对那样的局面,一点的事情,他就被人口伐声讨,被人百般诟病,哎……可这北六省,终得有个人撑着,不然乱了,也是百姓们遭殃……” 我默然的听着元龙细说,心中五味杂陈的,是呀,也许元柏焕是挺不容易的。 元龙叹气道:“其实督军他……人在高位,自然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多少人盯着他……”他似乎很是不屑的说,“就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别有用心的接触督军,背后不一定就牵扯到哪方势力,这点督军还看不明白么?但有些事情,他也不得不去应付,虚与蛇伪……其实,督军是有洁癖的……他怎么会动那些女人……” 他有洁癖,我突然想到他在浴室里对我做的事情,只觉得脸上烧的厉害,心中疑惑着,这像是有洁癖的人么? 第105章 暮烟图 元龙今天的话有些多,他继续说着:“夫人,其实……我觉得你和督军应该好好谈一谈……有时候什么也不说,都闷在心里,只会让彼此误会更多……” 他都要娶江月影了,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心里惆怅万分,低着声音说:“可是他就要娶江月影了……”他终是还要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我不由的叹了口气。 元龙听了我的话,他默了一下说:“其实,督军和江小姐,也许不是夫人你想的那样呢……江小姐的父亲江恒睿是督军的教导恩师,江恒睿也是北地有名的教育家,国学大师,他教了无数的学生,北地一些世家子弟均受过他的教育……二爷、萧川逸、何俊风他们都是他的学生,江小姐他们自幼就在一起了,感情自然是深厚的,而且江小姐这个人也确实有才华,她精通英、俄、日等几国语言,因为熟知,督军就聘请她做一些外交上的事项,其实不光督军这里,其他人有需要也是经常邀请她去帮忙的……” 我听着元龙的话,心里也不由的有些佩服起江月影来,人家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这个时代有才能的人必竟还是少的,我感慨着,难怪人家那么牛呢。我和元龙又说了几句话,车子就到花家老宅了。 花家老宅是个三进的院子,几层宅院,古朴宁静,充满着书香之气。见到花向晚后,她还是有些虚弱,但是比那几天已经好很多了,我放心了一些。我们在她的屋子里聊天,她突然问我:“妹妹有心事?” 花向晚是个温柔心细的女子,感知力也很强,我被她问得一怔,然后向她笑了笑,否定着:“没有……” 她一双水眸,静静的注视着我,似乎要看到我的心里:“……是和督军吵架了么?” 和元柏焕吵架,我俩个都吵无数次了,吵烂了。我想到了元柏轩,想到那夜晚的痛心,终是低下头了,闷闷的说:“没有,我和他没什么可吵的……” 花向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妹妹是不是和督军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能和他有什么误会?我沉默不语。花向晚见我这个样子,亦是叹气。我们待了一会,可巧的是顾寒烨也来了,我们又陪花向晚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嘱咐她好好休养。 我们出了花府,顾寒烨对我说:“夫人可有时间?” 我看着他:“顾大哥,有什么事情么?” 他淡淡一笑:“我想请夫人去个地方?” 我有些好奇了:“什么地方?” 他清峻的脸上,一片柔和之色:“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们上了车,车子开了许久,穿过一个彩绘牌坊,我看到牌坊上刻着字“艺云苑”。车子慢慢的行驶,街道两边房屋皆为仿清民间小式古建筑,这是条古玩街,各式古玩店、字画店,街上也人来人往的,倒也是热闹。 车子到了一个名为‘静素居’的字画店前停下,我们下了车,我站在门前打量着这家店面,顾寒烨则客气的对我说:“夫人请——” 进了店里,店里的伙计见到顾寒烨后“顾先生来了。” 顾寒烨点头,对他说:“小田,帮我沏壶茶来……” 我则向店里面看去,墙上挂满字画,里面有茶桌,也有客人在欣赏画作,书香笔墨的味道扑面而来,倒是个清雅的地方。 顾寒烨带着我和元龙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宽大的房间,房间里挂着数幅字画,数个大小不同的瓷瓶里,也都放着卷起的画卷,宽大的书案上摆一摞的书籍。 顾寒烨招呼着我和元龙:“夫人请坐。” 我和元龙坐在藤椅上,我好奇的问顾寒烨:“顾大哥,这里是……” 他笑着回道:“这是我和朋友开的一个画店。” 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字画,惊讶的问:“那这屋里的字画,都是你写的,你画的么?” 他点了点头。 我啧啧的夸赞着他:“顾大哥,你太有才了。” 顾寒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夫人谬赞了。” 然后他拿出一封好的画卷给我,神情有些严肃的对我说:“夫人救了我和我的朋友,我实在想不出送什么,能表示我对夫人的感激之情。这是我特意为夫人画的一副‘暮烟图’,赠送给夫人。” 他们能出来,其实还是要感谢元柏焕放人,他要是不开口放人,我也没有什么办法,面对顾寒烨一片真诚之意,我没法推拒,将画卷接了过来,亦笑着说:“顾大哥,你太客气了,谢谢你。” 我收下画,我们又坐下聊起天来,我问顾寒烨有关报馆的事情。 他沉默了一下说:“是想重新开,可是经过这么一闹,报社的人四分五裂的,有的人也早已经去了别处,再开起来,有些难度。明德小学那里,向晚受伤要休养一段时间,照顾孩子的人手也不够。我想先在明德小学帮忙,报馆的事情就先放放了。” 他这样说,我想了想:“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我也可以去明德小学帮忙……” 顾寒烨看着我,温和的说:“好啊,花校长可是一个尽的夸奖夫人,人美心善,是个好人” 我有些不好意的说:“你们就夸我吧,我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笑着:“我明天去明德小学。” 我也说道:“我正好也有事情要找花校长,明天我也去一趟。” 我们又说了一些事情,然后顾寒烨带我和元龙在艺云苑里游玩。我在一家古玩店里买了两把匕首,一把是象牙柄,刀鞘嵌着宝石,一把银柄银鞘的,是给云阳和忻言买的。 元龙拿着其中一把,在手中耍了几下,又递给了我。我看着他稳、狠又利索的动作,不禁问他:“你的格斗术很好吧?” 元龙一笑,回道:“一般吧。格斗术我见过最好的就是督军和陆少鸣了。有机会,夫人可以看看他俩人之间的对抗比试,真的是很精彩的。” 元龙是谦虚了,我有也几分眼力的,他的行止动作哪是一般啊,应该是特别级的。至于陆少鸣,我见到过他痛打小青堂那两个人,他身手确实不凡,我又想到了元柏焕,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他迅猛矫健的身姿。我心里蓦然的一动,然后默默的将匕首收好。 第106章 你要反天了 我们出了古玩店,在路过一家泥塑店时,我被门口摆的各式泥塑小人吸引,有伙计笑着相迎:“小姐可是喜欢?” 我要了一套西游记的小彩人。然后我们各家店面观看,游玩,看得差不多了,又到天后宫街游玩。顾寒烨给我买了一些风味干果,我拿着一包边走边吃边玩着,他们两个陪在我身旁。 天后宫街边有杂耍,各种艺人的表演,尤其看到现场表演杂技的,我看得都入迷了,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和一众围观的人,一起拍手兴奋的叫着好,看完后,给艺人们赏钱。 顾寒烨和元龙看着我的样子,两人直笑:“夫人倒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嘿嘿一笑:“我本来岁数也不大么!” 一直到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我们去天后宫夜市吃各种小吃,我吃的那叫一个满足,一边吃一边和他们两个人不停的说着话:“……我终于相信一句话了……” 顾寒烨凝眸注视着我:“什么话?” 元龙也看着我,我手中拿着肉串,很认真的对他们俩人说:“什么事情没有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吃一顿,就全部解决了……” 他俩:“……” 我真是高兴坏了,来到这个时空,今天是玩得最高兴的一天。我给陈妈小兰她们也买了一些吃的,还有玩的。元龙没有催我,反而陪着我逛了个够,回督军府都有些晚了。 我抱着画卷,拿着小彩人,元龙后面提着东西,跟我进了锦绣园,一进客厅门口,就发觉客厅里面气氛怪怪的。陈妈、小兰等锦绣园一众听差人都站在客厅,元湛站在陈妈旁,似乎和陈妈说着什么,元柏焕则坐在沙发里,面色沉沉的,看到他这样,我这高兴劲也都飞走了。 他怎么来了?我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心里莫名的又紧张起来,身体不由的有些瑟缩,我回头看元龙,元龙一脸的安慰之意,示意我过去。我慢慢的走进客厅,元柏焕见我回来,一脸的不悦的盯着我,劈头就责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口就是指责我,凭什么啊?他还不回来呢,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倒把别人管得严严的。我不服气,忍不住反驳他说:“我还知道回来呢,有的人都不回来呢。” 见我赌气这般说,元柏焕脸上竟没有了怒气,倒是有些高兴的样子。他将双臂搭在了沙发背上,靠在那里,一副慵懒的模样,他嘴角微扬起,有丝笑意的对我说:“夫人这是在抱怨我,没有回锦绣园么?” 真是自作多情,他不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我白了他一眼,嗤之以鼻:“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督军大人,你理解错我话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回锦绣园,我没有管你,那么我要干什么,几点回来,我希望你也不要管我——” 听了这话,元柏焕顿时火冒三丈的样子,噌的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站在那,立刻给人一种渗人的压迫感,厅里站着的人不由的都后退了两步。他漆黑的眸子怒视着我:“不让我管你?方非烟,你真的是要反天了?” 这话说得真可笑,我在他手里,如孙悟空在如来佛手掌,被拿捏得死死的,我还能反天,心里不由的有些气闷,有些嘲讽的说:“我连你的手心都反不出去,我还能反天?你真是太高看我了。” 元柏焕没有说话,可是脸色却越发的阴沉了。 我则冷淡的瞅着他。 我们两个吵着,二哈像知道事情一般,在我脚边,冲元柏焕汪汪的叫着,只是元柏焕一个眼神扫过来,就把它吓得呜咽了一声,一头扎在了我的脚边,不敢再叫了。 见我们俩个又闹了起来,元龙站到了我身边,元湛亦是叹气,也过来劝着:“夫人、夫人,听我说两句,督军也是关心你,担心你,这太晚了,外边不安全。上次你被绑了之后,督军他几晚上都没睡,一直都挂念着你。他也是怕你再出事情,说话就着急了点,督军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他……” 元湛的一番话,让我心里有些感触。我知道,在我失踪那几天,为了找我,元柏焕急得调北大营元家军队,把平城翻了底朝天,而他也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想到这,心里的气慢慢的消散了。 我垂下眼帘,盯着手中的泥塑看,陈妈也走了过来,劝着我:“小姐,你也少说两句吧,督军是关心你的安危,才会这样着急的。” 看了看陈妈慈祥的面容,和关心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心里软了下来,我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让元龙把东西给小兰他们,然后我拿着泥塑小人,抱着画上了楼。我把画放在炕桌上,然后坐在罗汉床上,盯着手里的小泥塑看,脑子里想着元湛的话,元柏焕他在担心我,关心着我,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我坐在那发呆,元柏焕推门进来了。我立刻站了起来,有元湛、元龙他们在我还不怕什么,但是单独和他在一起,心里莫名的又紧张起来,我目光警觉的盯着他。 元柏焕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看我一脸戒备的瞅他,他的眼神沉了沉,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的眼睛看到了炕桌上的那画卷,拿了起来,把那画卷打开,看了几眼后,只听他冷笑着:“‘暮烟图’……赠非烟女士,清行先生……” 他站在那,眼睛死死盯着那副画,突然恼怒的将画扔在桌子上,头转向我,目光冷厉:“把这画还给顾寒烨,不许要——” 他可真是霸道,我心里那丝害怕被他的霸道砸得粉碎,终是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有些微恼的对他说:“元柏焕,你讲不讲道理?别人赠给我的,为什么要还给人家,你让人家怎么想……” 他面色冷然,依旧霸道的命令着:“管他怎么想呢,还给他去,不许要。” “你真是莫名其妙?”就是一副画,怎么就惹得他大怒,他真是不讲道理。我气得将泥塑扔放桌子上,伸手将画卷了起来,说道,“别人送我东西,我怎么就不能要了,你凭什么要干涉?” 第107章 我不会娶她 见我把画收了起来,还很珍视的样子,元柏焕更是十分恼火:“我凭什么干涉?方非烟,你成亲了好不好?你为人妻,你有丈夫,你能不能离那个顾寒烨远一点——” 我被他的话气笑了:“元柏焕,你这样说我,你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你也成亲了?你为人夫,你有妻子,你和江月影不也是成天在一起么?我管过你么?那你有没有为人夫的意识呢?”我又似想起了什么,嘲笑着,“我是管不到你们了,因为你要娶她了,她就是你的二夫人了,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我不知道怎么,心里面竟是有一丝丝的酸意。 元柏焕听了我的话,沉默了起来,许久才清冷的说:“我不会娶她的,那天只是我的气话,我和月影自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我心里面什么也没有,你以后不要再乱加猜测,胡思乱想的了。” 他不娶江月影了,我惊讶的望向他,而他亦注视着我,黑眸深沉而幽静,我怔了一下,而后避开他的目光,心里想着他爱娶不娶,反正他想干什么,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我也不想管。 不再理他,我拿着画,想放到柜子里,元柏焕几步挡到了我的身前,他一把把画从我手中夺了过去,我惊得抬头看他:“你干什么?” 元柏焕面容沉冷,他将画仍在了桌上:“把这画还给他去,不要再和他来往……” 他怎么能这样?我不干了:“为什么?你凭什么要这样无理的干涉我的生活,就行你和江月影一起,你说你把江月影当成妹妹,那我把顾寒烨当成哥哥,你说你心里什么都没有坦坦荡荡的,那我心里更是坦荡的……” 元柏焕眼底风暴四窜:“他是你哪门子的哥哥?方非烟,你一定要这样胡搅蛮缠么?我说的话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我直视着他,生气的说:“没有道理的话,我为什么要听呢?究竟是谁在胡搅蛮缠的,是你不讲道理——” 我们四目相对,谁也不肯相让,元柏焕看我的眼神,冷意越来越深,他突然一抓住我的手臂,拉着我向屋里走去。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大惊失色,急忙用手指去掰他的大手,他修长的手指有力的钳住我的手臂,我哪里掰得动,我又急又害怕,不由的喊着:“元柏焕,你放开我……” 他冷着脸,根本就不理会我。我向后仰着身体,用尽全力死命的想挣脱他的钳制,而他只用一只手就将我拖到了屋里,来到床前,一用力,将我甩到了床上。顾不得被甩的头晕,我忙翻滚着身体,从床上爬坐起来,却惊骇的看着元柏焕双腿分开,堵在了床前,他目光阴沉,死死的盯着我。 我起身想跑,却又被他一把抓住,强悍的又将我推倒在床上,他抬着一只手,慢慢的解着外套的纽扣,一颗、颗的解开。我又起身坐在那,面色惨白的看着他的动作,恐惧、悲伤、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逃不过去了么? 元柏焕脱掉外套,狠冷的掷在一旁,伸手又解衬衣。我悲愤的瞅着他,心中一横,脱衣服,我也会脱,几下子我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露出细腻白皙的胴体。我满目恨意的怒瞪着他:“你不就想要这身体么?我给你……做-完你就滚……” 我想守着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逃不了他的手掌,我死心了,无望的痛苦挣扎,我也累了。见我一脸的恨意,元柏焕怔住了,目光错愕的盯着我,眼里竟似有着痛苦和伤心。 我们两个视线相对着,目光碰撞着,我恨,他冷。 屋里是一片宁静的窒息。 许久,元柏焕目光变得淡漠一片,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门后,将门砰地带上,响声震耳。 我的身体在轻轻的发颤,我不由得双臂交缠起来无助的搂住了自己,我赌对了。他这次放了我,可是下一次呢。这样无休止的争吵,无意义的纠缠要到什么时候。 我感到自己万分的疲倦,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我走呢?非要把我困在这里做什么?我坐在那,脑海中茫然一片,对于我来说,从这个枷锁里出去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 次日,我去了明德小学,顾寒烨早就到了,他和花校长正在说着事情,见到我去了,花淑秀很是高兴,然后我把珠宝兑换的银票给了花淑秀。她惊讶的看着我,我对她说:“花校长,这五月份过了就到雨季,我看这些屋子都该整修了,还有孩子的一些桌椅,床,衣物,都要该换一批了。” 花淑秀叹气:“是的,早就该修了,这几年来,学校里也是艰难,能维持孩子们的一些生活就不错了,要不是你上次送来的银票,解了一些燃眉之急了,我都要愁死了。这些日子又来了有十几个孩子,房屋也都要不够住的了,一共十间的房子,孩子们住的,上课的,伙房,库房,都紧紧张张的……” 我听着她的叙述,然后对她说:“花校长,房屋不够,可以把学校扩大么?我看学校后院有一小片树林,把那些树放了,还可以盖几排房子的。” 花淑秀点头:“我也想过这个,这个倒是可以的。” 我们走出屋舍,来到学校后院,看着那片小树林商量着,如果小树都放了,可以并排盖出三排房子,然后我又左右看看,问花淑秀:“花校长,这学校两边都是什么?” 花淑秀说:“学校的东面是一些作坊,西面则是大片的库房,不知是哪家的。” 我对花淑秀说:“我们可以把西边的库房买下来么?这样把学校扩大,还可以收容更多的孩子。” 听我这样一说,花淑秀眼前一亮,随及又叹气:“真要买地,那得多少钱呢?再平整,再盖房舍,都是不小的开支。” 我安慰着她:“我来想办法,您就不要着急了。” 花淑秀讶然的看着我,却也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非烟,你的想法好是好,我知道你贵为督军夫人,许多事情你可能办起来容易一些,但是这学校扩建好了,收容孩子,将来请老师,请人工,细碎的琐事可多了,再将孩子抚育成人,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是你……” 第108章 邀请我去军马场 我明白花淑秀的意思,她怕我只是一时心起,然后又不管了,我很郑重的对她说:“花校长,我知道,我要做了,一定会尽力去做好这件事情的……” 花淑秀看着我笑了,握着我的手:“好孩子,难得你有这份心。” 我们又回到屋里,花淑秀对我说:“寒烨也在这里,非烟,我对你有个不情之请……” 我心里有些疑惑,问花淑秀:“花校长,什么事情?” 她对说:“非烟,我也上了年纪,有些事情也跑不动了,我想让你当这个校长,接我的班——” 让我当校长,我吓得忙向她摆手,尴尬的说:“就我……哪是当校长的料啊?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 听了我的话,花淑秀叹气,似很是忧愁的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原先我想让向晚接我的班,可惜向晚性子柔,撑不起来,我觉得你就很好。” 这顶帽子给我戴得太高了,我目光转向一边坐着的顾寒烨,不由的说:“顾大哥也可以啊?” 花淑秀瞅了瞅他说:“就他呀,性子太激烈,也不合适。” 花淑秀这样说顾寒烨,他一挑眉头,呵呵一笑:“知我者,花校长也。” 花淑秀白了他一眼:“你就少贫嘴了。” 顾寒烨看向我,也说了:“非烟,你就答应了吧,如果你想扩建学校,那么可能好多事情都得需要你去做的,这样也方便一些。”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殷切的目光,心里是很犹豫:“花校长,让我考虑一下吧。” 花淑秀点了点头:“行,这也不是着急的事情。”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然后我们又商量后边盖房子的事情,决定先盖三排,解眼前之急。说干就干,元龙和顾寒烨操持这些事情,他们出去找人,盖房子的瓦工和木工。 我在学校里给孩子们上课,教他们写字,还带他们在院子里做游戏,给他们讲故事,给他们唱歌,这些小孩子还挺喜欢我的,围着我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小兰依旧给孩子们洗衣服,缝补衣服。花校长和其他几位员工,照顾小一点的孩子们。 孩子们围着我,我正教他们唱歌,元龙和顾寒烨回来了,看到我在唱歌,他们笑了。元龙眉目温和的看着我,顾寒烨则笑着说:“夫人唱歌还真是好听。”这我也认同,方非烟确实有一副好嗓子。 他们带回来一些瓦工和木工,规划盖房子的事情。我的意思让他们赶工,可以多给他们工钱。那帮瓦工也愿意,多赚钱,早日完工,还可以去接别的活。 一切商量妥后,他们就动手了。有人砍伐树木,小树林都是一些小树,很好砍放,砍好的小树,摞在一起,正好当劈柴烧,元龙带人去采买盖房子的工料。大家都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晚上顾寒烨留在学校,他操持盖房子的事情,我和元龙回去。我让元龙想着去打听一下,西边的大片的仓库是谁家的。我和元龙一直在明德小学帮忙,早出晚归的。 元龙打听来,那大片仓库是小青堂的,我心里盘算起来,萧川逸和小青堂堂主纪政泽很是熟悉,可是我不想找他,我想到了陆少鸣,他也是认识纪政泽的。我打定主意去找陆少鸣帮忙约下纪政泽,我想把那片仓库买下来。 这天我出锦绣园,来到东院车场和元龙会合,准备去学校。一到停车场,哇,好家伙,人真齐,元柏焕,元柏轩,元明倩,元明玉,元柏航(四夫人的儿子)裴天霖、元湛、云廷、元正一些侍卫官都在。元柏焕和侍卫官们身着戎装,元明玉和元明倩则是骑马装,看样子他们要去骑马。 元家由祖父到老督军,都是马背打天下,老督军是一生最喜欢马,更喜欢骑马。而元家的子女从小就有专门的教练来教马术,继承了老督军的习惯,喜欢马,也喜欢骑马。 他们见到我,除了元明倩没有理我,元柏轩、元明玉、元柏航都叫我大嫂。噢,元柏焕淡漠的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我装作没有看到他。 裴天霖看到我,呵呵一笑说:“夫人这是要出门啊?” 我向他点了点头。 元柏轩见到我面色是平静的,仿佛那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是样的自如的问我:“大嫂,你要去哪里?” 自从那个夜晚后,我一直都没有看到过他,再看到他,心里涌起难言的伤心。我避开他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我不想跟他们说我要去明德小学帮忙,于是低声的对他说:“没什么事,就想出去逛逛。” 他似怔了一下,温和的对我说:“我们去军马场骑马,你也一起去吧。” 他邀请着我一起和他们去骑马,我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那俊朗的面容,一片柔和之色,我的目光又扫到了一旁沉冷的元柏焕,于是向他摇了摇头:“……我也不会骑马,我就不去了……” 以前的方非烟会骑马的,他们知道我失了忆,也把怎么骑马都忘记了。听我这样说,元柏焕轻哼了一声,瞅了我一眼,然后就上了车,元明倩也跟着她大哥上了车。元明玉看了看我,然后带着元柏航上了一辆车。 元柏轩默了默,他隽黑的眸子注视着我,不放弃的劝着我:“大嫂,就一起去吧,你去军马场看看,马场牧马时,万马奔腾,场面很是壮观的……” 看着他期待的目光,对于他,我好像真的没有一丝的拒绝能力,轻声的说了一个字:“好。” 见我答应了,他打量我一下,见我身穿着旗袍,又说道:“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我想着自己也不会骑马,就去看看,还费事换什么衣服,于是我说道:“我也不会骑马,就这样吧。” 我和元柏轩上了车,元正跟着上来,坐在了副驾驶。车子起动,车内我和元柏轩并排坐着。我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冷香味道,对,是梅花那种冷香,应该是元柏轩身上传来的。 梅花的香味,我又想到了梅园。我微则头,元柏轩和前排元正说着话,我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他面部轮廓是那样的完美,无可挑剔,我又愣住了。他说完话,一扭头,见我发呆的瞅他,他也怔住了。 第109章 马中二胖 元柏轩的一双眸子明亮、深沉,像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水面似闪过点点碎碎流光,而后又平静下来。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将头转向了车外。我亦垂下眼帘,想到他的冷绝,眼中一阵酸楚,心里也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 这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军马场在平城东北方向的郊区。挨着翠湖,有水源,草地肥沃,正适合养马。 车子驶进军营,高大门楣上写着‘平城军马场’。这里不光是养着军马,还是骑兵营的训练所。军马营里营房一排一排修建的整齐,牧马的地方占有万亩多地,天高云清,碧草如茵,鲜花烂漫,整个马场一望无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马场,觉得还挺新奇的。 来军马场的人还真多,马易宸、陆少鸣、萧川逸、何俊风、江月影等都在,林思远带着林书瑶也来了,林书瑶见到我倒是亲切了些。我正想找陆少鸣,可巧了他也在,还省得我费事去找他了。 他们都在一处围栏前,看着栏内马匹,兴致很高的谈论着。围栏里的马匹个个高大膘肥身健,体形匀称,鬃毛整齐,见到人后高亢的嘶鸣着。元柏焕和马易宸在一起说着话。元柏轩我们俩个向他们走去,听元柏轩说,马易宸由西北新送来千余匹战马。 马易宸转头见到我,笑着对我说:“夫人过来了。你来的正好,我有一匹好马送给你。” 我惊讶的问他:“送我马?”随即我又说道,“你送我,我也不会骑马?” 马易宸不以为意,呵呵一笑说:“不会可以学么?让少维教你。” 让元柏焕教我骑马,还是算了吧。我看向元柏焕,他则目光沉敛的瞅我。 说着,马易宸让他的侍卫官牵来了一匹马,我看着那匹马,目瞪口呆。我指着那匹马,嘴角抽了抽,问马易宸:“你让我骑它?” 马易宸瞅了瞅那匹马,然后又看向我,哈哈一笑:“长大了可以骑啊。” 我眼睛盯着那小马驹,它可真漂亮,通体上下一色雪白,没有半根杂色。一双黑亮的眼睛大大的,呆萌呆萌的望着我,我向它招了招手,它居然歪头看我,真是太可爱了。 我不由的咯咯笑了起来:“它真是太漂亮,太可爱了。”我转头向马易宸问道,“这真的是送给我的么?” 马易宸脸上带着笑意说:“是送给你的?我让人特意给你带来的。这马是照夜玉狮子,产于西疆,是马中极品中的极品,据说常山赵子龙赵云的坐骑就是照夜玉狮子。你就先放在这军马场养着,等它长大了,你就骑着它玩。” 我看着那小马驹,惊喜的不行。一众人也惊奇的看着,议论着,这样漂亮的马,必竟少有。元柏轩看着,也点头夸赞:“确实是匹好马。” 他们这些人都是懂得的。我上前伸手想摸小马驹,但是它有些胆小,瞅着我就是不肯让靠近它,总是躲着我。 马易宸看到了,一笑,走了过来。他一伸手,他身边的侍卫递过一个小布袋,他从袋里掏出几块白色方糖递给我:“给你这个。” 我瞅了一眼,很是好奇的接过来,望着手中的方糖问着:“给我这个干什么?” 马易宸看着我:“这是方糖,马喜欢甜食,最爱吃了,你给它吃,它就过来了。” 我明白了。 他又告诉我:“你就把手摊开,慢慢靠近它,马就主动的取食,还不会伤到你的手,一般的马都很温顺敏感的,喂马时一定要自信,才会和马建立信任。” 我嘴角弯了起来,这可真是有意思,不由的夸奖他说:“你懂得还真多呀!” 马易宸哈哈大笑:“我三岁就马背上趴着了,能懂得不多么。” 西北人彪悍善骑马,众所周知。听了马易宸的话,一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我依他所言,小马驹似闻到方糖的味道,果然慢慢上前来,张嘴将方糖取走,吃完后,看着我似乎还想要,我对它说:“这糖不能多吃的,吃多了小心会生蛀牙的……” 马易宸又笑了。 “不过呢,你要是和我玩一会呢,我就会再奖励几块给你吃,好不好?”我和小马驹商量着。小马驹好像听懂了似的,它两眼发光看着我。我惊奇的看向马易宸:“它好像能听懂我说的话?” 马易宸似宠溺的笑了笑:“是的,所有动物都通人性,这马是有灵性的,它能听懂你说的话。” 小马驹似乎和我熟了些,靠近我了,我伸手抚摸它的头,我问马易宸:“它叫什么?你给它起名字了么?” 马易宸说:“还没给起名字呢,夫人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起名字么,我不怎么行。我想了好久,憋出一个名字。 “二胖!!!”(二哈、二胖都是二字辈的) 马易宸:“……” 一众人:“……” 小马驹:“……” 这个名字不好听么?我为什么看到所有的人嘴角都抽了抽,我一头的雾水,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啊。元柏焕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我,元柏轩则瞅了瞅我,将头转了过去,元龙看着我,似笑非笑着。二胖似乎也有些不满意它的名字,它居然摇了摇头,但是确定权在我,谁反对都是无效的。 马易宸默了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个名字起得好,马中二胖,霸气——” 所有人嘴角又抽了抽。 元明玉也很喜欢二胖,眼神胶着在二胖身上,高兴的说着:“大嫂,这个名字起得真可爱。”看吧,有人认同我的观点吧。我眼睛又扫到江月影,她眼睛盯着二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的冷意,元明倩冷哼一声,不屑的走了。一众人看完二胖后,又都回到围栏前,挑选着马匹。 我看到陆少鸣靠在一边栏杆抽着烟,神情肆意,陆彬几个人在他身边,看着栏里的战马,兴奋的说着什么。我想到要找纪政泽的事情,于是将手里的僵绳给了元龙,元柏轩摸着二胖的头和元龙说起话来,我则向陆少鸣走去。 我走到陆少鸣面前,叫着他:“陆大哥。” 陆少鸣看了我一眼,将手里的烟掐了,声音暗沉:“有事?” 第110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 我对他说:“陆大哥,你可不可以帮我约小青堂堂主纪政泽?” 陆少鸣目光在我脸上扫了扫,有丝疑虑:“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说道:“小青堂在明德小学旁边有一个仓库,我想买过来……” 陆少鸣眉头微敛:“你买它做什么?” 我也不想瞒他,直接对他说了:“我想把明德小学扩建……” 陆少鸣微怔了一下,随即一点头:“行,我给你去约他。” 他这是肯帮我了,我笑着对他说:“谢谢你。”我顿了一下又说,“你那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说,给我保密啊。” 他点头。 一切搞定,我挺开心的:“那你去骑马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我转身想走,却听他说:“等一下——” 我又转过身,看向他,他似踌躇一下问我:“你那朋友……花向晚怎么样了?” 我怔住了,陆少鸣在问花向晚,这什么情况?可惜的是,我脑子一根筋,想不出来什么,我对他说:“好多了,但是震了心肺,也得好好的调养一下了,不然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点头:“我知道了。” 萧川逸、何俊风等人先后挑了马,侍卫给牵了出来,他们身姿飒爽的骑上马而去,直奔广阔天地。 说完事情,我又去找二胖,见到元柏轩和元龙、云廷围一圈拿方糖正逗着二胖。我忙上前护着二胖,对他们说:“别给它太多糖吃,小心它长蛀牙……” 我可喜欢这个二胖了。听我这样说,元柏轩他们一众人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我问元柏轩:“你怎么还不去选马。” 他看着我,脸上还有着隐隐笑意:“不着急,一会再去……” 这时,侍卫给元柏焕牵着一匹白色的马出来,江月影、元明倩选的是红色的马,元明玉、元柏航则是黑色的马。他们几个骑上马,元柏焕骑马经过我面前,眸子幽深的盯了我一眼,手里一抖缰绳,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马儿一阵嘶鸣后,响亮的马蹄声响起,疾奔而去。江月影紧随身后,元湛等人也都骑上马,跟着走了。 我站在路的一旁,二胖粘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那些人骑马而去。元明倩牵着缰绳策马向我奔过来,看着那高头大马,抬蹄嘶鸣,下一秒仿佛就要踩蹋下来,我吓得不由的向后退着,二胖也忙躲着,幸亏元柏轩扶住我,要不然我非摔倒不可。 元柏轩面色一沉,严肃的对她说:“明倩,你干什么呢?” 元明倩不以为意的说:“二哥,怕什么,又踢不到她。”说完嘲我一撇嘴,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鞭子,马儿受疼,一下子就窜了出去。看着她走了,我长出了一口气。 元柏轩瞅着她的背影亦是叹气:“这个明倩啊,都被大家惯坏了。” 马易宸、陆少鸣等人也挑了马,他们骑马经过我面前,马易宸腿夹着马腹,停下,潇洒豪爽对我说:“早点学会骑马,去感受一下策马狂奔的快意。” 我笑了:“好啊。” 说完,他们策马奔去。 林思远和林书瑶也在选马,林书瑶喊元柏轩,我对他说:“你也快去选马吧。你没看到林小姐等的都着急了么?” 我打趣他,心里却是泛着一丝疼意。元柏轩瞪了我一眼,却先让云廷、元正等人先去挑马了。我看了看仍站在身边的元龙,对他说:“元龙,你也去选匹马,骑马玩去吧。”我知道他们这些侍卫也都是很喜欢骑马的。这都在军营里能有什么事,还这样看着我。 元龙看着马场里骑马的人,我目光也转了过去,马场里,每个人都策马狂奔,震得地面都有响动。我又对他说着:“这军营里能有什么事情,你快去骑马吧,我就在这里待着。” 元柏轩亦看向元龙,说道:“你也去吧。”元龙这才看看我,然后去挑马了。 这时林书瑶又喊着元柏轩,他则默默的注视着我,我避开他的目光,手轻轻摸着二胖的头,它可真乖。我的心情复杂万分,低声对他说:“你也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元柏轩似轻叹了口气,走了。没一会林思远和林书瑶骑马走了。元柏轩挑好马,牵着马过来。我怔怔的看着他,突然玩心大起,对他说:“二师兄,你牵着马要去哪?” 元柏轩无奈的笑了起来,有一丝宠溺的说:“大师兄在降白龙马呢。” “哈哈哈……”我俩同时笑了起来。跟在元柏轩身后的云廷、元龙、元正等人也笑了起来。 元柏轩看了看骑马远去的人,严肃的对我说:“你就在这马场边上玩,不许到场中去,那些马要是疯跑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点头:“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别磨蹭了。” 安排妥当后,元柏轩才利落的翻身上马,手持马鞭,扬手挥鞭,马儿一声长嘶,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我望着他矫健的身姿,不由感慨,难怪古人说鲜衣怒马少年郎呢,真是神采飞扬,英姿飒爽,后面云廷、元龙、元正也都跟着飞奔而去。 我把二胖带到马场边围玩,二胖很高兴。我将它撒开,它在草地上撒着欢,啃着草,时不时还跑来用头拱拱我,像是让我和它一起玩。我玩心也被带起来了,追着它跑,它灵巧的躲开我,我若是跑开了,它又撒欢追我,我们一人一马倒是玩的开心。 我和二胖玩得正欢,听到有马蹄声渐近,我抬头望去,是元柏焕,他骑着那匹白马过来,一手持僵绳,一手持马鞭,身姿英武,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他骑马绕着我和二胖走着圈,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我,马蹄踏踏的震着地面,我心里也跟着震动着。我躲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安的用手抚摸着二胖的头,二胖则好奇的歪头瞅着元柏焕。 只听元柏焕声音冷厉的说:“去马场边上玩。” 我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我和二胖竟远离了马场边围,在元柏焕冰冷的目光下,我心情郁郁的牵着二胖往边围走去。此时萧川逸、马易宸也策马过来,叫着元柏焕:“少维,走了,赛一圈……” 第111章 别逼我动手 我回过身,看到元柏焕调转了马头,向马易宸那边跑去。二胖看到马场中那些马匹奔跑着,似乎也激发了它体内的想要狂奔的情绪,它前蹄不住的刨地,仰头嘶鸣着,竟一下子挣脱我手中的缰绳,撒开四蹄,跑了出去。 我怔了一下,忙去追它,喊着它:“二胖,二胖——” 二胖跑了,我追着它,但是我哪里追得到它。我正跑着追它,突然听到刺耳的尖叫声:“快让开,让开——” 还有元龙惊恐的叫声:“夫人小心——” 我反应过来回身看时,江月影骑着那匹红色高大的马儿,发狂似的已向我这边冲撞过来,火光电石的一瞬间,我堪堪的避开。 马儿从我身边嘶叫而过时,江月影的马镫直踢在我的右肋处,一阵巨痛传来,还来不及反应,我就被踹倒在草地上,在强大的冲击力下,我在草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一阵天旋地转后,我躺在草地上,只觉得右肋处一阵阵的钝痛,脑中也是一片茫然。 有军马营的人看到江月影的马惊了,骑马想拦截,马儿见有人,停下,暴躁的前蹄直刨地,江月影也紧勒僵绳,然后马儿挺胸抬头,霍儿霍儿乱叫着,将她甩了出去,幸亏军马营的人见势不好,急忙下马,接住了她,却也一起摔了出去。 将江月影甩出去的马竟然转了个方向,马儿长声嘶鸣,撒开四蹄,狂飙卷尘的,竟向我这边奔跑过来,所有的事情发生都在一瞬间,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起身,却也只能看着那匹发狂的马向我冲了过来。 “非烟——” 元柏焕的嘶吼声传来,他身下的马如箭般向我驶来,快到我身边时,他纵身下马直扑向我,双臂紧搂住我,在巨大冲击的惯性下,我们俩个滚出去好远,疯马从我刚才所待的地方急奔而过,我和元柏焕从马蹄下逃过了一劫。 一阵头晕目眩后,停了下来,元柏焕松开了我,焦急的叫着我:“非烟,非烟,你怎么样?” 我躺在那,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眼睛闭上了。我耳畔似乎听到不远处江月影的惊叫声,还有何俊风等人的叫声,拦马的声音……急驰而来的马蹄声,有人围过来,不停的说话声。 我好像听到马易宸严厉又镇定的声音:“都散开,别围着,别动她,快去叫军医……” 还有元柏焕充满怒气而又担心的声音:“非烟,醒醒,别睡——” 我又睁开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他那双焦灼的双眸,我看见他眸中闪过一丝慌张。他单膝跪在我身旁,一手解-开我旗袍的领口,好让我呼吸顺畅些,一手按上了我的脉搏。 “非烟……”他叫着我,脸色凝肃,我还没从刚才惊心的一幕中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呆滞看着他,“非烟,不要怕,听到我说话了么?” 我眨了眨眼睛,似乎听到自己很细微的声音:“听到了。” 元柏焕脸贴近我的脸,问着我:“回答我,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了,于是回着他:“督军。” 他似乎怔了一下,又说道:“我的名字?” “元柏焕。” 我觉得我神智还是清醒的,可以回答他的问题。我闭上眼睛,元柏焕和我说着话,我心里都是清楚的,只是右肋处疼得厉害,没有精力回答他。那边好像江月影也受了伤,何俊风和萧川逸不停的叫着她…… 很快军医来了,给我检查了一番,只是右肋处有撞伤,别处幸好没什么大碍。元柏焕将我扶坐起,搂在他的怀里,我窝在他结实的臂弯里,闻着那熟悉冷冽的气息,心中有种莫名的安心。 军医拿出了止疼的药片,让我吃下。我抬眼望去,元柏轩满眼心疼的盯着我,元龙则一脸懊悔的看着我。那边江月影也检查完了,幸亏也没伤到哪里。 …… 元柏焕将我抱进营中的一处房间里,房子是里外间,外面似是个大会议室,一圈沙发,地上铺着地毯,中间摆着茶几,整个房间宽阔、异常干净。里面的房间明亮,床铺、桌、椅、衣架、衣柜齐全,有独立的浴室,床上铺的床单看不到一丝褶皱,屋里纤尘不染,似乎每天都有人收拾。 他把我放坐在床上,元明玉也跟着进来了,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药膏、纱布等医用品,她将托盘放在我的身边,元柏焕让她将窗帘拉好,就让她出去了。 我身上的衣服摔破了,也脏了。元柏焕伸手要解我旗袍的盘扣,我一把攥住他的手,忍着身上的疼痛,有些虚弱的对他说:“我自己来吧。” 元柏焕手上微怔了一下,然后我就听到他冰冷的声音:“方非烟,你别逼我动手——” 我抬头,有些错愕的瞅着他阴沉的脸。 元柏焕居高临下盯着我,眼神深谙,眼底泛着火光。 我又垂下眼帘,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他,于是放弃的松开了手,就任他将我衣扣解开,衣服脱去,右肋处巴掌大小的一块青紫,在白皙莹洁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的。 元柏焕轻叹口气,然后给我的伤处消完毒,涂抹上药膏,用纱布在胸腹间缠绕了几圈,一切弄好后,他将我扶着躺下,将被子盖在我身上。 也许那止疼药管事了,我觉得伤处没有那么疼了。元柏焕去浴室洗完手后,又坐在床边,默然的注视着我,他的眼瞳邃黑,又是那样的沉静。我心里蓦得猛跳了一下,忙闭上了眼睛不看他了。 他的手轻抚上我的脸颊,手掌宽厚温热,掌心的硬茧摩擦着我娇嫩的肌肤,摸得我有些心浮气躁的。我觉得脸应该是红了,因为觉得有些发热了,嘴里也有些口干舌躁的,不由的舔了舔嘴唇,然后就觉得他的手指摸上了我的唇瓣。 我惊得睁开了眼睛,元柏焕的眸子黑沉的厉害,如乌黑的云网住了我,他慢慢俯下身,吻上我的唇,他的唇是炽热的,但是他的吻很轻,极尽的温柔。我怔住了,忘记躲开,任他吻着我,唇舌之间温热的气息缠绕着,嘴里温湿不再干燥。我神思恍惚着,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呵护的爱意。 第112章 不要再拒绝我 “大哥,我给大嫂拿衣服来了。” 直到门外元明玉的声音响起,元柏焕才恋恋不舍得停下来,然后起身,来到门口将门打开,拿过元明玉手中的两个袋子,关上门又回到床前。 元柏焕拿袋子放在床边,将衣服拿了出来,是套崭新的女军服,立领的白衬衣,外套、军裤。这军马营里也有女兵,但是很少。他将被子掀开,把我扶了起来,细致的将衣服给我穿好。另一个袋子里是短腰的军靴,他又蹲下身将鞋子给我穿上,然后坐在我身边,修长手指勾着我小巧的下巴,转向他。 他隽黑的眸子,细细的端详着我,嘴角微扬:“倒也有几分女兵的样子?” 听着他的调侃,我觉得自己脸红了,眼睛无措的望着他,和他单独在一起时,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惊慌不安。 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安,他眼睛微眯起来,洞悉了我脸上一切的表情,然后他似有些不悦的说:“你在怕我么?” 我心里砰的猛跳了下,否定着轻声说:“没有,我……我怕你做什么?” 元柏焕沉默了很久,叹气:“非烟,我要的不是你怕我,而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神变得幽深,和他相处这些日子,我多少也能看出他的一些他的变化,还没等我躲,他的大手已经扣住我的脑后,不让我动,他欺身上来,迅急的吻上我的唇,深深的吻了起来。这次不像刚才那样的温柔了,又恢复了他以往的霸气,吻得那样的缠绵激烈。 我感到自己有些不能呼吸了,头有些晕,在他的带领下,条件反射般回吻着他,见我回应,他更是忘情的深吻,彼此热烈的气息交缠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松开,却是与我的唇瓣相偎,不愿分开。我微微喘息着,他又轻轻吻了吻我,声音暗哑充满着浓情:“非烟,以后不要再拒绝我了……我想-要你……” 他裸露的道白,让我心里一惊,睁大眼睛望着他,而他深情的注视着我:“非烟,我已经等你很长时间了,下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面对他一如既往的强势,我紧张的将手攥了起来,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心中害怕起来,又想着以后我该怎么办? 元柏焕放开我,大手将我的头发拢好,然后他站起身,弯腰将我抱了起来,来到外间。 外间沙发上坐着马易宸、元柏轩、陆少鸣、元明玉等人,见元柏焕将我抱了出来,都起身过来询问我怎么样了?我告诉他们,不那么疼了,好多了。他们似乎才松了口气。 元柏焕将我放坐在沙发上,大家又坐下说话。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人也在会议室里,站在一处,看到我没什么事情,神情也轻松了一些。 我们说着话,元柏焕挨着我,宽大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元明玉脸色有些苍白的对我说:“大嫂,刚才真是吓人,我到现在还害怕呢。” 我冲她一笑,安慰着她:“没事,都过去了。” 马易宸亦说道:“这次幸亏没伤到要害,骑马也得注意,马发起狂来,踩死人,摔死人的事,时常发生的。” 元柏轩也说道:“马疯起来有时候拦都拦不住,以后不管谁骑马,都要小心些。” 听他们这样说,我也觉得后怕,就那马蹄子踩下来,估计人都得报废了,幸亏元柏焕救得及时,不然我也不敢想象后果了。我凝眸看着身边的元柏焕,他目光也注视着我,眼中充满着柔情,我有些发怔了。 这时江月影来了,何俊风和元明倩搀扶着她走进会议室,后边跟着进来的萧川逸、林思远和林书瑶。 她手臂上缠了白纱布,看到元柏焕和我坐在一起,眼中起了一层雾水,神态颇是可怜的张口向我道歉:“夫人,你没什么事情吧?刚才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马会惊了?我——” “行了,先坐下再说吧。”何俊风似不耐烦打断她的话,他和元明倩将她扶坐到沙发上。 我眯起眼来,回想着她脚蹬踢我的那一脚,我对骑马不懂,马惊了究竟是怎样的我也不明白,心中有疑惑,我纵然是问了她,估计她也不会承认的,又想着,她自己都摔下马了,也许真的是马惊了,我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还是不要错怪她为好。 江月影坐下,见我没有说话,她又说:“夫人,你千万别怪我,我真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你别和我生气。” 我还没说话,元龙先说话了:“江小姐,你真的是马惊了么?” 他话音一落,屋里的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只见元龙目光犀利的盯着江月影,他声音平静而冷淡的说:“我看你就是故意撞的夫人。” 屋里一片安静,静得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到。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瞅向了江月影,她瞬间涨红了脸,眼框也红了,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 何俊风冷下脸来,眸中寒光闪过,斜视着元龙,沉声的说:“元龙,说话要有证据。” 元龙面无惧色:“何少,我的眼睛就是证据,当时我就在江小姐不远处。” 萧川逸脸上也有不郁之色:“太荒唐了,元龙,你纵然是元家侍卫出身,也不可能凭一双眼睛就下定论吧。” 元龙面色微冷:“江小姐,你的马怎么惊的那是时候,对着夫人那么的准呢?” 会议室里一片沉静,静的可怕, 江月影突然哭了起来,泪珠滚滚落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夫人突然跑了过来,我哪知道马就惊了,夫人请你相信我,请你们相信我。” 我惊愕的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江月影是真的马惊了,还是故意撞我的?元龙看出来了,那我还是比较相信元龙的,觉得他不会撒慌。我沉默片刻,冷淡的说:“江小姐,若说相信,我更相信元龙。” 我这样说,元柏焕倏忽的转过头,眼睛沉冷的直直盯着我。我被他满是怒气的目光惊住了,仿佛刚才他眼中的柔情只是我作个梦般,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我静静的看着他,心里面好像被数根针刺了般,隐隐疼着,受到伤害的是我,难道我还不能说什么了么? 第113章 要罚元龙 元柏焕的目光沉了沉,身上似有冷意散发。他起身走到元龙面前,冷戾的说:“你自己护主不利,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还先满口狡辩起来,月影的马惊了,她都由马上摔下来受了伤,你还都推到她身上?你自己回去领罚。” 元龙看了看元柏焕,低下了头:“知道了,督军。” 我见元柏焕让元龙自己去领罚,要怎么罚?要挨打么?心里有些不安,立马站了起来,急着说道:“元柏焕,你要罚他什么?” 元柏轩见了,也忙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劝着他大哥:“大哥,有事情先说,别这样——” 裴天霖、元湛亦劝着:“是啊,督军,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元龙的为人你应该清楚的,他性子直,也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然后又说元龙,“元龙,这马惊了谁也不能控制的,没准都是误会……” 元龙垂头站在那:“我承认我没有保护好夫人,但是确实是江月影故意撞的夫人……” 元柏焕额头青筋暴裂,喝斥着元龙:“住口——” 听到元龙再次指证她,江月影哭得更厉害了,哽咽辩白着:“我没有,真的是马惊了,你为什么这样说我?还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萧川逸和何俊风的目光向我扫了过来,有着质责的冷意,而我一点不在意他们两人的眼神,反而担心元龙要被罚,元柏焕是个狠厉的人,他说的要罚肯定轻不了。 我捂着右肋伤处,忍着疼向元柏焕走去,在他面前站定,眼睛盯着他问他:“你要怎么罚元龙,他做错了什么?是我让他骑马去的,根本就不关他的事……” 见我为他求情,元龙抬头看我:“不,夫人受伤,是我的错……” 元柏焕目光横视着我,眼中有一丝火气:“受了伤还不老实待着,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来处理。” 一旁的江月影哭闹着:“还是请督军查明这件事情吧,元龙这样指责我,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元柏焕转头看向江月影,轻声安慰:“月影,你别哭了,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然后他目光冰冷的看向元龙,声音沉冷:“回去找元诚安领罚。” 元龙低声回着:“是。” 他就这样处理事情的么?凭什么张口就要罚元龙,我不干了,恼火的对元柏焕说:“不行,你不能罚元龙?” 见我又为元龙说话,元柏焕也火了,斥责着我:“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说话?” 见他发怒,马易宸站起来说话了:“少维,你别这个样子?” 我惊愕的望着他冷怒的面孔,伤心、失望齐齐涌上心头。我觉得自己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可是现在这样的场面,我不想让自己哭,我强制的把眼中泪水憋了回去。 我轻扯嘴角:“你不让我说我也要说,受伤的人是我,我有权利说话,而且江小姐马惊了从我身边过时,我就亲眼看到她故意用脚蹬踹的我,伤口就在我的右肋处,督军大人也亲眼看到了,你不能否认吧?” 屋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穿梭在我和江月影之间。 江月影不再哭了,极力否认着:“不,我没有,我没有踹你,那只是意外……夫人不要冤枉我……若不是你突然跑过来,我的马怎么会惊呢?” 何俊风斜视着我,不屑说道:“就是,不会骑马还跑到马场上来,惊了马,月影还受了伤,要怪谁去?你还口口声声的指责她。” 他们这样说,这件事情倒是怪我了。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再纠结这件事情了,很是疲倦的说:“是,我惊了你的马,你也撞了我,你、我都受了伤,算是扯平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我将目光又转向元柏焕,他也在看着我,眼神晦暗,我很是失落的对他说:“也请督军大人别再罚元龙了,行么?”说来说去的,到最后我只怕元龙会被罚,只要不罚元龙,我就让步,也懒得和他们说了。 见我退让,萧川逸从中也劝着说道:“这就是个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的,少维,我看就算了,也别罚元龙了。” 元柏焕沉默的盯着我,许久:“就这样吧” 元龙不用被罚了,我心里稍微安心一些,但是心情也不是很好,不想在这里待着了,这里让我窒息的难受。我瞅了元龙一眼对他说:“元龙,我们走。” 说着我向门外走去,元柏焕两步走到我面前,挡在我身前,面色郁然:“你干什么去?” 我扭着头不愿看他,说:“你起来,我想回去。” 元柏焕似压抑的说:“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都是我在闹,我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了,直接绕过他,走了出去。元柏轩、马易宸和元明玉追了出来,将我拦住。 元柏轩看着我,一脸担忧之色:“大嫂,你身上还有伤呢,你要去哪?” 我望着他,心里满是委屈,轻声说:“我想回去了。” 马易宸站在一旁说道:“这样吧,柏轩,你就送你大嫂先回去,她让回去好好休息。” 元柏轩默了一下,应着:“行。” 元正开车,元龙坐在了副驾,我和元柏轩坐在了后排,我身上疼,吃的止疼药里可能有安神的作用,车子没开出多远,我在车里迷糊的似睡非睡着,然后有衣服盖在我身上,那衣服上带着冷香的味道,闻着那冷香,我的心平静了下来。 模糊的听着元柏轩低声问着元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认定月影是故意撞的大嫂……” 我只听得元龙断断续续的说:“……跑了那半天,怎么偏偏到夫人附近马就受惊了,还有,我看到她明显用脚蹬踹了夫人……受了这多么年的训练,当了这些年侍卫……什么事情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元龙又说:“……而且这些年,江小姐的骑术一直都是不错的,二爷你看过她骑马发疯过么……我知道二爷、督军和江小姐,你们自幼一起,又受恩师江恒瑞教育多年,督军不愿意相信江小姐做这样事情……我能明白……我也不愿想江小姐会是如此……可是让夫人无辜遭此……” 第114章 我一分不给你 元龙又将那天在何家会客厅发生的事情说与元柏轩,他叹气:“……若说她嫉妒夫人……做事未免狠了些……女人争风吃醋可以,但是心肠若是坏了……” 后面再说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在锦绣园里,陈妈坐在床边,默默的发着呆。见我醒来,她忙问我:“小姐你醒了,怎么样?伤口还疼么?” 我猜想肯定是元柏轩告诉她的,不想让她担心,笑着对她说:“没事的,一点小伤……” 陈妈眼睛红了,拿着手绢抹着眼泪,唉声叹气的:“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去马场了,太危险了。” 又让她老人家为我操心了,我应着陈妈,答应她不再去马场了。 晚饭,陈妈给我端上楼来,放在桌上。我自己吃饭,很是无聊,就让陈妈陪我一起吃饭。每次吃饭,饭中总是有一碗药膳,那是元柏焕请人专门为我配制的。我看着那碗药膳,有些发呆,又想到今天他奋不顾身将我从马蹄下救了出来,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门被推开了,元柏焕走了进来。我瞧了他一眼,忙低下头装作吃饭的样子。我并不想看见他,心里还在生气。陈妈忙起身迎向他:“督军来了。” 元柏焕吩咐陈妈,让她再弄一些饭菜,他在这里吃。陈妈应声出去了。 他走到桌旁坐下,我低头吃饭,也不理他。他对我的冷淡没有在意,反而问我:“你的伤好些了么?还疼么?” 我没有说话。 他似淡淡的叹气:“还在生气,我都不罚元龙了,你还在气什么?” 我轻冷的说:“我哪里敢生气?督军大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有我说话的份?” 元柏焕似有些压抑的说:“你一定要如此么?为了元龙,你就这样和我置气,你还挺在乎那小子的。” 他这说的什么混账话,我被他的话气的胸口疼,气得饭也吃不下去了,把碗推到了一边,瞪着他:“你在胡说什么?你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元柏焕皱了下眉头:“不要提他了,你赶快把饭吃了,一会凉了。” “我不吃,你不讲道理,你都把我气死了,我吃不下去。”我一扭头,不理他。 元柏焕沉声说:“我不讲道理,还是你不讲道理,我这担心你,你却为了一个侍卫,见面就和我吵闹生气,在马场里,我就看你和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怎么面对自已的丈夫就没一点笑容,一句话没有。” 我:“……” 我又转过头说道:“你对我就有笑容了?你的笑容怎么都给了江月影?你担心我,我感谢你。元龙做错了什么?可你说罚就罚人,在你的眼里,你真的一点人-权也没有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么?” “人权?”元柏焕冷哼着,“你以前鞭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讲道理?怎么不讲人-权,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我……以前,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我糯糯的说。 他面容沉冷:“事情发生了,不是你一句忘了就可以抹去的,霜菊为什么那样苛待你,还不是她的好姐妹小秀被你打得遍体鳞伤的,那时候夫人讲的人权在哪?”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他都知道霜菊这样对我,都不闻不问。当初的方非烟不知道明里暗里受了他们多少气呢,我真是为她抱不平。我火气上来了反驳他:“我为什么打小秀,督军难道就一点责任没有么?还不是你背地里支指使小秀下避子药,你暗地里做这些卑鄙的事,我要是方非烟,我决不会打小秀,我直接就打你——”说完我意识到自已口快说了什么,急忙捂上了自已的嘴。 “你说什么?”他敏锐的捕捉到我话里的不对劲,他一把扯开我捂着嘴的手,目光冷厉:“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他不容我躲避,逼着让我说,我没有办法,只好对他说:“我的意思是,我如果是失忆前的方非烟,我就不会去打无辜的小秀,而是直接找你算账,你听明白了么?” 他目光狠狠的盯着我,似乎要将我刮去一层皮肉看清楚我。许久他才放开我,脸色阴沉的可怕。 我也怒火中烧:“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元柏焕伸手又想将碗菜掀翻在地,我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手急眼快的快他一步护住了饭菜。他看着我的动作,倒是一愣,手伸在那里忘记自已要干什么了,反而问我:“你这是干什么?” 我一脸鄙夷,又很严肃的对他说:“不许糟蹋粮食,糟蹋粮食是可耻的。” “你……你……” 元柏焕你,你了半天,竟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从他愤怒眼神我可以看出,他似乎想掐死我的心思都有。 可我做错了么?我又说错了么?我觉得自己做得很正确啊,本来就应该爱惜粮食的。我一脸无辜的瞅他,他瞪着我,我俩个对视着,然后我开始默默的数数。 “你嘴里在叨咕什么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我再数数。” 元柏焕似乎一脑门子的问号:“ 你数数干什么?” “我看我数到几你就会走。” 元柏焕:“……” 他石化了好一会,然后铁青着一张脸快步的向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哎,你等等——” 听到我喊他,他停下脚步,微侧头,冷硬的说:“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向他一伸手:“舅舅生辰那天,你答应要给我补偿的——我想好了,我要银票。” 元柏焕的眼睛里火星霹雳四溅,他的手在身侧捏了又捏的。我看着他,他曾经答应给我的,又有什么可生气的,难道他又想反悔,他又是在糊弄我,我就知道他是个小气的人,他的话就不可信,我心里正琢磨着。只见他脸上的怒气如冰般消融掉,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他对我说:“夫人想要多少?” “那你能给我多少?”我目光热切的盯着他,心里想,你给我越多越好啊。 元柏焕的身子微微向我一倾,声音很是好听的对我说:“我一分不给你。”然后他还瞪了我一眼,就转身走了。 第115章 侠之大者 我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看着他的背影,跺着脚骂着他:“我就知道你又胡弄我,你就会算计我的东西,你……你就是只铁公鸡,你就一毛不拔吧,哪天我把你的毛全拔光,我还给你秃噜皮——” 要买地,再建房,再买置东西,孩子们以后的生活,那可不是一笔小数,我想了想,开始翻我的百宝箱去了。 陆少鸣约了纪政泽,在茗香茶楼。 我和元龙到了茶楼。茗香茶楼是座古香古色的木质小楼,我们走进去,顿时一股茶香迎面而来。一楼厅里面,摆放着长桌、方桌,桌边三两个的坐着一些喝茶的人,还有位身形消瘦的说书的先生,在给大家讲着故事。 在伙计的指引下,我们向楼上走去,只是我迈楼梯的时候,感觉到右肋处一阵的疼痛,不由的用手捂住。 元龙扶住我的身子,担心的问:“夫人,你怎么样?” 稍微停了一下,我摆了摆手:“没事,走吧。” 元龙将我搀扶上去。 来到二楼茶间,我想着约了人,早些来才好,不要让别人等着,谁知道,陆少鸣和纪政泽早就到了。 他们在茶室里说着话,宽大的茶室里还有陆少鸣身边的陆彬等人,纪政泽身边也跟着几位面容严肃,身着黑衣的健壮大汉,他们见到我,目光微微避让着。 纪政泽见我到了,忙起身,向我打着招呼:“夫人来了。” 我向他一点头。 纪政泽一身暗色长袍,见到我后,眉眼锋芒掩去,又见元龙搀扶着我,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问我:“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淡淡一笑:“没什么事,不小心磕伤了。” 他哦了一声,然后请我入座。 我跟陆少鸣打了招呼,然后坐下。 纪政泽也坐下,问我:“夫人喜欢什么茶?” 我回着:“红茶吧。” 屋里有位身着旗袍的妙龄女子,站在一旁伺候着,为我们沏茶倒水的。 我没有和纪政泽寒喧什么,必竟和他也不熟悉,直接进入了正题:“纪堂主,我想陆大哥也和你说了我找你的事情,我想把小青堂在明德小学旁的那个仓库买下来,不知道纪堂主意下如何?” 纪政泽点了点头:“这事情陆大哥都和我说了,夫人想买那个仓库要扩建明德小学?” 我瞅着他:“是的,我想把小学扩建一下,现在明德小学里孩子多了,房屋不够用,不知道那个仓库要多少钱?” 纪政泽笑了起来,清峻的脸上一片温和,他对我说:“夫人是做好事,仓库那块地本也不值什么钱,夫人既然要用,那就赠给夫人吧。” 我:“……” 我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还是说个价钱吧。”他赠给我,我和他只见过一次面,根本就不熟,我怎么能平白无故的要呢?这样我心里也不踏实,还是买下来比较好。 纪政泽正色道:“夫人是做善事,我又怎么能收夫人的钱呢?那我也做善事,就把地捐给明德小学了,算是小青堂为孩子们做的一点事情,这样行么?” 见纪政泽一副诚恳坚持的样子,我也没辙了,只能看向坐在那品着茶,一直未说话的陆少鸣。陆少鸣面色淡淡的开口了:“就这样吧。” 陆少鸣一语定下。 纪政泽又问了我一些小学的事情,然后对我说:“今后夫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谢谢你。” 后面的事情都是元龙在办,最后,仓库的钥匙、办好的地契都给了我。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不过还是很开心的。 我们来到明德小学,花淑秀得知消息后,也很开心,她又提意让我当校长。我推脱着:“花校长,这个责任太重大了,我委实担任不了。” 一旁的元龙开口说话了:“我觉得夫人可以担任的。” 我无语的看向元龙,你就给我戴高帽子吧。元龙看我无语的样子,他嘴角微扬起,笑了。 顾寒烨亦劝我:“夫人,你就应下吧。你忍心花校长这么一把年纪,还要操劳这些事情么?” 我看着花淑秀花白的头发,一脸的疲惫,很是心疼她,终是应了下来。元龙和顾寒烨见我答应下来,都笑了,顾寒烨说道:“那以后就管夫人叫方校长了!” 元龙也说道:“不错,方校长!” 我:“……” 后边盖的房子,那些瓦工日夜赶工着,还真见成果,地基都打好了,正往上一层一层的铺砖,已经有房子的模样,应该不出半个月,就可以盖完了。这边都整理好后,就可以慢慢的再收拾仓库那边,那边是个大工程,得好好的规划规划。 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地是小青堂纪政泽给的,我也不能白要他的地,应该向他表示表示什么吧,脑子里琢磨了琢磨该怎么向纪政泽表示感谢。 …… 元龙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抽了抽:“夫人,你这个谢人的法子还真是别出心裁的,我估计纪堂主也得大吃一惊——” 我眉开眼笑的看着眼前敲锣打鼓的,还有舞狮子的,扭大秧歌的,高兴的对他说:“这多好啊,又欢快又喜庆,这做好事就得大力宣传……” 元龙默默的把脸别了过去,肩膀抖动着。 纪政泽从小青堂堂口迎了出来,见到门前的一派热闹非凡,他怔了怔,然后又看向我:“夫人这是——” 我见到他,笑着说:“我有东西送给你。” 感觉到纪政泽有点蒙圈的样子,他眼神有些迷茫的望着我:“夫人要送我东西?” 我点头。 他回过神来,忙将我请进堂里,元龙跟在我身后,最后面跟着两个人抬着东西。 堂里有很多人,他们见到我,神色和纪政泽刚才的神色差不多。 我让那两个人将东西打开,是一面超大超大的红色锦旗,上面竖着写着,‘赠小青堂:捐资助学,情暖人间,上善若水,大爱无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落款就是明德小学,还有我的名字。 纪政泽站在那久久的注视着锦旗,堂中走过来几个人,站在他身旁,目光亦看着锦旗。 第116章 暴 怒 其中一位上了岁数的人,抚着胡须,不住的点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写得好,真好,我们小青堂立堂这么多年,在江湖中也算是有名的,江湖中人就该有侠义二字,这为国为民,更是无上的大义,小青堂若是按夫人所写做下去,小青堂必能久远。” 他话音落下,众人一片议论之声。 “确实写得好——” 纪政泽扭过头看我,目光中闪耀着光芒,他胸脯起伏的厉害,似压抑着什么,然后他神色激动的吩咐着一众人:“快来人,快来人,把锦旗挂起来……就挂在堂正中……”他手一指大堂中央的一面墙,“就挂在那中间……” 我也没想到,纪政泽真的按我写的做下去,律己帮中子弟,广做善事,多次助人,很是让人信服钦佩,结果小青堂在他的带领下,成了北地的第一大帮派,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天从学校回来,吃过饭后,洗完澡,我就坐在桌前看书,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想到了上次做的恶梦,然后发生的事情,我越发感到了不安,坐那发怔了一会,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能是这几天,忙学校里的事情累的。 我抬头看了看自鸣钟,已经快11点了,于是起身,来到屋里上床睡觉。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床顶发呆。直到外面的自鸣钟响了两下,我才恍恍惚惚的睡着了,然后感觉有人进了屋里,叫着我:“夫人……夫人……” 我倏的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小兰走进了里屋,她神色很是紧张的对我说:“夫人,元湛来了,他让夫人跟他走一趟”。 这么晚了,元湛让我跟他走干什么去。我疑惑的问小兰:“什么事情,非要半夜去?” 小兰慌张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元湛只让我来叫夫人,不过看元湛脸色很不好看……” 我心中的疑惑扩大,却也急忙起身,换衣服,头都没梳向外走去。 元湛就站在门口,他脸色很是严肃,这是我在他脸上从来没见到过的。我问他:“这么晚,出什么事情了?” 他微皱了下眉头,没有回答我,只是说:“夫人,跟我走吧。” 他一副不肯多说的样子,我怔了一下,也不想再问了,还没迈步子,小兰追了出来,她怕夜里凉,给我拿了一件长身的风衣,让我穿上。 我跟着元湛出锦绣园,一直向督军府后院走去,夜里凉风侵人,路上有巡逻的侍卫,见到我们微微点头,也不说话。我们一直走到了元府东北角的一处院子门口前停下,元湛回身:“夫人,请进吧。” 门口大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我抬头看看门上的牌匾,是元府的祠堂。这么晚了,带我来祠堂作什么?我心里纳闷,却也抬脚上了台阶,向院里走去。 还没进院子里,就已经听到院内一阵鞭挞之声,我心突然的揪了起来。我走了进来后,元湛跟在我身后,有人将祠堂的门关上。 我惊疑不定的向院子里走,然后看到,祠堂屋子大门开着,可看见元家历代先辈的排位。祠堂里庄严,冷肃,元柏轩则赤膊上身跪在院子中间的地上,元柏焕正举着马鞭,一鞭一鞭抽打在他的后背,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而院子另一边,元龙、元正、元洪也赤膊上身跪在地上,被侍卫鞭打着,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的。 裴天霖、元宝则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 这是怎么了?我望着眼前一幕,心惊肉跳起来,看着元柏焕鞭子高高举起,就要落了下来,顾不得疑惑,我忙跑了过去,举手挡住他要落下来的鞭子,惊慌失措的问他:“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打人?” 元柏焕喘着粗气,目光看向我,他的眼睛猩红,目光冷戾,如刀锋割剐着我,脸上更是有着毫不掩饰对我憎恶。我怔愣住了,可以说,自我成为方非烟见到他后,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神情,狠辣无情。我做什么事情了,惹得他这样看我?我想不出来。 “走开——” 他暴怒着,一把把我推开,我哪里禁得住他的力道,一下子被推的摔躺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硌得我后背生疼。 只见元柏焕鞭起落下,元柏轩闷哼了一声,然后看到他的鞭子又起,我也顾身上疼,爬了起来,又冲到元柏焕身旁,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腕,抗着要落下来的鞭子,我质问着他:“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打人?你别再打了——” 元柏焕面色铁青,也不说一句话,他手腕使劲一甩,将我轮了出去,我又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一旁的裴天霖和元湛只看着我,并没有拦着元柏焕,也没有要扶我起来,我有些茫然了…… 只听元柏焕发狠的说:“……我管不了你了是么?父亲不在了,你就无法无天了,欺师灭祖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了,恩师教育了你这么多年,你都学哪去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管身上的疼痛,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元柏焕身前,双手拼命拦住他要打下来的鞭子,哀求着他:“别再打了,你别再打了——” 见我又拦着,元柏焕凶狠的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怒冷的质问我:“是不是你?是你让他们这样做的,是不是?是你让他们去绑了月影?是不是?你怎么就如此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你什么时候能变好?”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绑架江月影?” 我让谁去绑架江月影了?我绑架她干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就元柏焕在说什么?正在我脑子里茫然一片时,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什么,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惊得看向元柏轩,他…… 而元柏轩听到元柏焕质问我,他转头看向我们,目光有些凄楚,他开口了:“……不是,大哥,你不要冤枉大嫂,她根本就不知道……” 元柏焕怒喝着他:“你给我闭嘴,你三岁孩子么?你不知道恩师因为月薇的事情,身体一直不好,你竟然还做这样的事情,你对得起他这些年对你的教导么?” 第117章 我就心胸狭窄了 元柏轩眼中似有着悔意,他垂下头,声音低沉的说:“我知道对不起恩师,但是大哥也别无辜冤枉大嫂,我们绑了江月影的事情,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是元柏轩他们绑了江月影?他们为什么这样做?难道是因为马场的事情,他们想教训江月影?他竟然为了我做这样的事情。我怔怔的盯着元柏轩,看着他背后交错的鞭伤,只觉得心疼的厉害。 “你住口——” 怒极的元柏焕竟然抬起脚想踹元柏轩,我急忙伸出手臂,紧紧抱他的腿,阻止他的动作,然后跪在他的面前,苦苦求着他:“你别这样子……我求求你了,别在打了,别打了……” 元柏焕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而后他居高临下死死盯着我,眼中的火光,似要烧毁我:“你以前就这个样子,别人说了你几句,你就鞭打人,元府的人被你打了多少,这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教唆他们去绑架月影,你真是无可救药,心胸歹毒……” 他句句指责着我,认定是我指使元柏轩他们做的,我心里五味杂陈的,无从辩解,我也不想辩解什么。难道把事情推到元柏轩他们身上,他们也是为了我才做这样的事情的,我跪在地上,默然不语,只是悲伤的望着他。 见我不说话,元柏焕更是怒了:“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一向牙尖嘴利么?心虚了么?他们以前根本不是这样子的,不是你教唆的,还有谁?” 我心里钝痛着,没有说话为自己辩解,也不想和他分辩什么了。反正我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更何况,元柏轩他们为我做这样的事情,又挨了打,我怎么能将事情推脱到他们身上,我不能,元柏焕要罚要打,我跟着元柏轩他们一起受着就是了。 这样想着,我低下头,不再看元柏焕,难过又伤心的低声说:“……是我让他们去的,我恨江月影三番五次的针对我,是我让他们去绑了她的,你要罚就罚我吧,你别在打他们了,放了他们吧……” 元柏轩听了,倏忽扭头看我,惊道:“大嫂!” 见我承认了,元柏焕更是怒气冲天,咬牙切齿的:“方非烟——你好——你行——你——” 元柏轩见元柏焕如此误会我,忙向他解释着:“不是的,大哥,这件事情大嫂根本就不知道。你别误会她。”他又心疼的看着我:“大嫂,你根本什么也没做,你为什么要承认呢?” 我满怀柔情的看着元柏轩来,却又冷下心来对他说:“你别说了,就是我让你去绑了江月影的,。”我抬起头,看着面色铁青的元柏焕,心中怒火也升了起来,愤恨的对他说,“元柏焕,我就心胸狭窄了!我就睚眦必报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这样,想到江月影她刁难我,又故意伤害我,我就恨她,凭什么我要受别人的欺负,欺负我我就要还回去,你能把我怎样?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打死在这……” 听了我的话,元柏焕目光怔愣盯着我,手死死的攥着马鞭,手指关节咯咯作响,指尖都泛起了青白颜色,他似乎压抑着控制着什么。 元柏轩忍不住了叫着:“大哥——” 裴天霖和元湛见势头不对,不由的也说道:“督军——” 事情已经闹到这样的地步,我也没什么可怕他的,我就挑衅的瞅着他,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做?他若是敢动我一下,我和他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元柏焕脸上的怒气没有了,脸上涌上颓然和失望之色。他将马鞭扔在了我的面前,冰冷的对我说:“方非烟,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思,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起来——” 元柏轩听了,忍不住对他说:“大哥,你罚我们就行了,大嫂大病初愈,身体不好,就别罚她了。” 元柏焕冷怒的说:“做错了事,没有不罚的道理。你们好好的在这里跪着,元湛,你看着他们,今晚的事情,别让老夫人知道。” 元湛回道:“知道了,督军。” 元柏焕又对裴天霖说:“天霖,元宝,你们跟我去医院……”说完他凶狠的瞪了我们一眼,走了。 唉,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祠堂门外,我的心里才长长叹了口气,这事整的。我挨在元柏轩身旁,跪在地上,只听他伤心的说:“大嫂,对不起,让你也跟着——” 我转头看向他,他的满目懊悔之色瞅着我,我安慰着他:“没事的,不就是跪跪么,也不是啥大事情,你们以后别在这样了,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受到伤害。” 元湛站在一旁,轻声叹气:“二爷,你也真是冲动了,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你们想想,做了能不被督军发现么?” 元柏轩垂下了头,跪着不说话了。 我抬头看元湛,求着他:“元湛,你能不能拿些药膏来给他们……”我看到元龙他们也被打得很厉害,很是担心。 都是在一起多年的兄弟,元湛还是心软了,让一个侍卫取来药膏,一一的给他们上了药。他站那却也数落着他们:“你们跟在二爷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也和他这样胡闹,不劝着他,还帮他做这样的事情,江老爷子若真的出了事情,看督军饶得了你们哪一个?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们还不知道督军对这位恩师的感情,江老爷子在督军四岁时就教导他,督军所学老爷子付出了多少心血?督军的字还都是江老爷子给取得,你们怎么就这么不知分寸呢?我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元龙、元正、元洪他们跪在那,听着元湛的训话。 祠堂大院里,冷风刮过,刺人心脾。 我们几个开始说起话来,我才一一得知事情的经过。 原来江月影参加朋友宴会,回来被元龙、元正等人劫持,她身边也是有护卫的,但是那些护卫哪里敌得过元龙等人的身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然后把她带走。元龙他们本来就是想吓唬一下江月影,让她老老实实的做人,关了一个小时,就把她扔在了江府门口。只是他们做得事情,哪里逃得过元柏焕、萧川逸等人的眼睛,没两小时就把他们逮出来了。 第118章 起来别装了 我也知道了,江恒睿原来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江月薇就是被西山土匪劫走了,惨死在匪窝里的那位女子,后来陆少鸣血洗匪寨,给她报了仇。而江恒睿夫人也因为思念女儿去世,他就这只有江月影一个女儿为伴,得知她被绑了,再也受不了刺激,一口气没上来昏死了过去,幸亏抢救及时,救了回来,现在人还在医院里。元柏轩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这也惹得元柏焕怒气冲天的。 江恒睿是北地有名的国学大师,一生教育无数学生,世家的子弟几乎都受过他的教育,可以说桃李北地。他为人谦和,也颇受人尊重,因为这件事情江恒瑞若出了什么事情,会引起多少家对元家的质疑不满,舆论就更别说了。 更何况江恒睿亦教导过元柏轩,尊师重道历来是民族传统美德,如果江恒睿真的出了事情,这对元柏轩将来所走人生道路上,会是件不光彩的事情,他要做什么事情也是不会让人信服的。想到这里,我心里很是难过,不想让他因为我受到一丝的伤害,情愿所有人都误会我,也不愿意让元柏轩担这个罪名。 我跪了一会,觉得腿麻不舒服,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才没那么傻呢,心里纵然难过,也不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元柏焕不在这,谁管我,果然元湛看了看我,只是轻叹口气,随我坐在那里,不再看我也不管我。然后我就在元柏轩身边跪一会,坐一会,而元柏轩、元龙等人依然身板挺直的跪在那里。 直到天大亮后,元柏焕回来了,我不敢再偷懒了,直直的跪在那里。他面色依然阴沉,目光冰冷的扫了我们一眼后,走进了祠堂屋内,点了香,上香,然后跪在了牌位前,亦直直的跪着,身子板正如松。 看着他有些萧索又孤冷的背影,我突然有些了解了他的愤怒。他不但要面对外面复杂局面,还要管着这个家。在这个元家,他是老大,下面还有八九个弟弟妹妹,老督军去世后,他就是这个大家庭的顶梁柱,可以说是长兄如父,所以他在教育弟弟妹妹上,很是上心。他真得没有想到元柏轩会做这样的事情,也没有想到差点会让江恒瑞因此事丧命,他更明白这件事情对元家,对元柏轩的影响,所以气到了极点。 我心里叹着气,只觉得膝盖跪得已经疼得入骨,浑身也是酸疼,再看看元柏轩和元龙他们还是笔直的跪着,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我的目光又转到前面跪着的元柏焕身上,这要跪到啥时候?这打也打了,罚也罚了,闹也闹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在浪费时间么,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太阳高照着,刺目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这一夜未睡,觉得眼皮都快打架。我想了想,心一横,直接往地上一躺,爱谁跪谁跪吧,我是不跪了。 我这一躺下,只听耳畔元柏轩焦急的叫着我:“大嫂,你怎么了?” 我也不睁眼,就那躺着,只听着靴子走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直到我身旁停下,元柏焕的声音冷冷的响起:“起来,别装了。” 他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么?这都能看出来。我腹诽着,看到装不下去了,于是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如晒焉的茄子,无精打采的坐在那。 一阵沉默后,元柏焕似是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元湛,送夫人回去……” 得到命令的元湛走到我身边,轻声说:“夫人,走吧。” 我抬头看元湛,嘴角扯了扯,一脸的痛苦的样子:“我腿疼的厉害,走不动,我就坐这待着吧。”元柏轩他们还在这里跪着,我才不想走呢。 祠堂一片沉寂。 元柏焕终于下命令了,沉冷的说:“都起来吧。”然后他的目光盯在元柏轩身上,冷淡的说,“明天你去老师那里请罪……” 元柏轩低头:“我知道了,大哥。” 听到元柏轩的回应,元柏焕看也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然后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元柏轩、元龙他们都起了身,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他们看我傻愣的样子,元龙忍不住的说:“夫人,就跪这几小时,对我们来说还不算什么……” 我:“……” …… 我回到锦绣园,让陈妈熬了一些骨头汤,又做了一些吃的。然后我躺下,很累,心里终是惦记着元柏轩他们,他们说没什么事情,可是被打了那么多鞭子,我还是放心不下,只睡了一会就起来了。陈妈将饭也都做熟了,我将东西装进食盒里,我让小兰给元龙送去一份,然后我带着小翠,拿着几个食盒,去看元柏轩、元正等人。 这是我第一次来芳华园,一进园门一个巨大花园式院落出现在我面前,有假山有水,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和树木,石子甬路直达芳华楼门厅,芳华楼小巧精美,造型独特。 早有侍从向里面传报,云廷走出门厅迎了出来,看到我忙上前说着:“夫人来了。” 我向他点头,问他:“二爷怎么样了?我带来一些骨头汤,还有一些吃的,你给元正他们拿去吧。” 云廷让人接过食盒,拿去给元正、元洪,然后他对我说:“二爷在楼上休息,我去叫二爷下来。” 我想了想,他跪了那么长时间,又被鞭打了,忙拦着云廷:“不用了,我上去看看他吧。” “好。” 云廷带着我上楼,来到元柏轩的卧室前,他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声,他直接推门进去了,没一会又出来了,对我说:“夫人,二爷睡着了。” 他睡着了?我静默了一下:“那让他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云廷点头:“我送夫人。” 我拒绝了他:“不用了,又不是外人,你照看他吧。” 我下了二楼,和小翠向园子门口走去,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由的回转过身,看向芳华楼。元柏轩正站在二楼外廊,静静的望着我,他背对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身形显得有些萧索又孤独。 我看着他,眼里是一片的涩然,明明离得他那么近,可是我为什么感觉是那样的遥远呢?我突然对命运充满了无力感。 第119章 元龙去保护江月影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是慢慢的转回身,一步一步的向门外走去,每走一步,心里的疼就加上一分,出了芳华园,我抬起了头,曾记得有句话:你若是想哭的时候,就抬起头,那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可是我的眼泪为什么都从眼角滑落下来了呢。 小翠站在我的身旁,看到我哭了,惊慌的叫着我:“夫人,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过了好久,我说道:“空中的飞鸟和海底的鱼是永远不能在一起的。” 小翠不解的问道:“飞鸟和鱼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把它们放在一锅炖,不就在一起了么?” 我看着小翠,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抽搐的厉害:“……小翠你牛,你够狠……” 小翠一头雾水。 离开芳华园,我又去东院看元龙。东院的训练所,有侍卫在训练,元诚安带着我向元龙住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大男人打几下鞭子,能有啥事?还让夫人惦记……” 到了屋门前,元诚安对说我:“夫人,我先进去看看。” 我点头,站在屋廊下等着。没一会,元龙和元诚安出来了。元龙的见到我有些意外,然后笑了:“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担心的问他:“你的伤怎么样?小兰给你拿的药膏你上了么?” 结果他和元诚安的话差不多:“我一个大男人,几下鞭子算什么。没事,夫人就不要挂念了。” 我真是无语了,不过没事就好。 元龙踌躇着似有话要对我说,我瞅着他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元龙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中有丝惆怅:“督军要我去保护江月影……” 元柏焕让他去保护江月影?听他这样说,我也愣住了,不由的问他:“为什么要让你去保护她?” 元龙注视着我,摇了摇头。 我沉默了,难道就是因为他们去绑了江月影?元柏焕生气就要他去保护她,我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做,心里有种莫名的愤慨与酸涩,也有些失落。我看着元龙刚毅的面庞,这些日子,都是他陪在我身边,现在他要离开我,去保护另外一个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 我眨了眨眼睛,掩去眼中的失望,却也对他说:“督军既然让你去,你就去吧,也别再惹怒他了,凡事自己要小心吧……” 我嘱咐着他,元龙站在那,沉吟片刻:“那夫人呢?”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家里这么多侍卫呢,我要出门带两个侍卫就行了。再者说,前些天因为我被绑架,闹得全平城都知道了,现在平城里谁敢动我啊?你就放心吧。” 元龙沉默不语。 元龙养了两天伤,好了之后,就去跟随着保护江月影了。明德小学那里正忙,我出门,元诚安要我带两个侍卫,我说就去明德小学,也不去别处,没什么事的。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我开着车子走了。 身边没有元龙的帮忙,我感觉到自己像失去了一只臂膀,顾寒烨他盯着后面建房,花淑秀照看学校的孩子,我则盯着仓库那边的整理。果然是有许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天下来我忙得灰头土脸的,回到锦绣园,洗了澡躺下就睡着了。 这天明德小学来了几位平大的学生,有一位竟然是那个学生林辉,看到了他,我又想到了三小姐元明玉,不知道他们俩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辉也没想到会见到我,怔了许久,向我走过来,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夫人,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我和他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他回道:“以前和顾大哥经常来,我们知道这里忙着建房子,没什么课,就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顾寒烨和林辉是很熟悉的,顾寒烨也不和林辉他们客气,指挥着他们干活,倒是挺好。我没想到纪政泽也来了,他带着人,给学校送来了一些米、面,蔬菜、水果等。花淑秀很是感激,我们说了一会话,又去后院看正在建的房子,房子已经盖了起来,再有两、三日就可以上梁,估计再有十天就可以全部里外的完工了。 纪政泽看了看正在建设的房子,目光又转向了我:“夫人,我看到仓库那边快要平整好了,夫人下步计划是什么?准备建学校么?” 我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嘴角微扬起:“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对我说。” 他把地都给我了,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忙向他客气的道谢:“谢谢你,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夫人和我太客气了。”纪政泽似乎发现了我身边没有了元龙,疑惑的问我:“夫人,元侍卫呢?” 我犹豫了一下说:“他有别的事情要忙。” 纪政泽静静的注视着我:“夫人若是不嫌弃,我派个人来帮你。” 他派人来帮我?我忙摆手拒绝着:“不用了,你那里也挺忙的,这里我和顾大哥还忙得开。”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一来知道他们都是很忙的,二来觉得和他还是有些不太熟悉。 见我推拒,他温和对我说:“夫人,就当是小青堂为孩子们做一些事情,夫人就不要拒绝了。” 他这个人还倒是有一片慈善之心,见他如此坚持,我怔了怔说:“那太麻烦你了。” 纪政泽给我留下一个人,名叫纪威,他高个子,一脸干练的样子,对我很是恭敬,对我问:“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去做。”又有了一个帮手,我轻松了一些。 这天晚上,我回到锦绣园,陈妈在等着我,见我回来告诉我,老夫人找我,一听老夫人找我,我心里有些纳闷,这老夫人找我干什么?因为前些日子,我又是摔伤,又是病了,还失去了记忆,当然失去记忆是我在骗他们的,所以老夫人让我好好休养,免了每天向她请安之类的一些事情,我心想这位老夫人还是很体谅人的。 我看了看一身的土气,急忙上楼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就跟着陈妈去了远香园。到了远香园客厅,屋里人还不少,老夫人坐在首座和元柏焕说着话,三夫人和四夫人,五夫人坐在一起说话,元柏轩坐在下座和元明玉说着话,见我来了,元柏轩、元明玉起身和我打着招呼。 第120章 让我管理元家 我看着元柏轩,几天不见他,他似乎有些消瘦了,但是人还挺精神,他的伤应该好了吧,我心里想着,向他们点头回应。 五夫人见我到了,起了身,笑着对我说:“非烟来了。”我亦向她问好,也向三夫人和四夫人问好,元明倩手里拿着瓜子磕着,仿佛没有看到我一样。 互相见面后,我向老夫人中规中矩的问好,老夫人点头,让我坐下。我坐到元柏焕对面的中堂椅里,有女仆给我端上茶来。元柏焕眉眼冷淡的瞥了我一眼,然后端起茶杯,喝着茶。 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更是懒得理他,心里记恨着他把元龙调走去保护江月影。我也不再瞅他,目光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老夫人坐在那里,颇有些威严:“非烟啊,叫你过来,是这样的事情,这个月十八号是明玉的生日。当年你父亲给定下了罗家这门亲事,罗夫人几次来找我,谈起明玉和子承的事情,必竟当年也只是过了一些礼。罗夫人也看中明玉,她的意思是想在明玉生日这天,给明玉和子承办个订婚宴,正正式式的向大家宣告一下,也想着今年明玉毕业后,年底就让他们成亲。” 明玉要订婚?我有些怔忡,转头看向元明玉,只见她听到老夫人的话,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低下了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我又想到那个学生林辉,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顿时心里乱成一团。 “非烟——” 老夫人在叫我,我回过神来,老夫人说道:“罗家办订婚宴,这两家要怎么办事情,这头也得有人出面操持一下,有些事情五夫人都办得差不多了,但是你必竟是元家的长媳,所以有些事情还得你出面的好?” 我有些呆愣,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老夫人是让我帮着操办订婚宴的事情,这我哪弄得好,我忙跟老夫人推拒着:“老夫人,您也知道我受过伤,什么也不记得了,哪里办得好这事情呢?” 见我推拒,对面的元柏焕眼睛盯着我,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我也不理他,他爱高兴不高兴,反正他见到我也没高兴过。 老夫人又说着:“非烟,我这身体不好,又上了年纪,精力也跟不上,府里的大小事宜还都是五夫人帮衬着打理,这些事情本该就是你做的,想着你刚进府门不久,年纪又小,我就又打理了一年多,这一切也该你管着了。” 我听出来了,老夫人这话里的意思是想放权,让我管理元家,可我哪会管?我一脸为难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倒挺有耐性:“非烟,这也不会一下子就都交给你,你年轻,慢慢的学,这个家终究要是你管的。” 我心话,老夫人,您可真抬举我啊,我哪是管家的料啊,刚想再推辞,元柏焕冷淡的声音响起:“外面的事情那么上心,怎么家里让你办点事情,就推三阻四的,你还是不是这家人?” 瞧他这口气,纯纯的又想找茬,通着这些人和他吵么,我突然很是灰心,于是低下头不说话了。 见元柏焕这样说我,老夫人板起了脸:“少维,怎么说话呢?” 元柏焕见老夫人生气了,又改了话口:“既然母亲让你操办,你就听母亲的吧,哪里不明白,就多问五夫人,有什么拿捏不准的,问我和柏轩都可以。” 我草,他这脸变得真快,不过我什么都拿捏不准,这不赶鸭子上架么?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坐在那里。 说完这事,老夫人又看向元柏轩:“柏轩,你和秦家小姐的婚事早就解除了,你已经23岁了,也该谈个姑娘成家了。前几天你大哥还和我商量你的事情。我听春萍说,那个林家的书瑶对你很是上心,你是怎么的想法?” 老夫人开口谈起了元柏轩的事情,他似是很无奈的说:“母亲,我就把书瑶当成自己的妹妹,前几天我也跟她说明了,我只把当成妹妹,没有任何的想法,她也都知道了。” 我坐在那默默听着元柏轩说着话,只听得元明玉淡淡的叹气,她大概为林书瑶难过了吧。 老夫人点了点头:“这样啊,说清楚了也好,别耽误人家女孩。五夫人和我提起,有几家熟知的太太曾向她打听你,想要为你保媒,那就让五夫人安排,你有空就见见那些姑娘,看看哪些能中你的意。” 这是要为柏轩选亲事,我心里仿佛被一只手拧了一下,骤然的疼了起来,抬起了头,见到元柏轩目光向我扫来,正与我的目光相碰,他的目光里满是无奈与酸楚。一种对命运无法掌控的无力感萦绕在我全身,我收回目光,慢慢地垂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只听得老夫人似有些伤心的对元柏轩说:“柏轩,你若是成了家,我也了却一桩心事,这也让我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了。” 老夫人这样说,屋里顿时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气氛,所有人的脸色都沉重了起来,三夫人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 许久,元柏轩沉沉的开口:“好,一切听母亲的安排。” 见他答应了,我心里刺痛着,麻木的坐在那里。 然后大家伙又说了会话,时候差不多了,三夫人、四夫人和元明玉起身告辞,元柏轩也跟着走了,老夫人让五夫人和元明倩去休息,她则有话对我和元柏焕说。 元柏焕和我规矩的站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看着我俩个说,似又气又恨的说:“你们俩个呀,也都不是孩子了,怎么就成天的吵吵闹闹的?让府中的人看着像什么样子?少维,我说你,有什么事不能让让自已的媳妇……” 老夫人将元柏焕狠狠的数落了一顿,他站在那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辩驳,任由老夫人数落着。还真有人能治服得了他,我站他身旁听着,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就差唱歌来庆祝了,但是我不能让人看出来,就微垂下头,抿嘴偷偷的乐,然后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微歪着头正斜视着我,目光里冒着火看我,我忙又低下头,不再看他,心里腹诽着,就会跟我来能耐。 第121章 分 床 睡 然后老夫人又开始说我了:“非烟啊,你和柏焕成亲也有一年多了,小两口么,偶尔拌嘴那是常事。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俩个把所有的事情都翻过去,谁也不准提以前的事情了,以后就好好的过日子,你们俩个别再让我操心了。” 老夫人又严厉的对元柏焕说:“少维,以后你没什么事情就别在外面住,回锦绣园住,总在外面住,你让非烟怎么想?” 我一听这话,心里可着急了,老夫人别啊,您还是让他外面住吧,我可不想让他回锦绣园住。我实在忍不住了,忙对老夫人说:“老夫人,老夫人,督军他忙,他在哪住,您就别管他了……” 听了我说的话,元柏焕眯起了眼睛,目光如刀片,嗖嗖的往我身上刮着。可我也顾不得了,为了不让他回来,我也是拼了:“老夫人,督军他忙,我能体谅他,我一点都不怨他,我自己在锦绣园住得挺好的,您就让他外面住吧,我真得不怪他,我是个贤内助,我很支持他的工作的,绝对大力支持他的工作,决不拖他的后腿,您就让他外面住吧……” 老夫人:“……” 元柏焕:“……” 老夫人怔了好一下,语重心长说:“非烟啊,我也得说你几句,作为妻子,别总是把自已的丈夫往外推,那样会把自己的男人越推越远了。” 我无语,我巴得他远点呢。老夫人连打带敲的把我俩说了一顿,然后让我俩回去。我的心情郁闷至极,回锦绣园这一路上想着该怎么办呢?而元柏焕面色阴沉,也一句话不说。我们回到锦绣园,还没有进屋,裴天霖来了,给元柏焕送来一份文件。 我们进了屋里,他坐在罗汉床上,想将文件放到炕桌上,一看偌大的桌上都是我看的报刊,还有一些书堆着,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想整理那些书刊,我忙上床,在他的对面,将桌上的报刊抱到床上,摞了一堆,又准备拿书,他看到了,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冷淡的开口:“你不能把它整理好么?” 这样子怎么了?我上学时候,都是把书堆在床上的,我就喜欢这样,可是我没有理他,伸手一本一本捡着书,拿起一本书来,从书里掉下了一张折叠的纸,落在炕桌上,还没等我捡,他先拿了起来,打开,上面是我那天感慨写下的: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飞鸟与鱼的距离,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 元柏焕抬起眉头,目光犀利的盯着我,我想要拿回那张纸,可是看到他那双深沉的眼睛,我又胆怯了,伸出的手又慢慢的缩了回去。他是何等聪明,一眼看穿诗句的意思,全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开口:“飞鸟和鱼?方非烟,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当你的督军夫人,你若是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我惊愕万分看着他一脸的狠辣,而他眼睛直勾勾的眯成缝,似看到我心里去,冷笑着,将纸张团了起来,捏成一团,然后狠狠的掷在地上,手一横扫,将桌上剩下的几本书扫落到床上,然后将文件袋打开,拿出了里面的文件,面色沉冷的仔细看起文件来。 我怔忡着看着地上的那团纸,眼里是酸涩的,想将它捡起来,可是又忍住了。我正神思恍惚无助之际,陈妈端着杯牛奶进来了,每晚她都会给我准备牛奶的。陈妈来到床前,将牛奶递到我的手里,她见元柏焕在,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早些休息,就出去了。 那杯温热的牛奶,让我冰凉的手感到了一丝的暖意。屋里是宁静的,我就这样握着那杯牛奶,枯枯的坐着,而那边元柏焕翻看文件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直到元柏焕起身,向屋里走去,我轻声说:“我去别的房间睡吧。”他听了我的话,冷漠而不耐烦的回道:“你想让老夫人再找你么?” 我当然不愿意让她再找我,可是我也不愿意和他在一个屋子里睡,于是对他说:“那你睡床吧,我就在外间罗汉床上睡……” 元柏焕眼神冰冷的剜剐着我,薄唇轻启讥讽着我:“随便你,你爱睡哪就睡哪,还是你以为我会对一个心胸狭窄、恶毒的女人感兴趣。”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进里屋。 他的话像钢刺扎进我的心,心中泛起阵阵的疼意,在他的心里我就是一个那么恶毒的女人么?他就这样看我的么?我坐在那,怔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自嘲着,算了,随他怎么认为,怎么说吧,我在意这些干什么。 我有些累了,起身将外间的灯关了,上床,拿过软枕,躺下。里间的灯还亮着,我躺在那里,虽然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睁着望着虚空的地方发呆。元柏焕在里间睡,我在外间睡,想着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么? 自鸣钟响了五下,元柏焕起了床,来到外间浴室洗漱,我也醒了。我没有动仍是躺在床上装睡。他一切弄好后,在向外走的时候,在我床前微停了一下,然后走出了房间,将门砰的带上了,那叫一个响,我心里这个气呀,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问候他祖宗。 钟声再响起的时候,我也起了床。那次大病好了以后,我就每天坚持早起,在园子里跑步,锻炼身体,偶尔会拿着屋里那把马刀,比划比划练上一套,再加上每天吃的药膳,觉得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 小兰给我编了一个松散麻花辫,我穿着太极服,软底鞋子,下楼跑步去,锻炼身体,园中的人都已经知道我的习惯了,也没有人打扰我。锻炼差不多,来餐厅吃早点,我坐在餐桌,若大的餐桌,每天只有我一个人吃饭,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我坐在那里,想到了那唯一次和元柏焕吃早饭的情形,心情突然有些郁然。 因为要操持元明玉的订婚礼 我只能先把明德小学的一些事情放一放了。顾寒烨得知情况,安慰我说,学校里有他,让我放心的去忙元明玉的订婚礼。西边建学校的事情就先暂停了。 第122章 互不打扰的生活 安排好一切,我开车回了督军府,然后去远香园找五夫人,可巧,罗子承的母亲罗夫人来了,几位夫人正陪着说话,大家又商量了一下订婚的事情,罗家那边的人请的都差不多了,订婚的聘礼过几天就送来,订婚的喜宴就摆在华苑公馆。 而元家这边五夫和三夫人都操持的差不多了,要请的人也都请了,只还剩下一些琐碎的事情。 晚饭我在远香园吃的,元柏焕和元柏轩也回来吃的,吃过饭后,待了一会,我和元柏焕回了锦绣园。他也不理我,我看着他那副冷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在我面前装什么装,真恨不得踹他两脚,当然我打不过他,也就忍着了。 我坐在床边,闻了闻自己身上,忙了一天,身上都有汗味了。我进了浴室里,放热水,然后去里屋拿睡裙,看到元柏焕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抽着烟,高大的身影竟是显得有些寂寥,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我竟是有些怔住了。 元柏焕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向我,我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与他碰了个正着。他的眼睛黑沉得像海水一般,好似要把一切淹没掉,我心中一惊,忙收回视线,转身走到衣柜前,慌乱的打开衣柜门,拿了睡裙和内衣,急忙的就走了出来。 洗完了澡,我起身出了浴缸,用浴巾擦干身体,准备穿睡衣,看向平台上放的睡衣,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那次在何府浴室里发生的事情,想到那次美妙的感觉,忍住脸红心跳了起来。 我心不在焉的向平台走去,脚下一滑差点没摔那,我不由‘啊’的叫了一声,忙稳住了身子,摸了摸被吓得砰砰跳的心脏,安抚着自己,来到平台前,我正准备拿睡衣穿上,浴室的门砰得被踹开了,元柏焕直直的站在门口处,眼睛盯着我看。 我又不由的叫了起来,惊恐的望着他,他怎么来了,忙拿睡衣挡住自己的身体。看着我的动作,元柏焕却嗤之以鼻,一副很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有些微恼的说:“你干什么?你出去。” 听了我的话,他不出去,反而走进了浴室里,一步一步走向我,我吓得忙后退想躲着他,一直退到了墙角处,他高大的身躯将我堵在了那里,他身上特有男性的气息瞬间围堵过来,让我感到一种心惊的压迫感。他眼睛上下打量着,见我拿着睡衣极力的挡着自己裸露的身体,他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的,甚至是有些邪冷的笑着:“你的身体哪一处我没有看见过,哪一处我没摸-过,还用这般的遮掩。” 他露骨的话让我羞红了脸,看就看过,摸就摸过,还总说什么,也亏他说得出来,我无助又恼火的说:“你出去,出去……” 可是他从来都不肯听我的,相反总是和我做着对,他一伸手将我的睡衣扯-掉,在我惊叫声中,伸手揽住我纤细的腰身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向外间走去,然后将我放躺在罗汉床上,他身体顺势压-住了我,他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挣扎着,双手推着他,他的大手攥住我的手腕,压制在了床上。我挣脱不了,只能在他的身-下,任他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他的吻落在了我的脸上,落在了我的唇上,我躲着他,然后吻又密密的落在了我的颈侧,我喘-息着:“……督军大人……你不是说过,像我这样恶毒的女人,你都不屑一顾……一点没有兴趣么?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攥着我的手腕的手蓦的一紧,那般的用力,似要捏碎我的手腕般,元柏焕从我的身体上抬起了头,目光中有着晴欲更多的是怒火,我也不怕他,很冷静的和他对视着。过了许久,他似乎恢复了平静,目光恢复成了他特有的暗沉内敛。他松开手,放开了我,从我身上起来,头了也不回的又进了里屋。 我忙坐起身,抓过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围盖住,竟发现自己是有些发抖的,我悲哀又无助的想着,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经过刚才的事情,一想到元柏焕在里间屋里,我也是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又想起学校的一些事情,就伏在炕桌上将想的事情写下来,又将建学校的计划书整理了一下,都弄完了,看了一眼自鸣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时元柏焕出来了,看也没看我一眼,直接进了浴室洗澡。我心里又吊了起来,更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于是拿起一本书,倚靠在罗汉床头看书。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浴室出来,他赤裸着上身,下身围着白色浴巾。他没有进里屋去,却来到厅中的桌子旁坐下,然后倒水喝。 我警惕的忍不住看向他,他的头发没有擦干,上面的水珠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我在他的后背上看到了一些伤疤,似乎有新伤,也有旧伤,想到元龙对我说过,他为救元柏轩曾中过两枪,不知哪一处伤疤是,看着他身上的伤疤,各种滋味涌上了心头,混搅在一起着围绕着我,又想起了他上次背我下山时,他那温暖结实的后背,想到了那时心里面涌现的一丝幸福,我有些怔住了。 或是他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回过头来看我,他的黑眸是那样的暗深,像是一口幽深的古井,要将我吸引了进去,我竟有些失神的望着他。也不知多久,钟响了,我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装作看书的样子,却觉得心里乱跳着。他则放下杯子,起身进了屋里,我这才长出了口气,又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居然会被他的眼神迷住,我懊恼着。 早上五点,他很是规律起床,洗漱,走了。而到了六点,我也起了床,锻炼身体。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在同一房间里,互不打扰的生活着。 元明玉要订婚,我想到她在我生病时给我送饭,心里一直挺感激她的,琢磨着要送给她什么礼物好,于是和五夫人忙完一些事情后,我就自己开车来到平城一处挺有名的贵华珠宝行。 第123章 告诉督军 我没空 停好车子,我进了店里,里面果然是气派,也有不少的衣着光鲜的女子挑选着珠宝。见我进来,一名身着西装的男人过来,他笑脸相迎:“这位小姐,您想看看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好,我就询问了他,送女孩子订婚的礼品什么好。 他带着我在柜台转了一圈,向我推荐了一些,我不是太满意,又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好一些的。” 他眼前一亮,笑着:“有,楼上还有,请小姐跟我来。” 我跟着他来到了楼上,楼上更是雅致,各式珠宝细分在每个店面里。元明玉温婉明丽,我觉得珍珠首饰挺适合她的,于是就在专门卖珍珠首饰店面里仔细的挑了挑。我看中了一套澳白珍珠的首饰,一条珍珠项链,珍珠耳扣、还有个珍珠发夹,那珍珠光泽亮丽,色彩纯净,显得非常高雅,我觉得很好看就买了下来。 都弄好后,我提着袋子走出店面,想下楼去,江月影、元柏焕、元湛、元龙等一行人上来了,我们走了个对脸。 江月影看到了我,眼里露出了无比愤怒和怨恨的神情,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我不知道在她的目光下死了几回了。我知道,她认为是我指使元柏轩绑架了她,然后她的父亲因为此事差点失去性命,幸亏抢救了过来。她的怨恨我能理解,可我无从解释,也并想向她解释什么,就让她误会好了。 元柏焕见到我也是一怔愣,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神情晦暗。我装作没有看到他,从容不迫的从他们身边绕过去。元湛和元龙看到了我,叫了我一声:“夫人……”我向他们一点头,走开了。 走出没几步远,只听着江月影柔声对元柏焕说:“督军,谢谢你这些日子陪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谢谢你把元龙护卫调到我身边来保护我……” 听着江月影娇柔的语气对元柏焕说着话,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原来他一直在陪着她,为了她,还将元龙调离我的身边,专门去保护她,他还真是挺在意她的,想到这我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随及自己又嘲笑自己,他爱在意谁就在意谁呗,关我什么事情。我努力摆脱这些不明情绪的困扰,然后继续向楼梯处走去,背后传来元柏焕又沉又冷的声音:“站住!” 在叫我?让我站住么?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啊,我是那么听话么?快去陪你的江月影吧,什么哥哥妹妹的,全是骗人的鬼话。我耳充不闻的下了楼,只感觉有道凌厉视线胶着在我的身上。 出了珠宝行,我上了车,将东西放好,突然间觉得自己很累,然后趴在了方向盘上,待了好一会。当我再起身时,发现元龙站在车子外,正默默的注视着我。 我怔了一下,将车门打开,问他:“有事么?” 元龙的神情有些郁然,他开口:“夫人,督军请夫人上去一趟。” 让我上去干什么?去看他们哥哥妹妹的亲热么?他们不恶心,我还恶心呢。我直接拒绝着:“你告诉他,我没空。”说着我又将车门关上,坐直身体,开着车子走了。 回到督军府,我又被老夫人叫到远香园,陪老夫人说了一会话,谈话间,我发现老夫人是个很开明的人。说到最后,老夫对我说:“五夫人明天约了赵家小姐,你有时间也跟着过去看看,帮着柏轩甄选一下。” 原来是元柏轩要相亲,我麻木的点头应下。吃过晚饭,看时候差不多了,让老夫人休息,我就回了锦绣园。元柏焕还没有回来,我洗完澡后,觉得累就躺下休息了,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元柏轩要相亲的事情,一种对命运的无力感紧紧的栓住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有些迷糊的睡着了,元柏焕推门进来了。我睁开惺忪的眼,看了看他,然后翻身,面朝床里边继续睡觉。他站在罗汉床边,似乎看了我许久,然后才进了里屋休息。 早上五点,他照旧起床,洗漱然后走了。到了六点,我也坐起身来,准备起床,然后坐在那愣住了,床头放着贵华珠宝的袋子,记得我买的珍珠首饰让陈妈收着了,这怎么又一份? 我纳闷的将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锦盒,打开来看,竟是一套粉钻的首饰,发箍,耳扣、项链,闪闪发光的真是漂亮!一看也是价值不菲,这难道是元柏焕买的要送给元明玉的订婚礼么?我疑惑着将锦盒扣好,又放回袋子里,搁在了床头。 锻炼完身体后,吃早餐,回到屋里换衣服,小兰帮我梳妆打扮了一下,陈妈也进屋来,看到了罗汉床上那个袋子,也是疑惑的问我:“小姐,这怎么又一个?” 我对她说:“先放那吧,别动了,是督军给明玉买的。” 陈妈应了一声,没有动那个袋子。 然后等着看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和五夫人一起出了门。到了约定的茶馆,上二楼的一个包间,那里已经坐着两位戴着珠宝,身着华丽的妇人,还有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 她们见我们来了,忙站起身来打着招呼,五夫人为我介绍着,这位女子就是赵小姐,其中一位妇人是她的母亲赵夫人,另一位是媒人郑夫人。赵夫人打量了我一番:“想必这位就是督军夫人吧?” 五夫人替我回着:“是的。” 赵夫看着我不停的称赞着:“夫人可真是位美人啊?” 五夫人笑了起来:“那是,就在这全北地,能有几个人比得过我家非烟啊……” 她们说笑着,倒是把我闹得脸红。赵小姐和我打了招呼,大家寒喧的坐下。 然后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等着元柏轩的到来。 元柏轩来了,来得挺匆忙的,他看到我也坐在那里,神情微微一变,却也立马恢复了正常。我发怔的望着他,他一身戎装,是那样的英俊儒雅,风度翩翩的。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这般的温润俊朗,也许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了我的心里吧,那正是一眼万年的感觉。 第124章 别再管我了 元柏轩见到了我们,锋芒内敛,将帽子摘下来,端在手心,向众位道歉着说:“不好意思,临时有急事,耽误了时间。” 郑夫人客气对他说:“不晚不晚,是我们来得早,总归我们是没什么事情的,二爷忙我们都知道的。” 赵小姐见到元柏轩,白嫩的脸庞染上了红晕,一副女儿家的娇羞模样,很是美丽动人。五夫人起身张罗着,让元柏轩和赵小姐坐一桌上,我们几个人则坐到了另外一张桌子,喝茶聊天。 五夫人坐在我身旁,低声对我说:“你看这位姑娘怎么样?” 我也低声回着:“看着挺好的,温婉贤静。” 五夫人又说:“你说柏轩能看上么?” 我怔了怔,忍着心中酸涩:“这我也说不好,还要他自己看吧……” 快到中午时,元柏轩向五夫人提议:“既然出来了,大家就一起吃顿午饭吧。怎么样?” 赵夫人满面欢喜的看着元柏轩,又看看自家的女儿,五夫人也忙说着:“那好啊,那就一起吃顿午饭。” 元柏轩眉目温和的问赵小姐:“不知道赵小姐喜欢吃什么?” 李小姐面色绯红,没有说话,倒是赵夫人乐呵呵的说:“二爷,婉仪不挑食的,倒是五夫人和督军夫人喜欢吃什么?” 大家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我笑了笑:“我也不挑食的,什么都行。” 五夫人笑了:“也都别客气了,这茶馆隔壁就是香满楼,我们就去那吃吧。” 香满楼的包间,我们六个人围成一桌,元柏右边是赵小姐、赵夫人、媒人,左手边是我、五夫人,五夫人挨着媒人说着话。元柏轩拿着公筷给赵婉仪夹着菜,礼貌而平和的说:“赵小姐吃菜。” 赵婉仪脸红的说了声:“谢谢。” 元柏轩放下公筷,又问着:“不知道赵小姐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赵小姐回了什么,我听不进去了,只是低着头,食不知味的吃着,突然元柏轩夹了一着菜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柔声说道:“你尝尝,这香满楼的锅包肉酥香脆口,我记得你喜欢这样的口味的。” 他记得我喜欢吃的东西?我抬起头来,他一双眸子正温柔的注视着我。我轻声说:“谢谢!你不用照顾我了,多照顾一下赵小姐吧。” 元柏轩听了我的话,神情骤然冷了下来,我都感觉到身边降了几度似的,他是怎么了?我有些惊讶无措的看着他,我说错了什么么?只是瞬间,他又恢复原来的温文君子模样,转身去照顾赵小姐去了。我突然发现他怎么和他大哥一样的善变呢,都说女人最反复无常善变了,他们比女人还善变,我腹诽着。 饭桌上,元柏轩的温温尔雅,无微不至的照顾得大家很是周到,赵夫人那叫一个满意,嘴都合不拢了。吃过饭后,元柏轩又对大家说:“我让云廷在庆和楼定了包间,下午我有时间,可以陪你们去看戏。” 五夫人目光扫视了大家一下,笑着说:“看看我家柏轩,想得真是细致。” 大家又都笑了,赵夫人更是一个劲的夸奖元柏轩。我不想看戏,推说还有事情,就和她们告辞,她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元柏轩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我。 我不想回督军府,那里是个牢笼,是个枷锁,把我紧紧的钳制住,让我窒息的喘不过气来。于是我开着车子在平城里漫无目的游逛着,最后一直向南开出了城,到了城南的永江边上停了下来。这条永江由北地最北部永城流出,蜿蜒流经北地数个城市,经过平城,又曲折向南。 将车子停好,我下了车,漫步来到江边,无数只渔船停靠在江边,有渔民在船上来回的走动,互相说着什么。打渔的人往往在每天凌晨三、四点钟起床,出船放网捕鱼的,捕回鱼后则在江边的鱼市将当天的收获出售一空。 我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看着那滚滚江水,心思沉浮。我就这样一直在江边坐着,直到夕阳快要下山才站起身,回过身我怔在那,元柏轩就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静静的望着我,见我起来,迈着步子向我走过来。 我怔忡看着走到面前的他,注视着他俊朗的面容,轻声说:“你怎么在这?” 他没有说话,目光沉沉的紧锁住我。我压下心底的酸楚,又问他:“你怎么没陪她们看戏?” 元柏轩默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回我:“我根本就没想要陪她们看戏……我……” 我有些错愕的瞅着他,他这什么意思?他不想看戏,还定包间约人家看戏?他似乎不想再说下去,只是目光直视着我,又说道:“我见你神思恍惚的一人开着车子,怕你出事情,就跟着过来了。” 面对他对我的关心,我心里突然难受的很,强忍自己要哭的心情,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以后,你……你别再管我了行么……” 他敛起眉头,很是强势的说:“不行。” 我惊住了,看着他眉头紧锁,又一副不容我拒绝的样子,心中突然升起了无尽的恨意,再也忍不住对他叫喊着:“你为什么和你大哥一样霸道!我说了我不用你管我,你既然不肯帮我,为什么还要管我?要管也是你大哥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管你没有别的意思,你是我的家人,我不希望你出事情。” “家人?”我悲伤的望着他:“我是你的什么家人?我就是你们手中的棋子,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元柏轩沉默了,眼中亦有着悲涩,许久,他有些哀伤的说:“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什么棋子?你是大哥的妻子,是元家的媳妇,谁又把你当成棋子。大哥那是在说气话,别信他的。” 我紧盯着他那双黑沉的眸子,轻启唇瓣:“他没有在说气话,是你在骗我,你大哥说的对,因为我是方家女儿,所以你不肯帮我。是不是?你告诉我?你连句实话都不肯对我说么?” 元柏轩听了我的话,一脸很是为难又痛苦的样子,而他这样子让我更难受,我满目的伤心与苦涩:“你既然选择了不肯帮助我,那么就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吧!不要管我了,任我怎样的活着都与你无关,求求你别再管我了?” 第125章 你能不能听点话 他似乎强忍着什么,眼中全是纠结与怜爱,哑着声音慢慢的对我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让我关心你,不行么?” 什么家人?我不需要。我需要摆脱这尴尬的身份,我需要他全心全意的爱着我,而不是以家人的名义来关心我。我拼命向他摇着头:“……我办不到,我办不到,你既然选择了不帮我,那么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行么?我看到你我就很痛苦,算我求求你了?别再打扰我了!” 没有希望的未来,倒不如彼此干净利索的断个干净,互不干扰,总是难以割舍不下对他的情感,我实在是太难受太痛苦了。 元柏轩怔愣的看着我,神情落寞。我心里伤心着,眼中酸涩不断,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看到他,我都快成爱哭鬼了,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吧。我绕过他,从他身侧走过去时,却被他突然抓住了手臂,我心中一惊,眼含泪珠的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亦是悲伤的,手紧攥着我的手臂,却不发一言。他这又是什么意思?这样的纠纠缠缠有意思么?我去掰他的手指,恼恨的说:“你放开我……” 不管我如何挣扎,他就是不肯松手,我气不过,张嘴就去咬他的手背,狠狠的咬着,咬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松口,就那样咬着。我咬他有多狠,我的心里有多痛,就想把自己心里的痛传给他,让他知道。元柏轩也不动,任我咬着,好像是明白我的意思,眼底里露出了痛苦与怜爱。 我终是又心疼他,自己又绝望,把嘴松开了,喉咙里涩得发疼,哽咽着:“你们就只会欺负我,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觉得自己很是委屈,然后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元柏轩从衣袋里拿出一绢手帕,轻轻的为我擦着眼泪,声音有些颤抖:“别哭了……我最不想看到你哭,自失忆后,你总是笑得那样的纯真,心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像个小孩子似的,我希望你还是过以前的那样生活,没有忧愁……我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我真的只是想关心你……” 只是想关心我,我要的不是这些。我猛的抬手,打开他的手,绢帕掉在了地上,我瞪大通红的眼睛,含恨的说:“我不要你的关心,你的关心只是让我更痛苦,你明不明白,请你离我远一点……” 他看着我满目恨意,默然的低下了头,静静的看着地上的那绢帕,那是我缝的手帕,一角上还绣着笑憨憨的卡通猪仔。我心里大痛着,弯腰将手帕捡了起来,在他惊诧的眼神中,双手用力将绢帕撕裂成两片,然后又扔在了地上,转身跑了。 在我车的不远处,停着元柏轩的车子,元正和元洪坐车子的前排,看着发生的一切,他们两个人的眼神是一副很了然又无奈的样子,他们都知道元柏轩和我的心思,但是许多事情却没有办法。 我上了车,看向元柏轩,那条被撕成两片的绢帕,已经被他捡了起来,拿在手中,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眼睛直直的望着我的方向。我看着他那孤寂的身影沉浸在夕阳的余晖下,顿时眼中充满了泪水,看了他一会后,用手狠狠的擦了擦泪水,然后开着车子走了。 回到了督军府,我进了屋里,告诉陈妈不要任何人来打扰我,陈妈关心的问我:“小姐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么?” 我没有精神的回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躺下了,正睡得模糊,元柏焕回来了,他在我床前站了会,进了里屋休息。夜半,我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然后坐起身来,捂着胸口忍不住咳嗽了一阵,口中亦是干躁得很,就下床倒水喝。喝完后,我就坐在桌子旁,怔怔的发呆。 屋内一盏落地灯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室内一片静谧。我就这样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元柏焕走到我身旁,声音平淡的问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我低垂下头,轻声回答着他:“没有,我很好,你去休息吧。” 我的声音软软的,没有一丝的气力,也不想和他说什么。元柏焕抬手想摸我的脸,我一躲,他摸了个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也不回屋休息,就站在我面前,他在我身旁让我感到有巨大的压迫感,于是我站起身,向罗汉床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就被他结实的手臂紧紧搂住了腰身,我还没反抗,他另一只大手已经覆上了我的额头。 只一会他就拿了下来,不容我说话,将我抱了起来,走进里屋放在床上,然后给我盖好被子,见我要起来,他冷厉的对我说:“方非烟,你能不能听点话,躺在这里不要动!” 他满脸的冷怒,似乎是很生气。我有些发呆了,我又怎么惹他了,他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他看我一眼,见我没有再动,就出去了。我身上是他盖的被子,被子上有着他特有的成熟男性气息,一时间我有些迷惑。 没一会他回来了,坐在床边默默的注视着我,眼底流露出了一丝柔情的疼惜。他眼中还会对我有疼惜?他一向只会对我冷言冷语,还说我是恶毒的女人,他这样子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于是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还是躺在床上舒适,我心里感概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之际,林东远到了,我见到他来还有些诧异,他细致的给我检查了一番,温和的说:“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低烧,吃点药注意休息,两三天就会没事的。” 我有些低烧?可能是在江边吹了一下午的风吹的,可是我自己没有感觉到。元柏焕听林东远这样说,似乎才放下心来。送走了林东远,他来到床边,将身上的睡衣脱去,露出精-壮的身体,他上床掀开我身上的被子,面对着我紧挨着躺下。 他怎么也躺这里?我忙用手去推他,纤柔的手掌,按在了他结实强壮的胸膛上,手下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砰砰的有力心跳。我吓得忙又将手收回来,有些结巴的说:“你……你……能不能去外面睡……” 第126章 你幸福么 见我推他,他反而将我紧搂在怀里,我在他火热的怀里挣扎着:“放开我,你不是对我这样恶毒的女人不感兴趣么?你快放开我。” 元柏焕冷哼着:“我是对你不感兴趣,但是你不睡觉吵到我休息了。别闹了,快睡觉!” 说着他大手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肩窝处,另一只手臂紧搂住我的腰身,任我在他怀里使劲的挣扎着,他也不松一分。终于我累得没有一丝力气了,也就放弃了。 我窝在他的怀里,呼吸间全是他炙热的男性气息,觉得脸有些烧得慌,其实我们也同床而睡过,他对我亦做过很多亲密的事情了,就差最后一步的实质的夫-妻生活,可我还是感觉到不太适应。 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也许是累了,闻着他身上霸道而火热的气息,竟沉沉的睡了去。这几天,他第一次没有早起,因为我像个八爪鱼紧紧缠着他呢,直到我睡醒了,把他松开,他才起床。我对于缠着他的事情归咎于他就是个抱枕,我是在抱着抱枕,而不是在抱他,我给自己解释着。 这天,罗家聘礼送了过来,都放到了春满园,让三夫人一一的过目,清点礼单,元柏轩也在跟着帮忙,招待罗家的一些来客。而元明玉也不再去学校,请了几天的假,再有一个多月也该毕业,也没了什么课程。一切都弄好了,晚饭在春满园吃的。 我让人找陈妈,把我给明玉买的珍珠首饰拿过来,送给了明玉:“这是我送你的订婚礼物。” 元明玉接了过来:“谢谢大嫂!” 她淡淡的笑着,可是我感觉她的笑里却是那样无奈与苦涩,我又想到元柏轩相亲,我的心里面也是一片苦涩。 元柏轩坐在一旁,默默得看着我们两人,三夫人则客气的对我说:“你们总是这么惦记着明玉,少维和柏轩都给了明玉好多的礼品了。” 我心里纳闷着元柏焕已经给了明玉礼品了?钻石首饰不还放在床头呢么?虽然疑惑,可是我也没有细想。我们又闲聊了会,三夫人也知元柏轩相亲的事情,就问他:“柏轩,那位赵小姐你觉得怎么样?你也老大不少了,该成个家了?” 元柏轩没有回答三夫人,目光反而看向我,说:“大嫂也跟着去了,三姨可以问问大嫂,这位赵小姐怎么样?” 于是三夫人扭头又问我:“非烟,你觉得怎么样?” 他相亲为什么要问我?我又能怎么说?我嘴角扯了一丝牵强的笑意:“赵小姐呀,我看着人挺好的,温婉贤静、知书达理……” 见我夸奖赵小姐,元柏轩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说:“是么?可我觉得她一点都不漂亮!” 我:“……” 他像小孩子一样耍着脾气,包含着赵小姐一点都不大方,娇柔作作。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人家赵小姐怎么他,竟这样说她,真是无可理喻。他的黑眸亦注视着我,眼底似有流光闪过。 三夫人也当他是个孩子,笑着说他:“哎哟,这人要论起漂亮来,这哪能都跟你大嫂那样,这全北地能挑出几个人来,这女人也不能光看外表的,也要脾气好能持家,都是很重要的……” 三夫人温婉的说着他,他默不作声了,只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感到很是没有意思,推说累了,就起身和三夫人告辞,元明玉送我出来。 快要到月中了,月亮挂在淡蓝色的天空上,月华如流水倾泻,照得大地上一片银白之色。元明玉送了我一程,我让她回去早些休息,以后几天她都要忙了。她站在那,张了张嘴似有话要和我说。 我静静的看着她,柔声说:“明玉,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我对元明玉还是很有好感的,觉得她温柔秀丽,知书达理。 她一双如水眼眸凝视着我,许久才轻声问我:“大嫂,你幸福么?” 我怔愣住了,她怎么突然之间问我这样的问题? 她见我发呆,神情暗然,幽幽的对我说:“为什么你和大哥在一起时,我都没看到过你脸上有过笑容?大嫂,你告诉我,你幸福么?” 元明玉是位心思敏感又细腻的女孩,看着她带着忧愁的面庞,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抬起头,看向那渐圆的月亮,想着自己的经历,如同梦幻一般。我幸福么?我不幸福。可是我没法对她说,只能默然不语。 元明玉突然说道:“大嫂,你不幸福也要这样过一辈子么?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我将目光转向她,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如天上明月般,只是一瞬间,她的眼神又暗了下去,喃喃自语着:“是啊?怎么反抗?拿什么反抗?”她无奈又灰心的叹气着:“是不是我们这样家庭的子女,都要把自己的婚姻交付于一场这样的交-易。” 看着她如花般的年龄,却如此垂头丧气的,我于心不忍,安慰着她:“你别乱想了,也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罗子承看着挺好的,看着挺稳重,性格也很和善,你们也许会幸福的!” 我和罗子承接触过几次,对他的印象总体还是不错的。至于林辉也接触过,是位有志的青年。我也迷惑了,哎,命运啊,为什么要这样的安排呢?其实我是真心的希望元明玉能得到幸福的。 元明玉似乎没有听进去我的话,她的目光望向了虚无缥缈的远方,沉默着。我看着她亦沉默着。 我回到锦绣园,洗完澡后,元柏焕还没有回来。我坐在罗汉床上擦着头发,也犹豫着是在外间睡觉,还是在里屋睡觉。这两天我躺在外间,元柏焕回来见到后,二话不说直接将我抱起来,放到里屋的床上,让我和他在一张床上睡。 一开始被他搂在怀里,我并不愿意,却也反抗不了,只是他搂着搂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在我身上不-停的抚-摸着,摸得我心慌意乱的,我说他也不管事,把他说烦了,直接吻住我的唇不让我再说话。而我可耻的发现,在他的狂-吻中,在他的热情中,自己竟有一瞬间的沉-沦,也幸亏自己终还是保持着一丝清明,到了最后的时候,抵死不从他,嘴里说着,别让我恨他,听了这话,他的目光是那样难过的看着我,然后放过了我。 第127章 我是东方不败的师傅 我正想着,元柏焕回来了,他进了屋,将外套脱掉放在了罗汉床上,看到我在擦头发,随后坐在我的身旁,想要拿过我手中的毛巾,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忙说道:“我自己擦吧,你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他不顾我的拒绝,终是抢过我手中的毛巾,温柔细致的为我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他一边给我擦着头发,一边问了我有关明玉一些订婚的事情,又提到了罗子承,他说:“子承的父亲跟随在我的父亲身边多年,元家和罗家也算是熟知,子承是个挺稳重的孩子,性情温良,明玉乖巧懂事,将来她嫁过去,两人应该也能幸福的。” 幸福?他也提到了幸福。我默然无语。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沉默,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长发给我擦干。一切弄好后,他起身去浴室洗澡,我则在坐在床边发呆。直到他洗完澡,看到我还坐在床边愣神,他温柔的看着我,然后抱起我,向里屋走去。我吓得回过神来,忙说道:“我病好了,我想在外面睡,不想在里屋睡……” 我害怕再跟他一起睡,更害怕自己一点一点的沉沦在他霸道的柔情里。他听了我的话,脚步一顿,将我放下来。我们两个人紧挨着,我垂着头,不敢看他,却也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了一阵阵的冷意,果然听到他冰冷的声音:“随便你。” 然后他走进了里屋。 元柏焕起床走了后,没多久,我也起床,洗漱完,来到园子锻炼身体,跑完步后,回楼上拿着马刀又去园中的空地上练刀法。我摸着那柔软的手臂,方非烟这具身体没有经过训练,身体太过纤弱,我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练出臂力来,才能有抗击打的能力,我也知道这不是一天的功夫,就像运动员一样,而是经年累月才能成功的。 我不恢心,在空地上用心的练着,刀术讲究劈、撩、抹、斩、截等,我一招一式的练着,练得实在太累了,就乱砍一通,恶趣味上来了,嘴里不停的说着:“……我乃北地义薄云天,貌美如花,曲线玲珑,天下无敌东方不败的师傅西方失败……东方不败,为师教你,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我拿刀指向天空,仰天哈哈哈大笑着:“……刀剑一出,谁与争锋,我不用自宫,就能成功……哈哈哈……” 然后我身后有人扑哧笑出声来。听到笑声后,我吓得忙收刀转过身,看着那一群人,嘴角抽的厉害,人不会这么齐吧?元柏焕他没有走,裴天霖、元湛、元宝也在,元柏轩、云廷也过来了,还有元正、元洪等一些侍卫官。 他们神色各异,不是各异,除了元柏焕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其他人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能笑出声的是元柏轩和裴天霖、元湛。 他们怎么都在这?我站在那拿着刀蒙住了,傻呆的望着他们,在想着,我刚才都说了什么……我内心泪流满面,怎么都过来了,每天这个园中几乎都是我一个人,这时候一来来一帮,我的天呐…… 我拿着那把马刀,脸上尴尬一片,有些无措望着他们。我……这脸丢大发了…… 裴天霖一脸佩服的模样,向我一挑大拇指:“夫人果然天下无敌,好刀法,好刀法……” 这个裴天霖也太会夸人了吧,可是你这是在夸我么?我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元湛嘴角也扬了起来,一脸很好笑的样子:“夫人想练刀法,督军的刀术很好的,可以教你的。” 我:“……”让元柏焕教我,还是算了吧,我真怕他一刀把我劈了,我这有财有貌的,还想多活两年呢。 元柏轩漆黑的眸子里隐着笑意,很是好奇的问我:“大嫂,东方不败是谁?”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对大家说,“但是要练大嫂的神功,代价好像有点大啊……哈哈哈……” 这个元柏轩,他居然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他一笑,那群人再也忍不住,也都哄笑起来。我脸羞的那叫一个红,谁能救救我…… 然后大家一起吃早饭,元柏焕、元柏轩、裴天霖、云廷我们一桌,元湛、元宝、元正他们另外一桌。因为人多,早餐样式也很丰盛。我谁也不敢看了,就低着头吃着饭。 元柏轩说话了:“大嫂,你还没告诉我东方不败是谁呢?” 我心中无奈的想,这个元柏轩还让人吃不吃饭了,咱们能不能别再提这个茬了。我抬起头,元柏轩正注视着我,眼里有温润的笑意。一众人听到他问我,也都好奇的一边吃着饭,又将目光看向我,就连元柏焕都看着我,好像在等着我的回答。 每个人的好奇心为什么都这么重啊?都是一副想知道答案的样子。我扯了下嘴角,开口说:“那个……东方不败……他是……小说里的人物……” 想当年,青霞阿姨的东方不败把我迷的不要不要的,我就在想,天下怎么会有这么酷帅的女子,于是我从上中学就没留过长发,一路短发,一直向假小子系列发展,把母亲都闹不明白了,好好一个美少女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元柏轩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问我:“和金大侠是一样的么?” 我也想到当初和元柏轩提过的金大侠,他还记得,我胡乱的点头:“是的,是的……” 元柏轩似乎明白了:“不过,我挺好奇练什么神功,要付出那样的代价……”见他这样问,众人又都笑了。 我:“……”咱们能不能别再提这神功了?我欲哭无泪的看着他,可是他一脸要问到底的样子。 元湛也好奇的问:“是呀,夫人,是什么神功啊?说来让我们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说完他还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可恶的元湛。一众侍卫们也起着哄:“是呀……夫人,到底是什么神功啊……” 我头疼的看着这帮人,没完了是吧?我又看向元柏焕,他也瞅我,他并不是一个古板的人,相反他和他的侍卫们相处的很好,看着他们和我逗笑着,也并不说什么。 第128章 钻石首饰给我买的 我脸那个烧得慌,支支吾吾的说:“是……是练……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元湛大笑着,然后对一众侍卫官说:“大家知道了吧,以后听到这个神功可都要避开点啊……哈哈哈……” 一众人又哄笑着。 我这顿饭吃的,是超级囧。 吃完早饭后,元柏焕让我去换件衣服,和他出去一趟,我不愿意和他去,问他什么事,他说是去接北地总统欧阳琨,元柏轩他们也都一起去。我上楼挑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换上。小兰帮我梳理长发,元柏焕进来了,他手里拿着那个放在床头好几天的贵华珠宝的盒子,然后给我,黑眸注视着我说着:“戴上……” 这套钻石首饰是给我买的?我惊讶的看着他,看到了我的吃惊,他目光沉了沉,没有说什么,将盒子放在梳妆台上,转身出去了。小兰将盒子打开,我看着那套粉钻闪闪发亮着,光彩耀眼。小兰也说这套钻石首饰好看,然后她一一的给我戴好。 我看着镜中的人,一张瓜子脸,肤若凝脂,一双大眼睛宛如秋水,明亮而纯净,眼角微微上扬,一颦一笑仿若含情,修身的旗袍,勾勒着婀娜的身姿,显得贵气而又妩媚。 弄好后,小兰忍不住的说:“夫人,你这可真漂亮!” 我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兰粉嫩的脸蛋,这张小嘴抹了蜜了,然后起身下楼。元柏焕他们一众人都在客厅等着我呢,他见我下来,迎向我,眼中有着惊艳,也有着一丝柔情。他伸手去攥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想躲,却也被他抓住,牢牢的攥在他的掌心里。 元柏焕牵着我的手向锦绣园外走去,元湛他们跟随身后,一起来到了停车场。我和元柏焕坐上车子,他的车子里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道,应该是江月影身上留下的味道吧,她经常和元柏焕坐一辆车子的。虽然元柏焕说他只把她当成妹妹,我还是冷下脸很是厌恶的别过脸,眼睛看向窗外,也不理他。元柏焕见我这样子,他身上也散发出了沉沉的冷意,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平城火车站,车站早已经戒-严好了,一众侍卫直挺的站列警戒着。车站里,萧川逸和何俊风也来迎接欧阳琨了,他们两个人见到我跟着元柏焕来了,没有理我,看我的眼神莫名的阴狠冰冷。他们如此看我,我知道也是因为江恒瑞的事情,可是我情愿他们误会是我,也不愿意让元柏轩担这个罪名。 北地总统欧阳琨和他的女儿欧阳婷来了,他们是总统专列,下了火车,元柏焕迎上去,和欧阳琨握手说着话。欧阳琨,高大魁梧,头发微白,国字脸,目光炯炯有神的。他的女儿欧阳婷,人如其名婷婷玉立,明艳大方,她看到我们,在元柏焕的介绍下,笑意盈盈的和我打着招呼,夸奖着我:“夫人真是个美人……” 我亦夸奖她明艳动人。 欧阳婷看到元柏轩后,亲切的叫着:“二哥……” 她上前拥抱了一下元柏轩,一副很熟知亲密的样子。元柏轩也没有拒绝,反倒笑着和她说话。她说着,“二哥,我在平城可能要多待上一些日子,你可不要嫌我烦啊?” 元柏轩亦笑着看她:“谁会嫌你烦,邀请你还不来呢。” 欧阳琨和元柏焕看向他们二人,我也静静的看着他们。 欧阳婷和萧川逸等人打完招呼后,对欧阳琨笑着说:“爸,我不和你回京城了,这回我可要在平城多待些日子……” 听到女儿这样说,欧阳琨哈哈大笑着:“你这丫头,就是嫁到平城,一辈子待在平城我也不管你……” 一众人笑了起来,欧阳婷脸红了来,有些不好意思了,嗔怪着:“爸,您说什么呢?” 欧阳琨依旧笑着,对元柏焕说:“少维,平城有没有优秀的好男儿,说给这丫头,让我早点把她嫁出去,省得这个丫头整天的烦我……” 一众人又是笑了,欧阳婷羞得满脸通红,也不说话了,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元柏轩看。欧阳琨和老督军交情颇深,欧阳琨能登上总统的位置,老督军功不可没,而老督军去世后,元柏焕成为六省巡阅使,欧阳琨也帮助了他。所以两家很是熟知,欧阳婷和元柏焕、元柏轩都是很熟悉的。我看着元柏轩和欧阳婷亲密的样子,垂下了眼帘不想看了。 元柏焕招待欧阳琨,商谈了一些事情,两日后,欧阳琨回了京城,欧阳婷留下。元柏焕让她住在了锦绣园,让我陪她招待她。必毕竟是客人,我心里不愿意也只好陪着。欧阳婷举止大方善谈,给我留下的印象还不错的。不过她谈论最多的就是元柏轩,这让我心里隐隐作痛。 元柏轩答应带欧阳婷游逛平城,他来锦绣园找欧阳婷,他们走时,元柏轩隽黑的眸子看向我,对我说:“大嫂,一起去吧。” 欧阳婷的心思很是明了,我跟打扰他们做什么,我还没那么不识趣。我躲开他的目光,轻声说:“我不去了,一会我还要去三夫人那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你带欧阳小姐去吧。” 欧阳婷知道元明玉订婚的事情,见我这样说似是很高兴:“那夫人就忙吧,二哥,我们走吧。” 元柏轩默了默,目光沉沉的盯着我,却没有再和我说什么,然后带着欧阳婷走了。我看着他们背影,男的玉树临风,女的高挑亮丽,还真是般配的一对,心中忍不住的涌上来了阵阵酸涩与痛意。 元明玉要订婚,元家出嫁的女儿们也都从各地回了督军府。长女元明静嫁于冀州高家二公子,婚后始终就居住在冀州,这次明玉订婚,就从冀州带着小女儿回来了。元明姝本是住在平城的,只因为丈夫去驻守承州,她带着儿子也跟着去了承州,知道明玉订婚,又从承州回来了。三夫人娘家李氏一族的人,也来了许多人参加元明玉的订婚礼,府里热闹起来。 我见到了元明静,人真的是文雅娴静端庄,有几分老夫人的模样,难得回来,总是在老夫人身旁伺候着。元明姝漂亮伶俐,她很健谈,和每个人都说笑得很开心,只是见到我,目光中似有似无的带着一种轻冷,我也没有在意。 第129章 江月影住锦绣园 晚上,元明姝带着小孩到锦绣园住,元柏焕很是喜欢这个几个月大的小外甥,看到后就不离手的抱着,逗弄着玩。而元明姝和欧阳婷她们本就是好朋友,还有江月影,她和元明姝岁数一样大,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她得知元明姝回督军府了,也来看望她。 一客厅的人说笑着,绵绣园还从来没这样的热闹过,我坐在那,看着她们谈笑着,欧阳婷偶尔和我说两句,我礼貌的回着她。二哈卧在我的脚边看着那些人,它又长了一些,胖敦敦的很是可爱,今天见人多了,有一点胆小就卧在那也不动。 她们笑着聊着天,元柏焕则抱着小孩子,在客厅里来回的溜达着,耐心的哄着,看他的样子,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可是当初他为什么要给方非烟下避子药,不让她生小孩呢?我疑惑着瞅着他,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怔了下,黑眸中似有流光一闪划过。 元柏焕抱着孩子想向我走来,孩子却哭闹了起来,他一看原来是尿了,将他身上尿湿了一大片,一众人见了哈哈哈大笑起来,元明姝忙起身接过孩子,让她大哥去换衣服。他上楼换好衣服下楼,径直的坐到了我身旁,继续和她们说着话。 时间很晚了,江月影起身告辞要回去,元明姝则一把拉住她:“月影,我们好几个月没看到了,我可想你了,你着什么急啊,今晚就住在这吧,咱们聊个通宵,我也只待一些日子就要回承州的,再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就多陪会我么?” “这——”江月影似是有些为难的看向元柏焕,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和我一个屋睡,以前你又不是没和我一起在锦绣园住过……”元明姝很是不舍得江月影离开,她看向元柏焕,“大哥,就让月影住下吧,她明天不也要去公署楼么?明天和你一起去不正好么?还省得月影来回的跑,多费事?我看月影好像都瘦了,是不是公署楼的工作太忙了?大哥,你都不关心自己的下属,真要把月影累坏了,看你上哪找这么有才干的人?” 元明姝都不给她大哥说话的机会,元柏焕则将头转向我,目光紧紧的盯着我,说道:“明姝,我已经——” 元明姝还没等元柏焕说话,瞥了我一眼,又一次打断了他:“大哥,我和月影住在三楼,又打扰不到你和大嫂,就这样定了。”说着她将江月影拉着又坐下,开心的说起话来。 元明姝安排着一切,她愿意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我没有说话,也懒得理会这些,反正元柏焕早就巴不得让江月影住进来了呢。我一点也不在意,低下头高兴的逗弄着二哈玩,却觉得身边冷意嗖嗖的。我瞄一眼旁边的元柏焕,只见他黑眸似有着火意正死死的盯着我,我有些纳闷了,他在生气么?让江月影住进来,他应该高兴啊,怎么他还生气呢?啧啧,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的心思怎么比女人还让人无法理解,不过对于他,我也不想去理解。 小兰给我端来了一杯牛奶,让我趁热喝了,元明姝看到小兰,夸着小兰:“小兰越长越水灵了,心还细致,将大嫂伺候的真是周到。大哥,我要在锦绣园住几天,我带着孩子有些累,能不能让小兰在我身边帮几天忙啊?” 我眼中冷意倏忽升起,直视向元明姝,有些事情我不理她们,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纵容她们,踩到我的底线,我一丝不会容忍的。元明姝看到我眼中的冰寒,也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理我,只看向元柏焕,叫着他:“大哥——” 元柏焕冷怒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你自己带了奶妈、还有那么多仆从,这都不够你用的么?你还想要多少人伺候你?” 见他大哥怒了,元明姝又看向我,见我目光冷然的盯着她,她不再说什么了,脸上涌上无限的委屈,江月影见情况不对,小声低劝着她。我感到有些疲倦,和欧阳婷打了声招呼,就回到房间休息,潦草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了,望着屋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元柏焕进屋来,坐在我的床边,我则翻过身背对着他,也不理他。他沉默的坐在那,只是没一会,元明姝又来叫他,他应了一声又出去了,至于是几点回屋的,我是不知道了。 早餐桌上,元柏焕,我,欧阳婷,元柏轩、江月影、裴天霖,元明姝带孩子还没有起。早餐有中式的,有西式,西式的是特意给欧阳婷做的,她喜欢西式的早餐,我夹了一个山药烧饼,放到面前的碟子上,慢慢的吃着。元柏焕坐在我身旁,他吃着饭,偶尔会看看我,我也不理他。 欧阳婷挨着元柏轩,不停的说笑着:“二哥,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元柏轩一双黑眸瞅着她,温和的对她说:“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欧阳婷笑着:“二哥,我没想到平城这么多好玩的地方,觉得比京城还要好呢!” 元柏轩笑了笑:“这里哪里比得过京城。” 我默默的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吃饭,成为方非烟后,除了顾寒烨、元龙陪我在艺云苑游玩过,我哪里也都没有去过呢。其实我这个人也很好玩的,年轻人哪有不好玩的。元柏焕带着江月影也没少去过各个地方,谁想过我呢?我心里突然觉得很是失落,饭都有些吃不下了。 欧阳婷咯咯的笑着,似乎有些等不及了:“二哥,我吃完了,咱们走么?” 元柏轩见欧阳婷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嘴角也扬起了笑容:“你着什么急啊?来,把这碗粥喝完再走。” 我看了他们一眼,听着他们的说话,心思沉沉的默默吃着饭。那边江月影和元柏焕也说着什么,我更没心思听。元柏轩他们吃完饭后,和元柏焕说了声就离开了,在离开之前,他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我一眼,然后被欧阳婷拽走了。 第130章 好好当你的督军夫人 元柏焕包了个鸡蛋,放到我面前的小碗里,柔声的说:“来,把它吃了。”然后他又对江月影说:“月影,一会你跟我去公署楼,俄国人那边有个文件需要翻译一下,你去看看。” 江月影回着:“好的。” 元柏焕给我包的鸡蛋在小碗里我没有动,他看着我,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吃完饭后,他起身准备走,却又站在我身旁,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细细的瞧着我,眸光暗深:“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要是累的话,就好好休息,那些事情,府中那么多人,让别人去做。” 我冷冷的将他的手推开,没有理他,装模作式的表演什么情意绵绵的,他不恶心我还恶心呢。他见我如此神情倏忽的冷了下来,转身叫着江月影、裴天霖也走了。 偌大的客厅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怔怔的坐在那,心里莫名的难受,过了一会,我起身也出门了。我一刻也不想在锦绣园里待着,简直快要把我窒息死了。我开车来到了明德小学,顾寒烨见我来了还挺奇怪的。我告诉他家里都忙的差不多了,就来学校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学校的房子建得已经快接近尾声了,顾寒烨列了一些学校要用的物资,正准备采买去,于是我和他还有纪威,去近处西城地方采购,直忙到快傍晚了,采购了一批东西。最后从一家店铺出来,我只觉得有些头晕,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就向一边倒去,顾寒烨急忙伸手搂住我,惊慌又着急的叫着我:“夫人,你怎么了?” 听到他叫我,我忍着头晕,睁开眼睛,看到他焦急又关切的眼神,安慰着他:“顾大哥……我没事……” 顾寒烨将我抱到一旁的石阶,让我坐在石阶上休息,他亦坐在我身旁,伸出手臂搂住我,我则倚靠在他的肩膀处休息。赶过来的纪威看到我这样,急忙进了一家店铺要了一碗水,给我喝下,我才觉得好受些。 他们两个人都是很担心的盯着我,纪威问道:“夫人是怎么了?这些日子累到了吧?” 我强打精神的回着:“可能是吧。” 休息一会,觉得好多了,我们就回了明德小学,那些物资,商家会慢慢的送来。我们又商量了一些事情,然后在学校吃了晚饭后,纪威要送我回督军府,我拒绝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操劳着学校的大小的事情,也够累的了,我不想再麻烦他了,于是我自己开着车子回督军府。 一进停车场,就看到元柏焕、元柏轩、元湛、元诚安等人正要上车。见我回来了,元柏焕似有些着急,直奔向我,他将车门打开,将我从车里拽了下来,我很是生气,他又发什么神经,我瞪着他,而他冷声问我:“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又出去了?到现在才回来?” 元湛在一旁也说道:“夫人,见你这么晚还没回来,督军着急了,我们正想去找你的呢?” 我怔了一下,我回来晚了,让他着急了么?我看着元柏焕,心里莫得柔软了一下,还没等我说话,他冰冷的对我说:“又去那个小学了?又去和顾寒烨见面了是么?家里这么多客人你放着不管,非要跑去那和他在一起弄什么学校?你就不能在家好好的,当你的督军夫人么?以后不准再去了。” 原来我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凶狠的命令着我,他的冰冷将我心中那一丝柔软砸得粉碎,望着他那冷沉的面庞,和他吵么?可是自己觉得和他是一点话都没得说了,连吵架都没有一丝的兴致了。我甩开他的手,向锦绣园走去。 元柏焕似乎还想上前拉我,被元柏轩和元湛拦住了。我进了锦绣园,锦绣园门厅处,陈妈和小兰正站在那张望着,看到我回来了,似都松了口气。 见到她们,我心里软了下来,终是还是有人惦记着我,收拾了一下自己不愉快的心情,让自己笑着向她们走去,陈妈和小兰也迎了过来,陈妈眉目慈爱的看着我,问我:“小姐吃饭了么?” 我点头:“在学校吃过了。” 她们跟随着我走进了厅中,厅中又一是帮人,元明姝、元明倩,欧阳婷、江月影都在,她们正谈笑着,见我回来了,欧阳婷起身礼貌的笑着问我:“夫人回来了?” 我向她一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向楼上走去,元柏焕他们一众人也跟着进了厅里,只听得元明姝问元柏焕:“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元柏焕没有说话,元明倩似是不屑的说:“二姐,别理她,她就那样。” 又听得元明姝说:“大嫂也真是的,我和大姐难得回来,也不陪陪我们,这整整出去一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上了楼,再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我洗了澡,也没有擦头发,就靠在罗汉床上发呆,陈妈端着牛奶进来了。我忙坐起身,接过牛奶,对陈妈说:“陈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些事情让小兰或是小翠来就行了,你上了年纪,就早些休息。” 我真的很心疼陈妈,不想让她为我操劳一点。陈妈却笑了,拿来干手巾,为我擦着湿漉的头发,边擦边说着:“我听你的话呢,一天也没做什么,都是小兰和小翠在忙。” 陈妈絮叨的和我说了一些话,又嘱咐我别太晚回来,必竟世道乱不安全的,我点头一一应着她。 陈妈和我说完话,我躺下休息,睡得迷糊中,元柏焕进屋了,他在我的床边似站了一下,然后进里屋休息。 次日早餐桌上,元柏焕,我,元柏轩、元明姝、元明倩、欧阳婷,江月影、裴天霖一众人一起吃早餐。早餐十分的丰盛,各式的小菜,各式的粥、面食、我坐在元柏焕身旁,他目光沉沉的盯着我,我也不理他,只是夹了个煎蛋慢慢的吃着。 元明姝给江月影夹一个糯米珍珠丸子说:“月影,尝尝这个好吃么?这是大哥特意让人为你做的,知道你爱吃这个,大哥昨天就吩咐人将糯米泡好了,今天给你做的,快吃吧。” 第131章 难怪大哥不喜欢你 听到元明姝说这话,江月影脸上立刻露出讶异而又高兴的样子,她眼中柔情似水看着元柏焕说:“是么?那谢谢督军了。” 元柏焕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向元明姝,眼底似乎有一丝的火气,元明姝也不看他,又和元明倩说起话来。 坐在我身旁的欧阳婷看向元柏轩,问他:“二哥,今天我们去哪玩?” 我神情木然的嚼着嘴里的煎蛋,元柏轩似瞄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下说:“今天我有事情,明天再陪你好么?” 这时元明倩突然说道:“晚上平城剧院有歌剧‘茶花女’,我们去看歌剧好么?” 元明倩一说起茶花女歌剧来,元明姝、江月影、欧阳婷也都想去看。欧阳婷对元柏轩说:“看歌剧啊?二哥,白天你没有时间,晚上你有空吧?晚上你陪我们去好么?” 元明倩也让元柏轩陪着去,他应下了,然后又瞅向我,对我说:“大嫂,晚上一起去吧。” 邀请我去干什么,看着你和欧阳婷说笑么,你不觉得这样做对我很残忍么?不知道我会心痛么?我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太爱看歌剧,不去了。” 元明倩冷笑一声:“只怕是看不懂吧……” 我眯起了眼,这个小丫头,看来在何家那次说她还没长记性,哪天还得教训一下她,今天没有心情理她,这笔账先给她记上,正想着,只听着身旁的元柏焕说道:“天霖,你把票订了,晚上我也去。” 咦,元柏焕也去看歌剧,我怔了一下,就见元明姝笑了,兴奋的对江月影说:“大哥也去看,太好了,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们了,我记得月影最喜欢看的歌剧就是茶花女了,大哥应该也记得吧?” 我里嗤笑着,原来是陪江月影去,在我面前秀恩爱,小心死的快,我心里骂着元柏焕,不由拿眼看他,只见他黑眸暗沉盯着我,对我说:“晚上你也没什么事情,就一起去吧,不喜欢看也当散个心,我陪你——” 切~~,快去陪你的江妹妹吧,我才不用他陪呢,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冷淡的拒绝他:“我不去——” 见我拒绝他,他的目光沉了沉,没有说什么。我别过脸,对面的元明姝目光看向元柏焕,又看了我一眼,眼底是丝轻寒。我没有理她,觉得很没有意思。江月影面带绯红,看了看元柏焕,抿唇微笑着,眼睛似有似无的扫了我一眼,带着一丝得意。 面对这一切,我突然怀念起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有人打扰,多清静,多好。我突然感到心烦意乱的,很没有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就站起身想走,却被元柏焕叫住。 他的看我说道:“怎么就吃那么两口?身体怎么能好?”说着,他又给我夹了一些东西,堆满了一碟子,然后目光注视着我,一如既往的命令着,“把这些都吃了。” 很是厌烦他这样管我,于是我不耐烦的对他说:“我已经吃饱了,不想再吃了,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看到我一脸的神情不悦,元柏焕的目光也冷了下来:“非烟,家里有客人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很是烦躁,面对他更是没有好心情。我眼神漠然的瞅着他,语气冰冷:“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不愿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他霍的一下站起身来,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不由的目光望向他,只见他眼中有着火气,声音沉冷的说:“方非烟!你一定要如此么?你不找事情,心里就不痛快么?” 我还没说话,元明姝先说话了,她看着元柏焕和我之间拉扯着,语气不咸不淡的:“大嫂这是怎么了?从我们来了,就没看到你有一丝的高兴?是我们惹到你了么?”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冷笑着,倒打一耙是你们元家的传统么?我目光冰冷望向她,嗤笑着:“元明姝,你别在我面前揣着明白当糊涂了,你三番五次的惹我,我不理你,你越发的上了脸是么?你留江小姐在锦绣园,你大哥没有说什么,可是你经这我这个女人主同意了么?你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这里姓元,不是你的夫家,你凡事都可以作主,还元家二小姐出身,一点分寸没有,说出去也怕不人笑话。这要是在你夫家,有人往你和你男人的住所放女人,你很高兴呗,还是你挺愿意给你的男人找除了你以外的女人?呵呵,我到没想到你是如此大度的一个女人啊?还真是令我佩服。” 我怼得元明姝面红耳赤的,她恼火的盯着我:“我留月影怎么了?难道在这个家,我都没有说话的份了么?” 我冷笑着:“不错,在这个元家就没有你说话的份。这个元家除了老夫人,就连你大哥在我面前也不能为所欲为的,你又算什么东西?若是在你夫家你想留江小姐,你想怎么留就怎么留,你就是留她一辈子我也管不到,但是在这督军府就不行,这点道理都不懂,元家的二小姐,你也够二的……” 我毫不留情面的说着她,一向健谈的元明姝竟也语塞了,满脸通红的:“你……你……” 元柏焕手钳着我手臂,沉冷的对我说:“非烟,这件事情是明姝的不对,我也不对,你不要再说了。” 他和我对视着,他的黑眸幽深,眼底似有一丝不明的意味,我冷漠的盯着他,这个时候都知道不对了,早干什么了。 气急的元明姝冷哼了一声,而后尖声嘲讽着我:“大嫂,就你这个样子,难怪大哥不喜欢你呢?” 她这样说我,元柏焕倏忽扭头,怒斥着她:“你闭嘴——” 就连元柏轩也沉下了脸,同时斥止元明姝:“明姝——” 呵呵,她以为这样说我,我心里会伤心难过么?元柏焕喜欢不喜欢我,我又无所谓。我蔑视着她,轻笑:“你大哥喜不喜欢我,我无所谓,你的丈夫就喜欢你么?要是喜欢你,你怎么带着没两个月大的孩子就紧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呢?” 这种联姻的有几个是喜欢的,要是真的喜欢,她又何必孩子刚满月放着平城好地方不待,跟着丈夫去承州下面的一个小城市驻守边地呢,是真的恩爱离不开么?我是不相信的。 第132章 绝 望 果然,我这话一出口,元明姝气得站了起来,她怒视着我,我冷然的盯着她。她脸色发白,眼眶通红,想哭的样子却是强忍着,脸上悲伤、怒、痛的神情一涌而上。她说我,我也许不会痛,但是我说她,她是真的痛了。可是这又能怪谁?都是她自找的,我可是不会同情她的。 必竟元柏焕的亲妹妹,他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元明姝,然后回过头又看向我,制止着我,声音低沉似有些央求着:“非烟,别再说了。” 若不是几次惹我,我会理她,放着元家二小姐不好好的待着,偏偏在我面前找存在感,让她长个教训。 见元明姝气得不轻,元明倩也忙站起来,安抚劝着她的二姐:“二姐,别生气,她就是这样,上回在舅舅那里,她还骂我没脑子……” 我和元明姝对峙着,江月影脸色也不好看,她亦站了起来,冷淡的声音似压抑着什么:“夫人,你不愿意让我住在锦绣园,你不高兴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说明姝呢。” 又一个不服气的?那我就和她好好的讲讲道理。我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瞅着她:“江小姐,工作上我是管不到你和督军,但是在这督军府里,我还是有权利管的,江小姐,督军府的床-舒-服么?” 我话一出口,江月影顿时羞红了脸:“夫人,你——” 我这样说江月影,连元柏焕脸色也变了,眼神里有些不敢相信:“非烟,你在说什么呢,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我斜睨着元柏焕,一副不知所以的口吻问他:“我说什么了,我是在关心江小姐啊?这床不舒服,江小姐休息不好,那可是会影响江小姐工作的?啧啧,督军大人,你一点都不关心你的下属么?” 元明姝曾说的话,我一字不漏的返给他们,我不理他们,以为我真的是好欺负的么?我嘴角含着冷笑瞅着元柏焕,他的眼神蓦得变得冷厉,死死的盯着我,一言不发的,我也不怕,继续和他说着:“何况我本来就是一个土匪带大的孩子,我就是一个粗俗不堪的人,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江小姐倒是书香世家出身,可是有些事情做的,还真是辱了书香这两个字……” 钳着我手臂的手猛的一用力,痛感传来,我微皱眉头,伸手去推他,元柏焕眼中全是阴鸷,他死抓住我的手臂不放,冰寒的声音直刺我心脾:“方非烟,你说够了么?” 看我和元柏焕闹了起来,元柏轩和裴天霖忙过来劝我们,裴天霖说道:“督军,有事慢慢说,你把夫人先放开……” 元柏轩也劝着:“大哥,你这样子会伤到大嫂的……” 我们这边拉扯着,元明倩不干了,一脸恼火的冲我大声说:“你说这个,说那个,你就好么?你怎么不说说你还指使二哥……” 知道她要说什么,元柏轩瞬间沉下了脸,冷声喝斥着她:“明倩,住口——” 见元柏轩冷脸不让她说,元明倩更似是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不让我说?二哥,我就说了,她还指使你去绑架月影姐,她才恶毒无耻……” 餐厅里一片沉寂。 欧阳婷坐在那里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元明倩说的是真的。元柏轩则一脸痛心又懊悔看着我,元柏焕黑眸晦暗的盯着我,我看着他们,心里真是厌倦透了这一切。 我沉冷着打掉元柏焕拉住我的手,转身出了餐厅,走出锦绣园,一直来到停车场,上车开车准备走,元柏轩追了上来,拦住了我的车子。他满目关切的问我:“大嫂,你要去哪?” 他身边有个欧阳婷陪着,又来关心我干什么?何况我也早就和他说明,不要再管我了,这样牵扯有意思么?我忍着心疼,冰冷的对他说:“请你不要再来管我,我要去哪,不关你的事情?” 说完,我的方向盘打个转,车子绕过了他,开车走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还是来到了明德小学,看着那些失孤的孩子,他们用那纯真的眼神望着我,心里顿时柔软一片。我把所有的精力和爱都放在了他们身上,给他们上课,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唱歌,陪他们做游戏。 在这里我忘记所有的不快,到了晚上,我实在不想回锦绣园,直到渗到了很晚,顾寒烨看到时间太晚了,说要送我回去,我拒绝了。我自己开着车子,那条来往在督军府和明德小学熟悉的道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在走动了。 昏暗的灯光下,我小心的开着车子,连西城都没开出去时,突然一辆车子挡到我前方路的中间,这条路并不宽,车子一挡完全开不过去了。我心惊急忙刹住车子,就看到从那辆车子上下来几个黑衣人,他们手持着粗棍,面容狰狞的向我的车子走来。 见事情不对,我急忙将车子后退,而后面也上来一辆车子挡住了后路,亦从车子上也下来几个黑衣人,手持粗棍,向我围拢过来。我忙伸手去摸手包,手包里面有元柏轩给我的手枪,手中摸了个空,才想到今天出门是从餐厅走的,根本就没有拿着,绝望顿时涌上了心头。 看着那些黑衣男人持棍一步步的向我走来,我心中一横,加大油门疯了似的直接朝前方的黑衣人撞去,那几个黑衣人见状,纷纷避开。 ‘砰’的一巨响,我的车子狠狠撞到了挡住前路的车身上,猛烈的冲击下,我顿时觉得胸间一阵气血翻腾,咬牙稳着身体,后退车子,然后又猛烈向他们撞去。黑衣人躲避着,与此同时,手中拿着的粗棍,已经乒乓暴-力的打在我的车子上,车子门窗被打得玻璃碎渣乱溅四飞。 车子又一次撞到了挡在前方的车子上,不动了,车门被拉开,我猛的转身,双臂压在车座和方向盘上,借力抬腿一脚蹬踹到打开车门人的身上,将他踹了出去,我跃出车里,迎面一棍子向我打来,我急忙闪躲,棍子当一声打在了车上。 我赤手空拳对付七八个持棍的男人,终是处于弱示,而且我的臂力、腿力抗击打的能力远远不够,没几个下子,就不知被谁一棍子重重的击打在了我的腹部,顿时疼痛传遍全身,我没有了还手之力,之后几根粗棍将我压在车子旁,动弹不得。 第133章 十 八 春 我身体靠在车身上,那一棍子打得我,疼得额头直冒着冷汗。这时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一脸得意的走了过来。我看着她,我草,原来是她,那个曾经调戏过云阳被我骂走的女人。 她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盯着我:“死丫头,可逮到你了,我西城小金香还从来没在谁手里吃过亏呢,竟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骂了一顿……” 西城小金香,当众狎戏云阳,她决不是什么好货色,我脑子里飞快的转着,然后讽刺着她:“是你自己不要脸被骂,还怪别人,哎呦,我的天呐,您老快照照镜子吧,瞧瞧您这张老脸,就你这还口口声声小金香呢,我看你叫老金香才是,你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有个黑衣人扑哧笑了出来,小金香气得脸发白:“死丫头,你嘴还硬——” “哎呦,我说老金香,你长这么丑不是你的错,但是还半夜三更的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她打着混,拖延着时间,小金香气得扬手想要打我,又忍住了,却狠狠的踢了我一脚。妈的,还真疼,我呲牙咧嘴的:“老金香,我小时候被狗咬过,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 染着的红色丹寇的手指,捏住了我的脸,小金香眼里全是恶毒的光芒:“死丫头,你就骂吧,一会有你好受的,啧啧,就这张小脸,放到金香院里,得迷死多少男人……把她带走。” 金香院是西城的有名的一所女支院,我被绑着扔在了一间屋里的床上,耳边充斥着隔壁两边传来男女的调笑声,男人女人的各种声音。我躺在床上,眼睛空洞的望着床顶的纱帐,心里却是异常的平静,不是平静,而是绝望透顶的平静。 我想到了元柏焕和元柏轩,心里充满了嘲讽的冷笑。我的丈夫元柏焕正陪着江月影,陪着她正看她喜欢的歌剧,那个说着要关心我的元柏轩正陪着欧阳婷,这一切都是多么的讽刺啊?我是不指望着他们来救我了,对他们也是失望到彻底的死心了。 只希望陈妈看到我不回去,去找元诚安让他来找我,也盼着元诚安能发现我留在车子上的血字,那是我和小金香打混时,我弄破手指,匆忙在车子上写下了金香两个字。不过好像一切也来不及了,屋门被打开了,我扭头看过去,小金香扭着身体,趾高气扬的带着两名粗壮的妇人进来了,其中一名妇人拿着一个酒壶。 小金香冷冷瞥了一眼我,然后坐在了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妖娆的面容满是风尘的味道。她向其中一名妇人示意着,那妇人拿起桌上了一个小酒杯,由手中的酒壶倒了一杯,两名妇人走到床前,拉扯起我,我知道她们给我喝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我也反抗不了,被她们钳着下巴灌了下去。小金香看着这一切,无不阴险的说:“死丫头,让你尝尝这,一夜,十八春的味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的心如死寂了一般,感觉到也没什么可怕的了。这个小金香就是恶毒狠辣的人,应该是这两天我在西城采购物资时,被她看到了,从而盯着我,从她派人来抓我,就没打算放过我。我眼睛亦是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说:“小金香,你若是敢动我,我让你这个金香院都没了,你若是放了我,咱们的过往一笔勾销……” 听了我的话,小金香忍不住哈哈的狂笑起来:“你这个小丫头口气还真狂啊……哈哈哈……”她笑了好一阵,突然收了笑容,恶毒的说,“还没有我小金香不敢动的人呢……再给她灌一杯……” 其中一位妇人犹豫着说:“香姐,这一杯就可以了,再灌一杯恐怕人会烧心死的……” 小金香一脸的不在乎,邪恶的说道:“只要有男人她就死不了……” 那妇人只得听了她的,又给我灌下了一杯。此时的我也感到药劲上来了,浑身软绵的,没有一点力气,而且还觉得心里和身上都烧得慌,更可怕的是身体有种难以控制的感觉,我咬着牙忍着。 然后那两名妇人见我犯了药劲,给我解绑,架着我进了浴室洗澡,洗澡的时候,一名妇人还验了我的身体,我又羞又怒,可是又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由她摸着我。洗完后她们只给我穿了一件吊带式半透的睡裙,简直是衣不蔽体,我的身体在睡裙里若隐若现的,只要一动就会露出无限的风情。 我又被扔在了床上,身上软软的没一丝力气。那名验我身的妇人对小金香说道:“这个女人脸蛋绝色,这身子更是难得一见的媚人尤物。” 小金香走到床边盯着我,咧嘴阴冷的笑着,我喘息着,控制体内疯涌而来的感觉:“小金香,你我都是女人,又没有深仇大恨,你又何必这样对我?” 看我努力压制体内药劲的样子,小金香仿佛是很是得意的样子:“小丫头,惹了我,我能饶你么?” 这个女人真是小气又恶毒,睚眦必报的,和她讲不通,我直视着她:“你这样对我,你想过后果么?” 小金香双手环抱冷哼着:“我小金香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我怕的。呵呵,香姐我疼你,给你找了好的男人,一会就到了,等会你就好好的、慢慢的享受吧,。” 说完,她带着一名妇人走了,留下一名妇人看着我,我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手段阴狠毒辣且无法无天,想是她的背后也有一定的势-力支持,她才敢如此横行无忌。我强忍着体内火烧般的难受滋味,对那名妇人说:“能不能……给我一杯水喝?” 那名妇人一双眼睛平淡无波的看着我,冷淡的说:“喝水也不管用。这一夜十八春只有和男人……多-坐-几-回,解了药性就好了……” 露骨的话,在妇人嘴里如同说天气很好一般的说出口。我再也忍不住了,绝望、痛心的在床上翻滚了起来。有人推门进来了,似有些醉意的男人问那妇人:“听小金香说有个绝色,可是在糊弄我?” 那男人似乎是常客也有些地位,那妇人十分客气的说:“冯爷,是真的,您自己看,在床上呢?”说完那妇人退了出去。 第134章 改变了一切 直到我再也没有一点的力气,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两天过去了,我静静靠坐在窗前床榻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发呆,外间有元柏焕和裴天霖小声的说话声,这两天元柏焕一直在锦绣园里陪着我,一切公务也在这里办理。 想着那狂乱的一夜,痛苦的我在床-上抱着元柏焕,嘴里嘶-咬他,手抓挠着他,而他任我发-狂发-疯的折腾着他,他只是满目怜爱的注视着我。我握紧拳头,指尖扎进手心,手疼,心更疼得无比,这场欢-爱改变了一切。 元柏焕进屋来,走到榻前,将我抱了起来,然后他坐下,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将我紧搂在怀里,低头关心的问我:“好些了么?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摇头,那场疯狂的欢-爱过后,我昏睡了一天一夜,药性才真正的过去,而身体似被掏空,只觉得累得不行,可能心也累吧。 见我不说话,他也沉默下来。许久,他似有着悔意,低低的说:“非烟,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在后悔把元龙调走么?还是他后悔去陪江月影看歌剧?我茫然的望着窗外…… 直到后来元湛告诉我,我才知道,元柏焕和元柏轩谁都没有去看歌剧,都在公署楼里办公,直到他们回督军府,正好碰到元诚安带人想去找我,于是才一起去明德小学找我,在西城路上发现被打碎车窗的车子,而我不见了,他们几欲抓狂,却没有一点头绪是谁抓走了我,最后元柏焕发现我在车子上留的血字,才带人直奔金香院,从虎口中将我救了下来。听了元湛的话,我就想,有些事情真的是注定的么。 …… 到了元明玉的订婚日,一向明媚的五月,这两天天气却是阴沉沉的。小兰给我打扮着,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没有血色有面容,一双大眼也没有往日的灵气,染着几分灰败的气色。小兰默默为我整理着长发,然后戴上那套粉钻。 元柏焕进屋来,静静的等着我穿戴好,细细端详了我一番,然后将我搂进他的怀里,大手轻抚着我的长发,在我耳畔似伤心的轻语:“非烟,别这个样子,我看了很——” 他似乎说不下去了,过了许久轻叹口气说:“今天是明玉订婚的日子,高兴一点,别让她看着……” 他说的我能明白,我点点头,见我点头,他放开了我,然后握住我的手,向外走去。来到停车场,元家一众人都等在那,除了主角元明玉外,每个人都那样的喜庆,我看到他们嘴角扯出了一丝牵强的笑意,然后目光看到了元柏轩。 他黑眸定定的看着我,眼中充满关心与怜爱,还有伤心,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一切都结束了,我心里是无望的绞疼。 华苑公馆的大厅,洋溢一片喜庆。元家的人都在,罗家的人,三夫人娘家的人,还有何家的人、萧川逸、马易宸、陆少鸣、林东远和林书瑶也来了,江月影、欧阳婷,来客很多,大家谈笑着。 元柏焕和元柏轩同罗子承父子说着话,三夫人、五夫人陪着罗夫人说着话,一声盛大的订婚宴,而主角元明玉脸上有没一丝的笑容,秀丽的脸上是木然的一片,而我也没有什么心思,我们俩个人各怀心思的挨着坐在那。 马易宸和林东远都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见我没什么精神,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陪我坐了一会,林书瑶则陪在元明玉身边,也满目忧愁的。何春萍和叶心澜都过来和我打了招呼,叶心澜则坐在我身旁,陪着我说话,她这个人很好,像个大姐姐一样关心的问我:“非烟,怎么这几天没看到你,倒是消瘦了,看你的精神也不太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我强打精神,和她说着:“没有,我挺好的,我觉得我还胖了呢。”我在金香院发生的事情,元柏焕封了消息,极少有人知道。 叶心澜瞧着我:“这个少维,他都不管你么?一会我得和他说说去。” 我笑了,知道她的性情,肯定会去找元柏焕说的,就拦着她说:“没有,他对我挺好的,还请人专门给我熬了药膳调养身体的。” 叶心澜听了笑了:“这是他当丈夫应该做的,自己的媳妇不疼,还等着谁来疼?” 她的话微微刺着我的心,我的眼睛不由的看向了人群中的元柏轩,他是那样的出众。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望过来,看到是我,怔住了。随后不知和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向我这边走来。 见他过来,我忙和叶心澜说话,元柏轩走过来,先和叶心澜打了招呼,叶心澜看到元柏轩似有话要对我说,以为是有关明玉订婚的事情,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非烟,有空去找表嫂玩……” 然后她就走了,元柏轩见她走了,就坐在她刚坐的位置,他黑眸静静的注视着我,眼底有着心痛和无奈,轻声对我说:“你怎么样?我想去看你,可……” 我避开他的目光,亦轻声回着:“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心里想着,事情到此还有什么可说的,让一切都结束吧,想到这我心疼的无与诉说。 元柏轩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他叫着元明玉,明玉似乎才醒过来:“二哥?什么事?” 他似是很无奈的对元明玉说:“明玉,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没一点精神?是哪里不舒服么?” 元明玉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又嘱咐着:“明玉,一会订婚礼就开始了,别无精打采的了,高兴点。”他又看向我,亦关切的说:“大嫂,一会你也要上台前面……” 第135章 让一切结束 一 这章是承接133章 那位冯爷来到了床边,而我身体也,滚到了床里边,背对着他,他站在床边,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忽然低沉着声音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害怕又悲伤,背对着他,也不想和他说话,没有理他。见我不说话,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上床,用手扳过我的身子,面对他,他看到我的脸,眼中全是惊艳之色:“这小金香果然没骗我,竟是这样一个绝色。她这次迎奉我,还真是入了我的心坎了……” 我也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三十岁左右,身穿黑色带花纹的华贵长袍,眉眼藏着锋锐,面容精明,浑身散发的气质,也不似一个普通人。他眼神肆意打量着我,眼底有着暗芒,他似乎并不着急,反而拿起了我的手,我也挣脱不了,只能由他把看着,就见他兀自说着:“手指纤细,肌肤白腻……不像是一般家庭的女子……” 见他这样说,我心思微转,有丝压抑的哀求着他:“……我是被小金香抓来的,求求你,能不能把我放了,我会感激你的,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想向他说出我的身份,但是估计我说出来,他也不会信的,我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到我和他说话,他勾着嘴角笑了:“这个小金香,抓的男人、女人多了,何况我西城冯四爷,还不缺这些……绝色倒是缺了一个……” 说不通么?我伤心的想着,心里抱着的一丝的侥幸又被灭掉了,却也和他说:“西城冯四爷,我看你应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懂得多的人,那岂不知色字头上一把刀么?” 冯四爷听了我的话,哈哈的大笑着,竟和我调侃了起来:“你这小丫头倒有些意思,我也听说过,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心中一丝的难受缓解了下,我淡淡叹息,他看着我的样子,很是了然的说:“小金香给你喝了‘一夜,十八春’……这个小金香……”他啧啧的眼睛盯着我:“你很难受吧……别急……一会我好好的替你……” 他一点不急的样子,好像是在等,等着我最后的爆发,我心中似火烧着,满目绝望又悲凉的望着这个男人。 我伤心又无助的流下眼泪来,注定躲不过去了么?也好,今天在这里受辱,身体月庄了,那么以后元柏焕再也不会碰我了,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面对他了,而我对元柏轩也彻底的死心了,让一切都结束,真好,我流着眼泪想着,悲伤、痛苦弥漫了我的全身。 那个冯四爷见我哭了,伸手给我擦着眼泪,笑着说:“小丫头……别哭,别害怕,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会很温柔的……”他沉默了一下说:“等完事之后,我将你接出金香院,你就专门伺候我,我会好好的待你的……别哭了……” 第135章 让一切结束 二 他真的很温柔的为我擦着眼泪,可是我心里是厌弃的,嫌恶的扭头躲开,他却不依了,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声音有些冷淡的说:“小丫头,你在我手中,最好乖乖的,你若是乖,我就好好的宠着你……不然……” 他面色沉了下来,眼中亦带着狠冷盯着我,我则瞪着他,反正在他的手里,我就如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见我一副不屈的样子,他又笑了:“你这个小丫头倒有几分倔劲,只是在这十八春下,还没有人能逃得过去呢……” 隔壁间传来的声音,似在勾着人的心魂,我紧攥着拳头,指尖深深的扎进了肉里,抵抗着心中的难受劲,冯四爷微眯着眼,声音微冷的说:“小丫头倒是有几分毅力,忍劲,……看你能抗到几时……” 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伸手解着身上长袍的盘扣,一颗一颗的解着,看我的眼神也慢慢变的火热起来,衣衫脱去,在我面前,露出了精壮身体。他很了解这个药性,也很会瓦解我的意志,我叹气,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哪里肯放过我,手轻抚着我的身体,和我说着话:“小丫头,怎么样了?还在忍着么?你求我,我就帮你……” 他在等着我崩溃,我使劲咬着唇,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神思又清明了些他伸手抹着我唇边流出的血,用手点着我的唇,笑着:“何必这个样子呢?四爷我看见你就满心的喜欢你,跟了我,你不会吃亏的,四爷我不想看你受苦,我心疼你,来我帮你吧……” 他说着抱起我,软-绵的身-子,搂进他的怀里,我紧-贴着他的身体。他身上有着酒气,有着男人的气息,我被诱惑着,同时又感到无比的嫌弃与恶心。 我心中满是悲凉与哀伤,尽管身体没有一丝力气,我仍是捶打着他,可是那点力道还不够给他挠痒的,我又羞又怒的说:“你放开我……放开我……” 冯四爷笑着,似乎很是享受,我软弱的,在他怀里挣扎着,嘴里说着:“小丫头,放开你,我怎么替你解‘一叶十八春’……” 他说着无耻的话,想吻我的唇,我扭头躲开,落在我的脸上,落在了我的颈侧。他不顾我的反对,那样痴迷的吻着我,神情是兴奋与高兴的:“小丫头……可-真香……这肌肤真嫩……” 我流着泪水,绝望的又死命的推着他,他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叹着气,手去扯了,一下我的睡裙。当我听到衣料,裂开的声音,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心理能力承受这一切,面对这一切,可是到了,最后一步,自己竟是那么的痛心又崩溃的做着最后挣扎。 屋门被人猛的踹开了,当的一声巨响把那个冯四吓了一跳,他微敛眉头,脸色沉了下来,扭头看向门口处,随即怒道:“干什么?是谁坏老子好事?” 我被他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觉身体发烫的厉害,虚弱的看着进来的人,是元柏焕、元柏轩、裴天霖、元湛、元诚安等一行人,他们戎装整齐,面色沉冷的厉害,元湛手中拖拽着披头散发的小金香进了屋来。 第136章 他来救我了 一 见他们进来,绝望中的我,心终于放了下来,泪珠更是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冯四爷看到进屋来的人,脸色蓦的大变,抱着我的手不由的发了抖,他似乎认出了这些人。 元柏焕进了屋里,站在厅中看到床上的我们,我……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他呲目欲裂,裹着一身嗜血杀意,几大步来到床前一把将那个还在发愣的冯四爷拖拽下床,脚劲狠厉朝他胸腹就是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冯四爷闷哼了一声,躺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 元柏轩、裴天霖、元湛他们也看到了我半luo的模样,急忙都回过身避开。 裴天霖面色清冷,眼睛斜睨着小金香:“西城小金香,我倒是有点耳闻,手里糟蹋过多少女子,连督军夫人也抓来了,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金香脸上红肿着,头发也散了,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扬的,眼神害怕而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再一听裴天霖这样说,她吓得伏地上不停的叩着头,哭着说:“……我不知道她是督军夫人……真的不知道,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和夫人开个玩笑而已……” 元湛火大骂了一句:“……人都给你弄到这来了,还他妈的开玩笑……找死……” 我看到元柏焕来了,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落下。他站在床边,见到我恐慌、委屈、绝望、悲凄的望着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满目的心疼与怜爱,深深的凝视着我,伸出手给我擦着泪水。 我感觉到他一向温暖的手竟是冰凉的,甚至是有些颤抖的。他温柔的一下、一下的给我擦着不断落下泪珠,艰涩的开口:“别怕,我来了……” 他的话刺痛了我,他是来了,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难过与伤心呢?我闭上了眼睛,只感觉自己浑身不住的发抖着,是那样的悲凉无助。元柏焕突然似是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一把粗暴的,揽住我的腰身,狠狠的将我,搂进他的怀里,低狂的说着:“非烟,别怕,别怕,我在你身边……” 他双臂有力的紧紧的搂住我,温热的气息在我耳畔,安抚着我:“非烟,我来了,你别怕,我在你的身边,没人能伤害你,非烟,听到我说的话了么?别害怕,非烟别怕……” 他不停的说着话,安抚着我恐惧无比的情绪,我则窝在他的怀里,越发感觉到自己身体烧烫的厉害,我咬牙忍了忍,伤心的开口问着他:“你……你不是陪江月影去看歌剧了么?” 他抱住我,低声说:“没有,我没有去,我陪着她干什么?你不喜欢看,那我也不去看,我只想陪着你看,你若是不懂,我可以讲给你听,可是你不愿意去,还发那么大的脾气……” 他似乎有些宠着对我说着,又轻抚了我一阵,放开了我,脱下身上的外套,将我的身体紧紧的裹住,抱起了我向外走去。在走到厅中,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金香,眼神中是令人悚然的狂怒,他暴戾又嗜血的对元湛说:“在这平城里我不想再看到金香院!” 而我在元柏焕的怀里,全身被他的冷洌气息包裹着,他身上成熟男性的气息,疯狂的,引诱着我,我闻着那气息,所有努力控制的一切全部崩蹋了,摧毁掉了。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裹在身上的外套,裸露出双肩,双手抓住他衬衣的领口一把扯开,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也不管元柏轩、裴天霖、元湛等一众侍卫在场,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亲吻着,元柏焕的侧脸、脖子,嘴里还不停的叹气,又哀求着:“求求你……救救我……快救救我……” 第136章 他来救我了 二 元柏焕抱着我,没办法制住我,只能任我纠缠着他,他心痛的叫着我:“非烟、非烟……非烟,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他一声声的叫着我,我混乱的心神又恢复了一些,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目光看到元柏轩正吃惊的看着我迷离又疯狂的模样,我羞愧难当,又痛苦万分,推着元柏焕,难过的说:“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元柏轩心疼的看着我,又怒意四起,他一把揪住小金香的头发,咬牙切齿的问她:“你给她吃了什么?” 见到元柏轩红着眼睛,目光充满了渗人的戾气与杀意,小金香在他的手里哆嗦着,颤着声音回着:“……吃了……一夜……十八春……” 一众人都怜悯的看我,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 他们叹气。 体内疯狂的感觉撕扯着我,而元柏焕他身上的男人气息,无不令我狂乱。我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推着他,我痛苦的叫:“求求你,放开我,离我远一点,远一点,求你了……放开我……” 看着我被体内药物残酷的折磨着,元柏焕心疼又怜爱的注视着我,低沉着声音说:“非烟……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开你……我不会放开你的……” 元柏焕不放开我,反倒结实有力的手臂更紧实的抱住我。挣脱不开,我忍不住泪水流了下来,在他的怀里每一秒钟,每一分钟,对于我来说都是如凌迟般的煎熬。我拼着最后的力气,推着他,哀求着他:“元柏焕……算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太痛苦了……放了我吧……” 元柏轩看着我痛苦不堪的样子,一脸的恨不得要杀了小金香,狠戾的问她:“你给她吃了多少?” “ 两杯……” 众人都明白过来,这强烈的春-药,……,何况喝下两杯,弄不好会烧心烧死人的,这小金香下手真是狠辣歹毒。元柏轩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脚踹得小金香没了气息。 眼中泪珠不断的滚落下来,我的心仿佛被火烧般灼疼的难受,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又都在翻滚着晴欲,我哀叫着,撕扯着元柏焕,让他放开我,衣服被我挣脱掉了,我几乎,半-露着身体,元柏焕双手抱着我,也没办法为我盖上衣服,元柏轩走过来,他瞥了我一眼,目光中有着隐忍的伤痛,然后匆匆别过脸,将衣服又从新给我裹上。 元柏轩靠近了我,我闻到他身上那独有的冷香味道,这更是让我如坠地狱,我的心好痛,真得痛,我想拉住他,真的想拉住他问他,问他最后一句……可我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了,我放弃了,颓然的倒在了元柏焕的怀里,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感觉到自己的神情都被折磨的有些涣散了。 离开金香院,元柏焕将我抱到车上,我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搂在怀里,他似乎比我还要痛苦,声音暗哑着叫着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非烟……非烟……” 他的一只手搂着我的腰,……,车子里狭小的空间,充斥着我的声音。司机面容沉静的开着车子,元湛坐得笔直,仿佛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第137章 孽情之夜 在元柏焕,抚摸下,我有些缓-解,但是药劲越来越汹涌的上来,抚摸已经远远不够,我难耐又苦痛的强忍着,在元柏焕的怀里折腾着,只听得他心痛的一声一声的叫着我的名字。 回到了锦绣园,陈妈和小兰等人见到元柏焕将我抱了回来,都惊得不知所措,陈妈更是心急如焚紧跟在元柏焕身后连声叫着我。她被元湛拦下,安慰着她。那边元明姝和欧阳婷看到,元明姝在问着裴天霖 :“裴副官,大嫂这是怎么了?”裴天霖回着:“夫人身体有些不舒服,二小姐还是先回屋休息吧,不要打扰到夫人。”欧阳婷似乎也想问元柏轩,元柏轩客气又有丝冰冷的请欧阳婷也回到自己的屋里,不要打扰到我。 元柏焕将我放在床上,我抓着他的手要水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的水,却也无法摆脱那烧心烧肺的感觉,身体每一处都灼热的厉害,身体里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晴欲,下-身更是……再不纾-解,我似乎就被饥-渴死了。 我被药性折磨的痛苦至极,不停的在床上翻滚着,可是一点都不管用,根本抵不住那烧烫的疼痛,最后我又去咬自己的舌头,一直在床上紧紧盯着我的元柏焕见到了,脸色大变,迅猛的伸手钳住了我的下额,让我无法咬伤到自己。他满是心疼的怜闵看着我,痛楚的叫着我:“非烟,别……别这样伤害自己……我……” 我也不想伤害自己,可是我太难过了。我悲伤欲绝,口齿不清的对他说:“求你……求你……把我绑起来……求你了……把我绑起来吧……” 强挺着最后一点清明,我哀求着他,想着忍过药性就好了,熬过了这一夜就好了,都可以忍过去的。元柏焕黑眸死死的凝视着我的脸,眼中有着无限的伤痛,声音亦带着浓浓的哀伤说:“非烟……你就这么……我可以帮你……” 我就怕他说这句话,我如被蝎子蛰倒,慌乱的使劲摇头拒绝着他:“……不……不……我不用,我不用,我可以熬过去的……我可以的……你把我绑起来……” 见我忙着拒绝他,他的眸光那样的暗深,带着一丝伤痛的幽凉:“非烟,两杯一夜十八春……你能熬得过去么?” 不能熬我也熬试试,我虽然虚弱,却也神情坚强的望着他,向他表示自己的决心,熬不过去我也要熬。我们两人目光相对,他看到我的决心,眼中划过一抹无奈,神色不舍又似痛彻心扉的说:“可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看着你受这样的痛苦煎熬……我心里忍受不了……非烟,我不舍得……如果是一杯,我可以陪在你身边,陪着你熬过去,可是两杯……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 他停顿下来,居高临下的定定的盯着我,眼里有不容置驳的坚定与决绝。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由的眼中充满悲伤的看着他,再次求着他:“求你了……我不需要你……你出去吧……” “不行——”元柏焕看我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神色是那样的霸气,凶狠又冷然的拒绝我,“非烟……我不能听你的……”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他从来都不会听我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听他的。我无望的瞅着他,恼恨甚至有丝可怜的冲他叫着:“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呢?为什么?我都这个样子了,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一次呢?” 见我恼火了,元柏焕邃黑的眸中一片冷寂,眼底竟是有一丝悲伤:“我已经听你很多次了,非烟,你都不知道么?” 我怔了,他听了我很多次了,他哪一次听我的话了,可是还不容我思考,心中一阵阵烧痛汹涌的袭上来,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想他的话了,蜷缩起身体强忍着那难耐的感觉,可是灼痛感越来越强,整个胸间沉闷的很,像是压了块巨石,又沉又疼得让我喘不上气来,只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渐渐的感觉自己再也没有一点力量去抗了,身体绵-软的,松懈下来,一时间觉得意识涣散了,眼神是那样茫然与空洞的凝着一处不再动了。 看到我颓然的躺在那不动了,元柏焕脸上一瞬间涌上了痛心与惊慌,他忙乱的用手拍着我的脸颊,不停的叫着我:“非烟……非烟……非烟……你怎么样了?” 我能听到他的叫声,可是却没有力气去回他了。元柏焕飞快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一把又扯掉,我身上早已经破堪的睡衣。我原本白皙的皮肤,都成了绯红色。他将我抱进他强壮的怀里,将我搂的那样的紧,我滚烫的身体,与他火热的身躯,相贴着。他拼命的叫着我。我的神志在他的呼唤下缓过来一些,却也迷离的看着眼前的他。 他一脸心疼的盯着我,和我说着话:“非烟,你怎么样?非烟……” 他说着,吻着我,吻着我脸、我的颈侧,缓解着我的痛苦,他身上那成熟的男性气息,敏感的钻入了我的呼吸里,我叹息着气……我心中悲哀的想着,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么?当初若不是元柏轩带我们去看戏,就不会遇到小金香狎戏云阳,我也不会把小金香骂走,而后我也不会被小金香抓到,可是这一切都发生了,因因果果,原来都是逃不开的。 我想到了元柏轩,可是现在,我在元柏焕的怀里,他亲吻着,他就要为我解这一夜十八春,我心里钝疼的厉害,不由的伸手推着元柏焕:“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他是那样有力的死死的钳制住我,不让我动,眼神坚定不容我拒绝:“非烟,不要拒绝我帮你,我是你的丈夫,我有责任的……无论你说什么,这一次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 因果注定我躲不开么?我看着元柏焕,而此时身体里的药劲又疯狂而至,我难过的眼泪流了下来,而他看到我落泪了,眼中是心疼且充满了柔情的注视着我,然后轻轻吻着我脸上滚下的泪珠:“非烟,别哭……我会心疼的……真的很心疼……” 元柏焕他的话让我本来脆弱的神经更是直接崩溃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折磨着我,我痛苦不堪,我无处发泄。我怔怔盯着元柏焕,突然疯狂的咬向了他、死命的抓他,推他,撕缠他,他则倾身,强悍的,压住-狂乱的我…… 如果我是中了毒的人,元柏焕则是我的解药,为我纾-解着我的痛苦…… 他一步一步的将我从苦楚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孽情之夜…… 第138章 混乱的订婚宴 这一章是承接134章 135、136、137是补的几章 我半垂着眼睑,点头:“我知道……” 元柏轩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轻声叹气,声音充满了怅然的无奈。而我的心似被针扎着,一下一下的刺痛着。 订婚礼开始,罗子承的父母,罗子承和元明玉,我和元柏焕上了台上,全程元柏焕的手都握着我的手,而且他的目光多半是在我身上,关切中带着柔情,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有司仪主持着订婚礼,他还在看着我,我不由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见了立马低下头小声询问我:“怎么了,有事么?” 我也小声对他说:“你……你别总看着我行么?” 他哑然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我看你怎么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今天明玉订婚,你总看着我干什么?” 听了我的话,他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明玉有子承看着就行了,我不看你我看谁?” 我觉得自己脸红了,这个人怎么……没法说了,我也不理他了,目光直视着元明玉和罗子承。 当司仪问到元明玉可喜欢未婚夫罗子承。元明玉沉默了许久也没有说话,司仪愣了一下,忙说着别的想掩饰这一刻的尴尬。而元明玉脸上似下了很大的决定,突然的大声说:“我不喜欢他,我不要和他订婚,我更不想嫁给他……” 元明玉的话落下,台上的人顿时都愣住了,台下的人也都愣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的身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明白过来的罗父罗母,刚刚还一脸笑意,现在脸阴沉着那叫一个难看,罗子承也变了脸色,惊愕的盯着元明玉,忍不住的问她:“明玉,你在说什么?” 见罗子承问她,元明玉一脸的歉意看着罗子承,明亮的眼中似有泪光,她些哽咽的说:“子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不想和你订婚,我也不想嫁给你……” 罗子承满目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死死的盯着元明玉,脸上是那样的伤心与难过。元明玉更是一脸的悲伤欲绝。我看着他们两个人这副模样,心里不由的难过,为元明玉,也为罗子承,元明玉不爱罗子承,也不是她的错,罗子承喜欢明玉,他也没有错,爱与不爱谁都没有错。 台下宾客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三夫人惊得和五夫人对看了一眼,好似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元明玉突然将手里的花扔了,看向大厅的来客,一脸绝决的说:“我不想接受这样指定的婚姻,这样的婚姻会幸福么?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样的婚姻会幸福么?” 见元明玉如此的说,台下更是一阵哗然,看着台上的她,指点着相互说着什么。三夫人像是终于明白过来,气得脸色铁青,急忙走上了台,站到了元明玉面前,她浑身发抖,手指着明玉,厉声的问着她:“明玉,你在干什么呢?你在说什么呢?” 我望着元明玉那张温婉秀丽的脸上满是悲伤,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她此时像个孤勇者,抗争着所有的压力,想为自己争夺着最后一线希望。我静静的注视着她,只觉得手被元柏焕紧攥了一下,我抬头看向他,他看着元明玉,神情晦暗的又似有些欣赏。他知道我在看他,又低下头眉目柔和的凝视着我。 元明玉和三夫人目光对视了一会,她似很是痛苦的说:“对不起,母亲,我不想要这个婚姻,我真的不想要这个婚姻……” 她的话刺痛了三夫人,三夫人脸上气得通红,明眼可见她的愤怒,眼中含泪,声音都颤抖了斥责着元明玉:“你不想要这个婚姻,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到今天这个订婚的时候才说?聘礼过了,宾客请了,一帮人为你费时费力的为你操办婚宴,而你现在张口就说你不想要这个订婚,你早干什么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三夫人一连串的责问着元明玉,她怔怔的望着她的母亲,突然扭过头,目光定定的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上前几步,伸出双手死命的抓着我的两只胳膊。她一脸的无奈与悲伤面对着我,急切的问我:“大嫂,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的婚姻幸福么?你幸福么?你告诉我啊?” 我的婚姻幸福么?她那么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可是我哪有答案可以给她,我都在这个感情里迷茫一片呢,我又能告诉她什么?可是她不放过我,拼命的摇晃着我,非要从我的口中得到答案。 我被她晃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目光呆怔的扫向台下。台下的人神色各异,元柏轩心疼的望着我,马易宸和陆少鸣皱起了眉头,林东远则关心的望着我。元明姝和江月影眼底似有着嘲笑与冷意,叶心澜和何春萍说了句话,却也担心的看着我,还有许多许多人在看着我,那么多双的眼睛看着我,是都在等着我的回答么? 见我不说话,元明玉不肯放弃继续追问着我,原本明亮的眼睛却满是哀伤:“大嫂,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是因为你的婚姻不幸福么?你跟大哥成亲这一年多,你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我为什么看不到你脸上有过笑容呢?你是不幸福的,是么?你回答我啊?大嫂?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呀?” 台下宾客又是一阵的嘘嘘之声。 元柏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我摇晃的身体搂进他温暖而又宽厚的怀里,我只觉得心里乱如一团麻,腿下也没有一点力气,只得倚靠在元柏焕的怀里,才能勉强的支撑着自己身体不倒下,耳边听着他厉声喝着元明玉:“明玉,别在说了——” 同时三夫人也把元明玉拽了过来,抬手狠狠的煽了她一巴掌,颤着声音怒道:“元明玉,你疯了么?你大哥,大嫂的事情,也是你能编排的么?你怎么这么不知分寸?这么多年教你的礼数都哪里去了?” 三夫人气疯了,不顾一切的撕扯着元明玉,元柏轩、元明静、五夫人急忙上来,拉拽着三夫人,这场订婚宴真是一场混乱。 第139章 这场婚约就作罢 罗家当众出丑,罗子承的父母脸色难看至极,罗子承的父亲留了一点面子,没有说什么,而罗夫人拉着罗子承,终是恼怒的对我和元柏焕说:“元家的女儿如此说,她既然不喜欢我们家子承,她不想要这个婚约,她不顾脸面,那我们罗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罗家也不要你们元家女儿了,这场婚约就作罢吧。” 元柏焕紧握着我的手,看着罗夫人,沉稳的说:“罗夫人,请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我和子承、明玉再好好谈谈,谈完后两家再做决定可以么?” 罗夫人脸色沉沉,冷哼了一声:“还有什么可谈的,子承,走了。”说着罗夫人拉着罗子承就想走。罗子承这个年轻人面色很是难看,也是,今天本来是他大喜的日子,出现这样的情况任谁也是不高兴的。 罗子承拒绝了和母亲离开,他的情绪似平稳了一些,对罗夫人说:“母亲,督军说的对,让我和明玉再谈谈吧,谈完后再做决定。” 罗夫人又气又恼的看罗子承,凶着他:“元家女儿这么给你没脸面,你和她还有什么可谈的。” 罗子承不说话了,只是默然的看着罗夫人,一副很坚决的样子,罗夫人似是知道儿子的脾气,没法只是很生气的对他说:“好,你愿意谈你就去谈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不认可这个元家女儿做我家媳妇了……”说完她不再管罗子承,带着罗家的一些亲戚客人走了。 订婚宴上,还有一部分元家的客人在场呢,都看到了这场闹剧,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元明玉想走,被元柏轩和元明静拦下了,安置在一旁看着她,三夫人鸣鸣的哭着骂着元明玉。 事情没法办下去了,我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脑子里嗡嗡的作响,心中翻滚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身上更是没有了一点力气,我抬头看元柏焕,神色是有些迷乱和无助,他亦低头看了我一眼,轻叹了口气,将我抱下台,放在一处椅子上,倒了一杯水让我喝下,他宽厚的手掌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似给了我一些安慰的力量,我的心才平复了一些。 马易宸、叶心澜等人过来关心的问我,我则向他们表示我没有事情,他们才似安心了,然后一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元柏焕的身上,他面色沉静平稳的安排着,让元柏轩先带着元家一众人回督军府,他则在这里解决事情,也要和罗子承谈谈,必竟牵扯到两家的事情,解决不好终是会伤两家的和气。我默默的注视着他,看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然后他看我,我轻声问他:“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他顿了一下,伸手轻抚了一下我的脸颊:“你先和柏轩他们回去,看着点明玉,那丫头有时候挺倔强的,别看有什么事情,先劝劝她,有什么想法说出来,这里有我呢,我先和子承谈谈。” 他心里还是很关心这个妹妹的,我心里有一丝的欣慰,和他点点头,然后和元柏轩一众人离开了华苑公馆,回了督军府,元明静和元明姝、欧阳婷等人去了远香园,元柏轩、三夫人、五夫人、元明玉我们则来到春满园。 一进春满园客厅,三夫人疯了似的劈头盖脸就打元明玉,边打边骂着她:“……你猪油蒙了心了……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元家的脸让你丢尽了……” 而元明玉神情麻木的站在那任她的母亲打着,我和元柏轩忙上去拦着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也上来劝着三夫人,将三夫人拉到了一旁,只听得三夫人哭道:“……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自己有什么事情不满意,你说就是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大哥的事情,若不是你大哥挑着这个家,你以为你还是这元家风光无限的三小姐……你什么都不是……看看薛启宗的女儿吧……若是你大哥失败了,你的下场比她还不如呢,若不是你大哥将她救出来,送去回外,她现在还在堂子里接客呢……” 薛启宗被在议事厅当场击毙后,元柏焕并没有对他家赶尽杀绝,但是树倒猢狲散,加上薛启宗本人也树敌太多,他死后,有个女儿被一个仇家残害卖到了堂子,后来元柏焕知道了,将她救出来,送去了国外。我突然想到元柏焕给方非烟下避子药,是不是那时候因为局势的还不稳定,一切还没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怕自己的子女受到残害,才不肯要小孩的呢? 五夫人和四夫人扶着三夫人,劝着她:“孩子大了,终归有自己的想法,别着急,慢慢的说……” 三夫人气恼的说:“我没有她这样的女儿……” 元柏轩示意五夫人把三夫人劝走,他像是有话要对元明玉说。五夫人领会,和四夫人将三夫人劝离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我、元明玉、元柏轩三个人。元明玉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呆呆的站在那里,我将她扶坐到沙发上。她坐在那突然用手捂住脸,鸣鸣的痛哭了起来,可怜的孩子,心里终究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元柏轩让人端来了热茶,他看了一眼埋头哭泣的元明玉,端起一杯热茶给我,柔和的对我说:“喝点水吧,你脸色很不好看。” 我确实有些渴了,接了过来,纤细的手指碰到他温暖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是那样的冰凉,手指相碰的一瞬间,元柏轩怔怔的看了我一眼。我忙接过杯子,不再看他,手紧握着那杯热茶,缓解着自己身上的那丝冷意。 元柏轩坐到了元明玉的身旁,用手轻轻拍了拍她削薄的肩膀,元明玉再也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痛哭着。元柏轩轻叹气,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任她在他的怀里哭着。 直到元明玉哭够了,才离开元柏轩的怀抱,精神萎靡的坐在那,一言不发。元柏轩见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说道:“明玉,你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和二哥说?非要把事情闹得这样不可收拾的,私下里解决不好么?” 元明玉抽泣着,声音闷闷的:“对不起,二哥,我……” 元柏轩目光看向我,眼底有着心疼,他沉声说:“还有,你通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说大哥和大嫂,真是不应该……” 第140章 元柏焕的往事 元明玉低垂着头,许久轻轻的对我说:“大嫂,对不起……”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心里一点都不怪她,对她只有满心的怜爱:“没事的……”然后我又很忧心的看元柏轩,问他:“这事情闹成这样,该怎么办?” 元柏轩眼中有着柔情,安慰着我:“我和大哥去解决吧,你别操心了。” 我淡淡的叹气,这样的情况,也不适合谈什么了,我和元柏轩只是默默的陪着元明玉待着。 中午大家也都没有心思吃了,我看元明玉一脸的疲惫,和元柏轩商量着,事情没有解决前,就让明玉和我去锦绣园住一段时间,三夫人这个样子,只怕我们不在,娘俩肯定会再打起来的,元柏轩也觉得行。 于是我带着元明玉回了锦绣园,让小兰在二楼给元明玉收拾好房间,二楼有我和元柏焕的房间,挨着我们的房间有侍卫官、仆人等房间,还有元柏焕的书房,其他几间客房,除云阳和忻言他们来曾住在了二楼,一般的来人都是住三楼的。元明姝和欧阳婷现在就是在三楼住。 我安顿好明玉,让她先好好的睡一觉,有什么事情等养好精神再说。我也觉得累,就回到屋里躺下,躺在床上,看着那飘动的红围纱帐,就这样呆呆的看了一下午。直到晚饭元柏焕还没有从订婚宴上回来,想是在处理后边的事情,必竟罗父跟在老督军身边多年,元家和罗家这么多年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情,要是伤了元家和罗家的和气,也总是不好的,我突然感觉到他也挺不容易的。 晚饭我让小兰和小翠端到明玉的房间,我陪她吃,她只吃了一点,我劝慰着她,无论有什么事情,也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只有好的身体,才可以面对和解决一切问题,而天下也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吃完饭,我们俩个说起话来。她问我:“大嫂,我做错了么?” 我看着她迷茫的眼神:“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错,但是你二哥说的对,有事情可以私下解决,你若不想接受这个婚姻可以提前说,不是等到这样的场合才说,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这样就不太好了。大家都为你的事情操劳,而且罗夫人忙里忙外的,一片真心为你和子承们两个人付出,结果你这样做,终是有些伤人心的。” 我说着她,她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对了,沉默着,她许久又问我:“……大嫂,你在没和大哥成亲前,有过喜欢的人么?” 原主方非烟在成亲前有没有过喜欢的人,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于是回答了她没有。 她似思索着什么,然后轻声说:“大嫂,我有喜欢的人,他是我的同学……” 我想着,是那位林辉么? 她似回忆的说:“……他叫林辉,我原本去图书室找人,可是找错了人,我走到他面前,我要找的人名字叫明哲,我问他是明哲么,他怔怔的看着我,许久才说道,我可以是……” 听她的叙述,我不由的想笑,这个林辉也许是对元明玉一见钟情了。 她继续说着:“……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追求我……可是他并不知道我是元府的三小姐,我也没有告诉他,而且我知道自己是有婚约的,我拒绝了他……他不知道这一切,仍是不停的追求我,而且我真得很喜欢他,真得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就想着要解决这个婚约……前些日子他们组织来督军府后,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了我有了婚约,他就不再理我了,我去找他想解释清楚,他只是和我抱歉着,说打扰到了我,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元明玉说着,眼中泪水流了出来,她说着:“大嫂,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叹气,想想也头疼,拿着绢帕给她擦着泪水,安慰着她:“别哭了,别哭了,好好的一个小美人,都哭成丑小鸭了……别急,先把自己的心放平静了,想想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再做决定……” 直和元明玉谈到了很晚,我才回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发现元柏焕已经回来了,他正静默的坐在外间的罗汉床边,怔怔的发着呆。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样颓然失魂的神情,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他抬起了头,黑眸是那样幽深的锁在了我的身上,嘴角似扯出一丝艰难的笑意。他向我伸出手来,我默然的走向他,来到他面前,他将我搂进他的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双臂紧搂着我柔软的身子,低低叹喟。我有些累,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呼吸间是他的气息,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只是轻声的问他:“你吃过晚饭了么?” 他嗯了一声,我不再说话,他似乎也不想说话,我们俩个沉默着,室内一片静谧。沉默了好一会,我终是开口,不解的问他:“你受过高等教育,怎么也同意老督军的这种订亲的事情呢?” 许久,他才闷闷的说了一句:“谁敢不听老爷子的话。” 听着他无奈又有些丧气的声音,我扑哧笑了,抬头看他:“原来你也有怕的……” 元柏焕见我笑了,目光里有些宠溺,然后用手指捏了捏的我鼻尖,我注视着他说:“所以你就听老督军的话,乖乖的订了亲,然后娶了方……我……”我又差点说溜嘴,忙止住了要说的话。 见我欲盖遮掩的样子,他则目光深沉的盯着我好一会,才长叹口气说道:“当年得知父亲给我订了婚后,我曾反抗过,那年我十九岁,你才十五岁,我不愿意,就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鞭子,跪了祠堂……” 我算知道了,原来这打鞭子是祖辈传下来的,我很是无语,然后听着他往下讲:“……父亲当着元家的列祖列宗对我说,要么同意婚事,要么你滚出元家,我不再认你这个儿子,你永远不再是元家的子弟,这门婚事说与柏轩——” 第141章 我有奖励给你 元柏焕说到这里,我心里是猛的一惊,怔怔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他,他当初若是不同意这门婚约的话,老督军就把这婚约定给柏轩,可是他终是同意了,他又怎么会同意的呢?他是那样霸道的一个人,是那样一个高傲不服输的人,在老督军的威逼下他还是妥协了? 而他也静静看着我,我们离的那样的近,我都可以在他漆黑的眸中的看到自己,一脸的错愕还有悲哀。我浑身都笼着一层悲伤,原来真的是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的,强求不来的。 我半垂下眼帘,心中五味杂陈的,声音是那样的涩然问他:“你终究还是同意了?” 他的目光灼灼的定在我的脸上,久久的他才开口说:“是的,我同意了……当我看着站在一旁母亲,她两鬓发了白,眼神忧愁的望着我,我又想到惨死的云姨,若是我不同意婚事父亲就让我离开元家,然后婚事说与柏轩,父亲说的话是真的……而那时候柏轩才十七岁,他正在日本学习,我若是走了,这个元家终究得有个人撑着,那么柏轩必得同意这门婚事,将来所有的责任也都落到他的身上。终究得有一个人付出的。可是我怎么放得下母亲、弟弟、妹妹,我又怎么能自私的让柏轩为我承受这些……”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着:“……那时年轻气盛的我,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后来才发现自己是什么也不能……我也只是凡夫俗子,我也有割舍不下的亲情……我妥协了,听从了父亲的安排……” 我心里面一片苦涩,难受的不行,而他的语气也是那样的落寞,我听出了他的无奈与心酸,他接受了这个婚约,可是他也没有办法,难怪他曾说过,他是元家的长子,每个人都有无奈身不由己的时候,在这现实的生活中,又有几个人能随心所欲的去生活,没有一点的牵绊呢,只是那时候我很不了解他。 我心里茫茫然一片,又轻声的问他:“……可是在你成亲前,老督军已经去逝了,你可以不要这个婚约了……” 他目光静静的注视着我,眼底有着伤心,沉声的说:“父亲去逝了,所以更是不能不听他的话……他去逝后,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想念他……他一直给我们撑着一片天空……他走了,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才知道这担子有多么的沉重……” 北六省的所有事务,元家中的大小事情,哪一样他都要承担起来,我成为方非烟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可是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要了解过他,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见面除了争吵,还是争吵,而这次可以说是我和元柏焕第二次心平气和的谈论事情,上次还是谈加纳城的事情呢。 我们又都沉默了下来,只是彼此凝望着对方。 过了一会,我又提到元明玉的事情,元柏焕说他和罗子承谈了,子承很是喜欢明玉的,等彼此平静一下,想再和明玉好好的谈谈。我觉得这样挺好,让两个人直接面对,好好谈谈彼此真正的想要什么,盲目的订婚,结婚,婚后一地鸡毛的生活,也只会伤了两个年轻人。我看着元柏焕,真心的对他说:“辛苦你了!” 他有些讶然,而后眼里含着笑意对我说:“真是难得听到夫人对我的关心之语啊?我喜欢听,夫人再说一句?” 说着他就没有了正经,我脸有些微烧,别过脸不理他,他却不依了,不停的亲吻着我的侧脸,在我耳畔亲昵的说着:“你若再说,我有奖励给你——” 听到有奖励,我立马喜上眉梢,转头看他急着问他:“什么奖励,是现金、银票、古董?”若是关心他一句就有奖励,我天天关心他,时时刻刻关心他,分分秒秒关心他。 元柏焕听了怔住了,居然像个呆瓜看着我,只是然后他一脸的黑线,眉眼冷淡的瞅着我:“夫人眼里只有这些么?就不能有点别的么?” 我只感觉眼睛里冒着亮光盯着他,回道:“当然有别的了,珠宝首饰、房产……”我一一的和他说着,而他听着,脸色是越来越阴沉了,最后我看着他堪比包大人的脸,停下来,眨了眨眼睛不解了,我说错什么了么?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我,而后似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你呀……” 然后,他抱起我向屋里走去,看着他越发黑沉的眼眸,我知道了他想要做什么,忙说着:“我还没洗澡呢……” 我想拒绝他,虽然那一夜我们已经不知,作了多少回,但是我心里面还是不想和他那样的亲密。他却嘴角微扬说道:“等忙完了一起洗……” 当然知道他说的忙什么了,我脸上不由的发烫,他将我放躺在床上,然后解着衬衣扣子。我有些着急,忙坐起身,往床里挪去,说道“……你累了一天,还是早些休息吧……” 听了我的话,他眼睛微眯起来,目光有些锐利:“夫人还真是体贴我呀……” 我有些语噎:“我……” 他不再看我,脱着身上的衣服,我忙把头扭过去,不是没见过他的身体,我还是不习惯,手不由的紧紧的抓着床单,心里是紧张、害怕、还有些茫然。那一夜我们虽然作过多次,可那必竟是在药物的作用下。 在我发愣之际,他已脱了衣服上-床,抱住我柔软的身子,将我压躺,在了床上,我忙伸手去推他,他则抓住我的手,去摸他的身体,那炙热的温度让我羞的满脸通红,忙缩回了手,他眼中是赤裸的睛欲:“非烟……别拒绝我……我想要你……” 我听着他的话,眼里流露出无助的神情望着他,他则深深的凝视着我,许久,他的手指摸上了我的眼睛,我微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来回轻抚着我长而卷翘的睫毛,听着他低醇的声音:“非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总是不忍心……非烟,别这么抗拒我,我是你的丈夫……非烟,我想要你……” 他的声音很魅惑人,我听着,心中有丝异样的感觉,却也迷惑着,我和他就这样纠缠下去了么?不容我多想,他将手指拿开,俯身他的唇覆压在我的唇上,辗转厮磨着,在唇齿间呢喃:“……非烟……我真的很想要你……” 而后他深深地、血脉贲张地吻着我,一双大手,在我细腻柔软的身上,游走,我的神情有些迷离,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只感觉他手,托住我的后背,然后他强壮的身体,压住了我,我们是那样亲密,他很有力,也很勇猛,这我是知道的。 第142章 他想要个孩子 我心尖,猛的一颤,呼吸,也急促起来,微微闭了眼睛,听着他喃喃的爱语:“非烟……你快乐么……” 这是问的什么话,我只觉得脸烧得慌,他握着我的手,一刻不愿分开般的,那样爱意情浓,……仍是问着我:“告诉我,你快乐么……非烟……非烟……” 他叫着我的名字,而我渐渐没有了思考能力……。 今晚不同与那一晚,那天晚上是在药物的驱使下,只有痛苦,而今晚,……无论是温柔的,还是强烈的,他一遍一遍的,让我品尝着…… 次日我们都起晚了,他起床,我也醒了,知道他这几天忙累,对他说,让他再多休息会。他将脸,埋在我身上,叹喟着:“夫人想让我沉浸,在温柔香么?我对你可没有一丝的抵抗力……” 说着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我喘息着将他推开,说道:“你还是快起来吧……” 看着他穿衣服,我也要起身,他阻止着我,让我多休息,我则说去锻炼身体。他脸上带着一丝邪笑,暧-昧在,我耳边低语:“晚上还没锻炼够么?看来我还得努力和夫人多锻炼会……”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脸烧的通红,在多锻炼会晚上就别睡觉了,这人怎么这么坏,这么不正经。我将他推开,扯过被子蒙住脸,不肯看他。 只听他哈哈笑着,在他要走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叫住了他,他又来到床边,眉目温和的瞅着我:“什么事?” 我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说出口:“那个……避子药……你那应该有,让人给我拿来吧……” 以前他就派人偷偷的给原主下避子药,他那应该有的。我还没有想和他要孩子,那一夜过后,我都没有吃,也不知道会不会怀孕,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他听了我的话,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沉邃的眼中,像是有什么在翻滚着。他斟酌酝酿了好一会才说:“别吃那药了。” 不让我吃药,我不吃药,那不就会怀孕么?我很是惊愕的看着他:“为什么?”他以前不还是偷偷的让人给原主下药着么?让原主知道了,两人还大吵一架,他怎么又不让我吃那种药呢? 他坐在了床边,黑眸是那样的暗深紧紧的盯着我,伸手柔情满怀的轻抚着我的脸,柔声的对我说:“非烟,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的这句话,像是个炸雷在我耳边响起,我张大嘴巴,怔怔的望着他,他想要个孩子?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了?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么,我是不理解了。 元柏焕是那样深情的看着我,语气似有些祈求:“非烟,我想要个孩子,咱们两个的小孩,好么?我知道以前我——” 他似有些说不下去,只是默默的看着我,也是偷偷给自己妻子下药,纵然他有他自己的理由,可是做这样的事情,也是有些说不过去的,有什么事情夫妻之间为什么不能坦诚的说呢?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我突然很生气,凭什么他想要孩子就要,他不想要就不要,我心里很是不服气,想和他辩驳,转念一想,又忍住了,他不给我药,我自己去买好了,和他废什么话。我没有说话了,他以为我同意,似是很高兴的样子,又说道:“你再睡会吧,等会我们一起吃早饭。” 我点头,他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走了。我也知道了他的一些习惯,他会先去东院和侍卫官们一起晨练,晨练完了一起吃早饭,然后他再去前院,看一下元府每天的来往事宜,所要办的事情,还有一些账目。元柏轩也是如此,每天早上和他大哥在东院晨练,然后一起去前院商量事情,安排好府中的事情后,开始一天的工作,去公署楼,或是北大营。当元柏焕出门的时候,就是元柏轩处理一切事务。 我躺在床上,想着元柏焕说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怎么就突然想要孩子了呢?我和他这样的局面,一切都还没有稳定,我不想有个孩子来牵绊着我,而且我对他的感情,还没到自己想为他生孩子的地步。 我心里又乱了起来,看天亮了,就起床,收拾好后,走出房间。跟着元明玉的仆人告诉我元明玉还在休息,我琢磨着她也是有事情,也是休息不好,就没有打扰她,自己下了楼,元柏焕、元柏轩、裴天霖、还有欧阳婷正在客厅说话,想是元明姝带着孩子还没有起来。元柏焕见我下来了,招呼我一起去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元柏轩问我元明玉的事情,他也是惦记着她,我告诉他明玉一切还好,他似乎才放心,然后他还想问我什么,却又止住了,我看到他有些心不再焉的吃起饭来。我则低下头,默默的吃着饭,又想到昨天元柏焕对我说话,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知什么滋味。而欧阳婷看我时,眼神总是有点奇怪,我也没有心思去想。 吃完饭,元柏焕对欧阳婷客气而礼貌的说:“欧阳小姐,这两天家里有事情,待慢了你,请多担待。” 欧阳婷笑着:“督军客气了。” 然后元柏焕又问元柏轩:“你那里怎么安排的。” 元柏轩回着:“我有事情,不能陪欧阳小姐了,我找了人陪欧阳小姐。” 元明姝要带孩子,而我要陪着元明玉,元柏轩将何春萍找了来陪欧阳婷四处游玩。何春萍和欧阳婷也都认识,这样安排挺好。 他们都走后,我想到要去买药,就去停车场,东院门口处元龙和元诚安正在说话,见我来了,和我打着招呼,我有些奇怪问元龙:“你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保护着江月影么? 第143章 他陪我练格斗 元龙笑了笑:“督军让我回来跟随着夫人。” 我怔了一下,这个元柏焕就像个大变色龙,说变就变,我嗤之以鼻,但是元龙回来我还是很高兴的。 他又问我:“夫人出去么?” 我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觉得有些尴尬不想让他知道,忙说道:“我就出去一会,不用你跟着了。” 元龙哪肯让我一个人出去,非要陪着一起我。 他开着车子问我去哪,我只好让他到一家锦和药店停下,一说去药店,他皱起了眉头,问我:“夫人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知道他是关心我,忙向他解释着:“不是,不是,是陈妈腿有点疼,我给她买点药膏。” 以前陈妈说过腿疼,我给她买过药膏,这才打消他的疑虑。到了药店,我让元龙等我,自己进了店里,买了西洋人的避孕药,放进包里收了起来,然后又买了些治腿的药膏才出来。 我们又回督军府,我必竟还是放心不下元明玉,回到锦绣园,三夫人眼睛通红的正坐在客厅,见我回来了,忙站起身,脸上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非烟——” 三夫人向我和元柏焕道着歉,别生明玉的气,我笑着安慰着她,我们没有生气,我很真诚告诉她我们很是疼明玉的。 三夫人看我的神色也知道是真的,她哭了:“我也不知道明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可怎么办?怎么和罗家交待……” 我劝着三夫人:“……三夫人,现在也是新-民-国了,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情也强求不来,至于罗家那里,您就放心吧……交给督军去办吧……” 听了我的话,三夫人更是擦着眼泪:“少维本来就忙,还要为明玉的事情操心……” 我安慰着三夫人:“都是一家人,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后来元明玉向三夫人道歉,三夫人长长叹气,一脸的忧愁,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然后元明玉又找了罗子承谈,我和元龙跟着去的,在茶馆的包间,他们谈了有三个多小时,我和元龙在隔壁包间等着。后来明玉把两人之间说的话全告诉我了。 元明玉告诉了罗子承自己有喜欢的人,对于订婚宴上的事情,她知道错了,向罗子承道歉。罗子承表示能理解她,他让明玉给他一年的时间追求她,也希望明玉去真正的了解他,一年后,若是明玉真的是不能接受他,他就和明玉解除婚约。 对于他的提议,元明玉很是沉默,说对罗子承不公平。罗子承则苦笑,那什么又是公平呢,谁让他喜欢她呢。他这样说,让明玉心里很是受到震动,又见他执意如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事情闹到这样,罗家终究也是心疼罗子承的,他愿意怎么做,没有再强求什么,元家这边,更是没有人强求元明玉,于是两家也就都同意了,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元明玉每天去上学,她要把最后的一些课业做完。元柏焕见我和元明玉很合得来,就让她在锦绣园住,可以陪伴我,我也挺高兴的。 元柏焕似乎很忙,有时候不回锦绣园休息,却也派人告诉我他在哪里休息了。我并没有在意,他回来不回来,对我真的没有太多的影响。有时候他半夜才回来,又很早的起来。 他起身,我也起来了,他抱着问我:“怎么不多睡会?” 我摇头:“不睡了,起来锻炼身体。” 早起锻炼身体这件事情,我一直在坚持着,元柏焕也是知道的,他没有拦着我起来,倒是对我说:“我陪你一起,你想学什么,格斗还是刀术?” 我想了想,说格斗吧。然后他去洗漱,我则拿出上回在马场的那套军服,白衬衣,军裤,军靴穿上,小兰把长发给我编成麻花辫,镜子中的我倒显得有几分英气。 元柏焕整理好后,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我,然后伸手将我上衣领口扣子扣严紧了。我无语看他。 我们出了房间,楼道里元湛、元宝也已经起来,正等着呢。我跟着他们来到东院,那些侍卫们也起来晨练了,晨练可以锻炼身体,增强人的体质,增强战斗力。 元龙、元诚安都在,见到我来东院还挺意外的,笑着和我打着招呼。 元柏轩也早已经到了,只是看到我一怔,问我:“大嫂,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见到他,我压下心中那抹苦涩,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意:“我来锻炼身体,听说你们都是格斗高手,就想和你们练习一下……” 听我说想练格斗,他俊朗的面容带着一丝柔和:“好呀,只是练习的时候会很苦的,打到了、摔疼了可不许哭。” 苦我当然知道了,这些训练之苦我曾受过,可他把我当成小孩子看,还哭,我才不会呢。我很不服气的看他,他则温柔注视着我。 元柏焕要教我格斗,特意让人给我垫了垫子,他们侍卫都是在沙地上训练的。 我活动了一下,热了一下身,而元柏焕则对我说着:“……格斗技巧主要包括打击、摔、投、踢、擒与反关节技……打击技主要攻击的人体要害眼睛、鼻梁、太阳穴、下巴、咽喉、肋部、颈椎、脊椎等……” 这些我都是懂得,我只是力量太弱了,身体抗击打的能力还没有形成,不过这没有一定时间的锻炼,是成功不了的。 我站在那耐心的听他说着,然后他走到垫子上,拍了拍手掌,招呼着我。元柏轩和元龙两人,双臂环抱在胸前,站在一旁看着。 我来到元柏焕对面,抬头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在我面前像是一座山。他黑眸定定的注视着我,伸手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然后左右手的手指不停的捏着,只听得那指关节咯咯的作响。 我草,就这阵仗,真要打我啊?我愣怔的看着他,夫妻一场,他不会这么狠吧? 我眼里有些疑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一根手指都能把我碾压。我脑子里转了转,有点退缩了,想着要不要换个人来指导我。 看到我犹豫的样子,元柏焕眼中升起一丝笑意:“怎么,不想练了么?害怕了么?” 第144章 我的眼里只有你 切~~我会害怕,我一扬头,死硬着对他说:“没有。” 看着我死鸭子嘴硬,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没有就好,也许你会遇到比我更强大的敌人,所以心里要有很强的信念,才可能战胜敌人……” 他细细的为我说着,我有些微怔,明白他说的,然后他对我说:“来吧。” 我凝了凝自己的心神,眯起眼睛瞅着他,忽然挥拳重重向他面门击去,他微一侧头,躲开,伸手快速抓住了我的手腕,扣住,一扭就将手臂背到了我的身后,轻易的就把我制服住了。 我靠,他速度真的是快,被他压制住,我拼命的想摆脱他,可是我和他的力量差距竟是那样的大。 被他扣在手中,我竟是没有一丝的反抗能力。 他低头在我耳畔,温热的气息扑进我的耳朵里,弄得我痒痒的。我躲着他,他说着:“没有力量,速度太慢……” 我知道我的臂力远远不够,速度对于像元柏焕这样的格斗高手,那更没法提了,只能苦练了。 我挣扎了一下身体,说着:“你放开我?” 他不放开我,压制我的手手劲更紧了,说着:“若是你遇到坏人,也只会说放开我,坏人会听你的话将你放开么?” 我怔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元柏轩说话了:“稳住……顺势而为去打他,肘部离得近可以用肘部的力量打他,若是远,就用拳击打他。若是都打不到的话,就用手臂骨骼的地方磕他的关节处。” 明白了过来,这本来我都会的,怎么就忘记了呢。我收了一下心思,前两种方法对付元柏焕都不行,力量不够,打不动他,只能用技巧手臂去磕他的关节处。 我扭身,手臂用力的磕他关节处,果然,他松开了我,我转身又面对他,再次出手攻击他,无奈我对比元柏焕弱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尽管元柏轩和元龙在一旁给我支招,我还是被他很轻松的打得我一败涂地的。 无数次向他进攻,无数次被他制服、打倒,当然他对我的打倒是收着力的,不然他真正的出拳,估计一下子就把我打闷在那了。 最后,累得我躺在垫子上,一动都不想动了,只觉得浑身摔得生疼的,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见我躺在那不肯起来了,元柏焕屈膝在我身旁,俯身瞧着我:“怎么样?还继续练么?” 我喘息着,给他翻了个白眼,他见了轻笑着,将我抱了起来,我也真的是懒的动了,任他把我抱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元湛递给了他一条白色的毛巾,他细致的给我擦着脸上的汗水。 此时元龙和元柏轩两人练了起来,我不错眼珠的盯着他们两人比试,元龙的拳头力量刚劲,元柏轩动作敏捷,两人一来一往的,看得我一脸的羡慕,啥时候我这身体能练到他们那样的程度啊。 元湛眉眼笑着,在一旁安慰着我:“夫人别急,这学格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让督军慢慢的教你……” 练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起来到餐厅吃饭。饭菜很是丰富,花卷、小笼包、鸡蛋饼、烧饼、各种小菜,豆汁、鸡肉粥,香味扑鼻。我也是饿了,夹个小笼包吃得很香,元柏焕给盛了碗鸡肉粥,放到我面前,说着:“趁热吃……明天还要练么?” 他问我,我瞅他:“当然要练了,做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听我这样说,他倾身到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在我耳畔说:”这晚上锻炼,早上还锻炼,就你这身体受得了么?” 这个元柏焕怎么这么没正经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我脸顿时羞红了,气恼的不由的拿脚踹了他一下,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看我。我气的不理他了,闷头吃饭。 和他们吃完饭后,我本想回锦绣园里,却被元柏焕拉着来到了前院。 前院是个三进的院落,一进院东厢房是账房,负责督军府一切的开销,西厢房是接待一些来督军府的官员,过垂花门楼进二进院里,东厢房是收发室,接收一些机密的文件信息,西厢房则是办公人员处理一些公务。三进院是卧室和办公室,元柏焕和我吵架后,就会来到这里休息的。 元柏焕先带我进了账房,在他们谈论中,我才知道这督军府名下竟有那么的产业,有着专门的人员打理着,而且他们每个人手里还都有着不少私产,包括我手里的一些私产,原来元柏焕都让人专门管理着。 听着他们哥俩那询问着一些事项,我心中感概着真是大-军-阀-啊,财大又气粗的。他们说完了,看到我傻呆呆的坐在那,两个人都笑了。 元柏焕来到我面前,他似乎看到我眼里不停的转着钱圈圈,又好气又好笑的瞅着我说:“怎么了?” 太震撼了,我站起身,拿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不停的打量着他,把一屋子的人,除了元柏轩外,都看得有些奇怪了。 我啧啧的对他说:“我好像……今天刚刚了解一点你啊?深藏不露了……啧啧……” 见我如此的说,元柏焕一挑眉头,有些得意,很是狂妄的说:“早就让你盯着我,可是夫人眼里只有那破画,还说我没有画值钱——” 小气鬼,他在翻老帐,我忙打住他要说的话:“我没有,别提那破画了,以后我就盯着你,决对盯着你,我的眼里只有你……” 元柏焕:“……” 眼前这是个金灿灿的人啊,拔个毫毛都是钱,我可不能让他跑了。我突然想到上回和他要钱,他居然说一分也不给我,这么有钱,对自己媳妇是那么的抠门,比葛朗台还要吝啬。 想到这我顿时又来气了,又是恼火又是委屈的对他说:“我盯着你管什么用,你就是只铁公鸡,一毛都不给我拔。” 见我气鼓鼓的样子,元柏焕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坏得狠,他说着:“要想拔我的毛,那可是有代价的……” 第145章 人为什么那么从愁事 瞧瞧,还是大军-阀呢,小气又吝啬,就知道从他那里,不会那么容易的拿到什么。 我鄙视的看他,很鄙视他,他也不恼,眉眼含着笑意:“只要夫人你把我伺候好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ˉ▽ ̄~) 切~~也太小瞧我了吧,我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么,伺候他……我考虑考虑吧…… 办完这里的事情,他们哥俩又进了二进院西厢房里,看了一些府中的事宜,都是府中一些人情来往的应酬,今天是哪个驻防司令作寿辰,明天哪个军长家嫁女儿,后天又是哪个世家娶媳妇,又有哪家官员生孩子做百天…… 对于这些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了,可是元柏焕硬拉着我去看,让我了解这家,又了解那家的,听着他说着,我眼里直转蚊香圈。 看我一脸不在状态下,气得他用手指直捏我的鼻子,不停的问我:“有没有听进去,记住了么?这以后元府里的一些应酬,都得是你出面去的。” 我哀嚎着:“饶了我吧……” 元柏轩在一旁扑哧的笑了:“大哥,你让大嫂一点点的了解吧,这么多家,哪能一下子都记住呢,慢慢来吧。” 我感激的看了元柏轩一眼,他眼里似是有一丝宠溺划过。元柏焕叹气着,安排着事项,安排好后,他们又去了东厢房的收发室里,那里是军中的一些事宜,我没有跟进去。 前院我没有来过,我就在这院子里转悠了一圈,裴天霖也来了,看到我,打了声招呼,然后进东厢房里忙事情去了。 待一切忙完后,天已经大亮,他们出来后,元柏焕温和的对我说:“和我去公署楼么?” 让我和他去公署楼?他今天是怎么了? 我有些惊讶的盯着他,只见他深沉的眸底,有些不掩饰的柔情,直直的凝视着我,让人沉迷。 心中一紧,我急忙撇开视线,轻声回着:“不了,你去办公,我去干什么?我就不去了。” 而且我想到第一次去公署楼,闹得那样的不愉快,江月影也在那,我才懒得和他去呢,我去干什么不好,非要在他们面前晃呢。 想到这,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元柏焕看着我的脸,倒是没有说什么,他们一行人离开督军府去了公署楼。 回到锦绣园里,元明姝起来了,正带着孩子和欧阳婷待着,我和元明姝之间不冷不淡的,她终不敢再我面前说什么了。欧阳婷跟我似乎有一种疏离感,见她如此,我也不想陪着和她了,反正元柏轩安排了人陪她,我和元龙就去了明德小学。 明德小学后面的房子已经建成,物资也送的差不多了,都弄好了可以入使用了,然后就可以修整前面的旧房子。 花向晚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因惦记着学校,也每天来学校帮忙,我们两一见面,凑到一起那是相当的开心,话也就说起来没完了。 顾寒烨看到了,笑着说我们两个人:“你们两个比小孩子还像小孩子?” 我很认真的看他说:“像小孩子,这多好啊,这人就该保持童心,才会永远年轻,不会老。花姐姐,你说对不对?” 我又看向花向晚,而她看着顾寒烨,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红晕。我眼珠一转,目光又回到顾寒烨那清隽的面庞上,心中有些疑惑,又想到了陆少鸣,陆大哥似乎也挺关心花姐姐的,据我所知他曾到花家老宅看过花姐姐,这都是什么情况,原谅我,我的脑子里又打绕了。 我们正忙着收拾,学校又来了一些我意想不到的人,纪秋芸带着紫灵,还有几位太太、小姐的,送来了好多的东西,一时间明德小学里热闹起来。 我惊奇的问纪秋芸:“表姐,你怎么来明德小学了?” 她呵呵的笑着:“是政泽告诉我你在这里建学校呢,我也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纪秋芸看了学校后,夸奖我一片仁爱之心……还对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她,我非常感谢她和她朋友们对明德小学的支持。 然后她又笑着对我说:“前些日子,我听政泽说你给他送了一面锦旗,我特意去看了,那锦旗做的真好,上面的题字题的更是好……” 能不能别提这锦旗的事情了,我不好意思的对纪秋芸说:“纪帮主把西边仓库地给了我,让我建学校,我实在是想不出送他什么,才能表达我对他的感激……所以就送了那面锦旗,他没笑话我吧?” 纪秋芸拿手帕掩着嘴咯咯的笑着,一脸的兴奋:“他还会笑话?成天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挂在大堂中央,每天让人专门打扫,生怕沾上一点的尘土。来个人他都会告诉人家,这是督军夫人送的,夸奖夫人是个仁爱、大义之人……” 这对姐弟,把我夸得有点过了吧。我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们这些人,整整忙了一天。 傍晚回到锦绣园,元明姝和欧阳婷都不在,想是在远香园老夫人那里,我和元明玉一起吃的晚饭。元明玉神情有些失落,晚饭也没吃多少,想是因为林辉的事情,我们坐在客厅,我劝慰了她一会,她才好了些。 二哈在客厅跑来跑去的,看着它傻憨憨的样子,元明玉倒是笑了。她问我:“大嫂,你说二哈一点忧愁也没有,人为什么那么多的愁事呢?” 这个么?我想了想,说道:“可能动物们一天睡觉吃饭玩耍,他们就知足了,可是人呢,想要的太多,所以烦恼就多,得到了就开心,得不到就痛苦……” 元明玉听了沉思起来。 而我想到了自己,也沉默起来,我想到了自己对元柏轩的感情,我和元柏焕纠缠至此,我是不是也要放下对元柏轩的一切呢? 想到他,我心里纠结的疼痛,感情的事情,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还不都是拿得起,放不下呢,有些事情说得容易,心里却是伤得不能再伤了。 第146章 你欠了我两次 劝人没劝好,我自己又忧愁起来。我和元明玉默默的坐着,各怀心思的。直到元明姝和欧阳婷回锦绣园,我就回屋里了。 我坐在桌前,拿着笔在纸下写了几句,然后又想到上次写的被元柏焕发现了,就又把纸撕碎了,扔掉。随后拿起一本书来,翻看着,却也没有看进去,元柏焕没有回来,估计有事情忙,又不回来了,我也没有在意。 夜渐晚了,小兰给我放了热水,让我去洗澡,然后早些休息。 我正在洗澡,元柏焕回来了,他不顾我的反对,硬是进浴室要和我一起洗澡。看着他脱了衣服,赤着身体,大方的往我这边里走,我吓得忙从浴缸里站起身,迈出来,身体围上浴巾,就想出浴室,气恼的想着让他洗好了。 谁知道他高大的身躯挡住我,我也不敢看他,忙低头避开,他见我低头闪躲的样子,倒哈哈的笑着:“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身体,还怕什么?你也看见我的了,让我也看看你的,咱们应该坦诚相见啊……” 说着他一手将我裹在身上的浴巾扯了去,谁愿意看他身体?狗屁的坦诚相见?他怎么这么不正经,我不由的恼火的和他抢着浴巾:“还给我——” 他不肯给我,逗弄着我,我也抢不过他,气的我松了手,也不和他抢了,然后绕过他想出去,他却从后面一把抱着我,一只手臂紧钳着我的腰身,一只手摸着我的身体,问着我:“你干什么去?” 我双手抓住他作乱的手,只觉得浑身发热,气息有些不稳的说:“我洗完了,我要出去……” 他不肯放开我:“着什么急,别走,陪着我……”他在我耳边呵着热气,低哑着说,“你没听过鸳-鸯-浴么?我们试一试……” 他越来越不正经了,我羞红了脸,抗拒着他:“不要,放开我——” 他咬着我的耳唇,亲吻着我的颈侧,缠绵的爱语着:“非烟,别走,我们试一试?” 他声音充满着诱惑力,我又被他吻的腿发软,想躲又躲不开,却也拒绝着他:“不行——” 听到我的拒绝,将我身体转过去面对他,他的目光火热的盯着我:“你在浴室里可欠了我两次,今天你要还给我……” 不明白他说的话,我有些纳闷的问他:“我欠你什么两次了?” 他眼里闪着睛欲:“那次在何府,你不舒服么?本来晚上想好好的再一起的,结果你被顾寒烨截走了……” 提到了顾寒烨,他一脸的气恨之色,咬牙切齿的。 我也想到了那次在何府的浴室里,他为我做的事情,想到了那美妙的滋味,我的心里不由的涌起了一丝热-潮。 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哪怕我有一丝的变化,他都知道,他嘴角勾了起来,目光是那样的邪肆,低头轻吻着我的唇,喃喃的说:“还想试试么?我帮你……” “不——” 我红着脸拒绝着他,推着他,想让他放开我,可他哪里肯放开我,吻着我:“害羞什么?……很正常,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不管我的反对,他仍是抱起了我,将我放在平台,又一次为我做着那样的事情…… 浴室里飘着淡淡的热气,幽幽的香气,还有我的口申吟声…… 一切结束,我喘息着被他抱进了浴缸里,他将我紧搂在怀里,看到他目光幽深黑沉的紧紧盯着我,我闭上了眼睛,他大手在我身上游走着…… 我的心弦终于崩断了,与他相拥亲吻着…… 最后我有些累了,去推他,他却钳住我,更猛烈起来,结果这个澡洗到了半夜…… 反正我是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能和他一起洗澡了。 早起按时起床,和元柏焕去东院训练,和高手们练习,倒是进步的很快。元明玉知道我每天去学格斗,她也早起来,一起去东院锻炼身体,也跟着学一些格斗术。元明玉漂亮温柔,脾气还好,元家一众侍卫很是耐心的教导着她。 训练完后,元柏焕照旧带着我去前院,看帐目,看来往的事情,忙完后,他去公署楼或是北大营,而我和元龙就去明德小学。 这边学校整理的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商量西边那块地学校筹建的事情,这是个大工程,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更多的资金。于是我、花淑秀、花向晚、顾寒烨、元龙、纪威我们坐在一起商量。 花淑秀面色沉静的说:“建学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照顾孩子们也不是一天的事情,要长期的做下去,现在来明德小学的孤儿越来越多了,而且不光明德小学,其他的一些孤儿院,都需要帮助,我们不如成立一个明德基金,专门帮助孤儿们成长。” 我听着花淑秀的话,心里沉重起来,我知道,这几十年的军-阀-混-战,造成了大量百姓的伤亡,民不聊生,战争中的遗孤更是数不胜数的,他们无依无靠,流离失所的,及需要有人帮助。 大家也都面色肃沉起来,目光看向花淑秀,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顾寒烨环视了一下大家,说道:“这个提议很好,成立明德基金可以帮助到更多的孤儿。我认识一些报社的朋友,让他们做些宣传,募集资金,也可以做一些慈善的募捐活动,邀请一些人士参加,向社会募捐,人多力量大。” 花淑秀点头:“这个主意不错,那我们就办募捐的活动,我倒是认识一些老朋友,请他们帮忙一下。” 纪威说道:“纪帮主有话,只要是明德学校有什么需要,小青堂一定会顶力的相助的。” 花向晚温柔的笑着:“我也认识一些朋友,让她们也来帮忙。” 大家都同意,先简单的敲定了组织一个明德基金的募捐活动,说办就办,随后大家就分头着手操办这件事情。 在回督军府的路上,我难掩心中的兴奋,却又有一丝惆怅。元龙问我:“夫人是怎么了?” 我叹气说:“他们都认识一些朋友,可以邀请,我却没什么人可邀请的?亏得花校长还让我当这个校长?大家还推举我做领头人。” 听了我的丧气的话,元龙笑了,反问着我:“夫人怎么知道自己就没有要邀请的人呢?” 我不解的说:“我能邀请谁?我认识的人的限,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了。” 元龙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夫人就交给我去办吧。” 交给他办就他办吧,我很是信任他的,不过我还是想不出来他能邀请谁来。 第147章 我陪你一起去 我们回到督军府,元诚安在门口等着我们,见我们回来了,迎了过来,对我说有人来找我。我还纳闷呢是谁来找我呢,一看,原来是雨梦。她穿着素色的旗袍,人清丽温婉,脸上笑意盈盈的对我说:“夫人好!” 看到是她,我有些奇怪,她怎么来督军府找我,就笑着问她:“雨梦,你怎么来了?” 她站在我面前,犹豫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的说:“夫人……夫人可还记得,我要开演唱会了,夫人曾答应过我,去听我唱歌的,我特意给夫人来送演唱会的请谏来了。” 突然间我也想起了这件事情,在何府曾答应她去看演唱会的。今天她来邀请我,看着雨梦殷勤的目光,没问题,我点头答应着。 一旁元诚安说着:“上午雨梦小姐来了一趟督军府,我告诉她说夫人出去了,要到傍晚才回来,雨梦小姐到傍晚又来等着夫人了。” 我看到天色已晚,雨梦为请我这件事情又跑了两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真诚的邀请她在督军府吃晚饭。 听到我的邀请她在督军府吃晚饭,雨梦惊异的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我则笑着说:“让你跑了两趟,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只是家常便饭,正好坐一起聊聊你的演唱会。” 雨梦她看着我是真心请她,笑得很甜也不作做,就落落大方的答应了:“谢谢夫人。” 带着她进锦绣园,元明玉、元明姝和欧阳婷在客厅说着话,欧阳婷去游玩,这么早就回来了么?我疑惑着想着。见到我回来了,欧阳婷淡淡的一点头,然后目光注视在雨梦的身上。 元明玉见我来了,忙站起身叫着大嫂,我笑着和她打招呼。雨梦也和她们礼貌的点头打着招呼。然后我招呼着雨梦坐下,问她喜欢喝什么茶,让小兰沏茶,还问了她喜欢吃什么,让厨房特意给做了几样她喜欢的菜。 我和雨梦、元明玉聊了一会,元柏焕和元柏轩回来了。元明玉见他们回来,高兴的起身,迎向他们两人,叫着:“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 元柏焕面色淡淡,温和的回应着她,元柏轩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雨梦看到他们回来,也忙站起身。 他们走过来,元柏焕看到雨梦,眉眼瞬间沉冷下来,目光是那样锐利而阴鸷的扫了她一眼,他这一眼将雨梦看得一脸的紧张,目光中甚至露出了些许的惧怕之意。 元柏轩似乎有些意外雨梦在这里,见到雨梦后,神色微一怔,然后脸色和他大哥一样,阴沉起来,目光是那样的冰冷的打量着她,这下把雨梦看的更是不自在了,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垂下了头。 这哥俩是怎么了?我心中疑惑着向他们走去,对他们说着:“你们回来了,这位是雨梦,你们应该都认识的,她要开演唱会,今天特意来督军府邀请我去听歌的。” 元柏焕见我和他们说话,他目光转向我,神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我瞅着他脸色变来变去的,不由的腹诽着他,他还真是个超大个的变色龙,就这样变他也不累得慌。他伸手握住我的手,修长的手指捏着我柔软的手,问我:“你喜欢听歌?” 我点头:“雨梦唱歌可好听了,我想去看她的演唱会?” 他黑眸紧紧的盯住我,似有些宠着说:“你既然喜欢听歌?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他陪我去看演唱会,倒是令我有些意外。那边元明玉也说话了:“二哥,当初我和大嫂约定好的,要去看雨梦的演唱会,你也去好不好?” 元柏轩看了我一眼,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好,我陪你们一起去。” 这哥俩,刚才还一副冷情冷面的对人家雨梦,这会又都应着去看人家的演唱会,我心里不由的啧啧的,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有听差过来告诉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来到餐厅,我让雨梦挨着我坐下,我拿着公筷给她夹着菜,问了一些演唱会准备情况,元柏焕则给我夹着菜,催我快些吃饭。 看到我和雨梦谈得热闹,对面的元明姝突然冷哼了声:“这督军府真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进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女也坐在这里吃饭?” 元明姝一脸的鄙视又不屑的瞅着雨梦,雨梦怔愣住了,面色通红带着羞愧看着她,手中拿着筷子都不知如何自处了。 这个元明姝出口也太伤人了?她就有多高贵么?她不找点事情,心里就不舒服么?我脸色沉了下来,啪的一声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冰冷的盯着她:“元明姝,你想在锦绣园吃饭就闭嘴,不愿意在这吃就去老夫人那里吃。” 我毫不留情面的说着元明姝,她则一脸不可置信的看我:“你……你居然赶我走?” 不管怎么样,雨梦今天是我的客人,她说雨梦,就是打我的脸,说话不让我爱听,赶你走又怎么了? 我眼中冒着火气,冷冷的对她说:“没错,你耳朵还不聋,我曾对你说过,是你自己不长记性,我才是锦绣园的女主人,在这锦绣园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若是想在这里撒疯就立马给我滚——” 我不管元柏焕怎么看我,我是不给元明姝一点的脸面了,反正她自始就看我不顺眼,我又何必对她客气,她这种人不理她,还真是蹬鼻子上脸的。 见我真的发火赶她走,这回换作元明姝又羞又恼的看着我:“你……你为了这个歌女赶我走?”她不服气,扭过头看元柏焕,很是委屈的叫着:“大哥?大嫂她——” 元柏焕则面色平静的看着她,淡淡的说:“你大嫂说的没错,你若是想在这里待着,就老实的待着,不愿意在锦绣园待着,就去母亲那里……” 元柏焕的一番话,让元明姝怔住了,没想到她大哥没有为她说话,反而是这样的对她。 她一脸的伤心与委屈看着我们,眼中含着泪水哽咽着说:“你们……你们都嫌弃我,那我走……我走……我去母亲那里……” 第148章 你的老相好不见了 元明姝嘴里说着,却没有动窝,依旧坐在那。 “那你还不快走,还坐在那干什么?” 我故意气她,她被我气得脸发黄,终于站起身体,气恨的说:“好,你眼里容不下我,我走……我去母亲那里,省得碍你的眼……” 见她闹着,欧阳婷站起了身,拉住要走的元明姝。元明玉惊得看着眼前一幕,目光扫视一圈饭桌上的人,没敢说话。 元柏轩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无奈的看向元明姝,叹气道:“明姝,好好吃饭,你又不是不知道母亲身体不好,非要带着孩子去打扰她老人家干什么?” 欧阳婷在一旁也劝了她几句,元明姝死命的瞪着我,我不怕她,也不再理她,用公筷给雨梦夹着菜:“来,多吃点,要唱歌,就得保持好体力……” 过了好一会,元明姝终是焉了下来,又回到座位坐下身,低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我维护着雨梦,让她稍微安了一点心。我问了她一些演唱会的事宜,还给她提了一些小建议,她很是高兴。我和雨梦吃得很开心,元柏焕在一旁一直在给我夹着菜,让我多吃饭,元柏轩则面色温和的看着我和雨梦说话。 欧阳婷看了眼雨梦,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轻冷,然后和元柏轩说着话:“二哥,你去看演唱会,我也要去,我想听一听这位雨梦小姐的歌声,倒底是不是如夫人所说的,唱得那样的好听?不知道雨梦小姐欢迎我么?” 雨梦微微一怔,一双盈水瞳眸看向欧阳婷,脸上露出笑容,大方的回着:“欧阳小姐肯去,我当然欢迎了。” 和雨梦聊得来,一顿饭也不知不觉的吃多了。都怪元柏焕一直给我夹菜,我有些嗔怪的看他,将他看得莫名其妙的。 吃完饭,元明姝和欧阳婷就上了三楼,我们又坐了一会,雨梦起身告辞,非常感激我对她的招待,我送走了雨梦,回到客厅,元柏轩也回芳华园,元明玉则逗着二哈玩。 我想和明玉待会,却被元柏焕拉拽着上了楼,回到了房间,元柏焕一边脱着外套,一边问我:“你和雨梦怎么认识的?和她倒还挺熟悉的?” 怎么认识的?我回他说:“还不是在萧川逸生辰上,还有在小西楼舞厅上,听她唱了几次歌,感觉还挺好听的。” 元柏焕听我叙述着,他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回过身来,眸子有些暗敛的瞅我:“是么?以后还是少和她来往?” 这又是怎么了?想到他见到雨梦那冷厌的样子,好像是对雨梦有很深的成见,我有些疑惑了,“我和她在一起怎么了?她得罪你了么?好像你很讨厌她。” 他正伸手解衬衣纽扣,见我不停的问他,便几步走到了我面前,轻抚着我的脸:“不是讨厌她,你听我的就是了。” 我也敛起了眉头,不解了,仰头望着他:“为什么?我觉得她这个人还不错的。” 他黑眸中涌上一丝阴晦:“只见过几次面,你哪里就知道她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你不知道她和柏轩上过报纸么?这些风月场上的女人,心思哪会是那样的简单?” 听他提到了柏轩,我也想到雨梦和柏轩曾一起上过报纸的,报上还大肆的宣传了一下。我心里暗沉了一下,又想到元柏焕那些铺天盖地的花边绯闻,他不也和那个白洁在一起,两人打得火热朝天的么? 想到这我有些生气的反驳他:“就行你们男人花天酒地,见色起意的,然后女人做点什么事情,在你们眼里都是心怀鬼胎的?你凭什么这样指责别人?一点道理没有。” 见我气鼓鼓不服气的样子,元柏焕突然笑了起来,他一把抱住我:“哪有?谁花天酒地了,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 我气恼的推着他,很鄙视他:“你少和我扯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会信他?他的心不定都在谁的身上呢。不过想到白洁,好像在我被顾寒烨绑了之后,她就没有消息了,这个人好像失踪了一样,报纸上也没有再报导她一点的消息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眼中满是疑惑的盯着元柏焕,声音冷涩的说:“督军大人,那个白洁好像是失踪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了,你怎么也不着急啊?” 一问白洁,元柏焕微怔了一下,黑眸凝视着我,嗤笑了一声:“她不见了关我什么事?我着什么急?” 我斜视着他,有丝醋意的对他说:“你的老相好不见了,你都不关心么?督军大人还真是冷情啊?还是喜新厌旧的,又看上了哪一个,就把白洁打进了冷宫,不让露面了。” “瞧你说的,她是什么老相好?”他和我打着哈哈,眼睛紧盯着我,“我的老相好只有你,什么喜新厌旧,我只有你一个人……” 说着他抱起我向床边走去,他说的我才不信呢,追问着他,非要让他说出来,白洁到底哪里去了? 他看着我,也是一脸的纳闷:“她去哪了,我哪里知道?” 装吧,你就在我面前装吧,他说不知道,我才不信呢,曾是督军身边的大红人,一下子不见了,却没一个人吭声,有鬼,绝对有鬼,可是他就是不肯对我说。 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想到了,沉着脸问他:“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把她藏起来了……” 我不停的追问,元柏焕似是一脸的无奈:“还金屋藏娇?就你一个人我还忙不过来呢,我都累坏了,哪还有心思去忙别的女人?” 他竟瞎说,我脸红了,他的体力我还不知道,他还累坏了?哪回不是我累坏了,向他求饶才放过我。他看我脸红了,似一眼看穿了我在想什么,还故意的逗弄我,邪笑着:“夫人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他怎么这样?看着他火热的眼神盯着我,我心里一阵的急促的跳动,慌乱的忙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感觉到他长长的睫毛在我的手心中微动着,弄得我手心痒痒的。 他哈哈的笑着,将我放到床上,压住了我,轻吻着我的唇,情意缠绵的说着:“夫人若是有闲心想她,不如想咱们做点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他就是不正经,我推他,还要问白洁,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封住了嘴。 ……百般的折腾,让我忘记想要问他白洁的下落了…… 第149章 我也是你的 今天得了点空,元柏焕带我们去游翠湖。 我对着镜子,看着脖子、胸前青紫的吻痕,叹气,然后在衣柜里挑着裙子。 找了件淡蓝色的高领纱质的裙子,穿上仍是盖不住脖子间的青紫吻痕,我不由的气恼的对元柏焕说:“以后你不准再亲的我脖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出门见人?” 这让人看到成什么了,我只觉得自己羞得脸发红,我用手搓了搓脖颈,也不见下去。他站在一旁歪头看看我的脖颈,竟是邪邪一笑说:“不让我亲我哪受得了——”说完他抱住我,竟可恶的在我颈侧又狠狠的吻上了一个。 他没完了是么,我推着他,眼神不满的瞪他,而他似乎很是高兴,双手钳着我的细腰,眉眼里充满了柔情:“非烟,你是我的——” 什么我是他的,才不是呢?我生气的反驳:“不是,我才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见我气鼓鼓的样子,他深情的凝视着我,忙应着:“是,你是自己的,那我也是你的。”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和我调笑着,突然发现,他若是哄起人来,调起情来,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我不理他了。 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找一条小丝巾系上,终于可以遮上点了,元柏焕看着我的举动,哈哈笑得不可抑制。他真是可恶,他就是故意的。 翠湖盛产鱼虾,尤以金翅鲤鱼闻名天下。曾为皇帝贡品的‘御膳鲤’,湖上多个船坊,小翠就是翠湖边上长大的渔女。 同去的人有元柏轩、欧阳婷、马易宸、陆少鸣、萧川逸、何俊风、江月影,林思远和何春萍也来了,萧川逸和何俊风看我的眼神依旧是冷的,我就当没看到。 我们乘坐的是一个大型的两层画舫,画舫装饰的古典华丽,一层船舱数个坐位,里面有数名侍卫守候,二层两边是大的船舱,里面亦有坐位,中间是平台,有不高的栏杆围着,可站着观望湖上景致。 荡舟湖上,看着鸥浮上下,水中鱼戏东西,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站在栏杆前,元柏焕陪在我旁,一只手臂轻揽着我的腰身,和我静静凝望这山湖景色,倒是有一份岁月静好的氛围。 这时湖面上一条超大的鱼突然跃了出来,在水面上扭动两下肥胖的身子,摆了摆尾巴又钻入了水里,我看到了,不由的笑起来,手指着那条鱼对他说:“你快看,你快看,那条鱼好大,好肥啊……” 我抬头看元柏焕,他的眼眸似这湖水幽暗深邃,在阳光下有波光闪烁,温柔迷人,一时间我看呆了,直到他轻笑了一声,才发觉自己失态,忙又扭头看向那湖面,只觉得脸有些发烧,暗骂自己,又不是没看过,像个花痴发什么呆啊。 直到他拉着我的手臂温和的说:“看了这么长时间,也站了这么久了,累了么?走,去船舱坐会……” 我转身看到平台另一边,何俊风、元湛、裴天霖等人站在栏前看着湖光山色,说着什么。元柏焕和我进船舱,元柏轩和欧阳婷正出来,走了个对脸,我看了一眼他们,元柏轩的目光也扫了我一眼,眼中有流光飞快划过,然后向平台栏杆处走去了。 我微愣神之际,元柏焕已拉着我进了船舱,我想着元柏轩刚才看我的目光,心中有丝涩然,人也焉了下来,麻木的来到桌旁坐下,桌旁还有林思远、何春萍、马易宸、陆少鸣、萧川逸、江月影他们坐着。 桌上有各式的点心,水果,他们喝着茶水,说着话,见我们坐下,何春萍和我打着招呼,眼睛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说道:“非烟的面色比前些日子好看了?” 我摸摸了脸,元柏焕则看着我,伸出手指温柔的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好,然后又倒了杯茶水,递到我了嘴边让我喝:“渴了吧,喝口水。” 何春萍见了啧啧的说着:“我说你们俩个人行了,这如胶似漆的,在外面就看你们两个人腻歪了半天了,这进来还没完了……专门刺我们眼来了……” 马易宸听了哈哈的笑起来:“这小夫妻恩爱很正常么……哈哈哈……嫂夫人你说是不是?” 这个马易宸,他不调笑我两句,他就不舒服。我忙伸手将茶盏接过来,对元柏焕说:“我自己来吧” 他将茶盏给我,拿碟子捡了几块糕点,放到我面前,他自己又倒了杯茶水,喝着茶水和马易宸等人说起话来。 江月影坐在桌子的对面,我目光之内,只见她面色淡淡看元柏焕一眼,而后又看向我,眼底翻滚起了恨意,锦绣园闹翻那幕我记得,她也记得。我拿着点心若无其事的吃着,没有理她。 点心酥软香甜,倒很合我的胃口,几块很快就进肚子了。元柏焕注意到了,问我:“喜欢吃么?” 我点头,他又给我拿了一些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对面的江月影一脸的嫉妒之色看着我和元柏焕。我眼珠一转,伸手拿了一块点心,递到元柏焕的嘴边,说:“你尝尝,很好吃。” 元柏焕似是一怔,没有动,只是他目光那样粘稠的黏在我的身上。我突然的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是在做什么,就是为气江月影,要这么幼稚么?我想把手缩回来,却被元柏焕抓住了手腕,他张开嘴将我手中的点心咬进嘴里。 江月影在对面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何春萍倒是笑着说:“哟,这少维从小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这椰蓉味的糕点了,他一口都不吃的——” 不知道他不喜欢吃椰蓉味的,可是我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样子,有些怔愣住了,有些疑惑的用眼睛盯着他。他将点心吃下后,笑着对我说:“谁说我不喜欢吃,你给我的我都喜欢吃……” 听着他说着,我心里猛的一跳,不知什么情绪由心底慢慢的升起,然后裹住了全身,让我无法动弹,只是静静的望着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庞,而他笑眼中含着一抹柔情,见我发怔,不由的问我:“怎么了?” 我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第150章 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行了行了,你们啊……我的牙都要倒了……”何春萍起身,来到我身旁,“非烟,和我到外面待会去……” 何春萍让我和她去外面待会,在她拉我起身的时候,元柏焕眼睛紧盯着我,看他的一副生怕我会跑了的样子,何春萍又笑了:“少维,你把你媳妇看得真紧,我还把她带跑了不成。” 马易宸看着也笑了起来:“这少维也是难得有空陪着嫂夫人么,当然是紧粘着嫂夫人了。”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没法待了,我忙起身,和何春萍向船舱外走去。 船上平台栏前元柏轩和欧阳婷正说笑着,欧阳婷一脸的兴奋,神采飞扬的。我看了一眼,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们出来, 我默然的和何春萍来到平台对面一侧,站在栏前看向远处,远处西岸大堤横卧,绿树缘堤,云烟飘浮,景致很是优美。看着这一切,我的心绪也沉浮起来。 何春萍和我说起话来,她问了我有关元明玉的事情,我和她说了一些,她似感概着:“这个小丫头,倒是有几分主意。” 然后她转身目光又落在元柏轩和欧阳婷身上,小声对我说:“这柏轩和欧阳婷倒还真是般配的一对,听说欧阳琨也挺满意柏轩的,有意将女儿嫁进元家。”她笑着说,“这些人里面,论模样,也最属柏轩出众的……” 原来欧阳婷此番来平城,都是欧阳琨和元柏焕提前商定好的,看来元柏焕也有意让欧阳婷嫁入元家,难怪这些日子欧阳婷一直住在元家,让元柏轩招待她呢。而柏轩似乎也挺喜欢和欧阳婷在一起的。 我眼睛怔怔的看着元柏轩和欧阳婷,心里面揪疼的难受,但是事情到现在,我还能怎么做,我和元柏焕都纠缠不清了,我又有什么资格…… 垂下眼睑,心中默默的想着,有时候喜欢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元柏轩和欧阳婷如果真的在一起,放手祝福他们也挺好的。我希望柏轩能得到幸福,有一种爱也叫放手。 何春萍和我继续说着:“这个柏轩啊,脑子里满是鬼主意的……” 我惊讶的看何春萍,这话怎么说。 兴许她看出我的讶异,她笑着和我说:“你知道和他订婚的那个秦小姐吧?实际上柏轩他也不想要这个婚姻,可是又没法说,于是就找个人,投其所好的去勾达那个秦小姐,结果那个秦小姐还真爱上了那个人,就和那个人跑了,这个婚约也就这样结束了。这个元柏轩,鬼精鬼精的……” 何春萍边说边笑着,我无语,没想到元柏轩是这样,我又感到好笑,正笑着,湖面一阵风吹来,脖子间系的纱巾松了,随风飘走了,落在了湖面上。 我吓得忙用手捂住脖子,可是何春萍早已经看到了,大方的笑着:“遮掩什么啊?你戴着纱巾以为别人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么?” 她说着,我的脸则羞得通红的,忙将长发缕了一些遮掩着,她则好笑的看着我的动作:“成亲这么久了,脸皮还这么薄,啧啧,不过这个少维还真是疼你啊……是不是?” 她抿着嘴乐,我忙扭过头佯装着看湖面,这个何春萍没一丝正经的。可是她不放过我:“你们这么亲热,想是元家也该添人口了?姑姑可早就盼着有个孙子呢!”她笑着追问我,“怎么样?肚子可有动静了?” 我眼睛盯着湖面,没有说话。 何春萍继续说着:“……没有呢,少维二十五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什么孩子?”元柏焕出来了,来到我们身边,“你们在说什么?” 何春萍见到他咯咯的笑起来了:“我说你们该要个孩子了,你都二十五了,姑姑那可是成天盼着孙子呢。你瞧,我一说这个,你媳妇还害羞了。” 这个何春萍,真是的,我不理她。 元柏焕像是笑了,伸手揽住我的腰,说道:“是的,我们该要个孩子了。” 何春萍和他逗笑着:“要个小孩子,也挺有意思的,你们两个加把劲,早日成功要一个。那样你忙的时候,有个小孩陪在非烟身边,她也不会显得孤单了。” 元柏焕似沉默了一下,笑道:“表姐说得没错,我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非烟,有个小孩子陪在她身边,给她解闷挺好。”钳着我腰的手紧了一下,问着我,“非烟,你说是不是?” 他问着我,要孩子,像根刺钉进我心中,每次事后,我都会偷偷的吃着避孕药,到现在,我还不想和他要孩子,我不想要孩子来牵绊着我。 我沉默不语。 何春萍已经离开了。这边栏前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没有谁来打扰我们。 元柏焕搂住我,俯身在我耳畔,爱语着:“非烟,看来以后我得多努力了才行……我们很快就会有个孩子的,你说好不好?非烟,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喜欢女儿,生个女儿长得像你一样漂亮,多好……” 他不停的在我耳边说着,我被他说的心乱如麻的。他感觉到了我的沉默,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黑眸静静的凝视着我的面庞:“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 他盯着我,眸光深了下来,眼底似有着一抹意味不明闪过。 午饭是在画舫上吃的,一层船舱摆了几桌,那些随身侍卫们在下面吃,二层大船舱摆了两桌,我和元柏焕、元柏轩、欧阳婷、陆少鸣、马易宸等人一桌。裴天霖、云廷、元湛、元龙等人一些侍卫官一桌。 我挨着元柏焕,另一边是何春萍,何春萍是个爽快的人,和他们喝着酒,逗笑着。元柏焕也给我倒了酒,我想到上次醉酒,也就没敢喝,他则劝我:“喝一点,没什么事情,有我在呢。” 马易宸也劝着我,颇是豪情的说:“嫂夫人,既然来了,就放下一切,痛快的喝……” 我无语看他,我哪有他那样的千杯不醉的本领。我也只喝了两小杯,不肯再喝了,元柏焕倒也不勉强我。 一众人说着话,喝着酒,元柏轩喝了不了,眼角有些红,似有些醉意,欧阳婷温言软语的和他说着话,为他夹着菜。 第151章 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看着元柏轩,想到了何春萍和我说的事情,觉得他真是鬼精的,这算不算是围魏救赵,这战术他运用的还真好。 想到这我不由的抿着嘴笑了,元柏轩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怔了一下,目光深沉的回望着我,眼底隐藏一丝晦暗的伤痛。我心中不由的抽痛了一下,忙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吃饭。 身旁的元柏焕看到我没有吃鱼,细致的给我挑着鱼刺,然后将鱼肉放到我的碗里,柔声说:“金翅鲤鱼味道鲜美,多吃点,对身体好……” 因为上次在六贤居,我卡了鱼刺,就没有怎么吃鱼,而他注意到了,我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低声的向他说着谢谢。 何春萍见了笑着:“少维还真是疼媳妇啊……” 一听何春萍夸元柏焕,林思远也忙着给她夹着鱼肉,殷勤的说:“来,来,媳妇吃鱼……” 何春萍斜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你一副心怀不轨的样子……” 见到自己媳妇横眉冷立的,林思远捂着一边的脸,像是牙疼的样子:“哎呀,媳妇,瞧你说得,我是那样的人么?” 何春萍哼了一声:“不是那样的人?百乐门的小香桃给我解释清楚了?睡着了还一口一个小香桃、小香桃的叫着——” 何春萍惟妙惟肖的在那学着,一桌子人都看他们两人。 林思远不服气反驳着:“媳妇,你肯定听错了,我是在叫小春萍、小春萍……” 何春萍:“……” 一桌子人哄得都笑了。 我也扶在桌子旁笑了好久,元柏焕直叹气摇头。 林思远还在哄着何春萍:“你看你,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真的不认识小香桃,小葡萄的,你别听那些人乱扯,俊风,是不是你告诉你姐的……” 他看向何俊风,何俊风一脸的微怒怼他道:“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赖我,你自己去的——” 得了,何俊风这话可捅了马蜂窝了,何春萍立马瞪大了一双眼睛,死盯着林思远,吓得他忙向她解释着:“……就那帮人我们去了两次,我都喝多了,哪里记得小香桃,我真得不认识小香桃……媳妇,你要相信我……” 何春萍恨恨的说:“你没一句实话,就会骗我。” 林思远一脸的好笑的看着她:“哎呦,媳妇,就你比那孙猴子还猴精,我能骗得了你——” 我刚吃了口菜,一口又呛在了喉咙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元柏焕忙给我拍着后背,问着:“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看向林思远和何春萍,就这两口子是在吵架呢,还是在说相声呢。一众人似乎也习惯他们两个这个样子,也不理会,随他们俩人逗嘴去。 元柏焕又给我盛了一碗鱼汤放到我面前:“来,尝尝这鱼汤。” “你快吃吧,我自己来。” 通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样对我。 他笑着瞅着我,眼中是宠溺的柔情,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有时候他温柔了,我还真得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怕他对我好,更怕他的温柔侵入到我的心里去,那样我真的不知所措了。 他们要喝酒,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我吃饱了就没有陪着他们,走出了船舱,俯身趴在平台栏杆眺望远方,思绪也飘了好远。 “夫人……” 江月影也出来了,竟直来到我身边,我心里面立刻警觉起来,不想理她,就想向船舱里走,谁知道却被她一把拉拽住手臂,在栏杆处她和我撕扯了起来,这个女人真是让人厌烦,我想摆脱她,推了她一下,她突然说着:“夫人,你干什么……别推我……”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向后一仰就摔出栏杆外,直直的掉进了湖里。我也怔愣了,没想到她竟会这样做,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欧阳婷的惊叫声,我回过头看,她站在船舱的门口,惊诧的盯着我:“夫人你为什么推月影……” 一众人听到叫声也都匆忙的跑了出来,何俊风、萧川逸、元湛他们见江月影在水中挣扎,忙下舱救人去了,剩下的元柏焕、林思远、何春萍等人惊异的瞅着我,我看着他们,真是百口莫辩了。 然后所有的人下了二层来到一层船舱,江月影已经被救了起来,浑身湿漉漉,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着身体的曲线。她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黑发贴在脸上,眼中含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有人找来了衣服,何俊风给她披在身上。何俊风身上也是湿的,应该下湖去救江月影了。他轻拍着江月影的肩膀,温声的安慰着她,看到我下来,一脸的怒气对我:“你还来干什么?想看看她有多惨?有没有死么?” 江月影看到我,也哭了起来:“夫人,你为什么要推我,你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指责着我,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怒火、冷意、关心什么样的目光都有,我没有心思理会,只是盯着江月影,我还是小瞧了她,没防到她会使这样的招术,我推她的那一下,力道绝对不会让她翻下栏杆掉到进水里的。 我冷冷睨视着她,嘲讽道:“江小姐戏演的真好,差你一个影后的奖项了……你这个人,真是有愧于你父亲那样的人物教导你了——” “非烟——” 元柏焕喝止住我,我目光转向他,他的脸上有着愠色,眼神是阴晦的。提到了他的恩师,他肯定又想起上次因为绑架江月影,差点让他恩师去逝的事情。 看着他阴沉的面孔,一副怀疑的目光,他也不相信我么?我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有种难言的失落,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见我说着江月影,何俊风目光满是火气,眼底还有一丝的恨意,对我怒道:“方非烟,上回绑架月影不行,这次还想害她性命么?你怎么就这样恶毒?” 第152章 你是嫉妒月影么 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乱给我定罪,我没有做过的事情,问心无愧。我无惧的迎着他的怒气,冷笑着:“我恶毒?你自己猪油蒙了心,看不清事情的对错,又怎么能分得清人的善恶。” 何俊风口口声声指责我恶毒,元柏轩皱起眉头,为我辩解着:“上次绑架江月影本就不关大嫂的事情,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冤枉她——” 萧川逸扫了一眼元柏轩,然后冷眼看我:“柏轩,你就别为她说话了,欧阳小姐都看到了,就是夫人把月影推下去的。” 船舱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欧阳婷身上,我也看向她。她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微寒之意,微眯着眼瞧我:“夫人,我亲眼看到你把月影推了下去,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冷笑着,拿眼细细的打量着她:“欧阳小姐,你说看到了我推江月影,不防你把刚才你所看到的一切,同着大家的面学一遍,我是怎么推的江月影?让大家看看我的动作能否把她推下去?” 欧阳婷似是没有想到我这样问她,她怔在那里:“这——” 元柏轩亦着向欧阳婷,眼神莫名冷峻,眼底甚至掠过一抹狠戾,沉声说:“欧阳小姐,大嫂在问你呢?怎么?你学不来么?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你真的看到大嫂推江月影了么?” 也许元柏轩对欧阳婷一直都是温温儒雅,谦谦君子之派,她从来没见到过元柏轩阴冷森寒的一面,她一脸的错愕,目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见元柏轩浑身冷若冰霜,威逼着欧阳婷,萧川逸有丝不满的开口了:“柏轩,你这是干什么?欧阳小姐看到就是看到了,难道你让她说谎不成?” 无视萧川逸的话,元柏轩依然阴沉冷戾的看着欧阳婷,将她看的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二哥,我真的……”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将目光转向了元柏焕,有些伤心又委屈的说:“督军,我——” 元柏焕面色沉冷,亦看着她:“欧阳小姐看到了什么就直说,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大家都在场,终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别让大家心里都有疑惑?我不偏袒任何人,也不包庇任何人?” 他的话好像是说得合情合理的,我心中嗤笑着。 欧阳婷似飞快的瞥了一眼元柏轩,声音低如蚊呐般:“我出来看到夫人和月影在拉扯纠缠着,然后……然后,我就看到夫人,夫人她推了一下月影,月影就掉下水了……” 她说完,元柏焕倏忽的转头,一双深邃的黑眸是那样的死死的盯着我,怀疑、愤怒、伤心轮番的出现在他的目光中。他始终都没有相信过我,我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给了我答案。他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我目光平静的回望着他,伤心倒是没有,只是有些失望。 马易宸看了看我,目光有些沉敛,然后他踱着步子走到江月影面前,皱着眉头问她:“月影,你和夫人说了什么,夫人怎么会突然推你呢?” 他的问话让江月影一怔,她的目光扫向了元柏焕,微扯了一下唇角,似有无限的委屈:“夫人就问我和督军的事情,我说和督军没什么,不知道她怎么就恼了,就推了我一下——” 马易宸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元柏焕:“我看少维对嫂夫人体贴又温柔,我实在想不出来,嫂夫人她有什么理由要去推你?” 他的话让江月影变了脸色,她的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转:“我也不知道……可能夫人还是对我和督军有所误会吧。” 何俊风则一脸的不屑瞅我:“她就是个胡搅的人,她做什么事情还需要理由?” 我嗤笑,冷嘲着他:“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是什么结构,猪都比你有脑子。” 被我骂了,何俊风咆哮起来:“你说什么?” 他想向我走来,被林思远和何春萍拉住,何春萍数落着他:“俊风,多大的人了,一点沉稳劲头都没有……” 何俊风凶狠的盯着我,我瞪着他,我才不怕他呢。在何俊风眼里我就是个蛮不讲理的人,我也懒得再和他分辩了,他认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改观的,何必再和他废话。 我也懒得在这船上待着了,好好的兴致全被搅没了,我对元龙说:“元龙,让船家靠岸,我们回去。” “是,夫人。”元龙应着。 所有人都看着我,元柏焕目光也紧紧的盯着我,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冷声的质问我,他的一句话定锤了是我将江月影推下水的,我惊愕的看着他,他不信我,他从来也没有信过我。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意他对我的怀疑,可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他的话像利剑扎进我的心里,刺得我浑身都疼。而这些天,他对我的所有柔情仿若一场梦,梦很快就醒了,什么也就没有了 我缓缓的将手指卷起,攥起了拳头,我攥得是那样的紧,手指都泛起了青白。我心中蓦得升起恼恨,眼神冰冷的,笑着对他说:“我为什么这样做?督军大人你说说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元柏焕怔了一下,眼中有细细碎碎的光划过:“你是嫉妒月影么?你才去推她下水的么?” 这是什么理由,我会嫉妒她?我用他脑子被驴踢了的眼神看他,冷声对他说:“我会嫉妒江月影?我是督军夫人,北六省巡阅使夫人,要说嫉妒,大概江小姐在嫉妒我吧,因为她费尽心思,都登不上我的位置,呵呵,江小姐,我说的对么?” 江月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睛死命的瞪着我,哈哈,被说到心理去了么?而元柏焕脸色也变了,紧抿着薄唇,目光定定的直视着我。 我啧啧的扫了他们两眼:“督军大人还真是不了解我,我嫉妒谁也不会嫉妒她?她身上有哪一点会让我会嫉妒?我嫉妒她的心思黑暗么?我还是嫉妒她的虚假?这样一个人品不如狗的人,值得我去嫉妒,值得我动手去推她?和她一起我都嫌恶心?对她动手我还嫌脏了我的手呢?” 第153章 你用心看过我么 江月影被我一通贬斥,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终于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元柏焕脸色沉了下来:“非烟,你在说什么?” 何俊风更是火冒三丈的:“你这个女人,还说自己是督军夫人呢,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一点礼仪廉耻都没有。” 我的目光冷冷盯着他,怒怼着他:“在卑鄙无耻,是非不分的人面前,还讲究什么礼仪廉耻,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她不如狗又怎么样?” 元柏焕面色铁青,冷声说:“住口,非烟你一定要如此么?有什么事情你可对我说,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羞辱月影,你一定要如此的恶语相向么?你真是不改本性么?” 我不改本性?我的本性又是什么?恶毒么?这就是他对我的认识,我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昨晚还和我情深缠绵不分的男人,今天为了维护江月影,竟是如此不留情面的说我。 眼中涌上一抹涩然,我默然的瞅着他,而他的黑眸是那样的深沉,眼底似还在翻涌着一丝难过的伤心。 他在难过什么?在伤心什么?我心里不由的冷笑。 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我伸出手掌,缓缓的贴上他的左胸处,感受着手掌下那有力的心跳。我凝眸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眉头纵的那样的深,眼里有着疑惑,似乎有些不解我的动作,所有人好似也都不理解我要干什么。 手掌贴在他的胸前,我许久才轻声的问着他:“你用心看过我么?” 话音一落,元柏焕眼神惊诧万分,我扯起嘴角,笑了,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更没有用心去看过我,他自以为对我很好,可是呢……他沉默着,目光深深的胶着在我的脸上,似要把我脸上的一切表情,都要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我默然的收回了手掌,船舱里一片沉默,目光也都注视在我和元柏焕身上。我转身想向船舱外走去,这里让我感到窒息的不舒服,元柏焕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不让我走,让我看着他。他黑眸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绪,声音沉沉的质问着我:“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 突然的问了我这样一句话,我倒是有些微怔住,他紧攥着我的胳膊,他声音很冷,有些咄咄逼人的问着我:“在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我没有说话,我心里有过他么?脑海中掠过和他在一起的种种画面,我们除了吵架,很难有和睦的时候。 他的黑眸是那样的失望看着我:“在你心里面根本就没有过我?是么?” 我们两个人,他未曾用心了解过我,而我的心里也没有他,真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纠缠有什么意义。 我笑了起来:“督军大人,你还记得明玉问我的话么?” 他眼眸幽深:“明玉问你的什么话?” 我笑靥如花的对他说:“她曾问过我,我和你在一起幸福么?今天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停顿了一下,骤然的冷下脸来说,“元柏焕,我不幸福,我一点都不幸福——” 他眯起了眼睛,手劲蓦得用力,钳得我是那样的疼,可是我面不改色继续说着:“元柏焕,我在你身边一点都不幸福,我的心里又怎么会有你?” 失望、伤心、难过齐齐涌上他的眼中,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许久才声音低哑的问我:“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我冷情的盯着他:“是的,我羡慕明玉的勇敢,我自愧不如——” 船舱中一片凝静,舱外有飞鸟飞过时的叫声,水中有鱼跳跃落下时激荡起的水花声。 元柏焕嘴角微动了两下,神情是那样的哀伤与难过,他久久的注视着我:“好,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是那样轻缈,我心里好像被针刺了一下,微微一疼,急忙扭过头,不再看他。只听他一片冰冷的命令着:“元湛让船家靠岸,元龙你送夫人回督军府,找元诚安,夫人气量狭小,出手伤人,出口辱人,让夫人回去跪祠堂,好好的思过……” 说完他一把推开我,转身大步向船舱二层的楼梯处走去,然后上了楼梯,他的脚步是沉重的,背影是有些落寞与萧索的。 督军府中元家祠堂里。 我对着元家的列祖列宗,不停的诉着苦:“……元家的老祖宗,你们怎么有这么一个糊涂的子孙……事非不分的糊涂蛋,猪油蒙心的东西……他就会欺负我,你们可得替孙媳妇我出口气,好好的收拾收拾他,教训教训他……老祖宗,你们替我狠狠的教训他,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们办到……” 元龙嘴角抽了抽,一脸不忍再看的样子…… 而我呢盘着腿,四平八稳的坐在阴凉处,不停的和元家的祖宗说着话。元柏焕他让我跪我就跪啊,切,我是那么听话么?再者说,凭什么让我跪,我又没做错事情。 和老祖宗们说了半天话,说得我都口干舌燥的,可是没一个人应我,我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元龙:“元龙,我渴了……” 元龙认命的给我端上小兰送来的茶水,我津津有味的喝着,喝完了,喉咙舒润了,就继续诉说着:“……元家的祖宗们,你们在那边寂寞吧,我也难得来看你们,我给你们唱段小曲解解闷吧……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我打着拍子,微晃着头的唱着,元龙紧抿起了嘴,默默的转过身去…… 元柏焕没有回锦绣园,他出门了,去了哪里,没人告诉我。后来我在官方报纸上看到,在平城南郊,南辰小城那里有个空航学校,军中新聘了外籍的教练来空军学员进行指导。 报导上看到元柏焕和教练,一批学子的合照,江月影也跟着去了,合照中也有她。欧阳婷搬出了锦绣园,去了哪里住,我不关心也不问。元明姝自己对着我,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搬到远香园去住了。 晚上元明玉放学回来,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晚饭,她陪着我说说话,聊天,我们一起逗二哈玩,倒很开心。元柏轩偶尔会来看看我,陪着我和明玉一起吃晚饭,也会劝解我,我沉默着,我所需要的不是劝解,见我不说话,元柏轩亦长长叹气,眉眼笼上一层无奈。 第154章 两个冤家 夜晚,我自己在那张大床上滚来滚去,自己霸占一张大床真舒服,一觉睡到天大亮。好像一切又恢复最初的时候了,真好。然后我起床洗漱,不再去东院,只是拿着马刀在锦绣园里练,一刻不放松,拿出了谁欺负我,我一刀劈了谁的劲头练。元龙则来锦绣园陪着我练刀术、练格斗。 锻炼完后,吃完早饭我们就去明德小学,大家忙着筹办明德基金会募捐活动的事情,我则在学校带孩子,花向晚在教室里给大一点的孩子们上课。 树阴下,孩子们坐在草坪上,围成一圈,我站在圈里给他们讲故事,讲‘新少林五祖’,孩子们听的那叫入迷,我正讲到:“……只见红花朵朵飘,白衣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齐声说,红花会铁血少年团恭迎总舵主——” 我学着那影片中白衣少年们的动作,一抱拳转身,抬头一看,怔住,马易宸、陆少鸣居然来了,正笑着看我讲故事。他们后面跟着随身侍卫,那些人也好笑的看着我。我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问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马易宸俊朗的面容带着微笑:“听说你在这里建学校,我们就过来看看。” 然后他让我带他参观一下学校,我陪着他在学校里逛了一圈,而陆少鸣走进了花向晚讲课的屋子里,陆彬他们则逗着、哄着小孩子们玩。 明德小学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整修,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原本破旧的墙面,都整修了,我让顾寒烨在墙面上画了一些简单的画,增加了学校的温馨氛围。校园内的花圃里种了许多的花,现在花开的正艳,香气四溢。马易宸看到了,夸着:“这花开得真好。” 为了让孩们更好的玩耍,我们特意弄了一块场地,铺了草坪。我又让木匠们按我的思路,给孩子们做了秋千架、跷跷板、滑梯等小孩们的玩具。可以说现在的明德小学焕然一新,这些失孤的小孩子可以更好的在这里生活着。 马易宸看着一切,点着头:“弄得的不错?都是你的想的么?” 我点头,颇有点得意的看着他。 他目光注视了我一会,说着:“其实还是不放心你,你怎么样?” 切,有啥不放心的,我就是只小强,这算什么事情,我哪那么容易被打倒。我笑着对他说:“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活泼乱跳,吃嘛嘛香的。” 马易宸哈哈笑了起来,他看我的精神还不错,似乎是放下一点心来。我们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谈到了战争,谈到了战争遗留的许多创伤,就如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们,说到这些马易宸也敛起了眉头。 我们在路过一间教室时,屋内传来悦耳的钢琴声,我和马易宸驻足下来,隔窗向里看去,是紫灵在给孩子们弹琴。紫灵姓尹,尹家是平城商贾之家,只见她眼波盈盈的,樱唇弯翘,再教孩子们唱歌。 钢琴是我让人把锦绣园里的一架钢琴弄到学校来的,反正放在客厅接尘土,也没有人弹,就搬来了。元柏焕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又搬来一台摆在客厅里。 尹紫灵自从和纪秋芸来过明德小学一次后,性格善良又温婉的她很是同情这些小孩子,就时常来学校帮忙。 我和马易宸小声的说:“你还记得她么?在萧川逸生辰上,就是纪秋芸的表妹紫灵,我们一起八卦的女孩子?” 马易宸眉眼含着笑意,看着尹紫灵:“记得,印象颇深。” 他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尹紫灵似乎发觉到有人在看她,转头看过来,看到了马易宸,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蓦的羞红了脸,忙站起身来。 见她停了下来,我和马易宸走进了教室。尹紫灵红着脸和我打着招呼:“夫人……”然后她的目光又看向马易宸,显然她是记得他的,眼波流转,含着一丝少女的羞涩。 马易宸则礼貌的和她打着招呼:“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尹紫灵轻声的回着:“你好,马少帅……” 马易宸瞅着她,温和的说:“怎么样?在这里照顾孩子辛苦么?” 尹紫灵红着脸,摇了摇头。马易宸淡淡一笑,来到了钢琴前,坐下:“我来弹一曲。” 我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轻快的弹奏着,怔了一下,可以啊,有两把刷子,深藏不露啊。 直到他弹完,我冲他一挑大拇指:“牛——” 马易宸仰头哈哈大笑。 尹紫灵静静的注视着他,夸奖着他:“没想到马少帅弹琴弹的这么好?” 马易宸笑着说:“弹得不行,许久不弹都生疏了,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凑合着听吧。” 我手指点着他:“马少帅谦虚了,你太谦虚了……” 马易宸看着我,眉眼含笑:“少维也会弹的,他弹得比我好。你没听过他弹琴么?在家里他不给你弹么?” 元柏焕也会弹钢琴,他会给我弹琴?他不弹我两下子就好了。提到了他,我默不作声了。 看我一脸郁郁的神色,马易宸叹气:“你们两个呀,真是冤家……” 临走时,马易宸似乎是想到了一个问题,然后问我:“你给孩子们讲的那位红花会总舵主呢?他出场之后怎么样?把敌人打败了?” 我怔了一下告诉他:“没帅过两分钟,完了,被敌人灭掉了——” 马易宸:“……” 他们走了之后,花向晚一脸的羞恨之色。我奇怪了,就悄悄问了班里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那孩子告诉我,那位叔叔进来后,花姐姐就很恼火,让他出去,那叔叔就走到花姐姐面前,对花姐姐说,花向晚,你若是再让我出去,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做什么,可不会分什么场合,会顾忌什么的……花姐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那位叔叔,然后那位叔叔就坐在那,看花姐姐讲课…… 什么场合?顾忌什么?我脑子又绕圈了…… 第155章 他回来了 转眼间到了雨梦的演唱会,我早就让元龙订了鲜花和大的花篮送给雨梦,祝她演唱会成功。元柏轩陪着我和元明玉去看演唱会,大剧院门口处碰到林东远,他斯文中带着温和,笑着和我打着招呼,询问我一切安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他,我们说了会话。 说话间,我还看到了何俊涛夫妻,我们相互打了招呼,然后又看到欧阳婷和萧川逸来了,我漠视着他们,当作没有看到,元柏轩和萧川逸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目光淡淡扫了欧阳婷一眼,没有理会她。欧阳婷见到元柏轩,眉宇间笼着些许忧愁,欲言又止的。何俊风和江月影也来了,我更是无视了他们了。 直到演唱会快该开始,我们才进的剧院。雨梦特意给我们留了最好的位置,罗子承也来了,他挨着元明玉坐下,眼中有不掩饰对元明玉的爱意,让她羞红了脸。我看着他们,想到那个曾说陪我听歌的元柏焕,现在却不知道在哪里,对此我嗤之以鼻。 演唱会舞台的布置,还有中间的一些环节,有些是我给雨梦提的建议,没想到她居然采纳了。演唱会开得很成功,雨梦很是高兴,站在台上发表着感言,我们给她热烈的掌声与祝福。 结束后,我们和明玉说笑着出了剧院,元柏轩、元龙、罗子承、林东远跟在我们的身后,我们准备上车,欧阳婷向元柏轩走了过来,萧川逸站在远处看着。 只见欧阳婷站到了元柏轩面前,她嘴里叫着:“二哥……” 我们所有的人都看向她,元柏轩看着她,面容冷淡,语气疏离的问她:“欧阳小姐有事情么?” 见元柏轩如此冷淡对她,欧阳婷一双明亮的大眼中,满是伤心与委屈:“二哥,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欧阳婷一副委屈的样子,元柏轩的面色沉了下来:“那么欧阳小姐在船上又怎么对大嫂的?” 欧阳婷樱唇微抿了一下,轻声说:“我真看到夫人和月影她们在纠缠,然后月影就掉下湖里……” 元柏轩神色一冷,寒声质问她:“所以你就认定是大嫂推的江月影,还通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认她。” 欧阳婷眼神有些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元柏轩:“二哥,我——” 都过去了,纠结这些干什么?本来挺高兴的,弄得又不开心,于是我对元龙说:“元龙,我们先回去吧。” 见我们要走,元柏轩也想走,欧阳婷急忙叫着:“二哥……”她口气有些可怜,元柏轩站在那,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我扫了一眼他们两人,有什么事情让元柏轩去解决吧。我和林东远告别,那边罗子承说还有事情要和明玉说,说完事情他送元明玉回督军府,我点头,就和元龙离开了大剧院。 回到了督军府,我进里屋想休息,发现元柏焕躺在床上睡得很沉,他脸上很疲倦的样子。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疑惑的注视着他的面容,不由的叹气,转身出了里屋,在罗汉床上躺下。躺下后,我也睡不着,心里想着事情,直到后半夜,才迷糊的睡着了。 元柏焕回来了,我和他又恢复成了互不干扰的生活,他回来时就在里屋睡,我就在外面睡,他按时起床,走人,我也按时起床,锻炼身体,然后去明德小学。 明德基金的募捐活动最终定在六月初,举办地点就在平城的大剧院,邀请了一些人。顾寒烨告诉我邀请的人里有老师、学生、工人、各界的人士,他们联系的这些人都想为孤儿们做一点事情,希望能帮助到孩子们。我听了很是高兴,而且我们也准备安排了一些节目。 这天我回到锦绣园,将我们所写的募捐活动方案拿了出来,细致的看着,方案单主要通过一些邀请嘉宾致辞,讲述一些公益的事情,还有当场的爱心捐赠及一些文艺的表演。 我看了一遍,思考着,有的地方又添加了一些,写累了就靠在那里睡着了。 感觉到身边有人,忽然间又惊醒了,看到元柏焕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活动方案正看着。我有些迷茫的看他,好一会才清醒过来,伸手一把将他手中的方案抢了过来。 我面色微沉着将方案收拾好,也不理他。元柏焕在我抢方案的时候,脸色也微微一沉,他目光盯了我好一会,淡淡开口说:“需要我帮忙么?” 他会帮我?我疑惑的打量了他几眼,冷淡的拒绝了:“不需要。”活动都已经准备好了,人也都邀请了,需要他做什么? 他怔了怔,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进了里屋休息。我不屑的瞥了一眼他的身影,心里冷哼着,回来干什么,怎么不外面住了? 时间很快到了,剧院前堆满花篮为庆祝成立明德基金会,纪政泽派了小青堂的人专门安排守备着一切。 为了表示我们对此次活动的重视,我、花淑秀、顾寒烨站在剧院门口迎着各位来宾,而我是以基金会长的身份出面的。 我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人,马易宸、陆少鸣带着一些人来了,然后又看到元柏轩、元明静、元明玉、云廷、元正等人,家里的几位夫人也跟着来了,和他们没说两句话,竟看到何宗善来了,他还带来了一些年长的人,看样子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同来的还有何俊涛夫妻、何俊磊夫妻,可以说何氏一家的都来了。 当我看到萧川逸、何俊风、欧阳婷、连江月影也都来了,心里不由的暗想着,这是唱得哪出戏,但是只要为孩子们出力我还是欢迎的。 顾寒烨报社的那几位朋友,乐蓉也在;林思远、何春萍、林东远、林书瑶都来了,罗子承带着罗父罗母也来了,我晕;纪秋芸和她丈夫,还有一些和她曾来过明德小学的太太们,尹紫灵带着她的朋友们;林辉,和一些曾去过督军府的学生们也都过来了,我瞪大了眼睛,这可热闹了,这个罗子承和林辉不会打起来吧。 不容我多想,更吓人的是元柏焕居然也来了,身边跟着裴天霖、元湛等人,还带着有二、三百名戎装的军人,他们好像都是军中的一些人物,着装整齐,拥围着他走了过来,阵仗还不小。我盯着他们腰间别的枪-支,嘴角不由的抽了抽,严重怀疑他是带人来砸我场子的。 第156章 登台表演 我敛起眉头,目光有些不满的瞧他,他来干什么?谁把他邀请来的?而他看也不看我一眼,从我眼前趾高气扬的走了过去,瞧他那副欠揍的劲头,我恨不得上去踹他几脚。 只见他径自走到花淑秀面前,和她说着话,一副谦谦君子,温和有礼的模样。花淑秀有点意外,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拿眼睛看我。裴天霖和元湛过来和我说话,裴天霖眼睛瞄着元柏焕,嘴角有一抹好笑的意味,后面还来了许多我不认识的人,偌大的剧院居然坐满了人,还真热闹。 活动有司仪专门主持,主持人讲解了明德小学的创建,这十来年走过的风雨路程,坚持为孤儿们撑起了一个栖身之地。花淑秀看着,眼泪直流,我和花向晚安抚着她。 活动期间,有各界人士捐赠,捐赠事宜都是有专门的人员登录着,在捐助活动的同时,也穿插一些表演,花向晚在台上跳了一段舞蹈,她舞姿轻灵,优美。雨梦也来帮忙,唱了两首歌,为活动助兴,还有其他的节目,杂技、戏曲等表演,倒是热闹一番。 我是要最后上台的,心里面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我站在镜子前,不停的给着自己鼓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清澈明净的眼眸,如花瓣般娇软唇瓣。乌黑长卷发垂于腰际,头上戴着粉钻发箍,晶晶闪亮着,一袭红色软缎的拖地礼服,将我的身体裹在一层柔软的丝绸之下,更显得我高挑纤细的身材了,站在那里看上去整个人显得气质高贵典雅。 元龙走了过来,看了看我,轻声说:“夫人准备好了么?一会就该你上台了。” 就要到我上台了,我转身面对着他,纤细的手指不安的搓了搓,对他说:“元龙,我有些害怕……” 没想到来那么多人,我心里还真有一点点发怵了。 见到我真的是紧张了,元龙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意:“夫人别怕,一会我陪你上去。” 我点头,他陪我上去,心里稍微缓和了一下。 到了我上场,在司仪的介绍下,元龙轻扶着我的手将我送上了台上,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注视在我身上。 我的心情是激动、兴奋又紧张的。 元龙将我送到了司仪的身边,然后他转身下台,走时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又轻声安抚我说:“别怕,台下都是夫人的朋友。” 我微一向他点头,面带着笑容,和司仪说了两句话,然后我们面向了观众席,司仪介绍着我:“方非烟女士……明德小学校长,明德基金会长……方校长,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么?” 我想要说的话很多,眼睛向观众台下看去,一眼就看到最前排中间位置的元柏焕。他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身气势沉稳而霸道的坐在那里,黑眸一瞬不瞬的盯在我身上。 我们的目光相碰,从他的眼神中,我似乎看到了鼓励和关爱,有几秒间的错愣,我随即收揽了一下心神,弯腰深深的向席前众人们鞠了一躬,说道:“我非常感谢大家对明德小学,对明德基金会的支持……守望相助,仁爱奉献,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大家携手做慈善,尽自己一点微薄之力,传播世间的真善美……” 一番话结束,引起了在场的热烈掌声,我心怀感恩对着观众席说道:“下面我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表示我对大家的感谢、感激之情……” 讲完话后,我和司仪微一点头,身姿优雅的走到台中的钢琴前,坐下,我望着那黑白的琴键,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个教音乐的老妈,自小就想把我培养成贝多芬第二,在她的强压下,我一直练到了上大学,后来去了警校,我选择了和父亲一样的职业,老妈直叹气,心血全白费了,却也尊重我的选择。 我弹唱了一首自己非常喜欢的‘追梦人’,在这世间,我们都是追梦人,我们都有着自己的梦想。 纤细白嫩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翻飞起, 曲调行云流水般出来,我开口唱着:“让青春吹动着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心中红红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让青春……” 悠扬,温暖又有些忧愁、凄美的曲调,伴那婉转又空灵唱声,响起在了这个大剧院内…… 节目表演后,台下是热烈的掌声,我起身又向大家鞠躬表示感谢。元明玉和元柏轩上台来,他们两个人一人抱着一束鲜花走到了我的面前。元明玉将花送给了我,然后轻抱了我一下。 元明玉一脸的艳羡:“大嫂,你唱的真是好听,你弹的钢琴也真好,我想学,你以后教我好不好?” 我笑着答应她:“好的,没问题。” 元柏轩也走了过来,他看我的目光带着惊艳的温柔,嘴角扬起笑意,伸出手臂轻拥了我一下,放开,他开口:“大嫂的表演,让人惊喜又意外……歌好听,钢琴也弹的好,很是让人回味……” 我的心情也很是十分激动的,笑着望着他们:“你们若是喜欢听,我在家里唱给你们听……” 明玉一脸的兴奋:“好啊,大嫂可要说话算数。” 我点头,我们约定着。 活动已经到了尾声,我面向观众席,再次向大家道谢,而且我将花淑秀邀请到台上,把手里的鲜花送给了她,她才是最功不可没之人。然后我又邀请了纪政泽上台,另一束鲜花我送给了他,他是给我最大帮助的人。纪政泽接过鲜花,眼中流露出很温暖的神色,礼貌的对我说:“夫人客气了。” 所有事情都忙完了,一切结束,剧院里走了许多人,可是留下的也有许多人,元柏轩、马易宸、陆少鸣、裴天霖、何春萍、叶心澜、何俊磊等人都在台下等着我。萧川逸、何俊风、江月影、欧阳婷他们居然也都在等着,没有走。 我走下台,前台处是一片空地,裴天霖抱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过来送给我,那花娇艳欲滴,十分的醒目。我惊讶的看着他,他面容和蔼:“这是督军让我送给夫人的。” 第157章 夫人隐藏挺深啊 是他送给我的花?我看向仍坐在前排的元柏焕,他一身桀骜的稳坐在那,目光却是一直紧盯在我身上,神色有丝意味不明的。 我不想要,裴天霖却不由分说的将花束塞到了我的怀里,还很客气的说:“督军一片心意,夫人还是收下吧。” 有这样送花的么?我无语的看他,他的眼眸有着点点笑意。 马易宸也迎了过来,眉眼展笑:“嫂夫人深藏不露啊?唱的好歌,弹得一手好钢琴啊?” 被他夸赞,我不好意的笑了:“什么深藏不露的?就是唱着玩,弹着玩的。” 他哈哈笑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夫人可高兴么?今晚这个募捐活动办得很成功啊。” “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也得谢谢你们的捧场,凭我自己什么也办不成的。”我很诚实的说着。 说着话间,林东远,何春萍、罗子承、纪秋芸、尹紫灵等人都过来问候我,我一一的向他们表示感谢,大家都开心的和我聊着,夸奖我歌唱的好,琴也弹的好。 林东远脸上一片柔和,嘴角微扬着:“自柏轩说了夫人唱歌好听,我一直在盼着夫人一展歌喉,今日如愿以偿了。” 雨梦亦笑着说:“听了夫人唱歌,我真是惭愧了,想着自己还唱什么歌啊,我都想拜夫人为师了,不知道夫人肯不肯收我当徒弟?” 大家都笑了。 萧川逸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对所有人说:“大家都辛苦了,我让人在华苑公馆略备了薄酒,慰劳大家。” 听到他的话,有些人欢呼起来,我有些微怔,眼中却是有一丝戒备的看萧川逸。他这个人岁数不大,可是老谋深算的,四公子中最属他城府深,素有‘萧狐狸’之称,对我有一点面子也是看在元柏焕的份上,我不认为自己和他有什么交情,他不知是要唱哪出,总之防着他是没错的。 萧川逸似乎感到我的防备之意,微眯起眼眸,打量了我一下,眸中是不知名的情绪:“不知夫人肯赏脸么?” 坦白讲,我并不想去,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我转头扫过身边的顾寒烨,花向晚等人,他们也看我。花淑秀眉目温婉,感激的说道:“太麻烦萧公子了,我们还是不去了。” 萧川逸微怔一下,呵呵一笑:“花前辈客气了,你们为了这场募捐活动,也操劳了多日,今日成功举办,也是件很高兴的事情,我也是真心的为大家庆祝一下,您就别和我客气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目光却是集中在我身上,我无奈的看着大家,还在犹豫着。 马易宸目光扫了一眼萧川逸,又落在我身上,说道:“走吧,都已经准备了,不去东西岂不浪费掉。” 纪政泽也在一旁劝着:“既然是萧大哥一片盛情,夫人和花前辈也就别在推辞了,这些日子大家也着实累了,今晚这活动也圆满完成,大家就放松一下,好好庆祝一下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再不去就显得矫情了,然后我们一起去了华苑公馆。 华苑公馆的大厅里灯亮着如昼一般,自助台上摆满了食物,香槟、酒水,好像是个午夜场般。说实在的,忙到了大半夜,确实有些饿了。 花淑秀体力终不如年轻人,吃了一些东西,被萧川逸派人送了回明德小学。 今天我特别的高兴,和花向晚、顾寒烨、纪政泽、纪威连喝了几杯,他们几个人也是高兴。然后大家又跟我敬酒,我一杯一杯的喝着,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花向晚和顾寒烨也都喝了不少。 花向晚第一个先倒下了,她歪倒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脸色微红,嘴角翘着,勾着笑意,是那样的醉意迷人,陆少鸣过来,坐在她身旁,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我发怔的看着他们,脑子里又开始绕圈了,可是没绕两圈,萧川逸过来和我说话:“夫人今天的表现让我意外啊……” 我也有些醉意,和他点着头:“嗯,意外,意外……” 萧川逸端着酒杯:“我敬夫人一杯……” 我痛快的将杯中酒干了,对他说:“我干了,你可以走了。” 萧川逸嘴角抽了一下,却不肯走,目光审视着我:“夫人将自己隐藏的挺深啊?还是夫人不愿和我们展露自己呢?” 我不想和他多说话,真心的讨厌这只大尾巴狐狸,眉宇间全是算计,他不走,我走。我向前迈了一大步,忘记自己是穿着高跟鞋,脚步不稳,腿下更是一打软,身体直直向前栽去,栽倒的同时,我心里骂着萧川逸,都怪他。 萧川逸没想到我会摔倒,他伸手想扶我,可是有一只手臂更快的揽住了我的腰,腰间手臂骤然收紧,我的身体被稳稳搂住,可是我也吓得一身冷汗,也庆幸着自己没有趴在地面上,来个狗啃食的画面,那可臭大发了。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向人道谢,眼帘上挑,迎上了元柏焕深邃的目光。 是他,我身体在他的臂弯里有些僵直,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的混合气息,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我微怔了一下,发现他缠在我腰间的手臂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我伸手去推他,他却不肯放开。 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脸上有些发烧,又去推他,低声说对他:“你放开我……” 他还是不肯放开,冷声说:“怎么,帮完了你,就想把我推开?” 我气结,瞪他:“那你想怎么样?” 元柏焕眼微眯了一下,我气鼓鼓的看他,好一会,他才似有些不舍的,缓慢的松开了臂弯,目光却是胶着在我身上。见他放开我,我忙躲开他。尹紫灵、纪秋芸找到我,我和她们两人聊了一会,又喝两杯酒。 又有人敬我酒,当我再次举杯时,被元柏焕强硬的抢了过去,他什么时候在我身边的。我上了酒劲,醉熏熏的和他抢着酒杯:“给我,我还要喝……” 他紧搂着我往下打滑的身体,眉头紧皱,凶狠的对我说:“喝什么喝,看看你的样子。” 我口齿不清的和他反驳着:“我怎么?我又碍你眼了,我不要你管我,你放开我……” 第158章 我那是醉了 元柏焕脸色阴沉起来,元柏轩走了过来:“大哥,大嫂喝多了……你带她回去休息吧。” 我醉眼朦胧的盯着他:“……谁说我喝多了,我没喝多,我还可以唱歌呢,我还可以弹钢琴呢,谁说我喝多了?我那是多了么?我是喝醉了……” 元柏轩:“……” 厅内似乎寂静了五秒。 然后有人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我能听得出来笑得最大声的人是马易宸,还有一些人…… “你们笑什么?” 我醉态迷离的扫过身边的一些人,眼睛又瞄到元柏轩正哭笑不得的看我,想到他说话,我咯咯的笑着对他说:“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挣脱元柏焕,有些摇晃的向舞台走去,边走边说着:“我给你们唱歌好不好……你们欢迎么……” 没走几步就被元柏焕一把横抱了起来,然后他向外走去。 他将我抱上了车,我哪肯老实的待着,非要下车,要回去给他们唱歌,却被他死钳住腰身,动弹不得。 在车里,我和元柏焕撕扯着,眼角余光看到元湛似乎很无奈的在揉着头。我最后挣扎累了,酒劲也上了头,晕沉沉的倒在了他身上…… 这是一个醉酒之夜…… 当我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的下午了。 我看着身上换好的睡衣,迷茫坐在那里,脑袋疼得厉害,我揉了揉,回想着昨天夜里的事情。 想到自己被元柏焕带锦绣园,他把我放在床上。我则躺在床上也不睡觉,酒精麻醉着我,我兴奋的唱着歌,不停的唱着。 而元柏焕就坐在我的身旁,他的手指摸我的脸,摸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然后手下滑,扯开了我身上的礼服…… 我不干了,和他吵着,问他干嘛要撕坏我的礼服,我让他赔我礼服,好好的一件礼服就毁在他手中了,真败家。 嘴里喋喋不休着,不满的看着元柏焕,他眼里有着笑意,然后吻住了我,我推着他,却被他死死的压住,他是那样的动-情……温柔与强悍……缠绵与猛烈…… 情,像张网紧紧的裹住我,让我无法挣脱,让我完全沉醉在他给我的一切中…… 我忍不住回应着他……我们两个是那样的疯狂……又是那样的激烈…… 想到这,我一脸的懊恼之色,发誓下回再也不喝酒了。 傍晚,元柏焕没有回来,裴天霖来了一趟锦绣园,他手中拿着几个文件给了我。我诧异的接了过来,问他:“这是什么?” 裴天霖细细的和我说着:“夫人,这是督军将他名下景山和燕山上的两个矿产,捐助到了明德基金会下,这样就可以维持明德小学以后的一切开支了,还可以帮助更多的孤儿。” 北地多高山,且山上多矿产资源,加纳山就是因为有丰富的矿产,所以被俄国人觊觎着。我拿着这个文件,有些怔住了,手里有了这两个矿产,就是再建十个,百个明德小学都没有问题了。 裴天霖继续和我说着:“还有一份是老夫人的,她将北新棉业公司手上的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了明德基金会名下,支持夫人……” 老夫人给我的,我更是惊异了,北地是偏寒冷地方,棉花是必不可少的物品,而且这个北新棉业更是北地大的棉业公司,每年的利润很是可观的。 裴天霖走后,我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没多久,元柏轩来了,他手中也拿着份文件,他将文件给我,我怔怔的看他。 他脸上有淡淡笑意:“这两份文件,一份是我手中的一个米业公司转到了明德基金会名下,一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芳华贸易公司,我也转到了明德基金名下……” 我知道元柏轩母亲的家族,云家也是北地世族之家,资产不可估量,他将他母亲的公司转到了明德基金会名下,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怎么不留着,要转到明德基金会名下呢? 我凝视着他:“你的我收下了,你母亲的……你还是留着吧。” 元柏轩好看的眉头微敛,神情有些怅然,有些悲伤,他似无比怀念的说:“给你就收下吧,我母亲是位很善良的人,她若是还活着,肯定也会支持你所做的一切的。我手中还有别的呢,不差这个,你就收下吧。” 他坚持转到明德基金会名下,我心中复杂万分,对他说:“谢谢你……” 他展颜,柔和的说:“和我客气什么?你也是在做好事。” 我拿着那两份文件,心情颇有些沉重。 明德基金会的成立,这件事情也上平城的官方报纸,大力的夸奖了我一番,不刊登了一些那晚募捐活动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我在弹钢琴的侧颜照片。后来元柏焕让人洗了一张大的,放在了锦绣园的客厅。 我来到明德小学,整理捐助的记录单子。我看着那些捐助人名,何宗善捐助最多,马易宸、陆少鸣、萧川逸,林思远、何俊风、江月影、纪秋芸等凡是到场的人都进行了捐助。这是一笔可观的数字,那样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了。 西边学校也开建,元柏焕派来了军中工程兵来帮助建学校。建个学校,动用了工程兵,我目瞪口呆的,不只我,当看到军车和军人们时,花淑秀,花向晚、顾寒烨、纪威都有些发呆了。 带人来是是罗子承,他很客气的问我需要怎样做,我将我所想的,简易的设计图,给了他们,沟通了几次,最终出了方案后,就开始建设。还是军中建设速度快,省去了我们不少的心力,照这样子,有三、四个月就可以建成了。 六月的天气有些闷热,我洗完澡就到园子里溜达。 园中花香阵阵。 我溜达了一会,坐在了秋千架上,摇晃着,看着满天的星光,不知今夕何夕,心思起伏着,然后低低的唱起歌来,不知过了多久,似有人走过来,我看过去,竟然是元柏焕。 他应该是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看到他,我想到那晚的事情,心里又是羞又是悔的,忙站起身就走。 元柏焕见我要走,两步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他靠近了我,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我想绕开他,却被他抓住了胳膊,我推着他:“你放开我——” 第159章 你最想要什么 他置若罔闻着,拦腰将我抱了起来,坐到了秋千架上。我不想和他在一起待着,就推他,他则将我紧搂在怀中,有些醉意的对我说:“别闹,陪我待会。” 待就待着,手那么不老实干什么,我去抓他的手。他低笑着,将头靠在我的肩处,他的唇磨蹭着我的脖颈,我感到痒痒的,想躲又躲不开。 只听他喃喃的说着:“非烟,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么?非烟,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真的,自从你失忆后,我就开始不了解你了……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非烟,我们不要再吵架了,让我们彼此好好的了解对方,可以么?” 他的声音里有点卑微的祈求,我怔住了,一向桀骜的他竟会如此。我看向那一园娇艳的花朵,心里有些茫然的,我们彼此真的能接受对方么?为什么我感觉到我们之间总是在隔着什么?是我太敏感了么? 马易宸要走,来平城快两个月了,他要回西疆了。 我在锦绣园里设宴为他送行。 然后我和元柏焕到火车站送他,去送他的还有陆少鸣,萧川逸等人,他们说了一会话,然后他来到我面前,眼神温和的看着我:“嫂夫人……” 我看着他一身戎装,非凡的英姿,心里突然有一丝难受,问他:“你什么时候再来平城?” 他笑着说:“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我很坦诚的点头,他对我很好,他走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他看了一眼元柏焕,呵呵的一笑,对我说:“等有时间,让少维带你去西疆,看看那广阔的天地,逶迤连绵的戈壁,还有雪山、草地、木湖都是很美的……九月吧,九月西疆果子正熟,让你好好的吃个够……” 元柏焕握着我的手,答应着马易宸,只是世事变化无常,我也曾盼着九月的到来,只是九月一切变了天。 马易宸带着他的一队侍卫上了火车,摆手和众人告别。我没想到和他这一别后,再见时已是两年后。 西边学校建着,明德小学这边又聘请几位老师来教导和看管孩子,花淑秀我们可以轻松了一些。我和顾寒烨又谈论起报社的事情,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一切信息都靠报刊来传递。 我就想成立一个报社,贴近于百姓的,为大众服务的报社。我把后世的一些理念和他一说,他很是诧异,然后连连拍手说好,然后我们决定要建一家报社。 报社的地点好找,我已经将顾寒烨原来报社办公的地方买了过来,就还在那里办公。那条路上,有好几家报馆,也算是报社一条街吧。而找人,则都是顾寒烨在办。 报社成立了,我起的名字叫天新报社,报刊名天新报。顾寒烨主管报社,报刊的内容很贴近民众的,而且有需要帮助的人可在报上进行刊登,向社会寻求帮助,也解决民众的一些问题,很受大众的喜欢,办得倒是红火。 元柏焕知道我又成立了个报社,他不愿意我太操劳,可是我愿意做这些事情,也就没有再管我,但是对于我和顾寒烨走得太近,他还是一脸的不高兴,真是个小气鬼。 元柏焕他很忙,有时候半夜才回来,早起又走了,有时候不回来,有时候也会陪着我,待在锦绣园看文件,他并不避讳着我,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此时的时局并不稳定,我也一直关注着国内的一些新闻,南边几大军-阀似有不太平,时不时就会有新闻出来,这边有人通电,那边有人被刺-杀的。 北六省这边,元柏焕更是加紧了兵力操练与部署,难道是我曾经他对说的话记在了心上么?东北段家和日本那边周旋着。 这个让人忧心的乱世。 看到这些,我淡淡的叹气,元柏焕看了我一眼:“怎么了?一脸忧愁的样子?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和我说说。” “没什么?” 我无精打采的回了他一句。 他思忖了片刻,忽然问我:“非烟,你想要的是什么?” 咦?怎么这样问我?我很是意外,我瞅着他。 他拉住我的手,又温声的问我:“非烟,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 我怔忡的望着他,他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眸中满是温情。我心思沉浮着,自己也没什么想要的,于是说:“如果说,我想要的,也就是让所有的人能安居乐业吧。” 听了我的话,元柏焕沉默的凝视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二哈美颠颠的跑了过来,它又长个了,现在它已经充分表现了它二哈的本领,在锦绣园里折腾着,小兰看到它都有些头疼了。二哈最怕的就是元柏焕,他只一个眼神,二哈就会变二蔫。对此我感到很是好笑,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的。 我突然想到了军马营的二胖,对元柏焕说了一句:“我想二胖了。” 次日他带我去了军马营。 我看到了二胖,它长了,可还是那样雪白的漂亮。军马营的人把它照顾的很好。它似乎是认识我的,总是粘着我,像是想吃糖。我拿着军中侍卫给我的一小布袋糖,喂了它几块后,它可高兴了。 元柏焕教我骑马,这学骑马也不是一时就会的,他就带着我在军马场的草地上策马跑了一大圈,二胖则在旁边跟着。 他又陪着我在军马场看骑兵营的训练,看着那些骑兵在马场飞奔,气势如虹,我心情激动万分。傍晚还看了骑兵营的赛马比赛,元龙、元湛一些侍卫官都参加了,我和一群士兵趴在栏杆旁,兴奋的为他们加油呐喊着,元柏焕看到笑着摇头。 回到锦绣园,一身的汗味,我想去洗澡,看看脱衣服的元柏焕,我让他先去洗,可不想再和他一起洗了,可是他哪里肯放过我,直接把我抱进了浴室…… 情到浓时,喃喃的问我:“非烟,你会爱上我么?” 我听了神情一滞,他是那么敏感的人,我的一丝变化都逃脱不掉他,他亲吻着我,“非烟,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又提到要孩子,我神思恍惚着,他感觉到我的心不再焉,紧搂住我,更用力了…… 第160章 不想要我的孩子 我醒来,元柏焕已经不在屋里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坐在床上怔了好一会,我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忙下床,来到外间找到我的手提包。 从包里拿出药来,倒了一粒正想吃,元柏焕将门推开了,看到了我要吃药的动作,他愣了一下,几步来到我身旁,问我:“你在吃什么?” 他怎么没走呢,我心里慌乱一片,手紧握住药片,看着他没有说话。 也许是我的脸色不对,他目光有些忧心,将我攥紧的手掌打开,看到一粒药片,他不由的问我:“你在吃什么药?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我陪你去医院?” 看着他满是关怀与担忧的目光,我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却也不得不应付他,有些支吾的说:“我……没……没事,这就是维生素,补充营养的……” 元柏焕是什么人,他一眼看穿我的不对劲,目光骤然变得犀利起来,直直盯着我的脸,心虚的我躲避着他。 拿起我的手提包,他翻着,见他这样,我和他抢了起来,他却一把将我推开,然后他从包里翻出了那个药瓶。 药瓶被他拿在手里,看到上面的字,他脸色大变,然后双眸死死的盯着那药瓶,我都感觉到他身体猛得紧绷起来,身上更是散发着冷戾的气息。我望着他刀刻般的侧脸,心里一阵阵的惊慌,他都知道了。 元柏焕手紧紧攥住药瓶,骨节是那样的用力,直泛着青白,似要将药瓶捏碎。然后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我,目光黑沉的不见底,像是黑云般要将世间一切吞没。 我心里一惊,不由的向后退了两大步。见我后退,闪躲着他,他欺身向前逼近我:“为什么?” 他开口问我,声音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可是却让我脊背一阵的发凉。为什么?我怎么回答他,他一定要这样逼迫我么?为什么就不能考虑我的感受,我心里面一阵纠结的难受,没有说话。 见我沉默着,不回答他,他一把揪住我,将我拖到他眼底,他俯身,脸贴压着我,如泰山压顶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额头青筋暴露,眼睛里是猩红一片,戾声的问我:“我问你为什么?回答我——”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可隐瞒的了,心一横,我直视着他,说道:“我暂时不想要孩子呢……” 元柏焕听到我的话,神色微微一怔,他的黑眸幽深晦涩,紧盯着我:“为什么?”他暗哑的声音里,似裹着一丝悲伤。 又一句为什么,是那样的沉重砸在了我的心房,我微微的别开脸:“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目前的状况……不适合要孩子……” 沉默了许久,他压抑又冰冷的开口:“什么状况?一切都是你的托词吧?是你心里根本就不想要对么?不想要我的孩子?是不是?” 他又是这样的咄咄逼人,我有些恼怒的看着他:“你以前不还给我偷偷的下过避子药么?现在凭什么你想要孩子就要孩子,你不想要就不要,我还不想要呢。” 屋内一片寂静。 他静静的注视着我,深邃的眸子里有着不可言喻的失落与伤心:“所以你记恨我曾经做过的,所以你不想要孩子?” 我微敛眉头:“不是,我心里面没有那么多记恨,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很不稳定,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 元柏焕似乎不信我说的,眼底光影闪烁着,很是疑惑的问我:“只是这样么?” 我轻声的回着:“是的。” 他沉默着,眼中是一层浓浓的阴郁之色,许久后,才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别再吃这药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神情很是难过落寞的走了,将我的药也拿走了。 而后的日子,我被看得更严了,想再买药都没法买了。我曾求过元龙,元龙别过头,不肯看我,沉声说:“对不起,夫人——”我知道,元龙虽然在我身边守卫我、帮助我,但是他也只听命于元柏焕。 元柏焕则能陪着我都尽量陪在我身旁,带着我游逛平城,他对我更有耐心了,也更体贴了,有时候不经意间会陷进他的柔情中,我有些迷茫了,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点爱上了这个男人。 他和我更频繁的做了,做完后,压住我不放开,久久的在我身,ti里停留着。 只感觉,他是那么迫切的想要个孩子,我推他,却也推不开。他搂住我,深深的吻着我,那样的柔情、又那样的霸道,似要吻到我心里一样……我很是迷惑,有一瞬间,似乎也想要个孩子,和他要个孩子。 这天军部有个活动,元柏焕带着我去参加,参加的人我认识一些,陆少鸣、萧川逸、何俊风、罗子承、还有参加募捐活动的一些军人都在。 元柏焕有些忙,他让我想去玩什么就去玩,看着那些三五一群的人聊着天,有听歌,有跳舞的,而我被那些美味的食物吸引住了。我大吃特吃着,陆少鸣端着酒杯走过来,一脸的嫌弃:“真不知道,少维每天都饿着你么?” 我看了他一眼:“我这是不能浪费食物,勤俭节约——” 陆少鸣嘴角抽了抽。 我看向舞场中成双成对的人问他:“咦,你怎么不去跳舞?” 陆少鸣瞥了我一眼就走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一边往嘴里放着点心,一边想着,我好像从来没有见他跳过舞,这个冷面煞神往那一站,把女孩子都吓跑了,谁和他跳?我又想到了花姐姐,脑子里又绕圈了……他们要是在一起,也不错啊。 何俊风和江月影下了舞场,过这边来吃东西,这么大的地方不去,偏在我面前晃。我装作没看到他们俩个,拿着小夹子夹着糕点。 何俊风在我两步远处,冷声冷语的说:“吃得像头猪,一点形象都没有?” 天底下就有那么一种人,真是欠揍。 我白了他一眼,反驳他:“吃你家饭了?你这么生气,我丢你形象了呗?”论怼人,我还没服过谁,吃点东西都不消停,真是讨厌。 第161章 你一定很爱你的夫人吧 何俊风气得说不出话来,江月影此时用英语和他说起话来,安抚着他:“俊风,别和她置气了。”她挑了一些食物端给他,“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 此时场上的人被舞台的雨梦唱歌吸引了去,我待的地方又是一个角落,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很是厌烦他们两人,想躲开他们。只见江月影似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对何俊风说:“俊风,你说督军他爱夫人么?” 听了江月影的话,何俊风一脸不屑的瞅了瞅我:“表哥会爱她?蠢女人一个。” 他贬低我的话,让江月影很是高兴,她咯咯的笑着,眼睛有些得意的看我。 他们以为我不懂英语,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说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面无表情的,忍着将手中的食物砸在他们两个人脸上的冲动,继续听着他们两个人说话。 只听得何俊风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哥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查方家,这个方司令,由兵工厂走-私军-火,私-建-警-备队,每桩事情不请示,不报告,这不是想自立么?表哥能容忍么他这样做么?这个方司令他更是放纵杜家和毛子勾结,想得到俄国人的支持……” 一番话听到我耳朵里,惊得我差点没把手中的方碟扔了,见何俊风又看我,我忙吃东西,掩饰着自己惊乱。 我拼命稳住自己的心神,可仍是压不住心中的那份万分震惊。元柏焕在查方司令?他这是准备对方家动手了么?而这个方司令他又想要干什么?走私军-火?私建警备队?难道在杜家蛊惑下,真的想自成一阀么?不但如此,他竟还放纵杜家和俄国人接触,私-通卖-国,那岂不让人唾弃么?真是这样的话,那云阳将来怎么办?方司令做的事情,要让他背负这些--罪名么? 一时间我的脑海里想过了无数的问题,是那样的纷纷乱乱没有一个头绪。 江月影淡淡瞥了我一眼:“那要是督军真的对方家动手了,督军会怎么对夫人呢?” “怎么对她?”何俊风面色阴沉,呵呵冷笑着:“她只是元家和方家之间牵扯的一颗棋子,元家和方家真的决裂,她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不过怎么说她也是表哥的元配妻子,表哥仁慈,不会对她赶尽杀绝的,但是这个督军夫人之位,她肯定是当不成了,以前表哥曾说过,待方家解决后,就会和她离婚……” 我边吃装作听歌的样子,如果元方两家反目,元柏焕会和我离婚,他会放开我,这样也好,想到这我心里是一阵阵的涩然。 江月影听何俊风的话,神情很高兴。她当然高兴了,元柏焕和我离婚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督军夫人了,连二夫人都不必是了。 我心乱如麻的,这时一位侍应生过来上东西,我问他:“你好,这里有苍蝇拍么?” 我把侍应生问的一头雾水:“小姐,怎么了?哪有苍蝇啊?” 我装模作样的找了找,然后目光定在了何俊风和江月影身上:“我也很是奇怪,我一直觉得身边有两只苍蝇嗡嗡嗡的很是讨厌,我也不懂这苍蝇语,你懂不懂啊?” 侍应生看了看我身边的江月影和何俊风,一脸的懵逼状态,好像在想,两只好大的苍蝇啊。 我这样说,把江月影和何俊风气得脸色发青。 不再看他们,我心里冷笑着,端着盘子走开了。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将盘子放下,发现手里都是汗水,更是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般。原来元柏焕一直在查方家,也是方司令有不轨的行为,他又怎么能坐视不理,他对方家动手,可是云阳该怎么办? 我正想着,元湛找到了我,将我带到元柏焕身边。元柏焕正和几个人在一起说话,其中有两名外国人,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们,是航校聘请来的外籍教练。 元柏焕见我到了,站起身,牵住我的手,用英语和他们介绍着:“这位是我的夫人,方非烟……” 而后他又给我介绍着那两名外籍教练,一位名叫莱德、一位名叫凯尔。 他们打量着我,面带惊艳的笑容,莱德用英语夸奖着:“督军,你的夫人真是漂亮。哈哈,督军,你真是有福气,娶到这么一位漂亮温柔的夫人。” 凯尔也连连点头夸赞着:“我来北地,夫人是我见到的最美女士了。” 我脸上带着微笑和他们点头示意着,目光满是疑惑的看向元柏焕,一副不懂英语的样子。 元柏焕听着他们赞美着我,脸上有着一丝温柔笑意。他注视着我,给我翻译着:“他们在夸奖你,说你是北地最美丽的女子。” 莱特目光转向元柏焕,问他:“督军,夫人不懂英语么?” 元柏焕回着他:“我的夫人她不懂英语。” 莱特笑着:“督军夫人是如此的温婉美丽,督军,你一定很爱你的夫人吧?” 元柏焕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凯尔看了看我,颇有此好奇的又问:“督军,你不爱你的夫人么?” 元柏焕看着我,仍是没有回答。凯尔见他不回答,不禁了摇了摇头,好像有些可惜的意思:“督军,你不爱你的夫人么?那为什么会娶她?” 元柏焕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们应该知道,华夏有些婚姻是要听从于父母之命的——” 莱德摇头,啧啧了两声好像是无法理解。 我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们,而元柏焕将目光落到我身上,黑眸温柔的凝视着我,对我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大概是德语吧,我听不懂了。 那莱德和凯尔似乎也不懂,只是相互看看,没有说话。 今晚真的是让我震惊,让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方家的事情,还有元柏焕他要对付方家了,又不爱我,解决方家之后,他要和我离婚,那他非得和我要孩子干什么? 想到这,我心里是一阵阵的难过与伤心,元柏焕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却想着让我爱上他,他怎么能这样骗我呢? 第162章 可是我很想你 想到自己曾对他有过心动,我想笑自己的愚蠢,心里是无比的伤心苦涩。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能要孩子了,绝对不能要孩子?也幸亏我的月事来了,我开始想办法了,想到了最原始的法子。 我让花向晚陪着我去的,和元龙撒谎说花向晚不舒服,元龙也没好意思问,他相信了,将我们送到平城一家女子医院。我在女子医院上了避-孕-环,这样一劳永逸。 花向晚将我扶出手术室,对我的做法很不理解,问我:“非烟,你这是怎么了?非要这样做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只觉得自己委屈伤心,看着她,眼中迷漫上了水气。 花向晚叹气,拿着绢帕轻柔的给我擦去了眼泪,心疼的说:“你和督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事情好好的和他谈谈,什么事情都憋在自己心里面,会把人憋出病的……” 她温柔的劝解着我,可是我和元柏焕之间还能谈什么?什么都没必要谈了。我难过的想着。 我们出来后,竟在门口处碰到了何春萍,怎么会遇到她了?看到她我心里蓦然的惊了一下。 她见到我也是有些好奇,和我打招呼:“非烟,你怎么在这?你这是怎么了?”然后她的目光在我小腹处瞧了瞧,忽而笑了,“你是有了么?” 什么有了?我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扯了一下嘴角:“不是,不是,我是陪朋友来检查一下身体……” 见我否定着,何春萍眼睛疑惑着转向了我身边的花向晚,她是认识花向晚的,和她打着招呼。 花向晚也礼貌的和她一点头。 我和何春萍说了两句话,急忙着就走了。 六月是个多雨的季节,一直下雨,让人心情也郁郁的。 雨水多今年潮汛来得早,元柏焕出门了,听说去了几个城市,连续的查看永江大堤防汛情况,发现有人玩-忽-职守,他大发雷霆的,拿枪指着那几个人,直言若是大堤有事情,这枪里的子弹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每个人都吓得噤若寒蝉。 我来到了报社,站在二楼阳台前,一直看着外面连绵的细雨。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何俊风和江月影那天的对话,我想回趟锦州,见一见这方司令,我不管元柏焕和方司令之间会斗得怎么样,但是我不想让云阳将来背负着骂名。 可是我冒然的提出去锦州,元柏焕会让我去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让我去的。我偷偷的去,那更是不行,反倒是更惹人怀疑。 该怎么办? 我心里烦躁不安的,顾寒烨看出我不对劲,关心的询问我:“夫人,你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么?” 他一问,倒勾起了我所有的难受与委屈,眼中蓄了泪水,我只有在他和花向晚面前才敢放纵自己的情绪。我这样把顾寒烨吓了一跳,他忙劝慰着我:“哎哟,这是怎么了?和督军吵架了么?” 没法和他说,我摇着头,只能将心中所有的一切又压了下去。 我沉默不语。 顾寒烨久久的注视着我,微微叹气:“心情不好么?和我出去一趟吧。” 他带着我来到了一个名叫石头巷的地方,进了一家小院,一名十二、三岁的清秀少年迎了出来,见到顾寒烨很是礼貌的对他行礼:“顾先生好!” 顾寒烨又向少年介绍着我,然后他向我行礼:“夫人好。” 少年叫易昊然,这孩子懂事,身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打完招呼,进了屋里,简陋的屋里,被易昊然收拾的干净整齐。桌上摆着书本,还有一摞纸张,写满了字。顾寒烨将带来几包中药、还有一些书本给了他。又询问了他一些事情。 易昊然和他的母亲一起,他的母亲病在床上几年了,这几年一直是顾寒烨在照顾他们母子。他的母亲躺在里屋休息,虽然是病态,却也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位美丽的女子,易昊然很像他的母亲。 从易家出来,我心情更是郁然了,雨仍在绵密的下着。 顾寒烨劝着我:“这生活中,哪能所有的事情都让我们如意呢,我们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但是我们还得努力的活下去,因为,在这世上……有我们爱的人。” 是啊,在这世上有我们爱的人,还有关心我们的人,为他们也要好好的,我淡淡的叹息。 顾寒烨看着我,嘴角扬了起来:“我记得夫人曾说过,天底下什么事情没有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如果一顿不行,就吃两顿……” 听了他的话,我笑了出来,然后他带着我,大吃特吃了一顿。 元柏焕回来了,他似乎有些消瘦了。他见到我是那样的高兴,竟同着裴天霖、元湛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将我搂进他的怀里。他怎么能这样,我红着脸用手推他,却推不开,他将我抱得是那样的紧,那样的牢固。 我在他的怀里,被他的气息拥裹着,他的胸膛是坚硬的,怀里是温暖的,可是却也暖不起来我苍凉涩然的心。 他微微低头,在我耳畔轻声的说:“想我么?” 他的声音低醇温柔,很是让人沉醉,可是我不会再为他迷惑了。我微眯起眼眸,干脆利落的说了两个字:“不想。” 我很诚实的说,心里面确实一点都没有想他,反倒是他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了。 元柏焕听了也不生气,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或许他以为我是不好意思说吧。然后,他亲吻着我的耳唇,喃喃说:“你不想我,可是我很想你——” 他说的是那样的动情,我一怔,心里一片涩然,何必装成这副模样呢,这么演戏不累么。 晚上,他抱着我,火热的吻着我,每个吻似乎都透着想念。我推着他、躲着他,不肯让他碰我。 他有些微怔,黑眸中有着疑惑看着我,问我:“非烟,你怎么了?”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热烈盯着我,我垂下眼帘,犹豫了一下说:“你能不能别……我身体……身体不太舒服……” 第163章 方非烟的生辰 听到我说身体不好受,他立刻紧张起来,手摸着我的脸,沉声的说:“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起身,要带我去医院,我拦住他,连忙说:“不用,不用……我没什么大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见我不愿意去医院,元柏焕目光沉沉的凝视着我的脸,眼中有着疑惑:“真的么?” 我点头。可是我没想到,自己说谎骗他,竟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差点没把自己埋了。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将我搂进他的怀里,似心疼的说:“非烟,你到底怎么了?是忙学校和报社累到了么?如果那样,就别再忙那些了,我派人帮你照管学校——” 不让我管学校,那我还干什么?我抬头看他,连忙否定着:“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在学校照顾那些孩子,我不累……真的,我一点都不累……” 我们目光相交,他的眼神缱绻温柔,伸手摸着我的脸,轻声说:“非烟,我不愿意让你操劳……” 我默然的盯着他,他的话让我心里难受,装成这样干什么? 他注视着我,突然微眯起眼来声音,很是肯定的说:“你有心事。” 我心里猛的跳了一下,他的眼睛也太厉害了吧,我在他面前什么都藏不住么?我扯了一下嘴角:“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 元柏焕目光沉敛,在我脸上扫视着,许久轻语着:“非烟,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别自己胡思乱想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在,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希望你是快乐的……” 他话说得动容,我心里面却暗自叹气,可是我所有的不快乐都是来自他,真的很想对他说,放了我吧。 屋里灯光柔和,静静的笼罩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元柏焕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我,坚毅冷硬的脸上有几分柔和,他嘴里突然说了一句话,还是那天他同着我、莱特和凯尔面说的那句话,一样的话,我能听得出来。 他在说德语么?我有些好奇的问他:“你在说什么?这是德语么?什么意思?” 见我问他,元柏焕居然有些在躲闪着我,支吾的说:“没什么?很晚了,咱们休息吧……” 他不回答我,只是拥着我躺下。 我倒在他的怀里,我们之间气息萦绕着。靠得他太近,都可以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轻声的说:“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平稳,应该是睡着了,可是我一点睡意也没有,睁着眼睛,忽而想着他说的那句话,他既然不告诉我,哪天我找个懂德语的人问一问。 可是不容我找人问,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人应接不暇的。 六月二十二这天,陈妈没让我出去,提前和我说了,我的生辰,哦,是方非烟的生辰,她让我在家里待着,要给我过生辰。 元明玉知道是我生辰,学校也没什么课了,她也在家陪着我。我教她弹琴唱歌,我们俩个欢声笑语的过了一上午。 早起陈妈按着老例给我煮了鸡蛋,中午又给我煮长寿面。元明玉和我正吃的高兴,元柏焕回来了,他裹挟着一身冷冽的气息,来到餐厅,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一巴掌将我面前的长寿面打到了地上。 我来不及躲闪,碗中的汤水撒了一身,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惊得站起身来,有些恼怒的对上了他的戾气丛生的目光。 他黑眸中怒火燃烧,恨不得将我烧毁,似是怒到了极点。我心中轻颤一下,不明白他又从哪里来的怒火,却也说道:“你干什么?” 一碗面撒在地上,陈妈见了又惊又心痛的说:“督军,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小姐的长寿面啊!” 说完陈妈眼泪流了下来,蹲下身,捡着那碗面,不停的说着:“这可是小姐的长寿面,这……督军你怎么能这样做……” 听了陈妈的话,元柏焕也怔住了,似乎不知道今天是方非烟的生辰。也是,方非烟嫁给他这一年多,上一次的生日,他忙于公务错过了,也或许他从来没有往心里面去记住方非烟的生辰。 元柏焕冰冷的脸上出现了懊悔,继而懊悔、愤怒、伤心在他的脸上交错着。看着陈妈捡拾着碎碗,元湛、元龙站在那,直叹气,眼睛又无奈的看着元柏焕。 而元柏焕他犹如困兽,在餐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将衬衣领口一把扯开,几颗扣子乱飞着,伸手将袖子也挽了上去,露出强健结实的手臂。 他眼帘一掀,眼中的冷意直直打向我,我不由的后退了一步。他身上卷着冰冷之气欺近我,长臂一伸,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向外走。 他这是干什么?要带我去哪?我心里惊慌着,想挣脱他的钳制,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对比他是那样的弱小,我气得大叫着:“元柏焕你干什么?放开我?” 看到元柏焕带我走,元明玉先是怔住,然后追上我们,不顾一切上前拦住她大哥,她看了看我,脸上一片焦急,目光又转向他大哥:“大哥,你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说么?非要动手?你会伤到大嫂的……” 见元明玉挡着我们,又为我说话,元柏焕眼中刮着黑浪般的怒火,喝着她:“你走开!” 元明玉惊住了,也许她从来没有见过元柏焕发这样大的脾气,她被吓得一哆嗦,目光求助般的望向同时追上来了元湛和元龙。 他们上来相劝,都被元柏焕怒斥到一边。他们有些担忧的望着我,我也满心的疑惑,不明白他怎么了。 我火气了上来了,骂着元柏焕:“你个神经病,你乱发什么脾气?” 他也不理我,只一会功夫我被拖拽出了锦绣园。我身体下压着,双脚用力蹬着地面,向后退着,不肯跟他走,尖叫着:“元柏焕,你要带我去哪?你放开我……元柏焕——” 他哪里会听我的将我放开,我又没有他力气大,再也忍不住了,我嘴里出了经典国骂:“#¥%……@!*\\u0026……” 这一路上,一众听差和侍卫们吓得纷纷避让。 第164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我骂他,元柏焕眼底寒光四溅,浑身更是散发阴森恐怖的冷戾之气。来到了停车场,他将我塞进了车里。我在车里和他撕扯着,让他放我下车。 元柏焕钳着我的双臂,黑眸怒火喷涌,他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似要将我撕碎:“方非烟,你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我做了什么事情又让他生气了,我哪知道,见我一脸的迷惑又愤怒的看他,他凌厉的死抓住我,摇晃着我:“你说,你去女子医院做了什么事情?” 看着眼前这个盛怒的男人,他说的话如雷般击中了我,我惊呆住了,也明白了,可是他怎么会知道的?见我发怔,他眸光狠戾,怒不可遏:“方非烟,你做的好事?你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 车子到了医院,我不肯下车,我气愤的对他说:“元柏焕,我根本就不想生你的孩子,你放开我——” 他气得脸色铁青的,硬是把我拽了下来:“方非烟,这事由不得你——” 他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扛在他肩上,进了医院。 手术室里,他将我绑在手术台上,逼着女大夫把东西给取出来。女大夫被他暴戾的神情吓坏了,战战兢兢的,我感到冰冷的夹钳碰到了我,我瞬间紧张起来,手也不由的攥了起拳来。 女大夫真的被元柏焕吓到了,我都感觉她的手不停的在哆嗦……不知碰到哪里,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我痛苦的哀叫着,冷汗都流了下来。 元柏焕更是怒火冲天的大骂女大夫废物,不会轻些,女大夫都吓傻了,连连说对不起,但总算取了出来,我也疼得动不了。 完事后,元柏焕手捏着我的下巴,悲凉的说:“方非烟,你再做这样的事情,我就——” 说着,他将别在后腰间的枪拿了出来,直接抵在了我的胸口处,是那样用力的顶-着,我感觉到那冰冷的枪口,在我身上微微的颤-抖着。 他俯下身子,冷戾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方非烟,你若是再敢做这样的事情,我拿枪……拿枪从这里打穿你……” 我们视线相交,看着他眼中是嗜血的恨意与杀意,在那一刻,我相信他真的会做的出来的。他想我死么?和他纠缠这几个月,我觉得自己很累,他要真的杀了我,我倒是解脱了。我满目悲哀的望着他,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那你就动手吧——”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耳边听到枪上保险,子弹上膛的声音,然后‘砰砰砰’的三声枪响,女大夫吓得连声尖叫着。 我闭着眼,躺在手术台上,微微喘息着……许久,元柏焕萧索落寞的声音响起:“方非烟,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走了。 我睁开了眼睛,望着屋顶嵌进去的三枚弹壳,一阵伤心难过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也不明白了,既然将来要分开,他非要个孩子纠扯在两个人之间做什么? 我被元龙抱上了车,他似有着歉意:“夫人,对不起……督军询问我这些天你都做了什么?我没想到他会去女子医院查你……我不知道夫人……” 元柏焕竟将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掌控在他的手中,我无望无助的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脱离他的掌握?难道我真的要选择从他身边逃走么?我有些茫然了。 元龙是知道我根本不想要元柏焕的孩子,他一脸的不解:“夫人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不肯要督军的孩子?夫人对督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人为什么不肯和督军说清楚呢?” 误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误会了,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我心里面哀凉的想着。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陈妈陪在我的身边,也有些不理解:“小姐怎么做这样的事情?那西洋人的东西,多伤害身体?” 陈妈是老旧的思想,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叹着气:“……小姐要是有个孩子,是自已的亲人,要是生个男孩,那就是督军府的长子啊,将来督军就是再娶二房,三房,你也是督军夫人,谁能灭得过去你啊,小姐得多为自已以后的日子着想……” 算了吧陈妈,和她说不通。 元柏焕这几天没回来过。我心里面是有些怕他回来的,真不知道我们之间该怎样继续下去。 直到有天晚上,他回来了,似喝了很多的酒。他是被元湛和元宝搀扶着进屋的。他们将他扶到床上躺下休息。我怔怔看着他们,元湛则看了我一眼,长长叹气,然后他们出去了。 我眼睛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元柏焕,来到外间休息。我躺在外间罗汉床上正睡着,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猛的被惊醒了。 我坐起身,看到元柏焕正坐在桌旁,脚上是一个碎了的杯子。他想喝水,将杯子碰到了地上,他的神情似是很不耐烦,直接拿起茶壶喝,水洒了他一身。 听到我起身的动静后,元柏焕目光直直的射向我,我们目光相碰,他的眼中是腥红的,看我的眼神中有无尽的怒火和恨意,还有不可言喻的悲伤。 我心里一阵惊慌,手不由的紧张的抓着身上的薄毯。 他站起身向床边走来,一身疯狂的戾气,我看到情势不好,急忙下床想向外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我张口想喊元湛,被他捂住了嘴,结实有力的手臂挟抱起我,来到里间屋,将我扔到床上。 我的身体在床上弹起了一下,还没等我起来,身上一凉,睡裙已经被撕扯掉,他欺身上前,用蛮力压制住我…… 他的动作是粗暴的,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我第一次发现这种事情,是那样的痛苦。我死咬着唇不肯吭声,在他身下挣扎着,他钳住我的手臂,越发的暴戾了,像是在发泄,疼的我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可我也不肯向他求饶。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动作,如王者般不可一世的俯视着我,冰冷的开口:“疼么?” 他一定要如此么?我别过脸去,身体疼,心中也疼,无限的悲伤与凄凉包裹住了我。 见我不理他,他伸手捏住我的脸让我正视着他。我眼中还有泪水,迷蒙的看他,而他勾着嘴角,冷睇着我,似是怨怼又嘲讽着:“很疼是么?” 第165章 憎恨的纠缠 我不说话,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冷然的看着他,而元柏焕的眼中似是有着悲愤也有难过,更有着心痛。 他心痛什么?我不明白。 他眯起了眼眸,眼神如刀片扫刮在我的脸上,而后他声音暗哑的说了句:“我也疼——” 低沉的声音是那样的悲伤,我有些迷惑的望着他,不能理解他话的意思。见我怔愣的样子,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狠戾,死死的盯着我,愤恨的对我嘶吼着:“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也疼——” 他疼什么?我更是茫然了,似看到我眼中的漠然,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凶悍,恨不得将我吞噬掉,我心里一阵慌乱,忙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把眼睛睁开,看着我——” 他语气冰冷的命令着,我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看到我不肯听他的话,他似是疯了般,紧攥住我的手臂,弄得我浑身都疼,迫使着我睁开眼睛面对他。 他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没心的女人,你这个没心的女人——” 他愤怒着,失控的重复这句话,眼睛上似蒙了一层水晶。我有刹那间的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去,他眼中只有无尽的怒火。 凭什么他这样的指责我?他这个人就好么?我是没心的女人,难道他就有心了么?他一定要这样对待我么? 我刚想反驳他,他的双手加足了力气,死钳着我的腰身,似乎要将我的,腰掐断般。我疼得的去推他,叫着:“元柏焕,你放开我——” 见我反抗他,他神情是那般的冷漠无情…… ……充满了疼痛,我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出声,看着我苦楚的样子,他寒凉的声音响起:“你知不知道我也疼,你知不知道我也疼……” 他似乎在质问着我,可是我已经没有精力再想……任他肆冷的对我…… 夜风忽起,红色纱帐被刮得四起……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顶帐,心是麻木的,听着他冷若冰霜的话语:“……方非烟,你不想要我的孩子是么?我偏要,你是我的妻子,你有责任和义务为我生孩子……” 这是一个痛苦不堪之夜…… 待我醒来后,身上青紫成片,有淡淡的药香味,伤处都涂满了药膏,我心里是木然一片。 一整天我郁郁寡欢的,元明玉陪在我身旁,忧心的看着我。 晚上,她带着我去了梅园,这一路上我还很好奇,她带我去梅园干什么?到了那里发现元柏轩正在梅园里等着,我很是意外。 元柏轩见我到了,黑眸注视着我,一脸的歉意:“大嫂,我不知道你的生辰……今天给你补上好么?” 原来他是想要给我过生辰,我心里有些感动的看着他。 元柏轩和元明玉在梅园为我放烟花,那烟花真好看。烟花好看,也只是一瞬间的灿烂。 …… 我去明德小学,晚上不想再回锦绣园,就留在了明德小学,而元柏焕脸色阴沉的直接来明德小学,将我带了回了督军府。 他拉拽着我进锦绣园,我大骂着他。 元湛实在看不下去了:“督军,夫人,你们有事情能不能好好的谈一谈,这个样子能解决问题么?” 元龙也敛着眉头,对元柏焕说:“督军,你何必这样子对夫人……” 元柏焕目光冰冷的盯着我,我则愤怒的看着他。 元湛和元龙看着我们两个人似斗鸡一般,恼怒着,红着眼睛谁也不肯服输的样子,他们长长叹气,一脸的无可奈何的样子。 元柏焕看了看我,拦腰横抱起我,向楼上走去。他不顾我挣扎,将我抱回屋,然后将我扔到床上,不可一世的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住在外面,否则你就别想着再出督军府……” 他要软禁我么?他怎么如此不讲道理,他太霸道了吧,他怎么能这样做?我被他气到了,只觉得浑身发抖,出离的愤怒,再也忍不住扑到他上身撕打着他,满是憎恨与愤怒的对他说:“元柏焕,我恨你,我恨你——” 元柏焕轻易的就抓住了我的双腕,制住了我。我们两个人目光相对,我看到他黑眸中翻滚的黑云密集着,仿佛要摧毁一切般的阴森恐怖。 我紧咬着下唇,死命的瞪着他,而他亦冷笑连连的:“是么?恨我,那你就恨吧,反正我也不爱你,我又怎么在乎你恨我呢,你尽管恨吧——” 他话说完,狠冷的把我推倒在床上,将我压在他身下,愤怒又凶狠的吻着我唇,我的唇被他吻得麻木的疼。我心中也满是怒气,狠咬着他,满嘴的血腥味,他也不肯离开,我们彼此憎恨又痛苦的纠缠着…… 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情,江恒睿去逝了,说是突发急病,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我心里也有些郁然。元明玉和元柏轩都过去吊唁了,元明玉回来告诉我,江月影很是伤心,几次哭晕了过去,元柏焕在那里帮着料理后事。江恒睿的学生很多,丧事办得很隆重。 元柏焕一直没有回来,他不回来正好,我可以不用面对他。我忙着自己的事情,日子看似平淡的过着。元明玉也毕业了,从她口中得知林辉去了南方,元明玉伤心又难过,一段无望的恋情就这样的结束了。她每天跟我去明德小学帮忙, 罗子承在西边建着学校,期间他们两个人好像彼此了解了一些,相处的还算融洽。 这天晚上我回到督军府,意外的看到陈妈在东院停车场处等我,陈妈在这里等我肯定是有事情。 我问她,她一脸的愁色,犹豫着没有说。 回到锦绣园,我看到元柏焕、元明姝,江月影正坐在客厅里说着话,见我回来了,目光都转到了我的身上。 在元明玉订婚事情结束后,元明静在督军府待了些时日就回了冀城,元明姝则没有再去那个小城,带着小孩一直留在督军府中。 当看到霜菊和一位周婶,恭敬的站在那里。我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及也猜到了些许什么。 第166章 我要去锦州 元柏焕见我回来,眉眼很是冷淡的瞅着我,冷声对我说:“月影病了,我让她在锦绣园养病,明姝会照顾她的,她不会打扰到你的——” 见江月影在这里,我猜也是这样的事情。我目光打量着她,她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她父亲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元柏焕让她在锦绣园养病,那就养啊,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目光又漠然的看向元柏焕,只见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脸上的表情。我面色平静如常,一脸的无所谓。 他面色似沉了沉,将头转向霜菊和周婶,语气非常严肃的对她们二人说:“霜菊和周婶,你们好好的照顾江小姐,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我不在时去找元诚安……” 看着元柏焕那不怒自威的面孔,她们二人忙点头应着。 江月影眨了眨眼睛,抬头一双美眸看向我,眼中似有泪光。 她声音软弱无力,带着一丝的伤心对我说:“这次打扰夫人了,我父亲刚去世,督军也是可怜我孤苦无依,一片好心待我,我病好了,就会走的。” 她的话说完,脸上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元柏焕有些怜悯的注视着她,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悲伤之色。许久,他轻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眼神冰冷沉敛,我微挑了一下眉头,回视着他。 元柏焕已经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再和我说这些话有意思么?何况元柏焕愿意让她住锦绣园,我有什么可说的,我不让住,他会听我的么?再者说,现在的我才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情呢,他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呗。 我瞧向江月影,风轻云淡的说:“没关系,江小姐就在这里安心的,好好的养病吧。江小姐在这里,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又不会赶江小姐走的,也省得督军惦记着你,还要两头跑,挺费事。” 听了我这番话,元柏焕眯起了眼睛,神色似有着不悦。 又怎么了?我这样大方的留下江月影,他还不高兴么?人都是他接过来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我心里冷笑着。 元明姝眼睛细冷的瞄了我一下,意外的没有说话,只轻声的安慰着江月影,让她安心的养病,不要太过伤心了。 客厅里的气氛似有些压抑的平静。 元柏焕扫一眼江月影又黑眸又直视向我,黑眸晦暗带着冰寒之气:“月影只是在这里养病,病好就会离开,我希望你别再用什么下作手段对付她,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他冷酷无情的声音砸向我,我压住心中升起的哀凉,在他心中我始终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爱怎么看我就怎么看吧,无所谓,我摆脱心中那些烦乱的情绪,也不想和他多废唇舌了,他根本也不值得我说什么。 我淡然的看他,冷冷的开口:“督军大人若是不放心我,怕我伤到害到江小姐,那我可以离开锦绣园——” 当我说要离开锦绣园,元柏焕眼神倏忽变得凌厉起来,口气十分冷戾:“离开锦绣园,你想去哪?” 不在意他阴森的神色,我悠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面色平静的对他说:“我想去趟锦州?” 元柏焕一听说我要回锦州,眼中有掩不住的诧异,神情瞬间冷凝起来,疑惑的问:“你回锦州做什么?” 他的目光里充满着怀疑,死死的盯着我。我淡然的轻声一笑:“我想我的父亲方司令了,我想去看看他不可以么?” 不过显然元柏焕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他眯起了眼睛,脸上甚至升起了一层薄怒,冰冷的质问我:“方非烟,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所有人都知道,在方非烟母亲去世后,方司令没怎么管过方非烟和方云阳姐弟,都是沈振山管着这对姐弟,因此父女关系也不好。自方非烟成亲后,她在督军府发生什么事情,方司令从来没有问过,一点也不关心她,而我冒然的提出要去锦州,他自然是怀疑了。 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玩花样?我脸面沉了下来,冷声的反问他:“督军大人,我看望我的父亲也是在玩花样么?那么我在你的眼里,我做什么才不是玩花样,你告诉我。” 元柏焕默然了,可是目光十分阴沉,许久才说道:“锦州路途遥远,这一路上也不安全,出了事情怎么办?你还是老实的在平城待着吧。” 他不肯让我去,那怎么能行,我一定要去的,我要见方司令,要把事情弄清楚了。不再和他废话,我站起身,冷睨着他:“元柏焕,锦州我是一定要去的,明天我就出发。”说完我不再看他,起身上楼。 …… 锦州没有去成,我被元柏焕软禁了起来,被他锁在了房间里,气得我大骂他。我终于体会到原主方非烟为什么会那么暴躁了,什么都被他掌控着,人不被气疯就是好的了。 恼怒的我拿枪将门锁击坏,打开了房门,守在门边的元龙和两名侍卫怔了一下。我看也不看他们,直接下楼,向外走去,元龙几步跟上我,然后高大的身体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看他,有些伤心的说:“元龙,你也要挡着我么?” 元龙硬朗的面孔上,全是为难之色,他劝着我:“夫人,听我句劝,别去锦州——” 他也不让我去锦州,我目光注视着他,轻声说:“元龙,我一定要去趟锦州……” 元龙叹气:“夫人怎么想起非要去锦州呢?这里离锦州路途遥远,现在时局不稳,这一路上不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真的不安全。” 我沉默一会,这个方司令我要见,锦州我必须得去一趟。我很固执的说:“元龙,我必须要去。” 见我如此坚持,元龙看我的眼神也凝重起来:“夫人,督军有命令,夫人不得离开——” 我眼中浮上了一丝失望,有元龙一个人看着我,我就走不出锦绣园,我很是落寞的说对他说:“元龙,你也这样对我么?” 第167章 我们没有和平的时候 元龙跟我身边这些日子,我很信任他,也很信赖他,更是将他看成自己的朋友,可是我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他只会听命于元柏焕的。当他这样对我时,我心里突然感到很是难过。 元龙似不忍看我那难过的样子,微别过头去,沉声向我道着歉:“对不起夫人——” 这事情不怪他,他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我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和他起任何的冲突,只是我的心情很糟糕。 我一脸失落的看他,元龙劝着我说:“夫人若是想方司令,可以给方司令打电话,或者拍电报……不一定非要去锦州……” 我要是打个电话,那不所有人都知道了么。 元柏焕下了命令,只要我不打消去锦州的念头,就不让我出锦绣园。元明玉告诉元柏轩,我被软禁了起来。他来看我,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去锦州,他看我的眼神也是有一丝的怀疑。 元柏焕和元柏轩,他们都是精明的人,也不出我所料,因为我是方家的女儿,我的一举一动不仅在他们的掌控中,想要干什么也会引起他们的猜测,连元柏轩也这样对我么?我心里涌上了阵阵的失望。 元柏轩似看到我失落的神情,以为是我不能去锦州,心情不好,他劝解着我:“大嫂,锦州路途遥远,这一路上怕是不安全,你还是别去了……” 他们都是一样的话,说来说去的就是不让我去锦州。 我目光注视着元柏轩,他肯定也都知道,元柏焕在查方司令,何俊风、江月影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他们都在瞒着我,也是,在大的局势面前,我的身份和他们根本就是对立的,他们怎么能对我透落一丝消息呢。 这一刻,我才发觉自己的身份是那样的尴尬,身在这个牢笼里,我又该相信谁,向谁求助呢?我心里想着事情,心情杂乱不堪的。 元柏轩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如梦初醒般看他,他一脸担忧之色,对我说:“……大嫂,你脸色很不好看,哪里不舒服么?” 他俊朗的脸上有着关心,可是他真的是关心我么?原先我让元柏轩帮我,他不肯帮我呢,在元家和方家之间,他终是选择了元家,所以拒绝我。 这是他的选择,只是希望他有一天不要后悔,可是他会后悔么?我思绪很乱,一时间又有些心灰意冷的。 我摇头,没有说话。 他默然的凝视着我:“你真的想去锦州么?你有什么必须要去的事情么?” 我扯了下嘴角,难掩心中的苦涩:“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闷,想出去走一走……我也没别处可去,又想到好久没有看到方……噢,我的父亲,就想去看看……” 我不想对他说什么了,我很是疲倦,心里也很累,也许从这一刻开始,我和元柏轩之间已经隔了一层什么,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元柏轩盯着我,眼中也染上了一丝无奈的伤心,他欲言又止的,终是没说什么。 我们之间沉默着,见我不愿意再和他说什么,他叹气离开了。 我倚在窗边,静静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疼意,我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疼了。 而此时的元柏轩,似是有所感应般,他回转过身,抬头向二楼的窗子望过来,我没有躲避。 他的目光定定的望着我。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一切也在这一刻不复存在了。 去不了锦州,只好再想办法了。这时我也收到云阳的信,他们要放假了,过几日就来看我,等他们来了,我和他们商量再怎么办吧。 江月影住进锦绣园后,元柏焕倒是经常回来了。晚上在餐桌上,他事无巨细的询问江月影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明姝。 还真是上心,体贴又温柔,居家好男人,只是不是我的好男人,我在一旁嗤笑着。 元柏焕听到我的笑声,然后他眸光就扫向我,又沉又冷的。 草,这大冰块脸,吓唬谁?我是被吓唬长大的么?我嘲他翻了个白眼,努力的吃饭,养体力,好对付他。 吃完饭,他和元明姝会陪着江月影,我则回房间里,拿着一本地图册,仔细的研究地理位置,一一的记在脑海里。 元柏焕回到屋里,我们两个人没有和平的时候。 他不放过我,而我也不让他好过,咬伤他的唇,咬他的脖子,抓他的脸,最后元柏焕实在忍不住了,怒声对我说:“你能不能别抓我的脸?” 看着他凌厉冷硬的脸上几道指痕,我心里真是高兴又痛快:“你放开我,我就不抓你了——” 他眯起眼来,睨视的看我,冷笑:“放开你,方非烟,别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你是我的女人,你要为我生孩子——” 我气极了,手又抓向他:“你滚开,我不要生你的孩子……” 他胸脯剧-烈起伏着,眼中腥红,伸手扯下了块红纱帐,将我的手腕牢牢的绑住。我骂着他,他吻住我,骂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似不解恨,也咬着我,疼得我皱起了眉头,却也躲不开。 他紧压住我,依旧是那样的粗暴,没有一点的温柔…… 次日,我看着红肿的唇,被咬破的嘴角,心里恼恨不已。再看元柏焕,脸上的几道抓痕,脖子间被我咬的青紫,上面的牙齿印清析可见。 正是夏季,他也没法遮掩,不过他好像也不遮掩,还将衬衣的领口敞着。他眼睛深深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出门。 元湛和元龙看到我们两个人后,那神情是不可言语的。江月影看到我和元柏焕的伤后,病似乎更严重了。 然后每当元柏焕想强迫我的时候,霜菊就会来叫门,总是有着各种理由,说江小姐病了,江小姐不舒服,江小姐发烧了。 元柏焕只能放开我,去看江月影,我倒是由心里感谢她的作妖了。我睡着后,也不知道元柏焕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管,只要不打扰我睡觉就好。 只是有一次,我正睡着,模糊中,感觉到他的双手滚烫,抚着我的腰……向下…… 他的身体,是灼热的,燃烧着我…… 他不再粗-暴,那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那是令人,崩-溃的,快乐…… 第168章 想把她养成二夫人 七月的中旬,方云阳和沈忻言放假了,直接从军校来督军府看我。知道他们要来,我也没有去学校,在家里等他们。 几个月不见,他和忻言都长个了,壮实了也黑了许多,想是经常在军校锻炼的结果,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云阳见到我,眉眼笑开,直接将我抱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才将我放下来,然后双手又开始揉搓着我的脸,少年的脸笑得那样的可亲:“姐,想没想我?” 看着和我有几分相像的脸,我不假思索的说:“想,当然想了!”在这世上,只有方云阳对方非烟感情最纯粹了,没有一丝的杂质。 忻言上来也拥抱了我一下,打量着我,关心的问我:“姐,这几个月可好?” 我笑着点头,然后拉着他们坐下,小兰和小翠忙着上水果,沏着茶水。我们坐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我询问他们在军校里的情况,他们一一的回答着我。陈妈见到他们来,也很是高兴,自然给他们准备好饭去了。 我们正说得热闹,元明姝带着江月影下楼了。她们看了我们一眼,出去了,似乎去园中溜达了。 当方云阳看到江月影的时候,那张帅气的小脸顿时沉了下来,眼中是一片的冰冷,忻言脸色也不好看,然后他们目光齐齐的盯着我。 云阳黑着脸问我:“她怎么在这里?” 他已经看到江月影了,也瞒不了他,我就直接告诉他:“元柏焕让她在这里养病。” 一听这话,云阳坐不住了,火冒三丈的:“哪里养不行,非要在这里养病?元柏焕想把她养成二夫人么?他欺人太甚,我去找他——” 他怒气冲天的就要去找元柏焕,他这个样子哪行?被我和忻言拉住,我们两个硬拽着,把他拉到我的房间里。我和忻言劝了他好久,才平息了他的一点怒火。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又开始数落我:“姐,你就任由他们这样么?你都不管他们么?” 我和他解释着:“管他们干什么?我也不喜欢他,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一点也不生气,你也别气了好么?难得有时间陪着我,高兴点。” 见我这样说,云阳久久的审视着我的脸,似乎看到我因为这事,真的一点也生气,他长叹气:“姐,你既然在这里不高兴,不快乐,就和他离婚吧,离开他吧。” 云阳劝我和他离婚,我何尝没有和元柏焕提过,已经提了无数次了,他哪里肯放我走。我默然着。 忻言说话了:“姐的这个婚姻夹杂着两个集团利益,督军怎么能轻易放开呢,除非方司令让步,给督军一定的利益……否则……” 忻言没有往下说,否则离婚是很难的,这个我是知道的。 知道我受制于两家,云阳眼中充满恨意:“元柏焕他不就是想要方家兵权么?我去找方司令,我去和他说,他若是不答应,我们就当没有这个父亲——” 云阳又冲动了,让方司令交出兵权,他戎马半生,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拱手给元柏焕,那还不要他的命,想想就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的。而且,他对我这个女儿也没什么感情,他才不会拿兵权来换我的自由呢,何况他都有自-立之心,不想受元柏焕这边的制约,更不可能交出兵权了。 我心里叹气。 …… 晚上元柏焕回来,所有人都聚在了餐桌上,这可热闹了。 方云阳小脸满是恨意与怒意,他眯着眼瞧着元柏焕,而元柏焕却不怎么在意,就好像当云阳是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桌子对面的江月影拿眼睛瞄了一下方云阳,然后低下头吃饭。元明姝比以往的时候,话好像少了,沉默的吃着饭,只是看我的时候,时而眼底露出一抹冷意。 元柏轩知道云阳来督军府了,他也来锦绣园吃晚饭。饭桌上,他询问着云阳和忻言在学校的情况,放多久的假,让他们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多陪陪我,等他得空,要带我们去玩。 云阳对元柏轩很有好感,一口一个二哥叫得那样的欢,高兴的和他说话,眼睛一看到元柏焕,脸色就立马就沉了下来,这变脸的速度可真快。 忻言努力的一碗一碗的干饭,把元明玉看得直笑,自己也不吃饭了,竟给他夹菜了,嘱咐着他慢点吃。 我和云阳、忻言、元明玉、元柏轩几个聊得很开心,对面元明姝和江月影说着话。元柏焕一脸的冷淡,沉默的吃着饭,偶尔目光会扫向我,我则白眼伺候他。 云阳一边说话,一边给我夹着菜,嘱咐我多吃,说着:“几个月没见到,还那样的瘦。” 然后他愤怒的瞪了一眼元柏焕。元柏焕看到了,也没有理他,我劝着云阳多吃饭,还给他讲了我这些日子做的事情。 他拿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哎呀,这三月不见,可以呀,姐,思想觉悟提高了……” 这是什么话,我的思想觉悟什么时候低过,这个小孩,也太小瞧我了吧。我反驳着他,我两个人又开始逗嘴。 一顿饭下来,元柏焕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问了一下江月影身体怎么样了?对此云阳脸色又沉了下来,连连冷笑。 有云阳和忻言在我身边陪我,我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我将在艺云苑买的匕-首给他们,他们很是喜欢。我又带着他们去了明德小学,他们俩个不停的夸我,然后还带他们去报社,将他们两个介绍给顾寒烨认识。 顾寒烨看见他们两个,夸奖着:“两位小哥真是少年才俊……” 然后我们一起吃的饭,我将和顾寒烨认识的经过和云阳、忻言两个人说了一遍,他们听的目瞪口呆的……居然有这样奇葩的事情…… 他们待了一日,我心里在考虑着,要不要和告诉云阳他们,元柏焕一直在暗查方司令,要对方家动手了。我看着他们那张稍显年轻的脸庞,又犹豫了,和他们说了,他们又能解决什么事情?他能劝得了方司令么? 我正在思忖着,云阳眯起了眼睛:“姐,你有心事,是不是关于江月影?” 第169章 要给江小姐讨公道么 我摇头否定:“不是,不是,她还不值得我心烦。” 云阳眼睛左右看了看我,纳闷了:“那你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告诉我,我去给你办?” 忻言目光也疑惑的望着我。 我想了想,终是告诉了他们,必竟他们早晚也得知道,早知道了,有什么事情,心里有个准备。 听我说完,云阳和忻言的脸色都沉重起来。 他们久久的沉默着,我没有告诉他们,如果元家和方家决裂后,元柏焕会和我离婚,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不过他们也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云阳脸色阴沉着说:“我们回锦州去找方司令……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不能再任由杜家这样做了,他们太无耻了……” 忻言也说道:“没想到督军这么快就要对方家动手了,姐——”他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我明白他在担忧什么,我安慰着他:“我没事,别担心我。” 我们商量着,我想到自己去不了锦州,思考了一下,给方司令写了一封言辞诚恳的劝解信,切莫与俄国人勾-结等…… 我将信给云阳,事不迟宜,然后他们决定明天早上回锦州。我嘱咐他们万事小心,又说了一会话,因为明天早上要走,就让他们回屋里早点休息。 元柏焕还没有回来,我洗了个澡,穿了件很保守的睡裙,正准备休息,小兰进来了,一脸的慌张:“夫人,夫人,不好了,方少爷把江小姐打了?” 云阳怎么会去找江月影,还把她打了?不知道打得怎么样?明天就要去锦州了,这个时候惹她干什么?元柏焕知道了,能饶得了他么? 我急忙和小兰来到了三楼,看见霜菊、周婶,还有几名听差在楼道里议论着,见我上来了,立马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忻言则拉着云阳也站在楼道里,云阳面色阴沉着。我看了看他们二人,然后进了江月影的房间。 元明姝见到我来了,冷眼斜视着我:“大嫂,方云阳也太不像话了吧,一个男人居然动手打女人,真的是方家的好教养?” 我懒得理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目光看向江月影,打量着她,只见她苍白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巴掌印。她坐在那里,默默的掉着眼泪,更是楚楚可怜了。 看到她并无大碍,我提着的心放下一点来,又出了房间,来到云阳面前问他:“怎么回事?” 云阳一脸的又气又悔的样子,却没有说话。 元明姝也出了房间,来到楼道里,对着我们冷言道:“我已经派人告诉大哥了,他一会就回来,你们向大哥解释吧。” 肯定是要解决的,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好,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然后我又对云阳和忻言说,“我们到楼下去等。” 我回到屋里换了件衣服,想了想,将那把枪从手提包里拿了出来,旗袍撩起,将枪叉在了的丝袜里,然后下楼。 云阳、忻言我们三个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元柏焕回来。 我问云阳:“你去找江月影干什么?怎么还打了她?怎么这么冲动?” 方云阳似也是一肚子的气,无处可撒,恼恨的说:“我上她当了,我就是生气,找她让她离开督军府,她说是督军让她在这里住的,说督军早晚会跟你离婚,她早晚是这里的女主人……我一生气就……” 我叹气,又想到江月影那是什么人,她故意的激怒了云阳,年轻气盛的云阳怎么会想那么多,又怎么能是她的对手呢。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就等元柏焕来吧。 果然没有多久,元柏焕面色沉冷的回来了,裴天霖、元湛、元宝、元诚安、元龙一众人跟在身后。他走进客厅,脚步略停顿了一下,隽黑的眼眸冷冷的扫过我们三个人,我只觉得身上似被刀刮了一下,看着他向楼上走,我心里沉了沉。 元龙目送着元柏焕上楼,然后走到我们身边,关心的询问着我:“夫人,倒底是怎么回事?” 我瞅着他,没有说话,他又看向云阳微微叹息:“云阳,你有些冲动了。” 没过多久,元柏焕下楼来,元明姝和江月影也跟着下来。我面色平静的望着他们一众人。 元柏焕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他高大的身躯慵懒的倚靠在那,眼帘一掀,目光肆冷的打向我:“督军府里居然出这样的事情,你说怎么解决?” 我的目光和他对视着,看着他眼底的那丝怒意,刹那间只觉得心寒。我勾起了嘴角,语气充满了嘲讽:“督军大人要给江小姐讨公道么?” 见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更是惹到了他,他的眸中燃起了一团怒火,阴鸷的说道:“方非烟,方云阳多大了,居然动手打女人——” 我冷笑着,不齿的想着,打女人,那他对我做的事情呢,现在他在我面前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不嫌害臊。他目光紧盯着我,似乎看透我心里在想着什么,脸色更是阴沉的厉害。 我不惧他的怒意,一挑眉头:“已经打了,督军说怎么办吧?”我不想和他废话,纠扯着什么?早些解决,别担误云阳他们明天去锦州,这才是重要的。 听了我的话,元柏焕目光锋利的扫向方云阳:“将人打了,必须要道歉。让云阳向月影道歉。” 必竟是云阳打了江月影,被人拿住了把柄。我痛快的答应着元柏焕:“行,道歉是么?我是云阳的姐姐,他打人我有责任?我替云阳向江小姐道歉。” 见我要向江月影道歉,元柏焕神色冷冷的看着我,沉声说:“不行,你替不行,云阳打的人,必须让他向月影道歉。” 一听元柏焕非让云阳向江月影道歉,云阳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手一指江月影,愤怒的对元柏焕说:“元柏焕,你让我向这个女人道歉了,你做梦去吧!” 云阳一身戾气,用手指指着江月影,吓得她的身形一瑟缩,样子又委屈又可怜的。 元柏焕看到眉头紧皱,喝着他:“方云阳,你太无礼了。” 第170章 看我会不会向你道歉 方云阳冷笑着,一脸的不屑,嘲笑的对元柏焕说:“元柏焕,我就这个样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面对云阳的挑衅,元柏焕一张俊脸冷若冰霜。 云阳看了,满不在意,转头又跟我说:“姐,我们走,我带你回锦州,让他跟那个女人在这里吧。” 说着他拉住我的手就向外走,忻言紧随身后,只听得元柏焕愠怒的命令声传了过来:“元湛,把他们给我拦住——” 听到元柏焕的命令,元湛和元宝、元诚安等一众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皱起眉头看元湛:“元湛,你让开——” 元湛眼睛看了看元柏焕,又将目光看向我,一脸的为难:“夫人……” 我心往下沉,十指紧了紧,他们终究是听从元柏焕的命令。 元龙站在那劝着我:“夫人,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有什么好说的——” 云阳突然向元湛出手,忻言见云阳动手,他也向元宝出手,也亏得这客厅够大,四个人身影交错来往,每个人的动作凌厉迅猛。 客厅成了战场,客厅的一些摆件被打落到地上,乒乓的乱响。江月影和元明姝吓得上了楼上,元柏焕则桀骜又霸气的稳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可是云阳和忻言终究打不过,侍卫出身的元湛和元宝,看着云阳被元湛等人钳制住,我心中也恼恨起来,出手直击元湛的面门,逼他后退,松开云阳。 我一动手,元湛自是有了顾忌,不敢对我出手,只是闪躲着,而我也不是真的要打元湛,以我的身手也打不到他。 元柏焕看到我动手了,起身过来,几下子将我制服住,扭住我的手腕,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他眼眸深沉的盯着我,似压抑的说:“方非烟,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他的手劲是那样的有力,我想挣脱却也摆脱不了,云阳看到了着急起来,他骂着元柏焕:“元柏焕,你混蛋,你放开我姐——” 说着他向元柏焕冲过来,却又被元湛一把制住,他暴跳如雷的骂着元柏焕。 锦绣园里正乱成了一锅粥时,元明玉和元柏轩赶来了,应该是我们吵闹时,元明玉去找元柏轩了,云廷、元正、元洪都跟着过来了。 元柏轩看着狼藉满地的客厅,有些怔愣,随即看到元柏焕辖制着我,皱起了眉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见到他们来了,元柏焕将我松开,我一撩旗袍,露出了长-腿,从丝袜中抽出了枪,直抵他的面门—— 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住了。 我眼中满是憎恨的盯着元柏焕,他微怔一下,瞅着我,眼中翻滚起了怒火,却笑着对我说:“动上枪了?夫人真是好胆量!上次是方云阳拿枪对着我,这回换作是你……”他几分冷,又有几分的嘲讽,“我倒要看看你们姐弟两个人有多大的本事?” 我胸口起伏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面门冲,心中一片血气翻涌着,在这一刻,我真的想开枪打死面前这个男人,他太可恨了,恨得我心疼。 元柏轩看到我动枪,神情怔愣一下,劝着说:“大嫂?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一定要拿枪么?这必竟是危险的东西,快把枪放下……” 元龙劝着我:“夫人,请冷静——” 元柏焕黑眸盯着我,大手扶上我的枪,熟练的拉开保险将子弹上膛,他勾着嘴角笑得肆无忌惮的:“夫人若有本事,就开枪……我看你开枪了,你们三个人谁能走得出这个锦绣园……” 看着他笃定我不敢开枪的样子,我对他真的是失望到顶了。我将枪收了起,冷眼看他:“元柏焕我是不敢开枪,那你就认为你就赢了么?” 我是那样的悲愤,痛恨的看着他。 元柏焕亦盯着我,神色微的一凛,说:“元湛,把方云阳关起来,让他反思,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做错了,向月影道歉,再放他出来。” 我转身眼睁睁的看着云阳和忻言被元湛等人带走了,他们再次被关了起来,而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元柏焕一定要如此对我么?他这样做就很高兴么? 我站在那怔怔的发呆,元柏轩似有些不忍,轻声开口:“大嫂,大哥也没有别的意思……云阳……” 元柏轩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突然我反过身,照着元柏焕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打得他眼中一阵错愕,而后眸中是暗黑一片。 客厅里顿时没有了一点声音,静的可怕。所有人屏住气息,目光全聚在了我们两个人身上。 我脸上一片恨意:“元柏焕,至高无上的督军大人,你很有本事,你也把我抓起来,关起来吧,看我会不会向你道歉——” 元柏焕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身上慢慢的渗出了冷意。 我紧抿着嘴唇,在他身边待着,让我窒息的难受,我再也不想看到他。我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厉声问我:“你要去哪?” 我回过头,一挑眉头,眼神很是嫌弃与厌恶的瞅他:“你放开我,元柏焕,你真让我恶心,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你……” 兴许是看到我眼中那万般的嫌恶,元柏焕怔愣住了,慢慢的松开了手。 见他放开我,我转身大步的走出了客厅,径自来到停车场,上车。元龙和元柏轩等人追了过来,我扫了一眼他们,开着车走了,而他们也忙上车,开着车子跟在了我的后面。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一路又开出了城,一直到了永江边,然后停下。我坐在车里,眼睛静静的看着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江面,就这样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渔民开始出船网鱼了,江边渐渐的热闹起来。又不不知过了多久,我在车里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活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疼,发现身上盖着外套。 我看到车子外面不远处的元柏轩,他正站在江边看日出,他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第171章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蛮横 永江的日出很美,霞光绚丽普照在江面,将永江映照的分外美丽怡人。 我默了默,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来到他的身旁,将外套递给他。他听到动静后,回身静静的注视我,他接过外套,又将外套裹在了我的身上,温和的说:“江边风大,还是穿着吧。” 我沉默着,任他把外套裹在了我的身上,外套上依旧有着那冷香的味道,萦绕在我的周身,可是我的心却没有了悸动,只是觉得一片心灰意冷的。 似是看到我一脸的疲惫之色,元柏轩轻声叹气,开口说道:“你不要怪大哥,云阳这孩子,性子太冲动了。他这个样子,将来怎么接手方家的军政?其实大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磨炼一下他的心性,万事沉为心,方可成材。” 我微挑眼帘,元柏轩那张俊美的脸庞映在了我的瞳孔里,他眉宇间凝着一些忧心,心里想着他的话,云阳接手方家军政?他们都要接手方家了,还用云阳接手什么方家?他们只会欺瞒着我,而我不想再对他们说些什么了,一切到此为止吧。 我将目光转向江上,波涛滚滚的江水,翻涌着奔向天边尽头…… …… 我不愿意待在锦绣园,很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当我回来时,看到元柏焕一人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我的照片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向我,黑眸晦暗不明的,我当他是空气,不理他直接上楼休息,他脸色更沉了。 我和元柏焕处于胶着状态,江月影和元明姝已经不在锦绣园了,元明玉会时常的劝我,可是仍难解我心中郁闷之气。 明德小学里有花向晚、元明玉在我就没有去。天新报社里有些忙,这两日我就一直在天新报里。天新报在平城有些名气了,来天新报社寻求帮助的人比以往多了,顾寒烨每天忙碌着,不厌其烦的,帮助一些人解决问题。还有纪政泽,他也派人来到报社帮忙,尽心的做着一些事情。 这天我在天新报社里,正看着一些寻求帮忙的信件,我拿着笔一一的记录着,报社的小李进屋来,给了我一封信。我有些诧异的接过来,他则说进报社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子给他的让我交给夫人。 是个小孩子,我以为也是想寻求帮助的信,将信打开来,信里有一包东西和一张信纸,我将信看完,目光冷了下来,看向窗外,天色已渐晚。 我思忖片刻到楼下,找到元龙,他正在后院帮忙搬着一些报刊,看着他流着汗水的脸,我对他说:“快休息会吧,去楼上,我有事情跟你说。” 元龙停下手中的活,和我上了楼,进了屋里,问着我:“夫人有什么事情?” 我没有着急和他说,倒了一杯茶水给他:“看你忙的一头大汗的,渴了吧,先喝杯茶水吧,不着急,你坐在来,我慢慢跟你说……” 元龙应了声,伸手接过茶杯,坐到沙发上,将水喝了,目光询视向我:“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眼睛紧紧盯着他,缓缓开口:“是有一点事情……刚才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元龙的脸色骤然变了,眼神变得无比的犀利,看着我说:“夫人你——” 他想站起身,高大的身子晃了晃,从沙发上栽倒在了地上。他用手臂撑着身体,想起却起不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看,然后手费力的摸向后腰间的枪,我见了忙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先他一步将枪拿走,扔到了一边。 我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死死的抓住手臂,没想到中了迷药的他,力气还那样的大,我被他拽坐在了地上,他大口喘息着,似拼了命般,嘴里说出两个字来:“别—走——” 元龙看我的神色有着哀求,然后目光突变的狠厉,张嘴——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让他无法咬伤到自己,他目光一片失望之色,眼神暗了下去。 我心慌意乱的看着他慢慢的合上了眼睛,然后躺倒在地上。看到他睡着了,我慌忙的掰开他的手指,起身出了报社,开车直奔向西山的方向。 出了城,按着信上给我的地址,来到山下一个废弃的庄园。我停下车,将手提包里的枪拿了出来,向庄园里走去。 破败的院落里,何俊风白衣黑裤军靴,正坐在院中的一个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了根烟,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见我来了,将嘴里的烟扔到了地上,一脸邪魅的说:“表嫂来了——” 我目光憎恨的盯着他,冷声问他:“何俊风,花向晚呢?” 见我问他,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慢慢的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枪,嗤笑着:“这把枪能有几颗子弹,你能打到几个人?” 我瞄了一眼他身边带着的那些魁梧高大的侍卫,厌恶的瞅着他:“别他妈的废话,花向晚呢?” 他看着我着急,似是很高兴,而他则是一副万事不急的样子,还慢条斯理围着我绕了一圈,啧啧的:“表嫂的脾气还真是大啊,听说连表哥都被你打了……方非烟,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蛮横啊?一个女人怎么这样?瞧瞧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有一点女人的模样?难怪表哥不喜欢你……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你吧……” 我蛮不蛮横,男人喜不喜欢我,关他个屁事。我现在只担心花向晚,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这个可恶的何俊风,居然拿花向晚来要挟我。我冷睨着他,不说话,任他嘴里胡扯说着风凉话。 他似乎说够了,在我面前站定,气定神闲的瞅我,而我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咬他两口,气急败坏的问他:“花向晚呢?何俊风,你要是敢伤害她一分一毫,我决饶不了你——” 我一脸的怒意,何俊风不以为意,一扬手,花向晚被两个人带了上来,她手绑着,嘴也被堵得严实。她看到我来了,似是情绪很激动,想说什么,只是被控制着,不能表达。 第172章 你以为表哥会在意你 看她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伤,我心才稍放下一些,随后又问何俊风:“你想要干什么?”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塞进了嘴里,拇指滑开打火机,将烟点着,吸了一口,薄唇吐出白雾,嘴角勾了勾,带着一丝邪冷:“方非烟,欺负一个孤女有意思么?” 我知道他的意思了,淡然的看他:“你为江月影讨公道来了。” 话说开了,他也露出了真面目,一双眼睛阴冷狠辣,如毒蛇般盯着我,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 他阴鸷的说:“不错,方非烟,你做得种种恶事,表哥忍着不动你,可我不会?月影父亲刚过世,她还在病中,她怎么着你了?你就这么容不得她,真当她没人管了么?任由你们这样的欺负么?我何俊风眼里可不揉一点沙子。”他顿了顿,口气森寒,“方非烟,你说这一巴掌,你怎么还吧?” 我看向几步远,被辖制住的花向晚,冷静的开口:“人在你手上,你想让我怎么还?就直说吧!” 何俊风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平静,眼中似有着一丝赞许:“表嫂倒有几分胆实,镇定不慌不乱……” 我可没心情听他的赞赏,蹙起眉头:“有话就快说,别磨蹭了,你究竟想怎么样吧?” “痛快!” 何俊风将手中的烟掷到地上,一伸手,身旁有人递上了一根手臂般粗的木棍,他用木棍敲打着手心,微微眯起双眼,冰冷的说:“方非烟,一巴掌,三棍子,怎么样?你若不老实受着,我就对她下手,反正你们两个人当中,总得有一个人受着——” 我愤慨到了极点:“花向晚怎么你了?以强凌弱,你是什么男人?” 他冷笑了两声,拿棍子指向了花向晚,一脸的阴狠:“这也只能怪她命不好,认识了你,是被你牵连的。方非烟,我从来都不是手慈心软的人,对你我可能会手下留情,对她,我可不会,可能一棍子就能将她打死——”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我愤怒的盯着他,也知道他说得出来,就会做得出来。他是什么人,跟随元柏焕身边,征战多年,手染无数人的血,看着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实际是个狠辣之人,‘薛孙’事件中,薛启宗就死在了他手上,他打死花向晚易如反掌。 他冷瞥了我一眼,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几步走到花向晚面前,缓慢的扬起了手中的棍子,他是那样邪冷的说:“怎么样?考虑好了么?你们两个人谁来承受?”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与花向晚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把花向晚放了?”我将手中的枪扔了,冷视着他,“何俊风,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么?” 听了我的话,何俊风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狂傲的说:“后果?当然知道后果了,今天我做了,就什么也不怕?还是你以为表哥会在意你?呵呵,你别高估你自己了。” 是呀,什么事情何俊风心里明镜一般,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的。他说的没错,元柏焕才不会在意我呢,我不过是他手中掌控的一粒棋子,他眼里只有江月影一个人,我又算什么? 我沉默着,心里是无尽的悲凉。 山风阴寒的刮过,似人在呜咽的哭泣。 我睁大眼睛,看着何俊风一步一步的走向我,他眼神是那样的阴森嗜血,犹如地狱的恶魔般…… 花向晚泪流满面的,向我摇着头…… 木棍重重击打在了我的胸腹之间,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像是被大火烧般翻涌着灼热的疼痛。 太疼了,疼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双腿发颤打软,再也没有了一点力气能支撑自己站住,我手捂在胸腹间,忍不住跪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何俊风站在我面前,眼眸仍是阴狠:“方非烟,被打的滋味怎么样?好受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讥讽。 我喘息着,呼吸间都觉得疼。 我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肯吭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强硬的又站起了身,眼神冷漠的看向何俊风:“还有两下——” 何俊风微眯了下眼,再次出手,这次我跪在了地上好久,才又勉强的站起身来。 我嘴角微扬起,不屑的瞅着他:“还有一下——” 他一身冷凛的站在那,阴沉的眼底隐现着不明的情绪,许久,他又缓缓的扬起了的木棍。 我没有一丝的畏惧,眼睛冷然的盯着他。 我们的目光相碰,何俊风眉眼沉敛着,他手指紧攥着木棍,发出咯咯的响声,这次他迟迟的没有下手。 我们就那样对视着,突然间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戾气,眼中一片沉寂,他将棍子狠狠的扔到地上。 花向晚被他们打晕了,然后何俊风一众人走了。 走前,他眸子深深瞥了我一眼,我唾弃的瞪他。什么人啊,就会欺负女人,和元柏焕一个德行,我连带的元柏焕也骂了一遍。 他走后,我再也忍不住了,疼得我蜷起了身子,只感觉身体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在消失。我实在支撑不住了,身体软下来,躺倒在了地上。 只觉得喉咙间一片腥咸,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我仰头看向那星空,今晚就要结束在这了么?这样也挺好,就不会再有那些痛苦的纠缠了,没准就可以又回到原来的世界,想到这,我高兴的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凌乱纷杂的脚步声,似来了很多人。我微转头,是元柏焕、元湛他们来了。走进院落,元柏焕看到我躺在地上,似是惊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我身旁。 看到他,我不知道怎么又想到被小金香劫走的那回,那次幸亏他将我救了下来,这次他又来了。我们不是吵架了么?我很生气,他也很生气,我还打了他。我们好几天谁也不理谁了。 可他怎么来了?还一脸焦急的样子,他在为我担心么?只怕是担心失去我这个棋子吧? 我心里讥笑着。 第173章 你们心里都解恨了么 元柏焕在我面前单膝跪下,他的手臂穿我的过腋下,轻轻将我扶起,揽入他的怀中。我靠躺在他的臂弯里,发觉他的手臂在发颤,抖的是那样的厉害。 一向沉稳的他竟惊骇到这样?这还是他么?我突然想笑话他,又想问他,他在害怕什么?就这么害怕失去我么?我有自知知明,他还没有为我到这程度? 我拿眼睛瞅着他,说了句:“你来了——” 我一说话,扯动了伤口,牵扯着整个胸腔疼痛无比,我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低声的哼了一声,心里骂着何俊风。这个该死的何俊风,下手还真狠,一瞬间我连带着他的祖宗也问候了一圈。 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元柏焕眼中温起一层水气,他的薄唇微动了动,最后有一丝哽咽的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那张刚毅英俊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后悔、伤心。我嘴角扬起,略带着嘲笑对他说:“不晚,他还给我留口气呢?” 他听了,嘴边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低垂着眸子,紧盯着我,将我抱了起来,似是很心疼的说:“我送你去医院……” 我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好……那麻烦你快点,我疼……” 元柏焕把我抱上了车,将我紧搂在他的怀里。 他低头,眼睛一秒都不离开我,手指轻轻擦着我嘴角的血渍,见我眼睛始终盯着他看,他神情难过又悲伤的说:“我知道你很疼……一会就到医院了……” 我眼神暗了一下,对他说:“你们心里都解恨了么?” 元柏焕听了,他眸中满是诧异与震惊,随即万分痛楚的说:“非烟,你在说什么?” 我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你和何俊风不都想为江月影讨公道么?这回你们解恨了么?” 说话间,整个胸腔像撕裂开一般,一阵强烈疼痛袭来,我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腥咸的液体又流了出来,染红了元柏焕的眼睛,他脸色大变,声音轻颤着:“非烟,非烟——” 我强忍着疼,吃力的对他说:“……若是解恨了,就把我放了吧,我们在一起你不高兴,我也不快乐,何必这个样子呢……放了我吧……” 车子向急速的前驶着,车内灯光忽明忽暗着,他搂着我,手指轻捂着我的嘴,似乎想要阻止液体的流出。 他手指在发抖,面色十分的痛苦,他低声的哀求着:“非烟,我求求你……求你别再说话了……” 他是如此低声下气的乞求着,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真是难得见他会是这个样子。可是他不让我说,我偏说,我就要和他反着来,他不喜欢的事情,我偏要干,谁叫他也总是和我作对呢。 我眉眼弯了起来:“那可不行,我天生就是个话唠……不让我说话,我哪受得了……” 元柏焕怔了一下,黑眸凝视着我,语气怜爱又似是宠着说:“你想说什么,等好了再说……你想说多少就说多少,我听着你说好么……” 说的真好听,可哪回他会听我说,只会和我争吵,只会指责我。我心中沉沉的,隐隐的疼着,虚弱的说:“你不爱听我说话,你哪里爱听我说话,你就会指责我,就会跟我吵架……” 听到我一声声指控的他话,他神色是那样的难过与悲伤。 他微微低下头,亲吻着我的额头,无比痛心的说:“我怎么不爱听了?我喜欢听,我最爱听你和我说话了……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吵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好不好?” 他就会骗我,我才不信呢,我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拿眼神鄙视他。 元柏焕看懂了,他泪光满框,嘴角是苍凉的笑意:“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每一次,我心里面都不想和你吵的,我也不知道,面对你怎么就那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是我的不对,我错了……非烟,你别生我的气,非烟……非烟……” 他还在说着什么,可我意识渐渐的模糊了,已经听不到了…… 当我醒来时,已经在军医院里面,我躺在病床上,手臂上输着点滴。元柏焕守在我的身旁,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硬朗的面孔上仍是一片焦急、伤心之色,见我醒来了,似才松了口气。 他黑眸幽深,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脸,眼底露出心疼之色:“非烟,你觉得怎么样?” 胸腹间火烧火燎般的疼痛着,我忍着疼,虚弱的目光看着他,开口问他:“花姐姐怎么样?她没有什么事情吧?” 怎么也没想到何俊风会用花向晚来要挟我,花向晚若是因为我受到伤害,那我心里面真的会内疚一辈子的。 元柏焕大手握住我的手,轻抚着,安慰着我:“你放心吧,她没有什么事情,元湛已经把她送回家了……” 听到花向晚没有事情,我心才略放下一些,觉得嘴里干,和他要水喝。他拿着一个水杯,将棉签润湿,细致的轻沾着我的唇瓣,低声说:“你还不能喝水……先忍一忍……” 我抿了抿唇,解了一丝的渴意,觉得累,就又闭上了眼睛休息。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脸,我心中感到厌烦,又睁开了眼睛,头微躲着他:“我没什么事情了,你把陈妈或是小兰叫来吧,让她们来照顾我就行了。” 元柏焕有些微僵在那,他缓缓的收回了手,神色无比的失落凝视着我。 他没有理我的话,神情有些晦暗不明的,沉默了数秒后,反而说道:“非烟,有事情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曾对你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可你为什么就不信我呢?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还将元龙迷晕了,自己跑去应对,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你叫我怎么办?” 他目光悲伤的望着我,声音沉闷夹杂着一丝怒气和伤心。 怎么办?怕我出事情,没有我这颗棋子了么? 我眼睛盯着输液的瓶子,脸上无波无澜,很是平静的说:“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就不劳烦督军大人了。” 第174章 我没有保护好你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我心里面也沉闷闷的,心情着实的不好,谁挨打了,谁的心情会好。可是这些事情的引发者,还在这里侃侃而谈,我更是郁闷。 元柏焕也感到我心情不悦,他低声叹气,耳畔响起他压抑低沉的声音。 “非烟,你一定要这么倔强么?我们是夫妻,可你一定要把我们分得如此的清楚么?你这样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不知道我会伤心、难过、心疼么?” 他会为我心疼么?我才不信呢。 我抬起眼眸,看他,他黑眸暗沉,正默默的注视着我,眼底泛着关心怜悯之色。 他见我看他,一脸认真与诚恳的对我说:“非烟,我最不愿看到你受到一点的伤害,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让我为你去解决,相信我,我真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多么的可笑?那放我走可以么?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紧闭唇瓣,一言不发。 看我一副眉眼冷淡的样子,元柏焕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非烟,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伤害。” 我只觉得身体又疼又疲乏,没有精力再和他说话,也不愿意再辩驳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于是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听得他淡淡的叹气声,而我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当我再醒来时,发现云阳和忻言守在我身旁。云阳似哭过,眼睛是红的,忻言眼底有着血丝,两个小孩脸上一片忧愁与愤恨之色。 云阳红着眼框,久久的盯着我,伤心的说:“姐,和他离婚吧——” 我看着云阳,心中有丝难言的苦涩。 他哽咽着说道:“我回去找方司令,他若是不同意,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再也没有什么元家和方家……” 我望着眼前的少年,犹豫了一下:“你不还想回方家的军中么?就这么走了——” 听到我的话,云阳眼中有隐忍的疼意,瞅着我:“比起你来,什么都不重要。” 我沉默了。 他心疼我,我又何尝不心疼他。他少年壮志,就这样跟着我隐默的过一生?心中真是纠结的疼。 病房里,元柏焕想照顾我,云阳如炸毛的老母鸡不让他靠近我,怒骂着他:“元柏焕,你别害我姐了——” 元湛上来搭住云阳的肩膀,带着他向外走:“云阳少爷,这里有督军照顾夫人就行了,你难得来平城,我带你好好的逛一逛……” 云阳用力挣扎,一脸的嫌弃,呵斥着元湛:“放开我,谁要和你逛去——” 元湛也不生气,呵呵一笑:“云阳少爷,这平城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走吧,走吧……” 云阳哪里肯跟他走,可是他又不是元湛的对手,只能被动的跟着元湛往外走,忻言则被元龙带走了。 听到云阳各种骂声,渐渐远去,元柏焕嘴角抽了抽,似有些头疼,一脸无奈的样子:“这小子,脾气还真是倔的可以……”说着他嘴角微扬起,眼神柔和的看向我,“和你还真像——” 我躺在病床上,瞪了他一眼:“你一定要这样么?让他们在这里照顾我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我对他有着莫大的疏离感。 他感觉到了,听到我说的话,神情顿时暗然颓废了起来。 略沉默了几秒,他依旧来到床边,在我身旁坐下,伸手握住我纤细柔软的手,我想缩回来,却被他紧紧的攥住,不肯松开。 目光定定的落在我的脸上,他很是痛苦而惆怅的说:“非烟,你一定要这样抗拒我么?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么?你就真得这么厌恶我么?你的心里面真的一点都没有我么?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隐着沉沉的伤心,我的心里也是一片涩然的疼痛。我望进他幽深的眸光中,对于他,我不否认也曾动过心,只是那点动心,都被他砸的粉碎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着我脸上细微的表情,可我对他只有满脸的失望。 他沉默了许久,低沉着声音说:“非烟,对不起——” 对不起?事情至此,说这些管什么用。 我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元柏焕眼中露出了难过的神色,自责的说着:“我守护着平城,我守护着这北六省,而你在我身边,我却没有保护好你,我……” 他说的动容,我面色淡漠的望着他,可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我垂下眼帘,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倦:“元柏焕,我们离婚吧,这场婚姻,我不想再维持下去了,我觉得很累——” 提到了离婚,只觉得他身体轻微一颤,将我的手攥得更紧了,是那样的用力,我都觉得手有些疼了,而他身上被一层浓浓的悲伤笼罩着。 他低声说:“非烟,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的养伤,有什么事情,等你的伤养好了,咱们两个人再好好的谈,好么?” 我不想再忍着了,也不想再等着了,望着他,急切的对他说:“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把条件说出来……我会尽力的达成你想要的,这样行么?” 元柏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脸色突然变得很是难看,像病了似的,硬朗的脸上甚至有些苍白了。 他紧捏住我的手,我感觉他要把我的骨头都要捏断了,我疼的不由叫着:“元柏焕,你干什么——” 听到我的叫声,他似乎才如梦初醒般,松了力气,可依旧不愿放开我的手,忙不迭的向我道歉着:“非烟,对不起,对不起……” 我有些心惊的看着他神游的状态,他素来冷静沉着,我说的话,会让他如此的失神忘形么?而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 我颇有些恼火的说:“元柏焕,我在跟你说呢,你要什么条件,你——” 元柏焕忽然沉声打断我的话:“非烟,你别再说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待我身边——” 第175章 我不会和你离婚 元柏焕抓住我的手,拉着摸到了他的左胸处,目光里充满着热烈的光芒。他紧紧的注视着我,说着:“非烟,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你能感受到么?” 我的手被他的大手覆压着,死死的按贴在他的胸口处。我清晰的感觉到掌心下,他那急促而强有力的心跳。 看着他一脸的狂热,我有些惊愕住了,他这是怎么了?我久久的看着他,不说话。 他的目光略沉了一下,脸上有难得的柔和:“非烟,你曾说过我,我用心看过你么?你可知道,当我看到你躺在那里,我以为……我的心脏在那一刻都停止了跳动,那时我的脑子里,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安,好好的……看到你疼痛受苦,我心里宁愿这些苦痛我来受,我也不愿看到你受这样的折磨……非烟,我只要你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你能明白么?” 我默然的瞅着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满脑子里全是疑惑,我在他的心里面有那么重要么?我不想自己自作多情的,我可没有忘记何俊风他们说的话,我是不敢相信他的。 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我避开他的目光,有些伤感的说:“你不必这个样子,也不必说这些……” 可能见我一脸的淡漠,元柏焕的声音也落寞了下来:“非烟,我知道,我做的一些事情,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我微转眼眸,看向他,他见我看他,眼眸里有着一丝期盼:“非烟,我以后不会再伤你的心了,请你相信我!真的!” 我盯着他,心里五味杂陈的,缓缓的开口:“元柏焕,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真的不适合,我们在一起,没有一点的信任,除了争吵伤害……我真的厌倦这样的生活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离婚吧,我真的不想再和你生活下去了……” 见我拒绝着他,他一脸的伤感:“你真的就这样的厌烦我么?” 我沉默着,该说的都说了,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也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说什么他也不肯放手,我一脸的失落盯着他,兀自说着:“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非要这个样子做什么?我们这样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元柏焕黑眸幽深,似一潭古井,把我幽困在里面,让我无力向外攀爬。他伸手轻抚了一下我的脸庞:“非烟,别再乱想了,好好的养伤,好好的休息……” 他不肯再和我说,站起身竟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郁闷的躺在那里。 我住的病房是里外间,元柏焕走了,元龙、小兰等人守在外间。 我心里烦闷,身上又疼,就闭上眼睛想着事情,不知什么候睡着了,正睡的迷糊的时候,觉得有人进来,我又惊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是元柏轩。 他看到我醒了,一脸的歉意:“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我摇了一下头:“没有。” 元柏轩坐到我的床边,是那样仔细的打量着我,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看了我许久,才轻声的开口,声音是那样的柔和:“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么?” 我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目光凝视着我,有着一丝怜爱,叹气道:“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去,有大哥和我在呢,有什么问题,我们不能替你解决……你这样让我真的很担心……” 他们是真的担心我么?只怕担心我这个棋子没有了吧。我压制住心底升起的那股悲伤哀凉,客套疏离的对他说:“谢谢,以后我会小心的。” 我冷漠的样子,让元柏轩一怔,他盯着我,审视着我,眼底掠过一抹难过,压抑着声音的说:“你一定要这个样子么?” 他似乎很伤心,我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心里也泛起一丝难受。我不是一个无知无觉的木头,可是现在这个局面,让我该怎么办?只觉得眼中酸涩,眼框有些湿润。 元柏轩突然伸手摸向我的脸,我惊得一躲,见我躲他,他手停在半空,久久的未动。我们目光相交着,他是伤痛的,我是哀怨的,既然放开了,就不要再有牵扯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的把手放下,沉默的坐在那里。 我们之间的气氛是那样的沉凝着。 元柏焕身上散发着悲伤的气息,他幽幽看着我,说道:“我只是想关心你,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得知你受伤,你知道我——” 这时陈妈拿着食盒进来了,小兰也跟着进来。陈妈见到元柏轩在这,向他问好,然后看向我,关心的问着我:“小姐,你好些了么?”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拿着里面的食物,说着:“小姐,这是我熬的当归红枣粥……你多吃些,好早日康复……” 元柏轩和小兰将我扶坐起,我靠在小兰的肩膀。 陈妈端着一碗细粥过来,走到床边,她想喂我吃饭,元柏轩见到后,伸手将她手中的粥碗拿了过去,说着:“给我吧!” 陈妈也没有多想,将那碗粥给了他,我见了忙拦着:“还是让陈妈来吧。” 我身体一动,扯到了胸腹间的伤,不由的哼了一声,紧皱起眉头来。 看到我疼痛的模样,元柏轩也敛起眉头,他端着碗,又心疼又难过的说:“这点事情,都不愿意让我为你去做么?” 我抬眸,有些微怔的看他。在他的眼眸里,我都可以看到苍白虚弱又有些忧愁的自已。 他坐在我身旁,手端起粥碗,默默的用瓷勺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终究是心软了,慢慢张嘴将粥吃了。 他就这样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喂着我。 我们谁也不说话。 见我将粥都吃了,他站起身来,温和的嘱咐着我:“你好好的休息,早日把伤养好了,我有空再来看你……” 他默默的瞅了我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轻声的说了一句:“这世上最远的距离,真的让人心痛……” 我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 第176章 他就是只呆头鸟 老夫人知道我被打的事情后,找了何宗望,大发雷霆。何宗望将何俊风绑了起来,带到医院,向我赔礼道歉,还说让我打他骂他都行,只要我能出气,随意怎么做。 我心塞的看着何俊风,他一脸的冷傲。我拿起床头的一个水杯,一杯水全泼到他的脸上:“何公子火气还真是大,降降火吧。” 何俊风刚想发火:“方非——” 他话还没说出口,一脚被何宗望踹趴在地上,骂着:“小兔崽子,你反天了——” 看着何俊风被绑着,狗啃地,我心里稍微解了一点气。 后来的事情,元柏焕开始找何俊风算账,听元龙说,在校场上若不是萧川逸、林思远一众人拦着元柏焕,他险些没将何俊风打死。何俊风被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只是他好了之后,又被陆少鸣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最后元柏焕下了命令,将何俊风派到西山剿匪,西山只要还有一个匪徒,他就别回平城。何俊风一肚子怒火在西山横扫剿匪,把西山匪徒剿得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就跑得没影了,倒是把西山的匪患清除干净了。 只是何俊风怎么也没料想到,每当陆少鸣和花向晚生气后,陆少鸣气没处撒时,总是会想到何俊风,然后直接去西山找他,将他痛揍一顿,气消了再回平城哄花向晚,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医院里,元柏焕尽心尽力照顾着我,他在医院时,一切事情都不假手于人,都是他来做。可是我和他一谈及离婚的事情,他根本不接我的话茬,沉默着,或是逃避着,真让我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后来我也不说了,对着他,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讲了。他反而开口说话,总是劝着我,别闷着,身上有伤,再闷着,别看闷出病来。 我真是快要被他气死了。 他知道我生气,他也不说什么了。 我和他又处于一种奇怪的胶着状态。 花向晚来看我,见到我哭得像个泪人:“非烟,你怎么这么傻……你要出了事情,我得多伤心……” 我安慰着她说:“我这不是没事么?” 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正发愁怎么劝她,陆少鸣进来,看到哭泣的花向晚,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结实有力的手臂搂住她柔软的细腰,伸手的给她擦着泪水,冷着一张脸:“别哭了,哭得真难看——” 陆少鸣这番操作,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的,我的陆大哥,你这是在哄人呢么?看那一脸的冷戾,怎么看都像是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看得我这为陆少鸣着急,心里想着你就不能温柔点?就这身上的冷气能杀倒一排人,这个样子能追到花姐姐么? 花向晚好像也被陆少鸣吓到,都忘记哭了,眼睛偷瞄了我一眼,满脸羞得通红,双手使劲的推着陆少鸣,但是她哪有他的力气大,推不开,又急又羞的说:“陆少鸣,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花向晚不挣扎还好,一挣扎陆少鸣越发的收紧了臂力,两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一起,她挣脱不开有些恼怒:“陆少鸣,你耳朵聋了,我让你放开我……” 陆少鸣微垂眼眸,盯着怀里的花向晚,仍是冰冷:“我若是不放开呢?” 花向晚怔了一下,气得骂他:“你无耻——” 陆少鸣目光深邃,桀骜的反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花向晚真的被气到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睛看着陆少鸣,如花瓣的粉唇张着,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少鸣见她不说话了,低头就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花向晚彻底傻住了。 见到这副情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对他们两个人说:“你们……你们……能不能顾忌一下……我这个受伤的人……” 陆少鸣搂着花向晚,冷眼扫了我一下,口气淡淡的:“知道受伤了,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我:“……” 得了,我惹不起他,我听他的还不行么?我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乱,脑子里也不再绕圈了。 一会我听到开门的声音,陆少鸣将花向晚带走了,临出门前,他的声音传过来:“你想要什么,回头告诉我……” 陆少爷开口了,有他这句话,我心里小算盘立马打算了起来,想着和他要些什么。我知道他们陆家有两个大的纺织公司,生产布匹,这夏季一晃就过去,就是秋季冬季,北地的冬天是很冷的,弄些布匹来,给孩子提前做好棉衣,这到挺好。 何春萍和林思远一起来看我的,何春萍先是将何俊风一顿的臭骂,林思远在一旁帮着腔骂,他们劝我别和那个混球置气。 然后何春萍又说我起了元柏焕,她笑着说:“非烟,我没把你当外人,始终把你当个亲妹妹来看……少维和我说了一些你们的事情……”她顿了一下说,瞧着我的脸色,慢慢的开口,“这个少维呀,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他么?看他在外面精明强干的样子,可是这遇到感情的事情啊,就是个轴心的人,就傻呆了……” 林思远一旁接道:“对,媳妇说的没错,他就是只呆头鸟——” 我:“……” 何春萍白了他一眼,瞅着我继续说着:“少维和我说的那些事情啊,我听着这心里都气得想打他一顿,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媳妇呢,难怪你这么生气,……我也和他说,这个女人要宠着,宠在手里,就不会想着要离开了,这成天拿个针锥刺她的心,那你还不把她刺跑了……” 林思远眼睛笑眯眯看着何春萍,又接道:“媳妇说的没错,我早就劝过少维,得听媳妇的话,他还笑话我,说我怕你这只母老虎,这回他知道厉害了吧……” 一听林思远说她是母老虎,何春萍立马瞪起眼睛来,吓得林思远连忙解释着:“不是我说的,是少维说的——” 何春萍啐了他一口,林思远拿手直抹脸上的汗,嘟囔一句:“……你哪是母老虎,你就是武松,老虎都怕你……” 第177章 揍他的人排着个呢 何春萍不再理他,又语重心长劝着我说:“少维做的那些事情,他也知道自己错了,非烟,你听表姐句劝,你就别和他生气了……这几年,少维面对多少难事,可以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发愁呢,你就别再生他的气了……” 林思远也说道:“……月影那丫头,江老师临终前,将她托付给了少维,少维这个人其实也是重感情之人……你要相信林哥哥我,少维对月影真的只是当成妹妹来看待的,绝没有其他的……” 我算是知道,他们今天是来劝和我的。这两口子也真是煞费苦心的一番劝解着我,可是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能说什么,元柏焕不离,我也离不了,何况还有一个方司令在那。 我的身体好了一点,纪政泽在元龙的带领下,进了病房。元柏焕为了让我安心养病,除了家人,拒绝让一切人探望我。 纪政泽一身长袍,玉树临风般的站在病房中。 他怀中抱着一束鲜花,见到我后,清峻的面容上勾起一丝温和的笑容:“夫人养伤,本不该来打扰夫人,但是政泽心里又着实惦记夫人的伤势,就冒昧的过来了……” 纪政泽是那样的礼貌而客气。 我面上也露出笑容:“纪帮主太客气了,别惦记着我了,我已经好多了,没有什么事情了。” 我让元龙招呼着纪政泽,让他坐下说话。 纪政泽将花递给了小兰,小兰将花接了过来,插放在了一个花瓶里。因为元柏焕每天都让人送来鲜花,又有元柏轩、花向晚等人每天的让人给送花,病房里外间好多的鲜花,一片的花香味。 纪政泽坐下,眼睛看向我,沉默了几秒,很是担忧的说:“夫人听我一句劝,以后无论有任何什么事情,夫人也切莫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真的很让人担心……以后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我定会尽全力帮你……”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和纪政泽认识这些日子,我也把他当成朋友看,很是感激的对他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元龙站在一旁叹气,幽幽的说着:“夫人若是真能记住就好了,我是发现夫人有时候真的挺独断专行的……” 元龙一副抱怨的口气,我无奈的看他,他还记仇我将他迷晕呢。 纪政泽瞧了瞧我们两人,问元龙:“我听说何俊风被督军罚到西山剿匪?绑了花向晚,还威胁夫人,竟然朝女人下这么狠的手……这个人太没品了吧……” 元龙勾了一下嘴角,似嘲笑着:“是呀,谁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他一时半刻去不了西山呢,现在他被督军揍得家里养着呢,而且等着揍他的人还都排着个呢…… 我估算着年底前他都去不了西山呢……” 纪政泽也勾了一下嘴角,问着元龙:“是么?都是谁排着呢……元侍卫帮我也排一个,我也向这位何公子好好讨教讨教……”他说着话,眼底飞快的划过了一抹狠戾,又迅速消失不见了,面上仍是一片淡然温和之色。 纪政泽也向何俊风去讨教,我心里暗暗的惊了一下,转念一想,能执掌一个帮派,又哪是简单之人。 元龙应着:“那纪帮主就先等着吧,陆少鸣先排上了,二爷也排着呢,我也等着呢……夫人在我手中出的事情,我不跟他好好算一算,枉我是元家的侍卫了……” 元龙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我能理解,何俊风知道元龙守护着我,特意的给我一包药,让我把他迷晕了,元龙和他这个仇大发了。 纪政泽呵呵一笑:“不急……我有的是耐心等着……” 我有些怔愣了,看着他们两个人,在我面前毫无顾忌的讨论着,怎么痛揍一顿何俊风。 纪政泽并没有待太久,嘱咐我好好的养伤,就离开了。 我在医院里住了有十天,就回锦绣园了休养。方家在平城有府邸,平日只有几个仆人看家护院,云阳让人收拾了出来,想让我出院去那住,我也不想回锦绣园,可是元柏焕不同意,还是把我带回了锦绣园。 为这云阳又和元柏焕争闹不止,最后老夫人出面劝了云阳,说我身上还有伤,这样的吵闹,让我怎能安心的养伤。然后气愤的云阳和忻言没做停留,回了锦州找方司令,去说我和元柏焕的事情。 他们去找方司令,其实我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果然,方司令那边派了他身边的一位方副官,来督军府传话,让我好好养伤,至于离婚,他不同意,还将云阳和忻言扣在了锦州。 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位方副官,他中等的个头,有几分儒雅,头发两鬓微白,面容和善的样子。 他一脸的温和对我说:“小姐,云阳少爷和司令说了你和督军的事情,司令说,小夫妻哪有不吵不闹的,还没说什么,云阳少爷就和方司令大闹了起来,还真是孩子脾气……” 说着,方副官笑了起来,他笑得温善。 我沉默的听着,也能想像到那个场景,我更是堵心了,对方副官说:“方副官,你回去告诉方……我父亲,把云阳他们两个放了吧,我也想念他们,让他们到平城陪我待些时日……” 方副官客气的对我说:“小姐放心,我回去一定把小姐的话带到……” 随后,他又对元柏焕说:“督军,方司令也有话对你说,小姐孤身一人在平城,还请督军多照顾她,司令大人希望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可怜天下父母心,司令大人听说小姐受了伤,一夜都没休息,派我来平城探望小姐,司令很是惦记着小姐……”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元柏焕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低沉的声音回着:“方副官,这次非烟受伤,是我照不到,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还请转告司令大人放心,我会好生照顾她的……” 两个人虚与委蛇的。 方副官回锦州了,而云阳和忻言没有再来,我电话询问方副官,方副官告之我,他们两个人被方司令关在军中,方司令发话让他们在军中好好的锻炼,哪里也不让去。 我无语。 第178章 我给你弹琴听 八月生如夏花之月。 锦绣园很是安静,除了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一众侍卫进出,没有了任何人,元柏焕为了照顾我,陪在我身边,将所要办的事务,都安排在锦绣园里。 我半躺靠在床上,手中拿着报刊看着,元柏焕进屋来,坐在我身边,将我手中的报刊收走:“刚好些,不要总看这些了,费力费神的——” 他照顾人就是让我躺着,什么都不让我干,当然我也干不了什么,看会报刊还总盯着我,真是让我无语。我拿眼睛瞪他,很是郁闷的说:“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让我瞪着眼睛数绵羊啊……” 看着我一脸憋闷的样子,他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一个盒子递给我:“送给你一个东西,看看喜欢么?”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方正的小锦盒,我疑惑着,没有接过来。 元柏焕见我不拿,他自己将锦盒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七彩的钻石手链。整个手链上串着七颗颜色的钻石。他牵过我的手,将手链戴在我的手腕上,手腕微微一动,闪耀着七彩的光芒,很是漂亮。 我沉默了一下,伸手想摘下来,说着:“在家里,戴它做什么?” 他却一把攥住我的手,阻止着我摘下来,说道:“戴着吧,非烟,你的生辰我没有给你过,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七种颜色的钻石凑到一起,在这个时代是十分罕见的,价值肯定也不菲,我静静的望着手链,心里没有什么悸动,只是低下声音说了声:“谢谢。” 见我一脸的平淡,他默了默,站起身,弯腰将我抱了起来,我惊得问他:“你干什么?” 他瞅着我没有说话,径直将我抱到了楼下。 二哈见到我,高兴的上蹿下跳的,摇着尾巴跟在元柏焕身边绕着圈。 元柏焕把我放在了宽大的沙发上,让我靠躺下。然后他蹲在我面前,伸手将我脸上掉下的长发别到了耳后,二哈则前爪趴在沙发上,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歪头看我。 这一人一狗,我突然想笑,又忍住了。 元柏焕目光幽幽的注视着我:“觉得闷?我给你弹琴听。” 我知道他会弹琴,马易宸曾对我说过。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挽起袖子,走到钢琴前坐下,将琴盖掀起,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了一个琴健上,发出一个do 的声响,随后他扭头看向我,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许久不弹了,都不知道是哪个键了。” 我望向他,看着他用手指试了一遍琴键,又转过头,眼中温着柔意,对我说道:“好了,夫人想听什么曲子,请夫人点播。” 我有些惊异:“你会弹很多么?” 他勾了一下嘴角,一点也不谦虚的说:“夫人可不要小瞧我,我可是拜过名师的……” 我微微一怔,也没有多大的兴趣,随口说着:“那你想弹什么就弹吧。” 元柏焕想了一下,然后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灵活的跳跃着, 一串清脆的琴声,从他指尖下飘了出来。不否认,他弹的曲子很好听,只是他弹奏的时候,二哈伸长了脖子,嗷呜嗷呜的一阵阵似狼般的嚎叫着,仿佛在给他伴奏。 元柏焕不弹琴,二哈不叫,他一弹,它就叫。 我:“……” 二哈纯粹是给元柏焕砸场子呢。这个画面,真的是有点搞笑,我实再是忍不住了,看着他们两个咯咯的笑了起来。 元柏焕停下来,似是无奈又似宠溺的瞅了我一眼,然后眼睛扫向二哈,吓得二哈一股脑的跑到我身旁,躬起后背,嘲他狂叫着。 我终于知道狗仗人势了。 待我可以走动,元柏焕带我去了平城北部一个叫盘龙山的地方。 盘龙山是平城一处风景名胜区,还是避暑的地方,在平城里有许多的有钱人,他们都在盘龙山上置办别墅,到了酷暑之季,就会携带家眷来这里避暑。 车子沿着那如黑带子般的柏油马路,急驰盘旋而上山顶。我坐在车子里,望着眼前苍翠巍峨的盘龙山,心里感叹自然界的迷人。 车里,元柏焕一直握住我的手,和我说着话,而我有搭无搭的应着他。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我觉得有些倦意,他眼睛瞧着我,眼底露出一丝心疼:“累了么?” 我点点头。 他向车子外看了看,对我说:“再忍一下,还有一会就到了。” 车子到了一处半山腰,向山上望去,山上数座别墅隐隐而现。这里柏油路上设着关卡,有哨兵背着长枪正在巡逻。原来这一片的别墅,都是平城一些军中要人的别墅,自然有人站岗守卫。 前面的车子里的元家侍卫,和站岗的哨兵打着招呼,哨兵知道是督军府的车子,自然将我们放行上山了。车子向山上行驶,拐了两个路口,到了元家的别墅。元家的别墅位置好,占地又广。 庄园里早就有侍从在门口等候着,见我们到了,忙打开镂花铁门,站在大门处将我们迎了进去,车子进了庄园里,一直开到雨廊下,我们下车。 元柏焕过来将我抱了起来,我扫了一眼身后元湛、元龙等人,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轻声对他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的……” 可是他一点也不在意,径直抱着我走进别墅里。 别墅里有侍从每日的打扫收拾,所以里面很是干净。他一路抱着我到二楼,进房间,将我放到床上。 我坐在床上,打量了一下屋里,元柏焕将床上的软枕放好,盯着我脸瞧着,对我说:“累么?先躺下休息一会……” 我确实有些累了,于是就躺下了,闭上眼睛休息,没想到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身上盖着薄毯。我看到元柏焕躺在我的身边,眼睛正默默注视着我,目光是那样深沉,似要将我看到他的心里去。 第179章 元家的侍卫 我有些微怔愣住了,他目光紧紧的缠绕在我的脸上,眼底有不掩饰的柔情,我微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元柏焕见我醒了,他先起了身,说着:“你睡醒了,起来么?元湛他们在院子里烤全羊呢,从山里农户那弄来的羊,烤了小半天了,一会正好去吃……” 睡了一觉,我觉得身体好些了,也有了精神,听说元湛在烤全羊,我急忙起身,忘记了胸腹的伤处,不由的哎了一起下,又跌回了床上。 元柏焕见了皱起了眉头,忙伸手扶我,又心疼的埋怨着:“慢点,着什么急?烤熟的羊又跑不了?” 他将我扶下床,我想出去,他却一把拉住了我,说着:“山上和平地的温差有点大,山上夜风很凉,你伤还没全好,换件衣服吧。” 我看了看身上穿的轻纱裙子,听了元柏焕的话,换了身衣服,和他下楼走出了别墅。 我们来到庭院里,庭院的大灯亮着,照的院中如白昼,而院子西侧草坪上,元湛一众侍卫,三五一群的正围在几个架子旁,烤着全羊,羊肉已经烤得色泽金黄,看到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咬上一口。 院里还摆着几个长桌子,上面摆放着数个碗碟,还有各种的蘸料。夜风徐徐,烧烤的香味飘了过来,倒是有种野炊的感觉,望着眼前的一幕,我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元湛、元宝、元龙、元虎、元豹等一众侍卫们,谈笑着,见我和元柏焕下来,元湛、元龙迎了过来,元湛笑着说:“夫人醒了,烤全羊熟了,可以吃了。” 元龙似是有些兴奋的说:“夫人尝尝我们兄弟们的手艺……” 我也笑了,很是期盼的说:“好啊。” 元柏焕带我坐到一个桌子旁,我看到桌上摆着一些的凉菜,果汁、煮的鲜奶兑的茶,还有各种面食,还真是丰盛。 再看向元湛和元龙,他们拿着刀子,割了几大盘的肉,放到我们面前,肉香味直扑鼻而来,闻着这个香味,我还真感觉到饿了。 开吃了,元柏焕给我弄着蘸料,我有伤,自然是吃不了辣的,所以他给我弄得是清淡一点的蘸料。我夹了一小块肉,蘸了一点料,放入口中,味道香醇,外酥里嫩的。 元湛眼中有着笑意,询问着:“夫人,这羊肉烤得怎么样?” 我不由的向他挑起大拇指:“好吃!” 听到我的夸赞,元湛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招呼着他那一帮侍卫兄弟们开吃。这个元湛,不像是元家的侍卫,更像是一位混江湖的,身上自带着一股豪迈。 一众侍卫听了他的话,拿着刀子割着羊肉,放到大的盘子中,搁到桌上也吃了起来。在这样的场合下,元柏焕对他们没有什么要求,大家很随意坐着,吃着,聊着天。 元湛、元宝、元龙、元豹几个人跟我和元柏焕在一桌上吃的,桌上有酒,元柏焕自己倒了杯酒,也给我倒了一杯,我想到上次醉酒,说什么也肯喝,他也没有勉强我。元湛等人没有喝酒,他们都很尽职的,当值的时候从来不饮酒的。 那些侍卫用刀子抹着烤肉,大口嚼着肉,吃得豪爽,大家谈笑着,很有一种豪情的氛围。元家这些侍卫官,虽说是侍卫,可他们都是元柏焕的心腹。 当初老督军遇袭,差点失去元柏焕和元柏轩两个儿子,就专门组建了一个元家的侍卫队。这些侍卫是老督军收容了一些孤儿,把他们放到军中,由专门的老师、教练培养锻炼,然后从他们中选出佼佼者,留在元家子弟的身边,陪护在他们身边。 元湛、元龙一些侍卫官跟随在元柏焕身边多年,与他经历过各种困难险境,元柏焕对他们也很是看重,待他们很好,给他们功勋,每个人也都有着官职,地位是很高的,平城的一些大小官员见了他们,还都要礼让几分。 元湛和元柏焕聊着,元龙和元豹说着话,侍卫之中元龙和元虎、元豹感情最为深厚。他们三人之中,元龙最大,元豹岁数稍小。元龙守护在我身边时,元豹只要不值班,他时常来找元龙,跟在元龙身边,帮助我做一些事情。我对他了解不多,只是觉得他不善言谈,性格有些冷淡。 我的目光落在元豹的脸上,他的面容和元柏焕有几分的相似,身高体形都和元柏焕很像,他也跟在元柏焕身边多年,甚至有些动作都在刻意模仿着他,不熟悉元柏焕的人,有时候都会以为是他是督军。这些侍卫们为了元柏焕的安全,也是操碎了心,经常以假乱真。 相处这些时日,我也知道了,元柏焕还有一些替身,为他做着一些事情。必竟局势混乱,许多事情,是不得不防的。 我有些出神的盯着元豹的脸,想着事情,元柏焕注意到了,他也瞄了一眼元豹,然后给我夹着肉,和我说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柔和的对我说:“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给我倒了一杯鲜奶,“这是羊奶兑的茶,很有营养的。” 我接了过来,默默的喝了一口,鲜甜中还有一种茶的清香,很好喝。 此时,元湛粗犷的对另外一桌上喊着:“哎,小七,你和你的那个小女人怎么样了?啥时候成亲,哥哥我送你份大礼——” 众人听到元湛的话,目光都看向元小七,小七不理元湛,只是埋头吃着肉,没有说话。 元湛似是了然,用刀子插了块肉,放进嘴里嚼着,有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说:“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出去别说是元家的侍卫,丢哥哥我的脸……” 元宝一旁嗤之以鼻的也接道:“就是,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要我说,直接给办了多省事……” 一众侍卫听了哄笑起来,挨在小七身边的人,用手拍着他的肩膀,嬉笑着说道:“小七,听宝哥的没错,直接办了,保证对你百依百顺了……” 元龙眼睛扫了一眼众人,对元宝说:“行了,就你那脑袋,你就少给小七出馊主意了。” 第180章 岁月静好 元宝刚想对元龙说什么,眼睛瞄到我正在瞪他,元柏焕也瞅着他,他眼珠转了一下,扯着嗓子喊:“……都笑啥,我是说,小七,这女人多哄哄,你可尽的哄她,掏心掏肺的哄,你这样哄她,她就啥都听你的了……” 众侍卫又笑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说着:“……宝哥,你这变得也忒快了点吧……哈哈哈……” 元小七也笑了起来。 元宝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眼睛偷偷看了我一眼,小声嘀咕着:“……我不变行么?我不变该有人办我了……”而后又似感叹着对元湛说,“……湛哥,我觉得我们特么的不容易啊……” 我不理解他的话,直到后来才知道,我和元柏焕一吵架,元柏焕心中有气,肯定会打着比试的名义,将他们揍一顿,把他们揍得苦不堪言的,所以一众侍卫们恐怕我生气,唯恐我和元柏焕吵架。 看着元宝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元柏焕瞅了一眼他们,也笑了,然后目光转向我,我朝他翻了个白眼,瞧他带的这些人。 笑闹过后,大家又聊起别的来了,我吃得高兴,也很有兴致的同元湛、元龙他们说着话,元柏焕则笑着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吃完后,大家没有什么事情,就继续坐在那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元湛招呼大家在草地上比试了起来,这些侍卫的身手我是见过的,我真是羡慕自己啥时候能练成他们那样。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元柏焕也望着场地上比试的侍卫,他胳膊搭在桌边,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元湛和元龙站在圈外,给比试的侍卫们指点着,支着招式,比到最后是他们两个人出手对决。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相对,元湛捏着手指对元龙说:“说好了,若是打到可不许哭……” 旁边一众侍卫听了哄笑着。 元龙听了,勾着嘴角:“你小子少扯了……” 然后两人同时出手,元湛动作如猛虎,稳狠有力,元龙身手矫健,急如飞龙,一番龙虎争斗,真是精彩。 这帮人更是加油起哄着,大家直闹到半夜才散去。 回到屋里,我觉得身上出了汗,想去洗澡,元柏焕要陪着我一起洗,我脸红了拒绝着他,可是他就是不同意,非要一起洗。 其实我受伤的这些日子,动不了的时候,都是他帮我擦身上。伤好一点后,可以走动了,也都是他陪着我洗澡,我不用他,他怕我出事。能出什么事,和他在一起,才会出事,可我拧不过他。不过洗澡的时候,他真的只是照顾我,没有碰我,我才放下心来。 洗漱完后我们躺到床上休息,也许是到了新的环境,也许是有些兴奋,我躺在那里,有些睡不着,来回翻着身子。 元柏焕则侧身一直面对着我,瞅着我来回的翻动,问我:“不困么?” 我嗯了一声。 他默了几秒后,坐起身来说:“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么晚了,要去什么地方? 我有些好奇,跟着他起身。 他拉着我的手出了屋里,向楼上走去,来到三楼,他推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屋里没有开灯,只觉得一片昏暗,站定后,发现满天的星辉映了下来。 我抬头看去,这间屋里的房顶居然是用玻玻璃做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湛黑的夜空群星闪烁,在山上那些星星近到似乎伸手就可以摘到。 元柏焕拉着我的手,我们两个人躺到地上的软榻上,看着那星光灿烂的夜空。 在那一刻,所有的烦恼忧愁仿佛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元柏焕手紧握住我的手,问我:“好看么?” 我转头看他,而他亦看向我,他的眼眸明亮,里面好像汇集着万千星光,一如天上的璀璨星海,是那样迷人,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突然倾身,在我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起身想离开,却被他一把勾住腰身,他的手臂一用力,又将我放躺在软榻上。 他一翻身将我压在他的身下,我慌乱的用手推他,可哪里推得动他沉重的身体,我微蹙起眉头看着他,星光下,他的目光深沉而灼热。 “非烟——” 他叫着我,声音怜爱而缠绵,然后低下头吻住我的唇,一开始他吻得很轻柔,仿佛在吻件珍宝般,慢慢的就加重了力量。 我想躲他,他一只手滑入进我的发中,托在我的后颈处,迫使我仰头,与他更加的亲-密,一只手则扯去了,我的睡裙…… 我望着那满天星光…… 最热-烈,的时刻,元柏焕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我,我在他的怀里,陷入了朦胧的爱……中……听着他嘴里又说出了那句话…… 当我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屋里,窗外阳光正足,元柏焕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在看。见我醒来,他将文件放下,起身向床边走过来,脸上充满笑意:“睡醒了……” 看到他,突然想起在那个玻璃屋里,他的猛烈与狂野,似乎将这些天的热情,都释放了出来,不停的,与我缠-绵着。 想到这我的脸不由的红了,也不看他,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一丝力气,还酸软的难受。 我蹙起了眉头,有丝生气,又嗔怪着他:“你……你……以后不准再碰我了……” 他站在我面前,似乎在考虑着,然后温柔中又带着一丝邪笑,低语着:“那怎么能行?什么事情我都能答应你,但是不让我碰你,那可不行——” “你——” 他真是无赖,我不再理他,勉强起身,下床穿上拖鞋,不等我迈步,他一弯腰将我抱起,带我来到浴室,将我放下:“洗漱吧,一会吃午饭……” 吃完饭后,元柏焕原本想带我出去,但是我觉得累,懒得动弹,就窝在沙发上,看向远处如画般的风景,感受这山风抚面,让人心旷神怡。 而元柏焕则坐在我身旁,陪着我。 倒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第181章 求平安 元柏焕陪着我在庄园里,每天早上看美丽的日出,晚上看绚丽的夕阳,如普通的夫妻,过着平淡而又温暖的日子。 可我不敢沉浸在他的温柔里,没有忘记恒亘在我们之间巨大的对立矛盾,真要到那一天,揭开那一层面纱后,便是撕破脸之时。 我又想到云阳和忻言,不知道他们在锦州那里怎么样了?就云阳那个脾气,不知道方司令有没有为难他们,也幸亏忻言稳重些,我才又略放一点心。 元柏焕也知道我总是心不在焉的,很有耐心的问着我,可是我左闪右避不愿同他说什么。 最后,他沉默的望着我,眼神是那样的黑沉,似有股魔力般,要把我吸引进去:“非烟,你心里在想什么?真的不能和我说么?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我心底暗暗一惊,下意识的想躲开他,他却猛然的搂住我的腰身,嗓音低沉的问着我:“非烟,你真的不愿意相信我么?” 元柏焕结实的手臂是那般的用力,紧紧箍住我的细腰,逼着我看着他。 我怔怔的瞪大眼睛,而他也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们目光相交着,我被他盯得心里有些的慌乱与烦闷。 他凭什么这样说,他做得事情,哪件能让我信任,思及他至此,我心里又不由的升起一股怒气。 我面色沉了下来,冷淡的嘲讽着说:“我没有什么事情,你别再问了,我也不需要的你的帮助,你若是有空就去帮江小姐吧,她很需要你的帮助?” 话音落下,我顿时感到他身体僵了一下,他默了几秒,然后收紧了双臂,将我的身体紧紧压贴在他的胸前。 我挣扎着,可是他更是用力了,似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他胸腔震动着,声音伤心中有些难过:“非烟,对不起……” 我不说话,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弥补我受到的伤害么? 我们在一起,我淡漠的对着他,而他也不生气,反而极尽温柔的爱护着我。我不是木头人,复杂的情绪纠结着我,可是我也不敢再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念想。 元柏焕带我游玩了一些地方,我们走在林间幽径中,松鼠在树干上下穿梭着,翻腾跳跃,鸟儿声声清脆的鸣叫着。 元湛、元龙我们一行人,边走边说着话,我眼尖,看到一条绿色的东西,悠然的从前面的小径上爬过。 我不再出声,眼睛有些木然的看向前方,问他们:“刚才……是不是有东西过去了……” 如果不细听,会听不出来我的声音里是有些紧张的。 元龙瞄一了眼那东西,向我点点头,回答着我:“是蛇!” 我站那不肯往前走了。 真是很抱歉,我什么都不怕,就只怕这个动物,由心里恐惧这种动物。 那是小时候,父亲带我去乡下一位亲戚家,我在院子里玩,看到鸡窝里有鸡蛋就去拿,鸡蛋没拿到,一条蛇从鸡窝里爬了出来,昂头吐着信子对着我。多少年过去了,我仍记得那恐怖的一幕,成了心中的阴影了。 见到我的异状,元柏焕将我搂进他的怀里,揽着我的腰,手轻抚着我的头,安慰着我:“……没事了,早就爬走了……” 过了好久,我才缓过神来,那真的是根深蒂固的害怕。 元柏焕见我腿软的样子,干脆将我抱了起来,直到走了好远才将我放了下来,然后审视着我:“你怕蛇?” 我在他面前才不愿意服软呢,梗着脖子硬强着说:“不怕——” 看我装腔作势的样子,他唇角微扬了一下:“还说不怕呢,脸都吓白了。”他紧握住我的手,似有着心疼说:“原来你这么怕蛇?非烟,我真的不了解你,对不起……” 他曾对我说过,要我们彼此好好的了解对方,可是他终不了解我,而我也不想去了解他。 我沉默了,没有说话。 他温和的问我:“还再害怕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摇头“不害怕了——” 元柏焕握住我的手,再也不肯松开,一直向前走去,他还不停的问了我一些问题。有的问题我愿意回答就说,不愿回答就不说。而他却不死心,就一直追问,通着那么多人,我也不好意思落了他的面子,只好告诉他。 来到天成寺,当我看到他跪在佛像面前,疑惑的望着他,忍不住说道:“你信这些么?” 他很虔诚的说:“信。” 元柏焕是在求平安符,有僧人做好,客气的给了他,他想给我戴上,见我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问道:“这个是什么?” 我告诉他是陈妈以前给我求的,他沉默了一下,将我脖子上的摘了下来,放到了他衣袋里,然后把他求的给我戴上,目光深深的盯着我,真诚无比的对我说:“愿我的非烟,健康平安,喜乐一生……” 然后他将我拥进怀里,我依偎在他的怀中,他有几分真几分假呢?我心里五味杂沉的。 在盘龙山我身体修养的差不多了,元柏焕才将我带回平城,这时候已经是八月中旬了。回来后,他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有时候忙的都没有空回锦绣园。而我也忙起来,因为有明德基金的支持,我又在扩展着学校,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孩子。 平城的红十字会、妇女会的都有人来找我,她们希望我能参与到其中,帮助一些女性朋友,这些我当然愿意了。忙的时候一天会跑几个地方,有些累,但是想到能帮助更多的人,心里也是高兴的。 一天晚上,云廷来找我,说元柏轩喝多了,心情不太好,让我去看看他。 我沉默了一下,让小兰去煮醒酒汤,醒酒汤煮好后,装在食盒里,我将食盒给了云廷,轻声对他说:“……我不去了,请你告诉他,我希望他好好的……” 我对元柏轩能说的也只有这几个字了,希望他能明白。 元正看着手中的食盒,怔了许久,才叹气的离去。 我看着元正的背影,不由的用手捏了捏眉头,心里不免有丝烦闷,于是来到了钢琴前,打开了琴盖,轻轻弹起…… 弹完后,我怔怔的望着黑白琴键,发呆,直到耳边响起元柏焕的声音:“这曲子怎么这样的伤感?” 第182章 我就这个样子 听到他的声音,我惊得心中猛的跳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则目光沉沉的凝视着我的脸,问道:“你怎么了?” 该怎么回答他,我默然着与他对视着,他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想要穿进我的心里,想看透我的心中究竟藏着什么事情。 见他这样,我嘴角扯了一下,应付他说:“没怎么,没事?” 元柏焕一脸的不信,他伸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逼着我看他。 他审视着我,语气有丝微重:“非烟,你一定要这样隔绝着我么?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告诉我么?” 我微怔了一下,看着他眼中有丝受伤的神情,看着他执着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感伤,轻声说:“我能有什么事情?就是……就是今天,我去妇女会了,发现有那么多的女子需要帮助,她们被人肆意的买卖,若是被卖到好的人家,尚且可保一命,若是被卖到……有多少女子被凌-辱-至死……她们都无法把控自己的命运……” 我心里难受,有些说不下去了。今天我救了几个女子,在救其中一名女子的时候,差点和人打了起来,若不是我和元龙拿出了枪,逼着他们放人,又怎么能救的出来。我可以救十个、百个,可是还有那么多的女子在受苦受难,我该怎么救? 元柏焕也沉默了,而后将我拥他入怀中:“我知道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无论你想动用什么,尽管告诉我,我去帮你……” 我抬头,望着眼前男人眼中的柔意与关心,在这一刻,我知道,他是真心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元柏焕带我去参加平城商会活动,宴会上来人众多,人影绰绰。 我认识的人还真不少,何宗望、何俊涛、何俊磊、叶心澜、纪政泽、纪秋芸云家、陆家、等都来人了,活动中不仅有商界的人物,军中也有人来。 有时候商界中的事情,军中也会参与的。比如西药、粮食、盐、矿产、铁路、银行等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是军中控制着,可以说北地的一半经济命脉控制在军中。 商会的会长姚景程,他正是四夫人的哥哥,姚氏在平城亦是世家。北地军团、世家、帮派之间,关系盘根错节、相互关连着。姚景程见到我们来很是高兴,会上还有外国人参加,江月影也在,陪在姚景程身边,给当翻译。 元柏焕到了会场上,身边自是不乏频繁的有人过来和他攀谈说话,而我也被叶心澜叫走,和她坐到一处,她打量着我,关心的询问我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我一一回答着她。说笑了一会,有人找她,我让她去忙。 我觉得有些饿了,就到自助的餐桌上,捡了一些食物,找个地坐下,吃起来。没一会,纪政泽走了过来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抬眸看他:“纪帮主又谈了什么好买卖?” 纪政泽忍不住笑了:“哪有……” 我也笑了,真诚的对他说:“我听纪威说纪帮主在忙着谈码头航运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无论哪个时代,许多的物资要通过船运输的。 纪政泽唇角微弯,脸上涌起笑意:“谢谢夫人,都办得差不多了。” 我望着他:“我说的是真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他帮助我太多了,我也想帮他做一些事情,也真心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如果需要求元柏焕,我愿意为他开口去求元柏焕帮忙的。 纪政泽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我知道,说来还是得谢谢夫人呢,航运的事情,萧大哥告诉我,督军已经批给小青堂了,就等过几天拿文件了。” 他这样说,我怔了一下,想到前两天和元柏焕聊天时,我提了一句纪政泽在跑航运的事情,没想到元柏焕就给办成了。 我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和纪政泽聊着天,萧川逸和江月影走了过来,在我们面前站住,我装作没有看到他们,捡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努力的嚼着。 纪政泽见到萧川逸忙起身:“萧大哥——” 萧川逸和他一打招呼,又看向我:“夫人在这里,不介意我们坐下吧……” 这两个人真是讨厌,宴会厅那么多的位置不坐,非要坐到我面前来,给我添膈应么?我冷眼扫向他和江月影:“如果我很介意呢?” 萧川逸微微一愣,呵呵笑着:“夫人真会开玩笑?” 我板起脸来,冷淡的对他说:“萧公子,你看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萧川逸吃了个瘪,面上有一丝尴尬的瞅了瞅纪政泽,纪政泽一脸的不解。 江月影开口了:“夫人,我和萧大哥过来,也只是关心夫人,想问候一下夫人,夫人身上的伤可都好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伪装善良,我用得着他们问候么? 我抬眸,眼中一片冷意:“江小姐,你们关心错人了,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一下何俊风,必竟他为你鞍前马后的,听说他的伤不轻,现在还床上躺着呢……” 江月影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了一丝怒意,而后又消失。 萧川逸那张英俊的脸上全是无奈,叹气:“夫人何必这个样子呢?” 我看着他,笑得肆意:“我就这个样子?萧公子不愿看,我也没有勉强你看呀?” 说完,我伸手端起一杯饮料喝着,戴的钻石手链随着手腕的晃动,闪着耀眼的光芒,迷惑人眼。 也迷住了江月影的眼睛,她盯着我手腕的七彩手链,一脸的嫉妒。 萧川逸张了张嘴,终没有再说话,和纪政泽对视着,纪政泽则一脸茫然。 正在他们发呆之际,元柏焕过来找我,见到他们都站在那,有些奇怪的问:“你们在聊什么?” 江月影眼睛看着他,刚想说什么,我眼珠一转,忙站起身,上前挽住元柏焕的胳膊,娇嗔的对他说:“你陪我去跳舞,好不好?” 元柏焕目光盯在我身上,眼中全是宠溺:“好!” 元柏焕握着我的手向舞池走去,我回过头,嫌弃的朝萧川逸扮鬼脸,萧川逸怔了一下,满脸的一言难尽瞅我。 第183章 没有敢拂你的面子 跳完舞后,元柏焕我们又来到了会场,不时的会有人上来攀话,他一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的模样,和来人们客气的说话,还给我介绍认识着,闲聊几句,都知道我在做明德基金会的事情,夸赞着我,夫人人美心善,他们也表示愿意帮助那些孤儿。 在元柏焕的带领下,这场活动结束,我又认识了许多人。很多人表示夫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他们一定会鼎力帮助的。可是我知道那些人都是冲着元柏焕的面子,才会说帮助我的。 我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他,而他眼睛满是柔意瞅我,却有些霸气的说:“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他们,没有敢拂你的面子。” 待大家准备离开时,一众人在门口互相道别之际,江月影过来似乎要和元柏焕说话,我忙抬头看元柏焕,纤细的手拉着他的胳膊,眉头微蹙着,似委屈又似撒娇般的对他说:“我脚疼——” 今天晚上穿了高跟鞋,我最不喜欢穿这样的鞋子,一场宴会下来,脚后跟处都磨破了,确实有些疼。 一听我这样说,元柏焕急忙的蹲下身子,看了看我的脚,又站起身,伸出手臂,轻易的就将我抱了起来,看着我,眼底似有些心疼的说:“以后别再穿高跟鞋了。” 一些过来和元柏焕道别的友人,看着他抱着我,脸上有些诧异,却没人说什么,而裴天霖、元湛、元龙跟在我们身旁,他们一脸寻常的样子,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依偎元柏焕宽阔的肩膀处,紧抿着唇瓣,努力的不让自己脸红,必竟通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是我就是想要这样做。 我眼角余光瞥了一下江月影,她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眼中有丝幽凉的盯着我们。 何春萍走了过来,看到后笑着:“哟,这散场了,你们两个又开始秀恩爱了。” 林思远站在一旁,黏着她:“媳妇,咱们也可以秀一下,不比他们差……” 何春萍眉毛一挑,张嘴:“滚——” 众人哄笑着,散了去。 回督军府的路上,我觉得有些累,就靠在那闭上眼睛休息,朦胧中像是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觉得唇上贴上了一抹温润,我迷蒙的睁开眼睛,元柏焕他正吻着我。 他唇贴着我的唇,轻轻的摩挲着,极尽的温柔,我发怔的瞪大了眼眸。 他见我睁开了眼睛,放开了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醒了……” 我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了,看到车里只有我和他了,还有丝困惑的问他:“到督军府了?” 元柏焕嗯了一声,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我不由的抿了抿唇,唇上似乎还留着他的气息,微凉,有着柔意。 而他看我的眼神,眸色倏忽深了几分。 他手臂忽然用力,一把将我搂了起来,说着:“到家了,下车吧!” 下车后他抱起了我,大步向锦绣园走去,我窝在他的怀里,仰头望着他硬朗的面孔,犹豫了一下,轻声对他说:“谢谢你!” 元柏焕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我,眸光中似有不解:“谢我什么?” “小青堂码头和航运的事情。” 他瞅着我,默默说:“纪政泽以前帮助过你,我是你的丈夫,理应我来还他这个人情。” 我望着他不再说话,心里也因为他的话升起了一丝丝的暖意。 回到房间,他将我放到床上,坐在我身旁,伸手轻抚着我的脸,眼神是灼热的,我静静的凝视着他,而后他的手滑向我的领口处,伸手解着我的衣扣…… 我闭上了眼睛,直到那熟悉的沉重压了上来,我睁开了眼睛,而他俯身,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在他黑亮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乌黑的长卷发撒在淡粉色的床单上,映衬着我,娇柔,的身体。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他似如痴如醉般:“非烟,你真美!” 他亲吻着我脸,亲吻着我唇,亲吻着我的脖颈,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密密而,缠绵的吻着,一点点,向下…… 而我也一寸寸,的沦陷…… 八月底,元柏焕和元柏轩去了京城,他在去京城前万般的嘱咐我,不要太操劳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找陆少鸣帮忙。他叮嘱的话一罗箩筐,还真像出远门的丈夫,不放心家里的妻了,那般的关心与不舍。 我点头应着。 他们走后,我每天依旧忙碌着,报社、明德小学、妇女会几处的跑。连元龙都忍不住的劝我:“夫人身体刚恢复,还是别太操劳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天就能办完的,慢慢来。” 而我心里恨不得多帮助几个,哪肯停歇下来。 九月初,云阳和忻言该开学了,他们再去军校前,又来平城看我,怕他们再惹事情,方司令居然还派着几个人跟随着他们两个人。 这不是妥妥的监视着么?这个方司令搞什么鬼? 我真是无语了。 经过一个月的锻炼,云阳似乎稳重了一些,但眉宇间却增加了一种落寞的神情,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没有了少年那种英气风发。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说,我又问忻言。 忻言神情也不太好,瞧了云阳一眼,叹气,最后才对我说:“姐,他是……这些日子,我们跟在方司令身边,方司令没少训他,夸督军十八岁就带兵打仗,而他却不停的惹祸,说云阳若不是依仗着是方司令的儿子,人家早就把他……” 云阳一脸的郁闷:“姐,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我摸了摸他的头,劝慰着他:“别乱想了,你也很棒啊,十六岁考进军校,又在学校里那么优秀……” 云阳看着我:“姐,是不是只有手中有了权力,才不会受人钳制,才不会看人脸色。就像现在,我想救姐都救不了,我真是没用……” 他垂头丧气的。 我能理解了,在这边受元柏焕钳制,在锦州受方司令辖制,让他受到了打击。 “姐,我一定拿回方家的兵权,我不要让我们在受他们的钳制……姐,无论多么艰难,我也一定要拿回方家的兵权……” 第184章 督军夫人受冷落 我怔怔的看着云阳,只见他双手紧攥着拳头,目光是那样的坚定的望着我,一副誓言必行的样子,我心里震惊着,这个小孩真的受到刺激了。 我心中叹气,还得好好劝劝他,想起那封信的事情,云阳告诉我,方司令什么都没跟他们说,只是把我写给他的的信烧了,让我们不要瞎猜测,他没有自立的想法。 可我却不信方司令的话,如果不是想自立,那么私建警备队,走-私-军-火,又是在干什么?我却去不了锦州,不然真的想当面好好的问一问他。 云阳和忻言陪了我两天,就去军校了。 这两天我苦口婆心的劝了云阳,这个孩子方解开点心结,可是也不高兴,我嘱咐忻言在他身边,多注意他。 忻言则劝我说:“姐,放心吧,他心里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 我叹气,还是不放心。 早上吃过饭,我将他们送到火车站,看着他们上了火车,与我挥手道别,我心中有些怅然,却没想到与他们这一别,再见时竟是三年后了。 送走他们,我和元龙从站台往回走,火车站很多人,见我和元龙走过,有好多人都在看我,还不时两三个人的窃窃私语着。 “这人怎么跟报上的人那么像?” “她会是督军夫人么?” “是么,真的很像?” 我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元龙也一脸的奇怪。 这时只听得报童在喊着:“……督军夫人受冷落,不堪寂寞约男子……” 报童嘴里一些不文明的话语出来,惊呆了我和元龙。 我们对视了一下,元龙急忙抓住一个报童,买下一份报纸,他看了一眼报纸,脸色骤然变了,眉头也紧锁起来。 他将报纸给我,我看到报纸一整面上,赫然是我和顾寒烨的一些照片。 照片中的我,被顾寒烨搂在怀里,而我依靠他的肩膀,他垂眸看我,眼中是爱慕、柔情与关心,而我微抬头看他,目光相对,似在交缠着,还有我坐在石阶上,他搂着我,我靠在他肩膀休息。 那是我和顾寒烨,纪威在西城采购物资时,被人跟踪拍照了,而元龙正在保护着江月影,所以我们都没有察觉到。 我心惊的看着照片,报纸上面还写着一些污秽的言语。我拿着报纸,怔住了,由脚底泛起了阵阵的凉意。 在这个时代,不管元柏焕和多少个女人,出来多少条的绯闻,大家也都只是一笑了之,看个热闹,顶天说督军大人风流纨绔,不会对他怎么样。 而我堂堂督军夫人,若是出了这样风流的情事,那不仅仅是丢督军府的脸面,丢了元柏焕的脸,那更是他的耻辱,是对他极度的羞辱。而且一个女子出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被人骂无耻,下贱,水性杨花,不知还得有多少的污言秽语往我身上在泼…… 多少年过去了,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对女子的歧视未变。 纵然我和顾寒烨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去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面对不明真相的人,又怎么解释。 我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了元柏焕对我说的话,有事情去找陆少鸣,忙让元龙带着我去公署楼找他。 见到陆少鸣后,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可能看到我脸上有些慌乱,他安慰着我:“别急,我看到报纸后,就让陆彬带人查抄收缴平城所有有关的报纸……” 可是报纸已经出来了,应该也有许多人知道了吧。元柏焕要是知道后,会怎么对我?以他的脾气,他又能饶得了顾寒烨么? 我坐在那里,心一点点下沉着。 花向晚匆忙的赶来了,应该是陆少鸣告诉她的。 她看到我一脸颓然的坐在那,安慰着我,而后又很是气愤的说:“这究竟是什么人做的,心肠怎么这样的歹毒,做这样污蔑人的事情。” 元龙担心的望了我一眼,而后看向陆少鸣:“夫人应该是被人刻意的算计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意在何为?目标是夫人还是督军……” 陆少鸣点了根烟,吸着烟,一脸的冷戾,眼底闪着嗜血的杀意:“不管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让我查到他,我活剥了他的皮——” 不光陆少鸣,林思远、萧川逸也都派人帮着收缴报纸。警察厅也出动查封了几家报馆,收缴报刊。小青堂纪政泽知道消息后,也派出了人,帮忙收缴焚毁报纸。 一时间平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元柏焕回来了,是在半夜回到锦绣园的。 我正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睁眼看到他正在门边脱着身上的外套。北地的九月,早晚已经很凉了。 元柏焕身上挟带着冷凝的气息,面容也是凌厉的。 他回来了?想是他已经知道报纸的事情了,想一想,元龙肯定也会告诉他的。这两天大规模的查抄,几乎毁了所有的报纸了。 我眨了眨眼睛,脑中有片刻的思考,然后坐起身来,眼睛怔怔的望着他,心里略有一丝不安,事情出了,终是想和他解释一下,信不信就由他了。 元柏焕见我醒后,坐在那看他,他冷俊的面容微的一怔,脸上的阴冷骤然的消失,变成了柔和之色。 他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向床边走来,看着他高大的身躯走过来,我的心口莫然的一紧,他会怎么对我? 元柏焕坐到了床边,与我对视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中流露出了想念的神色,他语气轻柔的说:“吵醒你了?” 我摇头,本来这两天因为报纸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也没睡沉,我有些奇怪的问他:“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中全是担忧:“我都知道了,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赶回来了……” 他果然是因为我的事情,赶回来了,可是他说什么?他是放心不下我,才这样急着回来的。 我默默的瞅着他,微抿了一下唇,开口:“我和顾大哥,根本——” 元柏焕手指按在我的唇瓣上,阻止我说下去:“我知道,我相信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 第185章 元柏轩订婚 他相信我? 我惊得紧盯着他的眼睛,他隽黑的双眸中没有一丝的闪躲,那样坚定的回望望着我。 他真的信我! 我胸口微有些酸胀,瞅着他,似有些委屈的对他说:“我都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元柏焕长指拂开我脸颊的长发,别到了耳后,倾身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安抚着我:“别乱想了,一切交给我去办吧。” 我微怔间,他上了床,将我拥进他的怀里,躺下,一手扯过薄毯盖在我们的身上。我依偎在他的胸膛前,他身上是火热的,我的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声音低哑还有些艰涩的说:“非烟,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若不是我……你怎么会被人这样的污蔑,这都是我的错……” 听着他自责的话,我心中有些酸涩的疼,紧抿着唇瓣没有出声。 他紧拥着我,下颚抵着我的额头,又说道:“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一点的伤害……” 他在向我承诺着,说的庄重而真诚。 我忽然觉得眼角有丝热意,忙闭上眼睛,贴在他的肩膀处久久的不说话,他抱着我的手腕蓦然的收紧几分。 直到眼中热意退去,我开口缓缓向他讲述那些照片的由来,他说信任我,可我想让他知道一切,我想和他说话,我想把心里的话都对他说。 “我和顾寒烨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那天,我和他、还有纪威在城西,采购一些东西,我身体不舒服,差点昏倒了,是顾大哥扶住了我……” 元柏焕听到这,身体僵了一下,他挪了下身体,看着我的脸,深邃的目光,眼底满是悔色、心疼、和歉意,他难过的说:“对不起,非烟,我是这样的忽略了你……” 我怔愣住了,望着他,眼中渐渐的迷蒙起来,他亲吻着我,将我眼中的泪珠吻了去,轻柔的说着:“别哭,我会心疼的……” 我伸手搂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第一次觉得他怀里是如此的温暖与安全,犹如避风的港湾,让我安心的休憩。 我和元柏焕来远香园,老夫人也得知报上的事情,将我们两个人叫了过来。 远香园客厅中,五夫人正陪在老夫人身边说着话。 元柏轩也在,他坐在椅子上,清峻的脸上阴沉沉的,见到我们来,淡淡的扫了我们一眼,也没有说话,然后就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心里在思考着怎么回答老夫人,没有过多的在意他。 老夫人看到我,没有责备我,也没询问我什么,只是有些生气的说,这些人总是想弄点事情出来,不让人安静,却也叮嘱我,暂时不要往外跑了,必竟关系到整个督军府,先忍耐一下,等都查清楚了再说。 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点头应着。 元柏焕坐在我的身边,大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睛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安抚着我。我想和他说话,目光微转,眼角余光看到元柏轩的眼睛,正盯在我和元柏焕紧握的手上。 我愣了下,心中一酸,垂下了头,听着老夫人和五夫人、元柏焕说起话来,原来元柏焕和元柏轩此次去京城,是为元柏轩和欧阳婷的事情。 总统欧阳琨一直很看中元柏轩,而且欧阳婷也喜欢元柏轩,就想将女儿嫁给他。欧阳琨和元柏焕商量此事后,元柏焕也找元柏轩谈过,元柏轩没有反对,他答应了,于是两家就想先给他们订个婚,明年再成亲。 他们去京城就是谈婚事的,我听到这个消息,默然的想着,元柏轩若是能得到幸福,那我心里也是祝福他的。 我看向元柏轩,他面无表情,没有一丝要订婚的高兴劲头。知道我在看他,他挑起眼帘,直视向我,眼底泛着冷意还有莫名的伤心。 我怔然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听老夫人对我说:“我和五夫人查看了万年历,十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就订在那天,非烟,你就跟着五夫人给操办一下。” 我轻嗯了一声,应下。 于是,我暂时放下学校的事情,和五夫人忙元柏轩的订婚宴。商量要宴请的人,操办的事宜,还要给女方的一些订礼,倒是一番的忙和。 而元柏焕也经常带着我出席一些酒宴,面对众多的人,是那样的疼爱,宠溺着我,力证我不受宠的谣言。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飘飘洒洒,无边无际,将一切事物朦朦胧胧罩在其中。 元柏轩派云廷叫到我芳华园,要和我说订婚的事情,他母亲留了一些东西,他想加到订礼单上,送给欧阳婷。 我犹豫了一下问云廷:“五夫人去了么?” 云廷点头。 我这才随着云廷去了芳华园。 我来到芳华园的客厅,没有见到人,疑惑的问云廷:“人呢?” 云廷面带笑容,客气的和我说:“那些东西在二楼,二夫人的房间里,已经很多年都没动了。” 我没有疑心,就跟着云廷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屋子,屋内布局古香古色,空气中还流动着淡淡的梅花香味。 进了屋里,我一眼就看到元柏轩靠躺在窗前的长榻上,吸着烟,望着窗外面的秋雨连绵,脸上是一片的漠然与颓废。 他听到动静后,微微回头,眼睛扫了我一下,仍吸着烟,不冷不淡的说:“大嫂来了。” 他这副样子,倒让我想起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那针锋相对的场面,他也是这样的冷漠淡然。 我默然的站在那,又想到来这里目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屋里,可是哪有五夫的影子。我感觉到自己被骗了,心中有点生气,急忙转身向门口处走去,此时门已经被关上了。 我伸手拽门却没有拽开,门在外面锁住了。我怔怔的望着门,有些蒙住了。 “大嫂来了,着什么急啊?” 元柏轩的声音蓦然的在我身后响起,我惊得转过身,看到他漆黑的眸子深沉的正紧盯着我,那黑沉不见底的双眸,让我看得心中发慌。 第186章 一切都错过了 我想躲开他,他似看出我的意图,将双手压在门上,按在我身体的两侧,将我困在他的怀里。他身上有着酒味、香烟的味道,还有那丝清冷的梅花香味,混合着逼压着我。 我心中一颤,抬眸看他,努力让自己平静,问他:“柏轩,你这是干什么?” 元柏轩定定的盯着我,眼中有着忧伤与迷茫,甚至还有一丝的绝望的痛苦。 我被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惊住了,抿了抿唇,思量了一下,再次出声叫他:“柏轩——” 他出神的看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被我一叫似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的眸光微闪了一下,低下头,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我吓了一跳,忙仰头后退,头一下子撞到了门上,我紧贴靠在木楞的门边,没法再后退了。 而元柏轩紧逼着,脸几乎贴着我的脸,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我们是那样亲密的紧挨着,甚至是彼此的呼吸都在交缠着。我大惊失色,忙屏住了呼吸,几乎一动不敢动了。 感觉到我僵直了身体,他似轻冷的笑了一声,又压近了一分,他那有丝冰凉的唇都轻贴在了我温软的唇瓣上。 我心中彻底慌乱一片,有些局促的抬手,去推他的胸膛,我的力量却撼不动他一分。手掌下透过那层布料,都感觉到他坚硬结实的胸膛一片火热,以及那有力的心跳。 我尴尬又无助,无奈的又将手放了下来。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很是不安的对他说:“柏轩,你别这个样子?” 唇瓣微动,与他的唇轻碰摩擦着,他似微怔了一下,而后,他有些凄凉又嘲讽的说:“我什么样子?大嫂退身,却将我困在这个局里……” 他这样说,一股委屈瞬间袭上我的心头,我目光凄凉的注视着,近面眼前的男人,伤心的缓缓开口:“……当初我在这个局里的时候,是你不肯进-局,和我撇清关系。你既然放弃了,又凭什么来说我……” 看着我指责他,元柏轩浑身上下涌出了一层浓浓的悲伤之气,面对他这个模样,我心里也难受,可是这又能怨谁?所走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许久,他才声音沉沉,似惆怅万分的说:“是啊,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放弃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了,看了一眼窗外的秋雨纷飞:“柏轩,放开我吧……你若是没什么事情,我想回去了。” 听到我说要回锦绣园,元柏轩突然揽住我的腰,将我紧拥进他的怀里,低头,黑眸中闪着热烈的光芒,他死死的盯着我,急切的对我说:“我可以后悔么?我后悔了,我带你走,你愿意么?” 他要带我走?我惊愕的望着他,这要是放在以前,我听到得有多高兴,可是现在才听到,一切都太迟了。 我压下心中的苦涩,摇头:“不,不,柏轩,我不会和你走的……” 元柏轩看着我:“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么?我去找大哥说,告诉他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把我手中的兵权全部交给大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他说的这些,都是我曾经梦想的,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想了。 我垂下眼帘,冷静的拒绝他:“柏轩,你别再说了,在我求你,你放弃我的时候,我和你之间就都结束了……你也别为我做这样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 见我回绝了他,元柏轩眼眸中的光彩暗了下来,他低沉的声音中又带着一丝缠绵:“为什么不可能?难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么,可我——” “柏轩——”我阻止他再说下去,我哀求着他,“你别再说了……我不会和你走的……” 元柏轩目光凝在我的脸上,不死心的说:“你不肯和我走,那么你是喜欢上了大哥么?是不是?” 他追问着我,我沉默着,心中也在问着自己,我喜欢上了元柏焕么?想到他,想到这半年来,我和元柏焕之间那种种纠缠,那复杂的情感都让我自己有些迷惑了。 我喜欢元柏焕么?我怔然的想着,也想给出自己一个答案。 元柏轩见我不说话,低声说:“你若是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 我摇头,拒绝再和他说下去,只是说:“柏轩,你既然和欧阳婷都要订婚了,你应该好好的对她才是……” 他的嘴边微微一扯,想笑,却是苦涩无比的说:“你真的要我这样么?” 我沉默了,不再说话。 他微弯身将我抱了起来,我目光满是惊恐,挣扎着:“柏轩,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看到我一脸惊吓的样子,元柏轩嗤笑了一声,看着我:“我不能怎样?我若是对你做什么,你能逃得掉么?” 我呆怔住了。 他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抱着我来到窗前的长榻前,坐下将我搂抱在他的怀中,我想挣脱他,他却抱得更紧了,轻声的说:“别动,陪我待一会,就一会……” 他乞求着。 元柏轩抱着我,头依偎在了我的肩膀处,我的目光茫然的看着前方,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 许久,耳边响起他沉闷的声音:“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扭头看向窗外的细雨,想着,那个三月初的一天,也是细雨蒙蒙,他一步一步走向我,清冷的声音告诉我,你叫方非烟…… 我收回目光,淡淡的说:“也许,也许在失忆后,见到你的第一眼吧,你就走进了我的心里……” 元柏轩听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似是很高兴,而后又非常的难过与伤心:“我错过了么?一切都错过了么……” 是呀,一切都错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元柏轩抱着我来到梳妆台前,放下我,他伸手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有各式的簪子,想是二夫人曾经戴过的, 他拿起一个梅花簪,静静的瞧着,哑着声音说:“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簪子,她经常戴的……” 说着,他将梅花簪簪在了我的头上,然后细细的端详着我,他眼中红了, 一字一字的轻语:“非烟,你真美!” 我心里伤痛不已。 第187章 元柏焕遇袭 九月十日这天夜里,元柏焕从北大营回来的路上,遇了袭击。 此次袭击元柏焕的人,不但伸手厉害,更是凶残狠戾之人。他们摸清了元柏焕的行驶的路线,双方交火,现场惨烈一片。元湛受了重伤,元柏焕、元宝都受了枪伤,元豹为保护元柏焕,身中几枪,送到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在这次袭击中,还伤亡了一些侍卫官。 我得到消息后,和元龙匆忙的来到了军医院。 医院里外,守卫重重,侍卫们目光犀利,面容一片肃杀之气,盘查进医院的人,十分警戒。陆少鸣、萧川逸、林思远等人得到消息,都来到了医院,走廊里站满了人高马大的军人,云廷、元正、元洪、陆彬等人都在,还有一些我眼熟,却不知道名字的人。 他们个个脸上阴沉冷峻,走廊内气氛沉凝,看到我来,都纷纷的给我让开了路。那长长的走廊里,我闻到了那浓浓的血腥味,心中一阵阵的惊悸,又不免担心起元柏焕来,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 元虎看到我和元龙,迎了上来,他的手臂包着绷带,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的,他是跟在元柏焕身边的。 我看到了他,我焦急的向他询问元柏焕的情况:“督军怎么样?” 元虎回着:“督军左肩中了一枪,在屋里呢。” 他带领我们走进了一间病房,元柏焕正坐在病床上,脸色很是难看,漆黑的眸中满是凌厉的寒光,身上更是透着令人不寒而栗杀气。 他是左肩中了一枪,大夫已经将子弹取了出来,他赤膊着上身,身上缠着绷带,白色绷带上浸出鲜红血迹。 看在眼里,我感到一阵的心疼。 元柏轩、裴天霖、陆少鸣都在屋里,他们正说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有不掩饰的幽冷杀意,满屋里都是血腥戾气之味。他们见我来了,停止了说话,目光都看向我,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下。 元柏焕抬眸,看到我后,阴沉的面上,微敛的眉头纵得更深了,声音沉闷:“你不好好的在家里休息,怎么过来了?” 他似乎不愿意让我看到他这个样子。 我怔一下,感觉到他在生气,可是我担心他,来看他也不对么?我望着他,没有说话。 元柏焕的眼眸更黑沉了,仍是戾气满身,语气微冷:“这样的乱,你出来干什么?” 听到这话,我心中微颤了一下,他是怕我出来遇到危险。 裴天霖瞅了我一眼,又看向元柏焕,温和的说:“督军,你受伤了,夫人也是担心你么?” 元柏轩目光扫视一下我和元柏焕,说道:“大哥,大嫂也是惦记你。” 元柏焕眼睛紧紧盯着我,而后似想到了什么,急着问道:“我的衣服呢?” 有侍卫将他的衣服找来,铁灰色的外套已经破了,上面满是血渍,晕染着我的眼睛。 元柏焕翻了翻外套,从衣兜里拿出一块金色的怀表,这才似松了一口气,握在了手里,我知道这块怀表,我曾经还画了一只生气猪放到表壳里呢。 陆少鸣一脸的狠冷嗜血:“少维,你先休息吧,我和柏轩去把事情料理一下。” 元柏焕嗯了一声。 屋里人鱼贯而出,最后只剩下我和元柏焕。 他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轻声的叹了口气,然后向我伸出右手。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眼睛久久的盯着他的伤处,伤在左肩,若是在向一些,那就打在了心脏处,那…… 想到这,我突然很是难受,眼中一阵酸涩,心中也是一阵刺痛,幸亏他没有事情,不然我不敢想象那会是怎么样。 我挑起眼帘,目光注视着他的脸,开口询问他,:“你……你觉得怎么样?伤口……疼么?” 我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我心里在害怕,真的怕他出事情。 元柏焕伸手拉住我的手,紧握住,然后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我,反而问我:“手怎么这样的凉,出来怎么没穿件外套,不知道夜里天气凉么?小兰她们怎么伺候你的?” 看他一脸的不高兴,我急忙对他说:“不是,我听到你遇袭的消息,就急着跑出来了,就忘记穿外套了,不关小兰她们的事情,你别怪她们。” 我赶忙为小兰她们解释,生怕他生气会责罚小兰她们。我可是知道他的脾气并不是很好,可是我却从来没有细想过,所有的事情,只要关系到我身上,他才会脾气那样的,其实他只是太在意我了。 元柏焕听我说这话,神情似才缓和一点,右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揽进他的怀里,让我在他的右腿上坐下,头亲昵的挨向我。 我不敢乱动,怕碰到他的伤口,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他对于我的问话不以为意,满不在乎的说:“一点小伤,不碍事……”而后他顿了一下又问我:“非烟,你会为我担心么?” 他头微离开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仿佛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的目光凝在他硬朗的面孔上,沉默了几秒,点头。 是的,我不否认自己心里是担心他的,当我听到他遇刺的消息,发现自己心里是那样的慌乱,不知所措的,只盼着他不要受伤,平安无事。 知道我为他担心,元柏焕似是很欢喜,嘴角扬了起来,他笑了:“非烟,你会为我担心,我真的很高兴。” 看着他黑眸中流露出欣喜激动的神色,知道我关心他,他是这样的开心,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丝难受。 我眸光微动,亦是忧心的问他:“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么?” 能在元柏焕管制的平城动手,来人不善,究竟是哪一方人做的?我胡乱的猜测着,这一次没成功,会不会再次对他出手,想到这里,不禁为他的安全揪起心来。 元柏焕似看透我心一般,黑眸紧盯着我,安慰着我:“不知道,还在查?别想了,你就别为这事操心了。” 我默然着,却也帮不了他什么忙,只是嘱咐着他:“那你以后千万要小心些,出门多带些侍卫,防备一些总是好的……” 第188章 你陪着我 元柏焕看着我,目光满是柔情,口气温和又严肃的说:“非烟,为了你,以后我也会小心的,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还有你,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最近也尽量的少出门……” 听了这话,我心里温暖一片,我点头答应着他,再看他脸色有些发白,还有些疲倦,对他说:“你躺下休息吧!” 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得盯在我身上,柔声说:“你陪着我……” 我点了点头。 我们躺在病床上,他的大手紧攥住我的手,不肯松开。我们又说了几句话,也许他经过一场厮杀,也是累了,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我陪在他身边,静静的瞧着他,直等他彻底睡沉后,从他的手中抽出我的手,慢慢的起身,下床,然后悄悄的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里还有很多人,萧川逸、林思远都在,他们坐在长椅上,低声说着什么。另一边的长椅上,我看到元龙一脸悲伤的坐在那,怔怔的发呆。我知道,元豹的死去,让他十分的伤心难过。 我想安慰元龙,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想到在盘龙山那些天,大家在一起,都是那么的开心,没想到竟成了永远的记忆。这次遇袭,他为了护住元柏焕,引开敌人的注意力,敌人把他当成了元柏焕,所以对他下的都是死手。 元湛伤势较重,还在手术室里,元宝、元虎等人在门口外焦急不安的等着,他们都亲如兄弟,自是心中牵挂不已。还有一些受伤的侍卫官,在元柏轩的安排下,都得到了妥善的医治。 直到凌晨三点多,元湛才被推出手术室,他被救了回来,但是伤得比较重,得要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了,元柏轩安排侍卫照顾着他。 看到元湛没有事情了,我的心也略放下一些,又回到了病房,轻轻的躺在了元柏焕身旁。他似有些失血过多,睡得很沉,我则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他那冷硬的脸庞。 元柏焕薄唇紧抿着,眉头紧蹙,即使睡着了,也没有一丝的柔和。我伸出手指,轻轻的抚着他的眉头,一点一点的将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平顺。 听着耳边有轻微的响动,伸手在枕下摸了摸,在两个枕头间,我摸出了那个金怀表。 我拿起来,打开表盖,看到我画的那只生气猪,还在怀表盖上贴着,一时间,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没想到他还将这个幼稚的图片留着。 我睡不着,想了很多的事情,最主要的,一直压在我心底的,还是何俊风说的那一番话,我考虑着和元柏焕彻底的谈一谈,对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他是真的想和我离婚么?还有关于方家的一些事情,我想都要和他问清楚了。 我打定了主意,等他伤势稍微好一些就和他谈,看了一眼到窗外,外面蒙蒙的一片昏黄,我也感到了一丝的困意,就闭上眼睛迷糊的睡去。 在医院里,我睡得并不沉,脑海里一直在闪着元柏焕受伤的场面,让我感到无比的心惊与害怕,直到温润的唇吻在了我的额头上,我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元柏焕英俊的脸庞。 他见我醒了,关心的问我:“做恶梦了?” 我轻嗯了一声。 元柏焕沉默了一下,大手摩挲着我的头,安抚着我:“没事,我在你身边呢。” 我的眼睛脉脉的望着他,身体不由的向他靠近了几分,闻着他身上那冷冽的味道,一时间有些迷惑,继而心中又涌起一丝的温情。我抬起一只手摸向了他坚实的胸膛,在他心脏的位置停下,感受着掌心下那有力的心跳声,我才安下心来。 元柏焕眼神温柔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再睡会吧。” 我听了他的话,又闭上了眼睛,等我再醒时,已经快中午了,我身上盖着薄毯,元柏焕已近不在床上了。 我坐起身,有一丝的迷蒙,听到病房外间有人在轻声的说话。下床来到外间,是裴天霖和元柏焕,见我出来了,不再说话都看向了我。 裴天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面容温和的和我打着招呼。 元柏焕见我醒了,也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温柔的对我说:“睡醒了,先去洗漱吧,然后吃饭……” 我这才看到茶几上,摆了两个大的食盒。我点头然后去了浴室,看到里面有新的洗漱用品,想是有人给新买来的。 一切弄好后,当我再来到外间,屋里只有元柏焕自己了,他正坐在茶几前,看到我招呼着我坐到他身边。我来到他身旁坐下,伸手将食盒盖打开,将饭菜一一的拿了出来,有排骨,炒菜,面食、米饭,汤,饭菜还挺丰盛。 元柏焕素来喜欢吃米饭,我将米饭放到他面前,然后将筷子递给他。他眼睛盯着我,手却一动不动的,我奇怪的看他:“你不饿么?你不吃饭么?” 他默默的瞅着我,突然皱起了眉头,随及变得有些孱弱的说:“我伤口有些疼?拿不了筷子和碗……” 我怔了一下,疑惑的说:“你的伤不是在左肩膀么?你用右手,这右手不是不碍事么?” 元柏焕漆黑的眸子里似有一丝的委屈,轻声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右手吧,我觉得也不太得劲,可能是伤了左手也牵扯到了右手,这左手和右手筋脉都是相连的……”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和我狡辩着,反正我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再和他废话,拿起饭勺喂他吃饭,见我喂他,他一下子就高兴了,像个小孩子似的,吃得很是开心。 我真是无语了。 吃完饭后,我看到一旁放着几个水果篮,应该是谁看望他带来的,便拿出一些水果,给他弄水果吃。 元柏焕高大的身躯靠在沙发上,一副慵懒的样子,我将剥好皮的葡萄放进他的嘴里,随口问他:“葡萄是酸的还是甜的?” 他没有说话,目光注视在我身上,忽然大手扣住我的脑后,他一倾身子,温润炽热的唇便吻住了我,唇瓣相依,唇-舌,相缠,一股酸甜的味道袭入我的口中。 我怔愣间,他紧紧,压迫着我,他的强势,热烈令我着迷,心不受抑制的狂跳了起来。我伸出手臂缠搂住他的腰身,热情的回应他,和他纠缠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门,我们才分开。 第189章 夫人醋劲还挺大 我起身将门打开,是大夫给元柏焕来换药,换完药后,又陆续来人找元柏焕汇报工作,商讨事情。我则出去看望元湛,他已经醒了过来,身体却很虚弱,我安慰他好好的养伤,和他约定着,等他好了之后,我们好好的喝一顿,不醉不休。 元湛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艰难的说了一字:“好” 然后,我又一一的看望了其他受伤的侍卫官们,嘱咐他们好好的养伤,最后和元龙聊起元豹的事情,得知元柏轩将元豹的后事都办理好了,我听了心里很是难受。 元柏焕遇刺的事情,怕引起慌乱,被压下了,外面的人极少知道。但终究也会走漏一丝的风声,督军府里的几位夫人得知消息,都来看望元柏焕,却没敢告诉老夫人,独独瞒着她一个人。 元明姝、元明倩看到元柏焕受伤,元明姝还好,元明倩哭得像个泪人,元柏焕哄了好久才哄好。元明玉也眼睛通红的,坐在我身旁,向我询问着怎么回事。我和她说了一些。 她们走后,我依偎在元柏焕的怀里,终究担心他遇刺的事情,就问他:“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么?查到什么了么?” 元柏焕听了,沉默了几秒,他伸手摸向我的小腹,大手覆在我的小腹上轻揉着,嘴角勾了起来,低笑着:“你最该操心的事情,就是早点给我生个小孩……” 我:“……” 我睁大眼睛瞪着他,这个人怎么说着就又没了正经了,面对他这样个子,我觉得自己脸红了,有些微恼:“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呢?” 元柏焕黑眸盯着我,眼底有着笑意,却又似一本正经的说:“我说的也是正经事……这是很正经的事情啊……” 我彻底黑脸了,不理他了,他真是气人。 我起身想走,却被他一把勾住了腰,结实的手臂有力搂住我,将我困在他的怀里。我不敢乱推他,怕碰到他的伤,而他则低头不停的亲吻着我,喃喃的说着:“非烟,我们要个小孩吧……给我生个女儿,她一定像你一样的漂亮……” 元柏焕温软的话语让我一怔,顷刻间我心里充满了万种柔情,他是那么的想要个小孩,我们两个人要是有个小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像他还是像我呢,我被他带动的,也有些乱想了。而他粘着我,动情的和我说着:“非烟,我们要个小孩,好不好?非烟……” 他的手摸着,我的睡裙…… 我脸上微微发烧,手掌轻抵在他的胸膛,有些羞涩的小声说:“你受伤了……等你伤……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听了我的话,他咬了一下我的耳唇,有些邪肆的笑着:“我只是肩膀受伤,我的身体又没事……不信你试试……” 我被他说的,顿时觉得身体、心里都在发烫,这个人怎么……我在想着,他的吻绵密的落了下来…… 元柏焕用行动证明了,他身体没有事,我柔情蜜意的回应着他…… 快-乐……充满……在我们之间…… 我和元柏焕如普通的夫妻一样,他受伤,我照顾着他的起居,他的伤口不能沾到水,一直是我给他擦脸、擦身体,只是每次给他擦身体时,他非得说我勾引他、调-戏他,惹-火他,还没等我反驳他,他用力的搂住我,亲吻着我……深深的……折-腾,着我…… 喂元柏焕吃饭,当然他可以自己吃,可是每当吃饭时,他就说手疼,总是让我喂他吃,我看在他受伤的面上,不与他计较,对他是百依百顺的。 林思远碰到了,看得是一脸羡慕的样子,啧啧的说着回去找小春萍也要让她喂。 元柏焕拿眼斜视着他,一脸的不屑,嘲笑他:“就你身边那只母老虎,还不把饭碗扣你脸上……” 林思远被气得脸白,手指点着元柏焕,久久的没说出一句话来,气呼呼的走了。 陆少鸣也见到过一次,看得一脸的火气,说他:“你自己不能吃么?” 见陆少鸣恼火的样子,元柏焕偏偏还向他挑衅着:“我就不自己吃,你气得慌,你去找花向晚不就得了……” 陆少鸣脸黑沉着,转头走了。 我无语的盯着元柏焕,突然发现他挺能气人的,那毒舌……又觉得男人要是幼稚起来,真的是很幼稚。 江月影也来医院看望元柏焕等人,她带来了花和水果,人家来看望伤者,我没有理由要赶人家走,看着她坐在元柏焕对面,关心的询问着他的伤势。 我眼珠转了转,拿起一个山楂果,窝到了元柏焕的怀里,将果子塞进他的嘴里,含笑着问他:“酸么?” 元柏焕嚼了两口,微愣了一下,似乎被酸到了,嘴角抽了抽,我瞪着他,命令着:“不许吐,吃了……” 元柏焕皱着眉头将山楂果吃了,抬起大手揉了揉我的头,无奈又宠溺的对我说:“调皮——” 我靠近他,亲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眉眼微挑,勾着唇角,风情万种的瞅着他:“喜欢么?” 他看我的眼眸变得又黑又沉的,声音都有点嘶哑了:“非烟,有外人……” 我目光扫了江月影一眼,笑着:“江小姐不是你的妹妹么?又哪是外人?” 江月影脸色微红,有些发怔的看着我和元柏焕。 我身体软弱无骨般,偎靠在元柏焕怀里,笑得甜美:“江小姐,谢谢你来看我的丈夫,他没什么事情,我会照顾好他的,就不劳江小姐惦记了……” 江月影走了。 我拿着她送的花束,放到元柏焕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问他:“江小姐送的花香么?” 元柏焕的脸上堆满了笑意:“没有你香——” 我哼了一声,将江月影的花拿到了房间外,让打扫卫生的人拿走,水果则分给侍卫们吃了。 元柏焕好笑的看着我,调侃着:“没想到夫人醋劲是这样的大……” 我白了他一眼,撇嘴道:“谁吃醋呀,我才不会吃呢?” 他搂住我,在我耳边爱语着:“没吃醋?那个山楂果可是酸死我了,等着晚上,我好好的收拾你……” 我脸红了。 第190章 日落尤其温柔 晚间,我站在窗前,望着天空那轮渐圆的月亮,想着再有几天,就是农历的八月十五了,我脑中思绪飞转,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我在这里竟然生活半年了。 元柏焕来到我身后,结实的手臂缠上了我的细腰,轻吻着我的脸颊,我的耳朵,弄得我痒痒的,我仰起头靠在他的肩处,他的吻落在了我的脖颈,边吻边低哑着声音问我:“在想什么呢?” 他身上独有气息围拢着我,让我眷恋而着迷。听到他问我,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亲昵的搂住他的腰身,抬眸看他,眼中浮着柔软的笑意和他说:“快到八月十五了。” 元柏焕低头温柔的注视着我,揽着我的腰的手指,不停的轻抚着:“嗯,中秋节,你想怎么过?” 我情意缠绵的看着他,我能怎么过,八月十五历来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家人,他若是陪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了。 元柏焕似是知道我心里的所想,他的手臂微微收紧,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满是爱意的说:“非烟,十五我陪着你。” 我嗯了一声,心中柔情满满。 在医院这几天,也许是我和元柏焕之间相处得最高兴、最快乐的时光。可是美好的时刻总是转眼即逝。 直到这天萧川逸和裴天霖来找元柏焕,他们走进房间。 萧川逸身上带着一丝冷凛,他目光幽深打量了我一下,口气微凉的说:“军-事机-密,还请夫人回避一下……” 我微怔了一下,这几天元柏焕看文件,和林思远他们商量事情,没有要我回避,再看裴天霖,他看着我,眼中有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我心中沉了一下。 元柏焕面色也微沉下来,张嘴想要说什么,又扫视到了他们二人冷然的面孔,却又停下,目光看向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特殊,不想为难他,就站起身离开了屋里。 出了病房,我来到元湛的病房里,他好一些了,但是身体还是很虚弱的。陪他说了一会话,然后就让他休息。我下楼来到医院的花园处,已经是秋天了,许多花都凋谢了,树叶也变黄了,随着一阵秋风吹来,落下几片黄叶,一派秋日萧瑟的景象。 我坐在长椅上,发怔的望着眼前的光景,想着元柏焕的伤势好一些了,也该和他好好的,谈一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我抬头看向那夕阳黄昏,秋日的夕阳温暖而柔和,照着整个人世间,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那美丽的夕阳,让我想到了那句‘日落尤其温柔,人间皆是浪漫’,我嘴角微扬起,思绪随着落日飘荡了很远…… 待我回到病房,元柏焕正站在窗前,吸着烟,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外面,冷硬面孔上有一些落寞。 我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微愣,向他身边走去,有些心疼又责怪着:“你的伤口还没好呢,怎么能抽烟呢?不要再抽了。” 我说着伸手将他指尖夹的烟抽了出来,元柏焕没有动窝,看着我,任由我把烟拿走。我将烟放到烟缸里捻灭后,又走近他,来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在这个位置,居然能看到花园,那我在花园的一举一动,他都可以看得到。 我目光又转向他,他的眼帘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面色阴郁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心里有些疑惑,不禁问他:“你怎么了?是查到谁做的了么?” 话音刚落,元柏焕眼帘掀起,目光直直的打向我,眼底闪着寒光,是那样猝不及防的扎进了我的心中,我心里不禁颤抖了一下。 元柏焕的眼神似是从来没有见过我一样,那般深沉的审视着我,冷厉中又带着的一丝伤痛,看得我有些发蒙。 我怔怔的望着他,他这是怎么了?脑海里似有些什么闪过,难道这次刺杀和方司令有关…… 一想到这里,我脸色也猛得变了,心中更是忐忑惊跳着,不明真相的我,茫然的站在那里。 元柏焕紧紧的盯着我,黑沉的目光犀利无比,我张了张嘴,想要问他,还没等我说话,他先说话了,声音听着平静,但是隐着淡淡的冷意:“我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军中可能要忙了。这几天你在医院,也辛苦你了,让元龙送你回去好好的休息……” 他让我回督军府,突然间,我敏锐的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什么在变了,可我却不知道究竟怎么了。我默了默,开口对他说:“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听到我要和他谈事情,元柏焕的眼底有着烦闷之色,语气更是十分的压抑:“非烟,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过几天再说。” 他心情似乎很不好,拒绝着,也不愿意听我说什么。我有些失落,又想着,他现在既然不想谈什么,那就缓一下再和他说吧,于是我应着他:“好吧,我知道了。” 回到了督军府后,等次日我再去医院看元柏焕,他已经不在医院了,除了受伤的侍卫们依然留在医院治疗,其他的人都撤走了。 我心中涌起了失望与惆怅,想去公署楼找他,又忍住了。于是我和元龙又去了明德小学。 元龙和我说起元豹的事情,元豹手中有一些财产,元柏焕向来待他们不薄,房产、田地、财物,总是不停的给他身边的这些侍卫官。元龙说元豹尚未娶妻,又是孤儿,他作主,将所有的财产都捐助到明德基金中,以资助更多的孤儿。 我心中叹着气。 又是一场秋雨,秋凉忽至,明德小学里有一些孩子们病了,花向晚我们一众人在学校忙着照顾孩子,督军府里又要操办过节的事情,还有元柏轩订婚的事情,几天下来,我觉得身体有些累,很是疲乏。 这天我躺在床上正睡着,感觉到腰身被搂住,我身体被拢在了熟悉的怀抱里。 元柏焕回来了,我刚想动,只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 我感受着贴在,我后背,那火-热,的身体,询问着他:“你的伤怎么样了?”几天没见到他,我终还是惦记着他的枪伤。 听到我问他,他身体僵了一下,突然拉高,我的睡裙,他急切而焦躁,我想翻过身看他,他却压制住我,我背对着他,只能任由他…… 元柏焕在我身上,沉而重的,烙印着,他的味道…… 第191章 哪里有花好月圆 待我醒来,元柏焕已经离开。 我久久的坐在床上,想着昨晚的情-事,女人总是敏感的,何况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多少也是了解他一些了。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昨天晚上他不太对劲,他身上带着浓浓的压抑,似乎很是矛盾,让我心如针刺一般,忍不住疼了起。是因为我么?因为方家和元家的事情?如果是这样,那么等再见到他时,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了。 明天是九月二十二,是农历的八月十五。我让陈妈和小兰包了节下的红包,侍卫官的红包,比往年多了一些,他们为了保护我们,确实辛苦了。督军府里准备明天过节,我又和五夫人忙着明天的一些准备。 晚饭我在远香园吃的,吃完后,我觉得有些累,就没有久待,待离开的时候,老夫人给了我一个锦盒,里面是套紫玉的首饰,非常的漂亮,说是她年轻时候戴的。她拿出一个紫色平安扣,给我戴在脖颈间,说着这平安扣寓意如意团圆平安,愿我和少维如意一生,平安一世,还和我说,早日给她生个孙子,她更是如了心意了。 五夫人在一旁抿嘴笑着,弄得我有些涩然。 回到锦绣园后,我看到元明玉独自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她神色有些恍然着,二哈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的都没有吸引她的目光。 我心里疑惑着,这孩子是怎么了,她和罗子承近些日子不是处得不错么?又闹矛盾了么?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那一脸愁色的小脸,关心的问她:“明玉,你怎么了?自己坐这发什么呆?” 听到我问她,元明玉抬眸看我,如水般的眸子里似隐着一丝忧伤,她盯着我,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对我说,可是又止住了。 我瞧着她,温柔的对她说:“明玉,你这是怎么了?和子承闹矛盾了么?”我始终都很喜爱这位温婉的姑娘,不由又为她担起心来。 元明玉摇着头:“大嫂,我和子承……没什么事情……我……我……” 我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半开玩笑的和她说:“哟,那是怎么了?有什么烦恼事情,说一说,大嫂我开解开解你……” 元明玉听了,更是一脸的郁郁之色,黑玉的眼眸盯着我,将我看得心里有些发麻,这个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我心中有些疑惑。 她犹豫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说出口:“大嫂,大哥……大哥他……他要娶江月影了……” 她的声音清丽悦耳,也说得很清楚,可是我觉得我耳朵可能出了问题,感觉没有听楚她说的话,脑子里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就又问她:“明玉,你在说什么?” 元明玉看我神情茫然着,面容露出焦虑之色,又说了一遍:“大嫂,大哥要娶江月影了…… 这一回我听清楚了,也才醒过来,可是仍有些不确定,反问着:“你大哥要娶江月影了?那你怎么知道的?” 元柏焕要娶江月影,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不过想想也是,这几天我都在明德小学帮忙,而且在锦绣园里,身边除了陈妈、小兰、小翠几个人,也不怎么接触其他人,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元明玉神情郁然:“我也是无意听到我母亲和四夫人说话,说江月影在公署楼里晕倒了,检查是怀孕了,就是……”说到这里,她又犹豫了,眼神小心翼翼,“……听说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就是在锦绣园的时候有的。大哥把她安置在了督军府外,就隔了一条街的雅园里,让她在那里养胎呢……” 我久久的没回过神,在锦绣园里,那元柏焕不总是和我在一起么,怎么和江月影……想到这,我突然感到心里恶心的不行,他怎么能这样做?我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是伤心、是难过、是痛苦、是愤怒还是恨,各种情绪混揉在一起,猛砸着我,砸得我体无完肤的。 元明玉还在说着:“……所有人都知道,就锦绣园里的人不知道,听我母亲说,大哥已经和老夫人都说了,江月影有了身孕,老夫人当然开心了,她同意,派人把文书,礼单都送过了……就等二哥订完婚,大哥就把江月影娶进督军府……”她神情似是很难过,“我看到所有人都瞒着你,我……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呆怔的坐在那,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想集中精力去想些事情,却又什么也想不出来,可我还是用力的在想着。 我想我的面色一定是很难看,元明玉眼神有些害怕又有着担心,她连声叫着我:“大嫂,大嫂,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大嫂……” 看到我没什么反应,她脸上又出现了懊悔之色,几乎要哭了出来:“大嫂,你不能有事,你若是有事,大哥不会饶了我的……” 我心里苦笑着,元柏焕都要娶江月影了,又哪里会在意到我呢。我稳了稳心神,扬起嘴角,笑着安慰着她:“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真的谢谢你……我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 说完我站起身,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屋里的,只听着元明玉在我身后,一声一声的叫着我,直到我进屋把门关上,才隔绝了她的声音。 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我瘫躺在罗汉床上,望着头顶的灯发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想着明日是十五,元柏焕曾答应过我陪我过中秋节,耳边似乎还响起他那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我流着泪嗤笑着,花好月圆人团圆?可是哪里有什么花好月圆,一切都是在骗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又起身,出了锦绣园,由督军府的东偏门出去,守在偏门的侍卫官看到我要出去,本来想拦着我,见我一脸的怒色,又放我出去,只是他们怕我出事情,跟在了我的身后。 此时月光如流水,倾泄在大地,世间万物朦胧的笼着一层光晕。 我穿过那条街,来到雅园的大门前,伸手将门拍开,守卫们看到是我,一脸的惊慌,我径直向里走去,他们也没人敢拦我。 第192章 你在意过我么 我一直来到雅楼的门厅处,看到江月影悠然的坐在沙发里,她似是正在等着我,显然已经有人早就通报了她。她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虚假的对我说:“夫人来了,请坐……” 见到她在这里,我扭头就走,自己的猜想已经得到了证实,我和她有什么可说的。 回到了锦绣园,我枯枯的坐在床上,脑子里是木然一片,感觉在想事情,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是那样的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响着,元柏焕进了屋来,他看到我还在床边坐着,怔愣了一下,问着:“怎么还没睡?” 我瞧向他,元柏焕伸手解着外套扣子,脸上有着疲倦之色:“这几天听说你忙学校的事情,又忙家里的事情,明天又是中秋,还要忙上一天,早点休息吧……” 我不理他的话茬,轻冷的问他:“你要娶江月影了?” 我的一句话,在我们之间,如引爆了一个炸雷。 元柏焕听到后,他停下动作,倏忽扭头,目光是震惊的,又无比犀利的盯着我,咬牙切齿喝着:“谁告诉你的!” 果然是,看着事情被被揭开,他没有急着向我否认,反而是万分的恼怒烦躁。我心中抑制不住泛起了阵阵的疼痛,强忍着心疼,怒视着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既然做了,那么多人都知道了,瞒着我一个人有必要么?” 元柏焕怔愣住了,他望着我,神情似有些不忍的开口:“非烟,我——” 看他那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样子,我鼻中一阵酸涩,眼睛也渐渐的湿润,悲伤的说:“元柏焕,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当我真心的想和他在一起,他却这样来伤害我。我攥紧拳头,指尖死死的扎进了手心,似都要扎出血来,是那般的生疼,可是依然抵不过心里的疼痛。 我的目光伤心又痛恨的紧紧的盯着他,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我,深邃的眸子,是那样黑沉的不见底。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元柏焕沉默着,许久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屋里,一会又进来,手里拿着烟。他神色黯然的坐在了床边的一个长榻上,抽了起来,白色烟雾晕散开来,模糊了他冷硬的脸庞。 元柏焕眼神虚空的望着前方,神色寡淡,很是平静的说:“你知道了也好,我也在考虑怎么告诉你,月影有身孕了,我必须得娶她。”他顿了一下,目光微转向我,“月影她也只是二夫人,你永远是督军夫人,没人能撼动你的地位——” 他的声音轻冷,又似无情,很容易的就把事情说出来了。 他真的要娶江月影,而且江月影都有身孕了,以前那般想和我要个孩子,转头就和江月影在一起,而且还有了孩子,我心塞的难受,又恶心的难受,只觉得手脚冰冷的,身上也一点点的冰寒起来。 我悲凉的冷笑:“没有能撼动我的地位?元柏焕,你以为我稀罕这个督军夫人的位置么?” 见我一脸不屑的样子,元柏焕猛吸了口烟,拿烟的指尖似乎都有点发抖。他又吐出一口白雾,眼帘掀起,直视向我,黑沉的眸中有着不明的情绪。 他嘴角勾了一下,似笑非笑,却又有一点哀伤,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嘲讽:“我知道你从来不在意这个位置,那么在你的心里,你在意过我么?”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不在意他么?当我听到他遇袭受伤的时候,我心中是有多么的害怕,是那样怕自己失去他,我守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他难道就一点没有感觉到我对他的心意么?今天他却对我说这样的话,这般质疑我对他的感情? 我觉得胸间闷疼的厉害,深深的吸了口气,仍是缓解不了那憋闷的感觉。我眼睛看着他,忍着心中苍凉的悲伤,眉眼微弯,朝他笑着:“你说的没错,我从来都不在意你,你愿意娶江月影就娶吧……” 我们的目光对视着,元柏焕神情蓦得变得幽冷,眼底翻滚起怒意还有一丝的伤痛,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继续笑着,心中却如刀割:“你娶她也行,我不阻拦你,但是我们一定要离婚——” “离婚!”元柏焕冷笑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深,口气寒凉的说:“离婚?你就别想了,我是不会离的。月影也不会住到督军府,她会住在府外,不会干扰到我们……” “元柏焕,你——” 他把婚姻当成了什么?我要的是这些么?我被他气得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间一阵刺痛不已,瞬间让我喘不上气来,身子一歪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非烟——” 只听得元柏焕惊叫着我的名字,意识模糊中,自己被揽进了那熟悉的怀抱里。待意识恢复后,我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元柏焕焦急又心疼的目光。 “非烟,你觉得怎么样了?” 他询问着我,伸手想摸我的脸,我想到他怀里也曾拥抱过另外一个女人,顿时觉得一阵阵的恶心反胃,用力的一把推开他。我压制住心中涌起的那股恶心,恼怒着:“元柏焕,你别碰我,你真让我恶心……” 元柏焕怔了一下,目光变得凌厉,伸出手臂,死死的将我困在他的怀里,我挣扎间,他的唇覆上我的唇,霸道而疯狂。他的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一如我的心冰凉一片。 我愤怒的瞪着他,他却不肯放开我,直到他的舌头,碰触……我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他终是放开我,我胃中一阵恶心,忍不住伏在床边呕吐了起来。 元柏焕默然的站在我身旁,叫着我:“非烟……” 吐完后,我抬起头,眼底有着水渍,对他嘶吼着:“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他默默的看着我,脸上阴沉沉的,好一会,他转身走了。 元柏焕走后没多久,陈妈和小兰来到了屋里。 许是我脸色不好看,将陈妈吓了一跳:“小姐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我摇头,让她们将屋里收拾了,就让她们去休息了。 陈妈担心我,自是不肯走,追问着我是不是和督军吵架了?我说没有,然后说自己累了,想睡觉了,她才叹着气离开。 第193章 我也只想守着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纵然是伤心难过,我也思考着所有的事情,我和元柏焕之间真的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我根本也不会接受他娶江月影的。当我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付出了真心实意,想和他好好的过下去,面对的却是这样一个不堪的结果,这一切真是可悲又可笑。 翻了几回身,我也睡不着,就起身来到到外间,拿出纸张写了一些东西。直到快清晨,我才休息了一会,然后起床洗漱。 陈妈将早餐给我端了上来,我本没有什么胃口吃,但是想到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硬强的吃了一些,吃完后,只觉得胃口一阵阵恶心,又全吐了,我以为是没有休息好,也没在意。 陈妈却急得不行,想要叫人去找大夫,我阻止了她,然后将所有事情告诉了她,让她收拾东西,我一天也不想在督军府里待着了,只要想到元柏焕,我心里又痛又恨的不行。 陈妈听我说完,眼睛红了,埋怨着元柏焕:“督军这是办得什么事情啊?小姐……” 她的目光打量着我,犹豫着似乎还想劝我,我对她说:“陈妈,你想我死在这里,那么你就不要听我的……” 陈妈听了我的话伤心的落了泪,难过的说:“我当然是听小姐的……”说完,她招呼着小兰、小翠去收拾东西。 这注定是一个鸡飞狗跳的中秋节。 陈妈这边收拾东西,我下楼,得知元柏焕去了公署楼,我则来到前院的收发室,让电报员拍电报给方司令,告之他我要和元柏焕离婚的事情,他若不同意,我就登报和他断绝父女关系,我不再牵扯在他们两家之间的事情。 收发室里的人听了面面相觑,电报员更是目瞪口呆得看我,不敢给发,我逼着他们发的。 拍完电报,我直奔东院的停车场。见我要出门,元龙拦住了我,他的脸上似有些疑惑:“夫人,这十五的要去哪里?” 我望着元龙的脸,这个一直陪在我身边如同朋友般的侍卫,问他:“你知道元柏焕要娶江月影了么?” 我的话让元龙微怔了一下,他沉默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我心里涌起一丝悲哀,每个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一脸的伤心:“元龙,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看到他们,只会让我心里更是难受,我自己上了车,开车走了,我去公署楼找元柏焕。早日断了吧,我不会再对他心存一点念想了。 来到公署楼,守卫士兵自是认得我,一路放行,我一直来到元柏焕办公的地方,元宝一众侍卫正坐在长椅上聊着天。 元宝见到我来,起身迎身我,他看着我,眼神中有着复杂的意味,声音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淡:“夫人来了,夫人有什么事情么?” 他和平日待我有些不太一样,我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却也没有多想,对他说:“我找元柏焕……” 元宝犹豫了一下,说:“督军在开会,请夫人稍等。” 我被元宝带到一间办公室里,他让我在这里等着元柏焕。这间屋是一个小的会客室,我坐在沙发里等了很久元柏焕才来。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几步来到我面前,温和的对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不在家里休息,来这干什么?我一会就回督军府,我们一起吃午饭,下午我陪着你,晚上我们一起赏月……” 我没心情听他说什么,从案袋里拿出我写的文件,站起身,伸手递给了他:“这是离婚协议,希望你看过后签了……”离婚的事情我曾想过找律师来办,可是哪个律师敢接我和元柏焕的事情,所以只好自己办了。 看到递到他面前的协议书,元柏焕怔然住了,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没有接那协议书,只是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他黑眸有些晦暗,然后哑着声音:“非烟,你这是做什么?” 我目光直视着他,压着心中翻起的那丝疼意,冷漠的说:“督军大人应该听得懂我说的话。” 他漆黑的双眸定在我的脸上,眼底慢慢的流露出一丝悲伤,不肯伸手接过去。事情到此,他都要娶江月影了,美人孩子都有了,他还有什么可悲哀的,伤心的人是我,他又何必作这样的姿态。 见他不肯拿,我直接将协议塞到他的手里,忍着眼中的酸涩,淡淡的说:“希望督军百忙之中抽一点时间看了,尽快把字签了……” 我转身想走,他将协议扔了,伸手一把拉住我,将我拽入他的怀里,紧紧的搂住我,压抑着声音说:“非烟,你别这样,我不会离婚的,我不会签的——” 那熟悉的怀抱,那熟悉的味道,让我心中一疼,也让我恶心。我用力全身力气推开他,又恨又怒的对他说:“元柏焕……我不会和别的女人共夫的,你让我恶心……” 听到江月影怀孕的事情,想到他们……我感觉自己一直恶心的想吐,太令我作呕了。我厌恶的盯着他,元柏焕则眯起了眼睛,神色落寞而阴郁,低沉着声音:“非烟,你一定要如此么?” 我很干脆的回答他:“是的。” 然后不再理他,走出了办公室,离开了公署楼,开车我又来到了报社。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顾寒烨和报社的几位同事,正围在一张桌子上,准备吃午饭,见我来了,很是诧异。 顾寒烨起身迎向我,笑着说道:“夫人怎么没在家里过节,这个时候跑到报社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我静默的瞅着他,该和他怎么说,他见我神色不对,微敛着眉头又问我:“夫人这是怎么了?” 看着他关心的目光,勾起了我心中无限的委屈,我眼中涩然着。顾寒烨见我一副伤心的模样,他让那几位同事先吃饭,然后带我上楼。 来到楼上,他焦急的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告诉他江月影怀孕了,元柏焕要娶她为二夫人的事情,还有我要和元柏焕离婚的事情,也都和他说了。 顾寒烨听了有些意外和吃惊,问我:“夫人真的准备这样做么?真的要和督军离婚么?夫人还是请冷静一些。” 我瞅着他,问他:“顾大哥,你的婚姻观又是什么?你会娶几位女子为妻?” 顾寒烨神情微怔了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有些泛红:“……那个,我若是娶妻,只一位女子就可以了,正所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就很知足了……” 我垂下眼帘,默默的说:“顾大哥,那我也想这样,我也只想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第194章 我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 离婚势在必行,我突然感到很累,萎靡的窝在沙发里。 顾寒烨看了看我,站起身出去了,过了好一会,他回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条,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说:“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吃点东西吧,纵然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知道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虽然没什么胃口,我也将面都吃了。吃完后,觉得自己精神了一些,对顾寒烨说:“顾大哥,后院有空房,帮我收拾出两、三间来……”我想先搬出督军府,再做打算。 顾寒烨点头,让报社的人帮忙给我收拾房间去了。而我离开报社,又回到了督军府,锦州那边回了电报,方副官回的话,司令大人不同意,望小姐三思。 思个狗屁。 我彻底恼了。 督军府中,元柏焕已经回来,他坐在客厅,面色柔和的,望着客厅中我的相片发呆,我没有理他,直接上楼,陈妈收拾好了一些东西,也只是一些换洗的衣物。 我和陈妈提着箱子,小兰、小翠跟在后面也拎着箱子,我们下楼要走,经过客厅时,元柏焕起身拦住了我们,只一个眼神瞥过我身后,小兰和小翠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陈妈面色忧愁着:“督军——” 元柏焕高大的身躯挡在我面前,脸上阴郁,他垂下视线,盯着我,眼底有丝无奈:“非烟,你别这个样子,别走——” 我冷声对他说:“你让开。” 他不动窝,眉头轻挑,声音沉了下来:“非烟,我若是不让你离开,你能走得出督军府么?” 他就会这样做,就会软禁我,囚禁我,挟迫我。我顿时怒火满腔,愤恨的看他:“元柏焕,你一定要这样逼我么?” 元柏焕眼眸一沉,似是乞求着:“非烟,我没有逼你,我只希望你别走,别离开我好么?” 面对他的哀求,我一脸决绝:“不可能的……在你决定娶江月影,我和你之间就什么都不可能了……” 他默了默,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有些冷,也有些伤心,语气伤感的质问着我:“非烟,你一定要这样做么?难道在你心里面就一点也没有我,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心口一绞,若不是他做这样的事情,我又何尝愿意离开他,我嫌弃又冷然的说:“是的,我一刻都不想在你身边待着,你让开——” 见我固执的要离开,元柏焕深邃的眸子里,卷起了冰寒,他淡淡的开口:“非烟,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不能离开督军府。” 他平淡的语气中有着不容忽略的强势与霸道,可我也不怕他,梗着脖子,恼恨的说:“我一定要走——” 正在我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老夫人和元柏轩来了。 老夫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叹气,然后苦口婆心的劝了我好半天,我不为所动,她最后没有办法了:“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的倔强呢?” 元柏轩也劝我,我望着他,伤心的说:“连你也要拦着我么?将我困在这里么?” 事情僵持不下,最后元柏轩说了:“督军府有一处和园,离报社那挺近的,每天也都有仆人打扫,那里环境清雅,不如先让大嫂在那住吧……有什么事情,缓一缓再说吧……” 老夫人点头,做主让我先去那里住,元柏焕终不再说话,只是黑沉的双眸一直紧盯在我身上,直到我离开督军府。 元柏轩、元龙将我和陈妈、小翠、小兰送到了和园。这个和园温馨幽雅,倒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我们暂时安住在那。二哈到了新的地方,可欢了,在院中跑来跑去的,还对着月亮不停的嚎叫着。 元柏轩将我们安置好后,却不肯走,他和元龙、元正等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石桌上摆满了月饼、各式水果,那都是元柏轩让元正带来的。 月亮又大又圆的,高挂天空中,这个让人悲哀的中秋夜。我们坐在那,谁也不说话,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 直到半夜,我说累了催他们走,他们才离开。这个园子有仆人,元柏轩又调来了侍卫,所以安全不成问题。 住在和园时,水果、蔬菜各式各样的吃的,不停的有人送来,我也不问。陈妈看我气色不好,每日变着样给我做好吃的,日子倒舒心了一些,就是感觉身体总是累的,每日都早早的休息,沉沉入睡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围拢在我身边。待我醒来,也没发觉什么。 在报社里,我身体不舒服,又一次吐了的时候,顾寒烨带我去了医院,检查才知道,我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我惊诧着,手轻捂着小腹,想着那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欣喜又激动着,想着可能是在盘龙山的时候有的,元柏焕一直想要个孩子,如今我有了身孕,我和他却又闹成这个样子,欣喜中又不免有些伤心。 我怔怔的坐在那,现在我有了身孕,那以后我该怎么办? 顾寒烨默默的瞅着我:“夫人,你还准备和督军离婚么?你现在已经……” 我抬头看他:“顾大哥,求求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元柏焕他有江月影了,而且她也怀孕了,会有他们的孩子,这个孩子只是我的,我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 顾寒烨眼中有些心疼:“可是你这个样子,终究瞒不过督军的……” 我想了想:“我会尽快离开平城的……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正在我想着,怎么让元柏焕尽快的和我离婚,我好早日的离开平城时,方副官竟然来找我,他脸上一贯温和的笑意:“小姐,方司令来了,他想见你。” 方兴怀来平城了,我惊讶着。 方副官带我上了车,在车上,方副官和我说了一些事情,原来方司令来参加元柏轩和欧阳婷的订婚礼,他来一方面是元家的关系,一方面是总统欧阳琨的关系。反正是和他这个女儿要离婚没有关系,我心里嗤笑着,对他更是没有好感了。 我被方副官带到了方家在平城的府邸。 自我成为方非烟后,第一次见到的原主父亲——方兴怀。方兴怀他虽然年近半百,但是他那不怒自威的面容里,仍可见他年少时的英俊,云阳的容貌隐隐有着他的影子。他坐在那里,身上带着多年争战中积沉下的内敛与强势。 他见到我,目光久久的落在我身上,似是不确的叫着我:“非烟——”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然看他,因为从陈妈那里我也知道,方非烟自八岁母亲去逝后,一直是外公带着她,素来与这个父亲不亲,关系一直很是淡漠,包括云阳也对他极为冷淡。 方兴怀也是明白,淡淡的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向我招手,温和的说着:“过来坐吧。” 第195章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依言走过去,在方兴怀的对面坐下。 他目光依旧凝视在我身上,神情陷入了沉思中,许久说了一句话:“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有侍从端上茶来,我端起茶,慢慢的品着,却也在想着,方司令找我来应该是谈我和元柏焕的事情,我打定主意,只要他不同意,我就准备和他撕破脸。 而方兴怀一直在说着:“……我知道你们姐弟素来和我不亲厚……非烟,你小的时候,和我是很亲的,每次我回家,你总是粘在我身边,和我那样的亲近,只是自你母亲去逝后,怎么就这样了……” 我心里冷笑,姐弟俩失去母亲,你没两个月就又再娶,对姐弟俩也不关心,又怎么能有感情呢。 他又说起了云阳,似无限感概:“……云阳那个臭小子,见到我就跟个仇人似的……” 方兴怀絮叨的说了一堆,居然还说起了我在平城所做的事情,夸奖我长大了,也懂事了。这些他怎么都知道,想了想,这平城里不定有多少他的眼线呢。我坐在那里,安静的听着他说。 兴许见我一副冷淡的样子,他不再说了,再次久久的看着我,问我:“非烟,你真的要和少维离婚么?” 他终于是问我了,我目光看向他,坚定的说:“是!” 方兴怀默了默,叹气道:“其实,他娶江月影就娶吧,我和少维曾谈过,你永远是他的正房夫人,任谁也不会灭过你,他更不会亏待你的……何况有我在,谁敢动你半分……” 我冷笑:“方——父亲大人,男人们想三妻四妾的,左拥右抱的,女人凭什么要忍受着?我的婚姻里,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 方司令轻笑了一下,摇头:“你这个孩子,和你母亲的脾气还真是像……你若是真的做好了这样的决定,那好,我再找少维谈谈吧。” 他肯帮我去谈,我心里倒是有些感激他了。 方司令让我在方家府邸住下,我本来不想住,思考一下,又留在了这里。杜宝琴也跟着他来了。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杜宝琴有姣好的面容,身段优美。她在我和方兴怀面前殷勤着,不停的和我说着话,嘘寒问暖的,还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难怪会把方兴怀迷住呢。 我们住在一处,我终是为了云阳,为了我自己,也不再那么敌视他。他来平城后,也整天忙着。我只要见到他,便和他说话聊天,谈一下现在的时-政。我发现他也挺愿意和我聊天的。 我终于和他提起了,有关他和俄国人之间的事情,他对我说:“我方兴怀戎马半辈子,还不屑和毛子们勾结,让人家戳我的脊梁骨……” 他的话语有着不可忽视的威严,我考虑他话的可信度,看他的样子,也不似在撒谎,我又提到元柏焕再查他的事情。 方兴怀呵呵一笑,似是不在意的样子:“在这个乱世,没有权力怎么生存?我处在这个位置,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即使我不做什么,你认为元少维他就不盯着我么?他这个人心高志远,恐怕不是北六省那么简单,将来倒是个人物……” 我默然了几秒,问他:“父亲,元柏焕若是……真的要削您的兵权?” 方兴怀他淡笑着,身上倒有一种豁然的大度:“自古以来削兵权是常事,不足为其,权力面前无父子,云阳那小子还想夺我权呢……” 我:“……” 我看着方兴怀,他笑着面色忽然又一沉,他冷哼:“只是让我交出兵权?呵呵……我就看看元少维有多大的本事……” 他身上渗出了嗜血的味道。 我心里惊了一下:“那么元、方两家终会是有一战?” 方兴怀面色从容的说:“史上哪次夺权不是血流成河……” 他说的是事实,我沉默着。 方兴怀又说道:“你就别操这些心了,非烟,你和少维的事情结束之后,跟我回锦州吧,留在我身边……” 没想到方兴怀要带我去锦州,我想了想,再过几个月后肚子也该大了,怕被元柏焕知道,我也正想着离开平城,那么先去锦州,再做打算。 下了场秋雨,方兴怀染了风寒,咳嗽不止,我让人熬了药,在送药时,站在门口听到屋里杜宝琴正和他正说着话,她很是激动又是气愤:“……这个元少维,真是狮子大开口,锦州十一城,他张嘴就要去四个,其中包括两个兵工厂,还要去你手中两万的兵马,他疯了不成……这不是削你的权么?” 方兴怀似乎也很是气愤:“……小兔崽子,在我面前耍横,老子打天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他张张嘴我就给他?作梦去吧?” “那要怎么办?这个大小姐,一门心思的要离婚,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男人三妻四妾的怎么了?她又是督军夫人,没有动她的位置,怎么就这样一意孤行呢?我就不明白了……” 方兴怀许久没有说话,轻叹了口气:“行了,你别再说了,我再找元少维谈吧……” 杜宝琴很是不满的说:“那要谈不妥怎么办?这个元少维精的很,他身边那几个人,别看他们岁数小,可是又狠城府又深……” 方兴怀仿佛恼了,突然凶狠的训斥杜宝琴:“……若不是你和你哥哥做的那些勾当,龌龊事情,元少维能提出这些要求么?” 杜宝琴似怔了一下,笑着:“瞧你说的,我……我和大哥做了什么,我不也是为了方家着想么……为了云阳和云哲将来着想么……” 方云哲是杜宝琴的儿子。 方兴怀似乎火大:“为他们着想?你们再这样做,迟早毁了方家,等我回去,我饶不了你们……” 我站在门口惊怔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又恨元柏焕怎么就不肯放过我。 我又一次来到公署楼,侍卫们依旧放行,直接来到元柏焕办公的地方,他看见我,眼底似划过一抹惊喜:“非烟,你来了。” 我见到他,直接了当的问他:“你是不是和方司令要锦州四城,还有他手上的兵马……” 元柏焕眼睛注视着我,似有些失望的说:“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些么?” 不然我和他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怒视着他:“你一定要这样做么?你一定要把我夹在你们权利之中么?” 他双眸黑沉,嘴角轻勾了一下,薄唇轻启,似有些嘲弄的说:“当初和你订下婚约的时候,我父亲可是没少给方司令好处,在娶你的时候,我又是给了方司令不少。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既然提出离婚,我自然将这些好处收回,方司令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和你离婚,否则这个婚不是你想离就离的……” 元柏焕神情冰冷,没有了一点柔情,曾经对我的一切好,好像就是一场梦, 我绝望,愤恨又悲伤的望着他。 他厉眸看着我,忽然他别过脸去,压低了声音:“非烟,其实我——” 我再也忍不住对他嘶喊着:“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不放过你?”他冷笑着,然后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我,眼中猩红一片,咬牙说道,“是你不肯放过我——” 看着他一脸无奈又痛苦的样子,我怔住了,发觉和他没有半点可说的了,转身想走,他坐后面搂抱住我,有些痛楚的说:“非烟,我们别这个样子,我们不离婚好么?” 我挣脱开他,走出了房间。 我神情恍然着,没走出多远,迎面碰到了林思远,他和几个人正过来,好巧不巧的对上,他瞧了我一眼,转身就想溜走,然后又站住了,回过身面对我。 我眼睛死命的瞪着他,似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他则一脸的懊悔,抬手照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 林思远这番操作惊了一众人,大家看着他,下巴差点没惊掉,忙上去劝说着:“林少,你这是有啥事想不开,别这样啊——” 林思远垂头丧气的:“我下回再管元少维的事情,我就是头猪……” 当初他劝我的时候,信誓坦坦的说元柏焕和江月影没有任何关系,他说他们若是有关系,他就抽自己大嘴巴子。 我瞧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绕过他们, 林思远叫着我:“弟妹——” “谁是你弟妹……” 我冷冷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 只听得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这闲事管得,我就是头蠢猪……” 第196章 离 别 元柏焕和方兴怀因为我的事情一时没有谈妥,只能暂时僵持。 我得知消息,心里很是郁闷。元柏焕来方府找我,我不想见他,他就派人告诉我说不见他,他就会拖着这件事情不解决,我气得骂他耍无赖。 我出方府,元柏焕看到我后,冷硬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柔和,他走近我,想拉我的手,我一脸的嫌弃与厌恶,被我躲开,他见了,脸色微沉下来:“非烟,你不是想离婚么?你只要陪我三天,我就和你离婚,怎么样?” 他又玩什么花样?我疑惑的瞅他,元柏焕黑眸晦暗着,似乞求着:“非烟,你再陪着我待三天,让我们好好的相处三天,我就答应和你离婚,行么?” 第一天元柏焕带我去了明德小学,在那里度过了一天。在学校里他很有耐心的陪着那些孩子,给他们讲故事,做游戏,还教大一点的孩子们练武。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很有魅力,那些孩子是那样的喜欢他,围着他团团转,不肯离开他的身旁。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与孩子们玩耍,脸上有着柔和的笑意,可以看得出来,他真心的喜欢孩子。 我心里涩然一片。 第二天,他让我陪着游逛着平城大街小巷,他拉着我的手,轻声说:“非烟,我们两个还从来没有这样逛过街呢?” 我沉默着,他那样的忙,哪有时间陪着我。只觉得他紧紧的攥了一下我的手,听到他轻声的说着:“对不起——” 然后他带我去一家叫百香坊饭店吃饭,他给我夹着菜,目光温柔的看我,我避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默默的吃着饭菜,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只觉得油腻味很重,一阵恶心自胃口涌上,我不由的捂住嘴干呕起来。 元柏焕慌忙的问我:“非烟,你怎么了 ?” 我压下胸间的翻起的恶心,轻轻摇头,又一阵恶心上来,感觉自己要吐了,忙站起身跑了出去,直奔洗手间,到了洗手间,将吃的那点东西都吐了,才觉得好受一点。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已,手轻轻摸了摸自已的小腹,快两个月,会有多大呢,我不由的一笑,以后有这位宝贝陪着我了,真好。我转身想出去,才发现元柏焕站在门口静静瞧着我。 我脸顿时冷了下来,说:“督军这里是女厕——” 他不以为意,眼睛却盯着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冷硬的回他:“我没事。” 元柏焕黑眸眯了起来:“非烟,你最好别有事瞒着我。” 我不服气:“元柏焕我们都要离婚了,我有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 元柏焕被我气笑了:“非烟,你也说了,我们要离婚,可是我们还没离婚呢,我们还是夫妻呢,你有什么事情当然与我有关系了。” 说着他向我走来,我向后退着,他抓住我将我抱了起来,向外走去。我急得和他说:“你干什么?放下我,我自己会走。” 他不理我,出了百香坊,将我抱到了车上,我惊恐着:“元柏焕,你要带我去哪?” 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去医院。” 我睁大眼睛惊惧的看他,去医院,那不就全知道了么?不能去医院,我抓住他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有丝哀求着他说:“我……我真的没什么事情,就是这阵子,可能没有休息好吧……真的不用去……” 元柏焕伸手抚着我的长发,怜爱的说:“非烟,身体不好,不能忍着。” 我忙说:“我没忍着,我真的没事……”我目光微转,身体轻靠在他的怀里,似有些疲惫的说:“我们别去医院了,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他手臂揽着我的腰,沉默了一会,轻声说:“好。” 我赌对了,我求他,他终究还是心软听了我的话,而我心里更是难受了。 第三天,我们回在锦绣园度过了一天,他坐在我身旁,不停的和我说话,陪我聊天,他为我弹琴,在那舒缓的琴音中,我睡着了,直到温润的唇将我吻醒,我怔然的看他,他紧紧的拥住我,恳求着我:“非烟,我们不离婚好么?” 他的怀抱是温暖的,而我心里是苦涩的,我推开他:“不可能的……” 元柏焕神色落寞着:“非烟,你真的这么狠心么?” 我强忍眼中的酸楚,声音有丝微颤:“狠心的是你,你想左拥右抱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若是心里真的……真的有一点在乎我,就放了我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锦绣园。 出了督军府府门,在上车前,我转过身,看着那巍峨的门楣,眼中酸涩的难受,终于有泪珠滚落下来。 最终,元柏焕和方兴怀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元柏焕同意离婚了。 这个时代离婚,只需双方订立书面的协议,有两名证人签名,就解除了婚姻, 我们的证人是一位是何宗善,一位是军中的人。 我签了字,而元柏焕却迟迟不到场,最后是裴天霖来的,他一脸的歉意的对我说:“夫人,督军病了,他来不了,让我将文书拿回去,等他好了就会签的。” 我怒火丛生,他又在搞什么鬼。可是他不来,又没什么办法,只好将两份文书交给裴天霖,让他带给元柏焕签字。然后元柏焕就一直推脱着,直到我和方司令要回锦州了,他也没派人把文书送来。 我要离开平城了,陈妈和小翠和我一起离开。小兰是元家的仆人,元柏焕说什么也不肯将她的卖身契给我,没法跟着我走。小兰哭得跟泪人似的,被元龙接回了督军府,临走前,我让元龙多照顾她,元龙面色严肃的答应着我。 二哈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病了,一点精神也没有,恹恹的卧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怕这一路上再把它折腾更重了,只能暂时放在方家府邸里养着,想着等过些时日,等二哈好了,再让人给我送到锦州去。 离开平城前,我抽空去了趟军马场,二胖又长了,我喂着它糖吃,它可欢喜了。想着要离开,我心里难受的一遍又一遍抚着二胖,而它将头偎在我怀里,似是知道般,很是恋恋不舍的。 秋雨纷飞,秋日的离别,是伤感的。 花向晚、元明玉、顾寒烨、林东远、纪政泽、纪秋芸、尹紫灵、纪威、元龙、何春萍、叶心澜好多知道消息的人都来送我,那边,陆少鸣、萧川逸、林思远、裴天霖一行送着方兴怀。 裴天霖终将签好的文书给了我,人太多我也没好意思打开看,就交给了陈妈。 花向晚很是舍不得我,抱着我哭,我安慰她说:“有时间你和顾大哥来锦州看我,又不是生离死别的……” 花向晚伸手捂住我的嘴,眼含泪光,嗔怪着我:“都多大人了,说话都没有个忌讳……” 顾寒烨脸上带着丝暖暖的笑意,对我说:“等我有时间,就去锦州看你。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纪政泽目光温和,叮嘱着我:“一路保重,有时间我也去锦州看你。” 元柏轩久久注视着我,温柔的嘱咐着:“到了锦州,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我点头。 我一一与他们道别,然后上了火车。 火车将要出站的时候,我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元柏焕萧索落寞的站那,目光紧紧盯着我,是那般的不舍。我回望着他,直到一切都看不到了,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第197章 烟 灭 火车这两日出了平州,进了冀州境地,冀州是军团高家和叶家掌控的地方,锦冀铁路,是北地重要的干线,站点都是有步哨警戒。方兴怀的专列,火车上护卫数百人,现在的火车时速还是很慢的,到一个站点有时候会停歇,补给火车上所需物资。 我乘坐的车厢挨着方兴怀的,里面宽阔舒适,这两天里,身体还没觉得不舒服,只是特别想酸的吃,于是在一个站点,托了侍卫给买来了一些红山楂。我望着那娇艳欲滴的红果子,拿起一个准备放入嘴里,却突然想起了给元柏焕吃的那个红果,心里蓦然的苦涩起来。 在车上,我和方兴怀、杜宝琴一起吃饭,杜宝琴终是看我不对劲,询问着我,其实我住在方宅的时候,她就侧面问过我,我遮掩了过去,事情到现在瞒着也没有必要了,他们早晚也会知道,我如实的说了。 方兴怀得知我怀孕的事情,他面容阴沉了许久,数落着我,这样大的事情竟然瞒着他,说我怀孕了还要离婚,简直太胡闹了。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眉开眼笑的,说自己要当外公了,高兴的不得了,让人好生的伺候我。然后又叫人拿来了酒,喝了不少,醉得一塌糊涂的。 …… 公署楼议室厅里。 屋里长形的会议桌前,戎装的军人面容严肃,整齐的坐在那里,目光各异的全聚焦在主位坐着的元柏焕身上。 元柏焕神情暗冷着,望着眼前一张一张的电文,方兴怀的专列出了平州进了冀州,再过一日后,就出了冀州,进锦州的地界。 他微挑眼帘,看向电文旁放着的一盘红山楂,看着那溜圆红彤彤的果子,眼神中似暖了一下,露出一丝的温柔。 在方兴怀的侍卫里,早已经混进了元柏焕的探子,将方非烟在火车上的一举一动,每到一站点,都准时的汇报了过来。 元柏焕得知方非烟托了侍卫买了红山楂,想到了方非烟给他吃的那个红果,他让人也买了红果,拿了一颗放进了嘴里,却怎么也吃不出来,她给的那颗酸在嘴里,却甜在心里的那个滋味了。 元柏焕觉得嘴里是木的,心里是酸痛的。他坐在那里,眼睛看着那盘红果,脑子里想的全是方非烟,想着她最近身体似乎不太好,又这样舟车劳顿的,身体受得了么?又想起那天,本来要带她去医院,可是在她软糯的哀求声中,他心软了,思及到此,他又后悔没有带她去检查身体,不然也不会这样的为她担心。 心里为她担心着,他又想到方非烟的决绝离去,她是那样嫌弃厌恶自己,都到这个时刻了,他还在想着她做什么?他心里嘲笑着自己自作多情。 这边坐在桌旁的萧川逸和林思远对视了一下,萧川逸目光转向元柏焕,开口:“少维,放虎容易,擒虎再难,方家终是要除,方兴怀带走方非烟,以他的个性,回去肯定不会履行协议,交出锦州四城,还有一万的兵马,方兴怀、杜秉洪这些人狼子野心,终不得控……” 不得控,除之。 萧川逸的一席话,元柏焕眼神微沉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伸手拿起一个红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萧川逸又说道:“你在担心她,而她呢?她心里可有一点在意你?你也知道,若不是她向方兴怀传递消息,告诉你在查他,他又怎么会派人刺杀你……可见她心里终是没有你……” 元柏焕听着,但是他心里很是奇怪,方非烟怎么知道他在查方兴怀的事情?有时候裴天霖会给他送一些机密文件,但是只要有关于方家的事情,都会避开的。 查方兴怀的事情是那样的秘密,她从哪里知道的,还是哪里有了疏忽,和她相处时,自己的只言片语中,泄露出来的?不对,他否定着,这些日子终是不解。 他心里叹气,也许萧川逸说的对,方非烟心里终是没有他,她没想过,这样给传递消息,方兴怀那样的人会坐以待毙么,而他也差一点死在那场刺杀中。 许久,元柏焕终是不开口,他漆黑幽深的眸子望着那一盘红果,伸手拿着那红果,吃了一个又一个,看得大家面面相觑的。 林思远也知道元柏焕心中所想,微微叹气:“方、元两家迟早一战,你百般劝阻,想留下方非烟,可是她依然还是离去,可见她已对你真的是毫无感情了,你又何必这个样子?” 元柏焕嘴里酸涩一片,心里想着,他都那般的乞求方非烟了,可是她还是毅然离开。她对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感情么?她心里若是有一点他,是不是她就不会离开?她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想她。 萧川逸微叹气:“少维,冀州的高家侍卫都埋伏好了,再过一天,若是方兴怀的专列出了青城,就到了锦州的地盘,那样……再想做什么就难了……” 何宗望亦说道:“少维,权利之争杀伐要果断,不能托泥带水……否则……” 何宗望说的话元柏焕都明白,战场争斗,谁手软,谁输。他目光晦涩起来,觉得胃里一阵阵泛酸,嘴里亦是苦涩的难受。他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笼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面孔。 元柏轩神情是凝重,紧抿着嘴角,目光扫了下沉默中的元柏焕,眼底有光影闪过,似是水光,他又垂下了眼帘,一动不动的,听着他们说着。 陆少鸣靠坐在椅背上,手指搓着拇指,神情晦暗的。 议事厅里气氛压抑沉闷的厉害,每个人都在等着元柏焕最终的命令。 又过了一会,元柏焕手指将抽了一半的烟重重的捻在了烟缸上,嘴里终是幽寒的终吐出一个字:“杀!” …… 车里没有什么事情,方兴怀、杜宝琴、我还有方副官打起麻将来,方兴怀问着问着一旁的侍卫:“现在到哪了?” 侍卫回着:“到青城了,过了青城就到锦州地界了。” 方兴怀点头。 方兴怀兴致很高,一边打牌,一边和我说了许多话,由方非烟小的时候,聊到了大,他似遗憾,自己也真的是忙,没有好好的对待女儿和儿子,直到快到夜里十点,我说我累了,才让我们去休息。 我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的,总是睡不着,翻身间,看到了手腕上戴着的那个七彩手链,静静的望了好一会,心中五味杂沉的,然后就起身。看到陈妈正熟睡着,我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走出了车厢。 我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来到了车尾处,火车车轮与钢轨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声音,我隔窗望着那伸向远方的铁轨,不由的发起呆来。 我离平城越来越远,离元柏焕也越远,我和他就这样分开了么?想想这半年来的纠缠,如作梦般。 我正想着,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一看是小翠,她拿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关心的说:“小姐夜里凉,你现在可得注意身体。” 我感激的向她一笑。 我让她去休息,她不肯,陪我在车尾处待着。 车外夜色深茫…… …… 10月15号凌晨,方司令的专列在行驶到青城青江大桥上,突然爆炸,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惊醒了附近村落里正在睡梦中的人们,人们都惶恐不安的跑出屋子来,看到那腾空而起的冲天火光,心悸不已。 青江大桥被炸毁坍塌,方兴怀的专列也被炸得粉碎,坠入永江中,车上的数百人炸死、淹死,尸流遍江,惨不忍睹…… 方兴怀被炸死,北地十六省民众得知这一消息,一片震惊,议论不止,猜测谁下的手,众说纷芸之际,杜秉洪背后受俄国人支持,通电北地并述元柏焕数条罪状,言之凿凿,是元柏焕下手暗杀方兴怀,遂率方家一众自立。元柏焕这边则通电,杜秉洪私通俄国,罪不可恕。双方在锦州开火,历时一年多之争,杜秉洪战败,自杀,元柏焕彻底收缴方家兵权。 方云阳在陆军学校得知方兴怀及方非烟被炸死的消息,悲痛万分,和沈忻言离开学校,刺杀元柏焕失败后,不知所踪…… 后 记 最开始写这本小说时,我是想将元柏轩作为男主,后来又放弃。然后又想把陆少鸣作为男主的,前面写的一些情节,本着是奔男主写的,陆少鸣这个人,是一个可以和元柏焕对抗的人,他不但勇还有谋,是可以打下一片天地的人,最初设想是他将女主带走,然后二人抗击日本人,想了想又放弃了,心里有点惋惜,写出一个花向晚,与他成为一对吧。 写两个多月,上部终于完成,最后几章因为赶稿,写得不太满意,有些情节没有写出来,就这样吧。 我看了朋友们的一些留言,我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我会努力写的。 第1章 雨夜恶梦 震耳欲聋的巨响后,我的脑子里嗡嗡一片,还没反应过来,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冲击着我的身体,然后我就坠入了那无底黑暗幽冷的江水中。 我掉到了江中,鼻中是浓浓的血腥,耳边是凄厉的惨叫声,还有不停呼救声。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在水中挣扎着,却只是徒劳,冰冷的江水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灭顶般的扑打向我,很快就将我淹没了,口鼻不停的灌进苦涩腥咸的江水,我身体下沉着,下沉着,我彻底的被江水吞噬了…… “啊——” 我尖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捂着胸口,张着嘴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身上的汗水浸湿了睡衣。 离-爆炸事件已经快两年了,可是我还是会频繁的梦到被炸进江里时的情景,梦到无边冰冽刺骨的江水的要将我吞没,爆炸后残留在心里的恐惧感,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不肯放过我…… 床前一盏小台灯微亮着,柔和的光照着这间小屋子,让我感到一丝的暖意。 我怔愣的望着那盏台灯,坐在那里,只觉得左腿疼的厉害,微敛一下眉头,扭过身子,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 我凝视了一下药瓶,然后拧开瓶盖,里面倒出两粒药来放入嘴里吃了下去,苦味融化在喉咙间,然后慢慢消失。 在床上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我觉得腿疼有些缓解了,于是起身下床,拖着左腿,缓慢的向门口走去,轻轻拉开房门,外面淅沥着下着小雨,雨夜的空气带着一丝泥土的清新,扑面而来。 这里是个四合院,院中住着几户人家,正是夜半,人们都在熟睡中,院内很静,只有雨点落在屋檐上,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出了房间,走了几步,在廊檐下的凳子坐下,仰头靠在青砖墙上,眼睛看着那夜中晶晶发亮的雨点发呆。 当年青江大桥爆炸时,我和小翠正准备回去休息,那震耳的爆炸声响起时,我们都有些懵了,还没作出反应,火车的车厢瞬间被炸裂开来,桥也塌了,我们掉进了永江中。 幽黑的江面,江水无情翻涌着,如张着嘴的巨兽,恐怖的吞噬着一切。 我只觉得浑身都疼,尤其左半边身体疼的厉害。我想向岸边游,可是左手、左腿刺骨的疼痛,一点使不上力气,挣扎间,身体向下沉去,眼看江水就淹没了我,我以为自己会丧生在永江时,小翠用纤细的手臂,架起了我的身体,带着我向岸边游去。 我知道她也受伤了,江水无情的翻滚着浪花,不时将我们两个打沉浮起,我拼尽力气对她说,别管我,我让她自己快走。 小翠自幼在翠湖边长大,水性是很好的,她若是不带着我,可以游上岸,可以活下去,可是她不肯放开我。我的脸上已经不知是江水,还是泪水,湿漉漉的一片。 在江中,几经险阻,她带着我游到了岸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我推到岸边的石堤上,而她却没有一丝的力气了,想爬上石堤却爬不上来,我右手死死抓住她的一只手臂,用尽了我身体所有的力气,想将她拽上来,可是……她终是被无情的江水卷走了。 我趴在冰冷的石堤上,望着残垣断裂的车厢被淹没,看着数人被江水冲走,陈妈、小翠、方兴怀、方副官,还有我肚子里刚两个月孩子,在这一刻,都留在了这无边无际阴冷的江水里。 我的心被刀一片一片的割着,凌迟着,痛苦不堪的我,终于忍不住趴在青石堤上,放声恸哭起来,将这一辈子的泪水都流进了这永江里…… 这时,屋子另一边的房门被拉开,我也没动,只是微则头看了一眼,兰茵披着外套走了出来,美丽的眉宇间还带着没睡醒的惺松之态。 她走了过来,坐在了我身旁,打了个哈欠问着我:“怎么,又睡不着了?” 我轻嗯了一声,反问她:“你怎么也起来了?” 兰茵长叹气,似有些烦闷的说:“睡不着……” 说话间,她从外套中拿出了烟盒和火机,随手递给了我一根烟,我接了过来,她给我点着。 我瞥了一下她那白细的手指,指甲上染着红色的丹蔻,艳丽无比。 兰茵自己也点上了烟,姿势优雅的一口接一口吸着,白色的烟雾晕化了她那张有着一丝风尘味道和历经世间沧桑的面容。 她吸了口烟,淡色的唇瓣微动:“你找你的家人,有眉目了吗?” 雨越下越大,雨滴繁密落在院中树叶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我陷入沉思中。 我受伤后,逃离了青城,一路奔波,直奔津城军校找云阳。因为在我离开平城前,曾拍电报告诉云阳我已经和元柏焕离婚的事情,还有要和方兴怀回锦州了,嘱咐他在学校好好的学习。 云阳得知消息后曾给我回电,电文上说他很是高兴,还说方司令终于做了件让他高兴的事情,以后他不后再对方司令冷脸了,等有时间他就回锦州和我们团聚。 可是再也没有那一天了…… 我到了军校终究还是晚到了一步,云阳和忻言得知我和方兴怀被炸死在永江的消息,早已经离开了学校。 我和他们错了过。 受伤后没有休息,又加上小产,我的身体彻底支撑不住了,病倒了。等我病好后再找他们时,有消息传出他们刺杀元柏焕,失败后不知跑到了哪里。 我想着他们会去锦州,找方兴怀的旧部,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锦州,希望能找到他们。 锦州那边已经开战,俄国出兵支持杜秉洪,日本也参与进来,他们打着所谓‘帮助’杜秉洪的旗号,掠夺着锦州一些资源。毗邻的东北段家也出兵,企图夺取锦州一些地盘,锦州那里成了一块肥肉被一群恶狼撕咬着。 他们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元柏焕,他亲自在锦州督战,战火连天持续一年多,最终收复锦州。战事结束后,元柏轩、陆少鸣坐镇锦州,锦州百姓方得安宁。 战乱中,我没有得到云阳和忻言一点消息,在元柏焕全面战领锦州后,我便离开了,只身去东北的辽州,在辽州寻遍几个城后,又来到了皖城。 第2章 皖 城 茫茫人海,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他们,终是累了,倒下了,是兰茵救了我。 她听到我的口音不是皖城这边的,询问着我来皖城做什么,我告诉了她一些事情,说是锦州那边战乱,和家人走散了,来寻找家人。 听了我的叙述,兰茵叹气,很同情我,便留下我在她家里养病,她的家就是这个四合院里租的东厢房,她没什么家人,只有她和她一个四岁女儿丹丹两个人。 兰茵是个舞女,她在夜玫瑰歌舞厅,我病好后,跟着她到了歌舞厅唱歌。这一路寻找云阳和忻言时,我做过歌女,教人弹琴,做过翻译,每个城市停留三、四个月,就这样两年快过去了,云阳他们仍是音讯皆无。 见我不说话,兰茵将烟掐灭:“这茫茫人海,你要上哪找去?” 我仍是沉默。 找不到也得找。 兰茵将烟头扔到了雨中,咒骂着:“这他妈的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南方军-阀打,北方军-阀打,遭难的还不都是百姓。现在东北看似平静,可是日本人还不是横行,你也知道,这个胡同李家的香儿,前些日子,纺织厂下班回家,碰到了日本兵,看到香儿长得好,强行带走侮辱了……” 我目光沉冷的盯着那雨幕,她说的事情我都知道,那是我刚到皖城没几天发生的事情。香儿不过十七岁,长得美丽水灵,已经许了人家,原本年底成亲,可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那男方就不肯要香儿了,香儿又气又恨自杀了两次,幸亏被父母发现的早,救了回来,可是神志终是有点受了刺激。 兰茵说着,一脸的悲愤:“好好的一个女孩就给糟蹋了,香儿父母告到了警察厅,警察厅拘了那两名日本人,可是没几天又放了?真是没天理……” 她咬牙切齿的,却无可奈何。 过了好一会,兰茵又似是有一丝欣慰的说:“……不过那两个日本人却被人打死了,皖城里闹得挺凶的,这警-察厅也没查出是什么人做的……”她轻笑了一下,“听说日-本领-事一直在找皖-城市-长,让市长交出凶手,市-长则一直在推脱,说是正在查找凶手,这一个月也不给回复,日本领事那里急了,呵呵,这日本人死了可真是解恨,老天有眼,这个皖城还真有侠义之士……” 兰茵解气的啧啧的。 我眼睛望着前方,又冷又憎恨的说:“在我们的国土上,日本人如此猖狂,迟早会有人收拾他们的,让他们滚出我们的国土。” 兰茵喟叹着:“真有那么一天么?我要是能看到那一天,敢情是好,我他妈的放一个月的鞭炮来庆祝……” 我面容肃冷而坚定:“等着吧!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个皖城虽然不如平城繁华金碧辉煌,却是东北通往关内的一个重要枢纽,皖城还临近渤海几大港口,是商旅落脚之处,经济很是发达。同时这个城市驻有段家军队、日本军队,复杂混合。 东北留有日本驻军那是清-末遗留下的问题。当年日-俄为争夺朝鲜-半岛和东北-三省,发生战争,俄国战败,清政府软弱无能,允许日本在东北驻军。 段庆祥称霸东三省后成为东北王时,日本人已经是尾大甩不掉的状态,他与日本人周旋,却也是紧提防着日本人,凡有日本人驻兵的地方,他成十倍的驻兵。皖城这里约有两千日本兵,段庆祥则驻守有两万的段家兵马。 我刚到皖城的时候,正在换驻防部队,我曾在街上看到一辆辆的军车驶过,车上站满端着步枪的戎装士兵,听旁人议论着,说此次带兵驻守的是段庆祥的六儿子段慕楠。 大雨中,我们说了大半夜的话,直到兰茵困了,回屋又去休息,我也起身回到屋里。 坐在桌前,书桌上堆了很多的报纸,我从上面翻了翻,抽出一份,打开来看。 我盯着报纸上侮辱香儿的日本兵,心中是无比愤恨,其中有一个是皖城驻日领事立花一郎的侄子,他们被警察厅放了出来,还在日报上大肆宣扬。 我冷笑着,将印有两个日本兵笑得张狂的报纸撕裂开,扔到垃圾桶里,缓步来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板上慢慢的摸索着,然后从床底摸出了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来。 目光冰冷的注视着这把枪,这把枪是我将那个七彩钻石手链当了,在黑-市买下的,里面的每一颗子弹,我都是为元柏焕准备的。 爆炸后,我无时无刻都在痛恨着元柏焕,恨他为什么就不给我一条活路,恨他为什么就这么心狠手辣,恨他怎么就这么的无情,没有一点的夫妻情份,竟然对我下这样死手。 这股恨意像是我身上的一个诅咒,让我逃不掉,忘不了,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我,一次又一次想要直接去找元柏焕,想着和他同归于尽,但是我咬碎了牙齿,忍耐下来…… 下了一夜的雨,白天仍阴沉沉的,大片的乌云低低的飘浮在半空,看着让人心情十分的压抑。我出了门,兰茵则陪女儿丹丹在家玩。 我们住的四合院在皖城城北比较偏僻的地方,铺着青石板的胡同幽静深长,刚下过雨,石板上有些滑,我拖着左腿慢慢的走着。这时,迎面来了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子开得不算太快,见到车子向我驶来,我忙靠到墙边让开路,等车子过去。 车子经过身旁时,我看到开车的人和坐在副驾的人都身着戎装,坐在副驾的人岁数不大,面容刚硬,他看到我,目光微转,轻轻扫了我一眼。 是军车? 我心疑惑着,不由向车子里多看了两眼,那墨色的玻璃映着我纤细的身影。我今天穿着长袖浅蓝色棉布的旗袍,头上蒙着素色的纱巾,纱巾几乎将半边脸都遮盖住了。 看向车的同时,我敏锐的觉查到,车里有锐利目光也正望向我,隔着车窗都能感到那十足的威慑与攻击力。 什么人能有这样的眼神? 我忙低垂下头,不想惹起人注意,也不想惹麻烦,待车子行驶过身边,急忙的离去。 第3章 夜玫瑰 在城北,又是几天徒劳无功的寻找,我望着手中云阳和忻言的画像,那是我亲手描绘的,有七、八成的像。这样的寻找终不是办法,可我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登报去寻找。 我将画像放在桌上叹气,心里是无比的郁闷又忧愁,他们究竟去了哪里?望着窗外秋风微起,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我脑子里是茫然的一片,真的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了。 正在烦闷时,兰茵叫我去吃晚饭,我来到小小的厨房,小方桌上放着我给丹丹买来的烧鸡,还有两样小菜,兰茵招呼着我坐下,忙着给我和丹丹盛饭。 丹丹乖乖的坐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坐下后,兰茵将两个鸡腿分别给了我和丹丹,我抬头一眼就看到她白皙的脸上,那个红色的巴掌印,还有她破裂的嘴角,可见下手之人的凶狠。 兰茵被打了,是一位喝醉酒的客人,见兰茵漂亮,对她动手动脚的,被拒绝后,那个客人恼羞成怒打了她。在这个时代,舞女歌女根本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可以说任人欺负的,舞厅虽然出面劝下了,可是人终究受到了伤害。 兰茵见我望着她,笑了一下,满不在意的:“……没事,习惯了……看看你自己吧,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样奔波寻找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没有说话,她叹气,一顿饭在寂静中吃完。 吃完饭后,收拾好,我和兰茵又该去夜玫瑰舞厅了。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将丹丹托付给院里的张嫂,让她给看管着,每月自是给她一些看管的费用。 皖城里大小有几十家的舞厅,夜玫瑰舞厅在皖城算一家很普通的舞厅。 夜玫瑰门厅上五彩的霓虹闪烁,在这样萧瑟的夜晚,倒显得有几分繁华的样子。舞厅大门敞开,门口前红色的地毯直铺到厅里,华丽的大厅,顶上水晶灯垂吊,映照着光亮的地板。 厅的北侧是舞台,舞台前则是舞池,零星的卡座散布在舞池的外围,客人们三五一群的坐着,喝酒谈笑听歌,舞厅倒是热闹非凡。 夜玫瑰这些客人中,有皖城各界的一些人士,也有过往的商人,有驻守的士兵,还有日本人、三教九流简直是鱼龙混杂的。 我在舞厅每天唱得不过都是时下流行的一些歌曲。今天唱完第一首歌后,台下的观众有的鼓掌,有吹口哨的,一时舞台下很是热闹。 “哈哈哈……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舞厅里,居然有人歌唱得这么好听,余音绕梁三日犹未尽……好听……” 悦耳又有丝慵懒的声音自二楼传来,声音不大,在这热闹的舞厅,还是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内。 我抬头望去,只见正对着舞台二楼栏杆处,站着一个男人,他两指间托着一杯红酒,手臂懒懒的搭在栏杆上,身子向前微倾俯视着我。 这个男人看上去岁数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明亮的灯光下,照得他的五官格外显得妖艳,见我抬头看他,他眸子一挑,饶有兴致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站直了身体,端着酒杯,嘴角勾起来,似笑非笑的点头向我示意。 我的眼神好,他脸上一丝的微动都看到了。我没有理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下头,继续唱第二首歌。 连唱了两首歌后,我下舞台,拖着左腿走进后台。后台里,还有其他的歌女在说话,在化妆,大家忙碌又有秩序的准备登台表演。 我来到化妆镜前,坐下,明亮的镜里面映着我的身影。我抬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的脸上戴着半个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半的容颜。那一头长卷发没有了,早就在我逃离青城的时候剪掉了,这两年新长的黑直发,软软的垂在肩头。 身边化完妆的歌女丽丽起身,瞥了我一眼,神色是同情、羡慕又复杂的。我明白她的眼神,嘴角微扬了一下,伸手将面具拿了下来。 镜中的我,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在小巧白嫩的脸上显得那样狰狞恐怖。当年那场爆炸,我不但失去了孩子,被炸伤了左腿,脸上也被碎片划伤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双明媚的眼中全是入骨的冷意与恨意,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凶手——元柏焕,我作梦都恨不得想把他撕裂成碎片。 正当我沉浸在这恨意无底的深渊,夜玫瑰的领班乔姐走进了后台。乔姐三十多岁,烫着时下流形的卷发,一袭艳丽的旗袍裹着丰-满的身材,款步姗姗的向我走过来,她似乎很高兴,边走边叫着我的名字:“丁诺,丁诺……” 我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拿起面具戴好,起身问她:“乔姐,有什么事情?” 乔姐化着浓妆的脸上,笑得那样的开心,她站在我面前,一双眼睛精明的打量了我一下,看她这副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自是明白了几分。 还没等我说话,她先和我近乎着:“……是这样的,阿诺呀,二楼有客人想请你过去一趟,夸你歌唱得好听,很是仰慕你,想见你一面……” 二楼有客人想见我?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站在二楼夸我唱歌好的妖艳男,是他想见我么?不过我不感兴趣。 当初兰茵带我来夜玫瑰时,这位乔姐见我腿瘸,脸又毁容,对我一脸的嗤之以鼻,直到我唱了一首歌后,她拍板留下了我,留下我的同时,我不想惹太多的麻烦,都提前约定好了,我只唱歌,不会见任何人的,也不陪任何人的。她以为我这个样子,也不会有人找我,也就随口应允了我的要求。 可是没唱几天,就有人想找我,乔姐信守着承诺一一为我打发着,对我确实还不错的。 可是今天…… 我神色淡然的,直接拒绝着她:“乔姐,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我只是在这里唱歌,不见任何人的。” 乔姐不理会我说的,猩红的唇一张一合的,很是耐心的对我说:“我也和客人说了你的事情,可是这位客人坚持要见你,你看——” 说着她笑呵呵的拿出两张银票:“这位客人出手大方的很,这两千银票是给你的,只求见你一面……” 第4章 有客人想见我 她将两千元的银票递到我面前,好心又委婉的劝着我:“……这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改么,我这也是为你着想,说白了,来这里还不都是为了赚钱么?你这心思也活络点吧?” 乔姐说的话我都明白,在这歌舞厅,舞女们费尽心力的陪客人跳舞,一个小时不过两、三块钱,好的时候,算上客人给的小费,一晚上能赚十几、二十来块钱就不错,还得给领班和舞厅抽走大部分。而歌女也要看情况,唱得好的,有客人们给赏钱就多些,唱得不好,赏钱就少一些,而夜玫瑰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舞厅,来消费的也只是普通的一些人,真正出手阔绰的人还是少的。 我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两张千元银票,神情不为所动:“银票我不要,乔姐你把银票还给客人吧,我也不去见他。” 她说了半晌,见我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似是很失望的长叹了口气,很是不高兴的样子,口吻也冷淡了下来:“行,我说不动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话我是传到了,你既然不愿意见他们,那我就回了他们去。” 乔姐拿着银票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叹气,来到夜玫瑰唱了一个月,乔姐帮我挡一些想要见我的人,有的客人好说话,有的客人则不好说话,也会找事情,她一一的摆平,也真为难她了。 只是乔姐去了没一会,又回来了,脸上笑得比春日里的百花还好看,见到我后火急火燎的跟我说:“阿诺,阿诺,你这回真碰到贵人了!啧啧,这位客人可真是慷慨大方啊,看两千打不动你,直接给了五千的银票,只想见你一面……” 她将五张千元银票,放到我的梳妆台前,用手拍了拍,声音里充满了兴奋:“看看,看看,五千,五千呢——” 乔姐的一番话,引得其他歌女一阵惊呼,向我围拢了过来。 “天呐,五千的银票?” “阿诺,就去看看是什么人么?” “这位客人还真是大方啊?” “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赚钱么?” 大家好奇的,七嘴八舌的劝着我。 我实在想不通,我的脸毁容了,腿又瘸,这个人非要见我干什么?即使出了五千的银票,我也提不起兴趣,再一次拒绝了。 见我一再的拒绝不去,乔姐的脸顿时黑了,有些微恼的说:“阿诺,你这个样子可就让我难办了,你就去见一面怎么了?” 我并不怕她生气,面容依旧淡淡:“乔姐,我没有让你难办,当初我来这里,只是唱歌,不会见客人的,都是和你说好的,若真的是让乔姐你为难的话,我可以离开夜玫瑰舞厅。” 乔姐怔怔的盯了我好一会,脸上很是无奈,有些不甘心的说:“我真是想不透你脑子在想什么?送到嘴边的肥肉都不吃,那你究竟想做什么?就这当个歌女,赚那三瓜两枣的钱……” 我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她拿起五张银票,似是有些赌气的说:“算了,你不愿意去,我不勉强你,我这就把钱还给那客人去,只是以后你别后悔就行了。” 乔姐拿着银票,摇摇头,走了。 其他的歌女也很是不能理解我的想法,眼中多是露出惋惜,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客人也知难而退了,可是乔姐再一次回来了,她看见到我,这次脸上没有了笑容,反而面色有些苍白,再画着浓妆,让人看得都有点瘆人了。 这又怎么了?我望着她,目光满是疑惑。 只见乔姐眉头深皱,很是严肃的对我说:“阿诺,你还是去一趟吧……这不是一般的客人,我是没办法给你打发掉了……” 说着,她手伸到我面前,在我眼前打开,银票没有了,一颗子弹赫然在她的手掌心上。 舞厅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经常会出现横行霸道,不讲道理的人,这些舞厅会有人出面解决的,但是舞厅也有很多是惹不起的,比如这年头最惹不起的就是带-枪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舞厅的管理人也只量力而行,实在管不了只能放手不管了。 乔姐眼神复杂,手中托着那个子弹,语重心长的说:“阿诺,不是我不帮你,乔姐我也只是混口饭吃,不能呼天唤地……这次我是保不了你……而且那些人说,你若是不去,明天这个夜玫瑰就别开了……” 我淡默的看着乔姐手掌心的子弹,这小小的子弹我是不怕的,可是对于乔姐来说是不行的,即使在乱世,每个人也都想安稳的过日子,不想惹到任何的是非。乔姐也一样,都想平安的生活下去。 事情到这份上,我不去也得去了,不过心里却暗骂着这个人,非得要见我干什么?若是以前,我还有一点信心,以自己姿色能吸男人的目光,可是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哪里还有吸引人的地方。 我跟着乔姐去二楼,手心里紧攥着那个子弹,子弹的两头硌着掌心生疼,心里不由的升起一丝怒意,边走边问着乔姐:“乔姐,究竟是什么人要见我?他们以前来过这夜玫瑰么?” 乔姐摇头:“没来过,我也见过,面生的很……不过看举止气度,还真的不是普通的人,出手阔气,说话口气也大的很……” 我默了一下:“乔姐也看不出来对方是什么来头么?” 乔姐听了我的话,唉声叹气的:“说来也惭愧,虽然说我混迹这舞厅十几年,可是偌大的皖城卧虎藏龙的人物多了去了,你也看到了,来夜玫瑰的都是些什么人,我这个小领班能见过几个人物……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名流们,也都只会去百乐门、宝丽娜、红宝石等那些豪华的顶级大舞厅,也许是哪位爷,闲得没事跑咱们这个不起眼的夜玫瑰来玩了……” 她说的是实情,我不再说话。 “那几位客人看着年轻,可也不像是好惹的样子,你见到了小心行事吧。”她还是很关心我的,不停的嘱咐着我。 第5章 东西还给你们 来到二楼,一间包厢外有几名个高大健壮的黑衣人守着,个个面容冷峻严肃,这些黑衣人不像是普通的保镖,举止动作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我微敛起眉头。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见到我和乔姐,眼神犀利的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让我们去,我跟随着乔姐走进包厢。 这间包厢,正对着下面的舞台,将台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 此时舞台上小曼身着艳丽的旗袍正轻歌曼舞着,刚才那个妖艳男正是站在前面的栏杆处和我打的招呼。包厢正中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三位衣着光鲜的男子,他们的目光正看向台上的小曼,说笑着什么。 两旁沙发座上还散散的坐着几个黑衣人,他们神态自若的有抽烟的,有说话的,见我们进来,目光齐齐的看向我。我眼睛略略的一扫,只觉得其中一个人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乔姐将我带到那三个人面前,那三个人的目光从小曼身上又都落在了我的身上。这三个人中,坐在右边的那个人,就是夸我唱歌好的妖艳男,他翘着长腿靠在沙发上,见到我后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这些人的举止气度,绝对不是普通的客人,我敏锐的在他们身上闻到了一种,若有若无血腥的杀气味道。军人,他们是军人,经历了战场的军人,就好像元柏焕他们,有时候表面温和平静的,可是由骨子里都往外透着血腥味,让人惧畏。 他们究竟都是什么人?我没有时间多想,却也防备了起来,略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 乔姐脸上堆满了笑意,她小心翼翼的,甚至是有些巴结的对那三个男人说:“几位贵客,你们不是要见丁诺么?我把人给你们带来了,阿诺——” 她叫着我,一使眼色,示意我和人打招呼。 我还未说话,那个妖艳男先说话了,勾着薄唇,口气似有些嘲讽着:“想见丁小姐一面不容易啊?丁小姐人还真是挺难请的?我这五千两银票居然没能请动你?”说着他微侧头,对中间坐着那个人揶揄道,“还是六哥厉害,一颗子弹就搞定了,把人乖乖的叫来了,哈哈哈……” 妖艳男笑得有点欠揍,我将目光转向沙发中间坐着的那个人,他身上穿着纯黑色丝质衬衣,衣领打开了两粒扣子,露着坚实又线条分明的锁骨,嘴里叼着烟,坐姿散漫,俊美无俦的脸上是肆意的张狂,一双丹凤眼,神光熠熠。 自我来到他们面前,他的目光便肆无忌惮的由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而后又将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极具侵略性的似乎想穿透面具看清我的真容,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子弹就是这个人给我的,我手掌微微攥了攥,子弹的尖头扎痛我的手掌,同时心也往下沉,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在我沉默的时候,妖艳男瞅着我,用右手拍了拍他身边的的空位,妖艳的面孔上满是促狭的说:“丁小姐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坐,丁小姐歌唱得太好了,那真是如夜莺般的声音婉转动听,让我一听倾慕不已,我就想着和丁小姐交个朋友,咱们好好的聊一聊,怎么样?” 看着妖艳男痞笑的表情,我真想把那颗子弹砸在他那张妖孽般的脸上。可是我不能那样做,只是稳了一下自己的心神,也不欲与他们多说些什么,瘸着腿,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的大理石茶几旁。 茶几上摆着酒、水、还有一些水果,那五张银票也在上面摆着。 我将手心的那颗子弹放在了茶几上,我淡然的对那几个人说:“你们已经见到我了,东西还给你们——” 也许是我过于一副冷静的姿态,让那三个男人目光均是微微一怔,中间的那位六哥盯着我,又大又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丝的玩味,我心里不屑的冷哼,转身想走却被叫住。 “等等,丁小姐着什么急啊——” 又是那个妖艳男,我眼眸微挑睨视他,不想和他们纠缠,声音有些轻冷的问他:“你们还有什么事情?” 看到我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妖艳男一挑眉头,慵懒的靠在那,眼底邪气横生的,活脱脱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他对我说:“丁小姐面具还没摘下来呢?这叫什么见面?你总得把面具摘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容,那才是叫见面吧?我们可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丁小姐过来的,你这没说两句话就要走,这显得丁小姐很没有诚意了,有点辜负了我们一片心意?” 狗屁的心意,他们的心意可真是特别。我忍了忍,站在那里默然着,中间那个人丹凤眼角微挑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着我的脸,我的一丝微动都落在他的眼中,他似乎也在等着看我会怎么做。 妖艳男嘴角一咧:“怎么样?丁小姐把面具摘下来,让我们一睹你的风彩如何?”他语气轻佻,“你把面具摘下来,桌上的五千银票你拿走,如何?” 我沉默了几秒,不慌不忙的说:“很不好意思,我的脸上有伤,摘下来怕是惊到各位——” 见我拒绝,妖艳男眼中瞬间啐了几分冷意与嘲弄,很是不以为意的说:“切,老子们什么没见过,会怕这个么?丁小姐就别找介口推脱了,还是我们哥几个不入丁小姐的眼,没这个脸面……” 我眉头轻蹙,再次出声回绝了:“对不起,你们只是想见我一面,已经见到我了,摘不摘面具,是我的事情,希望诸位不要强人所难——” 说话间,坐在左侧的人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这个人二十左右岁,英俊的脸上阴沉冰冷。我警觉得望向他,想后退,只可惜我的左腿不太利索,动作慢了一些。 那个人来到我面前,不由分说的抬腿就是一脚,将我踹倒在地上,阴鸷的说:“臭婊子,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多费话。” 他这一脚力气不小,还正踹在了我的伤腿上,我顿时觉得腿上钻心的疼,痛得我脸色一变,额头也冒了冷汗,坐在那里,不由的拿手去摸自己的腿,顺便咒骂着他祖宗十八辈,也知道今天自己是躲不过这帮人了。 第6章 询 问 妖艳男坐在那里,目睹着一切,眼眸微眯起来,似是玩乐的说:“腾厉,这女人应该好好疼爱,你干什么这样粗暴……” 乔姐见我被踹吓了一跳,却也忙拦着,挡在了我的身前:“别,别这样,有什么事情说,别伤人——” 乔姐的心还算是好的,可是腾厉哪里会听她的话,伸手一把将她拽开,凶狠的将她推到了一边,面容阴冷的冲着我而来,我还没来得及躲,他已近快速出手,大手紧紧的钳住了我的下巴,然后伸手摘掉了我脸上的面具。 我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包厢内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脸上。 包厢一时寂静无声。 腾厉眼睛盯着我的脸,人也怔住了。 妖艳男瞧着我,目不转睛的,然后吹了声口哨:“哇塞,是个美女,只可惜脸被毁了……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啧啧的连声说着,一脸很是惋惜的样子。 坐在中间的那位六哥,目光沉了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脸,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的。 脸上的疤痕,也是我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而此刻的我,仿佛被人剥去外衣般,将自己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的裸露在了他们的面前,这让我感到又恨又愤怒,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抬手狠狠照着腾厉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腾厉正在愣神,没提防被我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正着,这一巴掌打得他两眼冒火,咬牙道:“你敢打我——” 我怒火中烧,想着反正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索性就豁出去了。 我愤然的对他说:“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你骂我,你踹我,你不顾我的意愿强摘我面具,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么?你无法无天?凭什么我受了你的欺负,还不能还手打你了?” 我被气坏了,理直气壮的反驳着腾厉,将腾厉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妖艳男听了扑哧笑了:“没想到丁小姐不但歌唱的好,这口才也是了得,这脾气也火爆的很呢……” 呸,我啐了妖艳男一口:“你被人打了,你还低眉顺气的——” “啊?” 妖艳男目瞪口呆的瞅着我。 腾厉眼睛微眯着,一副想要将我掐死的模样,我也不怕他,恨恨的瞪着他。 这时坐在沙发中间始终未说话的那位六哥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着威严:“腾厉——” 腾厉瞪了我一眼,手中一用力,将我提拽起,扔到了那个六哥面前。 我腿疼得站不起来,想是青紫了。我一手摸着腿,一手撑坐在地面上,仰起了头看向那个六哥,而他也低下了头,我们目光相碰,他眼眸黑沉的厉害,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意味不明的。 我愤怒无比的瞪视着他,他们是一起的,没一个好人。他知道我很生气,却也不理会,只是一倾身,伸手捏住我的下颚,微微一动,我的整个左侧脸正面对着他。 他的这一举动,让我心里又羞又恨又怒的,极度反感的拿手想掰开他的钳制,可是他力量很强,根本就弄不动他。 他盯着我的左脸,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伸出食指,指尖挨上我的脸,顺着那条疤痕慢慢的摸划了一遍。他的手指粗砺,缓缓的摩擦着我的肌肤,我微微一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我终于不能无视他这个样子,恼火的对他说:“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挣扎着想往后躲,他见我想躲开,伸出另一只手抚住我的脑后,制止了我的乱动,而他身体又向我靠近了一些,目光凝聚在我的脸上,似乎在仔细辨认着那道伤疤。 他几乎挨上了我,强健又高大的身躯全部笼罩在了我的上方,我的周身全被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与他身上独有男性的气息包裹着,这让我感到很是压迫。 他这是要干什么?我眼神中露出了厌恶,双手忍不住去推他的双肩,想将他推离我远一些。我的手掌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肩膀,用力推着他,可是他纹丝不动,手掌下隔着那丝质的衬衣,都能感觉他那结实的肌肉,还有身上的火热。 我怔了怔,六哥目光微转了一下,看了看贴在他肩膀处我白嫩纤细的手,目光又回到我的脸上。 一时间我有些尴尬,手扶在他的肩膀处,不知道是该拿开,还是继续推他,深深呼吸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旁那个妖艳男,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六哥和我的一举一动。 我心里唾骂着他,都是这个妖艳男非得要见我一面,都是他惹得祸,正当我心不在焉时,只听得这位六哥声音低沉的问我:“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悦耳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一丝柔和,推不动他了,我只得收回双手,微垂下眼帘,不情不愿的,非常冷淡的说:“家乡遭了战争,被炸弹炸伤到的。” 这些年来,军阀混战,很多地方都遭到了战争,伤亡了很多人,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的,我这样说也没有让人可以生疑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腿伤也是么?” 我嗯了一声。 他似是了然:“听你的口音像是锦州那边的?锦州人?” 我又嗯了一声,神情有些不耐烦了。他也看出我厌烦的情绪,可是仍是询问着我:“你是锦州人?那又怎么来到皖城了?你的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问得这样详细,他在查户口么?他问我这些又干什么?我猜不透,不过我也不想向一个陌生人说自己的事情,于是我摆烂了,紧抿着唇瓣不回答他了。 他见我不再说话,手上微用力,将我的脸扭正紧紧对上他的脸庞。我们相距的是那样的近,我都可以看到他那一根一根长长的睫毛,而且彼此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对方的脸上,有些暧昧,我微怔了怔,屏住了呼吸。 他狭长的丹凤眼挑着,眸光沉沉的,等待着我的回答。 第7章 有事情找六哥 包厢里鸦雀无声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听着我们两个人的对话。 见我久久的不回答,他面色淡然着,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你若是不说,那咱们就在这里耗着,看谁有耐性,看谁耗得过谁?” 我很有耐性的,可是我不想和他耗着,迫于他的逼迫,我只好回他:“战乱时和亲人走散了,来皖城寻找亲人的……” “到皖城来寻找亲人?”他目光将信将疑的看着我,眉头微敛,神情似有所思般,像是在衡量我说话的真假,沉默片刻后他问我,“就你自己么?你想找什么人?” 他的问话勾起了我的伤痛的往事,心中抑制不住的一阵阵难过,感觉到自己的眼底有些湿润,急忙眨了眨眼睛,将要流出的泪水忍了回去,我怎么能在他们的面前流露出软弱呢。 我又紧抿起唇瓣,不再说话了。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我,似要窥探到我内心深处一般,我望着他那黑如深潭的眼眸,心中微微一惊,垂下了眼帘,不肯再和他对视。 一听说我来皖城是寻找人的,妖艳男顿时来了精神,他淡笑着:“丁小姐想找亲人?那还不好办,那你就求你面前这个人,让他帮你找,这东北你想找什么人,别说是人了,你就是想找一只老鼠,他都能给你不带差样的找出来,保证是你想要的那只……” 我嘴角抽了抽了,什么跟什么啊,他这都是什么比喻啊?我不满的斜睨了一眼妖艳男。 妖艳男以为我不信他说的话,举手发誓的,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一本正经的对我说:“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在这东北三省,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找六哥,包管你找对人了。你说说,你究竟想找什么人?” 我抬眸,对上六哥视线,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似乎也有一丝的好奇我要找什么人,他静静的注视着我,像是还在等着我的回答。看着眼前这位被人称为六哥的人,我眼中全是质疑,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么?我才不相信。 六哥也看出我眼中的疑惑,微勾起薄唇,呵了一声:“不相信我么?” “不是,不用麻烦诸位了,我自己可以慢慢的找。” 我拒绝了。 我可没忘记刚才腾厉踹了我一脚,这心里面还是很愤怒呢,我才不用他们呢,而且他们是什么人我都不知道,萍水相逢的,我哪里敢用他们找,我更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牵扯。 六哥仿佛看穿我的心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眼睛瞥到我左手揉捏着左腿, 腾厉这一脚,劲头不小,腿上很疼,我只盼着眼前这位六哥问完话,早点放我走。 他微沉思了一下,竟然拿起我的手,仔细的翻看着,眼底似乎划过一抹疑惑:“丁小姐手指白嫩纤细,柔若无骨,想是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粗重的活,丁小姐的家境很好啊?” 他似是不经意的问着,而我心里顿时明白他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了。我将手抽出他的掌心,淡然的回着:“是的。 他又长又大的眼睛眯了起来,结实的手臂一伸,竟勾住我的腰身,将我抱坐到沙发上。我们两个人身体紧挨着,他的手臂扔围拢在我的腰间,几乎将我半搂在他的怀里,我心里有丝尴尬又有丝厌恶,拿手推开他的手臂,向一旁挪了挪身体,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六哥见了,明显的嗤笑一声。 我眉头轻蹙起来,出声问他:“我可以走了么?” 六哥侧转着身子,长臂压在沙发靠背上。他微低头,睨视着我:“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也是听丁小姐歌唱得好,就想见丁小姐一面,想和丁小姐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这个人显然还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我有些不耐烦了,交朋友?拿着子弹交朋友?当我傻子?鬼才和他们交朋友呢?我心里不屑的想着。 六哥似乎看透我在想什么,他长臂一伸,将茶几上的子弹拿了起来,在手中把玩着,玩味的对我说:“丁小姐很有个性,不为金钱所动,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希望丁小姐不要介意。” 不,我很介意,非常介意。 我心里嗤笑着,望着他,眼里有着疏离和冷漠,淡淡的说:“谢谢各位的抬爱,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歌女,不敢高攀各位,也不想和谁交朋友。” 六哥默默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的话说得很明白了,不想再和他们纠缠着什么,站起身,乔姐忙过来,扶着我,只是没走几步,只听六哥叫了一声:“段武——” 只见有黑衣人站了起来,强壮的身体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抬眸看着段武那棱角分明的脸,脑海里划过什么,猛然间我想起来,这个段武不是那次在胡同中看到的人么。 段武面色淡然的瞅着我和乔姐,魁梧的身体挡着我们,不让我们走,我彻底恼了,回转过头冲着六哥说道:“你们究竟还想干什么?” 见我发怒了,六哥站起身来,两步来到我面前,他的个子很高,身材挺拔的站在那,就给人无形的压力,乔姐看看他,目光又转向我,扶着我手臂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六哥低垂下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低沉着声音:“不干什么?既然丁小姐不想和我们交这个朋友,那我们也不勉强……”他顿了顿,“贺修……” 贺修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公文包,将包打开,六哥从包里拿了几张银票,递到了我的面前,神情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刚才舍弟鲁莽,这些算是我们跟丁小姐赔礼道歉……” 我挑眉头看着他,没有动,他见我不肯收下,伸手拿起我的手,将银票放入我的手中。在我发怔之际,六哥又拿了两张银票,塞到了乔姐手里,声音中有几分冷意:“乔姐是吧?好好照顾她。” 此时,妖艳男也站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银票也塞到我手中,脸上仍是肆意的笑:“丁小姐,见面就是缘分,说不定咱们以后还会再相遇的……” 他们终于放我们离开,乔姐搀扶着我走出了包厢。出来后,我的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第8章 六少段慕楠 这之后我没有在去夜玫瑰舞厅,将那些人给我的一万,给了兰茵五千,她惊讶的望着我:“阿诺,这钱我不能要。” 那天的事情,我虽然没和她说什么,她从乔姐嘴里也知道了一些。她眼里含着泪看我:“我们这些舞女歌女,在这些达官贵人的眼里,不过是下三滥,随人践踏,让人看不起的人……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钱我怎么能拿呢?何况,你不是还要找你的家人么,哪里都需要钱,你自己留着吧。” 我抓住她的手,将钱放到她的手中,安慰着她:“你别担心我了,以后你别再去当舞女了,你带着丹丹,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北街那里有铺子,你找找看,开家胭脂水粉、头油香膏的小铺子,你多少也懂这些,应该可以维持你和丹丹的生活的……” 兰茵拿着钱,感激的不停的落着泪。 另外的五千我则捐助给了皖城的一家孤儿院。 兰茵寻找了几日,在北街盘下了一家铺子,这家胭脂铺是位妇人开的,身体不好要回老家休养了,就不干了,就将铺子盘了出去,兰茵正好接手过来。 这间铺子两开间,我给铺子又重新起个名字叫满庭芳。铺子后院还有房子,可以住人、做饭,一切都挺好。兰茵我们带着丹丹搬离原先的地方,在铺子里住下,兰茵可以看着铺子,还可以照顾女儿,自是高兴的不得了。 一切安顿后,我离开她们母女去了皖城的城南,又找了一家歌舞厅的工作,其余的时间我仍是找寻着云阳他们。皖城里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人群如潮水,可是没有我要找的人。 走累了,我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怔怔的发呆,这时有报童过来,我买了一份报纸,报童十岁左右,黑瘦的,我多给了他一些钱,他高兴的向我鞠了一躬,走开了,我则坐在那,拿着报纸翻看着。 蓦然间,我的视线凝住在报纸上的一张照片,照片很大,占了大半个版面。照片的男人英姿飒爽一骑,正在皖城郊外的南大营阅兵,这个人不就是那天在夜玫瑰的六哥么? 原来他就是段慕楠,段庆祥的六儿子,被人称为的段六少。照片上的他,脸上没有了那天晚上的份肆意张狂,却换上了内敛的沉稳与霸气。想到那夜相遇的种种,我心思浮沉着。 段慕楠东北讲武堂毕业后,入段家军中,作战勇猛凶狠,令人很是畏惧。段慕楠曾与南部徐系争战,将矿产资源丰富的唐城夺下;在东北边境与俄国人、日本人均打过仗,带兵剿过辽州的匪患,俄国人炮-轰加纳城后,他曾率兵进加纳城与俄对峙。锦州之战时,他带兵与元柏焕在宝城几次交火,相持不下,后来经总统欧阳琨出面调停,段慕楠带兵撤出了锦州。 我看着报纸上对他的一些叙述及一些赞美,久久未回过神来。不知过了多久,我起身,将报纸放在椅子上,离开。 想着也不过是偶然的一次相遇,谁知道后面竟是那样的纠缠不休。 我来到路边,想回去了,扬手招着黄包车,还没等黄包车过来,一辆黑色的汽车在我身旁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人,西服革履,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细高的身材略显削瘦。 他向我走来,我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叫程展舟,我们是在丹城认识的。当时我在丹城一家贸易行当翻译,这贸易行就是程家的。程展舟来这里查看业务,因此相遇认识了。 在丹城时他很是照顾我,后来我工作了四个月,便离开了丹城,离开时,程展舟去了别的城市查看业务了,因此也没有和他道别,也没有告诉他我要去哪里。 今天在这里相逢,程展舟脸上露出意外的惊喜,眼睛不住上下的打量着我,急切的说:“阿诺,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似乎有些激动:“我又去贸易行找你,可是他们说你离开了,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还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会在皖城遇到你……” 程展舟也算是我这两年里交到了一位朋友,遇到他,我也很是高兴,问着他:“程大哥,皖城里也有你家的业务么?” 他点头,依旧问着我:“你怎么来皖城了,来这里寻找你的家人么?找到了么?” 程展舟是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他关心的问着我,而我的心情却有些失落,神色也暗了下来:“没有,没有找到。” 看我无精打彩的样子,他微微叹气,安慰着我:“别急,肯定能找到的……” 我望着他,他俊朗的脸上,嘴角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心里微微触动:“我知道……” 从丹城一别,我们有半年多没有见到了,我们又说了许久的话,但多半都是他在询问我离开丹城后,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又在哪里工作,他细致的问,我一一的回答了他。 天色见暗下来,他隽黑的眼眸注视着我:“阿诺,咱们好久没见到了,走吧,一起吃个晚饭……” 我点头。 吃完晚饭,他将我送到我唱歌的歌舞厅——百乐门。 百乐门是皖城最有名的歌舞厅,我路过时看到那里招歌女舞女,便进去面试。 当时来百乐门面试的歌女舞女很多,百乐门不但薪水高,来这里的客人们也都是达官贵人,给的小费也都是不菲的,而且百乐门里还捧出一些有名的歌星、歌女,所以能进驻在百乐门唱歌跳舞,那条件也是很高的。 面试的人是百乐门掌管人,商家三少——商炜琛,他二十五、六左右,虽然年轻,却是一脸精明的干练的样子。他看到我登台面试时,英俊的脸上一怔,但是看我的目光里却没有一丝的嫌气,只是温和的问我姓名年龄,然后让我唱歌。 我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只有唱出自己独特的风格才能被留下,于是我坐到钢琴前,自弹自唱了一首‘俩俩相忘’。 一曲弹唱完后,舞厅的人、还有一些面试的歌女、舞女都惊得看我,商炜琛坐在那,沉默的注视着我好一会,对身边的副理说:“留下她。” 我留在了百乐门唱歌。 第9章 百乐门的歌女 百乐门坐落在皖城城南最繁华的位置。这家舞厅比夜玫瑰不知气派了多少倍。四层的楼房富丽堂皇。楼房的一层为店面,二、三层为舞厅和宴会厅,四层为旅馆。 华灯初上,百乐门顶层的琉璃灯光照出数里,门前的五彩霓虹灯闪烁映着大理石阶。百乐门是皖城达官贵人,各界绅士名流子弟消遣娱乐的地方,数辆车辆来往,下来一个又一个的衣着光鲜的人。 二层金碧辉煌的大舞厅,顶上巨大水晶灯垂吊,映照着琉璃的板上,流光溢彩,令人神眩目迷的。厅中间是舞台,舞台前大舞池周围分割着数个小舞池。 音乐响起,舞厅中一片靡靡风情。 后台中,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及腰的黑直长发,散散的齐刘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又是清纯又有丝妖媚。 该我登台表演了,我身上穿着百乐门提供的高级礼服,伸手拿起桌上的面具,看着那面具,我心中五味杂陈,这是商炜琛专门让人给我订制的面具,面具做工精致奢华,上面镶嵌着数个小钻石,灯光下闪亮着绝美高贵。 我戴上后,上台。 台下有许多人都在看我,这些天我在这里唱歌,已经唱得小有名气了,也有了喜欢听我唱歌的人,每日来听歌为我捧场。 我坐在钢琴前,自弹自唱了一首‘最爱’ : 天空一片蔚蓝, 清风添上了浪漫, 心里那份柔情蜜意似海无限, 在那遥远有意无意遇上, 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 诗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阳, 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 斜阳离去朗月已换上…… …… 我唱着,舞池跳舞的一些人,竟也不跳舞了,都停下脚步,站在那听我唱歌,三楼看台上也坐着数人,观看着我的演出,二、三楼偌大的厅内,雅雀无声了,只有我唱歌的声音,甜美,又柔情似水的飘荡在厅中。 一曲完后,舞厅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叫好声,吹口哨的声音四起。 我回到了后台,不停的有人送花过来,一时间堆满了我的化妆台前。送花的多,代表着喜欢听我唱歌的人也多。 歌女许月过来向我祝贺,真诚的说:“恭喜恭喜,满堂喝彩,你唱得真是太好听了,我听得都入迷了……” 许月是百乐门有名的歌女,她不但人长得漂亮,歌也唱得极好。她十六岁就在百乐门唱歌,一直在这里唱了有七、八年了。 我淡然一笑,微微一向她点头:“谢谢!” 她笑着:“努力吧,这样发展,我看你很快就成为百乐门的台柱子,以后没准还可以当歌星了……” 我还没开口,一旁坐在梳妆台前的姚静,正在画妆的她听了许月的话,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唱了两三首,就自以为事,就不起了,还想当红歌星,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子……” 姚静也是百乐门有名的歌女,在这里也唱了很多年,声音甜美,深受一些人的喜欢。 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来这几天唱歌,因为被人喜欢,红火的势头眼看就要盖过原先百乐门驻唱的一些有名歌女,也因此招到嫉妒,这个不时姚静的就会奚落我几句,我一直没有理她。 许月眉头轻蹙,有些不满的对姚静说:“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你又何必如此让人难堪……” 姚静见许月出声说她,细眉一挑,声音变得尖锐:“我说她又怎么了?你这上赶着逢迎拍马的,也不挑个人看看……” 我站起身来,刚想对姚静说,许月见了一把把我拉到她背后,不甘示弱的说:“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是嫉妒阿诺比你唱得好么?你真是心胸狭窄,都是出来唱歌的,这人各凭本事吃饭,阿诺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这样出言讥讽人家,看人家是新人好欺负么?” 姚静很是不服气的,一抬下巴,趾高气扬的:“嫉妒她?她哪里值得我嫉妒了,不过唱了几首歌,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许月也不饶她,冷声说:“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这里的歌女,哪个你不踩上几脚的……” 见她们争吵起来,其他的歌女忙走过来,劝着,这些歌女因为唱歌,素来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的,劝架的同时自动就分开两个阵营。有劝许月的,有劝姚静的,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都有。 大家正乱哄哄的闹着,百乐门的领班季姐进了后台,听到了一些,柳眉一挑,声言厉色的:“你们在做什么?当百乐门是街市么?吵吵闹闹的,都不想干了……” 直到季姐一声怒喝,大家才住口停了下来,后台化妆室一片安静,季姐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众人,大家相互看看,便自各散开了,该化妆化妆,准备登台的准备上台演出。 许月拍了拍我的肩膀,也离开我的身旁,回到了她的化妆镜前。我刚想坐下,就听季姐叫我。 “丁诺,三少叫你去一趟。” 在百乐门驻唱,因为喜欢听我歌的人很多,每天也会有一些见面应酬,我不会再推辞,见面都是由季姐或是商炜琛带着我,他们陪着我周旋在客人之中。因为商家在皖城有一定的背景,来这里的人也都知道,也许会开几句玩笑,但是极少有人找事的。 我想戴上面具,季姐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别戴了,走吧。” 百乐门里四处金碧辉煌的,无一不透着纸醉金迷的豪华奢靡。我踩着那可以照得出人的光镜地面,走上螺旋式的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有许多的看台,可以观看二楼的表演。 我跟着季姐走,一路上季姐没说什么,只告诉我是三少的贵客,让我小心的说话。来到一间包厢前,当我看到段武站在那,就知道商炜琛的贵客是谁了。 段武看到我后,向我微微一点头打了招呼,我也礼貌的回着他。季姐见了神色微变了一下,也没有多问什么,就将我带进了包厢。 这间包厢里宽阔,装饰的富丽堂皇,几组欧式气派的沙发上坐着一些人。 我抬眸看去,正中的沙发上坐的是商炜琛和段慕楠,他们两个人谈笑风声的,一个沉稳内敛,一个肆意张狂。 第10章 你心中的最爱是谁 妖艳男、腾厉也在,他们身边都陪坐着舞厅里年轻又漂亮的舞女。尤其妖艳男,将那个舞女搂坐在腿上,热络的调笑着,整个一个花花少爷的模样。 我走近商炜琛他们,眼睛扫了一下段慕楠,他也没好到哪里,高大的身躯慵懒的倚靠在那,身边性感的舞女身体柔若无骨般紧紧贴在他的怀里,他一只手臂则搂着舞女的细腰,姿态暧-昧。 我心里嗤笑一下,心里暗暗的将他们啐弃了一遍。 他们见我进来,停止说话,目光转落在我的身上。而腾厉他看到我后,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脸颊,又放下手,眼睛眯着,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他不爽,我还不高兴呢,我小肚鸡肠的很,踹我的那一脚我是记到心里了,记到骨子里,看到他后,不由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的小动作落到了段慕楠的眼里,他嘴角不由的弯起了弧度。商炜琛见到我后,招呼着我到他身旁,他一一给我介绍着,段慕楠、腾厉我是知道的,妖艳男名叫傅向北。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自古以来,没有孤胆英雄成就伟业,凡成就大事者,都是文臣武将具备,段庆祥也是如此,他能称霸东北三省,跟他身边五位拜把子的兄弟离不开,这六家抱团取暖,跟随段庆祥逐步成就了一番事业,这六家也是东北的‘六雄’。 除却段家,这五家分别为傅家、程家、腾家、池家、卫家。这六家把控着东北的军-权、经济命脉。而傅向北和腾厉就是其中傅家、腾家的子弟。他二人和段慕楠感情最好。尤其傅向北和段慕楠可以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被人戏称‘南北双少’。 商炜琛呵呵笑着,瞅着我说:“……阿诺,段六少、傅少、腾少,这几位在东北可都是‘名人’啊……你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还请几位多多关照阿诺……” 商炜琛目光又转向段慕楠,逢迎着他们。 妖艳男,不,是傅向北听了这话,勾着薄唇笑眯眯的,抬起手臂朝我一晃手,和我打着招呼:“丁小姐,我就说过,咱们有缘分还会再相遇的,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啊?你说是不是?”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谁和他有缘分?狗屁的缘分? 商炜琛微怔了一下,一脸的疑惑,目光在我和傅向北之间打了个转,问着他:“傅少认识阿诺?” 傅向北笑得像只狐狸一样:“认识!六哥、我都和丁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听了这话,商炜琛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么巧啊,认识好,阿诺,见到了怎么也得敬六少一杯……还望六少今后多多给阿诺捧场啊……” 商炜琛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 我来到宽大的茶几旁,茶几上摆着的酒,时下的果品,我倒了两杯红酒,端着酒杯走向段慕楠,站在他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阿诺能认识六少真是三生有幸,阿诺敬六少一杯……” 看到我向他敬酒,段慕楠坐在沙发里,身体没有动,却伸手一把推开他怀里的舞女。舞女似是不舍得离开,娇嗔了一声‘六少’,还想往他身旁靠,段慕楠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慑人的冷戾,让舞女瞬间远离了他。 段慕楠将头抬起来,目光盯着我,眼中的戾色如冰般消融,眉头一挑,好看的脸上涌现出一种佻达轻薄的气质,似笑非笑的:“这杯酒,丁小姐敬的好没有诚意——” 他这样一说,我酒杯差点没端住,忍住想往他脸上泼的冲动,心里腹诽着,他成心的,嘴里却似有些委屈的说:“六少这么说我,我是怎么没有诚意了?” 段慕楠和我对视着,用手拍了拍他身旁,一副玩世不恭的样了,淡笑着:“来,坐在六少我身边,我就告诉你——” 他怎么和傅向北一个德行,我想把他撕了。 我静默了几秒,脸上颇有些为难的说:“六少身份高贵,我一个小小歌女,怎么能坐在六少身边呢?” 段慕楠嗤的笑了一声,手指点着我:“小丫头,别和我说这些虚的,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么?六少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么?” 说完,他大咧咧的往那一靠,那漂亮的丹凤眼,充满玩味,对上我几欲要怒的眸光。 段慕楠故意找事呢。 我眼角余光看到商炜琛,他的黑眸沉了一下,我知道,他也得罪不起段慕楠,不光是他,放眼这东北三省,有几个敢得罪他的。 我只有忍着心中升起的怒火,低眉顺目下来,端着酒杯,坐到了他的身边,我们两个身体,隔了两个手掌那么宽。我抬手将酒杯递到他面前,勾着一抹假笑:“六少请——” 段慕楠还是没有接过酒杯,只是微侧过身体对着我,那双又大又长的眼睛盯着我的脸,眼底有着狂放轻薄的神色,我心中一惊,却也只有忍耐。 他笑着,摇头啧啧,似在回味着什么,语气轻佻的说:“丁小姐唱得这首‘最爱’,听得我真的是如醉如痴,到现在我还神思恍惚,沉浸在丁小姐的歌声里无法自拔呢……”他顿了顿,“我有些好奇,不知道丁小姐心中的最爱是谁呀?丁小姐回答了我这个问题,我就把这杯酒喝了……” 我与他对视着,我看似平静,可是内心里却如巨浪翻滚着,往事一幕一幕的在脑海中掠过,我哪有什么最爱,我爱的人都是伤我最深的人。 段慕楠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沉默了片刻:“六少说笑了,我心中没有什么最爱,没有!” 包厢里雅雀无声的。 段慕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拿过我手中的酒杯,冲着我调侃道:“没有好啊!哪天六少我成为你心中的最爱,那不就完美了么?” 我心中的忧愁伤感被他的一席话,一下子都气跑了,我睁大眼睛,不满的瞅着他,这个人怎么什么说,一点都没个遮拦。 屋里的人听段慕楠这样说,都笑了起来。 傅向北尤其笑得最为夸张:“六哥说得没错,阿诺,六哥要成为你心中的最爱我觉得挺好……” 我觉得不好,无奈又生气的瞪了一眼傅向北。 第11章 交 杯 酒 段慕楠不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就要喝,却被傅向拦下,他嬉皮笑脸的:“六哥、六哥,这酒不能这样喝?这样喝多没意思啊?” 段慕楠挑眉头瞅他,我心里立刻又警觉起来,这个傅向北花花肠子太多了,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馊主意。 果然傅向北一脸吊儿郎当的,头一歪,斜视着我和段慕楠:“六哥想成为阿诺心中的最爱,那先和阿诺来个交杯酒怎么样?哈哈哈……”说完他笑起来,搂着那舞女,问她,“宝贝,我说的对不对……” 那舞女眉开眼笑着,附依他说着:“傅少说得对——” 对个屁!我想把酒杯砸在傅向北那妖艳的脸上,这个人坏透了。我坐在那不肯动,段慕楠则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他也没有动。 傅向北还在撺掇着:“快点啊,六哥,你还愣啥神啊?” 我眉头轻蹙,看着傅向北,眼底有些烦色。 这时段慕楠开口了:“我觉得向北说得挺好……” 我目光转向段慕楠,神色有些错愕,而他大大的丹凤眼,扫过我的脸,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促狭的玩味,然后一副款款深情的模样对我说:“阿诺,咱们把这交杯酒喝了吧?” 我:“……” 手臂交缠,段慕楠结实有力的手臂挽卷着我纤细的手臂,他将酒杯送到唇边,漆黑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我,我微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想及早结束这个过程,我仰头,快速的将杯中酒一口闷了下去。 红酒入口滑进喉咙,轻微的涩苦后,有一种甘甜在唇齿间飘荡。我喝完后,想松开手臂,而段慕楠依旧缠着我,不紧不慢的慢慢品尝着红酒,惹不起他,我只好扬着手臂,耐心的等着。 我和他挨的是那样的紧密,我闻到他身上轻淡的烟草味和酒香味,还一种火烈的气息直逼向我,我有一瞬间的迷惑,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元柏焕,元柏焕的身上始终是一种冷凛的气息,段慕楠和元柏焕是截然不同。 想到元柏焕,又想到我和他之间的所有恩怨情仇,心里顿时被沉沉的哀伤,痛苦、愤恨所填满,甚至在某一个瞬间,我想放弃不再寻找云阳他们了,回平城去找元柏焕,我和他之间做个彻底的了结,让这纠缠了我两年的痛苦都结束。 好久之后,我才发现段慕楠早已经喝完酒,他正看着我,眼神中有丝审视,而我自己盯着他的脸,直直的看得入了神,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一时间我觉得很是尴尬,脸上也是一阵阵的发烫,忙抽回自己的手臂,垂下了头,心里暗自骂着自己,在这个时候发什么呆,让人看着像个花痴女。 自己闷头生气,只听得段慕楠呵呵轻声一笑,说道:“这红酒味道好,喝了之后让人回味无穷。阿诺,你说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有几分逗弄的意味,我心情很是不好,懒得理他,只轻嗯了一声,敷衍着他。 段慕楠不依了,微微倾身靠近我,丹凤眼角挑着,看了我片刻后:“阿诺刚才盯着我的脸看得那样入神,你在想什么?” 刚过去的那丝尴尬又被他这句问话勾了起来,我怎么看着他就发起呆来,还让他抓了个正着。屋里的人都在看我,神色各异的似也都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抬眸看着眼前的段慕楠,许久没有说话,我是真的没心情再和他说什么了,心里是十分的疲惫,眼里也有一丝恳求的望着他,希望他别再问了,放过我。 包厢里寂静着,连傅向北都不说话了,眼睛像狐狸般盯在我和段慕楠身上转来转去的。 段慕楠嘴角勾起,痞笑着:“阿诺是不好意思说了么?是不是在想,这个六少怎么这样的英俊迷人?” 他的话让屋内气氛轻松起来。 商炜琛先笑了出来:“六少真是会说笑……” 他们说笑了会,商炜琛又叫了别的歌女进来,我想走,段慕楠不让我走:“难得和阿诺又见面,着什么急,多待会……” 他不让走,我眼睛瞄向商炜琛,他也向我轻摇了一下头,我心中叹气,就只好陪坐在段慕楠的身旁。 歌女许月、姚静等人依次被叫了进来,她们也都习惯了这风月场所的应酬,脸上笑意盈盈的,又婀娜多情的陪着段慕楠、傅向北等人喝酒谈笑着。 尤其姚静看到风流倜傥的段慕楠,眼中露出无比的欢喜,费尽心思和他攀谈着。段慕楠年轻英俊又潇洒,有权有势,若是能攀上他这颗大树,那真是万事不愁了。 只是姚静看到我在段慕楠身旁坐着,眼底有着嫉妒和不甘之色,她借着敬酒谈话之机,见缝插针的坐在我和段慕楠之间,将我挤到沙发的边上。 我心里这个高兴,正不想挨着段慕楠呢,她这样正好帮我解围了。我靠坐在沙发上,听她们说着,觉得有些无聊,身下是舒服柔软的沙发,只觉得困意阵阵袭了上来,也许白天奔波太累,晚上再连续的唱歌,我身体顶不住了,在他们的谈笑声中,我居然窝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包厢里段慕楠一众人已经走了,只有商炜琛还坐在那里,他抽着烟目光盯着一楼的舞厅,舞场还没有散去,有歌女还在唱歌,缥缈的歌声在空中轻宛的飘扬。 我坐起身,身上盖着件衣服,我手拿起那件衣服,一时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处,有种似梦非梦的感觉,整个人处在懵懵的状态。 我迷茫的看着商炜琛。 见我醒来,商炜琛瞅了我一眼,说:“睡醒了?”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无比尴尬,忙站起身来,来到他面前,连声向他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上班时间居然睡着了,而商炜琛面色如常,并没有要责怪我的意思。他又吸了口烟,吐出白雾,然后将剩下的烟按在手边的水晶烟缸上,声音淡淡的问我:“你和六少是怎么认识的?” 他挑眉头看我,我犹豫了一下,简单的和他说了一遍在夜玫瑰发生的事情。 商炜琛沉默了一会,将茶几上放着的一叠银票拿了起来,递给了我:“这是今晚客人给你的——” 第12章 衣服是六少的 我说了声谢谢,默默的接了过来。这个百乐门果然是个销-金-窟,我唱歌的这些天,每天都能收到不菲的赏金。 手里拿着那一叠银票,我正心中感慨着,只听商炜琛突然说:“你脸上的伤疤是可以治的……” 我微怔了一下,他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暂时没有治疗的想法,一个独身女子行走在这个乱世,美貌会成为最大的祸害,现在脸上的伤疤倒成了我的保护屏障。 商炜琛静静的注视着我,声音低沉的说:“皖城这里治不了,京城那边有好的整容技术,你若是想治,我可以派人带你去,可能要费些时日……”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他想让我去治脸?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我和他刚认识不久,彼此还不是很熟悉,我不由的胡思乱想起来。 商炜琛见我怔愣又怀疑的样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若是想在百乐门长期的唱下去,我觉得你还是把脸上的伤疤除去的好,那样你可以更好的发展……”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后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没有想长期要唱下去的打算,所以暂时也不想去修整伤疤。” 商炜琛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随你的意吧!”随后他眼睛瞟了一眼沙发上的衣服,对我说:“衣服是六少的,你拿着想着还给六少去。” 我心里诧异着,衣服是段慕楠的?我有瞬间的怔愣,见商炜琛在看我,忙应了一声,走到沙发前,将衣服拿了起来,离开了包厢。 直到凌晨,我才出了百乐门歌舞厅,门前两侧道路不远处有数辆黄包车,车夫们或蹲或坐在车旁,等着舞厅下班的舞女和歌女。 我站在百乐门前,手里拿着段慕楠的衣服,是件黑色的西服外套,衣服做工精制,他的衣服上有着烟草味,还有皂香干爽的味道。我回想着晚上的一切,如做梦一般。 我正向黄包车走去,听到有人叫我。 “阿诺——” 我看过去,竟发现程展舟还在等我,我有些讶异,问他:“程大哥,你怎么还没回去。” 程展舟面容温和的看着我:“我在等你……走吧,我送你回去……” 上了车,他拿出一个精美的食盒,递给了我,我疑惑的接了过来,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花样的小糕点。 我怔愣着。 程展舟笑了笑说:“你每天晚上都这么晚才回去么?我怕你饿了,就买了这些,快吃吧?” 他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也没和他客气,拿起吃了两块,他又递给我水,说:“阿诺,我从来不知道,你唱歌居然唱得这么好听!” 我看他,程展舟似乎有些不好意的说:“我进去听你唱歌了——” 程展舟将我送到我租的房子。 车子停下,我们下了车。 很晚了,我请他进屋也不太合适,他也很知礼数,没有说要进去。 程展舟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他静静的望着我:“阿诺,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对我说,不要和我客气,我可以帮你的……” 我笑了:“程大哥,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谢谢你。” 他看着我,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的失落:“你一定要和我这样客气么?我是真心的想帮助你……” 我知道他真心的想帮助我,而我也是真心的把他当成朋友,不想让他误会我在疏离他,忙解解释:“程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意,如果有需要你帮助的,我一定会和你说的。” 听到我这样说,程展舟似乎才高兴一点,他看着我的住所说:“我在皖城也有宅子,比这里环境要好,也安全,要不你去那里住……” 我拒绝了:“程大哥,不用麻烦了,我在皖城不会待时间太久了,我想十一月初就离开皖城……” 程展舟怔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离开皖城?你又要去哪里?” 我默了几秒:“暂时还没有决定……” 程展舟站在那,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这样四处奔波寻找也不是办法呀?这么多个城市,你哪里就找得过来?” 我低声说:“那我也得找,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可能停下来,不再找他们……”这两年我也习惯每个城市寻找他们,如果不让我去找他们,我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程展舟叹气:“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我有时间就来找你。”说完,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有个地址,你有什么事情就去这里找我,这家也是程家的,这段时日,我会在那里办公的……” 我收过纸条,对他说了声谢谢,与他道别。 我走进屋里,屋里不大,却很干净。我坐在小沙发上发怔了一会,然后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包裹,又将手提包里的银票拿了出来,都放在了茶几上。这些银票都是在百乐门唱歌,我得到的赏金,银票面值百元千元不一,我收拾好,留下了一部分的生活费用,其他的用包裹好。 次日,我去了孤儿院,孤儿院的谢院长,几次去皖城-市-找,要着孩子们的抚育费用,却被三番五次的推脱着,谢院长显些没气死,却又无可奈何。我将那个包银票给了她,和她说了一会话,就离开了。 我又来到公署楼,公署楼门口有数名哨兵把守着,我提着衣袋走了过去,其中一名哨兵持枪将我拦下,询问着我,我直接和他说来还段慕楠衣服的。哨兵一脸疑惑的瞅着我,我想把衣服交给他,请他转交给段慕楠。 正在我和哨兵说话之际,一辆绿色吉普车驶了过来,停下,后车门打开,傅向北从车上下来。他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盖住他半张妖艳的脸。 他看向我,嘴角勾起,浪荡劲十足。 我默默的看着他,哨兵看到他后,向他抬手行礼。 傅向北将墨镜摘下,大步向我走了过来,抬手和我打着招呼:“阿诺——” 他几步来到我面前,看到我手里的衣袋,似乎明白了几分,眼里浸着笑意:“来找六哥?走吧,六哥在里面,我带你去找他。” 第13章 来贵客了 我根本就不想进去,也不想见到段慕楠,于是对他说:“我不进去了,你帮我把衣服还给六少吧?”我顿了一下,低声说,“替我和他说声谢谢……” 说着,我将衣袋递给傅向北,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袋,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手摸着下巴,我被他看的有些茫然。 他忽的一咧嘴,佻笑着:“这声谢谢怎么能替呢?你说和我说那在六哥心里可是不一样的……阿诺既然来了,就进去喝杯茶,估计六哥也正想你呢。” 傅向北看着我,笑得像只狐狸。 他说三句话就没个正经,我拿眼瞪他,他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的催促着我:“走吧,走吧……” 傅向北不肯帮我,我只好跟着他进了皖城的公署楼。皖城的公署楼,没有平城的公署楼庄严气派,却也宏伟华丽。 我和傅向北走进公署楼,进出办公的军人见到他,和他打着招呼。我跟在他身旁,那些人看了看我,眼中都露出一丝好奇,却没有人多问什么。 我的腿不得劲,上楼的时候走得有些慢,傅向北慢悠悠的跟着我的步子。他边走边和我聊着,当我们准备上三楼时,从三楼宽阔的楼梯下来一群人,他们见到傅向北后,为首的人打着招呼:“傅少——” 傅向北抬眸扫了一眼那群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回着:“哟,杨市-长,这又是干什么来了?”说完他盯着杨市长身边的一个人,身上渗出一丝的冷意。 我看了过去,眼中瞬间也淬出了冷意,杨市长身边的那个人是日本领事立花一郎,我曾在报纸上看过立花一郎的照片。他狭面高鼻,八字胡子,眼神里透着凶冷的光芒。 这个人参战过‘日俄战争’,俄战败后,他带兵作为侵略急先锋,在东北掠夺资源,杀害抗-日民-众,他残暴的罪行,罄竹难书。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他们来公署楼干什么? 此时的立花一郎阴沉着脸,目光中满是怒气。他看向傅向北,又转向我,眼睛眯了起来,高傲而冷酷的说了一句:“她不是百乐门的歌女么?” 立花一郎的中文说得很好。他见过我,也知道我是歌女,看来他没少去过百乐门。 傅向北高大的身体微微一动,将我挡在了他的身后,只听得立花一郎很不满的说道:“杨市长,我侄子被枪杀了快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而他们这里白天就招歌女玩乐——” 这个立花一郎误以为他们找我来是风花雪月的。 立花一郎气恼的继续说着:“六少也太不重视这件事情了吧?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将凶手找到?” 说完他气冲冲的下楼,走到傅向北和我身边时,稍停了一下,目光阴冷的瞥了我们两个人一眼,走了。 杨市长眉目一敛,看了我一眼也走了,后面的一些随从也都急忙下了楼,跟随而去。傅向北歪头看了看他们的背影,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带我上楼找段慕楠。 来到段慕楠的办公室,傅向北直接带我进去,这间办公室很大,宽阔明亮,窗户外的秋日照了进来,屋内一片温暖。 段慕楠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郁着和他的副官贺修说着话,见我们进来,他神情微微怔了一下,脸上的沉郁之色褪去,扯起嘴角笑了,调侃着:“哟,来贵客了。” 这个人见到我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我没有什么心情应付他,心里还在想着立花一郎的事情。我手里拿着衣袋站在房间中央,疏离又客气的对他说:“我来是还六少你的衣服的……” 段慕楠站起身,向我走过来。 他今天是一身戎装,高统的军靴,高大挺拔的身材是那样潇洒风姿绰约。他的长腿在军裤的映衬下更显修长,迈腿的每一步都是威武有力。 几步走到我面前,段慕楠个子很高,我抬头望着他俊美的五官,一双丹凤眼风采奕奕,薄唇弯出弧度,看似玩世不恭的神态,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飒爽的气质。 他笑着说:“阿诺这么着急给我送来了,是不是急着想见到我?” 一旁的傅向北听到,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段慕楠说话也是没正形,我只觉得脸微微发烧,稳了一下心神,将衣袋递给他,轻声说:“衣服还给你,谢谢你……” 段慕楠低头看了一眼衣袋,伸手接了过去。 我见他将衣服拿了过去,说道,“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我想走,傅向北看到了,急走两步,挡在我面前,拦住我不让走,很是热络的和我说:“阿诺,着什么急么,来了就待会再走,来坐下,喝口茶水……” 傅向北那叫一个热情,让人沏茶倒水拿水果的,一通忙乎,我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忙着说:“快别忙了……” 傅向北笑了:“你可是贵客,总不能待慢了你呀,六哥,你说对不对啊?” “来,坐下吧!” 段慕楠也招呼着我坐下,我犹豫了一下,来到沙发前坐下,我坐在一只单人的沙发,段慕楠和傅向北也跟着坐下。 段慕楠挨着我,伸手端起一杯茶水,递给了我,温和的说:“来到这里就别客气,别拘束,喝茶——” 我说了一声谢谢,接过茶水。 傅向北坐在那,翘起了长腿,笑着看我:“阿诺,咱们这是这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该是朋友了吧?我和六哥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的……” 知道他好说笑,我默然着没有理他。 见我没有说话,傅向北讪讪一笑,而后收起了嬉笑之色,眉宇间冷然着,问段慕楠:“六哥,这个立花一郎又过来干么?又是为他侄子的那点破事?” 段慕楠脸微沉着,冷哼了一声:“不然他来还有什么事?” 傅向北看向段慕楠:“看立花一郎一脸不善的样子,可是想找点什么事么?” 段慕楠连声冷笑着:“我还怕他找事?他若是不服,那就打呗,南大营的弹药库再不打也要发霉了!” 傅向北又啧啧的说:“就他那个侄子做那无耻的事情,让人毙了吧!他就活该!” 我听了,心思沉浮着。 又听傅向北呵呵笑着说道:“六哥,你说这个凶手倒底是谁?枪法那么好,一枪中眉心,一枪中心脏,两枪送那两日本兵回了老家。这警察厅查了快两个月了,没找到一点的蛛丝马迹……我倒真有点好奇了,这怎么就找不到?难不成这个人是孙猴子么?钻天入地了?” 段慕楠也端起一杯茶水,垂眸若有所思般,手指摸划了一下茶杯边缘,倏忽笑了:“孙猴子是不可能的,其实我也挺好奇这个人是谁……” 第14章 第一次见面 傅向北沉思了一下,眼睛瞄向了段慕楠,问道:“六哥,你不是派出南大营的人再查么?有什么线索了么?” 听到这里,我手顿了一下,将茶杯送到唇边,眼睛飞快的扫了一下段慕楠和傅向北,然后抿了一口茶水,茶水清香,齿间四溢。 只见段慕楠眉目深敛,似有一丝的烦闷,他将茶杯放下,语气充满了嘲弄:“没有!这个人还真有两下子,不过,越是这样,我就非抓到他不可,我就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我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的兰花茶杯,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傅向北眼睛微眯,摸着下巴:“六哥要是抓到这个人,会把他交给立花一郎么?那个王八蛋盯着这事可紧了,一个劲的在老督军面前告状挑衅的。” 段慕楠神情晦暗着:“为什么要交给他?” 傅向北有丝困惑:“那六哥还查这件事情干什么?又非抓那个人做什么?他杀日本人,我说他杀得好,我心里都佩服!这些年这小日本在东北作恶多端的,我都憋着口气,忍不住想杀几个呢。” 段慕楠神情有些意味不明的:“我想查出这个人,怕他再惹事情,想一想皖城有这样一个这样危险的人物……”他停了下来,嘴角弯起个弧度,似笑非笑的说,“这要是哪一天来刺杀你、我……还真是不得不防……” 段慕楠这个人看着纨绔的样子,可是心思缜密的很。 我端起茶杯,慢慢的喝着茶水。 一听这话,傅向北啧啧感叹着:“六哥,你说这人是男是女?我还真想见见他……是个男的,我敬他是条汉子,要是个女的……”他两眼突然冒着光,饶有兴致的说,“要是个大美女那就更好了,我傅向北脱-光了,躺-在床上,等着她来杀——” “咳咳咳……” 我一口茶水呛在喉咙。 段慕楠和傅向北齐齐的看向我,我将茶杯放下,掏出绢帕,平静自然的擦着嘴边流下的水渍:“不好意思,呛到了,你们继续……” 段慕楠看了我片刻后,低头拿起一个圆溜溜的桔子,修长的手指慢慢的将桔皮剥开,边剥边说着:“你想得美,你认为会是女人么?有哪个女人胆子这么大,去狙杀日本人?” 傅向北有所失望的叹着气:“说得也是……那些女人见到血就鬼哭狼嚎的,别说拿枪去杀人了……” 段慕楠嗤笑了一声,他将桔皮剥下,然后将桔子递给我:“吃个桔子,你每天唱歌,这蜜桔正好润喉……” 我抬眸看他,没有动窝,段慕楠勾着唇角笑着看我。 傅向北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我和段慕楠身上打转,他突然站起身,笑:“阿诺,你待着,我想起还有事情呢,就不陪你了,让六哥陪着你,有时间咱们再聊……” 说完傅向北走了,屋里只有我和段慕楠两个人,让我自己面对着他,觉得心中有一丝尴尬,我也忙站起身告辞:“那我也不打扰六少了,我先回去了。” 段慕楠久久的注视着我,没有说话,我不等他说话,转身就走,只是没走两步,段慕楠叫住了我。 “阿诺,等等——” 我站在那,望着还有一段距离的门口,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牵扯,他不让我走,心里不由的有些烦闷,于是声音淡漠的问:“六少还有什么事情?” 段慕楠几步走到我面前,军靴踩在地面发出轻脆‘登登登’的声音,听着那声音,我的呼吸微微一紧。我抬眸,只见他一双丹凤眼挑着,看我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的。 他打量了我几眼,几秒后,缓慢的开口:“我是有些事情,想问问阿诺……” 我盯着他:“什么事?” 我问着他,脑子里却飞快的转了起来,不知道这个段慕楠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反正自己小心应对就是了。 段慕楠目光有些沉甸甸,黑漆漆的:“阿诺,你来皖城有两个月了吧?” 我回了声是的。 段慕楠又说道:“阿诺,你刚到皖城的时候,是在北城的广福胡同住吧?和一名叫兰茵的舞女住在一起?” 我不明白他问这是什么意思,心中却是警惕起来,回道:“我是住在广福胡同,我刚到皖城的时候,病倒了,是兰茵救了我,这有什么问题么?” 段慕楠微怔了一下,凝视着我,神色有几分复杂:“你寻找亲人,这一路上吃了许多的苦吧?” 我紧抿唇瓣,沉默着。我吃了多少的苦,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见我不愿意回答,段慕楠微微叹气,而后他的眸光沉了沉:“阿诺,你应该知道,那两名日本兵强-暴的就是广福胡同的李家香儿——” 我面色平静的望着他,心中却是愤恨涌起,我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淡淡的说:“我听说这件事情了,香儿也真的可怜……” 段慕楠默了默,盯着我:“那阿诺也应该听说,那两个日本兵被人杀了的事情吧?” 我微微一点头:“知道。” 他犀利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阿诺不好奇日本兵是被谁杀的么?” 我勾起唇角淡笑着:“好奇啊?知道日本兵被杀了,整个胡同的人都高兴,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议论,没想到皖城有这样的侠义之人,杀了日本兵,也算是为香儿报了仇。” 段慕楠呵呵笑了笑:“不错,给香儿报了仇。” 我弄不懂他和我谈论这些事情做什么,可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皱眉,有些烦躁:“六少,我可以走了么?” 段慕楠高大的身体挡着我的去路,他沉默了好一会,忽然说道:“阿诺,其实我们在夜玫瑰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有些错愕,很是不解,我和他什么时候还见过面? 段慕楠看出我的疑惑,嘴角有着浅浅的笑意:“阿诺,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广福胡同,那天你穿着件浅蓝色的旗袍,裹着素色的纱巾……你虽然将头蒙的严实,但是你的一双眼睛,让我记忆深刻——” 我怔然的望着他,也想到了那天遇到的两辆军车,车里子坐的原来是他,不由的想着,他去广福胡同干什么。 在我发愣之际,段慕楠修长的手指虚虚点着我的眼睛,而后倾身靠近我,声音有些暗哑的说:“‘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那时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有这样一双眼睛,竟是这样的勾人心魄,难怪古人会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那天之后,我便记在心里——” 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缠绵的暧昧,我被他说得有些脸发烧。 第15章 陪在我身边 一 看着段慕楠轻薄佻达的眼神,我面色沉了下来,拖着左腿连忙退后了两步,和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而后轻冷的对他说:“六少让我留下来,不会就是讨论我的眼睛吧?” 我一脸防备的盯着他,段慕楠微眯了一下眼睛,嗤笑了一声,脸上现出促狭:“阿诺,这样防备我做什么?” 他说着话,长腿迈动,紧跟向我逼近我。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我面前,像一座巍峨山,我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恼怒和惊慌,不由的又向后退两步。 我紧张又生气的说:“六少,你,你有什么事情,请尽快说……一会我还有事情要去办呢……” 我催着他有事快说,没事情我好尽快离开,他是手握重权的人,心思城府极深,这样的人很危险,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离他远一点我才觉得安全些。 段慕楠微低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似乎要将我看透:“阿诺,你对我总是避恐不及的,见到我恨不得躲得我远远的,我很是疑惑,阿诺,我这个人真的让你这么的不喜欢么?” 他瞧着我,目光中竟是露出一丝无奈,还有失落。 我有些怔然,被他看的心神有些慌乱,扯了一下嘴角,也没有过脑子,敷衍着他说着:“六少说笑了,我哪有在躲你,没有,没有……六少是人中龙凤,生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说完了,我才吃惊的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一脸的后悔,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这都怪段慕楠,我被他绕了进去。 听我这样一说,段慕楠丹凤眼角一挑,眼中隐着笑意,似是十分欣喜的说:“阿诺说的是真的么?阿诺是真的喜欢我么?” 我一脸的尴尬的忙解释着:“不是不是,我是说,六少风姿卓尔不凡,让人很是敬佩,我很敬佩六少……” 段慕南眸光闪了一下:“这么说阿诺是不喜欢我了?” 我有些语噎,他是什么人?我敢喜欢他么?我才见过他几次面,他这个人我一点也不了解,连个朋友都不是,哪就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沮丧万分,心里很是不明白段慕楠和我纠结这个干什么。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段慕楠上前一步,伸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声音低沉又含着一丝柔情叫着我:“阿诺——” 他的手掌因为长期的摸枪的关系,掌心有着粗糙的硬茧,摩划着我娇嫩的肌肤。我心里一颤,大惊失色的,抬手慌乱的将他的手打开,又忙后退了两步。 他怎么能这样?我睁大眼睛,警惕的盯着他,眼中涌出一丝怒意。我压制住怒气,冷声说:“六少,你这是干什么?” 段慕楠垂眸没有说话,无视我的怒意,仍向我逼近着,我惊乱的还想后退,脚下却一绊,我回头发现已经退到了沙发处,后边没有退路了。我这真是前狼,后面没处退。 我又急又怒的,终于忍不住大声说:“段慕楠,你究竟想干什么?” 段慕楠眉眼深沉,凝视着我,我则恼怒的瞅着他,我们目光相交着,片刻后说,语气有些轻佻又有些暧昧,对我说:“阿诺,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怎么样?” 我惊愕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不由的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段慕楠微低头,眸光黑沉沉的,脸庞贴近我的脸,我都感觉到他的火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我心中一惊,不由的仰头向后躲避着他。 见我如此,他轻声笑一声,用充满诱惑的声音缓慢的说:“阿诺,我说你留在我身边,这样你不必再去百乐门,处处看人眼色的讨生活。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你。你想要找亲人,我都可以帮你去找,你也不必再四处游荡的居无定所,留在我身边,这样多好?” 我怔怔的看着他,终于明白他说的意思,他居然让我当他的情人。我顿时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全身血液都涌上的头部,脸上更是如火烧般,而我的手脚却是冰凉的。 我现在这个样子,段慕楠怎么还会对我有这样的想法?我有些不解?还有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贪恋他权势的轻浮女子么?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就气得不行,手紧紧攥着提包,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将包砸在他那俊美的脸上。而他静静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咬紧牙关,差一点没把牙齿咬碎了,过了许久,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沉冷的说:“六少别再我和说笑了, 我容貌已毁,身有残疾,我这个样子,又怎么能入六少的眼……” 见我拒绝着,段慕楠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阿诺真是自谦了,我看阿诺就很好啊。怎么样?阿诺可愿意留在我身边陪伴我?”说着,他又抬手摸我的头发,笑着,“阿诺的头发真是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第16章 陪在我身边 二 陪你个大头鬼?我嫌弃的再次推开他的手。 我被气得心跳速度有些加快,呼吸也有点急促:“六少,请自重……我不认为自己这副模样也能入六少的眼,请六少别再戏弄我这样一个残废又可怜的弱质女子了……” 段慕楠狭长的丹凤眼一挑,忽然呵呵一笑:“阿诺怎么会是弱质女子呢?我看阿诺胆子大的很呢?” 我眯起了眼,他话里有话,可是我不想去猜测,也不想和他再磨叽了:“六少,我还有事情要做,麻烦你让开……” 段慕楠嘴角勾着轻薄的笑:“阿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这么着急就走啊?等阿诺回答了我再走也不迟……阿诺想办什么事情,我帮你去做好不好?” 不好!我才不用他帮呢。 看着双臂环抱在胸前,挡着我路的段慕楠,我心里腹诽着,今天我是掉狼窝里了,想要出去还真是困难了,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进公署楼了。 这个段慕楠也真是可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跟我来这一出戏码。我被他弄得有些心浮气躁的,却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深呼了口气,淡淡的说:“六少,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容我考虑一下吧?你让我先回去,我能否过两天给你答案。” 我和他商量着,心里却琢磨着等我出了公署楼,回出租屋拿上行李,我一刻不带停留的就去火车站,跑得远远的,我才不要陪在他身边。 事情我想得挺美,而他却猜到我心里一样,只听他说道:“阿诺要考虑一下,可以啊?两天时间太长了,我等不及,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就坐在这里考虑。” 一切没有我说不的权利,我被段慕楠气得说不出话来,而他一脸的若无其事的,看我被气到,他还很高兴的样子。 我看着他笑得如狐狸般的面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气:“段六少,你也不必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了,我现在告诉你——” 段慕楠似有所期盼的望着我:“阿诺考虑好了,怎么样?”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的,清晰无比的对他说:“我、不、愿、意——” 段慕楠身姿挺拔的站在那,眼睛微眯了一下,笑容自他的脸上消失,声音微冷着:“怎么,阿诺这是在拒绝我么?” 他脸色变得还真快,事情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他,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放过我,我哪里还管后果会怎么样了,很干脆的回他:“是的!” 段慕楠无声的笑了,可是他目光却是如刀锋般寒冽,让人不由的胆寒,我瞳孔微缩了一下,可是我没有退路了,害怕也没有用,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他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我,似在审视着我,片刻后说:“阿诺,多少人巴结着想攀上我六少这棵大树,怎么你偏偏对我却是避而不及的,我有些想不透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当初在夜玫瑰遇到你,我就觉很奇怪,阿诺不为金钱所动,不为权势所动,遇事又是那样的坦荡镇定,真看不出一个歌女该有的样子?阿诺,你真的是歌女么?你真的是来皖城寻亲的么?” 他的一番话说出来,我心里一阵惊悸,原来段慕楠他早就怀疑我了,他去广福胡同可能就是去查我了。我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很是平静的对他说:“我来皖城确实是寻找亲人的,我没有骗你……” 我向他解释着,却冷不防的,段慕楠突然伸出手臂搂住我的腰身,将我揽进他的怀抱里。他怀里温暖而宽阔,身上散发着飒爽劲风的味道。我一时惊呆住了,怔怔的看他,都忘记挣扎了。 段慕楠低头,额头轻抵着我的额头,状似十分亲昵,他的语气却有着冷意:“阿诺最好是没有骗我,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的……” 他的话惊醒了我,我用尽浑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又羞又有些恼的说:“段慕楠,你有话就说,别碰我——” 我如炸了毛的小兽,对他充满了敌意,而他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角,脸上又露出佻达的笑:“阿诺,我要是真想对你干什么?在这个皖城,甚至是这整个东北三省,你认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么?” 我被他的话气到了,他们这些军阀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强取豪夺的,我面露憎恶。我的手里还攥着包呢,而我的包里有锋利的匕首,这两年我游荡在各城市时,匕首从不离身。 我不由的瞟了一眼手提包,段慕楠似看透了我的举动,笑了笑:“阿诺,别白费力气了,你认为你能打得过我么?” 说着他上前一大步,伸手敏捷的把我的手提包夺了过去,扔到了一边。这个人太可恶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一个小人,无耻之徒。 我又气又怒的,一拳直击他的面门,我的力量虽然弱,但是我也要打他,段慕楠迅速偏头躲开,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反压制住,我急忙狠狠击他的肘关节,他哟了一声,放开了我,脸上笑着,还带着一丝玩味:“阿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来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全是轻佻戏弄之色,我满腔怒火燃烧着,再次向他出手,可我哪时是他的对手,我的左腿又不利索,没几下次被他制服了。 段慕楠将我压制在宽大的沙发上,完全动弹不得了。 他一手锁住我的双腕,一只手臂摸着我柔软的细腰,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真是芊芊细腰,盈盈一握若无骨,阿诺的身材还真是好啊……” 我被他紧紧束缚住,气得只有一张嘴对着他骂:“段慕楠,你放开我,你无耻,%#¥%@@!*……” 段慕楠也不生气,只是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你若是再骂,我就亲你了——” 我听到了,立刻紧抿上了嘴,他是个真混蛋,我盯着他,眼里腾腾的冒着火,恨不得要将他焚烧了般。 他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似乎感到很是好笑般,勾着薄唇说:“阿诺,你跟了我,我肯定会很宠你的,真的,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阿诺,答应我吧?” 他温柔的语气中又似有着一丝宠溺,我看着眼前英俊的脸,微微一怔,随后又收回心思,心里不屑的想着,谁要他的宠爱,让我像一只金丝雀被他圈在笼子里,我才不要呢! 我冷笑着:“我若是不跟你呢?怎么,六少也想学那日本兵,肆意妄为么?” 我这句话一出口,段慕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凌厉,无比阴冷的说:“你在说什么?” 我想自己反正也逃不了他的手掌,于是也就豁出去了,我又恨又怒的说:“日本人在我们的土地上残暴掠夺,而你呢,你们手握重权,不思保护-民众,却在自己的领土欺压强夺,只为满足自己的奢-淫纵乐,你比日本人还要可恶可耻…… ” 段慕楠脸上一片冰寒,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我,摸着我腰的手离开,一把掐在了我的脖子上,他一字一顿冷戾的说:“阿诺,你胆子可真大——” 我无所畏惧的看着他如修罗王般冷酷无情,也许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骂过他吧,而今天我挑战了他至高的权威。 他漂亮的一双丹凤眼里全是狠戾之色,粗砺的手指渐渐的缩紧,我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心脏快速的跳着,逃不过去了,在他们这样位高权重的军阀的眼里,人命如草芥般,一文不值。 我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手里,段慕楠终是放开了我。他站起身,眼睛冰冷 的睨视着大口喘息的我,薄唇轻吐出来一个字:“滚——” 第17章 飘 摇 我有些狼狈的出了公署楼,仿佛后面有恶犬追逐一样,我急走了好久,直到左腿隐隐有些疼痛了才停下脚步。我站在街边,手抚着左腿,心有余悸的急促喘息着,离开公署楼这么远了,只觉得身上仿佛还沾带着段慕楠冷戾的气息,如影身随的甩不掉。 过了好一会,我心才微微平静下来,环望了一下四周。此时秋风四起,树叶飘零,皖城整个城市陷入萧杀的深秋。 我怔怔的望着秋叶飞舞,脖子间有着微微的刺痛,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犹如做梦一般,有那么一秒我感觉到段慕楠真的是想杀了我。我心思起伏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苦笑,棋行险招,我赌对了。我是如此不解风情,又不知好歹,还将他骂了一顿,段慕楠的心里估计是很厌恶我了,而这样我算是摆脱掉他了吧。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习惯的用手去摸包,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匆忙,手提包忘记拿了,落在了段慕楠的办公室里。我不由懊恼的骂了一句,包里除了些零钱匕首,有云阳和忻言的画像,还有我穿梭在皖城一些街道的记录,其他的就是一些女性的用品。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包里有金条,我肯定也不会回去拿了。 懊悔的同时,我又很庆幸自己没有带着那把枪,沉默片刻后,抬手叫了辆黄包车,让车夫将我送到了租的房子那,拿了钱给了车夫,再次回到屋里时,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倦累,便直挺挺的靠坐在小沙发上,心情很是郁郁,想着皖城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尽快的离开。 晚上,百乐门依旧灯火辉煌的,化妆室里也是热闹一片,歌女们忙着化妆,换衣服,准备着登台演出。 许月换了身礼服出来路过我身旁,我正对着镜子画着眉,她看到了,来到我身边,说我帮你画吧。我笑着将手中的眉笔递给她,许月坐下帮我描着眉。 她一边描着眉,一边笑话着我:“我就没见过哪个歌女,应酬的时候,自己闷头睡大觉的,我算是服了你了。” 许月咯咯的笑着,打趣着我,她在说昨天晚上我窝在沙发上睡着的事情,想一想我也有点不好意了:“困了,就睡着了……” 许月停下来,一双美目瞧着我,饶有兴致的说:“阿诺,我看那位段六少到是对你有几分意思,大家见你睡着了,三少想把你叫醒,让段六少给拦下了,还将自己的衣服给你盖上,你是没看到啊,段六少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呢……” 许月的一番话,让我微怔了一下,脑子里有点难以想像段慕楠温柔体贴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他凶恶狠冷的一面我倒是见识到了,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不禁有些乱糟糟的。 我的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回着许月:“许姐你真是会说笑,就我这副模样,谁会喜欢啊?” 许月默了默,看我的眼神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阿诺,我看你很漂亮啊,真的。” 我知道许月是好心宽慰着我,其实她不知道,我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这副模样,所谓女为知己者容,我又没有知己,也没有爱的人,现在的我心里除了恨,这两年又一心扑在找云阳的事情上,所以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容貌。 许月看着我,眉眼含笑:“阿诺,昨晚你睡着了,许多事情不知道,段六少见你靠在那睡着了,就让我们都出去了,怕我们扰了你睡觉……这六少对你真的挺关心的……” 许月说着段慕楠关心我的事情,一旁化好妆等着登台表演的姚静,瞥了我一眼,脸上有些不服气,语气尖酸的说:“谁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无非就是玩的一些小把戏,骗骗男人们……” 见她挑刺的样子,许月忍不住又和她争执了起来:“有本事你也玩啊,看看段六少给不给你盖衣服,管不管你?” 姚静被许月的话噎到,脸上一阵青白,有人劝着她,让她快准备登台表演去,她才哼了一声,说了句懒得理你们,说完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 看着姚静离开的背影,我劝着许月:“许姐,别再为我和她吵了,和她那种人不值得生气。” 许月叹气:“也不是光是为了你,这个姚静啊……我们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就看不惯她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大家都是唱首歌讨生活的人,就她总是左踩右踩的,把别人贬低的一文不值,好像百乐门就她一个人唱歌好,眼里谁都容不下了,太气人了……” 我垂下眼眸听着许月说着,也知道姚静的一些事情。姚静声音甜美,唱歌倒有几分特色,她人又长得漂亮,能说会道的,皖城自有很多名流子弟给她捧场撑腰的,她也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总是欺压着其他一些歌女,却也没人敢怎么惹她。 到我登台表演了,我走到舞台上,居高临下的一眼就看舞池中的段慕楠,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风流,在一众跳舞的人群里是那样的耀眼。 他正搂着一位漂亮的舞女,他们仿佛跳得很开心。段慕楠看到了我,他那双丹凤眼冷艳不羁,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和舞女谈笑着。舞女则眼神万分崇拜的盯着他,脸上笑得是那样柔情似水,性感的身体几乎都贴在他的身上。 我扫了他们一眼,又看到傅向北同样搂着一位漂亮的舞女,正高兴的跳着舞,妖艳的面孔全是放浪的笑意,他转了个身看到我站在舞台上,眼睛一亮,抬手和我打了个招呼,我装作没有看到他们,坐到钢琴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准备唱歌。 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的键上跳跃,缥缈委婉的音律响起,我轻轻开口: 风停了云知道,爱走了心自然明了, 它来时躲不掉,它走得静悄悄, 你不在我预料,扰乱我平静的步调, 怕爱了找苦恼,怕不爱睡不着, 我飘啊飘你摇啊摇 无根的野草, 当梦醒了天睛了, 如何再飘摇…… 连唱了两首后,我回到了后台,摘下了面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伤疤丑陋,心中恨意四起。 元柏焕——我再次想起了他。 这个让我恨之入骨的人。 第18章 我想要去南方 想到元柏焕,我心里顿时涌起无尽的恨意,漫天的恨意侵袭、撕裂着我的四肢百骸,最后又郁结在心中,恨意满胸却无处发泄,憋闷的我很是难受。 戴上面具,我从包里翻出香烟和火机,拿着出了化妆室,来到二楼后面的一处露台,露台很大,还摆放着藤椅和圆桌供人休憩。 我坐下,从烟盒抽出一根长烟放入嘴里点燃,吸了一口,口鼻中瞬间充斥着烟草的香味。我神情有些颓废的望着外面霓虹闪烁的街道,一口一口的吸着,烟的味道清香悠长,脑中有轻微麻醉的感觉,让我暂时忘记了一些仇恨。 当我正沉浸在这香气缭绕的烟雾中,有脚步声传来,又有人来露台,抬眸是商炜琛,他看到我坐在这里抽着烟,也不奇怪,脸上一片平静。 商炜琛走过来,扫了我一眼,坐在我身旁的藤椅上,似是不经意的问着:“怎么一个人跑这来抽烟?” 他问着我,说话间手也从衣兜里掏出了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塞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轻吐出白雾:“有心事?” 我看着他的侧颜,他的鼻梁直挺,轮廓锋利好看。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商炜琛侧过头,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看,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看进我的心里。 我微愣了一下,低下头,眼睛发呆的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指尖有烟雾升腾,变幻着各种形状,最后消失在这茫茫夜空中,不见了。 突然间,我想起了自己另外的一个名字,方非烟,已经两年了,这个名字仿佛消失了,在游荡这两年里,我一直用着另外一个名字,几乎都忘记了我还有这个名字呢。 我全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在想什么?” 商炜琛低沉的声音又响起,将我远走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心中五味杂陈的,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想唱到月底,就不唱了……” 听了我的话,商炜琛抽烟的手指微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问道:“怎么了?在这里不是唱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不唱了,有什么难解决的事情么?我可以帮你解决?” 商炜琛一连串的问题,关心的询问着我。他这个人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在百乐门我受到骚扰时,他总是出面维护着我。 我吸了口烟,白雾袅袅,想着今天把事情先和他说了也好,目光茫然的望着外面,声音平淡而忧伤:“我要离开皖城……” 他问我:“离开皖城,你要去哪里?” 我吸了两口烟,将烟掐灭,摇头:“我还没想好呢?也许还留在辽州,也或许会离开东北三省去南方看一看,看看南方的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自己在家里思考了一下午,这个北地,北六省是元柏焕的地盘,西北是马易宸的地盘,东北是段慕楠的,南部三省是徐系的,还有京城,都是我不能待,也不能去的地方。我把目光放到了南方,想着云阳他们会不会去了南方。 商炜琛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狠狠的吸着烟。 许久,他将烟掐灭,声音沉沉的问我:“你都决定好了。” 我轻嗯了一声。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 商炜琛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摇了摇头,他把我留在百乐门唱歌,已经是给我最大的帮助了,不想再麻烦他了。 和商炜琛谈完话,在回化妆室的走廊里,碰到前来寻找商炜琛的季姐,她看了我一眼将商炜琛叫走,我又回到化妆室里。 化妆室里一些歌女见我进来,各色的眼神看我,还有两三个人小声的议论着,什么段六少把姚静叫走了,还是姚静招段六少喜欢,谁会喜欢残疾又毁容的人等等…… 我心里觉得好笑,不理会她们的闲言碎语的,去了更衣室换了身礼服,又上台唱了两首歌。 此时夜正浓,百乐门舞厅中更是香鬓俪影,轻歌曼舞,一派靡靡风情。 我刚下舞台,季姐就找到我,说傅向北找我。 我有些疑惑,这个傅向北找我干什么?又想到傅向北和段慕楠总是在一起,我怕去了再见到段慕楠,想到他对我的狠戾无情,心里还是有些顾忌的,于是和季姐找介口,推脱着不想去。 季姐眉眼冷淡的瞧着我,对我说:“你若是不去,明天百乐门也就别开了……” 在这东北三省,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那六家的人。 我心中暗自骂着傅向北,又无奈的只好跟着季姐去了包厢,段武等人依旧守在门外,包厢里是段慕楠、傅向北、腾厉、贺修,还有舞女和歌女陪着。 段慕楠靠坐在正中的沙发上,一副慵懒的模样,衬衣半敞,露着坚实性感的锁骨,左手搂着舞女右手搂着姚静,画面香艳……我的嘴角不由抽了一下,左拥右抱的他还真是会享受。 他脸上似有些醉意,丹凤眼角泛着红色,见我进来,眉头微挑一下,冷冷瞥了我一眼,随后和姚静的说笑着:“听说百乐门最属你唱歌好?” 姚静轻扫了我一眼,美目流转,含情脉脉的看着段慕楠风流俊朗的脸,娇笑着对他说:“哪有,六少说笑了,我也不过是被大家抬爱罢了,六少以后可要为我多多捧场……” 姚静声音温软娇媚,勾着人的心魂,只见段慕楠勾着薄唇,呵呵一笑,不以为意的说:“让我捧场没问题,那样看你怎么做了……” 姚静自是见惯了这风月场所之事,抬头就在段慕楠的脸颊印上一记香吻,面露羞涩的说:“六少可满意……” 我目光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置身事外的就好像在看话剧一样。 段慕楠眼睛也盯着我,眼底似有不明的光芒划过,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搂着姚静:“满意,当然满意,以后六少我就专门来捧你的场,怎么样?” 姚静听了他的话,惊得嘴都合不拢了,目光里全是惊喜,她一脸的激动:“真的么?六少可不要骗我哦?” 段慕楠嗤笑了一声,眉宇间尽是玩乐之色,眼睛斜睨着她:“我六少什么时候说过骗人的话?” “那真是谢谢六少了……” 姚静又送上一记香吻,段慕楠似乎很是高兴,与她调笑戏谑着。 第19章 你惹六哥了 一旁的傅向北看着段慕楠和姚静亲热的嬉笑着,好看的眉头了微皱下,他的眼珠一转,落到我的身上,他一把推开搂在怀里的舞女,那个舞女被他推得一怔愣,然后娇软的叫着:“傅少……” 那声音妩媚的入骨,听得我头皮发麻,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舞女扭-着性感的身体,还想往傅向北怀里靠去,可是还没沾到他身体,傅向北只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那个舞女停下动作,面色一变,尴尬的又很识相的退避三舍了。 前一秒还柔情满意,下一秒冷若冰霜,傅向北这变脸的速度真快,看的我是瞠目结舌的,这若是让他去演戏,他肯定能拿个奖项来。 我正胡乱的想着,傅向北勾着唇,又笑起来,朝我招手,叫着我:“阿诺,过来……” 这位活爷找我来干什么? 我无奈的向他走过去,到了他面前站住,眼眸一垂问道:“傅少找我有什么事情?” 傅向北盯着我,妖艳的脸上尽显浪荡气:“行了,行了,别和我来这套虚的……”说着他手拍着身旁的沙发,“累了吧,坐这待会。” 他这样说,我也不再和他客气,坐下,当然和他隔着一点距离,可是傅向北的身体却向我靠了靠,几乎都快挨上了我,我挪开点距离,嫌弃的说:“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傅向北没有理会我,反而压低声音问我:“阿诺,你和六哥怎么回事?” 我被他问得一愣,也小声问他:“什么怎么回事?” 傅向北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正经一回,他悄声的说:“这上午咱们聊得还好好的呢,怎么你一走后,六哥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好像被蝎子蜇到了,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说吧,你和六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他一脸比女人还八卦的神色,心里腹诽着他妥妥就是个八卦男。我眨了眨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和段六少没怎么啊?他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我才不会对他说,我和段慕楠的之间发生的事情呢,再看段慕楠,搂着美女一脸笑得开心的样子,他哪有不正常,不是挺正常的么? 我疑惑的看着傅向北,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阿诺,你就和我装吧?你不和我说实话?快点告诉我,你和六哥到底怎么了?” 他继续追问着,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八卦呢。 我沉默着,没法说。 “你惹六哥了?” 傅向北突然冒出一句来。 瞧他这话问得,我眼神无辜的瞅着他,小声回着:“你六哥是什么人,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惹他啊?” 傅向北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你可拉倒吧,你不用我借给你胆子,你胆子就够大的,我看你挺敢惹他的……” 他还真高看我,我否定着:“我真的没惹他……” 我们两个人坐在那小声的说着。 傅向北和我絮叨着:“阿诺,别人不懂六哥,我可是非常懂他的。我们两个人自出生就在一起,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我就六哥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有点鄙视的看他:“他想什么你都知道,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傅向北有些语噎,他瞧着我:“阿诺,我可是把你当成朋友才和你说的,我好心的提醒你,千万别惹六哥,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这句话说得我是非常认同的,他的好六哥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傅向北依旧和我碎碎念念的:“……这女人么,应该温柔点,识相点,别那么倔强的,这才能讨男人欢心。瞧见那位了么……”他一使眼色,让我看姚静,“学学她,难得六哥对你有好感,你要是把六哥哄得团团转,你想干什么不成,那荣华富贵都唾手可得……” 我嘴角抽了抽:“你叫我来就是和我说这些么?” 他很正经的点头。 我长叹了口气,算了,观念不同,懒得再和他说下去了:“我知道了,我可以走了么?” 一听我要走,傅向北眉头一挑:“走什么走,去哄六哥……你不把六哥哄好了,你就别走……” 让我去哄段慕楠?我难以置信的看他,我好不容易逃离虎口,他这是又要把我往虎嘴里送啊?我才不要去呢。 我拼命的摇头。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傅向北勾着唇笑着。 你才不好意思呢,你们全家都不好意思。我腹诽着,觉得傅向北有点二。 “走吧,我带你去……” 傅向北站起身,不由分说的拽着我的胳膊,不顾我的反对,竟直将我拉到段慕楠身前,他嬉笑着:“六哥,阿诺有话要对你说……” 正在和姚静谈笑的段慕楠停了下来,狭长的眼睛盯向我,目光幽深不见底。 这个傅向北,要整死我么? 我只觉得脸烧得慌,尴尬的要死,冲着段慕楠又羞又急的忙说道:“我没有,我没有话要对你说——” 我的话音刚落,段慕楠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嘴角有抹嘲弄,讥讽的说:“既然没有,那就别在我眼前晃,这副丑样子,让人恶心——” 姚静突然笑出了声,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嘲讽。 傅向北也怔在那,眼睛在段慕楠和我之间打了个转,神色意味不明的。 空气一时间凝结住。 我一口气堵在胸间,一时间上不来下不去的,只觉得眼中有些涩然,就在眼泪快要落下来时,我一把推开傅向北,匆忙的离开了包厢。 姚静成了段慕楠身边的红人,有段慕楠做靠山,她在百乐门气焰更是嚣张,别说百乐门了,就是整个皖城,有几个人敢惹她,就连商炜琛对她所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姚静不只一次在我面前,在众多人面前显耀着段慕楠给她新买的珠宝手饰,得意洋洋的说着“……看看吧,谁更受六少青睐……” 我不理会她,静静的看她作妖,而其他人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神色各异。 这天,她来到百乐门,手里拿着车钥匙,又向众人说着,说段慕楠新给她买的一辆车,随后眼睛又瞟向我,向我耀武扬威般,只听她说着:“……唱了几首歌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能入得了六少的眼么?” 第20章 敢打我六少的人 姚静奚落着我,有的人也跟着她笑了起来,眼睛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不屑,附和着。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 “歌唱得好有什么用?一看那张脸……嘻嘻……” 我扫了一眼她们,围在姚静身边的也不过是些逢高踩低的人,和她们置气,还真是没什么意思。我没有理会她们,整理着自己的礼服,等着上台。 正在画妆的许月将手中的口红掷在桌上,随着‘啪’的一声响,她站起身来,柳眉立着,对着那几人怒道:“住口,你们都别太过份了……阿诺不理你们,你们一个一个真是蹬鼻子上脸的,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许月可不惯着她们,将她们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许月终比她们资格老,又有名气,她们看着许月虽有不满,可是没敢还嘴。可是姚静就不同了,瞄了一眼许月,微微扬起下巴,高傲又不可一世的样子:“这出来混饭吃也分三六九等的,我就嘲笑她怎么了?” 许月气的冷笑:“姚静,做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也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都不懂么?你以为你攀上了段六少,就可以横着走,就上天了么?段六少给了你什么名份?是夫人?还是姨太太?你不过是他手上的一个玩物而已,还真当自己是谁了?你嘲笑这个,嘲笑那个,可你现在还不是百乐门的一个唱歌的?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许月这番话一出口,化妆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她这话说得,专往姚静的心窝子里戳,其实大家也都心里明镜一样,像段慕楠他们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哪会娶一个歌女,不过是玩乐而已。 大家的目光又都看向了姚静,只见姚静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着,连话都不会说了。所有人又面面相觑,也都被许月的大胆震到了,我也是惊了一下,没想到许月还真是敢说,可我怕她这样说下去,会惹怒到段慕楠,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我上前拉住许月,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许月看着我,明白我的意思,她拍了拍我的手:“既然说出来,我就不怕,看着她成天的作妖欺负人,我心里憋得慌。” 许久,姚静似才缓过神来,手指哆嗦着指着许月,声音发颤:“许月,你,你居然敢这样说我——” 许月一脸的不在乎,又是一副很看不起她的样子:“我就说你怎么了?凭什么你说别人就行,我说你就不行了?” 姚静彻底被气到了,大口的喘息着,眼中全是怒火,恨不得将许月和我撕碎了。化妆室里的歌女大眼瞪小眼的,也没人敢说话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也不想搅进这个混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姚静恨恨的瞪了我们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走得太匆忙,和端茶水的小慧在门口撞在了一起,一壶滚烫的茶水连着数个杯子,全被撞翻掉在地上,摔得碎片茶水四溅,只听到姚静惊得连声尖叫着。 姚静看着衣服上的茶渍,抬手就狠狠的给了小慧一个大嘴巴,骂道:“你眼睛瞎了——” 她这一巴掌打得小慧嘴角直流血,小慧吓得也不敢说话,只是躬着瘦小的身体,连忙向她道歉,可是姚静不依不饶的,又骂又打着她,打得小慧惨叫着向她求饶。 我拖着左腿急忙走过去,攥住姚静又打下来的手腕,面色冷然的:“姚静,住手,你别太过分了。” 许月也过来了,她骂了一句姚静,将小慧拉到一边,询问着检查着她身上的伤。 姚静挣脱开我的手,不屑的看着我们:“怎么?她烫伤到我了,我打她又怎么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一口怒火,冷静的对她说:“小慧也不是故意烫到你的,烫伤你了就去医院医治,你这样打她,你身上的烫伤就能好么?”我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有抹嘲讽,“不过我看你打人打得这样的欢扬,哪里像是被烫伤到了……” “你——” 姚静理亏语噎着,眼珠一转,声音尖酸的说:“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说不定她受谁指使来烫我的呢?” 她真是胡搅蛮缠的,一场意外的,竟被她无耻的说成阴谋。 我嗤笑着她:“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我建议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脑子……” 姚静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打我,被许月拦下,两人撕打滚到了一起,我怕许月吃亏,忙上去帮许月,其他人看到,也赶忙过来,又拉又劝的,化妆室里乱成了一团糟…… 我和许月再次进了包厢里,这次傅向北和腾厉都不在,商炜琛在,他面色不太好看,站在段慕楠身旁,向他说着什么。 段慕楠英俊的脸上阴沉沉的,怀里搂着姚静。姚静的脸上有抓伤,她委屈的哭着,看到我和许月进来,哭的更是起劲了,哽咽着还说:“六少,你一定要给我作主,就是她们两个打的我……” 许月和我对视了一下,事情到这份上,我们也没有退路了。我们两个人完全被段慕楠捏在手心中,是跑不掉的。 段慕楠抬眸冷睨我们两个人一眼,拍了拍着姚静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踱着步,围着我们两个绕了一圈,然后站在我们面前,看着我们,眼底冷意四溅,他冷笑了一声:“你们两个胆子挺大呀,敢动我六少的人……” 许月的脸上也有伤,她还在气头上,对着段慕楠忍不住呛了一句:“六少,就是天皇老子的人,也要讲道理吧……” 我心中一惊,深知段慕楠是个狠辣的人,忙用手去拽许月让她别再说了。我再看向段慕楠,只见他眼角一挑,漆黑的眸中透出渗人的戾气,直逼向我们两个,许月瑟缩了一下,垂下了头,我紧抿着唇角静静的看着他,与他的目光相交,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他会怎么对我们。 “许月,住口——” 还没等段慕楠说话,商炜琛先开口训斥了许月,他走过来,向段慕楠陪笑着:“六少莫生气,这些女子只会唱几首歌,其他什么事都不懂,我会好好管教约束她们的,还不快向六少道歉……” 商炜琛明着喝斥着我们,暗里向我们使着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我们是逃不过段慕楠的手心,服软是唯一的出路。 第21章 丁小姐是在求我么 许月低垂着头,没有说话,我对上段慕楠阴翳的眼神,心口一跳,他则盯着我,丹凤眼一眯,肆冷的说:“我看商三少管教的不是太好啊,不如我帮商三少管教管教,段武——” 商炜琛面色一变:“六少?” 我听段慕楠叫着段武的名字,心里猛的一跳,有些错愕地望着他,他真的就不肯放过我们么?而他也看着我,那双眼睛神情难测,这样的他,更让我心里惴惴不安了。 段武应声走了过来,他看了我和许月一眼:“六少……” 商炜琛目光担心的瞅着我和许月,再次开口:“六少,这女子之间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时常会有些争执吵闹的,不是什么大事,让阿诺和许月跟姚静道个歉……我看这件事情就过去吧……” 商炜琛为我和许月求着情,段慕楠听了他的话,连连冷笑:“商三少,她们是吵闹么?两个人打一个,把人给我打成这样?”他顿了顿,“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把我脸打得又疼又响的?你说就这样算了?” 看段慕楠冷怒的脸色,一副不肯饶了我们的模样,商炜琛眉头紧皱了起来,沉声道:“六少的意思……” 段慕楠又长又大的眼睛盯着我,英俊的脸冰冷如霜,他一扬下巴,冷冷的下着命令:“段武,把许月送去警察厅,口出污言,动手打人,让警-察厅的人好好的照顾她——” 我目光震惊的看着段慕楠,他真的这样狠冷么?他下了这个命令,警察厅的人能轻饶许月么?他这样不是把许月往死里整么? 只见段武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了许月纤细的手臂,就要把她带走,许月美丽的脸上一片平静,她不挣扎,不求饶,认命了一样。 我的目光注视着许月,心中不禁一痛,其实整件事情她都是为了我,为了我抱不平才会和姚静争执,打姚静的,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她为我受惩罚呢。 “段侍卫,请慢着——” 我出声制止着段武,微转眼眸,目光看向段慕楠,眼底有着伤心,有着无奈,还有一丝的恨意,他为什么就不能放了我们呢?他就这么喜欢姚静,为了讨她的欢心,就这样的拿捏住我和许月?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一下自己的情绪,低声的问他:“六少,你想让我们怎么做,才可以饶了我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算是领悟了这句话的真谛,今天只要段慕楠能放了我和许月,他说什么我都会去做,我不想许月因为我受到一点的伤害。 听了我的话,段慕楠凝视了我片刻,没有说什么,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塞进了嘴里,长指划开打火机,将烟点着,他吸了口烟,然后薄唇又吹出一口白雾。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我心里有些焦急,看着他不紧不慢的一口一口的吸着烟,我真想上去将他的烟掐灭,让他赶快的回答我的问题,我好完成,然后离他远远的。 他不急,我再急也没有用,他可真能折磨人的心志。 屋里鸦雀无声的,直过了好一会,段慕楠才眼角挑着,斜睨着我,不冷不淡的说:“丁小姐是在求我么?” 我沉默了几秒,把姿态放得低低的,轻声说:“是的,我是在求六少,六少让我们干什么?才可以放过我们?” 段慕楠盯着我,嘴角弯起弧度,别有一番意味,而后目光一转,轻笑着对姚静说:“你说怎么处置她们两个?” 姚静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冲着段慕楠妩媚的一笑,声音娇柔又酥麻的说:“谢谢六少为我讨公道……”然后,她又趾高气扬的看向我和许月,眼神很是得意,有些阴冷的说,“阿诺、许月,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看在我们都在百乐门唱歌的面上,我不为难你们,这样吧,你们两个就在我面前跪两个小时,我就饶了你们,怎么样?” 她嘴角勾着无害的笑意,却把人踩在她的脚底碾的稀烂。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沉沉的,段慕楠是心狠手辣,她是蛇蝎心肠,真是挺般配的一对,没一个好东西。 可我却偏偏没有办法,没有一点能对抗他们的力量,一切只能听他们摆布。 许月皱起柳眉,责问着姚静:“姚静,你这样还叫不为难人,你知道阿诺的腿受过伤,她怎么能跪得了那么长时间?” 商炜琛也开口:“六少,阿诺的腿不好,换个别的方法赔罪吧?” 段慕楠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我,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容是那样的玩世不恭:“好啊,那就换个方法……” 我看着茶几上一字摆开的酒杯,这就是段慕楠的另外一种赔罪方法,十大杯满满高脚杯的红酒,只要我都喝了,他说他就会放过我和许月,如果我不喝,那我和许月就给姚静跪着赔罪。 心里有些发冷,我抬眸看向沙发上坐着的段慕楠,他搂着姚静,面无表情的正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直视着他,眼中全是失望之色,这个事非不分的人,日本人分分秒秒都在准备侵略这片土地,而他还沉迷在温香软柔,靡靡声色之中。 我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在了酒杯上,我垂下长长的眼睫,考虑着自己能喝得下去么?可是,能不能喝,我也没有别的路可选了。我宁愿把这酒都喝了,也不愿意给姚静下跪。 “阿诺——” 许月担忧的叫着我,我向她摇头,示意她忍耐,生怕段慕楠再想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我怕真的应付不了。 商炜琛脸上也全是担心之色,我微勾起嘴角,向他笑了笑。 第22章 遇到位熟人 十一月皖城,天气已变得有些寒冷。 这天阴沉沉的,我拿着银票去了西城龙田大街的黑市,坐在黄包车上,看着街道上一片的萧瑟,心里也有些郁然,想着那天被罚喝红酒的事情。 那天,我喝完第五杯后,就倒在了许月的怀里,许月一脸的焦急,心疼的看着我,然后求着段慕楠剩下的让她喝了,段慕楠搂着姚静不说话,一双眼睛冰冷的睨视着我们。 我硬强的喝下第六杯后,只觉得五脏六腑灼烧得难受,太阳穴处崩崩直跳,脑子里也有些不受控制,晕眩的厉害,我躺在许月的怀里,她拿着绢帕擦着我嘴角残留的红酒,耳畔听到她低泣的声音,我拢了拢自己的心神,安慰着她别哭,我没事。 当我的手颤抖着拿起第七杯时,段慕楠突然站了起来,卷着一身阴冷的气息,来到我身旁,一把将我送到嘴边的酒杯打翻到地上,我有些迟钝的挑起眼帘,对上他深幽寒凉的目光。 我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而他则紧紧的盯着我,脸上一片戾色,让人看得有些心悸。 他这是干什么?怎么把我的酒打翻了?这酒不是他让喝的么?难道他又想用别的招式惩罚我么?正当我的目光发怔,心里又胡思乱想时,只见段慕楠一抬腿,暴躁的一脚将茶几踹翻,茶几上的酒杯、酒杯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屋里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只静静的看着他。而我也懵懵的,惊愕的盯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哪里又惹到他了,他居然发这样大的脾气。段慕楠看着一地的狼藉,而后目光又转向我,黑眸晦涩,他看了我片刻后,然后怒气冲天的走了。 我微转目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才发觉他是这样的喜怒无常。 从那之后,我没有再去百乐门,准备离开皖城。在离开百乐门的时候,商炜琛又给我三万的银票,嘱咐我无论去了哪里,想着时常给他来一封信,我答应了他。 龙田大街到了,我下了黄包车,街道长而宽阔,两边是各式店面铺子,人来人往,进出着铺子。我在街上慢慢的走着,心里想着事情。龙田大街的黑市不是个市场,而是一个买卖的关系网,是由这里贩卖的人组成的。 黑市里总是有人散发出各种信息,自己手上有什么,就会有需要的买家来找他。黑市里贩卖的都是当-局控制十分严格的东西,比如一些极缺的药品、枪支、子弹等,说白了就是把一些明面不让卖的,或是见不得光的物品,在黑市里暗自贩卖。当然从黑市买东西,要比明面上贵出好多倍的。 在歌舞厅人际混杂的地方,总是能得到一些我想要的信息,于是我打听到了黑市的贩-卖枪-支弹-药的人。想要在黑市里买枪-支、子-弹这类东西,都得提前预定。卖家手里的这些枪支、子弹都是由兵工厂私自出来,或是军中有人偷弄出来,放到黑市里换钱。这要是被军中查到,那后果是无法想象的,铁定是完蛋了,可是因为利润巨大,仍有人挺而走险,屡禁不止…… 我在一家铺子前站住,眼睛微微看了一下四周,然后进了铺子,这家铺子的主人人称‘铁山’,四十来岁,穿着长褂,一脸的精明市侩,他见我来了,招呼着我,我将手中的一张字条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将我带进了一间屋子,让我等着。 没一会他又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说道:“你要的三十发子弹,全在这里,你过一下吧。” 我将布包打开,里面是红褐色的铜壳子弹,我将子弹过了一遍,确定都是真的子弹,又将布包系好,从提包拿出准备好的银票给了铁山。 他接过银票,对好数,盯着我看:“小丫头,你买这么多子弹干什么?” 我将布包小心的放进手提包里装好,垂着眼帘淡淡的:“我也是帮朋友买的,我要这些做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还那么贵……” 我敷衍着铁山,铁山似是相信了我的话,呵呵一笑道:“我就说么,一个女孩买什么不好,偏偏来买子弹……” 我们闲聊了几句,然后和他告辞,我用纱巾将头围裹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然后出了铺子。 我走在街上,迎面走过一个人来,当他走近我与擦肩而过时,我抬眸微微扫了他一眼,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像是很怕冷,暗色格子的围巾,将嘴和下巴遮住,头上戴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他的脸。 他从我身边走过,我又走了两步后骤然停下来,我心里又惊又奇怪的,怎么会是他? 虽然只是一眼,但是我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刚才过去的人是林辉,是那个学生林辉。当初他平大毕业后,就离开平城,元明玉说他去了南方,可是他怎么会在皖城呢? 我心里有些疑惑又是好奇,回头看着他的身影,他并没有注意到我,因为我脸包裹的比他还严实。他向前走着,手中提着个箱子,走的并不快。我思考了一下,追了过去。 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其间我和报童买了一份报纸拿在手里。林辉上电车,我跟着上电车,坐在电车里,我将报纸打开,状似看报纸,眼睛却是不停的瞄向林辉。 他坐在不远处,低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两年多没见,他身上青涩的学生气质已经退去,显得沉稳了不少。 电车到了一个站点,他起身下了车,我忙也起身,跟着下了车。虽然我的腿不太利索,但这点跟踪的能力还是有的。跟了他两条街,他似乎也很警惕身边的人,但是没有发现我。 他进了一家卖茶业的铺子,很久没有出来,我则进了对过一间小吃铺子,在窗前找了个位置,要了一些吃的,眼睛时刻留意着对面铺子的情况。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林辉才走出铺子,手中的箱子没有了,却提着一盒茶叶,他出来后,似是不经意看了一下四周,然后走了。 我立马出了小吃铺子,继续跟着他,直到他进了一家报社。 第23章 我们和阿诺是好朋友 在皖城意外的遇到了林辉,他出现在这里,让我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可是我没有时间考虑他了,我要去办另外一件事情。 我拿着手中的报纸,日本人又往东北三省增派驻兵,他们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只怕随时会起战争。再看报纸上,立花一郎阴险又嚣张的样子,他在东北这些年,派出无数特-务和间谍,混迹于北地当中。这些人记录北地城镇的路线,勘探重要线路和河流等,就是为侵略作准备。当初在平城时,元柏焕就曾抓到过数名潜伏的特务间谍,有的被审出说是立花一郎派出来的。 立花一郎这个人凶残成性,杀抗-日-民-众,手上染着无数北地人的鲜血,杀了立花一郎,不是一时的想法,那次在公署楼看到他,我就想在离开皖城前,杀了他,他活着只会对北地民众造成更大的残害。 我冷冷的盯着报纸上他的照片,然后将报纸撕裂开,扔到了垃圾桶中。 我开始跟踪观察立花一郎的行走路线。日本领事馆,他的住所,我多次从街道上往返,摸清了街道及周边的每一处环境,熟悉每一处位置。这个人出行狡诈谨慎,晚上出来应酬时间不定,有时候中午喜欢去一家千风的日本料理店。 在我跟踪立花一郎的时候,意外的又碰到林辉两次,而他似乎也在观察立花一郎行踪,我心里暗自吃惊,难道他也杀立花一郎么? 今天和程展舟约好一起吃午饭,他知道我要离开皖城,非要请我吃饭,为我饯行。我稍微化了一下妆,挑了一件宝石兰色的羊绒旗袍,戴上了同色的蕾丝发箍,我照了照镜子,忽略脸上的伤疤,镜子里的我倒是清纯优雅。 我用手摸了摸脸颊,怔了好一会,然后穿上呢子大衣出门。程展舟开车来接我,车子停在门口,而他靠在车旁正在等着我,见到我后,微微打量了我一下,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说:“今天真是漂亮。” 我礼貌的回了声谢谢,然后我们上车,自是有司机开车,我们两个人坐在后边聊天。 程展舟目光柔和的看我,说道:“阿诺,我找人询问过,你脸上的伤疤可以除掉,京城那里可以做整形……”他停顿了一下,状似考虑着说:“你要是想做,我可以陪你去京城……” 我微怔了一下,眼睛望着他,我是想治伤疤,但是我没有打算要去京城治,我准备离开皖城后,去南方寻找好的医院进行治疗,于是回道:“程大哥,谢谢你,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考虑要去做手术……” 我拒绝了他,听了我的回答,程展舟沉默了一下,目光久久的注视着我,声音低低的问我:“你真的……真的想要离开皖城?要去南方么?” 我没有说话,将头转向车外,看着车外的风景,心中有丝哀伤,北地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处。 程展舟继续说着:“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辛苦的寻找你的亲人,我可以帮你,我也有朋友都可以帮你的,你不用这样四处的奔波……你这样孤身一人去南方,南方那边几大军阀始终也不太平,战火连天,我有些不放心……” 我心里暗自叹息,回头看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再次拒绝着他:“程大哥,谢谢你,我还是想自己去寻找……” 程展舟看着我,眼中似有些失落:“可是你要找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就这样找一辈子,这样游荡一辈子么?”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还有一丝的难过。 我愣了愣,要找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随即笑着说:“这样不也挺好么?走遍大江南北,看尽世间繁华,我还挺喜欢这样的生活……” 程展舟盯着我看了许久,长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潇洒……我知道劝不了你,那你能不能……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就给我来封信,和我报声平安?” 我点头,答应着他:“好,我每到一处就给你写一封信……” 车子停到了喜盈门大酒店。 喜盈门是皖城一所挺有名的酒店。酒店豪华气派,我和程展舟走进酒店大堂,一楼大堂顶上水晶灯晶莹剔透华丽璀璨,大理石地面光鉴照人。有侍应声过来询问我们,我看着程展舟和侍应声说话,只听得有人叫着。 “展舟——”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珠转了一下,心里疑惑着,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脑海里飞快的划过什么,我回过头看向来人,嘴角不由的抽了一下,由宽阔的大门口又进来一些人,为首的正是段慕楠。 他一身帅气的军呢大衣,带着军帽,英俊的脸上勾着一丝轻佻达的笑意,脚下的高统军靴踩在光洁的地面,发出噔噔的声音,他身材高大挺拔,风度翩翩的大步向我们走过来,傅向北、腾厉、贺修、段武等人紧紧跟随在身边。 程展舟听到有人叫他,也转过身看向来人,他见到是段慕楠一众人,脸上露出笑容,他们是认识的,似乎还很熟悉。 程展舟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慕楠,向北,怎么是你们?来这里吃饭么?还真是巧啊?” 段慕楠几步就走到了我们面前,看到我站在程展舟身旁,丹凤眼微眯了一下,目光微冷的瞧了我一眼后,转头和程展舟说话,他们两个人寒喧着,而我面无表情的,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我突然发现皖城怎么这样的小,吃个饭都能碰到他们。 傅向北过来,手臂勾住程展舟肩头,笑嘻嘻的说:“展舟,来吃饭啊?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叫着我们,独自和佳人约会啊?” 程展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瞥了我一眼,又将傅向北的手臂拨开,笑着说:“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朋友——” 说着他招呼着我,笑着对我说:“阿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自小玩到大的朋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向北先说话了,一脸纨绔的样子:“不用介绍了,我们都认识,阿诺,这人要是有缘分,到哪都能见面啊,你说是不是啊?” 程展舟倒是怔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段慕楠一行人身上打了个圈,疑惑的问我:“阿诺,慕楠,你们认识啊?” 我面色淡淡,没有说话,段慕楠也没有说话,他眼睛盯着我,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倒是傅向北笑得很贼:“认识, 认识,我们和阿诺还是好朋友呢?” 我白了傅向北一眼,心里啐骂着他,谁和你们是朋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也没想到,程展舟和段慕楠会认识,而且还都是发小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就忽略了东北的程家呢。 我正在发愣,只听段慕楠说:“展舟,遇到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第24章 阿诺你要去南方 饭桌上,我的右边坐的是程展舟,左手边是傅向北,他非要坐在我身边,我才懒得挨着他呢,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妖艳脸,我心里就膈应的慌,包括那个长着一双漂高丹凤眼的人,看到他们心里面就不舒服。 我避恐不及的人,谁知道这样的凑巧,偏偏就遇到了,还非得要一起吃饭,段慕楠一张嘴,程展舟自然不好意思拒绝了,我又能说什么。 段慕楠和程展舟两个人挨着说着话,在聊什么,我也不感兴趣,身边的傅向北,也殷勤的和我说着话,我真是奇怪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多的话,懒得理他,我低头吃着东西,而他一口一个阿诺叫着我,叫得我心烦意乱。 我郁郁的抬头,一眼就瞄到了段慕楠,他和程展舟两个人谈笑着,一个肆意潇洒,一个温文儒雅。我微微一愣神,段慕楠目光正对着我和程展舟,见到我瞅他,他的黑眸沉了沉,神色淡淡的问:“丁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大家见段慕楠问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包括程展舟,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像是都在等我说话。 我没有回段慕楠的话,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盘碟没有吭声,我烦透他了,对他有什么可说的。 沉默了一会后,程展舟亦是关心的问着我:“阿诺,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只是盼着早点吃完饭,尽快的躲开段慕楠他们,虽然我不愿意理段慕楠,但是我不会驳程展舟的面子,抬眸对他一笑:“程大哥,我没事。” 抬头的瞬间看到段慕楠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神色似乎有一丝的不悦,我也懒得理会他,就当装作没有他这个人,看不到他一样。 程展舟温和的对我说:“阿诺,我一直和你说想带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其实就是想让你认识慕楠、向北他们,这样你在皖城好有个照顾,也想让他们帮助你找寻你的亲人……” 我微愣住,是的,在皖城和程展舟相遇后,他就一直和我说,想带着我认识一下他在皖城的几位朋友,他想让他的朋友们帮助我寻找亲人,我拒绝了,没想到他的朋友就是段慕楠等人,我感叹着,这个世界真的是小。 程展舟呵呵一笑,转头又问段慕楠:“没想到,大家还真是有缘分,居然都认识……慕楠,你们和阿诺怎么认识的?” 只见段慕楠端起面前的酒杯,手指把玩着,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说:“我们怎么认识丁小姐的,这说起来话就长了,丁小姐,你说是不是?” 说话非要扯上我做什么?我有些不满的看着段慕楠,而他却端起酒杯,眼神意味深长的向我一示意,将杯中酒一饮一而尽。 傅向北最喜欢凑热闹的,听段慕楠这样一说,他哈哈的大笑起来,对程展舟说道:“没错,我们认识阿诺,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哪天咱们再细细的说吧……”他一脸的好奇盯着我和程展舟,问着,“阿诺,展舟,我倒是有些奇怪,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程展舟倒是很有耐心的,将我在程家商贸公司当翻译,我的外语非常的好等等一些事情都告诉了他们。听了我和程展舟认识的过程,傅向北那妖艳的脸上全是惊奇,就连段慕楠目光也频频向我看来,眼底有着不明之色。 傅向北咧着嘴啧啧的:“阿诺,你真是深藏不露啊,你居然还懂外语呢?” 瞧他这话问得,我就不能懂外语了么?我斜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说:“懂啊,怎么?犯法么?” 我冷漠的态度没让傅向北反感生气,反而他突然笑了起来,还笑得那样的欢扬:“阿诺你真会说笑……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个调调……” 这个傅向北脑子有病吧,还是大病,我一脸的郁闷又嫌弃的看他。 傅向北仿佛没有看到我厌烦的神色,依旧和我聊着:“那你还去百乐门当什么歌女?做翻译不就好了么?” 我瞅了他一眼,颇有些惆怅的说:“我缺钱啊,我想赚钱啊,在那里唱歌,有人一掷千金的,赚钱多快啊?” “切,你少哄我了,当初我五千都请不动你呢?” 傅向北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和他闲扯着:“此一时彼一时,这人会是变得么?” 傅向北眯起了眼睛,用手指虚点着我:“瞧你这个防备、一脸又虚伪的样子。阿诺你就不和我说实话吧。” 我看向他,一本正经的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傅向北不说话了,手摸着下巴,端详着我,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样,问我:“想赚钱,那你怎么又不在百乐门唱歌了?我和六哥去了几次都没看到你,商三少说你不唱了?” 我敷衍着他:“唱累了,想休息一下。” 傅向北听了这话,他叹气着:“你这一不唱吧,我们还真是想你啊?想念你那优美动听的歌声啊,尤其是六哥最爱听你唱歌了,他还——” “向北——” 段慕楠听到傅向北的话,突然出声制止着他,似乎不想让他再说下去,我眸光一转,正对上段慕楠看过来的目光,他黑眸有些晦涩,似还隐着一丝的后悔。 我心里暗自嗤笑,还爱听我唱歌,若不是被他逼得,也许我还会在百乐门唱一段时间呢。我有些厌恶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再看他。 程展舟有些不明所以,神色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大家,然后又看我,笑着对我说:“阿诺吃菜,大家都是朋友,别拘束。” 程展舟一向是温和又善解人意的,他又夹了许多菜到我面前的碟子里,热情的说:“我记得你最爱吃的锅包肉、抓炒鱼片,多吃点,你要是去了南方就没有这么正宗的北方菜了……” 我对他笑了笑:“谢谢程大哥……” “等等……等等……”傅向北抓到了程展舟说话的重点,忙问着,“展舟,你说什么?谁要去南方?”他又看着我,问我,“阿诺你要去南方么?” 程展舟有些奇怪的说:“向北,你们不是和阿诺是朋友么?怎么不知道她要去南方么?” “程大哥——” 不想让段慕楠他们知道我的事情,我急忙开口想阻止程展舟,可是他已经说出来了。我正懊悔着,眼睛扫到了段慕楠,他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幽深的盯着我,眼底似乎还有一丝的失落。 突然之间,饭桌上静了下来。 第25章 与我有什么关系 傅向北久久的盯着我,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阿诺,你这可不够意思了,要离开皖城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就这样自己想悄悄的走啊?你心里就没有我们这些朋友么?” 我去哪里干么要和他们说?谁和他们是朋友么?我可高攀不起他们这帮人。我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沉默着。 傅向北瞧着我,叹了口气,继续说着:“阿诺,你说你去哪不好,偏偏要跑南方去,现在南方那几家为争地盘,打得狼烟四起的,你跑那凑什么热闹去?” 离开皖城这还不是被你的好六哥逼得,原本还想在东北待着,现在这种情况,我不去南方还能去哪?我不理他,低下头大口的猛吃饭,这么好的饭菜不吃可惜了。 傅向北见我竟顾着吃,也不和他说话,可不干了,一边伸手夺过我手中的筷子,放在餐桌上,一边说着:“姑奶奶,你先别吃呢,我和你说话呢,等我说完了你再吃,阿诺——” 他拉着我的手臂,将我身体拽着面对他,我嘴里塞满了东西,腮帮子鼓鼓的,我很是不满的瞪着眼睛,打扰人吃饭很不礼貌的。 傅向北看着我,嘴角抽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着什么,然后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着我:“阿诺,你听我的,你别去南方了,一个女孩子四处飘荡多危险啊?这终不是个办法,要我说,你就在这找个人嫁了——” ‘扑哧’一声,我嘴里的饭菜全喷了出来,顿时傅向北光鲜崭新的外衣上全是饭渣…… 这……我一脸的尴尬瞧着他。 傅向北紧抿着唇,不再说话,眼珠子缓缓的向下看,妖艳的脸上五彩缤纷的。 也幸亏他个子比较高,我一口饭全喷在他的胸前,他低头盯着衣服上的饭渍,我忙拿起纸巾给他擦着,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没忍住……” 这时,饭桌上传来低低的笑声,我一眼扫过去,是滕厉、贺修等人,他们都微垂着头,肩膀抖动着,想笑又不敢笑,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我将傅向北衣服上的饭渣擦干净,可是衣服上面有的油渍还是擦不掉,我有些心虚的偷偷看他。傅向北气呼呼的抬眸,我们四目相对,他眼睛里往外冒火。 我吓得一扯嘴角,瞧这个人,刚才还一口一个好朋友的,这会就是想掐死我的模样,只见他咬牙道:“阿诺,你成心的是不是?” 我举手发誓,很无辜又认真的对他说:“没有,绝对没有……”要不是他说让我嫁人,我能一口饭全喷了么?其实都怪他。 傅向北瞪着我,我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脱了,我拿走给你洗,我保证洗得像新的一样,一点油渍都没有。” 傅向北一脸无奈的看我。 “哈哈哈……”程展舟笑出声来,说着:“阿诺,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我瞄了一眼傅向北,慢慢的坐正身子,微转头对程展舟笑了笑,一旁的段慕楠漆黑的眸子正睨着我,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到他我就没什么好心情,我立刻收了笑容。 程展舟眼中笑意敛去,面容稍显严肃,温声劝我:“阿诺,我倒是觉得向北说的对,你还是别去南方了,现在南方那边也很乱,你一个人去,我……我们确实很担心你的,不如先在这边落下脚来,然后再想法找你的亲人……” 他再一次的劝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关心我,我心中有些难过,我也想停下来,想安稳的过日子。找了云阳他们这么久,有时候一个人会觉得很孤单很累,我也曾起过不再找他们的念头,云阳身边有忻言,忻言沉稳,有他在云阳身边肯定能照顾好云阳的。可是当我试着停下来后,就会忍不住想去找元柏焕,和他做个了断,这个成了我的心结,我在矛盾中一天天的度过。 我正在想着,傅向北这个话唠又插嘴道:“阿诺,你看,展舟也认同我说的吧,六哥,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倒是劝劝这个丫头啊?” 段慕楠没有理傅向北,面色沉沉的拿起酒壶,给程展舟斟酒,又给自己斟上,声音冷淡的说:“人家要离开皖城都不愿意告诉你,根本就没把你当成朋友,你又凭什么留人家?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段慕楠低沉的声音里似乎隐着一丝的怒气,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所有人又都看我,神色各异着,就连傅向北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满和幽怨,这顿饭吃得我心里是非常的郁闷。 第26章 留在皖城吧 吃完饭出了酒店,段慕楠他们要去看戏,程展舟还有事情,傅向北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去看戏,我实在不想和他们在一起,说要去城北看望一位朋友,便婉言谢绝了。 我好久没有看到兰茵母女,有些想念她们,今天正好去看看她们。和程展舟分开后,我沿着街道走,去铺子里买了一些糕点,还给丹丹买了一些小玩具,拿着然后去路边准备叫黄包车。 我站在街道边张望着来往的车子,这时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我面前。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副驾的段武,心里立马就警觉了起来,全身都是准备战斗的状态。 段武从车上下来,他绕过车前,径直的向我走来,站到我面前,看到我如临大敌般的盯着他,他扯起嘴角想笑又憋了回去,随和的说:“丁小姐,六少请你上车?” 我眼珠一转,目光瞄向车子,往车里看去,隔着深色的玻璃,也看不到段慕楠,只看到反映在玻璃上自己的身影。 这个段慕楠又想搞什么鬼?我沉默了几秒后,对着车窗淡淡的说:“六少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若是没事情,我还要去看望朋友,恕不奉陪了。” 我才不会上他的车呢,他喜怒无常的,谁知道哪一句话又惹到了他,他会不会又想杀我,不杀也折腾我,我着实是不敢相信他,还是离他远一点才安全。 车里的段慕楠似乎听到了我的话,他将车窗打开,露出他那张风流又英俊的脸,他神色有些不悦,眯着丹凤眼瞧了我好一会,然后低冷的命令着:“上车——” 我草,他真牛! 我忍着想要爆粗口的冲动,毕竟在皖城他是老大,我是蚂蚁,他要想碾死我那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情,算了,我大度的很,就不和他计较了。 当然我也是不肯上车的,忍气吞声的问他:“六少,你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 段慕楠眼角一挑,目光淡漠的盯着我,我瞅着他,我们相互对视僵持着。 段武站一边,眼睛转着,看看段慕楠,又转向我,开口道:“丁小姐,先上车吧,六少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骗鬼去吧,我和段慕楠之间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个段武,说谎话就脸不红心不跳么? 我瞥了他一眼。 段慕楠见我还不肯上车,眼中露出了不耐烦之色。他突然推开车门,下了车,不由分说的拿过我手中的东西,全递到了段武的手里。 我满目惊诧,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他面色沉沉的直视着我,伸手一把又抓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劲很大,抓得我有些疼。 他想干什么,我心中一阵惶恐,像是被蝎子蛰到,立马惊叫了起来:“段慕楠,你放开我——” 我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去推他,而他不顾我的反抗,拖着我,硬是将我塞进了车里,将我推到车座上,他弯腰上车。 我看着他,实在忍不住对他喊着:“段慕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段慕楠坐在我身边,目光直视着我,一言不发。 实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又想要干什么?我坐在那有些惊疑未定,然后眼睛扫到另一边的车门,伸手去开车门想从这边下去。可我的手刚摸到门把手,段慕楠长臂一伸,手快速的紧紧按压在我的手上,让我动弹不得。 他的大手整个覆盖在我的手上,他的手有些粗砺,布满硬茧的掌心是火热的,而我的手是冰凉的。肌肤紧贴,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不断的传到我的手上,温暖着我冰冷的手,我微怔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 而段慕楠的手依旧把控着车门,他身体紧紧的挨着我,将我整个人围在他的怀里,我闻着他身上火烈又飒爽的味道,心里猛的一跳,有些不安的缩了缩自己的身体,尽量的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可是车里总共那么大的地方,我又能躲到哪里去。 我抬头,睁大眼睛,心里有些惊慌的瞪着他:“段慕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垂下视线,静静的注视着我,没有说话,而我心却提了起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哪里惹了他,为什么就是纠着我不放呢? 直到段武上车后,他沉声的说:“开车——” 车子开动起来,我更是有些惊慌了,焦急的开口问他:“段慕楠,你要带我去哪?” 他默默的看着我:“你不是要去城北看朋友么,我送你去。” 我真是被他气到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又急又气的对司机说:“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可是没有段慕楠的命令,司机肯定是不会听我的,他听到我说要下车,反而将车子加速向前行驶。 我无语,他还真是个好司机,这是上了贼船想下去就难了。我气鼓鼓的坐在那,心中憋了一口气,斜睨着段慕楠,冷硬的说:“六少,我不用你送,我自己可以去——” 段慕楠瞧了我一眼,松开手,坐在我身旁,拢了一下军呢大衣,似是有些疲倦,闭上眼睛仰靠在后座里一动不动的。他喝了酒,眼角向上扬着有些微红,更显得他风流倜傥的韵味。 知道我在看他,许久他淡淡的开口:“是因为我,你才会想要离开皖城么?” 我不吭声。 他又说道:“你不必离开皖城,我不会再针对你,你喜欢在百乐门唱歌,就在那里唱,不愿意唱歌,你在皖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再为难你,有我在,也没人敢为难你……” 我很是诧异,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说这些话算是什么?在向我和解道歉么?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目光盯着他的脸,审视着他,可是他闭着双眼,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心里正在疑惑着,也许我太久没有回应他,段慕楠睁开了眼睛,黑眸定定的注视着我,声音有些沉闷的说:“别去南方了,留在皖城吧?” 第27章 段慕楠是怎么了 一 段慕楠似乎说得很真诚,但是我仍难相信他的话,只因为这个人太过变化无常,让人摸不透脾气,何况我不也想和他有太多的牵绊。 没有回答他,我默默的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不想再和他讨论我的去留问题,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已经决定要走了。 他像是看出我要离开的决意,又说着:“展舟、向北他们都不希望你去,我……你就不能留下来么?一个孤身女子非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你不是要找你的两个弟弟么?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在整个东北三省,我都可以帮你找,就是去别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找……” 这个段慕楠受什么刺激了么?他居然派人帮我去找云阳?听到这话,我又转头,吃惊的看着他。 我们四目相对,他面色平静,我满心满眼都是疑惑,试探的问他:“你……你怎么想要帮我找他们?还有……你又没见过他们,你怎么找?” 我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段慕楠微敛了一下眉头,神色略有些不自然,犹豫的说道:“……在你的手提包里,我看到他们两个人的画像,我想他们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我让人去翻印了一些图像……” 听了他的解释,我顿时明白了,想到上次忘在他办公室的那个手提包,里装着云阳和忻言的画像。不过我想到他居然翻我手提包,一个大男人翻女人包,这个也太……我咧着嘴有些无语。 段慕楠目光盯着我,出声说道:“不是我翻的,是向北……” 我瞪大了眼睛,满脑子的疑虑,这个段慕楠眼睛带透视功能么?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看我呆愣在那,轻笑了一下,声音倒是有几分温和的问我:“那两幅画像,是你画的么?” 我嗯了一声。 他隽黑的眸子直视着我,仿佛很仔细端详着我,目光中有着莫名的柔意,直把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忙躲避着他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他才似若有所思的说:“没想到你素描画得这么好?你弟弟长得还真有几分像你?” 段慕楠这句话说得我很是赞同,我和云阳是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我们的眼睛和鼻子最像了。我脑海里想着云阳的容貌,两年了,他又该变样了吧?段慕楠这样一提,我发现自己更是想念他们了。他们究竟在哪?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找到他们。我神色郁然的,浑身上下被难过和落寞的气息包裹着。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听到段慕楠声音低沉的说着:“你别着急,我想你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他在安慰我么?真是让我诧异啊! 我挑起眼帘,他俊美的脸上淡然,也看不出什么,我无精打采的回了他一句:“希望如此吧!” 我找得都有些精疲力尽了,可是全无头绪。 段慕楠看我的眸光闪了一下,出声道:“阿诺,我帮你找亲人,你就别离开皖城了?” 他又一次挽留我?这个段慕楠今天是怎么了?总是让我震惊不断的,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对我一个劲的冷嘲热讽的,这么一刻功夫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第27章 段慕楠是怎么了 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不由的睁大眼睛,怀疑又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 看看他慵懒肆意的靠坐在那,玩世不恭的脸上隐隐带着霸气,再瞧瞧他那独一无二的丹凤眼,眼帘一掀,流露出精明又慑人的神色,薄唇轻抿着,一副嚣张睨视众人的模样。 我心里啧啧的肯定着,没错,他应该是段慕楠?谁也学不来他这副嚣张的姿态。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段慕楠被我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禁出声问我,“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摇着头收回了视线,“没,没,没看什么……”总不能对他说,我怀疑他不是真的段慕楠,怀疑他被人调包换掉了。 段慕楠眯起了眼,他又开始打量着我,犀利的眼神中又带着不相信:“阿诺,你总是对我不说实话?” 他沉沉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些失落与不满。 他这话说得我真是冤枉,我敢对他说实话么?说了,以他的脾气还不把我扔到车子外面去。我瞧了他一眼,紧闭着嘴,决定不再说话,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我沉默着,段慕楠却是不放弃的又问我:“阿诺,你总藏着掩着,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么?你是在怕我么?” 他说的没错,我是在怕他,怕他一个恼怒就又要把我掐死,这事搁在谁身上谁不怕。一时间又回想起他那只大手掐在我脖子上,那喘不上气的窒息感让我感到恐惧。 我不由的缩了一下头,用手拢了拢大衣领口,很是怕他一个不高兴,又要掐我的脖子。 段慕楠神情晦暗不明的,薄唇轻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里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段慕楠沉闷的开口:“阿诺,那次是我不对,是我一时没控制住……你别怕我,我不会再对你动手……|” 咦,他在向我道歉?还在向我保证着他不会动手?难道段慕楠中邪了?想到这我的心不禁颤抖了一下,偷偷瞄了他一眼,而他目光直直的盯着我,似要看进我心里去。 他继续说着:“……我希望你面对我的时候,能对我说实话,不要把我隔绝在你身外……” 我心不在焉的想着,才不相信他说的话呢。 “阿诺——” 段慕楠叫着我,我忙敷衍着他:“我,我对你一直对你都在说实话,真的……” 他沉默的看了我片刻,突然低喟着:“阿诺,我觉得你心里面藏了很多的事情?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的……” 段慕楠突然间的温声软语又让我惊得不行,我张大嘴巴,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他能不能别刺激我了。 段慕楠挑起眼角,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看,刚才还好好的,没两句话又要变脸了,我撇嘴:“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的性子也是实在憋不住话,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敛起眉头,很是不明白的样子:“什么怎么了?” “你今天……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 我问他,斟酌着用词,可不想又惹到他。 他听到后,神色似乎有些不自在,手放到唇边咳了两声说:“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单纯的想帮助你……” 我沉默了,想到我和元柏焕之间的死结,这是谁也帮不了的。 正想着,车子停了下来,到了兰茵铺子外面。 我推门想下车,段慕楠一探身,伸手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面前。我被他吓了一跳,惊慌的望着他:“段慕楠——” 他黑眸紧盯着我,出声说:“阿诺,你还会离开皖城么?” 我怔了怔,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我用手去推他,他攥得很紧,没有推开。我放弃了,只是面色平静的对他说:“六少,我已经决定去南方,不会留在皖城……” 听了我的回答,段慕楠眼中全是失望之色,他久久的注视着我,身上慢慢的渗出落寞的冷意。 我下了车,段武把东西给了我,他看着我淡淡叹气,和我告辞上了车。我目光转向车子的后面,隔着那墨绿的玻璃窗,我看不到段慕楠,可是有一种感觉,他也在看着我。 车子终于开走了,我望着车子一直消失在街边后,又抬头看向天空,天阴沉沉,冷风四起。 第28章 半夜还东西 我准备这几天动手杀立花一郎。 我画了图纸,看着图上林密的街道小巷,标记的路口,我模拟了无数次,选择最好的伏击点,逃跑的路线。立花一郎每次出行,都是两辆车,身边是六名保镖。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去狙杀,那么最好的伏击时刻就是,立花一郎从千风料理店出来,上车的这一段时间。 吃完饭后是人最放松的时候,而且我发现立花一郎在千风吃饭时,一般都会喝一些酒,因为每次出来时,我观察到他的步子多少有些不稳。我必须一枪将他击毙,枪响后,立花一郎身边的六名保镖,肯定会有人留在他身边,不可能都来追杀我,两、三个人我是可以解决掉的。当然事发突然,这些保镖在不明情况下,也许首先会选择保护立花一郎,不会来追捕我。我脑子里想着无数的可能,也想着多种应对的方法。 我再次去观察路线,没想到又碰到了林辉,我们两个人直直的走了个对面,幸亏我的脸捂得严实,只露着两只眼睛。 我们擦身而过时,他似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在跟踪立花一郎的时候,我有时候作妇人的打扮,有时候作小姐的打扮,变化着各式妆束。 今天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外面是件灰色的大衣,我的装扮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家庭妇女。我没走两步,听到林辉叫着我:“这位大姐,等一等——” 我眼睛微转了下,他叫我要干什么?我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林辉又走了回来,站到我面前,清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和我打着招呼:“打扰大姐一下……” 我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压低的嗓音,刻意用辽州这边的口音问他:“这位小兄弟,你叫我有什么事情?” 这一年在辽州待着,我多少也学会了一些辽州这边说话的腔调。 林辉眼睛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有些发怔。 我不想和他过多的接触,怕他看出什么,又急忙出声:“小兄弟,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还要回家照看孩子……” 听了这句话,林辉这才如梦初醒般,似有些不好意的说:“我只是觉得大姐有些像我的一位朋友……” 我心里一惊,稳着心神,冷静的说:“是么?” 林辉似乎想要和我攀谈,询问着我:“大姐的腿是怎么伤到的?” 我挑起眼帘扫了他一眼,他低头正看我的左腿,我冷漠的回他:“小时候摔伤的,怎么,有问题么?” 林辉看着我,若有所思般:“大姐,我可以看看你的脸么?” 我心里暗叫糟糕,这个林辉还是怀疑了,我肯定不会让他看我的脸的。我口气冷硬又不耐烦的说:“你想干什么?你起来,你要是敢骚扰我,我就叫警察抓你了……” 说完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了。 直到我走出去很远后,再一次回头,发现他还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我没有离去。 出租屋里,我养精蓄锐,因此早早的休息了。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警觉的坐起身,心中很是惊异,深更半夜的,这个点谁会来? 我起床,将枕下的枪摸了出来,拿在手中,然后穿了件大衣,走出屋子。一阵夜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我一手拢紧大衣,一手握着枪,快步来到了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冷声的问:“是谁?” 外面久久的才有人回话:“开门,是我!” 我站在那,一时有些懵住了,因为我听出这声音是谁了,顿时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强忍住将他大骂一顿的想法,沉着声音说:“这么晚了,不知六少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又是许久他才说道:“你把门打开——” 我眼里冒火盯着大门,心里想着我疯了才会开门,不耐烦的拒绝着:“很晚了,六少有什么事情,明天白天再说吧,我一孤身女子,这个时候实在不合时宜见你,请六少先回去吧。” 我下着逐客令,他的声音又传了进来:“阿诺,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我真是被气到了,还东西非要半夜来还,这个段慕楠脑子有病吧?我忍着气,冷漠的说:“那你就放在门口吧……”反正我就是不给他开门。 门外的段慕楠似乎也没有耐心了,很是不耐烦的又说道:“阿诺,你若是不开门,我就将门踹开了。” 这个混蛋,我真的想拿锤子凿他一顿。也知道他的脾气,我若是不开,他真的会踹门的,这大半夜的,他要是踹门一闹,还不把街房四邻都吵醒。 我将手枪放进大衣的兜里,怒声道:“段慕楠,三更半夜的,你不回去睡觉,跑到这来干什么?” 说话间,我将门打开,段慕楠站在门口,身上的军呢大衣敞着,一副颓废落寞的样子。他微垂着头,眼睛发饧的瞧着我,浓重的酒味迎面而来,他这是喝了多少酒,又跑我这来撒酒疯。 他高大的身体堵在门口,我两手扶在门边,面色沉沉的与他对视着:“段慕楠,你究竟想干什么?” 段慕楠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我。我眼睛扫到不远处的段武、贺修等人,他们站在车旁,目光看向我和段慕楠。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问眼前的段慕楠:“你说还我东西,东西呢?” 他歪着头,似是想了想,说道:“我忘拿了……” 我:“……” 他就是纯粹闲的没事,拿我开涮找乐子来了,我有病才会再理他。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反手就想把门关上。他眼尖,看我要关门,一抬手臂大手抵在门板上。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将门关上,可是我哪有他力气大,他手臂一伸,就将门推开,还将门后的我推得后退了两步,他斜睨着我,醉熏熏的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白了他一眼,气乎乎的说:“我又没请你来。” 他瞥了我一眼,迈步子就进了小院,然后又向屋里走去,我着急了,追着他说道:“你干什么?你这是私闯民宅,你出去……” 第29章 我带你去治伤 段慕楠脚步顿了一下,不满的哼一声:“私闯民宅?”轻狂的又来了一句:“那你就找人把我赶出去吧……” 说着他走进了屋里。 我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气得疯掉了。这个皖城谁敢管他,放眼这东北三省又有几个人敢管他。 他就是个无赖,这真是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见他进了屋子,吓得我也急忙跟了进去,怕他没有品德,乱翻我的东西,要是翻出我画的图纸,那可真是糟糕了。 段慕楠进了屋里,果然绕着屋里转了一圈,东瞧瞧,西看看的。我租的这间房子,屋里陈设很简单,平日收拾的也很干净。 他边走边打量着,嘴里还啧啧的:“阿诺,你怎么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这地方能住么?要知道,我那有好几处宅子呢,你随便挑一个住着呗……” 我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忍。 最后段慕楠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摞报纸上,他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看了一下,又瞧向我,薄唇轻启:“哟呵,我倒不知道,阿诺还挺关心这时事政事的啊……” 我急走两步过去,夺过他手中的报纸:“六少,这不是你家,别随便乱动我东西……” 段慕楠眯起眼来,上身有些微晃的对我说:“阿诺,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小气,从我进门,你就开始碎碎叨叨的,我来看看你都不行……” 我再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终是忍不住了,冷声对他说“六少,谁看人半夜来看?” 他被我问得似乎有些懵,抬头看了看窗外,一脸疑惑看我:“现在是半夜么?” 我怔怔的盯着他,而他茫然的瞅着我, 我突然如泄了气球,一点气都没有了。 他见我不说话了,向沙发走去,一屁-股坐在那,像个大爷似的,口齿有些不清的对我说:“阿诺,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喝……” 我草,我瞪了他一眼,忍着气,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走到他身边。他长腿伸着,双臂展着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头微仰着,蹙着黑眉,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端着茶水,真想将茶水泼到他的脸上,好让他清醒清醒,转念又一想,算了,我很大度,不跟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了。 “喂,段慕楠,喝水了……”我不耐烦的叫着他。 听到我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眼神似乎有些迷茫,看了我好一会,仿佛才清醒过来,嘴角勾了一抹笑意说:“阿诺,是你呀?” 不要和喝醉的人生气,我劝着自己,将茶杯递给了他:“你不是要喝水么?快喝吧?”喝完快点滚蛋,当然这句话我没敢说出来,只是心里默默的想着。 段慕楠接过茶杯,似是真的渴了,仰头将茶水全喝了,然后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他微扬头,隽黑的眼睛睨着我,带着一丝醉意说着:“阿诺……你什么时候……离开皖城?” 他似没话找话,我瞄了他一眼,按耐着性子,不情不愿的回着:“还没确定……” 我才不会告诉他,我哪天离开皖城呢。 他目光静静的直视着我,低沉着声音说:“阿诺,为什么非要离开皖城?我都说了……我真的不会再为难你了,干什么还非要走……” 他的语气有些失落,我不想和他纠结我离不离开皖城的事情,开口轰他走:“六少,这水你也喝了,请回吧……” 段慕楠靠坐在那儿,仰头叹气道:“阿诺,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哪有一个劲赶客人走的道理。” 我觉得面对他,我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他是哪门子客人?我又没请他来?深更半夜的打扰我睡觉,我没骂他就好了。 “六少,我累了,要休息了,请你回去吧!” 我再次下着逐客令。 而段慕楠他仰着头,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靠在那一动不动。我连声叫了两声,他也不理我,我心里这个火,上前忍不住去推他的肩膀。 “段慕楠,段——” 我的手刚挨到段慕楠的肩膀,他条件反射般伸手迅速扣住我手腕,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扯住我拽入他的怀里,然后一翻身将我压在沙发上。 我们两个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脸相对着挨得是那样的近,他醉眼朦胧的看我,温热的气息喷酒在我的脸上。我望着他,心中感到一阵慌乱,忙对他说道:“段慕楠,你放开我……” 段慕楠又大又长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我,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说话,压制住我挣扎的身体,不肯放开我。 他很沉,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心里不由的火冒三丈,气得大声说:“段慕楠,你听到我说话了么?你快起来,快放开我……” 段慕楠目光紧紧盯着我,黑眸暗沉,他伸出食指,轻抚着我脸颊上的伤疤,声音压抑又沙哑的说:“阿诺,受伤的时候,很疼吧?” 他的话让我想到了那个让人痛彻心扉的夜晚,眼前恍惚的又出现当时的情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我和无数人坠入到江水里,江水是那样的冰冷刺骨,无情的淹没卷走了许多人,哀号的惨叫声不断的传入我的耳中…… 我呼吸急促起来,甚至身体有些发抖,无法抑制的悲伤席卷着我的全身,眼底涩然的难受,段慕楠的脸在我眼前渐渐的有些模糊了。 “阿诺,你哭了么?” 段慕楠眼中有一丝怜悯的望着我。 我闭了闭眼,将泪水硬憋了回去,然后瞪圆眼睛,不服气的反驳着他:“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我才不会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段慕楠微微叹气:“阿诺,你怎么这样的倔强?你这个性子很不讨人喜欢……” 不讨人喜欢就不讨人喜欢呗,我又没想让人喜欢我。他就讨人喜欢么?我还不是一样很讨厌他么。我瞧着他,冷声说:“我讨不讨人喜欢与六少有关系么?你快放开我……” 我在他身下用力挣扎着,却也挣脱不了,我怒了:“段慕楠——” 他无视我的挣扎,突然低沉的说:“阿诺,你别走,我带你去治伤,我带你去治腿……我一定可以给你治好的……” 第30章 你回你家睡 段慕楠眸光沉静,他说的诚恳而真切,我一时间有些怔住,他怎么突然对我说这样的话?还要带我去治伤?我弄不清楚段慕楠的心思。 此时,他身上的酒气扑鼻而入,他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呢,我想他也许只是在说醉话,醉话又怎么能当真呢。 我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又低声说:“阿诺,我说的是真的,你别离开皖城,留下来,我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肯定将你治好的,你要相信我……” 我仍是一言不发,默然的看他,四目相交,他的眼眸如星辰,闪着异样的光芒,耀眼而迷人。 心里蓦的一跳,我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烧。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自在的将目光移到别处。 不想欠他的人情,更不想和他有什么纠缠,我拒绝着他:“六少,我自己会去治的,不用麻烦你了……你……快把我放开,请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这一次换段慕楠沉默了,他胸口微微起伏着,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脸上,我稳着心神,屏住呼吸,轻声对他说:“六少,你可以把我放开了吧?” 他压在我的身上,我们两个人的姿势太暧昧了,让我真的感到很是不自在,可他偏偏就不放开我。 他的身子微动了一下,可是依旧没放开我,脸更贴近我一些。他勾着唇角,似醉非醉的说:“阿诺,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放开你——” 他突然耍起了无赖,我满眼的惊愕,这个人怎么这样难缠。我就不明白了,我哪里入了他的眼,还偏要缠着我。 段慕楠嘴角含笑,醉意朦胧的说:“阿诺身体真是柔软,我是温柔软香满怀抱,真的不舍得放开你,不如咱们两个就这样——” “段慕楠——” 我气的打断他的话,用手又开始推着他,可是他太沉了,我根本就推不动他,看他一脸的惬意很是享受的样子,他可真是个混蛋,真想暴揍他一顿,可是受制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我眼珠转了一下:“段慕楠,你放开我,我答应了你……” 我和一个醉鬼执拗什么,先答应他再说,等过两天解决掉立花一郎,我偷偷离开就是了。 他黑眸幽深:“阿诺,你说的是真的么?不会再离开皖城了?” 我应着他:“真的,真的……” 段慕楠突然笑了,笑得是那样的肆意开心,嘴里还说着:“早这么听话不就得了么……” 我草,我忍。 他终于起身放开了我,得到自由的我,立马躲开他,离他足够安全了,翻脸不认人的对他吼着:“段慕楠,你给我出去……” 我手指着门,警惕又防备的盯着他,他就是个流-氓加无赖,对于我的怒吼,他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起,摇晃着走到了床边,将身上军呢大衣脱了,扔在了一边,然后一头躺下,闭上了眼睛就要睡觉。 我:“……” 我气得跳脚:“段慕楠, 这不是你的家,你回你家睡……” 他躺在那,任我怎么喊也不理我。 我气得什么也顾不得了,冲到床边,看他躺在那里,嘴角微扬着,似乎还很高兴的样子,我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可是我哪里拉得动他,费了半天的力气,他一动不动,我又气又急的大声说:“段慕楠,这是我的床,你别睡我的床……” 他似乎上了酒劲,很困乏,闭着眼嘟囔了一句:“阿诺,别闹了,让我睡会……” 睡什么睡,要睡回你家睡去,干忙在我床上睡?我不死心的拉着他的胳膊,拼命的想把他拽起来:“段慕楠,你起来呀,你……段慕楠,你妈喊你回家睡觉了,快起来呀!” 这句话他听到了,只见他轻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瞥了我一下,似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妈在吉城呢!”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我怔了一下,然后继续叫着他,这回任我怎么叫他,都不回答我了,没一会,他的鼾声微起,他居然睡着了。 我累得直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段慕楠,心里是一阵的无可奈何,我怎么遇到了这把主?他就是专门来气我的。 想了想,我转身出屋,走到门外找到段武、贺修等人。他们一众人正站在车外,抽着烟谈笑着,倒都是一副惬意轻松的模样,看得我更是长火。 贺修看到我出来,忙把烟掐了,无视我的怒火,上前笑着问我:“丁小姐,怎么了?” 我将他们带进屋里,一指睡在床上的段慕楠,冷声对他们说:“你们快把他弄走,赶快……” 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再看到段慕楠了,再看他,我觉得自己会被气死的。 段武、贺修等一众侍卫,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段慕楠,面面相觑,想笑转眼看到面容紧绷的我,又憋了回去。 贺修来到床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将段慕楠的靴子脱了,还扯过我盖的被子,仔细的给他盖严实了。 我心塞的看着他的操作,暗想着真不亏是段慕楠身边的贴身人,可是我让他们把段慕楠弄走,他把我被子给盖上做什么,打算让他在这睡么?这我可不干。 我上前将盖好的被子又掀开,万分嫌弃的扫一眼睡在床上的段慕楠,催促着让贺修等人赶快把他弄走。 贺修面对着我,脸上堆满了笑意:“丁小姐,六少喝多了,这我们也弄不动他……” 扯蛋,瞎扯蛋,他们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人居然弄不动段慕楠,我才不信呢? 我有些急眼了:“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弄不动他?你们……你们快把他抬走……” 贺修也不恼,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对我说,:“丁小姐,这六少脾气不太好,尤其一喝多了更是不得了,我们要是把他弄醒了,肯定会发脾气的,丁小姐,就算是你为我们着想,就让六少在这休息一晚上吧……” 贺修央求着我,我嘴角抽了抽,手指着段慕楠,盯着他质问道:“你家六少睡在这,那我睡哪?” 贺修回头看了一下床上的段慕楠,目光又转向火冒三丈的我,似是有些为难的开口:“要不……要不……丁小姐你也在床上休息,这床这么大,可以睡六少和你两个人的,我们就去外面车子里睡……” 第31章 恶整段慕楠 我目瞪口呆看着贺修,敢情他还挺会安排的!可是有他这样安排的么?我为什么要和段慕楠睡一张床? 还没等我说话,段武也在一旁劝着:“……丁小姐,你看六少都睡着了,我们再把他折腾醒了,他肯定会骂我们的,他若发起脾气来,这整条街上的民众都别想休息了,为了大家,那……你……你就和六少在床上睡,委屈你将就一晚上吧……” 我真的被他们气疯了,混蛋,真是一群混蛋,跟着段慕楠,他们就都不是什么好人。 段慕楠的脾气大,那我的脾气也很大,我瞪大眼睛,终于暴发了:“滚,你们都给我滚——” 见我发脾气,贺修他们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陪笑着:“好,我们听丁小姐的,我们都滚,这就滚,就麻烦丁小姐照顾一下六少……” 说着他和段武等人麻溜的出了屋子。 不是,你们滚,倒是把你们的六少也带上啊?别把他扔在我这啊?等我反应过来,忙追到门口想叫住他们,可是他们溜得还真快,院里子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踪影,他们已经到了院外。 我望着敞着的大门,深呼吸,再深呼吸,他们太气人,就会欺负我,我算是看透了,无论我说什么,贺修他们就是不肯弄走段慕楠。 转身我生气的坐到沙发上,眼睛看了一下床上睡得香甜的段慕楠,心里憋得慌却又无可奈何。 我枯枯的坐在沙发上,挺好的一觉,全被段慕楠搅没了,我觉得自己被气得脑子里嗡嗡一片,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认识了他们这一群混蛋。 眼帘一掀,我盯着睡得正美的段慕楠,心里面是极度的不平衡,凭什么他睡我的床,我却没地方睡觉? 我想了想,起身来到床边,眼睛望着段慕楠的睡颜。 只见他一缕乌黑的头发遮在宽阔的额头,显得有些凌乱,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上挑,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勾起,似在作什么美梦,整张脸上是一种温和的宁静,和平日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 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啐弃着,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他就是个无赖。我眼珠一转,突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从床边的梳妆台拿来了我的眉笔和口红,让你搅我睡觉,我也不让你睡好了。 于是我在段慕楠的脸上涂抹着,先给他画个眉毛,来点腮红,抹点口红……我正在他的脸上画得高兴时,他的长睫毛微动了下,突然睁开了眼,吓得我忙将手缩了回来,屏住呼吸盯着他。 他睁着眼睛,眼神迷茫的看了我片刻后,喃喃自语着:“……阿诺,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我家……不对,你看到我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又怎么会来我家……我是在作梦吧……” 说着他抬起手,摸上了我的脸,我也不敢动,任他摸着,而他的眼神更是迷惑了:“……这个梦怎么这样真实,梦里的你怎么和真人一个样?” 然后他居然用力捏了捏我的脸颊,疼得我嘴角抽了抽,我草,我忍,只听他嘟囔着:“……我怎么不疼,我还是在做梦……” 你他妈捏得是我,你疼个屁啊,我欲哭无泪的。 见我不动,他放开了我,又嘟囔了两句,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见他又睡沉,我才松了口气,然后加倍的在他脸上进行报复,最后看着他那张画得如鬼魅的脸,心里这个开心,总算是报了一点仇。 这时候的皖城,夜里很冷了,我坐在床边感到一阵阵的冷意侵人,又看了看睡着的段慕楠,还有被我掀到一边的被子,犹豫一下,还是将被子给他盖上。 给他盖被子,我才没有那么好心呢,是怕他在我这里睡一宿,真的冻病了,以他的脾气一切还得赖在我身上,我才懒得跟他纠缠这些呢。 熬到了后半夜,我也有些困了,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被子,躺在沙发上,盖好被子,临睡前还不忘骂段慕楠几句,打个哈欠,闭上了眼睛,渐渐进入梦乡…… 待我醒来,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子照进了小屋里,照亮整个房间,是那样温暖。我迷蒙的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有些迷茫的想,我不是在沙发上睡的么?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眼睛扫了一下屋里,段慕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在翻看着,他听到动静后,目光看向我,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开口说道:“睡醒了?” 我发怔的望着他,昨天在他脸上涂抹的那些,已经洗干净了,他的脸一如既然的风流英俊。 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他睨了我一眼,轻哼了声:“怎么?画得高兴开心了?我发现你还真会玩呀?看到我喝醉了,就可尽的欺负我……” 被他说得我心里有些发虚,但是想到昨天晚上他做的事情,面色一沉,淡漠的说:“你怎么还在我家?你已经醒酒了,就赶快走吧……” 现在我看到他,就头疼。 见我又轰他走,段慕楠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我,平和的说:“醒了就起来,去洗脸,一起吃早饭……” 我这才发现小茶几上摆放着两个精美的食盒,他一直坐在那,就是等着我醒来一起和我吃早饭。 再看向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丝柔意,黑眸静静的注视着我,我心中微动了一下,默了几秒,知道也拗不过他,就起床拿着衣服,来到浴室,发现里面又多了一套洗漱用品,应该是段慕楠用的。 洗漱后,我进了屋里,段慕楠将食盒打开,将早餐拿了出来,一一摆在小茶几上,倒很丰盛,小笼包、鸡蛋饼、五香的烧饼,粥和馄饨,几样小菜。 他坐在沙发上,我则拿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瞧着我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贺修他们就都买了一点……快吃吧,还热呢……” 我也不和他客气,先填饱肚子再说,夹了个鸡蛋饼,放到碗里,埋头吃饭。 段慕楠端了碗粥放到我的面前,说道:“阿诺,昨天你答应我留在皖城,我说了要带你去治伤,其实我早就找人询问过,你脸上的伤疤可以去京城治,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安排一下,过两天我们就去京城……” 第32章 别让我再看到你 一口饼噎在了喉咙间,我掐着嗓子咳嗽着,段慕楠见状忙给我倒水,急着说:“快喝口水——”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将喉咙间的饼顺了下去,长长的出了口气,才觉得好受些。段慕楠挑着眉头,调侃着:“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我定了定心神,有些紧张又不确定的问他:“你刚才说过两天要带我去京城?” 段慕楠目光定定的落在我的脸上,神情有些莫测:“是呀!带你去京城治脸,像你这么大的女孩,正是爱美的时候,你就一点不在意么?早些给你治好了,每天看到漂漂亮亮的自己不好么?” 我怔住了,本以为昨天他不过是说的是醉话,可是现在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是真的要带我去京城治脸。可是我不能去京城的,那是欧阳琨的地盘,元柏焕时不时的就会去趟京城。京城虽然大,碰到的机会也许不大,可是万一要遇见呢,现在的我不敢赌那一点的机率。 这个段慕楠,一门心思的要带我去治脸,这可怎么办?我心里一阵的焦急和惊慌,盘算着该怎么拒绝他。 我正在着急想办法的时候,对上他的目光,只见他微勾了一下唇角,笑着:“怎么了?这是什么神色,知道可以将脸伤治好,是在惊喜么?” 他是什么眼神,我这是惊喜么?我这是一脸惊吓好不好?他是我什么人?也不问问我,就这样给我做决定。 我心里憋了一口气,可是又没法同他说,而他似乎没注意到我的不悦神情,他又环视了一下屋子,从外套衣兜里掏出金色的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对我说:“阿诺,你别住在这里了,我那有别的宅子,比这里的环境好,还安全,等会吃完饭,你就收拾一下东西,我让贺修他们带你去,一会我还有事情要去办,等我晚上再陪你……” 还让我搬去他的宅子住,我更是满目的震惊,他好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他怎么就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同不同意呢。 看到我一直没有说话,段慕楠以为我很认同他的安排,大大的丹凤眼里全是笑意:“阿诺,先把脸上的伤治好,好了以后……这样吧,我身边正好缺一个文职人员,你也懂外语,就在我身边帮忙吧……” 我错愕的望着他,他连工作都给我安排好了?我心里纳闷着,他怎么就死盯上了我。 他一顿安排,我根本插不上嘴,直到他不说话了,拿着筷子,准备吃饭了,我想了想,对他说:“六少,昨天你喝多了,可能你记错了,我没有答应你要留在皖城,也没有答应你要去京城治脸——” 就怕空气突然静止。 段慕楠正在夹着一个小笼包,听到我的话,手骤然的停下,筷子间的小笼包掉在了茶几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他眼睛直视着我,笑容自他脸上一寸寸的消失,一把将筷子攥入掌中,目光中渐渐涌起了失望之色,看到他这样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有些心虚了,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微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心里有些郁然,其实我也没必要心虚,昨晚他说的一切,我以为他在说醉话,还有若不是他逼迫我,我根本也不会答应他留在皖城的,当时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谁知他还就当真了。 许久,他开口了,平淡的声音里有一丝的压抑:“阿诺,你答应我要留在皖城的,现在怎么又不承认了?你就这么言而无信么?” 我默了片刻后,狠了狠心,看向他冷淡的说:“若不是你逼我,我根本就不会答应你,我不用你给我安排一切,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可以安排的……” 空气再次静止了。 段慕楠黑眸暗沉晦涩,他久久的盯着我,语气中带着一抹嘲讽说:“这么说来,我为你安排的一切,根本就是我自己在自作主张,自作多情呗?” 听着他落寞又自嘲的声音,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低垂下头,盯着面前的碗,低声说:“我谢谢你的关心,可是真的不用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阿诺,如果你还在生气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向你道歉——” 高傲的段慕楠在向我道歉,一时间我有些不敢相信,片刻的失神后,我低着头平淡说:“六少,你别误会,我早就不生气了,我离开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的想去别处看看……” 他眯起了来,眸光有些犀利:“阿诺,我都这样的求你了,难道你非走不可么?” 我轻嗯了一声,是的,非走不可,段慕楠这种人过于复杂危险,我一点都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往。 段慕楠不再说话,我却听到他有些微重的喘气声,他似乎被气得不轻,可我不想也不敢抬头看他。 他突然将筷子掷在茶几上,‘啪’的一声,两只筷子乱飞着掉到了地上,吓了我一跳,本能的抬头看他,我们四目相对着,他的眼中有着火光,冷笑着:“丁诺,你行!我段慕楠从来没对一个女人如此,可你……” 我沉默着,对他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反正不依他说的做,就是惹到他了。他们这种人总是高高在上,哪里会顾忌别人的感受。 过了好一会,段慕楠猛的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体矗立在我面前,目光盯着我,肆冷而傲慢,从他鼻腔里哼了一声:“你还真当自己是谁?你愿意走就走吧,要去南方是吧,以后东北三省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 他眸光阴沉,面容冰冷如霜,对我狠冷的威胁着。 我很平静的望着他,心里不在意的笑了一下,看吧,他这样的人,高兴的时候什么都好,翻起脸来什么都不是,我又怎么能待在他的身边呢? 段慕楠隽黑的眸子冰冷的睨了我一眼,怒气冲天的走了。 我看着茶几上摆放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了。我和段慕楠最后终是闹得如此,这里不能再待了,要尽快离开,迟了会恐怕再生变化。 第33章 狙 杀 千风料理店在枫林街上,立花一郎又去了千风吃午饭。 我则进了千风隔壁的一家水饺店里,要了二楼的小雅间。我靠着窗子看向外面的枫林街,这条街是皖城一条非常繁华的街道,街道两边临立着商铺,道路宽阔,有轨电车、汽车、黄包车在街上不停的穿梭着。 商铺前的人行道上,挑着担子或是推车的各式小贩游走着,街边有摆摊擦皮鞋、卖香烟的、卖报纸、拉二胡卖艺、吹糖人、捏面人、卖小吃的什么都有,路边还停着许多黄包车,车夫们坐在车上,或两个人聊着天,等着叫车的人,整个画面给人和谐欢乐的气氛。 我观察着下面的情况,又看向立花一郎车子停放的位置。为了方便停车,道路两边设有专门停车的地方,一辆辆汽车整齐的停放着。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我又将枪检查了一遍,勃朗宁的手枪,弹夹中是十发子弹,一切没有问题,放入大衣的兜中,从容起身下楼出了店铺。沿着人行道走到报童的那里,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开始佯装看报纸,眼睛却是不停的瞄向千风的门口。 立花一郎出来了,他红光满面,步子有些不稳,显然又是喝了不少的酒,两名护卫搀扶着他,其他的护卫两名在前,两名在后,将他包围在圈里,他们出了门口很是警惕的四下张望着,然后拥着立花一郎向停车的位置走去。 我沉了沉心神,摸着怀里的枪,起身悄然的跟了过去…… 枪响了。 可是不是我打的,是路边一位擦鞋的小哥,他正给客人擦鞋,看见立花一郎一行人出来,停下擦鞋,突然拔枪向他射击,连续两声枪响,可惜的是枪失了准头,打到了立花一郎身边的一名护卫,那名护卫倒下,而后他身边其他护卫迅速的拔枪,作出反击,开枪射向擦鞋小哥。 所有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没有一点让人思考的余地,我心里暗叫糟糕,随着枪声响起,繁华的街道上来往的人乱成一团,人们抱着头尖叫,有趴地上的,有找着隐蔽体躲着的,有四处奔跑的,场面异常的混乱。 我被冲滚在人流中,看到护卫向名小哥射击,小哥一边还击一边后退躲避着,只是没跑两步就倒下了,他受伤了,腰间有大片的血迹。一名护卫追了过去,正欲对他开枪,我见状忙举枪击毙了那名护卫。 原本向我这边跑来的人,见我手中拿着枪打死了护卫,尖叫着又躲开了,我无暇想什么,抬头寻找立花一郎,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杀他就不容易了。立花一郎在其他四名护卫下,正向车子方向跑去,几十米的距离,因为人群大乱,互相裹挟碰撞着,人行道上的摊子也被撞翻了,阻碍了他们前进。 这时从一家店铺里冲出一个人来,向立花一郎一众人开枪射击,情况虽然混乱,但我也看清楚了那个人是林辉,原来他们也安排在今天伏击立花一郎。护卫朝林辉还击,枪声不断响起,空气中散发着火药味,让人心惊胆战,林辉边躲避边和他们激战着。 再次受到狙杀,立花一郎不再往停车的位置跑,在两名护卫保护下向枫林大街上跑去,街上的汽车因为人们乱跑着,被迫的停在路中央。我看到了,忙追他们,因为左腿行动不便,跑得有些慢。 我躲着向我撞过来的人,举枪打向立花一郎,一枪击中在他后背,立花一郎倒了下去,一名护卫忙去搀扶他,另一名护卫立马向我开枪反击着,我忙伏低身体躲避着,也向他开了一枪,他中枪倒在地上。 搀扶立花一郎的护卫,只能放开立花一郎,抬手连向我开枪,我忙躲到一辆黄包车后,这辆车主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将车仍在了大街上,几声枪响,子弹在空中呼啸而过。 我屏住呼吸,躲在黄包车后,须臾没有了枪声,我微探头,警惕的四下瞄看,那名护卫又架着立花一郎向一辆车跑去,拿枪截停了一辆车,打开了车门正想上车。 我不再犹豫,起身向他们追过去,再次开枪,那名护卫倒下,立花一郎也跟着倒下。我来到立花一郎身前,他眼睛瞪着我,面容狰狞,嘴里凶恶的说着日语,我冷漠的看他,毫不犹豫的又连开两枪,一枪射心脏,一枪射头,立花一郎躺在地上不动了,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发生的这一切不过几分钟,林辉解决掉了那两名护卫,跑了过来,他受了伤,肩膀处不停在往外流着血,可是他也顾不得了,看着死去的立花一郎,愤恨的说:“死有余辜——” 转头他刚想对我说话,有巡警吹着哨子来了,他瞅了我一眼,又急忙向倒在地上的他的同伴,那位擦鞋小哥跑去。 我想了一下,拿着枪,来到车门前,一枪击碎玻璃,拿枪比向开车的人,冷然的说:“下车——”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惊恐尖叫求饶着:“求求你,别开枪,别开枪,别杀我……” 我怔了一下,怎么会是她——姚静,可是我没时间了,一把扯开车门,将她拽了下来,她倒在地上,正好和立花一郎挨着,看我还拿枪,害怕我打死她,泪流满面不停的哭喊着:“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她只是无辜的过路人,我根本也没有想杀她,收了枪,关上车门的时候,她突然叫了一声:“你是阿诺?” 没有理她,我紧握方向盘,一脚油门,向正在拖着同伴逃跑的林辉开过去,在他们身边停下,急切的招呼着他:“快上车——”林辉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拉开车门,将同伴抱了上去,然后他上车。 我油门踩到底,连着拐了两个弯,眼睛打量了一下这辆车,这就是段慕楠给姚静买的新车吧,车子倒是很好开,没想到我会用上了。 在皖城这些日子,我早就把各个街道都熟悉了,又拐了两个弯,看到没有人追上来,我才松了一口气,对林辉说道:“你们应该还有联络点,去哪里?我把你们送过去……” 林辉说了一个地方,我开着车,又说道:“立花一郎已经死了,不久后应该会全城搜捕的,你们尽快离开皖城吧。” 林辉沉默片刻后:“那你怎么办?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拒绝着:“不了,我自己会走的。” 林辉突然说道:“你是夫人?” 我怔了一下,否定着:“你认错人了。” 突然间,林辉似是万分激动的说:“我不会认错人的,你就是夫人!你的眼睛,你的声音,我不会认错的,我知道你就是夫人……夫人,你没有死?” 第34章 逃离皖城 林辉一声一声的夫人如刀刺进我的心里,让我痛苦不堪。我强忍着,手指紧攥着方向盘,冷淡的说:“我不是什么夫人,你认错人了。” 见我始终不承认,林辉似乎有些伤心,低沉的问我:“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你说你不是夫人,那么你敢让将围巾拿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么?” 我瞄了一眼后视镜,林辉一脸殷切的盯着我,想要看我的脸,可我当然不能答应让他看我的脸,我冷哼了声,不再理他。 这个人很固执:“你不给我看,那你肯定就是夫人……” 我紧抿着唇,不吭声。 他兀自说着:“当年我在南方看到报纸上的消息,心里伤心难过了好久,夫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会……可是我没想到会在皖城遇到了夫人……夫人,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又怎么会在皖城?” 他一门心思的认定了我就是夫人,可我就是不承认。我注视着前方,将车子拐进一个巷子里,在一家门口停下,这就是林辉说的地方。 我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说:“快下车,我要去把这辆车处理一下……” 林辉将他的同伴拖下了车,他站在车旁,眼睛望着我:“夫人,你会去哪里?我们还会再见面么?” 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夫人,我去哪里也与你无关——” 说完,我一脚油门,将车子开走,最后将车子开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我下了车,将车子扔在那里。我又找辆黄包车,倒了几辆黄包车,来到城南的小院里。 要带的东西我早就收拾好了,一些化妆品、衣物、被子我什么都不要了,早就和房东大婶说好了,剩下的东西她来处理,我只带了一只皮箱,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物。 我把枪放到了手提包里,然后将身上的衣裤脱下来,换了身羊绒旗袍,来镜前,有条不紊的将自己整理好,穿上大衣,拿着手提包和皮箱,出门找黄包车,直奔城东的火车站。 因为这两天准备刺杀立花一郎,我提前订了不同时间的车票,方便最快离开皖城。拿着票上了火车,我订的是包厢,在头等车厢里,找到自己的包厢号进去,将皮箱放好后,我坐到窗前,看着窗外,看似平静的我,其实只有自己知道,心在胸腔中跳得很厉害,直到火车发出悠长的汽笛,徐徐启动,我才松了口气了,心也彻底平静下来。 火车的速度并不快,火车的车轮与钢轨发出了哐当哐当沉闷的声音,令人无端的烦躁。这列火车最终点是连城,那么由连城港口,我可以坐轮船直接去南方海城,就可以离开北地,那样谁也找不到我了。 我看向窗外茫茫的四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离开了皖城,我又将去一个不知道的地方,突然间感到有一种孤独感萦绕在身边。 这两年来,我原以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游荡,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可能是遇见了林辉,又听他说的那些话影响到了我吧,其实我并不孤单,我在平城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可是我却不能回去看他们,这一路上我心思浮沉着。 晚间九点,火车到了滦城站点,滦城也是辽州的一个重要城市,地源辽阔,煤矿丰盛,亦有重军把守。 我躺在包厢的床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静的望着厢顶的那盏灯发呆。只是过了好久,火车还没有开动,我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对劲。这期间,火车到站点也曾停过一次,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停留的时间很短,很快就开走了。 而这次停下来,久久的没有开,我的心不由的提了起来,忙起身,来到窗前,警觉的向车窗外看去,外面人影绰绰。 这时包厢外有人在说话,我想了想,将围巾将脸裹上,将包厢的门半打开, 看到车厢的过道中有两三个人,他们正在询问着列车员:“火车停了都一个多小时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开?” 头等车厢里的人非富即贵的,只见列车员陪笑着,又歉意的说着:“火车出了一点小故障,请您稍微等待一下……” 其中有一个女声似有些奇怪的说:“我坐了这么多次火车,还从来没出故障,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转了转眼珠,突然预感到不好,回到包厢里,将门关上,穿上大衣,将手提包、皮箱拿起,出了包厢,沿着过道向列车门口走去,整个车厢很长,过道还有一些人,正在谈论着。 “什么火车出了故障,根本就不是,是滦城的军方在查车找人呢,一节一节的车厢查呢……” “在查车找人?找的什么人啊?男的女的?” “不知道,但是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听说搜查的很严,都查了两三遍了还在查,一会可能就要搜查到这头等车厢了……” 听到这,我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搜查什么人,可是我却感到了危险,加快步子向门口走去,到了车厢门口,才发现车厢门口站着数名荷枪实弹的侍卫,他们把守着门口不让人下车。 急忙回转过身,我又回到自己的包厢里,将皮箱放下,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想着该怎么办?正在焦急无措的时候,包厢外一阵的喧哗声,我将包厢门微打开,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过道中,走来了一些身穿藏青呢制戎装的军人,他们正挨着包厢搜查,把一些年轻女子请出包厢外,挨个的盘问着。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还有两三个包厢就到我这里了,我将门关上,靠在门旁,一会听着外面有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似在抱怨着:“卫大哥,这找了两个小时了,都没有找到,会不会没在这列火车上?” 一个清冷的声音训斥着他:“这不还没查完呢么,耐心点吧?段六少下的命令,真要让人跑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又有一个声音好奇的问:“卫大哥,这日本领事立花一郎被人杀了,段六少不找凶手,却这样劳师动众的找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啊?” 我在火车上不知道的事情,立花一郎被杀,皖城里炸了锅,他被杀的消息迅速的传递出去,传出皖城至东北三省,甚至到整个北地,震惊一片。 第35章 被抓到了 段慕楠在找一个女人,他是在找我么?难道他知道是我杀了立花一郎了?要把我抓回去?我心里胡乱猜测着。 这时一个声音接了过来:“就是啊,卫大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做了什么事情,让段六少这样的找?” 那位卫大哥不以为意笑了一声:“我哪里知道?上面就只让我找,段六少身边的女人多了,不过让他下死命令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估计是真的惹到六少了,行了,别废话,快去搜查,查完了好回去休息……” 我心里紧张的砰砰跳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隔壁的房门被敲开,有女人的声音问着:“各位军爷,这半夜的做什么?” 有片刻的沉默后,一个声音的说:“……长得这么丑,脸上也没有疤,不是这个女人……” 这个人说话真的是非常欠揍,女人被说丑了,自然是不干了,很是生气的说:“你怎么说话呢,说谁丑呢?你才丑呢?” 就听那个人呵呵的笑着:“你长得丑就是丑,还不许人说了……哎呦,你怎么还挠人啊,住手……” 过道里似乱成了一团,还有女人气的尖叫声:“让你说我丑……让你说我丑……” 还是那个人的声音:“住手,住手,别打了,再不老实把你抓起来……” 我在屋里听到了,很是无语,这个人也真是的,天底下有哪个女人愿意听到说自己丑,他不挨打谁挨打。不过我也注意到他们说的话了,在找脸上有伤疤的女人,那不就是我么?如果我落到段慕楠手里,那就真得逃不出去了,想到这,我脑子里是嗡嗡的一片。 门外那个女人一听说要抓她,顿时委屈的嚎啕大哭起来:“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么?” 那个人说了句:“谁欺负你了?我只是在说实话,你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我心里又是慌乱又是好笑,这位小哥还真是位直男。 最后那位卫大哥出声了,冷声吓唬那名女子:“行了,快进你的包厢去,再耽误我们办事情,就真的把你抓起来了……” 他们连恐吓再威胁的,女人自知还是惹不起这些带枪的人,进了包厢,砰的一声巨响将门关上,连带着我这边的门也震动了两下。 就听那卫大哥数落着刚才说女人丑的人:“你说你,她长得丑就丑吧,还非得说出来干什么?挨了一巴掌老实了……” 就听那个人唉声叹气的说:“还不是卫哥你说要找的那个女人很漂亮,刚才那个女人真的很丑,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卫大哥亦叹气:“行了,就你小子废话多,赶快找人吧!” 他的话音落下,就有人敲我包厢的门,我深吸了一口气,深知躲不过去了,再怕也没有用,只有去面对。我将门打开,几名高大的军人站在过道,其中一位还在捂着脸,估计就是被挠的那位小哥。 他们见我开门,几双眼睛紧紧的盯在我的身上,我无视他们锐利的目光,漠然的看他们:“几位军爷有什么事情?” 为首的那位估计就是卫大哥,他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倒还算客气的说:“这位小姐,麻烦你把脸上的围巾拿下来?” 我的手摸着围巾,久久没有动,而他们也没有催促我,只是站在那静静的等着。我垂下长长睫毛,想了想,我就是再拖延终能拖到什么时候,一狠心终是将围巾从脸上解下,露出自己的面容。 有轻微的抽气声从对面传来,然后又是那个被挠的小哥轻声说:“卫哥,这个女人真是漂亮,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可惜脸上有道疤痕,她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吧?” 许久后,卫哥问我:“小姐是从皖城来的么?” 我轻嗯了声。 他问道:“小姐名叫丁诺?” 我开口:“我不叫丁诺,我叫方烟——” “方烟?”卫哥嘴里重复了一遍,沉默片刻后又说道:“既然小姐不叫丁诺,那么请小姐出来走几步……” 我站在那不肯动,心里却叹气,怎么也是糊弄不过去,我的左腿行动不便,这个特点太过明显了。 见我久久的不动,卫哥沉声说:“丁小姐,和我们走吧。” 我被他们带下了火车,只见卫哥对被挠的小哥说:“小超,人找到了,让所有的人收队回去。” 那个被挠的小哥应了一声,招呼着其他侍卫集合,我则被卫哥带上停在站台的一绿色吉普车上,待我们上车后,车子一路驶出车站。我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也没有问,只是静静的坐在后座上,眼睛看向窗外。 深夜里的栾城道路上很是清冷,车子在广阔的街道呼啸行驶。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来到一个门楣气派的大门前,院门口有哨岗,看到这辆车子后,有人打开大门,车子缓缓驶进大院里。这所宅院宽阔幽静,三层的洋房富丽堂皇。 车子停下,我们下车,我被卫哥带进楼房的客厅,整个客厅豪华的西式布置。卫哥看了我一眼,吩咐侍从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他上楼,我的双手紧紧捧握着那杯热水,热水渐渐温暖了我冰凉的手。 我站在客厅,心里是麻木的,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正兀自出神的时候,只听得有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老六如此的着急……” 自楼道间走下几个人,为首的人二十五、六岁,一身戎装,身材颀长,眉宇俊朗,翩翩公子的模样。他几步走到我面前,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也不惧他看,淡若的与他对视。 他看着我,不住的点头:“不错,是个美人,难怪老六那样着急……”他仿佛没有看到我脸上的伤疤,不停的夸赞着我,然后他又对卫哥说,“卫凛,给老六打电话,告诉他人找到了。” 卫凛应了一声,客厅里就有电话,他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很快就和那边通上了话。 他招呼着我:“丁小姐,别站着啊,请坐。” 我也不再客气,坐下。 这时卫凛拿着电话对那个人说:“卫少,六少请你接电话。” 卫少?我脑子里飞快的转着,眼睛看向他,他则冲我一笑,起身去接电话,我则思索着,那么这个人应该是东北三省‘六雄’里卫家的人。 第36章 老六为什么要抓你 我坐在那不动声色的眼睛扫向卫少,只见他拿起电话,和那头的段慕楠熟络的说起话来,他笑着:“老六,你让我找的人,我给你找到了……” 段慕楠估计在谢他,卫少说了一句还和我客气什么,看着卫少,我对他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有些恨他的,他和段慕楠都是一伙的,要不是他派人抓我,我早就跑了。 我心里生着闷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见卫少手指将电话线拉长,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颇有些好奇的问:“老六,这位丁小姐,她到底是什么人啊?让你这样兴师动众的找,和哥哥我说说——” 卫少拿着话筒,眼底滑过一抹玩味,和那边逗笑着:“老六,人在我手上,你让我别问了,那我就更好奇了,她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怎么惹到你了?恨不得让你把这辽州都翻了过来,你就非要抓她?” 而后他侧眸瞅了我一眼,又说道:“老六,我看这名女子挺可怜的,要是没什么大事,我看就把人家放了吧,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就别小肚鸡肠的纠着人家不放……” 听到这里,我心微的一动,一时间觉得这个卫少还挺通情达理的,蓦然觉得眼前一亮,若是他能说服段慕楠放了我,那就真的好了。 我的目光紧紧盯的卫少身上,段慕楠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卫少挑了一下眉头,似有些不满的说:“……什么叫我废话,你让我抓人,我问问还不行,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坐在那里听着,很认同卫少说的,段慕楠就是挺不讲道理的,还喜怒无常的。 卫少翘着腿,一脸的悠闲的和段慕楠闲扯着:“老六,你抓她总得有个缘由吧,不能让我平白无故的抓人啊,这传出去,说我卫衍博不讲道理?我卫衍博挺好的一个人,再被你带累坏了……”突然他提高的嗓音,气呼呼的说,“什么,老六,你居然这样说你哥我,行,老六,你不和我说是吧,和我耍横是吧,现在人可在我手上,那可就是我说了算,我就——” 他顿了一下,“什么……她偷了你的东西,那你告诉我,她偷了你什么东西……老六你咋这大脾气……” 卫衍博一手捂住电话,看向我询问道:“丁小姐,你偷老六东西了?” 我怔了一下,这个段慕楠在瞎说,我什么时候偷他东西了,急忙否定着:“我没有偷他东西,他诬陷我——” 卫衍博对着电话筒说:“人家说没有偷你东西?我看丁小姐气度不凡,也不像偷你东西的人,老六,你当我傻啊,你不要诓我……咦,咦,怎么还火了,你要是不和我说实话,那我可就把人放了,咱们可不能欺负人家……” 我对卫衍博的好感度又升了一点点,快把我放了吧,我好躲段慕楠远远的,再也不要和他有什么牵扯。 我的眼睛瞄着卫衍博,他拿着电话,突然嘴角抽了几下,咬牙切齿的说:“行啊,老六,你居然威胁我,你要是这样,一会我就把人放了,看谁着急……” 说着他‘啪’的一声将电话挂了,他恨恨的磨着牙道:“这个老六,真是可恨,居然敢威胁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给我翻腾出来了……” 他抬起眼眸,见我盯着他看,眼睛眨了眨,脸上扬起笑容:“丫头,你偷老六什么东西了?把他气成那样,四处下命令的抓你,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到大,就没见过他气成这个样子呢?” 看卫衍博一脸八卦的样子,我有些发呆,突然发觉,这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要八卦。又想到段慕楠死纠着我不放,我心里也是又气又急,没好气的说:“我把他家锅偷了——” 卫衍博:“……” 他怔怔看我,突然像是被戳到了笑穴,拍着大腿哈哈哈的笑个不停,说着:“我总算知道老六为啥要找你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那笑得开心,我这心情很是郁闷,打开手提包将烟拿了出来,想了一下,对卫衍博说:“我可以抽烟么?” 他做了个随意的手势,我点着烟,吸了起来,吐了口白雾,望着自己指尖夹的烟发着呆。 只听卫衍博问我:“丫头,你和我说说老六为啥非要抓你?” 这个卫衍博好奇心还挺重,我吸了一口烟,回着:“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我,你去问他吧?” 现在我也不确定段慕楠为什么要抓我,还是他知道是我杀的立花一郎,才会派人抓我的。我回想着杀立花一郎的几分钟内,子弹乱飞,大街上的那些人都忙着躲避,谁还有心思去看,唯一的漏点就是姚静,难道她认出了我?我皱了一下眉头,也许是吧,我左腿行动不便很是引人注意,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是栽在姚静手里了。 我心情满是郁然,估计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卫衍博一直在盯着我看,问着:“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丫头,你别和我打太极了,你说你不知道老六为什么抓你,那你又为什么从皖城离开?” 他一针见血的问出来,我瞄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说,而他似是很认真的又有些关心的问我:“丫头,和我说说你怎么惹了老六,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说说情……” 听到这话,我看向他,疑惑又沉闷的说:“我说了,那你能放我走么?” 卫衍博饶有兴致的看我:“先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很平静的对他说:“我是百乐门的歌女,因为得罪了六少的小情人姚静,所以他处处为难针对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离开了皖城,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百乐门打听,你也可以问六少……” 卫衍博摇头啧啧的:“这么说来,这还真是老六不对了……”而后他看着我,眼中精光一闪,“可我觉得事情怎么不会是这样简单呢?” 我草,都是千年的狐狸,精明的很,哪有那么好糊弄的。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客厅的电话又骤然响起,铃铃声音有些刺耳,他看了看没去接,一旁的卫凛拿起了电话,说了两句话后,对卫衍博说:“六少让你接电话……” 卫衍博伸手接过电话,忍着一脸的笑意,拿腔拿调的说:“哟,老六,怎么又给我打来了,害怕了吧,老六,丁小姐可都把她的事情和我说了,哥哥我得说说你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女人做什么?没什么大事情,看我的面子上,就把她放了吧……” 他一通长篇大论,待他停下,那边段慕楠又和他说着什么,只是没说两句,卫衍博脸色微微一变:“……什么?老六你行,你够狠,要兜我老底是吧……”他似服软了,“行了,我怕了你了,我听你的,全都听你的行吧,我找可靠的人,把丁小姐送回去,明天,明天一早就派人给你送回去……” 终究还是把我送给回去,我静默的看着卫衍博,须臾,他提高了嗓音,有些不可置信:“……就得现在送回去,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这么着急?明天给你送回去不行么?我看丁小姐也累了,这小脸苍白的,让她在我这里休息一晚,明天——” 他顿了一下,又说着:“……就得现在给你送回去,我要不现在送,你就亲自过来,好,好,我真是欠你的,我现在就派人给你送过去,立花一朗一死,你那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办呢,你快好好的待在皖城,等着老爷子找你吧……” 第37章 吃饱准备逃 卫衍博又絮叨的和段慕楠说着:“人我给你送回去,可是你也听哥我一句劝,你也别难为丁小姐,看着怪可怜的,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就把人放了吧……这才对么,好,我这就安排人把人给你送回去……” 我听着卫衍博在电话里应着段慕楠将我送回去,终是躲不过去,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垂下头,双手捂住了脸,久久的不动。 卫衍博将电话挂了,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温声的劝我:“丁小姐,你也别害怕,老六说不为难你,只是要问你几句话,把事情说开了,他就放了你……” 双手捂着脸,心里苦笑着,鬼才相信段慕楠的话呢,哪会有那么容易,可是我也没办法,只能像砧板上的肉,任由他们对我宰割了,心里抑制不住有些难受,耳朵里听着卫衍博叫着卫凛:“卫凛,你找一些人,护送丁小姐去皖城,一定要将她安全的交到老六手里,明白么?” 卫凛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人去了。 卫衍博又和我唠叨了好一会,似是在安慰着我,说段慕楠有时候脾气不好,但是顺着说两句好话,什么事情就都过去了,我也没什么心思听。约有半个小时候后,卫凛又进屋来,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走了。 卫衍博送我出楼房,来到院中,院中停着几辆车,车子旁站着十几名荷枪实弹身强体健的军人,我嘴角抽了一下,这真的是怕我跑了,押送我啊。 卫衍博眼睛扫过那些军人,又嘱咐着卫凛,路上注意安全,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我身上,他将一张纸条递到我手里说:“丁小姐,你先回皖城,若是老六真的不讲道理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我去皖城就是拼着得罪老六,一定把你带走,决不让老六欺负你……” 我心里有些诧异,弄不懂这个卫衍博什么意思,抬眸望着他俊朗的面孔,而他目光沉静盯着我,面容严肃,一本正经的好像很真诚的样子,可是我才不相信他的话呢,他这就要把我送回皖城去,他和段慕楠根本就是一伙的。 我没有理他,走到车子旁,卫凛将车门打开,我抬头看向天空,天上昏黄一片,看不到一颗星星,还有阵阵的冷风吹来,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我上了车,卫凛也跟着上了车,他坐在了副驾。一行四辆车,出了宅院,向皖城的方向行驶。我迷茫的望向窗外,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将头倚在车窗旁,脑子里想了很多的事情,想着想着就迷糊的靠在那里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车子还在开动着,我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地面上蒙了一层微白色, 这是初冬的第一场小雪。 卫凛见我醒了,便让人将车子停在路边,赶了一夜的路,让大家下车活动一下,然后简单的洗漱,拿出自带的食品,一些面包和肉罐头,吃了起来。 我揉着发僵的脖子也下了车,车子停在了一个山脚下。我站在雪中看着面前群山连绵,问着卫凛:“我们到什么地方了?” 卫凛看了看:“这是迁安县的青龙山……” 他拿着漱口杯子给我:“漱一下口,吃点东西吧,这下雪了,道上路滑,车子开得慢,估计得下午才能到皖城……” 我默默的接过杯子,漱完口,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心里琢磨了一下,然后上了车里。卫凛将面包和打开的肉罐头给我,说着:“出来匆忙,没有带其他的,先将就一下吧。” “这个就挺好的。”我说着将东西接了过来,我对吃的并不挑剔的,能吃饱就行。 大家吃完后,稍作休息,又开始上路。山路蜿蜒,车子小心的穿越青龙山,时不时还可以看到坐落在山间的小村落。群山、落雪、村落,好像是一幅水墨画般展现着冬日的美好与恬静。 我望着窗外迷人的景致,淡淡的叹息:“这里真美!” 闻声金凛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缓慢的行驶着,到了中午进了丰县县城,我坐在车上,看着热闹的小城 心里盘算着,我曾想在青龙山逃跑,可是看着那山高路陡的,我放弃了。更何况这个卫凛将我看得很严,我就是上个厕所,他们都守在门外,我妥妥的就是只笼中鸟。 我正在想着,却觉得小腹一阵的绞痛,灵机一动对卫凛说:“我,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洗个热水澡……” 卫凛找了一家酒店,我们下车,一行人进了酒店的大门,有侍卫生迎了过来,卫凛本来想要包间,被告之没有了,只能在大厅要了两桌饭菜,他又和侍应生要了房间,和我说:“丁小姐,吃完饭再去洗澡吧。” 我点头。 两个饭桌,我们一群人分开坐下,卫凛挨着我,因为要吃饭,我把脸上的围巾解了下来,那些人更是好奇的看我,还小声的议论着。 “这女子真是漂亮,就是脸上怎么有道疤?” “难道是这些当兵的打的么?” “有可能,这漂高的女人都舍得下手,还真狠……” 我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这人人都有一颗八卦心呀。卫凛似乎是生气了,冷戾的眼神左右扫过去,那些人便低下头安静的吃饭,没人敢再说什么了。 饭菜上来,卫凛给我弄着饭菜,我看着眼前的饭,却没什么胃口,再看卫凛和其他的侍卫大口吃得很香的样子,我也埋头吃了起来,吃饱了才能有力气逃跑。 吃完饭,我们在待应生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一间包房,里面干净宽阔,卫凛在屋子里检查了一遍,屋里有窗子,他看了看下面,我也状似无意的打量着房间,然后眼睛也瞄了一下窗外,三楼算是挺高吧,但是对于我来说没什么问题。 卫凛又到浴室查看了一下,似才放心的对我说:“丁小姐,我们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们。” 我点头应着,卫凛说完走出了房间。 因为我洗澡得换衣服,我的箱子,手提包都拿了上来。我见卫凛出去了,迅速的将门锁好,将身上的旗袍脱下,打开箱子,换了衣裤,又将里面的银票塞进手提包里,将床单撕成条状,扭成两股连结成绳子状,然后拴在床上,我用手拽了拽,能禁得住我的重量。 第38章 你逃不掉的 我用围巾将手提包系好背在身上,里面全是我吃饭的家伙,不能不带,然后我爬上窗子,手紧攥着绳子往下去,这样的攀爬动作对于我来说还不算难。 很顺利的就到了地面,我喘了口气,将围巾围好,提包拿好,左右看了看,这个酒店楼下是条小巷子,急忙向一个近的巷子口奔去。 出了巷子口,我停住了脚步,眼睛看着巷子口站着的几个人,心里不由的暗骂着…… 只见卫凛嘴里叼着烟,正眯着眼看我,我们久久的对视着,他吐掉嘴里的烟,似笑非笑着:“丁小姐身手还不错啊?这么高的楼都敢下来?” 他一脸很是佩服的样子,而我瞬间有些垂头丧气的,跑不掉,这个卫凛把我盯得还真是紧啊。 卫凛意味深长的对我说:“丁小姐,别再想着跑了,你跑不掉的……” 看着他笃定我跑不掉的神色,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火,我跑不了,也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带我走。我眼睛看向街道人来人往的,扯开围巾,突然向街上跑去,嘴里还喊着:“当-兵的抢女人了,当-兵的抢女人了——” 没料到我会这样做,卫凛惊得张大嘴,脸色突然一变。 果然,街上的一众人听到我的叫喊声,都停下了脚步,好奇的围了上来。我向前跑着,卫凛在后面几大步就追上了我,他从后面一把搂住我的腰,一手捂住我的嘴,急得直说:“别喊了,别喊了……” 你让我不喊我就不喊啊,我是那么听话么? 我照着他手狠狠的咬了一口,卫凛痛得嘴里吸了口冷气,立马松开了手,我一边挣扎着,一边扯着嗓子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当兵的抢人了……” 街上的人看到卫凛搂着我不放开,我又拼命的想跑,越来越多的人围拢了过来,一群看客终是有人打抱不平,忍不住说着。 路人甲:“真是太不像话了,这大白天的就抢人……” 路人乙:“就是,没王法了,快叫警察来……” 路人丙:“这些当兵的,警察来了都得怕他们……” 路人丁:“当-兵的,你再怎么也不能这样当街就抢人啊?” 不一会,我和卫凛周围几米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不下百人看着我们,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的。卫凛似乎有些着急了,咬牙道:“你还真行!” 我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他也不再废话,将我挟抱起来就走,我双手用力掰着他的手臂,却是徒劳无功,见挣脱不了,不由的掉下眼泪,可怜兮兮的向众人求救着。 “大家救救我,这些当兵的强抢民女了,他非要让我做他小老婆,我不同意,他就拿我家人威胁我,我逃了出来,他追到这里要把我抢回去……” 我说着,只觉得腰间的手臂骤然的收紧,勒得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我也顾不得了,声泪俱佳的向大家诉着苦,一众人看到我的样模,越发认为这些当兵的要抢人,一大帮人围着我们不让走。 卫凛见状冷声下着命令,让其他几名侍卫驱赶着人群,想抱着我走,愤怒的人群和侍卫推搡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有打抱不平的人过来帮我,想让我摆脱卫凛的钳制,必竟卫凛只有几名侍卫,抵不过上百人的力量。 他们将卫凛团团围住,他被迫松开了我,我趁机向外挤去,回头瞄了一眼卫凛,他看到我要被人救走,目光沉了沉,拿出了手枪,向天空连打了两枪,众人听到枪声,都停下动作,现场一时间寂静下来。 只见卫凛寒声说:“大家听我说,赶快都散开,这名女子是重要犯人,我们是押送她的,此事事关重大,谁要救她就等于犯重罪,会把你们都抓进大牢里……” 他阴沉着脸恐吓着众人,见他这样说,大伙都有些犹豫了,站在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了,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 我眨了眨眼睛,辩驳着:“我不是,我才不是重犯,他在胡说,不信你们问他,我做了什么事情,杀人抢劫还是放火了?他们诬陷我,就是想抓我走……” 我们各说各的理,把大家都弄懵了,卫凛的脸沉得像黑锅底,眼睛紧盯着我,低沉的声音说:“丁小姐,你别在胡闹了,赶快和我们走吧……” 想什么呢,我才不会跟他们走呢,正在僵持着,有巡-警过来,问着:“都在这聚着干什么呢?出了什么事情?” 有人和巡-警说有当兵的抢女人,一听这个,巡-警面色沉了下来,很是正义的说:“当我们不在啊?反天了,是谁要抢人?” 几名巡-警走进包围圈,打量着卫凛等人,问着他们:“就是你们要抢人?你们是谁?是哪当兵的?” 卫凛看了看那几名巡警,似是很无奈的长出了口气,也不和他们解释,直接从衣兜里拿出身份证件递给他们,其中一名警察接了过来,打开看,有些惊奇的说:“卫、卫凛……” 另一名警察也侧目看去,疑惑的问:“你是卫家的人?” 卫凛冷眼看他们:“我是卫衍博的侍卫……” 东北三省有几个人不识‘六雄’,一听卫凛这样说,几名警察面面相觑,急忙将证件还给了他,向他道歉着。卫凛接了过来放进兜里,眼中是一副你们还算识相的神色。 然后几名警察扯着嗓子,轰着一众围观的人:“大家都散开,都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围着了……” 我一看没戏了,忙随着人群向外跑去,卫凛哪里肯让我走,叫着我,紧追着我,而我有些慌不择路跑向街道,也没注意有汽车过来,倒是卫凛及时的扑向我,将我搂进怀里滚了几滚,险险的避开了车子。 卫凛将我扶了起来,细心的打量了我一下,询问着:“丁小姐,你没什么事吧?” 我惊魂未定的站在那,摇了摇头。 卫凛长长的叹气,似是很无奈的说:“丁小姐,你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自己逃不掉的,我默不作声,看着我和卫凛都滚了一身的脏兮兮泥水,心里生气的想,这回不洗澡也得洗了。 因为我的逃跑耽搁了一些时间,我们傍晚才到了皖城。我昨天离开,兜兜转转今天又回到了皖城,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第39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又回到了皖城,卫凛我们来到公署楼,只见到了傅向北,没有看到段慕楠, 傅向北和卫凛打着招呼,二人寒暄着说了一会话,然后他让身边的傅盛安排卫凛等人吃饭休息去。卫凛临走前,默默的瞅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带着他的弟兄们走了。 卫凛等人走后,傅向北从我的手提包和箱子里翻出了手枪和子弹,他皱着眉头翻看了一下手枪,然后目光又转向我,妖艳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他神色复杂的盯了我片刻后,没有问我什么,只是淡淡的命令身边的人:“先把她关起来,等六哥回来再说吧。” 我被人带到了公署楼后面的监牢里。事情到此,落到他们的手里,我也没什么可想的了,心里反而很是平静,等着面对这一切。 这间牢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站在房间打量着,屋里有一张床,一个小方桌,一把椅子,还算干净。他们在吃的方面也没有亏待我,饭菜都是好的,还有热水喝。 我吃饱喝足,坦然的等着段慕楠来审讯我,然而两天过去了,段慕楠也没有露面,我心里不由的嘀咕着,这个段慕楠,巴巴的派人把我抓了回来,又不理我,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又是两天过去,我坐在床上揉着左腿,这间房里虽然干净,但终是不见阳光,有些阴暗潮湿,天气又冷,受伤的左腿疼了起来。我正揉捏着腿,有人来了,是段武,对我还倒是客气,询问着我:“丁小姐腿不舒服么?” 我瞧着他:“段侍卫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丁小姐,六少要见你,你若是腿不舒服,我去回六少,改天——” 我拒绝着:“不用了。” 要来的终归要来,我下床,段武想扶我,我再次回绝了,段武走得很慢,而我面色平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被他带到了刑讯室。 刑讯室里人倒是齐全,段慕楠、傅向北、腾厉等人都在。我和段武进来,傅向北和腾厉都看向我,唯有段慕楠没有看我,他翘着腿坐在椅子里,低垂着眼眸正在抽烟,神色有些疲倦,估计是立花一郎一死,各方面给他的压力都不小。 偌大的刑讯室里摆着各式的刑讯工具,里面也有人正在受刑,那个人垂着个头,被绑在角落的刑架上,光着的上身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审讯的人还在不停鞭打着他问道:“……你的同伙还有谁?都在哪里?快说……” 那人任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身上,就是一声不吭,倒是一条汉子。我眼睛微扫了一下,闻着刑讯室里浓重的血腥味道,心猛跳了几下,心里也不由的乱想着,不知道段慕楠会怎么对付我。 我被段武带到段慕楠面前,他轻声的说着:“六少,丁小姐带来了。” 段慕楠烟正抽一半,听到段武说话,嘴里闷了一口烟,半晌没有吐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心里一分一分的煎熬着,段慕楠终于抬头看我,脸色很是难看,他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我一样,目光是那样锋利冰冷的一寸寸、一点点的审视着我,似要剥下我身上一层皮来想看清楚我。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害怕,因为他身上渗出了嗜血的冷意,我感觉到他心中很是愤怒,而且是怒到了极点,想要杀人。我想到那次他要杀我时,也是这个样子,甚至比那次要恐怖数倍。 段慕楠张嘴,声音冷到骇人:“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皖城?” 面对他的质问,我抿了一下唇瓣,还没开口,段慕楠眼睛冷冰冰的看着我,又一字一顿的说:“丁诺,别对我说谎话,不然——” 不然会怎么样?他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看他一脸阴沉又凶狠的模样,我猜想着他要对我用刑么?想到这里,原本做好一切准备的我,还是很紧张的将手攥成了拳状。 段慕楠黑眸紧紧盯着我的脸,似观察着我脸上一丝的变化,沉冷的声音中隐着怒气:“丁诺,你最好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我微微沉默了一下说:“六少不都知道我的身份么?我就是百乐门的歌女,来皖城寻亲的。” 对于我的回答,段慕楠显然很是不满意,狭长的丹凤眼凌厉的眯了起来,神色也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看着我,我则平静的面对着他,四目相对着,眼神较量着,事已至此我怕也没用了。 坐在一旁傅向北叹气开口:“阿诺,事情到了现在,你还不说实话么?你非得让六哥对你……阿诺,你看看,就你的身体,禁得住这刑讯室里的哪一种刑具,你就都快说了吧,别让六哥着急了……” 他劝着我,我瞄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我说的就是实话。” ‘啪’的一声,段慕楠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吓了我一跳。我心惊的望着他,只见他双眼冒火蹭的站起身来,一步欺身到我面前,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这是要干什么?我用手去推他,想挣脱开他的钳制,可是我在他的手中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他面色阴沉的一路将我拖拽到了受刑人的前面。 我看了一眼受刑的人,又抬头看段慕楠,他一个眼神过去,审讯人上前抓住被受刑人的头发,将他的头扬起,露出他整张脸来。当我看到那张脸时,满眼的震惊,这个人竟然是林辉。而林辉也看到了我,他的震惊更甚于我,眼中全是惊愕的盯着我。 他张开嘴刚想什么说,看了一眼段慕楠,又机警的将嘴紧紧的闭上了,垂着眼眸不再看我们。我见到林辉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没跑掉,也被段慕楠抓住了。 这可怎么办?到了段慕楠手里,他会把我们怎么样?会把我们都交给日本人么?我们还有机会脱身么?一时间我想了很多问题,心里也有些焦躁起来。 段慕楠一双凤眼挑着,问着我:“丁诺,你认识他么?” 我心里憋了一口气,咬牙说:“不认识——” 段慕楠冷笑一声:“不认识?可我看你刚才看到他的眼神,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不认识……” 听到他这样说,林辉突然睁开眼睛,愤怒啐了段慕楠一口:“段慕楠,我不认识她,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你们这些军阀,不打日本人,就会欺负自己的民众……你个日本人的走狗……” 第40章 你还真护着他 林辉怒骂着段慕楠,侍卫脸色一变,抬手就狠狠的给了他一鞭子,并喝斥着他闭嘴。林辉痛得闷哼一声,强忍着伤疼继续说着:“……日本人侵略我们的国土,杀我们的同胞,而你们面对他们就会谄媚讨好,就只会对自己的民众下手,耀武扬威的,你们更可恶……” 段慕楠面色铁青,目光阴鸷的盯着林辉:“骂得很痛快么?”他扭头斜睨着我,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丁诺,你说我该怎么对他?” 我也弄不懂段慕楠是什么心思,只是觉得心中异常的愤慨,却又无可奈何的,冷笑着回道:“六少手握权势,执掌杀伐,人在你手中,他不任由你宰割么?” 林辉也冷笑一声,他似是豁出去不想活了,又开口骂着段慕楠:“段慕楠,你要杀就杀,别那么多废话,我心中若是有一丝害怕,就不会去杀立花一郎……你们段氏父子,还有什么所谓的‘六雄’,勾结日本人,将安岭以外大片领土拱手让于日本人,你们就是卖国贼,你们一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人唾弃……” 林辉一脸的视死如归,痛斥着‘六雄’藩镇割据,卖-国求荣,腾厉听到后坐不住了,走了过来,面容冷狠的说:“你这小子还挺能骂啊……” 腾厉素来就是个狠人,哪里容得林辉骂他们,他一个眼色过去,侍卫的鞭子更凶狠的向林辉身上抽去,而林辉就是不肯闭嘴,依旧唾骂着:“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说,你们就是卖国贼、汉奸、走狗……” 看着受刑的林辉,我的指尖扎进掌心生疼着,心里更疼,一个有志的爱国年轻人,他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辱打着,我想救他,可现在我自己又身陷囹圄,我怎么才能救他? 林辉被打得已经遍体鳞伤,气息渐弱下去,段慕楠和腾厉脸阴沉着,根本也不让侍卫停手,再这样打下去,他还不被活活打死么。我看不下去,再也忍不住叫着:“住手!住手!别在打了!” 可是侍卫哪会听我的,扬起鞭子还要抽下去,我心急如焚的冲过去,一把推开他,伸开双臂挡在了林辉的前面,眼睛怒视着段慕楠:“段慕楠,你究竟想问什么你就问,别再打了……” 侍卫们伸手想将我拉拽走,段慕楠眸光盯着我沉了一下,一抬手,侍卫们才退到一边。他声音轻冷的说:“阿诺,你还真护着他啊?” 我望着他,很是平静的说:“爱自己的国家有什么错?但凡有良知的人都会护着他,而不是这样鞭挞于他……” 面对我的指责,段慕楠脸色特别的难看,他气得连连冷笑着:“你这是拐着弯骂我没良知么?” 就是在骂他,从他把我抓回来后,我对他就没有一点好感,甚至是厌恶的。我懒得和他纠缠这些,不耐烦的问他:“段慕楠,你把我抓到这里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黑眸一片沉冷,低沉着声音说,“丁诺,在你离开皖城的时候,立花一郎刚巧被杀,其中一名凶手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据我的人调查,他们是一个组织,筹划了这场刺杀立花一郎的行动,还有现场一些看到的人说——”他停下来,低头扫了一眼我的左腿,又继续说道,“打死立花一郎的人,是一名瘸了左腿的女人,而且事后又是这名女子抢了一辆车将同伴救走……” 刑讯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听着段慕楠的叙述,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我镇定的听他说完,眼皮一掀,看他淡笑着:“六少这话里的意思,这瘸了腿的女人就是我呗,是我打死了立花一郎,又救走了他们……” 段慕楠丹凤眼一眯,双臂环在胸前,气势桀骜的睨视着我,冷声反问:“怎么?这名女子不是你么?” 我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我一直以为六少是个英明的人,不想却是如此糊涂浅薄之人,就凭着一条腿瘸了就认定是我,照你这样说,天底下那么多瘸腿的女子都是我呗?这未免太好笑了吧?” 我瞧着段慕楠,心里想着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不承认,胡搅蛮缠的功夫我也会一套的。他勾起嘴角,笑了一声:“阿诺,你也别和我打太极,这皖城瘸了腿的女人我都查遍了,没有一个能拿枪杀立花一郎,至于你么,你手上的枪和子弹又怎么解释……” 我冷静的和他分辩着:“六少,我一个孤身女子,行走在这乱世,总是要防身用的。” 段慕楠点头,不置可否的说:“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可是我就有点奇怪,阿诺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立花一郎死后,就立马离开了皖城……” 看来段慕楠认定是我杀了立花一郎,我正琢磨怎么和他说,林辉咬牙道:“段慕楠,立花一郎是我杀的,和她没有关系……” 林辉一口咬定立花一郎是他杀的,段慕楠眼眸一挑,冷戾的对我说:“阿诺,你维护他,他又这般为你遮掩,还说你们不认识……” 林辉喘息着,缓缓的说:“段慕楠,事情都是我做的,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女人,你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 段慕楠扫了一眼林辉,还夸赞着:“哟,不错,你还是条汉子!” 我们正说着,有侍卫带着商炜琛和姚静来到了刑讯室。姚静看到段慕楠后,美丽的脸上全是欣喜之色,娇声叫着六少,直奔他而来,到了他身边,眼睛却扫到我,惊得叫起来:“阿诺——” 段慕楠居然把姚静找来了,我心里慌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着要怎么应对。 商炜琛进了刑讯室,一眼就看到了我,目光露出惊讶之色,他忙向我走来,站在我身旁,看着我挡在林辉面前,眉头一皱,眼睛环视一下问着:“六少,阿诺,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只是沉默着,目光沉静的看着对面的段慕楠和姚静。 姚静眼睛盯着我,似乎很是害怕,她双手缠上段慕楠的胳膊,紧贴在他身上,委屈的说:“六少,她怎么在这里?你把她抓到了?” 段慕楠看了一眼姚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姚静,说说当时你看到的情况……” 第41章 让我看看你的枪法 姚静看我的眼神有些畏缩,但是声音却很清晰的在刑讯室里响起:“六少,那天我从枫林街路过,就要到千风料理店时,听到前面有枪响,就看到人们四处的逃跑,我怕撞到人就停下了车子,然后看到立花一郎在他护卫的搀扶下,想上我的车,可是就是阿诺……” 她细白的手指指向我,说道:“阿诺冲了过来,她开枪打死了立花一郎的侍卫,然后她又开枪杀了立花一郎,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前,一枪打在了他的脑袋……这一切,我都看到了……” 说到这里,姚静似是回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很是害怕,脸色惨白着不敢再看我,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把脸埋在了段慕楠身侧,说着:“六少,这太可怕了,看着阿诺柔柔弱弱的样子,可没想到她怎么这么狠呢……” 段慕楠安慰着她,眼睛却紧紧盯着我,开口说:“是挺狠的——” 听到姚静的一派话,商炜琛目光有些错愕的看了我片刻,又转向姚静,沉声说:“姚静,此事事关重大,你,你可千万别乱说,你怎么就肯定是阿诺杀得立花一郎呢?这不可能的?阿诺怎么能杀得了立花一郎呢?” 商炜琛深深疑惑着,质问着姚静。 站在一旁的腾厉双臂环抱在胸前,不屑的瞅了我一眼,也说道:“就是,我也不相信是她杀的,她能有这份胆量?六哥,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坐在那的傅向北抽着烟,一副懒散的模样:“腾厉,你也许低估了这位丁小姐的胆子,没准她的胆子比天还大呢……” 腾厉嗤笑了一声:“我就不相信她有胆量去杀立花一郎,要真的是她杀的,我给她跪下叫她姑奶奶……” 一众人:“……” 傅向北叹气:“你啥时候能长点脑子?” 姚静似乎有些急了,忙说着:“腾少,三少,我没有乱说,我说的都是真的。阿诺虽然将脸蒙着,可是我还是认出她来了,她的眼睛,对,就是她的眼睛,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我沉默着,姚静说认出我的眼睛,突然想到段慕楠曾对我说的话,他形容我的眼睛,‘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没有想到我的眼睛竟是有这样的魅惑力,让人记住不忘。 段慕楠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我,脸上突然涌上了那一贯的玩世不恭,调侃着:“说得不错,阿诺的眼睛太漂亮了,看过后总是给人很深刻的印象,让人念念的忘不掉。” 他的话里带着别有的意味夸赞着我,姚静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嫉恨,她继续说着:“阿诺杀了立花一郎后,她拿着枪还想杀我,然后抢走了我的车,救走了另外两个人……”她指向林辉,“救的就是她身后那个人,他们都是一伙的……” 我神情冷然,当时我不想伤及无辜,心软留了姚静一命,没想到却给自己挖了个坑,我和林辉是都逃不出去了。 段慕楠挑了一下眉头,眼中神色意味深长:“阿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我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凭姚静一面之词,六少就定下我的罪么?那六少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去杀立花一郎……” 段慕楠笑了笑:“阿诺真是谦虚,不如让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看着他笑得一脸阴狠狡猾,我脑海里警铃大作,不知道这个段慕楠又想耍什么诡计。 夜色昏暗,冷风刮过,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气息。 公署楼后院中的一大片空地上,四周围着铁网,林辉被绑在空地一个角落的木桩上,而对面约百米以外处,有几名侍卫牵出四条黑色的狼狗,狼狗躬着身体,目光凶残的盯着林辉,不停的嚎叫着。 狼狗的叫声向外扩散着,在这深夜更平添了一份阴森的恐怖。 我看着眼前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段慕楠要干什么?商玮琛站在我身旁,看着这一切,神色也是一片迷惑。我心神有些不宁,这时左腿也疼得厉害。 段慕楠拥着姚静缓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傅向北、腾厉、段武等人。段慕楠快到我面前时,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姚静,独自走到我面前。我抬头,眼神厌恶又冰冷的看向他,他看到后,微微一怔,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看着林辉被绑在那,我终是有些沉不住气:“段慕楠,你究竟想干什么?” 段慕楠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他伸手拿起我的右手,往我的掌心放了一把枪,声音冷淡的说着:“从立花一郎和他护卫的枪伤检测报告来看,他们的枪伤和前些日子死的那两名日本兵的枪伤,应该是同一个人打的,这个人的枪法很好,说是神枪手也不为过。”他顿了顿,黑眸盯着我,目光莫测,“阿诺,让我看看你的枪法,这里面有四颗子弹,你有一颗打不中,那么这狼狗就会把他咬死……” 明白段慕楠想要做什么了,他就是想要看我的枪法,以此来证明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把我的理智燃烧殆尽,也撕破了我和他之间最后一点脸面,我咬牙切齿的对他说:“段慕楠,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对于我骂他,他一脸的不以为意,只是冷血的说:“阿诺,你也可以放弃,只是他参与杀了立花一郎,早晚也是死,不如今天我就放狗把他咬死在这,这总比将来他死在日本人的手里要好,这一切你自己选择。” 他居然说出的话,我愤恨到了极点,又恨又怒的瞪着他:“立花一郎罪大恶极,他早就该死,杀了他有什么错……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良知么?” 一旁的商炜琛终也是忍不住,压抑着声音说着:“六少,一定要这样么?” 傅向北一众人也都看着段慕楠,他扫了一眼众人,耸了耸肩膀,似是很无奈的说:“是,立花一郎是该死,但是在我管制的时候他死了,现在所有舆论都指向了皖城,各方面又都给我施压和我要凶手,我也没办法……阿诺,你若是今天能救下他,我会考虑保一保你们的……” 我咬紧唇瓣,望着他,眼中对他全是失望之色,我是一点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他妥妥的就是个无耻的小人。段慕楠黑眸静静的注视着我,过了许久,他轻冷的说:“阿诺,开始吧!” 第42章 扮猪吃老虎 我将手中的枪检查了一遍,里面果然只有四颗子弹。我看了一眼绑在木桩的林辉,思考片刻,先救下林辉再说,活着才能再想别的出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仿佛都等着看我会怎么做,只有商炜琛满是担忧的对我说:“阿诺,你要小心——” 他的安慰让我在这个寒夜里,顿时觉得一暖,微微向他点头示意,然后将手中的枪握紧,拖着左腿头也不回的向铁网中走去。我一边走着,一边脑子里冷静的计算着,四条狗,一百多米的距离,我只有二十秒左右的时间,而且这种手枪有效的射程在四十米以内,若是远了就打不死…… 段慕楠的这场试探,将一切算计的刚刚好,这个混蛋王八蛋,我心里痛恨着他,真想回头给他一枪,让一切都结束好了,可是我还是有理智的。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我走进空地,抬眼望去,林辉眼神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他的身上有伤,狗的鼻子很是灵敏,应该是闻到了血腥味,凶猛的嚎叫着,一声比一声的刺耳。 我环视了一下空地,寻找到一个最佳位置,走了过去,拿好了手中的枪,摒弃脑海里的一切杂念,眼睛瞄向狼狗的位置,精神集中起来。 冷风吹在我的脸上,我浑身紧绷着,这二十秒转瞬即逝,我必须全力以赴,错过一点,这样凶悍的狼狗一口咬在林辉的脖子上,他肯定会没命的。 空地外的段慕楠见我准备好了,一抬手,向侍卫们示意放狗。狼狗被放了出来,四条凶猛的恶犬疾驰如电的向林辉跑去,看着它们进入射程,我不再犹豫,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一声、两声,耳朵里传入狗凄厉惨叫声。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考虑时间,追着快如闪电般的狗开了第三枪,最后一条狼狗在离林辉几米处,准备扑向他时,终是被我一枪击毙。 看到将狗全部击毙后,我心中紧憋的一口气狠狠的吐了出来,随即全身也都松懈下来。我大口的喘息着,这时发现左腿疼得有些站不住了,本来这几天腿就疼,刚才又跑得太拼命,肯定又伤到了左腿。我扶着左腿坐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的全是狗血的腥味,令人不由的恶心反胃。 段慕楠一众人缓步走进空地,他们边走边看着空地上死去的几条狼狗,走到一条狗的跟前,傅向北用皮靴拨了拨狗的尸体,惊异的说着:“可以啊,一枪毙命!” 段慕楠也低头看了看,又将目光转向我,然后迈着四方步向我走来,双手还拍了几下巴掌,眼中尽是兴奋之色,他感慨着:“刚才的表演真是精彩,没想到阿诺的枪法是如此的好,都可以和我军营中最好的枪手相媲美了!” 看着这个混蛋走近我,我眯了眯眼睛,心中怒火燃烧,一抬手,用力的将手中的枪朝着他俊美无俦的脸砸去,反正在他手里也逃不出去,我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先砸他个鼻青脸肿的我才解恨。 可惜的是没砸中,被他一抬手,接到了,他把枪拿在手里,转了个花,而后一挑眉头,不阴不冷的说:“这么大的火气?” 懒得理他,我伸了一下腰,索性直直的就躺在了地上,眼睛望着天空,怔怔的看着满天闪烁的寒星发呆。 段慕楠来到我的身旁,蹲下身,冷声的对我说:“阿诺,扮猪吃老虎的戏码演得还真好啊?我险些都被你骗了。” 不也还是没骗过去么?我一掀眼帘,冷笑着:“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你想怎么样?”落在他的手里也逃不掉,我干脆就摆烂了。 段慕楠眼神复杂的盯着我,问着:“阿诺,立花一郎真的是被你杀的?” 事情到此,我不承认还有什么意思,于是我很痛快的回他说:“不错,立花一郎就是我杀的……” 见我承认了,段慕楠默了一下,又问道:“那两名日本兵也是你杀的?” 我眨了眨眼睛:“是的,都是我杀的……” 段慕楠丹凤眼一眯,沉声说:“阿诺,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我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回着他:“是么?爹妈给的,想小也小不了……” 段慕楠:“……” 傅向北、商玮琛、姚静、腾厉、段武等人也都走过来了,散散的围在了我和段慕楠的身边,听着我和他的对话,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的。 尤其是姚静听到我承认杀了立花一郎,她来了精神,手指着我,又是惊又是开心又怕的说:“六少,我说的没错吧,立花一郎是她杀的吧?她自己也承认了!” 段慕楠抬头瞄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目光注视着我,神色意味深长有些让人有些摸不透。我挑着眉头瞧着他,心里则琢磨着他究竟会把我和林辉怎么样。 腾厉低下头,眼睛瞪着躺在地上的我,眼中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着:“立花一郎真的是你杀的?” 我不屑的白了一眼他,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东西。我可还记得他踹我的那一脚呢,我要是有机会出去,早晚找他报这个仇。 傅向北扯着嘴角,笑得那叫好看:“腾厉,我可记得有人说,要是阿诺杀了立花一郎,就会给她跪下叫她姑奶奶……” 听着傅向北调侃的话,腾厉憋红了脸,说了一句:“我才不相信是她杀的呢。” 腾厉耍赖皮,傅向北切了一声,不再理他。 商炜琛则蹲在我身旁,温和的对我说:“阿诺,现在地上太凉了,别在地上躺着了,小心着凉,快起来吧!” 说着他弯身扶住我的手臂和背后,想将我搀起来,段慕楠看到后,他也伸手扶我的手臂,我却嫌弃的快速的躲开了,他手扶了空,不禁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颇有些不满的看着我。 我不理他,商炜琛将我扶了起来,可是我的左腿很疼,使不上力,都是商炜琛在扶着我,他关心的问我:“阿诺,你的腿怎么样?要不要找位大夫看看?” 我都被关在监牢里,哪会有大夫来给我看病?我郁然的抬头正碰到段慕楠的目光,他眉眼凌厉的正盯着我和商炜琛。 商炜琛也看向段慕楠,问着:“六少,可不可给阿诺找个大夫来看看?” 段慕楠凤眼微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商三少,这里的事情你就别多管了,管好你的百乐门就行了。” 第43章 把她交给日本人 段慕楠的话音一落,就觉得扶着我的手微微一缩紧,商炜琛张嘴刚想说什么,我立马抓住他呢子大衣的袖口,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什么了,别因为我再把他牵扯进来,那我心里真的是过意不去了。 商炜琛明白我的意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紧抿上了薄唇,目光有些怜爱的望着我,我和他眼神交流着,只听得段慕楠幽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阿诺,你杀了立花一郎,你还真会给我捅篓子,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会引起多大的事端,还有可能会引起日本人的开战……” 我转了一下眼眸,迎上段慕楠阴寒犀利的目光,被他这一看,顿时觉得周身的温度迅速下降了几度,看他那一脸阴沉的模样,似乎很不高兴,就因为我杀了立花一郎么?他再不高兴,我也杀了。 我一脸的凝重:“即使我不杀立花一郎,你认为东北还能有几年的安稳?日本人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的,别说东北三省,就是这整个北地,他们都恨不得一口全吞下去,他们不停的往东北派兵,不就是这个意图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场仗早晚得打起来,你现在不杀他们,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来杀你……” 段慕楠听了我的话,哈了一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行啊,你的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很明显他是听不进去我的话,我心中焦虑:“日本人是厉兵秣马,可是你们这里还在干什么呢?”瞄了一眼他身边的姚静,他还沉浸在温香软玉抱满怀,我有些着急的说,“……整个东北还在歌舞升平的,等人家炮弹都打上门来,大家还一头蒙呢,拿什么去还击……你和日本人、俄国人都交过手,你也知道他们的实力,真的打起来,你就不为这东北三省忧心么?” 段慕楠冷眸凝着我:“我倒不知阿诺竟有一副家国天下的情怀?” 我沉住气,很认真的反问他:“难道你没有么?” 我的话让段慕楠一噎,他拿眼睛瞪我,我也不畏缩。许久,他薄唇弯起孤度,似笑非笑的:“阿诺,这要是把我手中的兵力给你,你是不是就敢和日本人开战啊?” 他这句话说对了,我直视着他:“那你就给我啊,你把那两万兵马给我,我立马就把驻皖城的两千日本兵杀了,送他们回老家……” 段慕楠盯着我,嘴角抽了一下,张了张嘴,竟没有说出话来,他似乎被我气的不轻。而傅向北看着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来向我挑起了拇指。 我微敛眉头,沉声说:“你就是不打他们,一味的忍着和他们共处,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可是他们呢?总有一天他们就会挑衅寻事端,找借口侵略这片国土,早打晚打,还不如咱们先打他们,将他们彻底驱除我们的国土……” 大家听到我的话都沉默着,我环视了四周,林辉已经被侍卫带了下去,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这时,一阵冷风吹来,冻得我不由的哆嗦了一下,我没有穿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丝绒旗袍,寒风一吹打透了单薄的衣用。 我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微微缩了缩身子。商炜琛见状,他将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脱了下来,想披在我的身上,我忙拒绝着,而他目露关切的说:“快穿上吧,你还有许多事情要面对,别再冻病了。” 面对他的关心,又真的很冷,就不再拒绝,任他将大衣披裹在我的身上,衣服上还有他温暖的气息,我对他感激的笑了笑,向他道谢着:“三少,谢谢你。” 他俊朗的面容浮现出笑意,轻声的回着:“和我客气什么……” 我和商炜琛说着话,对面的姚静拽着段慕楠的手臂,娇声的说:“六少,阿诺杀了立花一郎,你要怎么处置她?”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段慕楠身上。是呀,这才是重点,我杀了立花一郎,每一个人都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我?包括我自己,虽然我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可是心里还是提了起来。 段慕楠黑眸阴沉的盯了我片刻,突然手臂伸开,揽住姚静的细腰,将她搂进怀里,脸上现出玩味,轻佻的说:“阿诺劫持了你的车,还想杀你,我怎么能让她这样欺负你,我就把她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置她呢?” 一听这话,姚静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真的么?六少让我处置她?” 段慕楠瞅了我一眼后,略带轻薄的对姚静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姚静似乎很激动,目光有些羞涩盯着他俊美的脸,娇柔的说:“六少,你对我真好……” 他们二人打情骂俏的,我想到那次我和许月打了姚静后,段慕楠给她撑腰,任姚静责罚我们,这一次,他又一次听姚静的,任由她去决定我的命运。我心里嗤笑着,这个段慕楠还真是宠她。 姚静瞧向我,目光里满是得意,轻声细语中带着一丝狠毒:“六少,日本人正在找杀立花一郎的凶手,你现在抓到了她,那就快点把她交给日本人,省得日本人总是找你的麻烦……” 段慕楠呵呵一笑:“姚小姐还真是为我着想啊,那好,就听你的,就把她交给日本人,省得我看到她就心烦……” 他们谈论着要把我交给日本人,我无动于衷,商炜琛着急了,忙说道:“六少,请三思,你不能这样做……” 段慕楠眯起凤眼,神情很是不悦:“我怎么不能这样做?不把她交出去,难道把三少交给日本人,你替她顶罪么?” 商炜琛刚要说话,我一把拉住他,抢先在他前面开口:“六少,我自己做的事情,不必别人给我顶着……” 段慕楠审视我须臾,有些微怒道:“把你交给日本人,你就不怕么?” 怕有用么?我愤恨的瞪着他,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姚静一旁幸灾乐祸的:“阿诺,把你交给日本人,你到了日本人手里,就死定了……” 看着她一脸的张狂恶毒,我心里感到一阵悲哀,随后她手臂缠搂着段慕楠,娇笑着又问道:“六少,你什么时候把她交给日本人?” 第44章 好好审一审她 段慕楠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很是亲昵的对她说:“好了, 这件事情我会办的,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大半夜,先回去休息吧。” 姚静偎在他的怀里,羞红了脸,柔声的说:“行,那我先回去,六少你也别太劳累了……” 段慕楠点头,放开了她,吩咐身边的段武:“段武,你先送姚小姐回去。” 段武应声,姚静离开段慕楠的怀抱,转身走的时候,一抬下巴,趾高气扬的瞧了我一眼,一拢身上的羊绒大衣,脚下踩着高跟皮鞋,向空地外走去。 我沉静的望着他们,眼睛扫到段慕楠的手向段武轻轻一比,我还在寻思他这是什么意思,只见段武几步走到姚静身后,迅速出手,一手扣住她的额头,一手托着她的下巴,还没等姚静反应过来,段武双手用力一扭,只听骨骼轻脆断裂的声音,段武徒手扭断了姚静的脖子…… 我震惊的瞪圆了眼睛,眼见着姚静一声没吭,身体软软的悄无声息的就倒在了地上,刚才还和我耀武扬威的人瞬间就没了气息。 真的是被眼前一幕惊住了,段慕楠下手杀了姚静?我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更是混乱一片。 和我一样吃惊的还有商炜琛,但很快他的面色就恢复正常了,而我却迟迟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子里想的全是段慕楠为什么要杀姚静?他怎么把她杀了?是因为她说要把我交给日本人么?段慕楠这么做是为了我么? 我想着,心却是中五味杂陈的,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可是看着姚静没有气息的躺在地上,他是真的杀了她。 再看其他人,傅向北、腾厉、贺修等人脸上都很平静,甚至看向姚静的目光是非常冷漠的,对于她的死,仿佛在他们面前就死了一只蚂蚁般,毫不在意。 段武面色如常的指挥其他侍卫把尸体处理了,我看着他,心里猛的一颤,这个人是个狠角啊!突然想到自己还曾对他发脾气,而他却一脸陪笑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脖子上凉嗖嗖的。 我不由的伸手拢了一下大衣的衣领,段慕楠看向我,眼里全是鄙视,嘲讽说:“哟,害怕了?你不是胆子很大么?杀立花一郎的时候不是很勇敢么?” 这个人专门揭人短,我如鲠在喉,瞪着他,这能一样么?看着他风流俊朗的面容,心中想着,其实最狠的还是段慕楠,刚才还在他怀里百般宠哄的女人,转头他就下命令将人杀了。那次他想掐死我,却又放过了我,今天看来他当时对我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段慕楠目光又转向商炜琛,神情莫测的说:“商三少,你们百乐门的歌女胆子也太小了点吧,就目睹个杀人,就把自己吓死了,如花似玉的,真是可惜了。” 他嘴里说着可惜,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商炜琛瞧了被抬走的姚静,口吻冷淡的说:“六少说的是,这个姚静不但胆子小,还嫉妒成性,百乐门的人都知道,她嫉妒阿诺歌唱得比她好,还多次欺辱阿诺,这次又想污蔑阿诺杀人,阿诺身有残疾,走路都不利索,又哪里能杀得了立花一郎,真是天大的笑话……” 面对着姚静的尸体,两个男人谈笑风生,我听着却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不断的有冷汗冒出来,浸湿了我的衣服。 段慕楠对商炜琛说的话似乎很满意,又说道:“今日也打扰三少太久时间,我还有事情,就不送三少了。” 他下了逐客令,商炜琛看了看我,有些犹豫的对段慕楠说:“六少,既然你可以为阿诺把姚静杀了,那你可不可以把阿诺放了,让我把她带走?” 商炜琛他想救我出去,听了他这番话,段慕楠一脸阴沉,冷戾的说:“商三少,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你也想卷进这里来么?看来百乐门你是不想要了,连带着你们商家你也都想搁进去么?” 段慕楠不肯放我,还威胁着商炜琛。 商炜琛有些不死心,还想和段慕楠说,我一把拽住他:“三少,谢谢你,你就别管这件事情了……” 段慕楠说得对,不要因为我一个人,再牵连到整个商家,那我真的是……我看着商炜琛,劝着他:“三少,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商炜琛久久的注视着我,知道救不了我,他长叹了口气,神色万分失落的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着呆,耳边响起段慕楠声音:“这人都走没影了,眼睛还盯看,这么不舍得啊……” 他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我眼眸一转,淡淡瞥了他一眼:“六少,你还有什么事情么?若是没事情我就回去睡觉了,我累了。” 他盯着我:“事情我还没弄清楚呢,你就想回去休息?” 我是真的很累,疲倦的对他说:“六少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们目光相对着,他的黑眸中有着说不清的含义,他又问我:“阿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望着他:“我就是丁诺,一个歌女。” 段慕楠胸脯起伏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对傅向北说:“你好好审一审她,给我问出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火冒三丈的段慕楠,傅向北也不怕,妖艳的脸上全是不满:“六哥,这怎么让我审啊?我心肠太软了,这审也审不出来,要审得腾厉去审……” 他推脱着,腾厉脸色很难看,很是不满的嚷嚷着:“凭什么让我审啊?轮到谁审也轮不到我审啊,干么这么凶残的事情让我去做?” 段慕楠横了他一眼:“当初你踹她的时候,不是很勇猛么?” 腾厉吃了个瘪,傅向北捧腹大笑起来,段慕楠气呼呼的瞥了我一眼,带着人走了,腾厉看他走了,着急了,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六哥,你让我审是吧?那好!我审,来人,把她给我绑在这,冻她一夜,看她招不招……” 他吩附身边的侍卫把我身上的大衣扯掉,拖着我就要把我往木桩上绑,腾厉又喊着:“她要是不招……不招就放狗咬她……” 走远的段慕楠脚步顿了顿,突然转过身,大步的又折了回来,径直走到我身旁,面色阴郁的抬脚踹开了侍卫,将我搂进他的怀里,抱起我就走。 我窝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是因为腿太疼了,自己也懒得走路。我盯着他锋利的侧颜:“你,你要带我去哪……” 他看也不看我,口气不耐烦又森冷的说:“把你交给日本人,看到你我就心烦……” 我垂下眼眸:“你要是把我交给日本人,那可不可以……把林辉放了……” 他凶冷的回着:“不能……我要把你们两个一起交给日本人……” 我真得很累,索性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他要是真想把我交给日本人,又何必把姚静杀了?还有他为什么又折了回来?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45章 把你丢了去 我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那火烈的气息,心神一动,不知道怎么的,经历今晚这些事,很是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我轻声的说:“段慕楠,我知道你不会把我交给日本人的。” 他听了,鼻腔哼了一声:“你就那么相信我?” 我嗯了一声:“相信!” 他长长叹气:“你还真会给我惹麻烦……我真想把你丢给日本人,让你自生自灭去,省得我看到你就心烦……”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说着,我忍不住笑了,抬头看他说:“你既然看到我心烦,又不想把我交给日本人,那么你就把我放了吧,我走得远远的,你就看不到我,也就不会心烦了……” 段慕楠停下脚步,手臂用力一收,垂眸斜睨着我:“阿诺,你小算盘打得还挺好啊?在我这里惹了这么大的祸,你又准备跑哪去再惹祸?” 看他一脸怒气不满的样子,我心里也一丝的不服气,干么把我说得这样,好像我真的总在惹祸事,我瞅着他,小声的辩驳:“我哪有惹祸,我那是……我是为民除害……” 段慕楠丹凤眼瞪着我,黑眸中全是火光:“哎呀,丁大侠女,你真是了不起啊,要不要我让人敲锣打鼓,在皖城宣传一下你的侠义壮举啊?” 我发现他还挺能怼人的,我扯了一下嘴角回着:“那多费事啊……我这个人比较谦虚,做了好事从来不留名,还是别让大家知道的好……” 贺修在一旁扑哧笑出声来:“丁小姐还真是风趣……” 段慕楠白了我一眼:“就会和我耍嘴皮子……” 我弯起了眉眼,突然感到心情很好。 说话间我们来到车前,段慕楠将我抱到车里,然后他和段武都上了车。车子开动,驶出了公署楼。 我望了望车子外面,心中有些疑惑段慕楠要带我去哪,我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一下情绪,很认真的问段慕楠:“六少,你不能把我放了么?” 我心里面还是渴望他把我放了,虽然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但是我还不太愿意和他离的太近,心底总是一丝不安的感觉。 “放了你?”段慕楠俊脸阴沉着,没好气的说,“你把皖城搅得一锅乱,闹得人心惶惶的,你又想去哪搅乱?若是放了你,我看你还不把整个东北搅翻天?” 我无语的看着他,他真高看我,我有那么大的本事么?我又问他:“那你要怎么样?” 他瞅了我一眼,冷声说:“为了大家的安全,你还是老实的在我身边待着吧。”说完他闭上眼睛,双臂环在胸前,靠在那不再说话。 我看向车外,车子飞快的在路上行驶,知道他不会把我交给日本人,可是他这是要把我带哪去,心里突然又没了底。我拽了拽段慕楠的衣袖,问他:“段慕楠,你要把我带哪去?” 我问他,他不理我,我更是有些不安了,又拽了拽他的袖口:“段慕楠,你说话呀,要把我带哪去?” 他依旧不理我,我抓着他的袖口,有丝无助的望着他,脑子里正胡思乱想时,他突然来了一句:“把你丢了去……” 我:“……” 突然觉得段慕楠很是孩子气,我叹了口气,因为他的话又安下心来,这心情来回上下的,真的是有些吃不消,我问他:“段慕楠,你要把我丢哪去?我的行李还没拿呢,这么冷的天,我得穿衣吃饭,不然……” 我和他絮叨着,他也不理我,只一会我觉得眼皮有些打架,于是也靠躺在后座,对着坐在副驾的段武说:“段侍卫,等到丢我的地方,麻烦你叫我一声……” 段武轻笑了一声,回着:“行,等到地方,我叫丁小姐……” 我被段慕楠丢进了他在皖城的官邸。 冬日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我躺在长榻上,闭着眼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那天我在车上睡着了,等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所大的宅院里,后来知道这是段慕楠的官邸。想不明白他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但是现在的我也只能听从他的安排。我暂时是安全的,心中又不由的担心起林辉,不知道段慕楠又会怎么对他? 自从住进官邸,我好几天没有见到段慕楠,他好像很忙,他身边另一名侍卫段勇安排着我的一切生活,让人送来了许多的衣服、鞋子,化妆品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我和段勇要我原来的衣服,他却告诉我,我的东西被段慕楠下命令全扔了,一听这个,我心里这个气呀,他凭什么扔我东西,我火大。段勇则劝我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听了这话我心更堵得慌了,他可真不亏是段慕楠的人。我生闷气,可是又没有办法,东西都被扔了,我还能上哪里去找。我和段勇又问林辉的事情,这个他就不知道了。 正想着事情,我听到有人敲门,是李嫂的声音,李嫂是段勇安派来照顾我的。我应了声让她进来,她走进屋来,身后还有侍从端着托盘,上面一大盒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的香味。 知道我腿疼,段慕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名老大夫给我看了腿,并拿了药膏让人一天两遍的敷腿,倒很是管用,腿不那么疼了。 我从榻上起身,李嫂扶着我来到床边,让我靠躺在床上。为了方便敷药膏,我身上穿得是件立领蕾丝边长袖的睡裙,这屋里暖气很热,如阳春三月般,一点也不觉得冷。 李嫂叫侍从将托盘放下,就让她出去了。然后她将我的睡裙撩起,露出了我白皙的长腿,我看着她熟练的拿药敷在我的腿上,然后又裹上干净的毛巾,为我揉捏着腿,力道不轻不重的很是舒适。 她一边忙一边和我聊天:“丁小姐觉得腿怎么样?还那样疼么?” 我摇了摇头:“好多了。” “那就好。” 李嫂很爱说,是个性情爽快的人,很投我的脾气,因此我们两个还很说得来,聊了一些皖城的事情,李嫂并不是名普通的妇女,还有一些见识,后来我才知道,他的丈夫是段慕楠军中的人。 敷完腿后,李嫂让我休息一下,感觉腿好了许多,这几天因为腿疼,我都没怎么睡好,腿不疼了,我这一觉竟睡到了晚上。 当我醒来时,床头的一盏台灯亮着,淡淡橘色的光照得屋里很是温馨。我坐起身,正兀自发呆,李嫂进来了,她进屋后见我醒了,笑着对我说:“丁小姐睡醒了,六少回来了,来屋里看丁小姐,见你还睡着,就又出去了,我去叫六少……” 第46章 你想怎么谢我 “李嫂,你——” 我张嘴想拦住李嫂,可是她已经快步走出屋子,想是去叫段慕楠了。我急忙掀开薄被起身下床,穿上拖鞋,脚下踩到柔软的地毯,我愣了一下,我住的这间屋子金碧辉煌,陈设富丽豪华,光是我身后的这张西式大床,镂花镀着金的床头,就华丽无比,我都觉得有些穷奢极欲的,甚至都不敢想,这间屋子究竟是谁住的。 还在发怔之际,就听着段慕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诺——”我后知后觉的站稳身子,本想换身衣服的,可是也来不及了。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长及到脚踝处的淡紫色睡裙,睡裙样式好看又保守,算了就这样吧,整理一下睡裙,又用手拢了拢睡乱的长发,说道:“六少,你进来吧。”我本来也想找段慕楠呢,既然他来了,正好和他问问林辉的事情。 段慕楠推门进来,似乎觉得屋里有些暗,伸手按了一下大灯的开关,随着‘啪’一声响,宽阔的屋里霎时亮如白昼。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觉得有些刺眼,我忍不住微眯了一下眼睛,待适应后,睁开眼睛看到段慕楠站在门边不远处,漆黑的眸子不停的打量着我,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是那样的深沉莫测。 饶是我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一个人,一时间被他看得竟然感到有些拘谨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我清了清喉咙,说道:“六少,你,你回来了……” 我和他打着招呼,他并没有理我,只是沉默片刻后缓步的向我走来,他脚上的高统军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可是我却仿佛听到了他每一下脚步都重而有力的声音。 他一步一步的离我越来越近,而我突然感到心里一阵阵的发慌,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忙用手指向床边不远的沙发,急切的对他说:“六少,你坐,你坐……” 段慕楠眼睛扫了一下沙发,没有听我的话,径直的还是来到了我的面前。我的眼中映入他那张风流俊美的面孔,他抿着薄唇,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似在勾着人的心魄,他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露出弧度优美而用力的喉结。 他薄唇一勾,似笑非笑的:“阿诺——” 直到他叫我的名字,我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看他看直眼了,顿时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心中腹诽着,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我尴尬的笑了笑:“六少,你,你请坐……”我继续刚才的动作,想让他坐到沙发那里。 他不过去,反而上前一步,我们相距得很近,他个子很高,身上气场强大,站在我面前给人莫名的压迫感。我心里砰砰的乱跳着,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手指微勾起来,眼睛有些警觉的望着他,而他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们四目相对,谁也不再说话,室内一片沉寂。 许久,段慕楠瞧着我,薄唇微动:“阿诺,你在紧张什么?” 我紧张还不是被他看的,一直觉得他看我的目光中总是带着霸道还有侵略性,让人不由自主的就紧张,哪有他这样盯着人看的,我心里有一丝不满,可是仍扯起嘴角,牵强的笑了一下:“我,我没有紧张啊?我,哪有紧张?” 我是死鸭子嘴硬,才不承认自己紧张呢。他听了嗤笑了一声,神情如春风般和煦,关切的问着我:“你的腿怎么样?可好些了?” 面对他的关心我忙点头:“好多了……”略沉默了一下,向他道谢,“谢谢你!”毕竟他找人为我看腿,心里还是挺感激他的。 他哦了一声,似很认真的问我:“那你想怎么谢我?” 我一时怔住,说实在的,还真没想过要怎么谢他,心里突然感到有些惭愧,他和我是什么关系,自己怎么就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诺诺的说:“我,我给你钱?” 段慕楠凤眼微挑,冷声开口:“我不缺钱,换个别的方法……” 这个方法直接被他否定了,给钱不行,我想到他曾说过让我在他身边当个文职人员,于是我眼珠一转,又说道:“要不我在你身边工作?我可以帮你翻译一些文件……” 他冷淡的瞥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得了吧,你都不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敢让你去看那些机密文件么?你要是我的敌人派来的怎么办?” 我被他说得一噎,又想了想,说道:“要不你让我去你的南大营,我帮你练兵去?”他不也夸我的枪法好么,我要是去南大营,可以帮他多训练出一些神枪手,那样不挺好么。我美滋滋的想着,这个应该可以行了吧。 果然听了这话,段慕楠笑了,我心里想着成了,谁知道他笑没过三秒,脸就沉了下来,我还在讶异他这变脸速度时,他冷笑着说:“我让你去带兵,我怕你带着他们直接找日本人开战去?你还是省省吧。” 我被他说得张口结舌的,一直觉得自己口才很好,可是面对段慕楠的时候,竟总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我有些委屈又不满的看他,他真是难伺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样?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方法了,于是很郁闷的说:“我说什么都不行,那你说,你想要我怎么样?” 他沉默片刻说:“行了,算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吧,以后再和你算账……”然后他环视了一下屋子,又问,“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我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这间屋子我是住得很舒适,可是这里再好究竟不是自己的家,住在这里我心中终是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很是不自在。我真想对他说,我可以不住在这里么? 我站在他对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段慕楠看了,微敛眉头问:“怎么了?哪里不合心意么?告诉我,我让人去办?” 说完这话,他神色阴郁的转身张口就喊着段勇,我见状忙上前一步拦着说:“不是不是,很好,这里很好……” 段慕楠回转身,眸光沉敛:“阿诺,你别骗我?” 第47章 把你交给欧阳琨 “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我一脸诚恳的说。我是真的不愿意再麻烦谁了,我有什么资格麻烦别人。再者说了,这样的屋子住得再不合适,那天底下就没有屋子可住了。 凝视我少顷,段慕楠低沉着声音对我说:“阿诺,你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哪里不合心意就告诉他们,让他们去办。” 他脸上一本正经的,也说得很郑重,我却呆怔住了,想着他的话,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的尴尬,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又是什么身份要把这里当成家?实在不想和他谈论这个,我忙转移话题,问他:“六少,那个,林辉,你会怎么处置他?” 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关心,现在最担忧林辉的处境了,不知道段慕楠这几天有没有再对他用刑,前几天他受了那样重的刑罚,若是再对他用刑,他能受得了么?我真的很担心他。 一提到林辉,段慕楠脸色霎时沉冷下来,他没有理我,向床边不远的梳妆台走去,站住,看着上面摆的首饰盒子,他打开了两个盒子,又看了看我,眼神有些莫测的,看得我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突然开口:“阿诺,这些首饰你为什么不戴?你不喜欢么?” 被他问的我一愣,目光注视着那些珠宝首饰,这些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戴这些首饰。 我的沉默似乎让段慕楠很是不高兴,他转头目光沉沉的盯着我,我心里纳闷,这又是怎么了?就因为我没有戴那些首饰么?这也值得生气么? 因为我着急想知道林辉的情况,不好得罪他,就说道:“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的,你看我也不出门,成天就在家里待着,戴这些首饰做什么?” 我为自己辩解着,他默了默叫着我:“过来——” 不想惹怒他,我只好依言走过去,在他身旁站住,看着他拿起一个珍珠发箍递给我,说道:“戴上……”我怔在那没有动,他眸光微闪:“怎么,等着我给你戴么?” 他抬手作势就要往我头上戴,吓得我忙偏头躲开,见我躲避他,他神色暗了一下,手拿着发箍,很是不满的眼睛直直的瞅着我。我知道拗不过他,伸手拿过发箍,急声说:“我自己戴,我自己戴……” 真是怕了他了,我站在梳妆镜前,拿起着梳子,将长发梳顺,然后将珍珠发箍戴上,洁白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再配上我黑直的长发,其实真的很漂亮,可是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仿佛戴得不是发箍,而孙悟空的紧箍咒。 段慕楠站在一旁,眼睛睨着我,口气有些嘲讽的说:“阿诺,看你的神情不像是戴发箍,倒像是孙猴子戴紧箍咒啊?怎么,就这般不愿意戴么?” 他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我草,他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心里不服气的想,现在的我可不就是孙猴子戴紧箍咒么?他就是佛祖将我捏在手心中,可是我也不敢反抗反驳他。 也许我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段慕楠冷哼了一声,脸色沉沉的竟转身向外走去,看着他的修长挺拔的背影,我怔了一下,林辉的事情我还没问呢,他怎么能走呢? “段慕楠,段慕楠……” 我叫着他,后面急追着他,腿不得劲,又走得有些急,脚下一软,我‘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毯上。段慕楠听到声响,急忙回转过身,两、三大的步走到我身旁,他屈膝蹲下身,伸手将我扶坐起来,似是十分焦急的问:“阿诺,你怎么样?没摔到哪吧?” 我抬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回着:“我没事……”幸亏这地毯厚实,摔了一跤身上也没有感觉到疼。 听我说没有事情,段慕楠似才放松了一口气,他拦腰将我抱了起来,我娇软的身躯落在他有力的怀抱里,我略有些不安的瞧着他:“我自己可以走……” 他黑着脸,没有理我,一直走到床边,将我放到了床上,他则坐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阿诺,你就那么关心他么?那么在意他么?而且我也得看出来,他也很关心你,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为你去承担一切,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们都是一个组-织里的人么?” 知道他有所误会,我开口和他解释着:“不是,我和他只是认识,至于去刺杀立花一郎,我们真的是凑巧碰到一起了。他想为我承担一切,他是位有担当又真性情的人,我说的都是实话,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 段慕楠似在思索着我说的话,沉默片刻后,口气微冷的说:“你说的事情,我自然都要去查个清楚的,阿诺,我希望你没有对我说谎……” 我沉默着,他想查我也阻止不了,那他就去查呗,把我的底细全查出来,那就热闹了。我正乱想着,只听他说道:“你先把腿伤养养,过几天和我去京城……” 一句去京城,仿佛在我耳边炸了个雷,我睁大眼睛,惊诧的问他:“去京城?去京城干什么?” 段慕楠淡淡瞥了我一眼:“还不是你捅的篓子,我要去趟京城见一下欧阳琨那老头子……” 他去见欧阳琨,带着我做什么?我可不想去京城。我有些结巴的问他:“那你去,你,你,干么还叫我也跟着去?” 他抬手摸着下巴,不冷不淡的说:“你不去不行啊?我要把你交给欧阳琨?” 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要把我交给欧阳琨,我脑子里懵住了,段慕楠不把我交给日本人,反而要把我交给欧阳琨,他为什么这样做? 我彻底愣住了,眼睛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段慕楠,只见他狭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冷幽幽的说着:“阿诺,这北地有多少人都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立花一郎,欧阳琨那边也总是询问我查找凶手的事情,我真的懒得管这件事了,直接把你交给他,让他和日本人去交涉,我多省心啊。” 这时李嫂进来了,说晚饭准备好了,让我们去吃晚饭。她走到我身旁,瞧着我,一脸的担忧:“丁小姐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啊,是哪里不舒服么?” 第48章 该找个男人嫁了 我没有理会李嫂说的话,完全沉浸在段慕楠说要把我交给欧阳琨这件事情上,更没有注意到段慕楠起身后,抱起了我向屋外走去,路过客厅时,我听到傅向北吹口哨的声音:“阿诺美女,晚上好啊?” 这厮怎么也在这里?我回过神来看过去,才发现傅向北、腾厉、贺修、段武、傅盛等人都在客厅,他们身着戎装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说着话,见段慕楠抱着我出来,便都站起身来,目光也看向我们。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在段慕楠的怀抱里,心中一阵慌乱,脸上发烧,忙对他说:“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傅向北妖艳的脸上全是促狭的神色,眼睛贼兮兮的打量着我和段慕楠,大声的调侃着:“有人抱着,自己走干什么?哈哈哈……” 他笑得夸张又邪气,真想揍他一顿。看到其他人也都看着我,我越发觉得脸上发烫,一只手抓住了段慕楠胸前的衣服,想起身,无奈身体用不上力。没有办法,我只好软糯的又说着:“你快把我放下来——” 段慕楠耳充不闻的,嘴欠的傅向北又说话了:“阿诺,你当六哥谁都抱啊,只有六哥喜欢的,六哥才会抱呢,是不是六哥?” 虽然知道傅向北说的是玩笑话,但是我心中还是猛的一跳,不由的瞧了一眼段慕楠,他亦低头看了我一眼,神色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然后他又瞥向傅向北,声音不大,却很有威力:“今天晚上你去南大营巡夜。” 听到段慕楠的命令,傅向北登时一张俊脸了垮下来,很是不可置信的问:“六哥,怎么又是我?我都巡了好几天了夜了?我今天晚上都和人约好——” 段慕楠盯着他,冷声打断他的话:“和谁约好了?小红?小绿?小兰?” 傅向北被噎得张了张嘴,竟没有说出话来,脸上也变成了红绿兰色,段武等人看了不由的回转过身,肩膀抖动着。我看到他吃瘪,心里也是高兴,勾着唇角一笑,抬眸正对上段慕楠垂下的目光,四目相对,他的眸光幽深,我忙抿了抿唇,将目光移开。 腾厉在一旁落井下石的:“北哥,这巡夜好啊,这巡夜——” 还没等他说下去,只见傅向北眯着眼,冷嗖嗖的对着他:“这么好你去啊?” 腾厉也不怕他,嬉笑着说:“我还有别的事情,再者说,六哥让你去,又没让我去……” 傅向北目光再次落到段慕楠身上,几步凑了过来,一脸的委屈:“六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逮到我就一个劲的薅我啊,我也得需要休息啊,六哥,好六哥……” 他谄媚的央求着,段慕楠没有理他,然后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咧嘴笑着:“阿诺,你帮我求求六哥呗?你要是帮了我,我给你买冰糖葫芦吃,咋样?” 我嘴角抽了抽,他太小看我了吧,我是一个冰糖葫就能收买的人么?让我去求段慕楠?我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哪还有心思管他,再者说了,段慕楠让他去巡夜,我觉得挺好啊。 万分嫌弃的瞄了他一眼,我不但不帮他呢,还再次给他落一回石头,砸晕他:“我觉得让你去巡夜挺好啊……”然后看着段慕楠,“六少,我看他挺闲的,要不然每天都让他去巡夜……” 段慕楠隽黑的眸子盯着我,面色沉静的吐了一个字:“好!” “哈哈哈……” 大家听到后,都忍不笑出声。 傅向北则一脸受伤的样子,不满的嚷嚷着:“阿诺,你真不够意思,六哥,不带你这样重色轻兄弟的——” 大家说笑着来到了餐厅,段慕楠将我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长形的桌子,大家围坐下,段慕楠坐在了主位,而我在他的左手边,傅向北这个讨厌鬼非要挨着我,上回我喷了他一身的饭菜,还坐在我身边,这人不长记性。 晚饭很丰盛,可能我心里有事情,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的,段慕楠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我身上,傅向北则在我身边碎碎念念的,我不理他,他倒很是照顾我,不停的给我夹着菜,嘱咐我多吃一些。 对面的贺修和腾厉在桌子那边说着话,段慕楠偶尔也会说一两句,似乎在谈皖城中日本人的事情,因为立花一郎被刺杀,现在日本人有些不安份,还要时刻警惕着。 我听了三言两句的,傅向北突然对我说:“阿诺,瞧你柔弱不禁风的样子,胆子竟是那样的大,说把立花一郎给杀就杀了,我对你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啊,阿诺,下一步你准备去干掉谁?我跟你一起去……” 一口菜呛在我的喉咙,我咳嗽着立马转身面对傅向北,他倒机灵,‘嗖’的起身躲开了,而后一脸嫌弃的说:“你别又喷我一身……” 我眼神幽怨的盯着他,咱们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的我被困在笼子里,眼看就被段慕楠交给欧阳琨了,我还能去杀谁? 傅向北又坐回座位,边吃又边和我闲扯着:“阿诺,你多大了?” 我啃着一块排骨,不耐烦的回着:“二十三……” 傅向北啧啧的:“女人到这个岁数了,该找个男人嫁了……阿诺,你有没有看中的?我去给你提亲?” 这个二货,他程序好像弄反了吧,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诺,你看六哥咋样?” 这个傅向北,还让不让我吃饭了。也知道他不过是在逗我,拿我寻乐子,懒得理他,我埋头吃饭,一言不发。他还在我身边念叨:“你看六哥,一表人材的,风流倜傥——” 我看到盘中有个鸡腿,拿了起来,直接塞进了他嘴里,一切才安静下来。 吃完晚饭,大家去客厅,我说什么也不肯让段慕楠抱我,李嫂将我扶了过去,傅向北、腾厉等人只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段慕楠大概也是累了,傅向北等人走后,他就去二楼休息了。 客厅的人散去,我叫住了贺修,向他询问林辉的事情,贺修很好说话,他安慰着我还让我放心,段慕楠并没有对林辉用刑,相反的,把他单独了关起来,也找大夫给他看了伤势。并告诉我林辉现在关着比在外面安全,必竟日本人也在找杀立花一郎的凶手。听了他的话,我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第49章 别怕,有我在 三天后的上午,我被段慕楠带上了去往京城的火车,跟随他去的有贺修、段武、段勇还有二十多名的侍卫。火车的一节车厢被包了下来,我被安排在他的隔壁包厢中。 上车后我有些疑惑,既然段慕楠要把我交给欧阳琨,为什么把李嫂也带着?还让她照顾着我,按时给我腿敷药按摩的,这对一个要交出去的犯人也太好了吧? 坐在包厢中,我望着外面苍茫的原野,想着这件事情,难道段慕楠在骗我?其实仔细琢磨了一下,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挺能诓我的,有可能这次他又是在戏弄我。 在车上餐厅一起吃饭时,我终是开口问段慕楠:“段慕楠,你真的要把我交给欧阳琨么?” 饭桌上一起吃饭的还有贺修、段武,他们听到我的话,不约而同的抬头看我,眼神是疑惑又奇怪的,而后又看向段慕楠,却谁也没有说话。 而段慕楠对于我的问话置若罔闻,自己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我直直的盯着他,这是要把我活急死,他要是真把我交给欧阳琨,那元柏焕不也就知道了么,好几天了,我心中又憋闷又提心吊胆的。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我真想拿手中的筷子敲他两下子,可是我哪敢,只能心里暗暗嘲他翻白眼,忍气吞声的:“段慕楠,你和我说句实话行不行?你真的要这样做么?” 见我不死心的总是问他,段慕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后,侧眸看我,口气幽凉的说:“真的,你就是个惹祸精,早点把你交出去,我好安心些……” 眨了眨眼睛,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要把我交出去,干么还带着李嫂来京城?” 段慕楠睨了我一眼,一副冷傲的样子:“李嫂没来过京城,我带李嫂到京城里看看……” 我才相信他说的话呢,他在说谎!他就会骗我吓唬我,心里骂着他,他真是可恶,害得我好几天没吃好,没睡好。心中有了答案,懒得再理他,我努力的吃饭,想把这几天的饭菜全都吃回来,段慕楠也不说话,却不停的往我的饭盘中夹着菜。 我吃着饭,突然笑了起来,抬头对他说:“六少,我也没去过京城,到了京城后,可不可以先带我逛逛京城,再把我交给欧阳琨?” 面对我的请求,段慕楠漂亮的丹凤眼中流光溢彩,唇角扬起:“行啊,六少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就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晚上我躺在包厢里,听着火车车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慢慢的睡着了。我睡的并不安稳,又梦到了火车被炸,车上的人全部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吓得我连声尖叫着,喊着陈妈、喊着小翠,喊着方司令。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我坐直了身体,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处何处,正在迷茫时,包厢的门猛的被打开,段慕楠闯了进来,俊脸上满是焦急,他两大步就来到我的床边,眼神很是担忧的看我,急切的问着:“阿诺,你怎么了?” 我惊得浑身都是冷汗,额头上也满是汗水,目光有些呆滞的望向他。段武、李嫂等人都被扰醒了,也来到我的包厢里,看了看我的状态,他们给我拿来了水和毛巾。 李嫂拿毛巾要给我擦脸,段慕楠则伸手接了过去,对他们说:“你们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 段武看了我一眼,示意李嫂和他出去,他们走出包厢,将门带好。段慕楠拿着毛巾,细致的给我擦着脸上的汗水,轻声的问着我:“做噩梦了?” 抿紧唇瓣,我没有回答他,自己完全还沉浸在这个噩梦里,想到陈妈等人一夕之间全部丧生在永江里,我痛彻心扉的,可是这难忍的疼痛又无从释怀,只觉得眼前慢慢的蒙上了一层水雾,然后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温暖的大手抚去我脸上的泪珠,段慕楠轻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他温柔的劝慰没有让我止住流泪,反而我的泪水越流越多,他叹息一声,最后我被揽进他温暖的怀中,一只手轻抚着我的脑后,无声的安抚着我的情绪。 两年了,这个噩梦如影随形跟着我,我越想心越疼,最终崩溃了,窝在段慕楠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像是把这两年憋在心中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出来,而他没有劝我不要哭,只是紧搂住我,任我在他怀抱里痛痛快快的哭着…… 直到我觉得自己哭累了,再也没有泪水了,才停了下来,我垂着头离开了他的怀抱。这大半夜的搅了他睡觉,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鼻音浓重的和他说:“六少,谢谢你,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瞧了我一眼,段慕楠起身,却没有离开,他走到方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我,温声说:“喝点水吧。” 哭了那么久,嗓子确实有些干疼,我接过水杯,水温正好,就将水全部喝了,喝完后手握着空杯子,还是怔怔的发呆。 他抽走我手中的空杯,放到方桌上,而后又坐在床上,和我相对着。他伸手将贴在我脸颊的长发别到我的耳后,轻声问我:“你困么?” 我摇了摇头,作了噩梦,又哭了那么久,我现在是一点困意也没有。 段慕楠静静的注视着我,声音淡淡的说:“我也不困,正好陪你待会……” 听了他的话,我心底不由的又是一酸,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他会陪在我的身旁。我怕自己再哭,微垂下头,使劲的眨了一下眼睛,把又要出来的泪水憋了回去。 伸手托起我的下巴,段慕楠强迫我面对着他,我们目光相对着,他看我的眼神中全是怜爱之色:“阿诺,想哭就哭,别憋着自己——” 我盯着他的眼睛,听到他的话语,一瞬间,复杂纷乱的情绪排山倒海般的涌上心头,我的泪水无声的又流了出来,时到今日,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样的脆弱不堪,也很需要有人给我安慰和关怀。 “阿诺——”他叫着我的名字,再次将我搂进他的怀里,“阿诺,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强装的坚强全部化成碎片,跌落一地,我仿佛找到个依靠,紧搂住他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肩膀,无声的落着泪…… 第50章 恢复美貌 经过那一夜,我和段慕楠之间的关系似乎更好一些,最起码我对他没有了以前的那般疏离,我和他之间的话也多了,也把他当成朋友一般的看待。 几天后的下午,火车到达了京城东站,下了火车,京城里有段慕楠的私邸,私邸的侍从知道他要来,早就有人在站口等候迎接着我们。 我们坐上车子,车子行驶在热闹的大道上,我看着这个历史悠久的京城,果然是不同于其他城市,街上可见富丽堂皇的高楼,又有特色的古建筑,繁华中带着独特的文化的底蕴。 很快来到府邸,精美的院落,豪华的中西合璧式二层小楼。我们进了楼房,我打量了一下客厅的布局,这里的装修丝毫不比皖城的差,一样的金碧辉煌。我心中暗叹着,不愧是大军阀,处处奢靡无度。 段慕楠招呼着我坐下,有侍从端来茶水、水果、点心。段慕楠似乎怕我拘束,坐在我身旁给我端茶,又给我端点心,说着:“尝尝,这是京城有名的福记点心……” 他怎么知道喜欢吃甜口的东西?我疑惑的接了过来,精致的小点心让人馋涎欲滴的,拿起一块向他递了过去,在别人的家里,我总不好吃第一块吧。 段慕楠漆黑的眸子盯了我片刻,没有拿手接过去,反而向我倾过身体,张嘴将我手中的点心咬进嘴里。他温润的唇碰到了我的手指,我只觉得自己呼吸一顿,这样的亲密动作,让我有些怔愣甚至不知所措,心也猛的跳了几下。 看着他面色如常的嚼着嘴中的点心,我忙把手缩了回来,垂下了眼帘,盯着手中的糕点,心中正感觉不自在时,只见他又问侍从:“丁小姐的房间都收拾好了么?” 侍从恭敬的回着:“按六少的吩咐,都收拾好了。” 我们休息了一会,段慕楠就让侍从带着我们去看为我准备的房间。知道我的腿行走不便,他也许早就嘱咐好了,给我安排在一楼的一间阳面的卧室。侍从带着我们进了房间,房间明亮,淡淡的芳气笼人,古香古色的家具洁净又雅致,屋子里布置得很是华丽。 段慕楠环视了一下屋内,神色似乎还算满意,他又看向我,说道:“阿诺,坐了几天的火车,你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让李嫂找他们。”他顿了一下又温和的说,“住在这里别拘束,就当是自己的家。” 他的话语让我感到很是暖心,我向他点点头,感激的说:“谢谢你。” 他唇角微勾了一下,没有说话。一切安顿好了,他离开我的房间,我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丝异样的情绪升起。 次日,吃过早饭后,段慕楠带我去了新和医院,这所医院是京城,也是北地很有名的一家医院。我们到了医院,他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整形医生为我诊看。医生姓康,四十岁左右,给我检查后,说做整容没有问题。 段慕楠蹙着眉头,很是担忧的问:“手术能彻底消除疤痕么?手术间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听了他的问话,康大夫笑了,很是自信的说:“六少,比丁小姐脸上再大的疤痕我都做过,没有什么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得到他的保证,段慕楠似才放下心来,然后康医生安排我住院,准备手术的事项。我住的房间是套间,房间干净又暖和,李嫂留下来照顾我,段慕楠又留下几名侍卫看护着我,他有事情要忙就离开了。 手术的那天,段慕楠一直陪在我身边,手术将近三个小时。等我醒来时,半边脸都缠上了绷带。康医生告诉我们要十天后才能拆药线,还嘱咐了我一些注意事项,我一一的记下,然后就在医院里等着拆药线。段慕楠怕我在医院里闷,知道我爱看报纸书刊,就让人给我找来了许多让我解闷。他不忙的时候,就会在医院陪着我。 到了第十天要拆药布,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抬头看到守在一旁的段慕楠,他目光沉着又镇定的注视着我,也许他看出我有些不安,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着我:“放心吧!” 得到了他的安慰,我的心才平静下来。 当纱布一一解开,康医生让医护人员用药水将我的脸慢慢擦净,将他桌上的一面镜子递给我,笑着说:“丁小姐,看看吧,怎么样?” 脸上的那条伤疤已经没有了,除了一线细小微红外,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康大夫又说:“再拿一些药膏,涂抹一个月后,就可以全都恢复了。” 看着镜子里恢复如初的脸,我心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天下哪个女子不爱美啊,我也是一样的。我抬头看向两步远站着的段慕楠,而他目光深深的,久久的凝视着我,好像有一丝不敢确定是我。 心情真的是太好了,我嘴角翘了起来,和他开起了玩笑:“怎么,不认识我了么?” 段慕楠眸光微沉了下,似有些恍神的说:“这丑女一下子变成美女,还真是有些不敢认了……” 他嘴巴总是这样坏,不是诓我就是怼我。我佯装着生气扭过头不理他,镜子中的自己笑靥如花,心中高兴的也无以言表,听着他声音低沉的问着:“阿诺,你高兴么?” 高兴,当然高兴了! 我使劲的点头,拿着镜子不停的照着,开心的嘴巴都合不拢了,那边段慕楠轻笑了一声,叫着贺修,贺修应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交给了康医生,康医生受宠若惊般:“六少,这是——” 段慕楠神情淡然的看着他:“拿着吧,你的功劳最大了。” 康医生脸带微笑说:“丁小姐这么美丽的女子,能为她恢复容貌,我也感到很是荣幸。” 大家说笑了一会,都为我的整形手术成功感到高兴。段勇居然拿来了一大束的红玫瑰送给了我,我惊讶的看着段勇,他笑着说:“是六少让我准备的。” 我微怔了一下,伸手接过花束,玫瑰花芳香的味道迎面扑来,闻起来让人有些陶醉。我知道在京城水云公园有唐花坞,里面的暖房专门培育种植鲜花,因为要精心栽培,价值自然是不菲的。 默默的看着红玫瑰,我心中泛起阵阵涟漪,抬眸瞄向段慕楠,他俊美的脸上表情柔和,淡笑着:“喜欢么?” 我点头如捣蒜,今天我的心情好到爆,段慕楠也看出来了,眼中尽是温柔的笑意,对我说:“我在京城老饭店订了包厢,专门为你庆祝……庆祝丁小姐恢复了绝世美貌……” 他的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51章 让我叫他六哥 出了医院,我和段慕楠同坐一辆车,我怀中抱着鲜花,心中的激动难以平复,微偏着身体不停的和他说着话,夸康医生整形的技术真是太好了。 段慕楠也侧着身体,一只胳膊搭在后座靠背上,神色慵懒又迷人,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脸,轻声说:“是的,我也一直担心怕他做不好呢,没想到手术这样的成功。” 我唇角扬着,由衷的对他说:“六少,谢谢你!”我是真心的感谢他,一切都是他费心费力的为我操劳着。 段慕楠漂亮的眸子中柔情满意的:“你开心就好!” 我顿了顿,心中一片柔软,又想到贺修给康医生的那个锦盒,还有我做手术,又住院,应该是花了很多的钱,于是问他:“六少,我做这个整形手术一共花了多少钱?” 提到钱,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狭长的眼睛微眯了一下,口吻略显清冷的说:“阿诺,你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现在我把他当成朋友看,可是朋友归朋友,朋友之间也有界定的,我不能平白无故的花他的钱啊。我面色坦然的对他说:“我要还给你呀?我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段慕楠听了我的话,他的黑眸瞪着我,薄唇也紧抿起来,这些日子和他相处,我多少了解一些他的脾气了,他这是生气了。看着他面色阴沉下来,我张了张嘴,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刚才还为我高兴的不得了,怎么这么一会就又变了脸,像小孩子似的阴晴不定的。 他不高兴,就是因为我要还他钱么?其实他没有必要这样的。我瞧着他,口吻柔软的说:“六少,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怎么还能让你再为我花钱呢?”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许久之后,段慕楠重重的长出口气,沉声说:“阿诺,一定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么?” 不是要和他分的那么清,只是我真的不想欠他太多的人情,觉得欠他太多,以后会还不起的。我沉默着,琢磨着怎么和他说,而他却扭过身体,一副很不愿意理我的模样。 “六少,六少——” 我叫了他两声,他也不吭声,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说生气就生气了,还真是小孩子的脾气,我心里感到很是好笑,软声柔语的继续叫着他:“段慕楠,段慕楠……” 他还是不理我,算了,我其实不想看到他生气,开口哄着他:“段慕楠,那你说要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可以了吧?”我也是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一切都听他的总行了吧。 果真听了这话,段慕楠脸色这才微缓了些,哼了一声,还是很不满意的说:“段慕楠、段慕楠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看着他装作凶我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改口道:“六少,六少,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还是不高兴,梗着脖子,口气冷硬的说:“叫六少太生分了……” 我无语了,叫名字不行,叫六少也不行,我总不能喂喂的叫他吧,那不就更没礼貌了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让我叫他慕楠?一想到这个称呼,心中突然一哆嗦,浑身也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这个有点……这个绝对不能叫。 正胡思乱想着,段慕楠转过头注视着我,脸上鲜有的正经:“阿诺,我比你年长,以后和向北他们一样叫我六哥吧!” 他让我叫他六哥?我惊讶的张大嘴巴,六哥?那要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这样叫他,称呼的变化,一切也都在潜移默化的变化,这个六哥也绝对不能叫,我也真的叫不出口。 叫他六哥,我实在是叫不出口。我微蹙起眉头,一脸为难的看着他,轻扯了一下嘴角:“六少,我还是这样叫你吧……” 我不愿意叫他六哥,段慕楠神情又冷了下来,睨了我一眼,薄唇微启:“爱叫不叫,随便你——” 他不再看我,又生气了。真是个爱生气的小气鬼。 我们一行人到了京城老饭店,在下车之前,我还是用围巾将脸裹严实了。段慕楠眼神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下了车,我抬眼看去,这家饭店豪华又气派,停车场上早已停下数量车子, 我们来的晚些,饭店大厅里早已经高朋满坐,这里的生意还真是好。 走进大堂,贺修和侍应生确定包厢号,才发现段慕楠订的包厢已经被人占了。侍应生解释着,原本是留着的,他看到了饭点客人还没来,以为不会来了,就让给另外的客人进去了。 听了侍应生的话,段慕楠当即脸就沉了下来,贺修的脸色也不好看,语气凌厉的对侍应生说:“你们这是怎么做生意的?把你们的老板叫来。” 段慕楠一众人都是戎装,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身上又都带着枪。这年头带枪的人都不好惹,侍应生自是明白,脸色微白着,吓得不敢说什么,忙把主管的经理找了来。 这名经理三十多岁的模样,中等身高,西服革履的,面上一派沉稳之色,见到段慕楠等人,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意,嘴里道着歉:“各位军爷,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失误,这样吧,给您换个包厢怎么样?” 一旁的侍应生小声对经理说:“经理,已经没有包厢了。”也正是因为没有包厢了,所以才会把我们订的包厢给了那些客人的。 这名经理脸上也现出了尴尬之色,眼睛转了一下:“各位军爷,那真是不好思,您看怎么办?” 贺修、段武我们都看向了段慕楠,只见他英俊的面容霸气十足,睨着经理冷傲的说道:“很好办啊!你让那帮人出来,我们进原来的包厢——” 一听这话,经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央求着:“军爷,这客人都已经点菜吃上了,怎么能叫他们出来?要不我在大堂上给您备上两桌?您委屈一下,在大堂上——” 不待经理话说完,段武拿出了手枪,拉上保险,瞧着他口吻冷戾的说:“我看你们这个京城老饭店的牌子是不想要了吧?那么我就当靶子打下来吧!” 说着他一使眼色,其他侍卫黑着脸,个个都伸手打开腰间枪盒,将枪掏了出来,长腿大步的大堂外走去。这要是一开枪,这整个饭店的人都别吃饭了。经理脸上顿时冒出了冷汗,急忙拦着说:“军爷,军爷,别,别这样……我上去问问……” 第52章 让他亲自来请我 经理去了楼上,我们一众人站在大堂的前台等着,大堂一旁的餐厅中,吃饭的人知道这边出了事情,目光皆向我们看来,原本喧哗热闹的餐厅此时变得鸦雀无声了,什么时候也改变不了人们八卦的精神。 段慕楠眉头紧蹙着,面色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里已经经翻起了无尽的怒火。我迟疑了一下,来到他的面前,轻声劝他说:“六少,既然没有包厢了,我们就去别的家吃吧?” 京城中各方势力都有,他纵然厉害,可是京城毕竟不是他的皖城,属于他的地盘,一切任由他说了算,而且我也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的。 段慕楠微垂下视线盯着我,似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口吻稍显冷淡的对我说:“我今天就要在这家饭店吃,还要在我订的包厢吃饭!” 就非要在这吃饭,他这是上来脾气,较上劲了。 我无奈的看向贺修,贺修瞧着我,面色有些微沉:“这家饭店也真是的……本来想为丁小姐好好庆祝一下,挺高兴的事情,谁知道出现这样一茬……” 这侍应生办错了,死揪住也没有什么必要,京城这么大,再找一家饭店吃饭就是了,没必要这样置气。 我刚想张口再劝段慕楠,看到经理从楼梯间急匆的走了下来,只是他脸色更是难看了,见到我们都要哭了:“军爷,包厢的人也不肯让,咱们也惹不起他们,军爷,咱们再想个别的法子解决行不行?” 经理苦着一张脸哀求着。 一听说包厢里的人惹不起,段慕楠的凤眼中顿时淬上几分寒意,唇角一勾,似笑非笑的,很是感兴趣的问着经理:“哟,说说看,里面是谁我惹不起?” 贺修、段武等人目光也都瞧向经理,神色露出几分好奇。经理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包厢里是北六省巡阅使元柏焕,他在吃饭呢……” 经理说包厢里的人是元柏焕,段慕楠愣了几秒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经理小心的瞅着他,一脸的疑惑,似乎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而我听元柏焕三个字后,一身的血液猛的直往脑门上冲撞着,脑子里好像被雷轰过一般一片的空白,耳朵里也不停的轰鸣作响。 元柏焕来了京城?而且居然在楼上吃饭?怎么会这样巧呢? 我眼皮一掀,死死的盯住那去往二楼的路口,只觉得满口的腥咸的味道,心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霎那间翻涌而起。两年了,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找他报仇,我克制自己,隐忍自己,想着先找到云阳和忻言最为主要,今天突然听到他就在二楼吃饭,那一腔的恨意又如烈火一样熊熊燃烧,烧得我四肢百骸都疼。 咬紧牙关,我微闭了一下眼睛,再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在这个时刻一定要冷静,手紧攥起来,指尖深深的扎进肉里,我强制的压下想向二楼冲上去的举动。 一旁的段慕楠还和经理说着话,贺修、段武也看着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我异状,段慕楠零碎带着嘲弄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他呀,你怕他,我段慕楠可不怕他……,” 经理一听段慕楠几个字,惨白的脸色直接变灰色,他肯定也知道东北三省的段六少,也许他也没有想到,今天他居然会遇到北地的两位大神,这哪个神他都惹不起。 大堂中,段慕楠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在一众人中却是那的夺目,气场强大的不敢让人直视,他睨着面前垂下头的经理:“你上去把元柏焕叫下来,就说段慕楠在楼下等着他——” 当听到段慕楠让经理把元柏焕叫下来,我脑子彻底的清醒过来,他要见元柏焕?可是我不能看到元柏焕,心中不免的有些焦急。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放低了声音,温软的说:“六少,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元巡阅使了,我们去别的家饭店吃吧……” 段慕楠瞧着我,口气仍是有些赌气般,桀骜的说:“走?那不行,元柏焕占了我订的包厢,我要会一会他,正好和他好好‘叙叙旧’……”随后他对着经理冷漠的,“快去,把元柏焕叫下来——” 段慕楠是不把元柏焕放在眼里,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此时的经理像只呆头鹅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怔怔的看着段慕楠,一动不动的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段武眉头一挑,喝斥着他:“快去——” 经理这才一脸倒了大楣的模样,无奈又上楼去。 我思忖着,肯定是不能见元柏焕的,段慕楠要是执意见他的话,我得想法避开才是。我看着段慕楠,淡淡的说:“六少,你不是想为我庆祝么?怎么又想和这位巡阅使叙旧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打扰你们叙旧了,就先回去了。” 转过身我迈步就要走,段慕楠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不让我走,我心急如焚,可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回头望着他:“六少,怎么了?” 他眼睛盯着我,薄唇紧抿也不说话,但是我知道他很是不高兴。 贺修目光在我和段慕楠之间打个转,笑了:“六少,你什么时候和巡阅使叙旧不行,非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都说好了今天要为丁小姐庆祝,这时间也不早了,先找个地方好好为丁小姐庆祝才是重要的!” 我们正说着,那名经理很快又从二楼下来,急步走到段慕楠面前,抹着脸上的汗水陪笑着:“六少,我把事情都和巡阅使说了,巡阅使请您上去,说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个饭……” 元柏焕请他一起吃饭,段慕楠脸上没有显出高兴,眉头一挑,反而冷淡的说:“巡阅使也太没有诚意了吧,想让我和他一起吃饭,让他亲自来请我……” 经理成了传话筒,又跑楼上去了。 我本来还着急怎样避开元柏焕,段慕楠居然还想让元柏焕亲自来请他,我一下子有些懵了,只觉得胸间气血翻涌,急得眼前一阵发黑,腿下一软,就向一边倒去…… 幸亏段慕楠手还抓着我的胳膊,才没让我摔倒,另一手急忙揽住我的腰身,将我搂进他的怀中,他有力的双臂紧抱住我,一脸焦灼叫着我:“阿诺,你怎么了?” 第53章 巡阅使亲自请六少 我倒在段慕楠宽阔的怀抱里,眼神有些迷茫望着他,气息带着一丝虚弱:“可能……站得时间……有些长了……” 一旁的贺修忙开口:“六少,我们走吧,丁小姐身体虚弱,我们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段慕楠眸光沉沉的一直盯着我,听了贺修的话,没有一丝犹豫的说:“好,我们走吧!” 说完他抱起了我,大步向大堂外走去,贺修、段武一众人跟在他的身旁,只是没走几步,只听得后面大堂中一阵清晰响亮的军靴落地声音,光听那声音就可以听出来人人数众多,随后一个低沉又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六少,既然让我过来亲自请你吃饭,你怎么又走了?” 声音掷地有声的传了过来,震撼着人心,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身体一僵,怔愣几秒后,愤怒、委屈、痛恨,所有的情绪疯狂撕扯着我,让我痛不欲生,我的身体也不可抑制的有些颤抖,这个熟悉又让我恨怒加交的声音,来的人正是元柏焕。 他居然真的下楼亲自来请段慕楠了?这也让我感到挺意外的。北地掌控在几大军阀手中,却也是派系林立,当初元家和段家因为总统位置之争,两家并不友好。锦州之战时,段慕楠又曾带兵进入锦州,想争夺锦州地盘,和元柏焕数次交火,两家更是交恶。 今天元柏焕怎么这样给段慕楠面子?我有些疑惑,可是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我是不能见到他的,脑子里转了一下,不加思索的急忙将脸埋进段慕楠的怀里,然后像鸵鸟一样,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了。 听到元柏焕的声音,段慕楠停下了脚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惊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他会怎么做,要和元柏焕一起吃饭么?那我今天是注定躲不过去了?这是要和元柏焕对上了?那我该怎么办?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么? 我紧张的贴在段慕楠的身上,闻着他身上阳刚的气息,脑子里胡乱的想着,因为紧挨着,感觉到他胸膛一起一伏着。 段慕楠似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双臂紧紧的搂抱着我,他没有回转过身,只听得他嚣张又霸气的说:“我现在又不想和巡阅使一起吃饭了——” 说完,他迈步想走,裴天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六少,你让巡阅使亲自来请你,可是六少就这样走了?六少这样做不觉得有些过份么?” 裴天霖平淡的声音中藏着一丝的怒意,他的话说完,一时间,我感觉到双方之间暗流汹涌着,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我呼吸一顿,然后用牙齿紧咬着唇瓣,血腥的味道口中在流淌。 段慕楠听了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声,他没有说话,一旁的贺修冷淡的开口了:“我家小姐身体不舒服,六少要陪着小姐,就没有时间和你们吃饭了,等改天再约巡阅使。” 贺修说的话疏离又客套,也让元柏焕他们找不出什么毛病。 沉默片刻,元柏焕开口,低沉的声音不辩喜怒:“既然如此,六少照顾段小姐重要……” 元柏焕以为贺修口里的小姐是段家小姐,我的手紧攥着段慕楠衣服,依旧不动窝。段慕楠没有再说话,他抱着我大步的走出了京城老饭店,一直将我抱到了车上。 坐在车里,我心中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虚软的靠躺在那,感觉到后背的汗水浸湿了衣服。段慕楠也上车,紧挨着我,伸手将我头上的围巾解下来,然后眼睛仔细端详着我,目光含着担忧问我:“阿诺,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是哪里不舒服么?” 看着他一脸关切的样子,我心里着实的感动,不想让他为我着急,我摇摇头,向他笑了笑:“没有,我还好,可能是饿的吧……” 我说饿了,段慕楠脸上露出一丝的懊悔的神色,仿佛后悔在饭店耽误了时间,随即说道:“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我扬起嘴角,眉眼弯了起来:“听说京城的烤鸭很好吃,我想吃……” 段慕楠黑眸静静的注视着我,亦勾起唇角,宠溺的说:“好,既然阿诺想吃烤鸭,那咱们就去吃烤鸭。” 车子启动,我眼睛不由的瞄向车外,看向京城老饭店。突然间,我眸光怔住,眼睛定定的盯在了饭店的门口处,我竟然看到元柏焕、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人站在那里,他们一众人全都看向我坐的这辆车子。那位经理也站在一旁,还在和元柏焕他们说着什么。 他们怎么都出来了?我心中不免有些惊诧,两年了,没有想到会在京城看到元柏焕。他身形挺拔的站在最前面,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一片冷漠之色,身上更是散发着冰寒冷戾之气,让人不禁退避三舍。 我满目怒火的隔窗瞪着他,一时间嘴里面全是苦涩的味道,心脏更是绞疼着,心中喊着元柏焕三个字,恨不得将他撕碎。 元柏焕的眼眸紧紧盯着这辆车子,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车窗看清车子里面坐的是什么人。我没由来的心中一惊,也知道车窗由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来。 他们看着我们的车子离去,我也收回了视线,发现段慕楠目不转睛的正盯着我,见我回过头来,他挑起眼帘向窗外看了一眼,似是不经意的问我:“在看什么?” 我心中僵了一下,微扯着嘴角,忙回着:“没……没看什么?”我不想对他撒谎,可是也不想和他说自己再看什么。 段慕楠目光暗了一下,没有再问我什么。 看着他的神色,我心里突然感到有些难受,其实我不想骗他,可是我也有不得己的苦衷。我想了想,问他:“六少,我们什么时候回皖城?”知道元柏焕在京城,我一天都不想在京城待着了。 他看着我说:“可能还要过几天,怎么这么急着想回皖城?别着急,我还要带你在京城好好的玩一玩呢。” 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在家里待着也不想出来,真怕再碰到元柏焕。 第54章 抢 枪 我们去了另外一家饭店,找了一个大的包间,要了两大桌酒菜,大家热闹的为我庆祝着。段慕楠对他身边的这些贴身侍卫很好,从不拘束他们,而段武、段勇他们一众侍卫对我也很尊重。一众人开心的吃着,天南地北的海聊着,却没有一个人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段慕楠坐在我的右侧,不停的给我夹菜,嘱咐我多吃一些。贺修坐在我的左边,偶尔会给我斟杯酒,和我聊着,我强压下心中对元柏焕的仇恨,脸上带着笑容,不让他们看出一丝异样的痕迹,也和他们谈笑着。 慢慢的我也忘记看到元柏焕带来的不快,必竟今天我是真的很高兴,不由的和他们多喝了几杯,这是两年来,第一次放纵自己这样喝酒,喝到最后,我想自己是醉了,头晕沉沉的,身体软绵无力,于是就趴在桌上不愿意动了。 段慕楠带我回了府邸,他抱着我回到屋里,把我放在床上,然后他坐在床边幽深的眸子静静的望着我。 我虽然喝多了,也只是身体发软没有力气,神志还是清醒的,躺在床上,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的面孔。他也喝了酒,眼角边有些红,丹凤眼微挑着,英俊的脸说不出的迷人。 四目相对,他漆黑的眸中浸着温柔之色,我心中则是五味杂陈的,今天遇到元柏焕终究还是影响到了我,突然间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段慕楠,想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的这个身份太沉重了,它像一块巨石般压在我的心中,把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感到很疲累,真的想找个人说一说心里话,想缓解一下心中的压力,不让自己这样的难受。 段慕楠眸光微沉了一下,薄唇微启:“阿诺,有话要对我说么?”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让人有丝陶醉。 我久久的凝视着他,而他坐在床边默默的等着我开口,内心挣扎了许久,我决定把一切都和他说了,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换成了:“谢谢你,段慕楠,真的谢谢你……” 真心的感谢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一一的记在了心里,而我最终还是没有对他说出来一切,在即将要说出口的一霎那,我有些胆怯了,怕和他说了之后,他知道了会不会把我交给元柏焕,突然之间我心里又没有底了,又不敢对他实话实说了。 段慕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沉默几秒后,口吻平和问我:“阿诺,你就想和我说这些么?” 当然不是这些,现在所有的难过、痛苦都积压在了我的心头,压得我心中痛苦不堪,我想全对你说了,可是……可是我不敢赌说了的后果,只觉得眼中一阵酸涩,我眨了眨眼睛,轻嗯了一声。 他默然着,眼底掠过了一抹失望之色,我们彼此间沉默着,谁也不开口说话了,室内温暖而安静。许久他轻叹了一口气,温和的说:“阿诺,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 他没有逼迫我,也没有追问我,只是让我先休息,这让我心中有丝感动,也放松了一些。 说完段慕楠伸手掩了掩我身上的被子,然后站起身,身上穿的军呢大衣敞着怀,我目光一扫,便一眼就看到他腰间黑色的腰带上套着的枪盒。自从杀了立花一郎,我被段慕楠关起来后,我手中的枪和匕首,全部被他收了起来。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然一热,想到了元柏焕也在京城,我想要一把枪,然后去找元柏焕作个了结,省得我日夜受折磨,总是这样痛苦的活着。 “段慕楠——” 想到这里,我叫着段慕楠,也不顾得头晕,猛的坐起身来。我冷不防的起来把转身要走的段慕楠吓了一跳,他立马又回转过身面对我,讶异的瞅着我:“怎么了?” 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腰间的枪,心中气血不停的翻涌着,冲向我的头部。我咬牙开口:“你,你能给我一把枪么?” 听到我和他要枪,段慕楠俊美的脸上,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下意识的将手放到枪盒上,目光深沉的审视着我,有些疑惑的问我:“阿诺,你要枪作什么?” 抬眸怔怔的望着他,我要枪干什么?我眼中露出了恨意,我要去报仇!这两年来,这笔血海深仇我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报了,现在元柏焕就在京城,我去找他,我就可以报仇了。 段慕楠眉头蹙起,小心瞧着我,试探般的叫着我的名字:“阿诺——” 我想我是疯了,突然起身扑到段慕楠的身上,伸手就去抢夺他腰间的配枪,他早已经有了防备,双手机敏的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制止我的动作。 他有力的抓着我的双腕,不让我动半分,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面容很是严肃,沉声说:“阿诺,你要干什么?你冷静点——” 我没法冷静,与其在这里无止镜的受着煎熬,还不如痛快的去做个了断。我蜷跪在床边,一边努力想摆脱段慕楠的钳制,一边央求着他:“我求你了,给我一把枪吧,段慕楠,我求求你了……” 面对我的哀求,他眼中有着心疼,也有着担忧之色,仍是追问着我:“阿诺,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枪干什么?你告诉我。” 我的脑子里思绪纷乱,该怎么和他说,说我要去杀了元柏焕,那他肯定不会给我枪的……我伤心又痛苦的直视着他,而他的目光也在我的脸上扫来扫去,似想探出个究竟来。 我不肯说,他也不肯放手。 “阿诺?”他叫着我。 我仍是不开口,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突然间我泄了气,瘫坐在床上,失神的望着他发呆。 段慕楠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坐在床边,伸手将我搂进他的怀里,轻声的哄我:“阿诺,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呢?你说出来,我帮你去解决不好么?” 我静静的倚靠在他温暖的胸前,摇了摇头,我和元柏焕之间的事情谁都不能解决的,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决。 段慕楠沉默片刻后:“阿诺,你不和我说,是不相信我么?” 他的语气有些失落,我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我不敢和他说,说到底,由心底还是不敢相信他,再者我即使和他说了,他又能怎么样?我和元柏焕之间的纠葛已经够乱了,我总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 第55章 元柏焕来拜访 段慕楠用手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我,“阿诺,我说过,有我在,你什么也别怕,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能对我说实话,让我为你去解决一切难题,而不是自己在这里面困惑着,痛苦着……”他顿了一下,真诚又郑重的说,“阿诺,我愿意分担你的痛苦……” 他的一句‘我愿意分担你的痛苦’,猝不及防的戳中了我的心里,心中顿时翻江倒海,眼中不受控制的蒙上了一层水雾,有泪珠缓缓滚落下来,我抿了抿唇,泪水流进了嘴里,是那样的苦涩,一如我的心情。 我默默的掉着泪,有些哽咽的小声说:“段慕楠,谢谢你……”我身边没有朋友,心中所有的事情也无从和谁说起,而他给了我一丝的宽慰,让我孤寂又痛苦的心终是好受一些。 他的大手轻抚着我的头,出声道:“阿诺,我最不愿意听到你对我说谢谢,说谢谢那真的是不把我当成朋友了……我希望你能和我坦诚相对,有什么事情和我直说,别把我隔绝在你的心外……” 我在他的怀里,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没有一丝的做假。我靠在他怀里沉默着,这时脑子倒有些清醒了,他能为我着想,我也把他当成朋友,反倒不想对说他什么了,不想让他为我担心,不想把他牵进我和元柏焕的恩怨里。 见我许久不说话,他轻声的问我:“在想什么呢?” 我闻着他身上干爽又火热的气息,想了想说:“对不起,我喝了一些酒,可能有些醉了……我现在没有事了……” 我的话音落下,段慕楠抚着我头的手停了下来,然后他双手抚在我的肩膀,将我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我抬眸看他,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一瞬不瞬的瞧着我,黑色的瞳孔中有些意味不明的。 他这个样子倒把我看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微微退缩了一下,诺诺的开口:“段慕楠……你,你怎么了?” 闻言,段慕楠眉头轻微一蹙,张口想要说什么,只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略有不安的用手指抓了抓身上的衣服,避开他的眼神,小声的说着:“段慕楠,我困了……”我生怕他再问我什么,那样我真不知道该和他说是不说的,心里面是十分的困惑和矛盾。 也许看出我在躲避他,他也没再问我什么,站起身,扶着我躺好,体贴又细致的给我盖好了被子,只是他站在床头没有急着离去,反而低头看着我。 他的目光有些灼热,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忙把眼睛闭上不敢和他对视了。我闭着眼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心中有异样的情愫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温润的唇吻在了我的额头,惊的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瞪圆眼睛盯着他,而他唇角弯着一丝弧度,温柔的说:“睡吧……” 尽管知道元柏焕也在京城,可是现在的我心情却是很好,我不出去,就不会碰到他的。李嫂随口一说我非常喜欢那玫瑰花,段慕楠又让人买来了好多束,放在了我的卧房,还有客厅中,楼房中全是玫瑰花的芳香味道。茶几上也摆满了各种口味的零食,都是段慕楠让人为我买来的。 只是我没想到,我不出去,元柏焕居然找上门来,哦,应该是他来府邸找段慕楠。那是一天的下午,段慕楠没有出去,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文件,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坐在钢琴前弹琴,屋里气氛很好。 贺修走了进来,低头在段慕楠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段慕楠脸上露出一丝的惊讶,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又问了贺修一遍:“你说元柏焕来了,在府邸外想要见我?” 一听到元柏焕来了,我心中惊诧不已,手下琴键也按错了位,发出刺耳的声音,段慕楠和贺修目光同时看向了我,我忙扯起嘴角,掩饰着自己的失态,道歉着:“不好意思,弹错了……” 段慕楠黑眸盯着我,朝我一伸手:“阿诺,过来……” 我坐在钢琴边没有动窝,脑子里却飞快的转着,元柏焕来了,我得躲开才是,我笑着对他说:“巡阅使来找你了,你叫我干什么?” 段慕楠嗤笑一声:“他来就来呗。”随即又抬头问贺修,“元柏焕来找我干什么?” 贺修回着:“裴天霖和我说,他说有事情想找六少商谈……” 闻言,段慕楠眼中也是狐疑一片,可能也在想元柏焕找他能有什么事情,沉默几秒后,对贺修说:“他既然来了,那就请他进来了吧……” 听了这话,贺修走出客厅,去门外请元柏焕了,而我听到段慕楠请元柏焕进来,脑子里顿时嗡的一下,心中所有恨意又起,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可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异样,不想在段慕楠面前露出一丝的痕迹。 我站起身,压制自己的情绪,口吻很是平和的对段慕楠说:“巡阅使找你有事情商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房间了……” 段慕楠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我终究还是慌了,走得时候不小心撞到到了钢琴边的一个小方桌,桌上原本摆着大瓷瓶,瓷瓶里面插着一束红玫瑰。因为碰撞,瓷瓶滚到地上摔碎了,玫瑰花也掉在了地上。 我望着摔碎的花瓶怔住了。 “阿诺——” 与此同时,段慕楠叫着我,也急忙起身大步向我走了过来。走到我身旁,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眼底露出一丝焦急:“阿诺,你怎么了?” 听到他问我,我才缓过神来,开口向他道歉说:“对不起,花瓶摔碎了……” 他注视着我,关切的说:“别管花瓶了,你没有什么事吧?” 知道他关心我,我轻声回着:“我没事,我先回房间了,一会客人就要来了……” 我心里很是焦急,生怕晚一步元柏焕他们就来到了客厅。我转身想走,段慕楠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让我走,眼神有些莫测:“阿诺,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是哪里不舒服么?” 我摇了摇头说,忙向他解释:“我没事,我很好。” 他一脸的不相信,不由分说的将我抱了起来,一直把我送到卧室的床上,嘱咐着我:“好好休息一下,待会我再陪着你。” 我嗯了一声。 第56章 我看到元柏焕了 等待段慕楠离开了我的房间,我迅速站起身来到窗前,将那红色的纱幔全部拉上,我住在一楼,站在窗前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院落里的一切。我站在窗子的一个角落,手中死死的抓着纱幔,恨意的怒火燃烧着我。 果然没一会,就看到贺修带着元柏焕、裴天霖等一众人进来,贺修走在元柏焕的右侧,为他们引着路。他们身姿笔直,步伐坚定沿着院落的青石阶大步向小楼走来。 躲在纱幔后,我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元柏焕向小楼越走越近,我的恨意越深,若是手上有枪,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可是……我把一切怒火撒在了纱幔上,手中的纱幔被我撕扯开了。 我正愤恨着,元柏焕倏忽扭头看向我这边,我顿时一惊,也没有想去躲避,眼睛瞪着他,清晰的看到他硬朗的面孔上尽是沉敛的冷漠,目光犀利又冰冷,隔着窗子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杀气。我站在那一动不动了,其实隔着窗子纱幔,他在外面是看不清我的。 因为元柏焕停下了脚步,所有人也都停了下来,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我这边,我默然的与他们对视着,贺修也看了过来,他知道这里是我卧室的位置。 元柏焕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方向,薄唇微动似乎和贺修说了什么,贺修回了一句。两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元柏焕才迈动步子,他若有所思的,边走,眼睛有意无意的瞄向我的位置,一直走进了小楼里,才看不到他了。 我的手抚在心口,心脏不可抑制的绞疼着,我看到了元柏焕,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心中是那样的无奈,又是那样的悲凉。只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我缓缓的回过身,脚下如踩棉花般来到了床前,一头栽在了床上。 这时李嫂敲门进来了,她看到我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吓了一跳,忙叫着我:“丁小姐,丁小姐,你怎么了?” 她来到床边,手扶着我将我翻了过来,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又摸了摸我的手,吃惊的说:“丁小姐,你脸色很不好看,你的手也冰凉的?哪里不舒服么?” 我深吸了两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回着她:“李嫂,我没事……” 李嫂担心不已,急切的说着:“我去叫六少……” 说完她就要去叫段慕楠,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出声:“别去,六少有重要客人在谈事情,别去打扰他。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你给我煮些姜糖水来吧。”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去找段慕楠,李嫂有些疑惑着,见我坚持着,却也应着我,给我盖好了被子,出去煮姜糖水了。我迷糊的躺着,脑子里想着元柏焕来找段慕楠有什么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打开了,段慕楠进来了,李嫂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汤碗。我有些错愕,急忙从床上起身,讶异的对段慕楠说:“你怎么来了?怎么没陪着客人呢?” 段慕楠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贺修在陪着呢。”然后他皱起了眉头,瞧着我说,“李嫂说你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弯腰作势就要抱我,吓得我忙往床里躲去,和他说:“没有没有,我只是肚子有点疼,喝点姜糖水就好了,你快去忙吧。”我知道自己身体根本没有问题,不舒服也只是心病,哪里用去医院。 我拒绝着段慕楠,他站在床边,目光有些深沉的望着我。我想了想,又开口催促着他:“我真的没有什么事,不用去医院。这里有李嫂呢,你快去陪客人吧,让人家等太久,很没礼貌的……” 段慕楠也许看到我真的没有事情,并没有勉强我,只是嘱咐李嫂好好的照顾我,有什么事情再去叫他,然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屋子,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嫂给我盛了一碗姜糖水喝下,我才觉得心中暖了过来,心也慢慢平静下来。李嫂陪着我说着话,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进去,脑子里不断的猜测元柏焕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情。 靠躺在床上,我心里一分一分的受着煎熬,不知他们都谈了什么,竟谈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快到天黑,元柏焕一众人才离去。 送走了元柏焕,段慕楠便来到了我的房间,李嫂见他进来就起身出去了,我看着他,轻声的问:“客人走了?” 段慕楠嗯一声,眼睛却是不断的打量着我:“你怎么样?好些了么?” 我点头应着:“好了。” 说着我起身,躺在这里三个多小时,身体都有些僵了。下床,我活动了一下身体,看到他面色有些凝重,若有所思的盯着我,不由的问他:“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走,到客厅说吧。”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我心中突然忐忑不安起来,不知道他要和我说什么,心中惊疑不定的和他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我发现茶几上摆了几大盒礼品,全是一些高档的补品,应该是元柏焕送的。 见我看那些礼盒,段慕楠脸上有些意味深长的:“这是元柏焕送给你的……” 一听这话,我顿时惊住了,脑子也不会思考了,这是什么情况?我满是疑惑又有些结巴的问他:“我,我,又不认识他,他,他送给我这些干什么?” 段慕楠薄唇一勾,笑了:“那天在饭店,贺修说你身体不舒服,他以为你是段家的小姐,故而今天带来送给你的,还向我询问你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样,真真的吓了我一身冷汗,以为他们都看出了什么?我故作轻松的说:“这样看来,我还沾了你们段家姐妹的光了……”我知道段庆祥身边的夫人挺多的,段慕楠的兄弟姐妹也很多。 段慕楠嗤笑了一声:“今天和元柏焕谈了一些事情,发觉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是无语,段慕楠可能是第一个说元柏焕是个有意思的人,懒得再提到这个人,我拿起茶几上的一盒瓜子,假装自若的包着瓜子吃。 身旁的段慕楠目光紧紧的盯着我,我被他看的有些烦躁,又不知所措的,忍不住问他:“怎么了?这样看我干什么?” 他沉默片刻说:“阿诺,你知道元柏焕来找我是什么事么?” 我眼帘一掀,瞄了他一眼,烦闷的说:“我又不是神仙,什么都能猜得出来,哪知道他找你干什么?”只要提到元柏焕,我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段慕楠轻笑了一下:“阿诺,元柏焕来找我和你有关?” 第57章 你和他的夫人有些像 一句和我有关,差点没把我的三魂六魄震出了身体外。我瞪圆了眼睛,心中惊愕万分,段慕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么?可是元柏焕又没见到我,他怎么知道的?这事不对啊? 我蹙起了眉头,满眼的疑惑,有些迟疑的问他:“怎么和我有关系?” 他幽幽的瞥了我一眼,长腿一伸,双臂搭在沙发背上,慵懒的往那一靠,叹气道:“和元柏焕说了一下午的话,这饿得我都没有力气说话了,晚饭还没做好么?” 段慕楠问着侍从,有侍从回话,让他再稍等一会,晚饭就要做好了。我瞪着他,这还等着他的回话,可他却偏偏的和我卖起了关子,这是要急死我么? 我心急如焚的:“段慕楠,你快说呀!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 任我怎么着急他却不急,还朝我翻了个白眼,一副半死不活的劲头:“我没力气了,等吃完晚饭再说……” 还要等到晚饭后,我有些无语,一个大男人至于说几句话就没力气了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央求着他,可是他闭着眼睛一副大爷的模样,就是不理我。 我盯着他,磨着牙就差点没上去咬他一口了,忍着性子,转了一下眼珠想着办法,突然看到茶几上的点心盒,拿了起来,又凑到他身旁,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块点心,他这才睁开眼睛,嘴里嚼着点心,眼神里透露出你还算懂事的神情。 这丫的就是成心的,什么饿了全是借口,他就戏弄我才高兴,我鼻子差点没被他气歪了,真想把这点心盒都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吃个够,可是我没那份勇气,耐着性子又喂了他几块点心,眼里全是嫌弃与鄙视:“怎么样?六少这回该有力气说话了吧?” 我气鼓鼓的瞧着他,段慕楠大大的丹凤眼里全是笑意,他伸手捏了我一下脸颊,笑着说:“看你,都快成气鼓蛤蟆了……” 我更气了,心中腹诽着,你才是气鼓蛤蟆。 他还在逗我:“就这么想知道么?” 废话,事情关系到自己,当然想知道了,我眼神中全是不满:“你说不说,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走了,我还不想听了……” 我装作不屑知道的样子,起身就走,他一把拉住我不让我走,开口哄着我:“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我和你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又坐下等着他说,段慕楠黑眸深沉,莫测的一笑:“元柏焕这次来,他居然和我要杀立花一郎的凶手——” 我愣住了,脑子有些迷乱,元柏焕他要杀立花一郎的凶手干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知道我有疑惑,段慕楠收起了嬉笑之色,神情凝重起来,慢慢的和我讲述:“自从你杀了立花一郎后,各方势力都盯着皖城,各路的细作探子也都在活动,现在皖城可以说混杂纷乱风涌云动的,日本人那边更是誓言找出杀立花一郎的凶手,为其报仇……我虽然秘密关押林辉等人,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元柏焕已经知道了林辉这个人,他把林辉的底细也摸得很一清二楚,也知道杀立花一郎的是名女子,这名女子就在我手上……” 我怔怔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许久才慢半拍的说:“他,他怎么都知道了?” 段慕楠英俊的脸上,神情暗昧不明:“元柏焕掌控着北六省,确实有一定的能力,这两年来他手上的情报机构倒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还真是小瞧了他……” 他看着我,继续说着:“元柏焕和我讲,他要杀立花一郎的人,没有其他的目的,也不会把他们交给任何人,只是单纯的想护他们周全……” 元柏焕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更是有些不能理解了。段慕楠坐在那,眼神有丝玩味:“元柏焕还和我说了一段往事,是有关他夫人的事情……” 他的夫人不就是我么?元柏焕和段慕楠提起我,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麻木的听着的段慕楠的叙述,他将督军府前学生-抗-议以及方非烟誓言抗敌的事情说了一遍。 往事历历在目,我回想着当初在督军府前第一次见到林辉,他带着学生慷慨激昂,忧国忧民,而我也被他情绪所感染在府前立下誓言,只是没想到两年后,我们会那么凑巧的一起杀了立花一郎。 最后段慕楠感慨万分的说:“元柏焕的夫人倒有几分胆色……只可惜死在了那场爆炸中……”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在我心上扎了一下,当年那场爆炸惊了整个北地,段慕楠他们自然都是很清楚的,还趁机进入锦州想抢夺地盘。心异常的疼,可是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来,点上,吸了一口,随口应了句:“是挺可惜的……” 段慕楠目光盯着我吞云吐雾的,眼底若有所思的:“我觉得元柏焕的夫人,那份性情胆色倒和你有几分相似?” 抽烟的手微的一顿,我斜睨了他一眼,扯起嘴角,反问着他:“像么?” 他脸上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似笑非笑的点头:“有点像……” 我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还真有几分眼力,他又说道:“元柏焕说他的夫人是一位有着家国情怀的人,他还和我说,若是他的夫人还在,也肯定会让他来保护杀日本人的人……” 我心中冷笑着,骂着元柏焕装腔作势假的很,又吸了一口烟,眼神不屑又冷淡:“你相信他的话?他的夫人是怎么死的,你也是知道吧?” 段慕楠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是啊,很多人都认为是元柏焕下命令炸了方兴怀的火车,可是据我所知道的消息,那场爆炸还有许多疑点……” 段慕楠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进去,根深蒂固的认为就是元柏焕下的命令。我愤恨的将烟头死死的按在水晶烟缸里,口吻平淡的说:“他来就和你说这些么?” “当然不止这些……”段慕楠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元柏焕要杀立花一郎的凶手,甚至还给我开出了条件,拿一批重军火和我交换,想把你们带走。” 这回我是彻底惊住了,真的不明白元柏焕的想法了?他居然拿一批军火和段慕楠作为交换的条件,就想要杀立花一郎的凶手?这件事情真的让我有些意想不到了。 第58章 你要相信我 那段慕楠会把我和林辉交给元柏焕么?听着那批军火挺诱惑人的?我心里也没了底,抬眸直直的望着段慕楠,不动声色的问他:“那你,你会把我们交出去么?” 段慕楠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神色郑重的问我:“阿诺,你实话告诉我,林辉这个人对你有威胁么?”说着他的目光乍然露出了嗜血的杀气,阴狠道:“若是有威胁,我就——” 他眼底的翻涌的杀意,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顿时也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下手狠辣,忙说道:“别,你别杀他……”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什么,倒吸了口冷气,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说,“你不会已经把他——” 看到我万分紧张又吃惊的样子,段慕楠眸光微沉了下,声音轻冷的说:“我没有杀他,这个人软硬不吃,骨头到挺硬,我从他嘴里愣是套不出任何话来,他对你还真是……所以我才会一直留着他的命……” 听到他没有杀林辉,我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可真是吓了我一跳,我眼睛瞅着他,恳求着他:“段慕楠,他对我没有什么威胁,求求你别伤害他……” 段慕楠冷峻的面孔若有所思,继续说着:“林辉若是对你有威胁,就杀了他,若是没有就最好。他杀日本人,我不会为难他的,不过现在的皖城也不是有多安全,那我把他交给元柏焕,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他去管,倒省了我的力气,还可以得到一批军火,我又何乐而不为……” 看他一脸精明算计的样子,我内心朝他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又说道:“等回皖城,我能见见林辉么?我想和他谈一谈。” 他很痛快的答应着我:“当然可以。” 脑子里想着该如何对林辉说我的事情,又想到元柏焕,心中甚是焦躁烦闷,伸手又去拿烟盒,却被段慕楠手急眼快的一把抢走了烟盒,他低沉着声音说:“别抽了,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我微怔了一下,将手缩了回来,垂下长长的睫毛,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段慕楠他可以把林辉交出去换那批军火,是不是有一天,元柏焕给他更大的利益,他也会把我交出去。我完全不确定段慕楠怎么想的,我也摸不透他这个人,自己现在被他捏在了手里,想走也走不了,处在了这个尴尬又无奈的地步,一时间觉得心中很是难过。 “在想什么呢?”段慕楠出声问我。 我满嘴苦涩,却面色淡然的说:“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吃晚饭?” 正说着,有侍从过来,告诉晚饭准备好了。我嘴角扬起,冲段慕楠一笑:“你不是早就闹饿了么?走了,吃饭去了。” 我就要起身,段慕楠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近到他身边,几乎靠在了他的胸前,他抓住我的双臂,垂眸睨着我。 我有一瞬间的错愕,他这是干什么? 我满目不解,而他眼神凌厉的紧紧盯着我,声音低沉:“阿诺,别骗我,说实话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我会不会把你交给元柏焕,也拿你去换取利益?” 我眼中划过一抹诧异,他怎么就猜到我心里去了,唇瓣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猜到就猜到,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反正在他的手里,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也反抗不了,然后一副认了命的姿态对着他。 他的黑眸中隐着怒意,眼底还有些失落:“阿诺,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我能信任他什么?他说把林辉说交出去就交出去,我们在他的手中就如个棋子,任他摆弄着,我目光一暗,难掩酸涩的说:“可你……不是要把林辉交给元柏焕么?” 段慕楠面色冷沉着,似压抑着怒气:“阿诺,这个林辉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若是不杀立花一郎,我都不认识这个人,我没有把他交给日本人,已经够护着他了,再者说我把林辉交给元柏焕,能更好的保障他的安全,这有什么错么?” 我被他说的一愣,他说和林辉没有关系,可是我和他才又认识几天,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就不会把我送出去么,尽管心里很是疑惑,不过细想,他也许说得对,林辉在元柏焕手里也许最安全的。 我心中有一丝的涩然,小声的问他:“你真的不会把我交出去?” 现在的我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段慕楠温暖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我:“阿诺,别再胡思乱想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交出去呢?我——”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暗哑说,“阿诺,你要相信我——” 我眼帘一掀,向他寻求着保证:“段慕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把我交给元柏焕,行么?” 他沉默的盯着我,我的心又提了起来,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沉重:“阿诺,如果有一天,我实在是保护不了你了,也许我会考虑把你交给元柏焕——” 看着他脸上凝重的神情,听着他说的话,我知道他对我的关心不是假装出来的,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各种情绪混搅在了一起。 段慕楠突然勾起嘴角笑了,手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尖:“别乱想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六少是谁,还保护不了你么?走了,吃饭去了。” 我不由的瞪了他一眼,是我在乱想,还是他在乱想。 吃饭的时候,段慕楠又说:“元柏焕明天中午在聚福楼请客,说是为那天抢了咱们的包厢道歉,邀请咱们去吃饭……” 我微怔了一下,将口中的菜咽下,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想去……又和他不认识……” 段慕楠倒也没勉强我,他似乎也有些不愿意让我见到元柏焕,又问我:“来一趟京城,你都不出去逛逛街么?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么?” 我还有什么需要买的,衣服首饰、吃的用的,他一律都给我备齐了,真的是没什么可买的了。不过他提到买东西,我倒是想起我那皮箱里还有几万的银票呢,于是我问他:“六少,你把我的衣服扔了,匕首和枪收了,我那几万的银票呢?” 段慕楠嗤笑一下,眼中全是不屑:“就那几万银票,你还惦记着。” 他说的我一哽,怎么不惦记啊,那是我唱歌辛苦赚来的,可是我全身家当,我逃跑还得用呢,手中没钱往哪跑?我可没想着在段慕楠身边长久待下去,得到机会我还得跑路。 第59章 你像一只狐狸精 心中琢磨着我得和段慕楠把银票要过来,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我脸上堆满笑意,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向他现着殷勤,谁知他丹凤眼一眯,神情讥诮着说:“无事现殷勤,非奸即盗——” 我:“……” 我心中一塞,我就想要回自己的钱,有错么?他就不能说点好的么?还非奸即盗?我是奸-他了,还是盗他了?我抿了一下唇瓣,感觉到肺都要被他气炸了,可是还得忍着,央求着他:“六少,那几万的银票在你的眼里虽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我来说就很重要了,你能不能还给我?” 他瞥了我一眼,冷淡的说:“不能,银票我先给你收着。” 我忙笑着说:“就几万的银票,不用麻烦六少费心了,我自己可以收着……” 他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往嘴里放了一块红烧肉,嚼巴着,眼睛盯着我,看我的神情似乎我欠了他几万。瞧他这副模样,我的银票是暂时要不出来了,心中愤恨不平,却又没有办法,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六少,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把银票给我?” 他眉头一挑,警惕的问我:“你要钱干什么?” 我无语,我的钱我为什么不能要,转念一想,他不让我拿到钱,难道是怕我跑了不成?心中有了这个认知,我又试探着问:“明天我出去逛街,想给朋友们买点礼物?你能不能把银票给我?” 段慕楠直视着我:“你出去想买什么,自有段勇他们给你付钱,你就别操心钱的问题了。” 草,我是完全被他控制住了,没钱我还咋逃跑?顿时我垂头丧气的,晚饭吃着都不香了,相反的是段慕楠吃得很香,还一个劲的夸厨子今天晚饭做的好,我心中更是郁闷了。 三日后的上午,天空中飘着棉絮般的雪花,段慕楠在京城忙完了事情,我们去京城东站坐火车,准备离开京城回皖城。 离开京城我是最高兴的,段慕楠都看出来了,调侃我:“就这么想回皖城?” 我点头,我是一时一刻都恨不得离开京城呢。 出门前,我习惯性的用围巾将脸遮住,段慕楠瞧了瞧我,眉头一皱,把我脸上的围巾扯了下来,扔了。我正诧异,他让侍从拿来了一条白狐毛制的围脖,给我戴在了脖子间。 围脖柔软又暖和,我心中很是感动。段慕楠则站在我身旁,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突然他嘴角勾了起来,似笑非笑的对我说:“阿诺,你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么?” 我手摸着狐狸毛,还沉浸在感动中,问着他:“像什么?” “像一只狐狸精——” 我:“……” 他嘴里就没说过好听的,我感动没超过三秒,顿时又火冒三丈。 一旁的贺修扑哧笑了出来,我目光冰冷的扫了他一眼,他忙开口说:“你们聊,我先出去了,看看行李都整理好了么。”说完他将手的军帽戴上,无视我的怒意,笑着走出了屋子。 我心里这个气啊,眯起眼睛,眼神像小刀般往段慕楠身上射去,腹诽着他,你才像狐狸精,你们全家都是狐狸精。 看到我生气,段慕楠居然还哈哈大笑起来:“咋了?还生气了?我是在夸你好看呢?” 我一噎,滚吧,有你这么夸人的么,他嘴巴就这样坏。我白了他一眼,咬牙道:“我谢谢你的夸奖——” 听了,段慕楠更是不可抑制的大笑着,我不再理他,气呼呼的也走出房间。 外面是雪花漫天飞扬,车子行驶到府景大街,这条街虽然宽阔,但是人多车多,加上雪天路滑,我们前面的车子为了躲避一旁摔倒的行人,和迎面来的一辆车子撞上了,也幸亏车速慢,车子只是外表有些损伤,人没什么事情。 前面的车子里坐的是贺修和段勇,他们下车子去查看情况。对面车里的人也出来了,我偏头隔着车窗看了过去,居然是裴天霖和元龙,而他们显然都认识对方,就站在车旁说起话来,而我看到是他们,惊得忙拿手拉围巾想遮掩自己的脸,手一伸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围巾被段慕楠扔了,脖子间只有白狐毛的围脖,根本就挡不住脸。 这时车里的段武看到后说着:“六少,是元柏焕的车队。” 段慕楠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的:“处处碰到他,还真是巧了。” 正说着,就看到元柏焕也下了车,后面跟着元湛和元宝,他们大步走到了贺修的面前。元柏焕刚毅的面孔一片沉静之色,身上依旧散发着冰冷之色,比这冰天雪地似乎还要冷,还要冰。 元柏焕开口询问着贺修什么,然后目光向我坐的车子看了过来。说了两句话后,贺修转身向我坐的车子走了过来,段慕南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说:“我下去和这位巡阅使打个招呼。” 我嗯了一声,看着段慕楠和段武下车,我拢了拢身上的羊毛大衣,窝靠在一角不动,目光盯着车子外不远处元柏焕一众人身上。 段慕楠走到元柏焕面前,两个身材同样高大的男人对面的站着,元柏焕身上气质沉稳内敛,如冷厉修罗,无惧元柏焕压人的气势,段慕楠英俊脸上带着佻达的笑意,如浪荡的公子哥,谈笑自若的和元柏焕说着话。 绵密的大雪有些模糊我的视线,他们说了几句话后,段慕楠转身向车子走来,他和段武回到了车上,贺修和段勇也上了车子。 前面的车子缓缓启动离开,我坐的车子也启动。而元柏焕、裴天霖一众人却没有上车,他们身姿挺拔的站在雪中,眼睛全部注视着我们的车子,似乎要目送我们离开。 我坐的车子和前车有一小段的距离,车子慢慢向他们驶过去。这时候,段慕楠身体挨向我,伸手将我这边的车窗打开,礼貌性的想和元柏焕说话道别,我可傻眼了,那车子里的我不就被看到了么? 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的段慕楠想和窗外的人打招呼,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元柏焕看到我,情急之下,脑子里更是一热,双手缠搂住段慕楠的腰,抬头就吻上了他的唇—— 四目相对,段慕楠怔住了,眼中全是惊诧之色,也忘记要和元柏焕打招呼了。四片唇瓣相碰,他的唇温润,我的唇柔软,我们呼吸缠绕着,我心中一颤,可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将唇紧紧贴在他的唇上。 第60章 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这真是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我这是急了就吻段慕楠。我也是没办法,心里面向他着道歉,也不容得我再多想,电光雷火之间,身体用力的压向他,他似没有防备,不由的向后倒去。 我们坐的这是军车,后座平坦宽阔,段慕楠半躺半靠在了后座里,我搂着他健硕的腰身,身体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脑后乌黑的长发垂散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在几秒间,我们两个人的动静也不小,惊了前面的段武和司机,他们同时回头,又一起转回看前方,车子似乎打了一下滑,段慕楠怕我从他身上摔落下去,结实的双臂搂住我,将我的整个后背几乎都拢进他的臂弯里,我们两个人姿势暧昧无比纠缠在一起。 我和段慕楠的唇相互贴着,时间似乎静止了,我们就这个姿势待着,我瞪着他,而他也瞪着我,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睨着我。我们两个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我清晰的看到他一根根长长的卷翘睫毛。 “巡阅使我们就先去车站了,巡阅使有时间去皖城玩……” 车子停下,耳边传来了段武客套的声音,我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急跳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甚至我的呼吸也不由得有些急促,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段慕楠的脸上,他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暗沉幽深。 我的背后似有凌厉的光芒一扫而过,一时间,我紧张的窝在段慕楠的怀里,一动不敢动,而后听到元柏焕清冷的声音:“祝六少一路顺风,有机会我去皖城再拜访六少——” 两句客套的话过后,车子平稳的开动起来。 过了一会,觉得离开了元柏焕的视线,我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安全了想从段慕楠身上爬起来,而他似乎知道我想要起来,突然一只大手扣在我的脑后,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将我锁在他的怀中,不让我动一分。 我正在惊异,他张开了嘴将我的唇瓣含住,吸-吮着我的唇瓣,我浑身一颤,在他怀里挣扎着想出来,可是他不放开我,反而霸道的侵占我的唇齿,用力的吻着我。 我心中又惊又怕,躲又躲不开,忍不住想叫他的名字,一张嘴,反倒让他灵活的舌头伸入我的口中……脑子里嗡的一声,我这是惊吓又惊吓啊,都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任他在我口中肆意的翻-搅着…… 他的吻时而轻柔时而霸道,吻了很长时间都不肯放开我,不停的和我纠缠着,他似乎是渴望了许久,是那样急切的想要的更多,我的唇都被他吻得有些疼了,脑子里更是一片迷乱,身体也不由的瘫-软在他的怀里。 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了,他才恋恋不舍得放开了我,我想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体绵软,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喘息着,将头依在他的颈间处,眼神迷茫的望着他锋利的侧脸发呆。 段慕楠一只手臂仍然紧搂着我的腰身,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唇瓣,他开口了:“阿诺,我真的很高兴,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 他的声音缱绻又缠绵,听了这话,我真的是欲哭无泪,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低垂着头贴靠在车门旁,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我该怎么和他说,我不是有意要吻他的。 段慕楠欺身过来,我想躲却也没处可躲了,惊得抬眸看他,他勾着唇角,黑眸中溢满了高兴,眼底还一有一丝的促狭:“阿诺,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主动——” 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忙和他解释着:“段慕楠,我,我不是要……要……”吻你的话,到了我的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一挑眉,偏偏追问我:“不是什么?” 我苦着一张脸,发愁的想该怎么和他解释,可是还得和他解释清楚,不然误会大了,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低垂下眼帘,小声的说:“段慕楠,我不是,我不是,不是想,想吻你的……” 我最后的声音小如蚊蚁,可是段慕楠也听到了,他似乎有些不解,问我说:“阿诺,你喝多了么?” 我一怔,回着:“没有,大早上我哪有喝酒?” 段慕楠又问我:“那么阿诺你是在做梦,没有睡醒?” 我摇了摇头说:“我很清醒啊?” 他英俊的脸一片正色,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那我就奇怪了,你既然没有喝多,又没有在做梦,还很清醒,就往我怀里扑,还吻上我,现在又说不是想吻我,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 我真真的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还想解释,我不是要吻你的,可是怎么解释都是那么苍白,怎么说都是我主动吻的他。 段慕楠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看我,问我:“阿诺,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主动吻一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心虚的说:“……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灼热,薄唇轻启:“阿诺,我觉得一个女人主动去吻这个男人,她最起码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对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唯有躲避着他的目光,而他的手指抬起我的下颚,让我面对着他,他温柔的问:“阿诺,你喜欢我?” 这回误会真大了,我心中泪流满面,真是躲了豺狼又来了虎豹。我怔怔的望着他,轻扯了一下嘴角:“段慕楠,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我只是,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我的话说出口,越琢磨越不是味,可是也收不回来了,段慕楠闻言,眸光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如冰:“和我开玩笑?” 我只又尴尬又无奈的瞅他,段慕楠神色带着凝重:“阿诺,回答我,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面对他的质问,我头皮一阵发麻,现在回答是也不对,回答不是也不对,真是进退两难了,我正在犹豫着,段慕楠俯身再次吻上了我,我想躲,想逃,却被他紧紧的锁在怀里,他吻得霸道热烈,带着侵略性似乎想要把我拆吞入腹…… 我被他吻得头晕沉沉的,全身发软,手指无措的抓着他的衣服,承受着他炽热缠绵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敲着车门,贺修的声音传了进来:“六少,一会火车该开了……” 我这才猛然的惊醒过来,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司机和段武早就下车了,我和段慕楠两个人竟然纠缠了这样久,我感到脸上阵阵的发烫,眼神迷离的望着段慕楠,他也放开了我,目光幽寒:“阿诺,我也和你开个玩笑!” 第61章 躲 避 我和段慕楠四目相对,他俊美的脸上一片冰冷之色,漆黑的瞳孔里充满讥诮,他嗤笑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希望丁小姐不要介意?” 看他不屑又嘲弄的样子,我感到有一些受伤,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所想,只觉得自己的唇瓣微微动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 他冷睨了我一眼,伸手一裹身上的军呢大衣,推开车门,弯腰下了车,然后‘砰’的一声用力的将车门甩上,力道之大,让车子都震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的心也猛的震动一下,压下心底涌起的难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打开车门,忙下了车。 雪还在下着,路上有些滑,李嫂过来搀扶着我,京城的东站来坐火车的人不少,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一众侍卫簇拥着我们上了火车,回皖城段慕楠仍旧是包了一节车厢,我的包厢仍是挨着他的。 我看着段慕楠进了包厢,然后将门关上,我也默然的走进自己的包厢。 进了包厢,我的大衣都没有脱,直接躺在了床上,脑子里乱轰轰的,这事误会的,让我真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是怎么也和段慕楠解释不清楚了,这让我怎么再见他? 我躺在那里,怔怔的发呆,而唇瓣上传来的微疼,唇齿之间还留着他劲飒的气息,一切都在提醒着我,这不是梦,都是真的,我居然和段慕楠……不能再想了,万般懊恼的将床上的被子拉扯过来,一下子全捂在脸上,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情了。 因为这件事,我被折磨得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除了吃饭去餐厅,我一直躲在包厢里,能避开段慕楠就避开他,而他看到我,对我也很是冷漠,不似从前那般爱和我说笑,我们之间好像隔一层厚厚的壁障。 真正究其原因,也是怪我自己,我没有资格说他。我趴在小桌上,望着窗外茫茫原野,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这天傍晚,我头疼的厉害,也没有什么胃口,躺在床上休息,本不想去吃晚饭,谁知道贺修来叫我,说段慕楠在餐厅等着我一起吃晚饭呢。 闻言,我勉强的起身,和他来到了餐厅,就见段慕楠端正的坐在那里,面色很不好看,看到我来了,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后,不耐烦的说道:“你当你是谁,吃饭还要让人去请你?” 我一怔,只觉得心脏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不可抑制的绞疼起来,微垂下眼帘,没有理会他说的,慢慢的坐在餐桌旁。 平日里热闹的餐桌上,这两天都雅雀无声的,贺修也感到了不对劲,他的目光在我和段慕楠之间打了个转,他似乎是想调节一下气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面前的盘碟里,温和的说:“丁小姐,尝尝这个锅包肉,口味酸甜,你平日里喜欢吃的……” 我一声‘谢谢’还没说出口,段慕楠阴阳怪气的先开了口:“她自己没有手么?要用你给她夹菜?你干脆喂她吃得了——” 贺修:“……” 段慕楠眼睛睨着我们,莫名的撒着邪火,贺修一脸无语的模样,他收回筷子,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好像很不明白他这火气是哪里来。 饭桌上的气氛没调解,贺修有点尴尬的瞅了瞅我,我感激的忙对他说道:“谢谢贺副官,我自己来吧。” 大家都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被段慕楠这样一说,贺修和段武谁都不敢给我夹菜了,话也不敢和我多说一句了。 饭桌上很安静,我头晕沉沉的,看着满桌的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只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贺修看到了,张嘴想对我说什么,扫了一眼段慕楠,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段慕楠突然又开口了,对我冷讽着:“你的手呢?这么多菜你自己不会夹么?还等着别人伺候你?” 我:“……” 桌上的气压低到了不能再低,我真是怕段慕楠再说什么,勉强吃了一些菜。 段慕楠这才重重的哼了一声,可脸上的神色依旧很不满意,身上更是透着我很不爽的意思。 我心中很是郁然,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真是谢天谢地终于可以走了,可是段慕楠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不起来,别人都得陪他坐在那。 我想和他说先回房间,可是看着他一脸冰冷烦躁的样子,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哎,谁让自己惹了他呢,没办法,忍着吧,于是我如坐针毡般,等着他起身。 我心急如焚,可是段慕楠好像一点不着急,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微垂着眼眸,用火机将烟点燃……我目不斜视盯着桌上一处,眼角余光瞥到他帅气又迷人的动作,心中叹气,长得这么一副好皮囊,可是脾气却是喜怒无常的。 他缓缓的吸着烟,偶尔和贺修说两句话,此刻的我头昏脑胀的,耳朵里也嗡嗡的作响,根本没有心思听他们在谈些什么。 终于盼到段慕楠起身,我跟在他的身后,脚踩浮萍般的回到了自己的包厢,然后一头栽在床上。 浑身酸痛,身上还有些发热,我知道自己是病了。 烦倦的皱起眉头,我想叫李嫂,找贺修问问他们有没有药,转念一想,只怕他们知道了,一准又会告诉段慕楠,一想到段慕楠那张冷淡又厌烦的脸,又忍住了。 忍一忍就熬过去了,我嘴角露出苦笑,这两年来,自己不是已经熬了很多次么?这次也还是忍了吧,也许睡一觉就好了,省得又惊动大家,到时候段慕楠不知道又会尖酸的说我什么呢。 我闭上眼睛,平静的躺在床上,脑子里无端的想起了很多事情,想到初次见到元柏轩心动的情景,想到了和元柏焕的种种恩怨,想到和段慕楠初遇时的一切,如看电影般一一的在眼前掠过,又想到这两年来,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心中顿时酸楚无比…… 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突然之间又惊醒了,才发觉自己身上滚烫,头痛欲裂的,胸口间也闷疼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躺在床上,止不住的咳嗽了一阵。 觉得喉咙干痛,我缓缓的坐起来,包厢的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夜浓黑,火车铁轨不断的发出哐当的声音,我发了一会呆,越发觉得身上烧得厉害。 第62章 生 病 我慢慢的起身下床,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站起身,头晕目眩的向几步远处的方桌走去。 来到方桌前,坐在椅子上,手有些发抖的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下,我想回床上躺着,可是没有一点力气,身上如火烧似的,于是软绵绵的趴在了方桌上,却不小心将桌边的瓷杯碰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摔成了两瓣。 可我也顾不得了,趴在方桌上一动也懒得动的。 包厢门被打开了,有人进来,我微侧头,半睁眼眸,瞳孔中眏的是段慕楠的身影,他两步就到我身旁,叫着我:“阿诺——” 我没有动窝,虚弱的回着:“对不起,把你吵醒?” 我的声音是干哑的。 闻言,段慕楠俊眉敛了起来,他抬手贴在了我的脸颊,微微一怔:“你在发烧?” 还没等我回话,他将我的手臂搭在他的肩头,弯腰把我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给我盖上子,又急忙转身出去。 没一会,他又回来,李嫂也跟着进来,她几步来到床头,伸手覆上我的额头,惊的说道:“怎么烧得这样厉害……” 我半睁眼眸,意识有些混沌,只听得段慕楠让李嫂打些水来,李嫂应声去了,贺修手中拿着药进了包厢:“六少,药拿来了。” 他将药袋给了段慕楠,这个时期的感冒药也只有阿司匹林,看着他们忙碌着,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段慕楠则坐在床边,将我扶了起来,我绵软的靠在他的怀里,微促的呼吸着。 他把药片拿了出来,塞进了我的嘴里,接过贺修手中的瓷杯,送到我的唇边,轻声说:“阿诺,把水喝了……” 将药吃下,段慕楠又将我放平让我躺好,李嫂则打来了凉水。他们用毛巾浸了冷水给我擦着额头,手心。 我眉头紧锁,神色恹恹的,吃过药后,过了许久,烧还是不退,李嫂犹豫了一下,说:“六少,我给丁小姐擦擦身体吧……” 高烧冷水擦身体,也是物理降温的一种方法。 段慕楠焦虑的看了我一眼,起身和贺修出去了。 我身上穿的是夹棉的睡衣,里面是贴身的蕾丝背心,李嫂将我睡衣的盘扣解开,将小背心掀起一些,给我擦着脖颈,腋下及两肋间。 当时我觉得身体清凉舒服一些,可是没过多久,依旧是烧了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缓解。 李嫂犯了愁,将我的内衣整理好,睡衣的怀掩上,将门外的段慕楠叫了进来,忧心忡忡的说:“六少,这可怎么办?丁小姐的烧根本不退?怕是感染上肺炎了?” 段慕楠来到床边坐下,小声的叫着我:“阿诺,阿诺——” 我觉得胸腔疼得厉害,咳嗽了几声,听到他叫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双臂撑在我的两侧,正俯身看我,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身影,乌黑柔顺的长发散铺在洁白软枕上,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 我扯起嘴角,想对他笑,却又笑不出来,声音细微的说着:“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段慕楠脸色虽然阴沉着,眼底却掠过心疼之色,他问贺修:“下一站是哪?” 贺修回道:“滦城。” 段慕楠沉声说:“滦城下车。” 他又让李嫂重新打来了水,李嫂想再给我擦身体,段慕楠却不让,他接过毛巾,说着:“你先休息会,我来吧。” 他细致的给我擦着脸,然后掀开我的衣领,给我擦着脖颈,虽然我烧得迷糊,但也不是一切都不知道。 费力的抬起手臂,我的手一把攥住了段慕楠的手。 我的手心滚烫,倒觉得他的手有些冰凉,握得有些舒服,有一瞬间的怔愣,我眼神迷离的望着他,轻喃着:“段慕楠,不用了……” 段慕楠眼中似有着怒意,没有好气的说:“你当我愿意给你擦,我怕你病死了,让别人说我苛待你,我一世英名都被你给毁了……” 我很是无语,他看着我,眼底露出了不屑与鄙视,冷嘲的说:“……还是你以为自己是天仙,我巴不得的占你便宜,你真是想多了,就你这样子,丑了吧唧的,多一眼我都懒得看你……” 他尖酸的讽刺我,真真是段慕楠式的说话。 脑子里像要爆开了一样,我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真的是没有一点精神理他。 长夜漫漫,段慕楠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给我擦着,恍恍惚惚的,半睡半醒之间,耳边却隐约听着李嫂和段慕楠说着话:“……六少明明是关心丁小姐,怎么偏偏这样说话,让她误会……” 段慕楠重重的叹气:“……这个丫头脾气倔着呢,哄着都不行,气人的狠,不数落她两句,她才不会乖乖的听话……” 我想笑,在他眼里我是这个样子么? 这次迷糊的睡着了,可是脑海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我梦到了梅园的梅花全开了,元柏轩站在一颗梅树下,等着我赏梅,我心中刺疼,画面一转,我又看到了元柏焕,他带着我在寺庙中,为我祈福,在我耳边说着,愿我的非烟健康平安,喜乐一生,他的声音真挚缠绵……接着便是火车爆炸了,火光冲天,我心中难受极了,喊着元柏焕,你骗我,你骗我…… 带着硬茧的大手轻抚上我的脸颊,只听得段慕楠轻声叫着我:“阿诺,阿诺,醒一醒——” 听到他的叫声,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对上他担忧的目光,他询问着我:“怎么,又做噩梦了么?” 我只觉得眼底有些湿润,轻嗯了一声,眼睛瞄到了车窗,才发现外面已经蒙蒙亮了,而我身上依旧滚烫,似火炉般。 段慕楠有些焦急问着贺修:“还有多久到滦城?” 贺修回着:“还得半个多小时……” 段慕楠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大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我感到了他的忧心与急躁,心中微微一动,轻语着:“段慕楠,我没事的,你别着急了……” 半个小时候后,火车到了滦城停下,段慕楠用军大衣将我娇软的身体一裹,抱着我下了火车。 在车站的站长室,段慕楠让贺修给卫衍博打电话,没过多久,卫衍博带着卫凛一众人前来接我们。 第63章 我可都给你记着呢 卫衍博一推开门就大声的问:“老六,这一大早上的,火急火燎的就给我打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坐在沙发上,昏沉沉的倚在段慕楠的怀里,听到他的声音,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段慕楠见到他来了,沉声的说:“有人病了。” “谁病了?” 卫衍博说着话,已经大步走到我们面前,看到段慕楠搂着我,他的神情微怔了一下,然后手背在身后,身子向前微的一倾,眼睛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目光有些疑惑,站直身体,手指着我,一脸惊异的问身边的卫凛:“这是你上回抓到的那个丫头?” 卫凛看了我一眼后,收回视线,回着:“是的。” 卫衍博啧啧了两声,刚说了句:“老六,你——” 还没等他说下去,段慕楠起身,打横将我抱了起来,声音轻冷的说:“赶快带我们去医院——” 他大步向外走去,卫衍博紧跟在他的身旁,唠叨着:“老六,是这丫头病了?” 段慕楠嗯了一声。 火车站外,早有卫衍博安排好的车子,坐到车里,段慕楠将我搂抱在怀中,低垂下头,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眼底是一片焦急:“阿诺,再忍一下,一会就到医院了……” 我回视着他,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为我担心,微微喘息着:“段慕楠,谢谢你——” 我的声音干哑无力,段慕楠眸光微顿了一下:“不用你谢我,你少气我两回我就知足了……” 听了,我扯起嘴角笑了:“我哪里有气你?” 段慕楠面色郁然着,不满的哼了一声:“你别不承认?我可都给你记着呢,以后一起和你算账……” 我哦了一声,缓缓的闭上眼睛,窝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温暖又安全,也许我烧的迷糊了,也许是我太过孤独了,我的脑海里,居然涌起了想要靠在他的怀里,呆上一辈子的念头。 我想我真的是烧坏脑子了。 来到医院,医生给我打了针,然后又给我安排了病房,输上了液,我意识昏沉的睡了过去……待醒来后,觉得鬓角有汗,身上也不热了,已经退了烧,只是身上是烧过后的酸疼和疲软。 我睁开眼睛一时间还有些迷茫,想活动一下身体,发现左手臂似乎被什么压住了,微侧头看过去,是段慕楠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他侧着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只手还紧攥着我的手,不愿放开。他的身材高大,趴在床边并不怎么舒服,眉头微蹙着,薄唇紧抿,他虽然闭着眼睛睡着了,可是却难掩骨子里散发的桀骜之气。 此时夕阳斜照进屋里,橘色的阳光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如梦幻般。 我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仿佛想将他的容貌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段慕楠似有感应般,突然睁开了眼睛,我们四目相交,好久谁也没说话,室内是一片静谧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直身体,伸手摸向我的额头,嘴角勾了起来,眼中溢着高兴:“终于退烧了。” 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他一挑眉头,温柔的问我:“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我心中全是感激,开口:“谢谢你——” 他哼了声:“谢谢就不用了,想着还我就是了?” 我正想着这怎么还,卫衍博带人来了,给我们送来了饭菜。进了屋里,见我醒了,他来到我的床前,关心的问我:“丫头,怎么样了?” 我礼貌的回着他:“这次麻烦卫少了,我没什么事情了,已经好多了。” 卫衍博点头,眼睛瞧着我,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别客气,好了就好……哎呀,你这一病,可把老六心疼坏了,一天都没饭了……” 段慕楠为我担心,连饭都不顾得吃,我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目光转向段慕楠,他被我看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别听他瞎扯,我是胃口不好受,不想饭吃……” 他为自己辩解着,却遮掩不住脸上泛起的一丝红晕。 卫衍博自然也看在眼里,他饶有兴致的拉了把椅子,坐在我的床边,和我侃了起来:“你叫阿诺是吧?我和你讲,我还从来没见过老六对谁这么上心过呢?老六的性子啊,就是他老娘病了,我都没见过他这样着急过……” 段慕楠不爱听了,脸色沉得像阎罗:“卫衍博,你胡说什么呢?我娘病了我怎么没着急?” 卫衍博一拍脑门,忙说着:“着急了,着急了,我是说阿诺这一病,老六急得就像是他老娘病了一样,就是把你看得和他老娘一样的重要……” 这话怎么听得有些不对味啊,我怔愣的望着卫衍博,他咧着嘴,不停的逗弄着段慕楠我们两个人,段慕楠被他说得不耐烦了,让他赶快走:“你快滚吧,别在这待误病人休息……” 闻言,卫衍博用手指指着他:“老六,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总这样,用完我就翻脸不认人……” 卫衍博被段慕楠轰走了,屋里终于安静了。 后来我虽然反复有些发烧,但是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凶险了。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段慕楠守在我身边,想着这些日子他为我做的一切,我不是个没有心肺的人,他对我的好,我全记在了心里。 现在我的心中除了感激之外,自己对他也有了异样的情素,甚至想将自己的身份全部告诉他,不想对他有一丝的隐瞒,想和他坦诚相对,我也再猜想,他一旦知道我的身份后,又会对我怎么样。 发烧过后,身体是极度的疲惫,我从睡梦中醒来,意外的发现段慕楠没在床边,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躺了太久,身体酸疼,于是我就下了床,发现里屋的房门微掩着,外间有人在小声的说话,应该是段慕楠吧。 我向外间走去,还差两步远就到门边,卫衍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老六,你对这个丫头太上心了……我可提醒你,养在身边玩玩行,别动真的……” 段慕楠没有说话。 卫衍博又说道:“我知道,这丫头太漂亮了,男人见到她没有不会动心的……但是你想想,以你的身份能娶一个百乐门的歌女么?别说老爷子那了,就是你母亲那一关你都过不了……” 段慕楠依旧没有说话。 卫衍博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老爷子早就相中了池家那丫头,池家也看中你,现在就等池依依回国了,明年就想让你们成亲呢……” 第64章 拒 绝 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可是我没有表现出什么,对段慕楠还是很感激的,只是把别样的心思收了起来,就把他当个普通的朋友来看,和他聊天,关系无形中还是有了一丝的疏离。 待我彻底退了烧,段慕楠带我回了皖城。 傅向北知道段慕楠回来了,顶着两只熊猫眼来到了府邸,妖艳的脸上全是幽怨,叹气抱怨着:“六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巡夜巡得我都要快吐了……” 段慕楠听了,满眼都是鄙视,瞧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见段慕楠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傅向北悻悻的转了一下眼球,然后他看到了我,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惊奇的问我:“你是阿诺?” 病了一场,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我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包果脯吃着,眼睛翻了他一下,没有搭理他。 他在茶几前,走过来,走过去,打量着我,啧啧的:“不一样了,不一样了,还是这样子漂亮……” 然后他坐我的对面,拿起茶几上另外一袋果脯,往自己嘴里塞着,边吃边不停的和我说话,问着我京城好不好?六哥都带你去哪玩了?我有搭没一搭的回着,更离谱他居然问我和段慕楠有没有什么进展,进展到哪一步了?就差点没问出来,你们上-床了么? 我喉咙一哽,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段慕楠眼神冰冷的扫了过去,声音不辩不喜怒的对傅向北说:“你还想继续去巡夜?” 傅向北一双眼睛在我和段慕楠身上乱转着,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脑子里是什么颜色了,他打着哈哈:“六哥,我这不是关心你们么?” 段慕南哼了一声,面色淡淡,可是他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我看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吃完饭后,段慕楠去了南大营,临出门前嘱咐我好好休息,倒像是出门的丈夫不放心家中的妻子一般,直到我点头答应,他才离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的。 回到皖城后,段慕楠就很忙,日本的总领事谷川雄一郎联合其他一些国-家领事,给北地政-府施-压,让早日查出杀立花一郎的凶手。与此同时,皖城又来了一位新的日本领事赤木信之,此人在北地曾犯下的罪行不亚于立花一郎。 我在段勇的安排下,见到了林辉。他被照顾得还好,我向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并问他能为我保守秘密么? 林辉神色严峻无比:“夫人既然不让我说,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向任何人吐露一个字的?” 林辉是一个很聪明又很有担当的人,没有多问我为什么,只是很忧心的说:“那个段慕楠,他不会对夫人……” 他很担心我的处境,我也不瞒着他:“你放心,段慕楠对我很好,他……他不会伤害我的……” 听了我的话,林辉似乎才略微放下心来。 我又将元柏焕想把他接回平城的事情说了,他沉默了许久说:“夫人,我不想和他们走,这些军阀没一个好东西,我不相信他们。知道我们为什么刺杀立花一郎么?除了他在北地的种种恶行,这些日本人不择手段,又要和段家达成新的协议……” 段庆祥起身绿林,他一步步当上东-北-王,日本人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当时的形势逼迫,他不得不出卖一些东北的权益来换取。他给了日本人在东北的一些开矿权,还有铁路修筑权。 可是日本人是喂不饱的,现在的一切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日本人的野心绝不是在东北的一点点特权,他们贪得无厌,想一口吞下东北,甚至是北地。 林辉也说出日本人野心勃勃,这场仗早晚要打的…… 他说得没错,日本人迟早会开战的,我亦忧心,劝林辉先回平城,暂时避一下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再谋其他的事情。 他沉默了许久:“既然夫人这样说,那我听夫人的……” 我们又聊了其他一些事情,将林辉的事情安排妥当,我也略放下心来。 回到府邸,我来到了书房。我的卧室旁就是一间大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我找出东北三省的地理志,翻看着,东北三省,说是三省,实际是九省之地,后合并三省,地大物博,矿产丰盛,以至俄、日都觊觎着。 直到深夜段慕楠回来,我还在书房看书,他推开书房的门,几步走到书桌前,目光打量着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我将书合上,站起身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抬眸又看向我,薄唇微微勾起:“在等我么?”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对他说:“六少,我想出去工作,不想每天这个样子无所事事的……” 段慕楠闻言,略沉默了几秒说:“好,那就跟在我身边……” 跟在他身边?我惊讶的看他,他又说道:“你懂外语,公署楼正好需要个翻译……你要是不愿意去,那么你就还在家里吧,别的工作就别想了。” 他这是控制我啊,心里虽然不平衡,但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这样说定后,我又和他说了林辉的事情,他点头:“好,我让人联系元柏焕将他接走……” 谈完事情,我们走出书房,我和他道了一声晚安,转身想回自己的卧室,却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我心中一惊,错愕间,已经被拉进他的怀里。 我急忙将手掌抵在他的胸膛,想推开他,但是哪里有他力气大,他双臂围拢,紧紧的将我圈在他的怀中……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传入我的鼻中,心中微微一窒息,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我垂下长长的睫毛,气息也有些不稳的说:“六少,你别这样——” 段慕楠搂着我,许久没有说话,我心中焦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终是抬头看他,他漆黑的瞳孔幽深的注视着我,目光相对,我嘴角动了动,略有些尴尬的说:“六少,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他不放开我,声音暗哑的叫着我的名字:“阿诺——” 低下头想吻我的唇,我心脏猛跳着,忙偏头躲开,手更是用力的推拒着他:“六少,你别这样——” 我的手掌下,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我的心也跳的厉害。过了好一会,段慕楠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然后将我放开,转身离去。 第65章 老六最坏了 次日,我和段慕楠去公署楼,公署楼里许多军人看到我,目光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人敢问什么,当然除了傅向北。 段慕楠让人给我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在他办公室的不远处。我字写得好,他们开会时,我在一旁速记,给他们誊写文件,翻译一些文件,因为忙碌,终于觉得生活不是那么沉闷了。 每天在公署楼里工作,我的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很快得到大家的认可,段慕楠也没想到我干得这样好,眼中总是有着赞赏之色。 我性情好,为人随和,很快和里面工作的人熟络起来,帮他们处理信函和各种文件,他们对我也很好,经常给我买来各种零食,还有一个人居然送了我一只会说话的八哥。小家伙很可爱,我喜欢的不得了,就带回了府邸,给它起名叫二喜,教它说话,教它唱歌,一人一鸟玩得很开心,可是段慕楠好像很不高兴。 这天我在办公室里正翻译着一份新的文件,傅向北敲门进来了,我抬头瞄了他一眼,他则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阿诺,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情……” 从来不相信他会有什么正经事情,我低头继续看着文件,随口问着:“啥事?” 他将我从办公桌上拉起来,一路拽着我,让我坐到了沙发上,他也坐在一侧的单沙发上,说着:“你先别忙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每天看他嬉笑放荡的样子,今天却是一脸很郑重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微蹙眉头:“你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阿诺,你不知道吧,快到六哥的生辰了。” 闻言我是一愣,段慕楠的生辰?他不说我还真是不知道,想到段慕楠对我的帮助照顾,那他过生辰,我要送他件礼物才好,也表达我对他的感谢之情。 我瞧向傅向北,琢磨着怎么开口:“傅少,商量个事情?” 傅向北拿起茶几上的一包芝麻花生脆,他捏了个粒花生,扔进了嘴里,嚼巴着:“什么事?” 我朝他用手比了比,谄媚的向他一笑:“借我点钱呗?” 见我跟他借钱,傅向北目光中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许久他才开口:“阿诺,你跟着六哥,竟然落魄到这种地步,他不给你钱么?” 一提到这个我心中气血翻涌,愤恨不平,段慕楠不但不给我钱,还把我所有的钱都收走了,一分都没给我剩,周扒皮都没他这样狠的。 傅向北一边吃着,一边幸灾乐祸的笑着:“六哥不给你钱,那我也不给你,六哥是怕你拿着钱跑了,你的鬼心眼太多了。” 我心中这个气呀,腹诽着,你才鬼心眼多呢,看着他拿着纸袋吃得香甜,我起身一把夺了过来,不给他吃。 他嗤笑一声:“阿诺,干么这么小气。” 我拿着纸袋,眼睛一翻:“你不借我钱,我就小气……” 傅向北拍了拍手上的渣渣,问着我:“你要钱干什么?想给给六哥买礼物么?” 我没出声。 他转了一下眼珠,嘿嘿一笑:“阿诺,我给你出个主意,不用花钱买礼物,保管六哥还欢喜?” 傅向北摸着下巴,有些不怀好意的盯我,我立马警觉起来,直觉上就感觉不好,开口问他:“什么主意?” 他神色暧昧的说:“阿诺,你把你自己给六哥,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就知道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我咬牙:“傅向北,你给我滚……” 把傅向北轰走了,我坐回办公桌前,眼中看着文件,心思却飘浮起来,琢磨着要送段慕楠什么生辰礼物,可是我手中没钱,怎么给他买礼物? 晚上,百乐门依旧灯火辉煌,我再次登上百乐门的舞台唱歌。每天从公署楼回来,我就来百乐门唱歌,当然这一切段慕楠是不知道的,他只要去南大营,我就来百乐门唱歌。段勇本不想让我来的,可是架不住我的哀求,我说只唱几天而已,他才答应了我。 唱了几天,赚了一笔钱,我在表行挑了一款男士的腕表,准备在段慕楠生辰送给他。 就快到段慕楠生辰了,陆续有人来到皖城准备为他庆祝,最先来的是段慕楠的三哥段慕飞和他的妹妹段慕雪,他们是一奶同胞,段庆祥的三夫人贺氏所生。 那天我和段慕楠回到府邸,刚进门,一位长相明艳的女孩子跑了过来,直接扑到了段慕楠的怀里,娇嗔着:“六哥,我好想你啊——” 只见段慕楠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是么?那就在皖城多待些日子,陪陪六哥……” 一听这话,段慕雪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啊,好啊,省得在家里,母亲总是唠叨我没个女孩样?” 段慕楠一笑,捏了捏她脸颊:“母亲那是为你好,整天的疯跑,将来哪个男人敢要你?” 她不满的撅着小嘴:“六哥连你也奚落我——” 他们兄妹说笑着,段慕雪的目光看向我,眼神有些惊诧:“六哥,这位姐姐是谁?她好漂亮啊!” 她直白的夸奖,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段慕楠给我们介绍了一番,然后我们走进客厅,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他的面容和段慕楠很是相像,没有段慕楠的肆意张狂,通身气质高贵内敛。 见我们进来,他目光淡淡的略过我,问着段慕楠:“老六,她就是那个百乐门的歌女?” 他的问话冷漠又不客气,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冷寂,我微垂下眼帘,身旁的段慕楠淡然的开口:“三哥,丁诺是在百乐门唱过歌,但是她现在在公署楼里当翻译。” 段慕飞挑了一下眉头,眼神有些怀疑:“丁小姐懂外语?” 我还没说话,客厅的二喜拍着翅膀:“阿诺回来了,阿诺回来了……阿诺最漂亮……老六最坏了,他要拔光我的毛……” 所有人:“……” 段慕楠不喜欢二喜,嫌它太贫嘴,有一次吓唬它,要拔光它的毛,它就记仇了。 一众人沉默着,段慕雪最先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得身体都站不住了,直接倒在了沙发上。段慕飞眼睛盯着二喜,神色阴睛不定,想笑又憋着,也忘记了刚才问我的话了。 我抬头偷瞄了一眼段慕楠,只见他面色铁青,眼神似小刀扫向二喜,二喜被他看得缩着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我不满意了:“六少,你别这样看二喜,会吓到它的。” 第66章 池 依 依 我走过去,抚着二喜的羽毛,安抚着它别怕别怕,谁知道它却还来了底气,伸着脖子叫嚣着:“老六最坏……老六最坏……” 段慕楠:“……” 我目瞪口呆的,终于知道什么是鸟仗人势了。 看着段慕楠一脸吃瘪的样子,就连段慕飞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客厅中的氛围轻松了一些。 大家都坐下说话,段慕飞问了我一些身份情况,我把以前对段慕楠说的,一一和他说了,我的态度不卑不亢的,倒是让段慕飞有几分满意的意思。 吃过晚饭后,知道他们兄妹三人有话要说,我借口累了就回屋休息了,当然也把二喜带进屋里,不然他们说话被它听到了,它会学舌的。 洗完澡后,我趴在长榻上,逗二喜玩,教它唱‘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在二喜的抑扬顿挫的歌声中,我靠在长榻睡着了,睡得迷糊之时突然间又惊醒,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正在段慕楠的怀抱里。 眼睛呆滞怔的望着他,脑子里还在想着这是梦还是现实,反应颇是迟钝,直到他把我放到床上,我似才清醒过来,蹭的坐起身来,脸上也有些尴尬,出声问他:“六少,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段慕楠站在床边,打量着我:“刚和三哥说完话,来看看你,看见你在榻上睡着了,被子也没盖,自己怎么这么不注意,再冻病了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他顿了一下又说:“阿诺,三哥说的一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段慕飞对我始终有一种轻视的感觉,但是碍于段慕楠的面子,没有太过表露,但他看到我住在这里,应该是很不高兴的。 我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随后眼睛瞄到二喜站在鸟架上打着盹,眸子微挑,对他说道: “六少,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他应了一声,开口:“好,你也休息吧,把被子盖好了。” 他嘱咐完我,转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我还在惊讶中,他则俯身迅雷不及掩耳在我的额头印上一吻,再次开口:“阿诺,晚安。” 段慕楠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的缠绵,我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离开了房间,我则久久的坐在床上,再也没有了困意。 段家的兄弟姐妹陆续的来到府邸,一向清静的府邸热闹了起来。段庆祥有六子、六女,除去段慕飞和段慕雪,段慕楠的二哥段慕文、四哥段慕谦、还有他的三姐段慕雅、四姐段慕雨、五妹段慕柔也都来了皖城为他庆生,其他的哥哥姐姐虽然没有来,但是礼物都派人送到了。 与此同时,傅家、卫家、程家、腾家、池家等一些子弟也陆续来到皖城,在段慕楠生日的前一天,我见到了池依依,她身材高挑,明眸皓齿,娇艳迷人,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哥哥池景良。 池景良笑着对段慕楠说:“老六,依依记挂着你的生辰,为了赶在你生辰回来,依依可以说是风雨兼程的从国外赶了回来。” 偌大的客厅坐满了人,大家都笑了起来,我和这些人也都不太熟悉,于是就坐在一个角落静静的看着他们谈笑聊天。 池依依轻抿唇瓣微笑着,看得出她非常的开心,段慕楠看着池依依,神情是有些感动的,语气柔和:“依依,辛苦你了。” 池依依嫣然一笑,让人拿来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对段慕楠说:“六哥,这是我在国外找人专门订制的一只手表,你看喜不喜欢?” 我有些发怔的看着她和段慕楠说话。 池依依大方的将礼物送到段慕楠的手中,满客厅的人都笑了起来,卫衍博率先起哄打趣着:“老六,还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这可是依依的一片心啊?” 大家哄笑着,池依依脸上略带着一丝羞涩看着段慕楠。此时,段慕飞也笑着说:“老六,快打开看看……” 在大家的催促下,段慕楠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白金表盘上嵌着一圈钻石的奢华腕表,腕表制作的高贵典雅,精美绝伦,一看价值也不菲。 一众人齐声夸着腕表好看,段慕楠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客气的对池依依说:“让依依破费了……” 池依依笑得很甜,回着:“六哥客气了。” 傅向北嘴里啧啧的:“哎呦,我说你们两个,可别在这酸了,我的牙都倒了……”段慕雅接过话来:“依依真是有心的孩子,老六有福气……” 她的话音落下,大家心照不宣的笑着,段慕楠低头看着锦盒的腕表,突然抬起头,视线扫寻了一下众人,最后与我的目光相撞上,他眸光微怔了下,然后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池依依敏锐的察觉到段慕楠异样的目光,她顺着他的看的方向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神一顿,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心中一惊,忙垂下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只听得池依依银铃般的声音问着段慕楠:“六哥,这位姐姐面生的很,是谁呀?你不给我介绍认识一下么?” 段慕楠似乎沉默了几秒,然后叫着我的名字:“阿诺,过来——” 我知道躲不过去,只好从角落里站起身来,向段慕楠走去,这一路,客厅的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众人神色各异着,我感到有些压抑,面上却不露出什么。 直走到段慕楠的面前,他微微注视了我一下,给我和池依依介绍着:“阿诺,池家的四小姐——池依依。” 我向池依依点头打着招呼:“池小姐,你好。” 段慕楠又说着:“依依,这位是丁诺小姐,她是……她现在是我的秘书,阿诺外语很好,在我身边做一些翻译的工作……” 他是这样介绍我的,至于我杀立花一郎的事情,段慕楠始终没有向谁说过,只有傅向北、腾厉还有一些贴身侍卫知道,就连抓我的卫衍博,段慕楠都没有告诉他。 池依依身旁的池景良看我的目光很不善,碍于段慕楠的面子,没有说什么,池依依对我的身份似乎很感兴趣,热络的和我说着话:“丁小姐,你别叫我池小姐了,和六哥他们一样叫我依依就行了,我就叫你阿诺,你不介意吧……” 第67章 我送给段慕楠的生辰礼物 不,我介意,认为和她初次见面,也不熟悉,还是彼此客气些好,不熟装熟的样子,我还真是不喜欢也不适应。 我正在想着怎样说可以拒绝又不伤及池依依的脸面,傅向北则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着:“……我看挺好,什么池小姐,丁小姐的,叫的生分,直接叫名字显得亲切……阿诺,你以后也别总叫我傅少傅少的,直接叫我名字,或是叫我北哥……” 我看向傅向北,怎么又扯到他这了,卫衍博也呵呵一笑附和着:“对,就叫名字吧……依依、阿诺,你们俩个早晚都得熟悉,呵呵……” 卫衍博说的别有深意,一众人的目光溜溜的盯在我和池依依的身上来回的打转,段慕楠的眼神也变得幽深打量着我们两个人。 池依依和我的目光相对,她扬起嘴角,爽快的说着:“好,听向北哥的……阿诺,坐吧……” 她伸手想拉我的手,我却躲避着,经过爆炸死里逃生,这两年来我又独自一人游荡,对陌生的人有着本能的警觉与抗拒。 池依依也感到我对她的疏离与抗拒,她的神情微的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的尴尬,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段慕楠:“六哥——” 池景良心疼妹妹,见我这样,他面色微沉了下,声音冷淡的说:“依依,你这个丫头,整天没心没肺的,见到谁都是朋友,人家可不一定要把你当成朋友?” 他的语气不善,明着在说池依依,可谁听不出来,暗里指着我不懂事,客厅里一时静了下来。 段慕楠瞧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转向池依依,淡然的说着:“依依,阿诺没有别的意思,阿诺的性情一向冷淡,但是她这个人很好的,你以后和她熟悉了就知道了……” 闻言,池依依微一怔,随后嘴边涌起淡淡的笑意,不失风度的说:“六哥,我知道了,今天是我唐突了,以后我会和丁小姐慢慢的熟悉的……” 池依依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段慕楠看她的眼神有几许赞赏之色,我默然着。 段慕雅站起身走向我们,她一手拉住我,一手拉住池依依,呵呵的笑着:“依依,阿诺,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在乎一个称呼,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她也给着我们台阶下,池景良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段慕楠的神色有些莫测的望了我一眼。 段慕雅笑着:“都站在干什么?快坐下说话。” 她将我和池依依拉着,分别坐在她的身侧,让我们陪着她说话,问了池依依在国外的时候生活怎么样,池依依则笑着叙述着她在国外遇到的一些趣事,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这时,李嫂端着一碗汤药走进了客厅,金碧辉煌的会客厅,数个沙发座位都坐着人,这些还不够,还搬来了一些如意纹的圈椅,她穿过了人群,向我走来,笑着对我说:“丁小姐,你的药熬好了,快趁热喝了吧……” 那次病后,我身体总是不太好,段慕楠找来了老中医给我诊治,老中医说我气血太过亏损,要好生的调理,不然就把身体糟蹋了。段慕楠听后眉头紧锁,让李嫂每天按时的给我熬着汤药,他在家时总是盯着我喝药,不在时则嘱咐李嫂将我看管好了,一定要按时吃药。 我刚想起身,只见坐在外面的段慕楠先起了身,他接过了李嫂手中的药碗,径直向我走过来,到了我身边,瞟了一眼嗑着瓜子正在和段慕柔说话的段慕雪,然后空的一只手拽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揪了起来,还说了一句:“一边坐着去——” 段慕雪被他揪起来毫不客气的丢到了一边,然后他坐在了我身旁,抿了一口药汁,递给了我:“不烫嘴了,快喝了吧……” 段慕楠对我温柔又细致的照顾,惊了一众人,我也被惊住了,只觉得脸烧的厉害,对面坐着的段慕飞面色阴沉,眼中冒火,可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把火气又憋了回去,池景良看我的眼神也晦暗不明的。 卫衍博看向我,眼中倒有几分关心之色,问着:“阿诺的病还没好呢?” 我端着药碗,还没开口,段慕楠先回着:“身体太虚弱了,要好好的调养……”而后他盯着我,命令着,“快把药喝了。” 憋了一口气,我将药汁全灌了下去,段慕楠将空碗接过去,让李嫂拿走,从茶几上拿起一盒蜜饯,打开了盒盖,捏了一粒,直接塞进我的嘴里,我是最不爱喝中药了,特讨厌那股又苦又酸又涩的味道,我紧皱眉头,本能的张嘴将蜜饯吞入口中。 吃了蜜饯,嘴里的苦涩才稍稍遮去了一些,可是我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和段慕楠的动作是多么的暧昧,看着一客厅的人目光全在我们俩个人身上,我真是有些无地自容了。 也许看出我的尴尬,段慕雅拉着我的手安慰的说着:“丁小姐孤苦无依,老六也当她是个妹妹般的关心……” 这些人里,段慕雅的岁数最大,她说什么没有谁反驳,可是大家都是成年人,谁相信这话,不过我还是很感激她对我的维护。 卫衍博开口问着明天生日宴的事情,段慕楠回着,大家又重新说起话来,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了。不知道他们要说到什么时候,最后我觉得有些累,直接和段慕雅说自己累了,她嘱咐了我一句,就让我去休息了。 我回到屋里,二喜站在鸟架上,见我进来,拍着翅膀说着:“阿诺来了,阿诺来了……”。 我没有心思理它,来到床边坐下,将床头柜的抽屉打开,拿出一个锦盒,将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只黑底白纹,简约大方的瑞士军表,很适合军人戴的一款手表,这是我在百乐门唱几天歌赚了三万的银票买的。 段慕楠已经收到那么好的腕表了,我这个就不送给他了。长叹一口气,我将腕表收了起来,然后又拿起柜上云阳和忻言的画像,望着他们的画像怔怔的发呆,段慕楠派人在东北三省寻找,时常有回话,但最后确定都不是。 耳边隐隐的可以听到从客厅传来的笑声,我自己孤零零的坐在这里,内心多么希望能有个亲人陪在自己的身旁,可是云阳他们在哪呢,想念他们的同时,心中越发的感到孤独寂寞。 第68章 祝你和池小姐百年好合 不知过了多久,有咚咚的敲门声,随着传来段慕楠的声音:“阿诺,你睡了么?” 以为明天生日宴有什么事情,我忙起身,嘴里应着没有,将门打开。只见段慕楠静静的站在门口,此时客厅还有人在说话,我有些疑惑的开口:“六少,有什么事情么?”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我,目光深邃,沉默片刻:“阿诺,我有话对你说……” 我望着他:“哦,那你就说吧。” 我堵在门口没想让他进屋,今天晚上的事情到现在我还在后悔,他会和池依依结婚,我不想和他离的太近,不想让别人再误会我们什么了,觉得和他还是避嫌些的好。 见此段慕楠一挑眉头,似有些不满的说:“你就让我站在这说么?” 我丝毫不退让,口气很是坚定的说:“六少,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说吧。” 段慕楠目不转睛的看了我一会,然后将手伸到我的面前,薄唇开启:“阿诺,我的生日礼物呢?” 他是来要生日礼物的,我眼睛盯着他的手掌几秒,微抿了一下唇瓣,抬眸见他要的很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有些冒火,恨恨的说:“没有,什么生日礼物?你把我的钱都扣下了,我手上一分钱都没有,哪有钱给你买礼物?” 看到我气鼓鼓的模样,段慕楠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阿诺,我知道你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你快点拿出来给我……” 我呆愣住了,有些迟疑的说:“你怎么知道的?” 段慕楠满眼像看二傻一样,一脸嫌弃的说:“你认为段勇他们有事情敢瞒着我么?” 我顿时明白了,我去百乐门唱歌赚钱买礼物,所做的一切都被段勇如实的告诉了段慕楠,我做什么都瞒不住他,他都知道了。 段慕楠又开口催促着我:“阿诺,快点给我……不然我进屋里自己去搜了……” 说着,他作势强硬的就要进屋里来,似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看到礼物。 “没见过要礼物要的这样理直气壮的……” 我不满的嘟囔着,转身走进屋里,来到床头柜旁,将礼物翻了出来,扔给了跟着进来的段慕楠,没好气的说,“礼物给你了,你快点走吧。” 段慕楠伸手将锦盒接住,然后打开锦盒,眼睛瞧着腕表,漂亮的丹凤眼中全是欢喜之色,然后他大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将腕表拿出来递给我,又将左手伸向我,露出手腕,开心的说道:“阿诺,给我戴上……” 他这是没完了,我没有动窝,双臂环抱胸前,淡淡的说:“六少,你收到那么名贵的腕表不戴,要戴这个寒酸的腕表?” 闻言,段慕楠眸光变得有些意味不明的,他神视我许久,声音不辨喜怒:“阿诺,你这样说,是在吃醋么?” 心仿佛被针轻轻的刺了一下,有些微疼着,暗想着我是他什么人,他和池依依之间的事情,我有什么资格去吃醋。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说:“六少真会开玩笑,我吃什么醋?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哦’了一声,眼角挑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真的么?” “真的,比珍珠还珍?我不爱吃醋,我喜欢吃甜的。”我和他胡乱调侃着。 他听了,不屑的瞥了我一眼:“你就会和我贫嘴……快给我戴上……” 我真是欠他的,转念一想,算了,他的生辰,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他高兴就行。 来到他面前,我蹲下身,拿过腕表,边给他戴着边说着:“这个有什么可好的,款式普通,样式老旧,池小姐那个新订作的,又洋气又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要是我,我就戴那个,多好看呀——” 我赞不绝口的夸着,段慕楠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你,就认得好看……”而后他又若有所思的瞧着我,似是不经意的说:“是啊,依依送的腕表太珍贵了,我整天在军中训练,要是磕了碰了的就可惜了……” 他这样说,我心中一堵,不戴原来是怕碰坏了,到底还是心上人送的,他要仔细收藏着。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也随口说道:“哦,那你不舍得戴就好好的珍藏着吧……” 将腕表给他戴好,我站起身,腕表戴在他有力的手腕上,显得简约大气,和他的气质很是匹配,我暗自夸着自己挑东西还是有眼光的。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又抬头看我,低沉的声音夹着一丝意味深长:“阿诺,这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想想就心疼,花了我好几万,我要是跑路费用都够了。 礼物他也给他了,我开始轰他了:“六少,很晚了,明天还有事情,就早点休息吧……” 可是他坐在那一动不动,俊美的面孔上有着感动还有不明的情绪:“阿诺,谢谢你这么费尽心思的给我准备礼物,我很高兴……” 我不好意思的一笑:“你生日么,你开心就好,而且你也帮了我许多,这也算是我一点心意吧……” 他听了我的话,唇角勾着,目光深深的凝视着我,我心猛的一跳,忙避开他的视线,继续轰着他,“六少,我困了,你也去休息吧……” 任我怎么说,他长腿伸着,四平八稳的坐在那就是不动窝,声音温柔绻缱:“阿诺,你就没有其他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有什么其他要说的,看着他满眼的期待,我有些不解,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下,恍然大悟,忙说道:“六少,祝你生辰快乐!” 段慕楠仿佛被噎住了,嘴角抽动一下,对于我的回答似乎很不满意,声音微沉着:“阿诺,就这个么?”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了,我点头嗯了一声,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张嘴打了个哈欠,无奈的问他:“礼物也给你了,祝福也送到了……那你还要什么?” 我的声音软糯带着丝慵懒,段慕楠突然站起身,欺身靠近我,我被吓了一跳,瞌睡虫都吓跑了,同时脑中灵光炸现,脱口而出:“祝你和池小姐百年好合——” 声音落下,段慕南伸向我脸颊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漆黑眸中全是错愕与震惊,慢慢的眸中的惊愕褪去,逐渐被沉冷之色代替。 我被他冰冷的目光盯得胸口有些发闷,想着自己说错话了么?池小姐明艳大方,他又英俊潇洒,挺般配的一对,而且我也看得出来池依依对段慕楠的爱慕之情。 段慕楠缓缓的将手收回,神色复杂万分的瞅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第69章 老六是不会娶你的 今天是正日子,段慕楠的生辰,我把他当成朋友,能为他庆祝生日,我还是很高兴的。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可以听到外面早就有侍从起来忙碌着今天的生日宴。李嫂也进屋来,帮我弄水洗漱,收拾着屋子。 洗漱后,我在衣柜里挑了件淡粉色的丝绸夹棉旗袍,旗袍的领口和袖口镶嵌着漂亮的白狐狸毛,这件旗袍做工精裁细剪,很是漂亮。 旗袍是在京城时,段慕楠找人给我做的,因为是粉色,总觉得和自己的年龄不搭,就始终未穿过,其实方非烟也不过是二十三岁。 我换好了旗袍,旗袍很合身,突显出玲珑的身段,一旁的李嫂看到了,啧啧的夸奖着我的身材好,我淡淡一笑,坐在梳妆台前,李嫂帮我梳理着长发,然后给我戴上钻石的发箍,还有钻石耳扣。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疤痕一点都看不到了,皮肤白皙柔嫩,我简单的化了淡妆,越发显得五官精致,李嫂瞧着我说:“我看过那么多小姐太太的,也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丁小姐的,报上登的明星宋绮彤,号称东北三省第一美人,我看在丁小姐面前也不过如此……” 我笑着:“李嫂,你还真是会夸我……” 整理好后,还没等我出门,便有人来敲门。李嫂将门打开后,门外站的居然是段慕飞,李嫂忙叫着:“三少——” 段慕飞问着李嫂:“丁小姐起来了么?” 他的声音淡漠,李嫂眼睛看向屋内的我,回着:“起来了……” 闻言,段慕飞大步走了进来,我则梳妆台前站起来,心里琢磨着一大早上他来干什么?看他面色沉沉的,一脸不痛快的样子,来找我估计没有什么好事情,我暗自深吸了口气,面对着他,做好了一切准备。 只见他冷眼看了李嫂一眼,吩咐着:“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对丁小姐说……” 他让李嫂出去,李嫂不由自主的瞧向我,我示意她出去,她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仍是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她走出屋后将门关上。 段慕飞进了屋来,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环视了一下屋内,随后又落在我身上,眼神晦暗的打量了我一下,冷漠开口:“今天是老六的生辰,会来一些重要的宾客,你就不要出去参加宴会了——” 一瞬间的错愕,我不由的睁大眼睛望着段慕飞,他那张和段慕楠酷似的脸上冰冷如霜,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 他来就是不让我参加段慕楠的生日宴,饶是心里有准备,我还是有些受伤,心中是莫名的难受,我垂下长长的睫毛,紧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段慕飞眉头一挑,目光沉敛:“你和老六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什么,我此番来皖城,就是在老六的生日宴上告诉大家他和池依依将要订婚的事情,我不想因为你在这里让大家误会,让段家和池家生嫌隙,所以你就待在屋里,别出去参加宴会……” 原来是这样,他是怕我破坏到段慕楠和池依依的关系,他的思虑倒很是周全,他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破坏到他们。 眼中有些酸涩,听到段慕楠要和池依依订婚的消息,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可是心口窝处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疼痛。我眨了眨眼睛,抬起眼眸看着段慕飞,淡淡的说:“我知道了,三少还有别的事情么?” 既然他不愿意让我参加生日宴,那我就不去了,而自己也突然没有心情去参加了,礼物也送了,祝福的话也说了,我的心意也算是到了。纵然不去了,我眼中仍是有难以掩饰的失落。 段慕飞目光清冷的审视着我,声音轻冷的说:“丁小姐,你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迷惑住了老六,就想进段家的门,以你的身份,老六是不会娶你的,所以你就别妄想着什么……” 他的语语尖锐锋利又咄咄逼人,我心中不由的气血翻涌,将手攥成拳状,挺直着身体,目光直视着他,努力让自己冷静。 我深吸了两口气后,平静的出声:“三少,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些么?那么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从来没有想要让六少娶我,更没想过要进你们段家的大门。” 段慕飞一脸的不相信,眼中满是不屑的神色,开口嘲弄着:“你这样的女人我见了多了,嘴上说着不想,口事心非虚伪无比,若是不想嫁给老六,你怎么赖在府邸不走,哪个单身女子无缘无故的住在一个男人的宅所里,不过,你若是愿意被老六豢养,我也懒得管你们,但是你——” “三少——”我冷冷的开口打断段慕飞的话,他的话太侮辱人了,我不理他不是我怕他,今天是段慕楠的生辰,我不想和他吵闹,可是他这样三番两次的说我,我也是有脾气的,“三少,我想你误会了,我留在这里是六少不让我离开,我们之间也不是什么豢养的关系,我和他只是朋友……” “朋友?”段慕飞连连冷笑,目光有些狠厉,“丁小姐当我是三岁孩子么?老六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当我看不到么?在我面前玩什么心眼?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待着,不然纵有老六护着你,我也饶不了你。” 他冷声的警告完我后,转身离开,而我听了他说的一派话,心中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灿烂的阳光隔着玻璃窗照了进来,在窗子的折射下发出五彩的光芒,我静静的坐在长榻上,瞧着窗外发呆,暖阳照在身上,可是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今天来了很多的客人,外面热闹非凡。 段慕雅和段慕雪来看过我,问我怎么没有出去,我推脱自己身体不好,她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傅向北进来时,我正躺在长榻上和二喜说着话,我心里也真的是憋闷,许多话不知道该和谁说了,只能和二喜说一说了,二喜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我,似乎真的将我说的话听了进去。 傅向北妖艳的脸上全是喜庆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过生辰,他进屋来,拽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嘻嘻的说:“我说总觉得差个人呢,阿诺,今天六哥生辰,你窝在屋里不出去,这不够意思啊……” 第70章 希望你能放我离开 见他来了,我坐起身靠在长榻上,傅向北则坐在椅子上,他一手逗着二喜,一边说着:“阿诺,去看看六哥,我说六哥今天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想了又想,原来是差你啊,难道你让六哥过一次生日都不高兴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因为我没有出去,段慕楠就不高兴了?我是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影响力,眼睛瞥了他一下,淡淡的出声:“我腿疼,不想动……” 一说腿疼,傅向北眼中露出关切,问着:“六哥不是让人每天给你敷药么,怎么还没见好么?” 也许被段慕飞说得委屈了,一直压在心底无从释放,这时傅向北北又来关心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的,眼底一阵阵的酸涩,我眨了眨眼睛,强压下要滚出的泪水,勉强开口:“可能这两天有些累到吧……” 傅向北眼珠转了转,不住的打量着我,眼中划过一抹狐疑,直白的问我:“脸色不对,怎么了?有心事么?” 我眸光一顿,连忙否定着:“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 “行了,别骗我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啊?”傅向北手指虚虚的指了指我的眉心处,眉眼一沉,说道:“都快哭出来了,一脸的委屈,谁给你气受了,告诉北哥我,我替你出气去?” 还替我出气,我抿了一下唇瓣,心想着只怕你也惹不起,轻扯了下嘴角,故作轻松的说:“你想哪去了,在六少这里,谁能给我气受?” 傅向北手指摸着下巴,目光审视着我:“那是和六哥吵架了?难怪你不出去呢?” 他还真能想,我连忙否定着:“没有,没有,我和他能有什么可吵的?我巴结着他还来不及呢。” 见我连连的否定,傅向北似乎有些摸不到头脑了,疑惑的说:“那你是怎么了?既然什么事都没有,就和我出去,你没看六哥的脸色有多难看呢,那脸拉拉的比长白山还长,谁过生日这样过……” 心中微微一动,我微垂着眼帘,掩去心中的所有心事,低声说:“池小姐不陪着他呢么?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闻言,傅向北蹙起了眉头:“阿诺,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这能一样么?你是你,依依是依依,你不是依依,依依也不是你……” 他说起了绕口令,说得我无端的有些心烦,忍不住开口:“六少不是要和池小姐订婚么?他们都要订婚了,我总出现六少面前,会让池小姐不高兴的,我不想让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现在是十二月底,一月底就是春节,照段慕飞的话,段慕楠和池依依会在过年后就订婚,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一想这个心中又烦闷了起来,我拿起方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慢慢的吸了起来。 傅向北瞧着我的一举一动,随后唇角勾起,笑得有些莫测:“阿诺,你知道六哥他们要订婚了?你是因为这件事情不愿意出去么?我告诉你,依依没那么小气……” “是么?”我吐了口白烟,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那你是不了解女人。” “我怎么不了解女人,我很了解女人的……”傅向北瞪着眼睛,不服气的和我杠上了。 我白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懒得和他说了。 我们两个人沉默着,好一会,傅向北妖艳的脸上难得的一本正经:“阿诺,要是照你这样说,六哥订婚了,你就永远的不出现在六哥面前了么?” 我沉默的吸着烟,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再出现段慕楠的面前。 当初我喜欢上元柏轩,元柏轩让我痛不欲生,我爱上了元柏焕,元柏焕让我遍体鳞伤的,而遇上段慕楠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对于感情,我害怕了,我不想让自己再受伤了,只想好好的爱自己。 傅向北目光注视着我,长叹气:“六哥是要和依依订婚,可是这也不是六哥的意思,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谁敢反抗啊?我们这些人的婚事都是家里面作主,谁能说个不字,六哥他也是身不由己……” 吐了口白烟,烟雾散开,模糊着我的视线,我声音微哑的开口:“傅少,我求你一件事情,你能和六少说说让我走么,我想离开这里……” 傅向北惊愕了几秒,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阿诺,你这是做什么?你就这么想离开六哥么?六哥对你的心思你真的看不出来么……我和六哥从小一起长大,他何时对一个女人这样上心过,就连依依都不行,你是头一个……” 段慕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也为他心动了,可是……命运就是擅长捉弄人,尤其是捉弄我,这份没有结果的情感,还是别想了。 傅向北继续追问着我:“阿诺,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六哥么?你心里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六哥么?” 我将烟头死死的按在水晶烟缸里,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他都要和池依依订婚了,心猝不及防的一疼,我压制住那翻滚的疼意,面容冷淡的说:“傅少,我的婚姻里没有二女侍一夫,而且我也不喜欢六少,若不是他强留我在这里,我早就走了——” “是么,那我真是难为丁小姐了——” 段慕楠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了进来,随后他推门走了进来,我和傅向北都吃了一惊,原来傅向北进屋时,门并没有关严,留了缝隙,想是我和傅向北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傅向北一脸糟糕的模样,拍了一下大腿,忙站起身来叫着:“六哥,你怎么来了?” 我也怔住了,而后缓缓的从榻上站起身来。 段慕楠身上裹挟着一身冷戾,大步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半沉不阴的盯着我,黑色的瞳孔没有往日的温柔,此时蒙上了一层冰寒,让我心悸不已。 傅向北看了看我们两个人,叹了口气,小声的嘟囔一句,今天的生日是别想过了,他识趣转身悻悻的走出了屋。 段慕楠站在我面前,气势压人,我抬头看着他冷峻的面孔,心脏不由的猛跳着,纤细的手指缓缓的卷了起来,攥成拳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该来的终归要来,既然他听到了那把一切说开也好,想到这,我面色坦然,平静的对他说:“六少,你已经都听到了,我不想留在这里了,希望你能放我离开……” 第71章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此话一出,段慕楠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神锋利的仿佛要穿透皮肉看进我的心里面,四目相对着,有那么几秒,我都有些想要退缩了,可是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强硬的和他对视着。 窒息的沉默中,他薄唇微动,低沉的声音中有着压抑:“你就这么想离开么?” 我心中一痛,佯装镇定的毫不犹豫的回着:“是的——” 屋内静的可怕,段慕楠的脸色也可怕的吓人,身上散着森然的冷意,我心里有些忐忑,甚至是有一点害怕,然而这害怕也只是一瞬间,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不想和他纠缠什么,索性就都说开了:“当初若不是你派人把我抓回来,我早就离开皖城了,我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被多少人误会是你豢养的一个歌女,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段慕楠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目光晦暗不明,他幽冷的出声:“所以你心里一直都想着要离开?” 我眸光微顿一下,回着:“是的,不过,我还是感谢你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可以帮助你……” 若是能帮到他,还了他的人情,两清了最好,我就把这一切彻底的都忘记了,不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难受。 段慕楠英俊的脸上隐着怒意,他冷笑着:“你想帮助我?就这么不想欠我的人情?想和我两清了,一刀两断,阿诺,你心还真是冷啊!” 他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霎时就看透了我的心思,我扭头将视线瞥向别处,压着心中升起的酸苦,轻声的说:“段慕楠,那你想怎么样?” 长久的沉默后,他语气带着丝哀求开口:“阿诺,如果……如果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呢?” 我眼里是难忍的酸涩,眼前模糊了一切,嘴里却嗤笑着:“留下我干什么,给你做小老婆么?段慕楠,那你问过池小姐没有,你们的婚还没订,她的未婚夫就要豢养女人——” “阿诺——”段慕楠低吼着打断我的话。 我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憋了回去,抬眸深深的瞧他一眼,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底有不掩饰的痛苦与伤心,压抑的声音有些悲凉:“阿诺,你应该知道依依和我的婚事,这个婚约不是我能做主的——” 是啊,他不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其实他也很委屈为难。 我伤心的一笑,转身坐在榻上,从方桌上拿起烟,纤细的手指划开打火机,将烟点燃,静静的抽着。 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学会抽烟了呢,我仔细的想着,那是我死里逃生后,自己一个人在那些无数个孤独又愤怒,怨恨又苦闷的日子里,我就学会了抽烟解压。 段慕楠站在那里,目光默默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的开口,声音凄凉:“段慕楠,我成过亲,还失去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在我肚子里才两个多月,就永远的留在了永江,一想到孩子,我觉得浑身疼痛难忍,这是我心中永远的伤。 听到我说的一切,段慕楠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稍纵即逝,沉默片刻后问我:“那你男人呢?” 我吸了一口烟,吐出白雾,声音冰冷的说:“我和他离婚了。” 段慕楠的眸子黑沉的厉害,语气沉冷:“为什么要离婚?是因为你毁了容?残了身体他就不要你了么?” 往事历历在目,我吐出嘴里的烟雾,很平静的说:“不是,是他要娶二夫人,我不同意,我们就离婚了……” 段慕楠再次怔住了,眼神复杂万分的望着我,我扯着嘴角,笑着:“六少,你既然接受和池小姐的订婚,那就好好的爱你的未婚妻吧,别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们之间又沉默起来,好一会,他声音沉沉的开口:“阿诺,你对我……你心里就一点也不喜欢我么?” 我抽烟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将烟头按在水晶缸里,抬头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六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既然想离开,又何必纠缠。 段慕楠俊美的脸上一片沉冷,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目光中全是失望,他淡漠的开口:“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麻木的坐在长榻上,看着他有些落寞的后背,忽然觉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便靠在榻上,眼睛望着屋门,渐渐的眼前模糊了一切,泪水不停的从眼中流出…… 中午的时候,傅向北和卫衍博来到了我的房间,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二人,他们又来干什么? 傅向北神色不太好:“阿诺,六哥让我来叫你去吃饭,不管你和六哥之间怎么样,今天是他的生辰,希望你陪他吃一碗生辰面……” 我的心倏忽的一疼,感觉到眼中又有泪水,急忙的垂下眼眸,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又变得这样爱哭了。 卫衍博一旁也劝着说:“丫头,我不知道你和老六是怎么回事?可是今天是老六生辰,这顿饭你应该去吃的,你若是不去,这饭谁也吃不成了……” 庆祝的酒席摆在后宅的花厅,花厅里烧着火炉,还种植着许多的花,香气袭人,温暖如春。花厅里人影晃动,客人真的不少。 我和卫衍博、傅向北走进花厅,许多人目光向我们看过来,有的人还窃窃私语着。 “这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 “你不知道,百乐门的歌女,现在在六少身边……” “还真是漂亮,难怪会把段六少迷住……” 一些人听了,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我耳充不闻的,紧跟在卫衍博身后,其间遇到了程展舟、商炜琛,和他们打了招呼,被卫衍博带到了花厅的主座上。 这桌上,段慕楠和池依依坐在正位,他们的身侧是段慕飞和池景良,段慕雅也上桌上,池依依看到卫衍博、傅向北带着我来了,明艳的脸上露出微笑,和我打着招呼:“丁小姐来了,快坐下吧……” 位子给我们留好了,我挨着段慕雅坐下。 池依依问着我:“丁小姐身体可好些了?” 我礼貌颔首回着:“谢谢池小姐关心,已经好多了。” 段慕飞瞧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池景良看我的眼神有些轻冷,段慕楠的目光微微的注视了我片刻后,便又转向池依依,脸上带着一丝柔意和她谈笑着。 我垂下眼帘,不知道这顿饭叫我来吃有什么意思,心中是索淡无味。 正感到无趣时,只听得段慕飞说道:“老六,你不是有礼物要回赠给依依么,快点拿出来给依依啊!” 第72章 七彩钻石手链 闻言,池依依漂亮的面孔上有丝惊讶,似乎有些好奇段慕楠要送他什么,笑着问:“六哥有礼物要给我?是什么礼物呀?” 池依依一双秋水瞳眸温柔的注视着段慕楠,嘴角翘起,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开心,得知段慕楠要送她礼物,她很是高兴。 也在此时,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段慕楠,见池依依问他,他淡然一笑:“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坐在那里,眼睛看着他们二人说笑,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于是用手紧紧握着面前的茶杯,想从温热的杯子上汲取一丝暖意。 没一会,贺修拿来一个方形的锦盒,盒子不算大,但很是精致。 段慕楠接了过来,垂着视线,修长的手指摸索着锦盒,而后眼帘一挑,目光扫向我,漆黑的瞳孔中滑过一抹复杂。 一桌子人见他看我,目光也都转向我,大家神色各异的,我心中略有些不安,忙端起茶杯,佯装镇定的喝了一口茶水。 沉默稍许,段慕楠将锦盒递给了坐在身边的池依依,声音低沉悦耳的说:“依依,谢谢你为我准备的生辰礼物,这个是六哥送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池依依稍愣片刻,她伸手接过锦盒,打开盒盖,顿时眼中露出惊诧的神色,声音中充满激动与喜悦:“六哥,这条手链真是太漂亮了!” 她身旁的池景良歪头看过去,脸上是对自己妹妹的宠爱,笑着:“不错,是很好看……” 段慕飞笑着说:“老六快给依依戴上吧……” 听到‘手链’两个字,我心中咯噔一下,终是忍不住抬眸看了过去,段慕楠拿起手链,他略显迟疑的向我看来,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幽深,我移动目光向下,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那条手链。 只是一眼,我就惊住了,他手上拿的竟是那条七彩钻石手链。 我一度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再细看过去,没错,这条手链就是当初元柏焕送给我的,然后又被我当掉的那条。 我怔愣的看着段慕楠将手链戴在池依依手腕上,心中却惊疑不定,这条手链竟然到了段慕楠的手中,如今又被他送给了池依依。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也许是我太过于震惊,手中一抖,将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又引起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就连临桌的人也看了过来。 心中的满是慌乱的,我弯下身想将碎片拾捡起来,见状段慕雅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温和的说:“让侍从去收拾吧,小心扎到手……” 傅向北叫来侍从将碎片收拾干净,我稳了稳心神,又坐回桌旁,眼睛余光瞥到段慕楠眼神意味深长的正盯着我。 段慕雅瞧着那七彩钻石手链,脸上也露出了惊异,只是她很优雅的笑着说:“寻得这七种颜色的钻石可真是不容易,这市面上白钻、棕钻、黄钻居多,粉钻和蓝钻都是稀有难得一见,这紫钻和绿钻更是少有了,这条手链竟集合这么多种颜色的钻石,那可真是个稀罕物了。” 卫衍博也点头赞同:“是呀,这条手链都可以买一座小城了,老六,你是从哪里弄到了这个物件?” 段慕楠眼睛扫了他一下,又瞄了我一眼,手指把玩着酒杯,没有说话。 我的思绪有些混乱,从来不知道这条手链的价值,更不知道这七种钻石是那么不容易的集齐,心中五味杂陈的,眼睛直盯着池依依腕上的手链,钻石闪着耀眼的七彩光芒。 池依依敏锐的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纤细手指有意无意的摆弄了一下手链,柔声说:“六哥,谢谢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段慕楠手握着酒杯,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说着:“别客气,你不也送我那么珍贵的手表么?” 这时,池景良突然嗤笑一声,语气含着嘲讽:“丁小姐看的这样入神,怕是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吧?” 我收回视线,没有理他。 池依依开口,有些嗔怪着:“三哥,你别这样说——” 傅向北眼珠转了一下,举起酒杯,一本正经的对段慕楠说:“六哥,今天你生日,来,我敬你一杯,愿六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说罢,他仰头一口将杯中酒干了,段慕楠也举杯将酒喝下。 随后,大家逐一的为段慕楠敬酒,谈笑着。 池依依坐在段慕楠身旁,体贴的为他斟酒,倒真是琴瑟和合,段慕飞似乎很是满意,笑着说:“老六生日后,依依就留在皖城,去公署楼在老六身边帮忙吧。” 一听这话,池依依抬眸先看向我,我若无其事的夹着菜,放入口中,慢慢的嚼着,却一点也嚼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满口的苦涩。 段慕飞眸光一转落在我的身上,声音微冷的说:“丁小姐身体不好,就别去公署楼了,好好的休养身体吧!” 池依依依旧瞧着我,脸上似有些为难:“三哥,这……还是听六哥的安排吧?” 说完,她很乖巧的看向段慕楠。 桌上一片寂静,似乎都在等着段慕楠的决定。 我抬眸,想知道段慕楠会怎么说,其实自己都想要离开了,他怎么做,我又何必再意呢,心中暗笑自己的多此一举。 他的黑眸直直的盯着我,我们目光相交着,过了许久,他低沉的开口:“好,就听三哥的,依依留在皖城到公署楼帮我,丁小姐就先在府邸里好好休养,等过了年,去京城把你的腿治好了……” 当初在京城治脸时,段慕楠也找人给我看了腿,医生说伤到了筋脉,腿要是想恢复好了,只能做手术修补,但是手术难度大,最好请国外的专家,段慕楠便让人联系邀请国外的专家来京城,为我专门的做手术。 他的一番话,让我心绪翻涌着,段慕楠声音有些沙哑的继续说着:“等治好你的腿,你就可以离开了,你……你想去哪都可以了……” 真的听到他让我走,心中霎时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心口也窒息的难受,我垂下眼眸,随后又嘲笑着自己的矫情,要走不是自己所求么,又有什么可难过的,我安慰着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痛得想流泪。 傅向北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段慕楠端起酒杯起身,淡淡的说:“你们先吃着,我去敬个酒——” 第73章 池少付不起么 段慕楠离开后,挨着个的宴席桌上向来客敬着酒,花厅中此起彼伏响起祝福声,其中不乏有熟悉的人调侃笑闹着他,硬拉着他多喝几杯。大家推杯换盏,段慕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佻达的笑意,自若的和他们说笑,喝着酒。 我收回视线,索淡无味的吃着饭,对面的池依依微抬着手腕,眉开眼笑的目光不离开那个钻石手链,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片心思写在了脸上。 池景良瞄了她一眼,调侃着:“ 我说依依啊,三哥我送你那么多礼物也没见你这样开心过……” 他的语气是十分宠溺的,一看他对这个妹妹就很是疼爱。 卫衍博轻笑,也打趣的说:“池三哥,你送的礼物跟老六送的能一样么?是不是依依?” 听了他们的话,池依依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嘴角微扬抿着唇瓣没有说话,一副女孩的娇羞模样。 段慕飞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也笑着说:“衍博说的对,这哪能一样呢?这几家的姐姐妹妹,老六最疼的就是依依,我父亲也看好他们,不然也不会给他们定这个婚约了。” 他们说笑着,我失了魂般的坐在那,神经麻木的听着这一切。 舞台上有歌女在唱歌,歌声柔美迷人,声音有一些熟悉,我抬眸向舞台望过去,原来是百乐门的许月在唱歌。 段慕楠过生辰,请了皖城一些有名的歌女来唱歌庆祝,见我眼睛盯着许月看,傅向北在我身旁低声说:“怎么样?我请来这些歌女,给六哥的生日宴助助兴。” 原来是他请来的,他对段慕楠还真是‘体贴入微’。 我没有说话,池景良睨了我几眼后,有些阴阳怪气的开口:“听说丁小姐是百乐门的歌女,那上台给我们唱一首歌怎么样?” 他的神情满是不屑,一副看不起我,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心中暗自冷笑,不动声色的说:“池少,百乐门的歌女唱歌都是有报酬的,你想让我唱歌,那就得付我酬金。” 闻言,池景良一撇嘴,斜视着我,眼中的蔑视更加明显,口吻戏谑又含着嘲讽:“不就是要钱么?说吧,唱一首歌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他一副财大气粗,目中无人的模样。 我心里白了他一眼,脸上则笑靥如花回着他:“池少,我唱一首歌要百万,你现在给我钱,我立马就上舞台唱给你听。” 我不顾他脸色难看,朝他一伸手,和他要着钱,想听我唱歌,就得付我酬金,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给他唱歌听,我很好意思向他要钱。 池景良瞪圆了眼睛盯着伸向他的手,似乎被我这‘不要脸’行为整呆住了,他有些张口结舌的,他是真的没料到我张嘴就和他要百万。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呆住了,看着我的举动,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我也不在意,纤细的手指勾了勾,依旧笑着:“池少,拿钱来呀?” 池景良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也可能是被我气到了,目光阴沉的盯着我,我可不管,勾起嘴角,轻冷的一笑,嘲讽着他:“怎么,池少付不起么?” 见到自己被嘲笑戏弄,池景良终于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说:“一首要百万,你抢-劫啊?” 他的声音很大,惊动了其他桌上的人,大家有些好奇,目光纷纷的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池景良眼神微微一顿,像是怕丢脸,深吸了一口气,隐忍下了心中所有的怒气。 池景良怕,可是我不怕,事情都是他惹得,让人知道了也是笑话他。 我嫣然一笑:“池少,唱歌我会,抢劫我不会。一百万池少付不起么?你要是付不起就别开口让我唱,这买东西要付钱,听歌也是一样的,池少想白听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池少去了妓院想嫖-人又不付钱,难道想白-嫖么?” 我夹枪带棒的说着,是一点脸面也不给他留,也许他长这么大也没有人敢这样说他吧,他的脸色黑一阵白一阵的,五彩缤纷的变化着,我心里顿时觉得痛快无比,小样的,谁让他惹我。 池景良气得脸通红,憋了一口气:“真是粗俗不堪!” 我冷笑:“池少高雅,你既然高雅为何让我这个粗俗不堪的人唱歌?你又何必和我这个粗俗的人说话?” 桌上一片沉寂,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脸色也微变着。 突然,傅向北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池三哥,你和这丫头逗嘴,她分分秒秒的怼死你,当初我和六哥认识她时,她可是牙尖嘴利,软硬不吃的主,把我和六哥都怼得无话可说……” 池景良瞪着我,我不怕他也瞪着他,我欠段慕楠的人情,我可不欠他的。 池依依美眸盯着我,眼中有抹复杂,开口责备着池景良:“三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丁小姐?丁小姐,你别和我三哥生气,他就这样子,我向你道歉。” 我手握茶杯,一挑眉头,清冷的对她说:“池小姐,谁做错事情谁道歉,你三哥他又不是孩子,做错事情还需要家长来出面……” 我毫不留情面的说着,池依依闹个大红脸,眼含着委屈的扫了一眼桌上的人,抿上唇,不再言语。 池景良脸黑得像包公,冷声说:“丁诺,你别太过份!” 我一点也不惧他,呛他道:“池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池景良此时像个河豚,都快要气爆了,可是通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把我怎么样,满肚子的火气无处撒泻,只能干瞪眼。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段慕飞眼皮一掀,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不冷不淡的出声:“还真是伶牙俐齿的,景良,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来,咱们喝酒——” 卫衍博也笑着劝道,“池三哥,阿诺再开玩笑呢,依依也别往心里去,阿诺就这样的直性子……” 段慕雅也笑了:“看看你们,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斗嘴。”说着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阿诺,尝尝这道菜……” 我微一低头,向她说了声谢谢。 舞台上许月连唱了两首歌,向大家致谢后下了舞台,段慕雅瞧向她的,夸着:“这位歌女唱得还真好听——” 第74章 为六哥唱一首歌 听到段慕雅夸奖着,傅向北来了神,表情夸张的张嘴就说:“二姐,你是没听过阿诺唱歌呢,她唱得才好听呢?” “哟,是么?”段慕雅饶有兴趣看我,“阿诺哪天得给二姐唱首,让二姐饱饱耳福……” 我淡淡一笑,回着:“好,二姐想听,有时间我唱给二姐听……” 段慕雅为人和善,我不会落了她的面子,大家也都知道,我说唱首歌要百万那也只是气话,就是不想给池景良唱歌,谁让他总是一副看不起我的模样,我又何必对他客气呢。 我笑着和段慕雅说话,段慕楠在贺修的陪伴下回来了,见他回来,我立马敛去了笑容,也闭上了嘴,乖巧的吃着饭,他淡然的瞥了我一眼,坐下。他眼角微红,应该是喝了不少的酒。 段慕楠坐下后,从桌上拿着烟盒抽出一根烟来,放进嘴里,贺修忙用火机给他点上。他慵懒靠在那,手指夹着烟,吐出白雾,烟雾模糊了他俊美无俦的脸。 池依依给他盛了碗山药粥放到他面前,体贴又温柔的说:“六哥,你喝了不少的酒,喝点山药粥,是暖胃醒酒的……” 段慕楠垂着视线,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动那碗山药粥,眼帘一掀,黑眸直视向我和段慕雅,薄唇开启:“二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段慕雅瞧了我一眼,还没说话,傅向北抢先说道:“阿诺说要唱歌给我们听——” 他瞎说,我什么时候说唱歌着,我拼命的瞪他,而他却对我挤了挤眼睛,笑道:“阿诺,今天六哥生辰,你不为我们唱一首,也得为六哥唱一首歌吧?我们借六哥的光听一听可以吧?” 这个傅向北,真得让我头大,段慕楠和我互看了一眼,他眸光幽深,我则万复杂万分。 受不了傅向北的唠叨,最后,我走上了舞台,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动起,歌声婉转优美在花厅中飘扬: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与昨晚,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一曲完毕,我没有理会台下的掌声,独自坐在那里发呆,世间变化,万事沧桑,我又该何去何从,心中眼中皆是迷茫。 台下的人听完了歌继续吃着饭,喝酒谈笑着,我待在那,也没有人在意或是注意我,那些准备演出的歌女也都认识,也没有上台来打扰我,我还在发呆之际,有个人几步走上台来,叫着我:“丁小姐——” 我回过神来,抬眸看了过去,是杨市-长的儿子杨泽豪,我在百乐门唱歌曾见过此人,见他过来,忙站起身来。 杨泽豪手中端着酒杯,身子有些摇晃着,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他走近我,目光贪婪的盯着我的脸:“丁小姐唱得真是太好听了!” 他的赤裸裸的眼神让我感到有些厌烦,礼貌的回着他谢谢,想躲开他,向舞台下走,他一伸手臂,挡住我的去路,嘴里谄笑着:“丁小姐,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和哥哥我聊会呗,我可是倾慕你很久了……” 此时台下有人注意到舞台上的情况,却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目光有些好奇的看过来。我的眼睛扫到段慕楠那一桌,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大家都开心的笑着。 我心中一寒,收回视线,眼皮一掀,冷冷的对拦着我的杨泽豪说:“你让开,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他神色一顿,眼睛痴痴的盯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你生气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不知道他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说着他居然动起手来,伸手就向我的脸摸来,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我忙抬手想打开他的手,谁知他反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攥住我的手腕就往他的怀里拉,还不停的说着:“丁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跟了我吧——”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如此的放浪无耻,我用力挣扎着,却没挣开,气极了,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推他,将他推开,他向后踉跄着退去,而我自己身体重心也不稳的向后摔去,摔倒的一刹那,心里还在想,就是摔倒了总比被杨泽豪轻薄的好。 可是我没有摔倒,被有力的臂膀揽住了腰身,而后被搂进了宽阔温暖的怀中,那气息有些熟悉,我惊慌的抬头看去,映入眼中的是段慕楠那阴沉俊美的面孔,他薄唇紧抿着,正垂眸看我。 我站稳后,轻轻的将他推开,离开他的怀抱,小声对他说:“谢谢!” 段慕楠见我没事,眼神冷戾的盯向杨泽豪,冰冷开口:“杨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而杨泽豪自恃有他的父亲撑腰,段慕楠不敢怎么样他,看到他上来,神色依旧不慌不忙的,嘴角勾着:“六少,我和丁小姐说几句话——” 段慕楠丹凤眼一眯,身上散发着渗人的冷意:“说话动什么手?” 杨泽豪啧啧的:“我是太喜欢丁小姐了,她被你囚在身边,我都看不到,这不是见到了,就想和她说说话,一亲芳泽么?” 闻言,段慕楠额头青筋顿时爆起,漆黑的瞳孔划过一抹杀色,而杨泽豪还在说着:“六少,你什么时候玩够了,就把她给我吧!我可是真心的喜欢丁小姐——” 他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舞台近处宴席桌上的人几乎都可以听到,有人倒吸着冷气,有的人在小声的窃窃私语。 我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这个人渣混蛋,他太侮辱人了,我愤恨的看向杨泽豪,恨不得将他撕碎了。 正在愤怒不已时,段慕楠上前一大步,抬起手臂,一拳头直打在杨泽豪的脸上,将他打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了两大步。 杨泽豪将手拿开,手上脸上全是鲜红的血,鼻子还在汩汩的流血,痛得他脸都扭曲的变形了,咧着嘴:“段慕楠,你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段慕楠大步上前又是一拳,拳风狠厉,只听得鼻骨碎裂的声音杨泽豪凄厉的惨叫声。 空气中飘着血腥味,而段慕楠并没有住手,疯了似的拳头不停朝着杨泽豪的脸上打去,每一拳都凶狠无比,我看得真真切切,整个人愣在那,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贺修、段武等人也上了舞台,他们忙上去拉段慕楠,却被他暴力的甩开,直把杨泽豪打得退到了舞台的墙壁旁,他才收手,眼睛猩红看着满脸是血的杨泽豪,将别在腰间的枪拿了出来,抵在了他的额头,如地狱修罗般,狠辣无情的一字一顿的说:“你再敢打她的主意,我叫你没命在——” 第75章 池依依被挟持 段慕楠被劝回了座位,段慕飞让人将杨泽豪送去医治,他冷冷瞥了我一眼,口吻嘲讽:“真是红颜祸水?” 我一直努力压抑的情绪,瞬间被他怒起来,眼睛直视着他:“你们男人好色,犯了错误却把一切责任推卸给女人,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段慕飞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的动怒,表情明显一顿,我勾起嘴角,半讽刺半揶揄着:“原以为三少是个英明的人,不想也只是个黑白颠倒,是非不明的人——” 我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这些人了,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花厅,回到自己的屋里,直挺挺的就躺在了床上,只觉得自己身心疲惫,就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梦非梦间听到了几声沉闷的枪响。 我立刻睁开了眼睛,噌的坐起身来,没错,是枪声,是后院传来的枪声。稍一愣神,我急忙起身,直接向门外走去,路过客厅,厅里有许多人,他们也都听到了枪声,脸上俱是惊诧不已。 来不及思索,我直接穿过后厅由后门出去,向后院走去,迎面傅向北、腾厉、段勇等人带着持枪侍卫护着一些客人向楼房这边走了过来。 傅向北看到我停下脚步,见他脸色阴沉,我有些不安的问:“傅少,出了什么事情?” 傅向北对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辽州匪患一直猖獗,他们抢劫地方土绅、过路商旅,甚至连铁路物资都敢抢劫,年年损失了不少的军用物资和民用物资,对此段庆祥很是恼怒,派段慕楠一定要将辽州的匪患清剿干净。 段慕楠用了两年时间将辽州匪患清剿干净,辽州才得以安宁,可这些土匪也有落网之鱼,有的人逃掉了,却对段慕楠怀恨在心,总是伺机想杀他。今天趁着段慕楠的生辰,大宴宾客之际,有三名土匪跟混进了府邸里,他们想杀段慕楠被发现了,被击毙了两个,剩下的一个土匪跑到西跨院的厅房,厅房中一众女客正在打牌,混乱中土匪打伤了池依依,并挟持了她。 一听有人要刺杀段慕楠,我心急如焚,抓着傅向北的手臂,急切的问:“段慕楠有没有受伤?他现在在哪里?” 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心里是如此的牵挂着他。 傅向北回着:“你放心吧,六哥没有受伤。” 段慕楠没有受伤,我才稍微放下点心:“带我去看看。” 傅向北带我来到西跨院,穿过月亮门,跨院院子很大,清幽古朴,整齐富丽的正房,雕梁画栋,两边是厢房,黛瓦白墙。 数名持枪的侍卫围着人墙,见我们来了,纷纷让开路,随后我看到了段慕楠、段慕飞、池景良、卫衍博都在厅房外站着。 他们个个面容阴沉的厉害,眼中又焦急万分,池景良更急得不停的踱着步子。厅房的大门敞着,段武带着几名侍卫守在门口,贺修则站在大门处正和匪徒谈判着。 他们看到我跟着傅向北过来,段慕飞眼中划过不耐烦之色,池景良更是怒不可遏,一腔怒火全向我撒来:“你来干什么,来看热闹么?” 自己的亲妹妹被匪徒挟持,生死难料,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就没有理他,目光落在段慕楠身上,他眉头紧敛,声音沉闷的对我说:“阿诺,你怎么来了?” 我见到他没有任何事情,彻底放下心来,轻声问他:“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瞧着我,神情有些焦躁:“阿诺,这里危险,向北,你带阿诺回去——” 他仿佛不愿意让我看到这样的情景,催促着我离开。我想了想,来到厅房门外,向里面看去,厅房里宽阔,东西两面各摆了四桌牌桌,地上还有散落的麻将。 我的目光落在了匪徒身上,他挟持着池依依站在东北墙角处,左手臂勒住了她的脖颈,右手是一把乌黑铮亮的手枪,枪就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池依依面色苍白,像是一张白纸没有一点血色,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会伤及性命。 那匪徒还在狂叫着:“……让段慕楠过来,他再不过来,我就杀了她……我要为我的兄弟们报仇……你让段慕楠过来……” 贺修说着:“万黑七,你把人放了,我可以保证饶你一命,放你走……” 万黑七叫骂着:“放屁,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呢……叫段慕楠来……” 匪徒很狡猾,也很警觉,他躲在角落,又将池依依挡在自己的身前,从外面隔着玻璃窗向里面射击,就是神枪手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施展,难怪池景良他们愁容满面,束手无策呢。 我退回来,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问跟在身旁的段慕楠,小声说:“你准备怎么做?” 段慕楠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已经调南大营的狙击手了——” 我摇头:“来不及了,南大营到这也得一个小时,池小姐受伤了,她拖不下去了,而且在这一个小时的里,匪徒不定会又有怎么样呢。” 他听了,微微一怔,目光幽深又眷恋的盯了我片刻,抬起手,想摸我的脸,又收了回去,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阿诺,你先回屋吧——” 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由心中升起,我问他:“你想干什么?” 段慕楠眼睛恋恋不舍的望着我:“阿诺,我不能不救依依,我不能眼看着她——”随后他转头对段慕飞说:“三哥,我进去吧,不然依依会——” 他若不去,池依依恐怕会没命的,他若是去了,这土匪就是来要段慕楠的命,那匪徒肯定会杀了他的,段慕飞怔怔的看着段慕楠,面露难色,他哪里舍得自己弟弟去呢,可是不救池依依,池依依就会死,这真是两难。 段慕楠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似有着千般不舍,我的心跟着一痛,目不转盯着他,他转身头也不回的厅门走去,没走两步,却被傅向北、卫衍博抓住左右的胳膊,拖住他不让去。 他们齐声的说:“六哥(老六)你不能去——” 其他的侍卫也上前拦住他,段慕楠暴怒,他挣扎着想摆脱他们:“你们放开我——” 第76章 我去救池依依 可是他们哪里肯松手,见此情景,池景良一脸的无奈与伤心,开口说:“老六,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没命了,依依肯定不愿看到你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而且你去了,那悍匪也不一定就会放过依依的,又何必再把你……实在救不了依依,就——” 池景良说不下去了,但是大家也都明白他的意思,救不了池依依就放弃。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有泪水滑落了下来。池依依是他的亲妹妹,他比任何人都想救下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匪徒心狠手辣,即使段慕楠去了,也未必救得下池依依,还再搭上段慕楠的命,池景良还是理智的权衡着事情。 段慕楠红了眼眶,艰涩的说:“纵有一分的希望,我也得去试试,我不能让依依——” 他们都在难过痛苦着,我可没有时间,拿下别在胸侧的丝巾,撩起旗袍,将丝巾绑在大腿上,绑好后,和傅向北要着枪。 傅向北将枪给我,我检查了一遍,拉上保险,将枪别在大腿处,将旗袍放好,轻声说:“我去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也都可以听到,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的目光各异的看向我,我目光紧紧的盯着段慕楠:“段慕楠,我去吧,我看看能不能救下池小姐——” 我知道若不让他去救池依依,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痛苦一辈子,但是眼睁睁的看他拿命去救池依依,我也会痛苦一生的。 说完,我向厅门走去, “阿诺——”段慕楠叫着我,上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睛火冒,生气的说:“阿诺,你不许去——” 他拉着我,不肯让我进去,冷硬的说:“向北,你把她带回去——” 我也知道此去的危险性,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分百成功的,我不再逃避什么,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出来的匆忙,外套都没有穿,此时的手是冰凉的,而段慕楠的手是宽厚又温暖,让我很是依恋,紧紧攥住他的手,从他的掌心汲取着温度。 段慕楠双手包裹住我的手,眼底是全是心疼之色:“阿诺,我怎么能让你去呢?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匪,你不能去。我宁愿我去,也不会让你去冒险的,你听我的话,和向北回屋去,一会事情就过去了……” 他把我当小孩子哄么?这件事情哪那么容易过去,我注视着他,眸子里有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淡淡一笑:“段慕楠,你让我去吧,让我试一试,说不定可以把池小姐救下来。” 顿时,段慕楠眼睛红了,冷声说:“不行——” 我也冷了脸色:“段慕楠,你若是再磨蹭,池依依真的会没命了。” 一旁的傅向北开口了:“六哥,就让阿诺试试吧,你也知道阿诺的枪法,没准真的可以救依依一命……” 闻言,段慕楠的手一用力,都把我的手攥得有些疼了,我心中也一疼,安慰着他:“段慕楠,你相信我,我会把池依依给你救出来的……” 段慕楠垂着视线,胶着在我的脸上,眼底似有水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向傅向北打个眼色,他明白,将段慕楠拉离开我,我转过身不再看他,只听得段慕楠声音有些哽咽着:“阿诺,你要小心——” 我把段武叫过来,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话,他眉头紧蹙,然后点头。 来到厅门口,贺修还在和万黑七说话,稳定着他的情绪。我叫了一声贺修,走进厅门口,和他并排站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柔婉的说:“万黑七,我可以和你谈谈么?” 听到我的声音,万黑七的脸躲池依依脑后,露着一只眼睛阴冷又凶狠的盯着我,恶声恶气的问着:“你是谁?” 我温和的回着:“我是人质的姐姐,你看她受伤了,这样下去,她会死掉的,那你就没有任何筹码再去谈判了……” 池依依是他手中的筹码,段慕楠不出现,他不会对池依依怎么样的,但是池依依身上有伤,若真是死了,他杀不了段慕楠,他也是死路一条。 万黑七见我是个女子,警戒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问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缓:“我来是和你谈谈,让我来当你的人质,你把我的妹妹放了……” 我扬起手,向他展示自己没有任何的攻击力,诚心诚意的要去换妹妹一样。 而万黑七迟疑好一会,似乎在考虑我的话,也感觉到气弱游丝的池依依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就同意了我的要求,说道:“行,你过来吧。” 我扬着手,一步一步缓缓的向他走去,眼睛扫了一下茶几上的茶壶,轻柔的问着他:“万先生,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万黑七犹豫了一下,他似乎也是渴了,说道:“行,你把水拿来——” 我转身走向茶几,将茶壶拿在手中,又缓缓的向他走去,离他四米远,三米远,他看着我,我感觉到他眼中凶狠的杀气。 这时,外面天空砰的一声枪响,似闷雷炸开,万黑七下意识的抬头,我迅速的拔出绑在腿间的枪,抬起接连就是两枪直击他的头部,发生的一切只在几秒间,万黑七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倒在了墙边,池依依尖叫着也倒下了。 一切都结束了,段慕楠、池景良等人立马冲了进来,段慕楠先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一下,见我没有受伤,又急忙去看池依依。傅向北、卫衍博、段武、贺修也都进来了,贺修让侍卫将万黑七的尸体抬走,有人给池依依包扎着伤口。 我将手枪还给了傅向北,他面带笑容,向我挑着大拇指。段慕飞眼神复杂的瞅着我,我则傲娇的一扬头,不理他。卫衍博眼中则露出惊奇的神色,啧啧的夸着:“哎呀,阿诺枪法可以啊!” 给池依依简单的包扎好,段慕楠抱起了她,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的走出了屋里,池景良、段慕飞跟着出去了。 段慕楠这个生辰过得真是一波三折的…… 晚上,我都要快睡着了,被李嫂叫了起来,我打着哈欠问她什么事情,她说段慕楠在厨房里等着我。 我的困意一下子全没有了,脑子里转着圈,他不是送池依依去医院了么,他没在医院陪着池依依,大半夜的,他在厨房等着我干什么? 第77章 一碗生辰面 我也没有换睡衣,披了件外套直接去了厨房,到了门口,看到段慕楠正站在炉火旁,脸上有些疲惫,怔怔的望着炉火发呆,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我,薄唇勾起,唇边有温柔的笑意:“阿诺,你来了。” 满脑子都是疑惑,我纳闷的问他:“六少,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段慕楠眼中划过一股郁郁之色,声音略显沉闷的说:“阿诺,今天是我的生辰,可是这个生辰我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闻言,我心里有些难受,好好的一个生辰宴过成这样,任谁也不开心的,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们四目相对,沉默着,过了好一会,他幽幽的对我说:“阿诺,今天就要过去了,你帮我煮碗生辰面吃吧?” 我目光一顿,眼睛瞄到灶台上,这才发现灶台上有弄好的面条,再看他眼中的期盼,有些心疼他,轻声的回着:“好!” 炉火上烧着水,待水开了,我将面条放进锅里,还给他窝了两个荷包蛋,抬眸看段慕楠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瞧着我,我对他一笑:“你去餐厅等着我吧,一会就好了……” 听了我的话,他没有动窝,还是站在那里,眼睛不离开我的身上,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垂着视线盯着锅里的面,问他:“池小姐怎么样了?” 他顿了一下,说:“子弹取出来了,但是失血过多,要好好的休养……” 我回着:“人没事就好。”在他的生日宴上,若是池依依出了事情,他估计得后悔一辈子。 段慕楠低沉着声音说:“阿诺,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 没一会面熟了,我拿起一个金边的大碗,一手拿着筷子,准备捞面条,他过来想帮我,被我拦下。 我抬眸,柔声对他说:“今天你是寿星,这一切都不用你做,你去餐厅等着就好了。” 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我给他捞了一大碗面,两个荷包蛋也都放了进去,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我想陪着他吃生辰面。 端着托盘我走到餐厅,段慕楠坐在餐桌旁,柔和的灯光下他的五官深刻俊美,我将大碗的面放在他的面前,说着:“生辰快乐!” 段慕楠漆黑的眼眸凝望着我,神色一片柔和,声音沙哑的说:“阿诺,谢谢你!” 我将碗放好,也坐下,说道:“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段慕楠拿着筷子挑着面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的是那样的香美,当他发现碗中有两个荷包蛋,怔了怔,夹了一个放到我的碗里,我心中有些酸涩,慢慢吃着面条。 深夜静谧,客厅的钟表响了,过了十二点了,他还是段慕楠,东三省尊贵的段六少,我还是丁诺,百乐门的一个歌女。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 生辰宴后,段慕楠的兄弟姐妹和一些亲朋好友陆续离开了皖城,段慕飞和段慕雪没有回去,留在了皖城。池依依受了枪伤,自是好好的休养,没能去公署楼工作,而我也不再去公署楼,白天去孤儿院,帮助谢院长照顾孩子,晚上就去百乐门唱歌赚钱。 要离开了,我手中没钱怎么走?那几万银票我也没有打算再和段慕楠要了,他帮我找人做手术,那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我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这天上午我收拾好后,拿着手提包准备出门,路过客厅时,意外的看到段慕飞和池景良正在客厅坐着,他们看到我,眼神中俱是复杂的神色。 而我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直接就向门厅走去,他们两个人不待见我,我也没有必要上赶着和他们说话,一句招呼的话我都不想和他们说。 眼角余光看到段慕飞脸色变了变,开口叫住了我:“丁小姐等一等——”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的对着他说:“三少有什么事情?” 段慕飞默了默:“你先过来坐下,我们有话对你说。” 我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但是没有坐那,冷淡的说:“有什么事情你就尽快说吧,我还有事情要去办呢。” 我睨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是嫌弃之色,一分都懒得和他们在一起,段慕飞怔了怔,眸光深沉:“丁小姐对我敌意很大呀?” 这话说得,我内心白了他一眼,这样对你,你自己心里没数么。我反问着他:“三少就和我讨论这个么?” 段慕飞仿佛被噎住了,眼睛微眯了一下,神色有些不悦。 池景良瞅着我说道:“丁小姐,这次多谢你救了依依,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里有一百万的银票,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我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锦盒,盒子是打开的,里面是一摞的银票,我抿着嘴笑了,给我钱,我当然高兴了,也不和他客气,来到茶几旁,弯腰将盒盖扣上,将锦盒抱在怀里,问他们:“你们还有其他事情么?没事情我就走了。” 池景良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声音不辩喜怒:“丁小姐还真是个痛快人。” 他是指我拿银票么?他给我了,我还要虚伪的推三阻四的么,我和他客气什么。我抱着锦盒,爽快的说道:“我一直都是个痛快的人。” 段慕飞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我不明所以,我说的哪里有可笑的地方么,眼神有些纳闷的看向他。 他笑了好久才停下,眼中划过一抹光:“丁小姐,你救了依依,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对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达到你所想要的。” 池景良也开口:“是的,丁小姐,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池家也一定会满足你的。” 我想了想,倒真的想到了一个,说道:“那能把池小姐手中的七彩手链给我么?” 那条手链流落在外终是个隐患,我要是能拿回来就好了。 我提出的这个要求,他们两个人同时怔住了,池景良微沉了脸:“丁小姐,那是老六送给依依的,你这样做有些强人所难了。” 段慕飞沉默片刻后,眸光晦暗:“丁小姐,你若是喜欢钻石手链,我可以让人给你订做一个……” “不用了,除了这个,我也没什么其他要求了。”我拒绝着段慕飞,既然不能给我,我也没什么可要的。 段慕飞点燃了一支烟,吸着,目光若有所思:“丁小姐,这个我们不能满足你,你可以换别的,也不着急,等你想到了再说也不迟。” 和他们说完话,我抱着锦盒走出了客厅,外面的天阴沉的厉害,看来要有一场大的暴风雪了。 第78章 雪 灾 我和段勇来到了孤儿院,将锦盒交给了谢院长,孤儿院里收容的孤儿越来越多,可是资金却总不到位,孩子们的饮食、衣物、棉被处处紧缺,大冬天的孩子们忍饥挨冻的,院里急需资金够买物资。 谢院长收到银票,说了一声谢谢,多的也不和我客套了,急忙带人去购置物资,我则在院中看管着孩子。 鹅毛般的大雪在下午纷纷扬扬的飘落,晚上我依旧去百乐门唱歌,这样的天气仍没有影响到这里的生意,靡靡音乐响起,人们翩翩起舞,这是一个奢靡的世界。 待半夜,我从百乐门出来后,发现地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积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作响。我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昏黄,大片的雪花还在不停的飘落。 路上的积雪厚,我们的车子行驶的很慢,往常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近一个小时,到了府邸已经是后半夜了。 进了客厅,我看到段慕楠坐在沙发中,眉头紧敛着,神情有些颓废的正在抽烟,水晶烟缸已经堆了好些烟头。 我心中纳闷,这么晚了,他还没有休息。几天没有看到他了,其实,我也是在刻意的避开他,没有结果的情感,我不会再奢想。 他似满腹的心事,见到我回来后,眸光一亮,说着:“阿诺,你回来了。” 我向他点点头,回着:“你怎么还没休息?” 段慕楠黑眸沉了一下,低声说:“在等你——” 我顿了一下,轻声问着:“等我有什么事情么?” 他目光定定的落在了我的脸上,很直白的说:“没什么事情,只是几天没有见到你,就是想看看你。” 顿时,我心底一动,心中五味杂陈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们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四目相望。 段慕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继续说着:“我听段勇说,你每天去孤儿院帮忙,晚上还要去百乐门唱歌,这样会不会很辛苦?” 他目露关切的问我,我唇角一扬,冲他淡淡一笑:“没有,我觉得挺好的,没觉得辛苦……” 现在我在百乐门唱歌,没一个人敢惹我,这也托了段慕楠的福,知道我是他身边的人,没有人敢打我的主意了。不过我唱歌还行,还是吸引了有许多人来捧我的场。 听了我的回答,他微微点头,说了句:“你开心就好!” 然后便是沉默。 我想了想,说道:“六少,你每天要有那么多事情做,快去休息吧。”顿了一下我又说,“……别抽那么多烟了,对身体不好。” 闻言,段慕楠看了一眼水晶烟缸,沉默片刻,轻声回着:“我知道了。” 我默然的走过客厅,向自己的卧室走去,段慕楠开口又叫住我,我回头,段慕楠望着我,过了许久,他微微叹息一声,声音落寞的说:“你也早点休息吧!” 心中是压抑的疼,我一点头,转过身,感觉身后的视线灼热的跟随着我,直到我进了屋里才消失,二喜看到我拍着翅膀,欢快的叫着:“阿诺回来了……” 看到二喜,我沉闷的心情变得好一些,放下提包,和它玩了一会,然后才洗漱睡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次日起得晚了一些,我拉开窗帘,看到了外面天依旧阴沉沉的,而且雪越下越大,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 李嫂进来了,收拾着屋子,说着:“这雪真是大,刚才听到贺副官说有百姓的房屋被压塌了……” 我愣了一下,问李嫂:“伤到人了么?” 李嫂摇了摇头,回着:“这个我不太清楚……。” 我穿上大衣,急忙走出房间,到了客厅,看到段慕楠、段慕飞、贺修、段武等人正准备出门,我追了过去,问着段慕楠:“六少,你要去哪?” 段慕楠看到我,微一怔:“去公署楼,阿诺,怎么了?” 段慕飞他们也看向我,我则盯着段慕楠问他:“受灾的情况怎么样?” 他略一迟疑,回着:“现在还不清楚,我去公署楼正是办这件事情。” 我直接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跟随着段慕楠再次来到了公署楼,大会议室里早有人拿出了皖城的地图,铺在了会议桌上,皖城是个大城,下面还有数千村庄。 一众人面容严肃围着地图,标记着受灾的地方,有人指着说:“皖城里,现在知道的,有这几处民房大量的坍塌,市-政府已经组织人去救助了,但是人手远远不够……” 段慕楠眉头紧皱,下命令调动南大营的部队进行救援。 我亦皱起眉头:“这雪还在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肯定还会有房屋坍塌,尤其是一些老旧的危房,要提醒人们注意,下面的村庄应该也有受灾的,现在信息送不到这里,可以把官兵分队带着物资派出去查看……” 我一一对他们说着,段慕楠面色沉重,段慕飞若有所思的瞥了我一眼,其他人神色各异的看我,却没有人说什么,我又向他们讲述一些救援的方式,能调动人更有效率的去各地方救援,还有安置的工作。 这次所有人都细心的听着我说的话,然后段慕楠下着命令,一切按着我说的按排人有条不稳的进行救援。大会议厅成了临时指挥部,电话铃声不断的响起,人来人往不断的回馈着信息,哪里受灾重,哪里有人伤亡。 这场暴雪持续了三天,而我们也一直都在公署楼里办公,不敢有一丝停歇,一想到那么多人被困在暴雪中,大家也都是心急如焚的。幸亏救援的及时,皖城百姓才没有大的伤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中一个救援队的反馈,有个村子几十户的人家,受灾比较重,倒塌了小一半的房屋,二百左右的村民躲在十几间漏风的房屋,老人和孩子在中间,青壮年则围在外面,大家抱团取暖,暴风雪不停,都没有干柴可烧了,没有吃的,若不是救援的及时,恐怕一村子的人都熬不过去了…… 救了村里的人,待救援队走时,一村人给他们磕头,感谢段慕楠派兵来救助他们……这只是其中一件事情,还有更多同样的事情,百姓们很是感恩段慕楠及时救助,经过这场雪灾救援的事情,段慕楠在皖城有了不同于军阀的另外一种声望。 第79章 六哥不爱吃 救援队陆续的撤离了村庄,回了南大营,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段慕楠脸色有些疲倦,熬了这几天,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段慕楠和段慕飞说着话,还在讨论着雪灾的情况,我坐在沙发上,困意一阵阵袭来,眼皮也开始打架了,于是就窝靠在那,感觉到自己闭上眼就进入了梦乡。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段慕楠办公室套间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被子上有他身上飒爽的味道。我望着屋顶,迷糊的发了会呆,然后起身将被子叠好,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在脸上,我瞬间的清醒了。 来到会议厅,段慕楠和段慕飞仍在指挥着救援情况,身旁仍有多名官员,正在商量着什么,见我进屋来,段慕楠漆黑的眸子盯了我几秒,声音温柔的说:“怎么没多休息会?” 我摇了摇头,望着他的脸,这几日忙,他都没有空刮胡子,下巴上冒出些许青茬,俊美的脸更显的狂野不羁,我收了一下心神,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段慕楠薄唇微动,出声回着:“大部分救援队已经回来了,还有一些受灾重的地方,正在救助……” 我点头:“我知道了,你忙你的……” 段慕楠又和吩咐着一位官员,让他去查看皖城的煤炭,并筹调一些煤炭先给灾民用,我坐到会议桌旁的椅子上,细心的听着,偶尔也会补充上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傅向北一手举着两串糖葫芦出现在了大厅门口,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会议室,众人见惯他这副吊郎当的样子,都不以为意,也没有人理他。 他径直来到我面前,在我眼前晃了晃糖葫芦,一脸贱兮兮的说:“阿诺,这次你是大功臣,看我给你买糖葫芦来了,高不高兴……” 我瞧着他,没有接过来,鄙夷的说:“傅少,你也忒小气了吧,就奖励给我两串糖葫芦么?” 闻言,傅向北收了笑容,一脸正色的说:“错了,是一串,另一串是我的……” 我:“……” 我给了他一个特大号的白眼:“小气鬼——” 他塞到我手里一串糖葫芦:“你知足吧,别人都没有呢!” 我轻笑了一声:“我的待遇还真是好啊。” 傅向北一脸的得意:“那是,也不看咱俩啥关系……”他眼尖,扫到段慕楠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他看,他急忙又补充了一句,“你就是我亲妹妹,我就是你亲哥哥——” 看到他慌忙解释的样子,我心里感到十分好笑,咬下一颗红果,嚼在嘴里,冰凉酸甜的,还真是好吃,边吃边反驳着他:“我没有哥哥,我只有弟弟……” 傅向北反应贼快:“那我就是你弟——” 我们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吃着糖葫芦,逗着嘴,傅向北啧啧的:“阿诺,我和你说呀,我自小就爱吃糖葫芦,六哥就不爱吃,他说又酸又甜的没法吃,还嫌弃我吃糖葫芦,说我一个大男人还吃糖葫芦,没出息……” 傅向北不满的唠叨着,我忍不住笑出来,眼睛瞄向不远处的段慕楠,他也望向我们,摇头叹气。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着,其实这几天傅向北都在皖城巡视救援和安置受灾民众的情况。 救援全部结束,已经是七天后,段慕楠我们一众人回到府邸,池依依也出院了,她和段慕雪、池景良正坐在客厅说着话。 见到我们回来,她和段慕雪似乎很激动,立马站起身来,段慕雪更是直接扑到段慕飞的怀里,亲昵的说着:“三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段慕飞很是疼自己的这位小妹妹,捏了捏她的脸颊,口吻宠溺的问着:“想我们了?” 段慕雪回着:“当然想了!” 池依依则目不转睛的盯着段慕楠,嘴角一抹温柔的笑意:“六哥——” 段慕楠看到池依依,神色微微一顿,却也笑着说:“依依你出院了,这些天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去看你。” 池依依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看着有些虚弱,她笑着回道:“我知道你忙,受灾的百姓都安置好了么?” 段慕楠点头:“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池依依点头:“那就好……” 段慕飞说着:“都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话吧——” 他们坐在客厅,热闹的聊了起来,我借口累了,直接回到了屋里,二喜几天没看到我,一见到我欢喜的唱起歌来,和它玩了一会,我就去洗澡,实在是太累了,擦着长发,靠在长榻上就睡着了,李嫂推门进来,我又惊醒了。 李嫂来到我面前,笑着说:“丁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六少让我叫你去吃饭……” 我脑子里还嗡嗡的,没有缓过神来,却也回着:“好,我换件衣服就去。” 李嫂出去了,我将睡衣换下,穿了件淡紫色的修身毛衣裙,脚下是软皮的小短靴,来到梳妆镜前,将头发梳理好,戴上同色的发带,然后出了屋子,来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他们正在说话,见到我进来,目光都看向我,我的视线也一一扫过他们,段慕飞坐在主位,餐桌的一面坐着段慕楠、池依依、池景良、贺修。 傅向北看到我立马站起身,来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胳膊说:“阿诺,就差你了,来,快坐下。” 他将我拉到了餐桌旁,让我挨在了段慕雪身边,他则挨着我,他的身边是腾厉。 桌上的菜很丰盛,还摆着一些酒,段慕飞面色愉悦,开口说着:“也算是救灾成功吧,今天咱们喝点酒庆祝一下。” 傅向北最爱起哄,他率先回着:“好!三哥,咱们不醉不归。” 段慕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谁都可以喝,就你不能喝,晚上你去巡夜——” 一听这话,傅向北立马垮了一张帅脸,万分委屈的说:“六哥,你就不能饶我一次么?你不能逮到我,就可劲的薅我啊?”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段慕飞笑着说:“今天三哥让你喝,不用你去巡夜。” 不用去巡夜,傅向北顿时眉开眼笑的:“还是三哥好,我就爱听这话。” 一众人又笑了。 将酒斟满,段慕飞举着酒杯,对我说:“丁小姐,此次救灾,你功不可没,我敬你一杯。” 他看着我,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这样的场合,他又说这样的话,我也不想驳他的面子,端起酒杯,面色平静,淡淡的说:“能救人就好。” 第80章 讲 个 笑 话 我将杯中酒喝下,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感觉自己的脸顿时就烧红了,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想夹口菜吃,抬眸看到对面的段慕楠,他脸上的青茬胡子刮干净了,穿了件立领的白色夹棉衬衣,领口敞着,露出喉结,性感又迷人。 他目光幽深的正盯着我,我忙避开他的视线,夹着菜,低头吃起来,只听的对面的池依依说着:“六哥,你最爱吃的红烧鸡块,看你这几天都累瘦了,多吃一些……” 段慕楠爱吃鸡,和他相处这些日子,我也知道他的这个口味,无论是红烧鸡,炖鸡,烤鸡,只要是鸡他就爱吃,那么爱吃鸡,我猜想他上辈子是只狐狸吧。 一想到这里,我脑海中蹦出段慕楠长出一对狐狸耳朵,抱着烧鸡啃的画面,一时没忍住,我笑了一声,声音并不大,偏偏傅向北耳朵尖,他歪过头,奇怪的问我:“阿诺,你在笑什么?” 这个傅向北,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我抬头,见所有人都看我,心中略有一丝的尴尬,忙解释说:“我,我刚才想到了一个笑话……” 傅向北饶有兴致的追问:“什么笑话,讲给我们听听,让我们都开心一下。” 我正在犹豫,对面的池依依眉眼淡笑着看我,说道:“是呀,丁小姐别自己偷着笑,讲给我们大家听一听,让我们也开心一下。”随后她的目光又转向段慕楠,“六哥,你也想听吧?” 段慕楠黑色的双眸中,眼底有着柔意,薄唇微扬:“阿诺想讲什么笑话?” 坐在我身旁的段慕雪也侧身看向我,一脸的期待:“阿诺姐,是什么笑话,你快讲啊?” 看他们都挺期待的神色,讲笑话还不容易么,我有的是,于是开口说道:“一只乌鸦喜欢上了井底的青蛙,为了能和恋人相见,于是乌鸦每天都往井里丢石头,终于有一天,水漫过井口,蹦出一只癞蛤蟆,乌鸦傻眼了,哭着对它说,你还我青蛙,还我那只绿油油的小青蛙,这时癞蛤蟆也哭了,你还说,我就是那只青蛙,我这身包都是被你砸的……” 段慕雪和傅向北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段慕飞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然后摇头,一点笑意也没有,脸上明显挂着幼稚两个字,这都不笑,我猜想着他的笑点太高了。 段慕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和我说着:“阿诺姐,这只青蛙真倒霉,好好的一只青蛙给砸成了癞蛤蟆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对面坐的池依依,她眉眼微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这只乌鸦和青蛙还真是有意思……” 段慕楠瞧着我,唇角亦勾起,点头:“确实挺有意思的,只是苦了这只青蛙了……” 大家说笑了几句,吃饭喝酒,傅向北非缠着我再讲了一个笑话,我又讲了一只小白兔钓鱼的笑话,把段慕雪和傅向北笑得前仰后合的,后来傅向北提议讲笑话,谁讲的笑话不好笑就罚酒。 于是桌子这边我们四个人轮流的讲起笑话,腾厉罚的酒最多,我也被罚了两杯,笑闹着十分的开心。段慕楠坐在对面,薄唇轻扬,目光宠溺的看我们几个人笑闹着。 我们这边正玩得热闹,池依依突然说道:“六哥,我送给你的腕表怎么没有戴啊?” 她的声音清晰,桌上的人都可以听到,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看向段慕楠的手腕,只见他的腕间戴的是一款黑底白纹瑞士军表,平日里他穿着戎装,不细看遮掩着看不到,这时他只穿着件白衬衣,腕表明显的露在面外。 他戴的正是我送的那只腕表,我有瞬间的怔住,看着那腕表,心中有一股淡淡的惆怅缓缓的流淌。 段慕楠面对大家的目光,神情淡然的说道:“你送的表太珍贵了,我整天的去训练,戴着不方便……” 池依依眼睛看着他,眸中的光彩暗了一下,似有些失落的说:“是这样啊?” 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段慕飞目光有些锐利的扫了我一眼,转头又看池依依,笑着对她说:“依依,老六这是太喜欢你送的东西,怕弄坏了,所以珍藏着舍不得戴……” 池依依听了这话,神情并没有因此高兴,反而更失望似的。她眼中若有所思的看着段慕楠,轻声的说道:“六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公署楼工作吧?” 段慕楠抬眸看我,视线锁在我的身上,而我装作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若无其事的夹菜吃着,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与我无关,这本来也不关我的事情。 听到段慕楠声音低沉的说道:“依依,你的伤刚好,还是好好的在家里休息吧。公署楼里忙,别再累到了。” 池依依不放弃的说:“六哥,我的伤都好了,整天在家待着太闷了,你就让我去吧。” 还没等段慕楠说话,段慕飞先开口:“老六,既然依依想去就让她去吧,你在她身边多照顾些……” 池景良也说道:“是呀,老六就让她去吧,依依很惦记着你,她养伤的时候还总念叨你忙,想去你身边能帮助你呢!” 段慕楠侧眸看了一眼池依依,沉默片刻后应着:“好吧!” 听到段慕楠答应了,池依依终于高兴起来,欣喜的说:“谢谢六哥!” 段慕楠眸光暗沉的扫了我一眼,垂下了眼帘。 大家又说起话来,段慕飞、段慕楠、池景良谈论着要过年的事情,现在已经腊月初十,北地的风俗就是一进腊月就是年,过年大家自然是很重视的,也有许多的事情要办。 我埋头吃饭,听到池依依叫我,我抬头与她的目光相碰,她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淡笑着,声音温婉:“丁小姐,上次多亏你救了我,我一直惦记着你的恩情,想和你说声谢谢,今天我敬你一杯,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 说着,她举起杯中酒向我致敬,我瞅着她,很直白的说道:“池小姐不必客气,也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你哥哥已经给我百万的银票感谢我了。” 池景良的一百万已经还了我的人情,他们不欠我什么,何况当时我救她,一是为了段慕楠,二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杀,从来没想过要谁感激我。 第81章 让老六娶你当二夫人 池依依端着酒杯,有些哑然,我又说道:“池小姐伤口还未好利索,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池景良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口吻不冷不淡的对我说:“丁小姐还真是心直口快!” 我眉头一挑,冷淡的回着:“我一向如此——” 池景良:“……” 桌上一时寂静下来。 段慕楠望着我,眼眸深沉,可是我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他瞥了一眼池依依,说道:“依依,阿诺说的对,你伤口未好,还是不要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闻言,池依依目光在我和段慕南之间打了个转,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随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轻声说道:“好,我听六哥的。” 收回了视线,我不再理他们,努力的吃饭。这些天没吃好,也没有休息好,这么好的饭菜我得多吃些,好好的补一补自己。 傅向北看我猛吃饭,忙给我夹菜,还说着:“阿诺爱吃锅包肉、还有糖醋排骨,北哥给你夹——” 一会我面前的碗碟里堆满了各式的菜,吃完饭后,我借口累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其实我确实也累了,躺在床上想着事情,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香甜,直到次日天亮才醒过来。我起床,拉开窗帘,正巧看到段慕楠和池依依并肩走着,他们两人说笑着上了车子,离开了府邸。 我心略沉了一下,站在窗前发了会呆,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漱,穿戴整齐后走出了房间。 李嫂看到我出来,笑着说:“丁小姐醒了,六少还嘱咐我不要去打扰你,让你好好休息呢!” 听了这话,我心口一紧,笑了笑没有说话。 来到餐厅,李嫂给我端来了早饭,煎蛋、南瓜小花卷、玉米粥、两样小咸菜。坐在餐桌前,煎蛋我刚咬了一口,段慕飞走进餐厅,看到他,我愣了一下,他没有出去。他瞧了我一眼,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有侍从也忙着给他端来了早点,馄饨、小笼包、几碟小菜。 段慕飞不说话,那我更不想和他说话,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垂着视线,专心的吃着早饭。他夹了个小笼包放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下,抬头看向我,开口:“丁小姐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掀起眼帘,与他的目光相撞,他的眼神有些莫测,我不由的琢磨他的话里的意思,他是想让我早些离开这里,怕我缠上段慕楠,破坏他和池依依么婚事? 我心里笃定的就是这样。 沉默几秒,我回着:“等我做完腿的手术,就会离开北地,去南方……” 我话里意思很清楚,让他别担心,我会离他们远远的。何况段慕楠生辰那天,他也答应我了,等我做完腿的手术,我愿意去哪就去哪,离开这里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段慕飞坐在对面,若有所思的看我,声音不辩喜怒的说:“其实你也不必离开,可以留在皖城——” 他的话让我惊异了一下,他不是巴不得我离开他的弟弟么?这会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不过我认定是没有好药。黄蜂尾后针,最毒男人心,尤其是他,我立马警惕起来,看他有什么花招。 看我一副万分戒备的样子,段慕飞淡然的瞥了我一眼,平静的开口:“你副模样干什么?” 懒得和他废话,我直接了当的问他:“你想说什么?” 我问他,段慕飞倒不说话了,沉默的打量着我,我亦瞅着他。他的面孔和段慕楠长得很像,只是气质明显不同,段慕楠身上是桀骜的霸气,而他可能长了几岁的缘故,身上有一种出众的成熟稳重气质。 可惜了这副好皮相,心却不咋地,我腹诽着。这时段慕飞眼睛眯了起来,目光有些犀利,像是把我看穿一般,沉声说:“怎么,心里在骂我?” 我靠,我立马惊得瞪圆了眼睛,暗想,他有透视眼么? 他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声,微勾着唇角:“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他这般说,我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转了一下,不由的想着,有这么明显呢么? 段慕飞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轻笑了声,然后又说道:“现在世道乱,你一个独身女子在外也不安全,你可以留在皖城……”他顿了一下,直视着我继续说,“我也知道老六的心思,他很喜欢你,你就留在老六身边,你若是离开,老六会伤心的……” 段慕楠喜欢我,可是他还是要和池依依订婚,当初元柏焕也喜欢我,可他还是要娶江月影,这样的喜欢,我真的不敢再要了。只觉得喉咙间有些苦涩,我手拿着勺子,慢慢在沿着碗沿拨弄着,玉米的香甜随着热气,弥散开了。 段慕飞轻叹口气:“老六是我的亲弟弟,我也不愿看到他不开心,他喜欢你, 你若是愿意留在老六身旁,我不会反对,你要是想要名份,我还可以说服我的父亲,让老六娶你当二夫人。” 二夫人,多么的讽刺,当初我因为元柏焕要娶二夫人,离了婚,现在居然有人叫我去做二夫人,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听着他的话,我心中厌恶不已,冰冷的回着:“三少不必费心了,我不想当什么二夫人?我只想找一个爱我的男人,和他平静的过一辈子!” 闻言,段慕飞眼中划过一抹轻诧,也许在他的眼中,多少女子削尖脑袋想攀上段家,若是能当上段慕楠的二夫人,那得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情,而我的眼中除了嫌弃还有憎恶。 他目光微顿了下,淡淡的说:“丁小姐不必这么快就回答,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我……” 我眼底全是不耐烦之色,不屑的对他说:“段三少,我不用考虑,我说了我不想当二夫人——” 见我两次三番的拒绝,段慕飞的脸上了也露出了一丝的不悦,他口气有些嘲讽的说:“怎么,难道你还想当段六夫人,呵呵,丁诺,你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啊?以你的身份能当上二夫人就很不错了……” 让我当二夫人,在段慕飞的眼里好像是给了我天大的恩赐,我心里窝火,猛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冷然的说:“三少,收起你的胡乱猜测,我是个歌女,可是我没有偷没去抢,自食其力的生活,我的身份又怎么了?而你呢,不过是靠着你父亲的庇护,不然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第82章 把三哥气跑了 段慕飞气得面色铁青,一双黑眸阴沉的盯着我,我也豁出去了,自从见到他所受的气索性都发泄出来,冷睇着他:“若不是你父亲打下了这片江山,你能坐在这里对我指手划脚的,外面那些人见到你,恭维你一句段三少,这一切你还不是依仗着你父亲的面子——” “丁诺——”段慕飞终于气的一巴掌拍在餐桌上,想是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的说他,让他极为的恼怒。他的眉眼俱是戾色,语气幽寒的威胁我,“别以为有老六护着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也不惧怕他,脖子一梗,直视他:“是啊,段三少好大的能耐,这东北三省你只手遮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一个弱女子也逃不出你的手掌!” 说完,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我真是厌恶透他了! “呵呵——”段慕飞怒极反笑:“你是弱女子?你牙尖嘴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你开枪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还是弱女子?我可看不出来你哪一点弱了?” 我一噎,不服气的盯着他看,段慕飞眼中带着嘲弄,冷声说:“我好心好意为你将来打算,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出言训斥我……哼,一点女人的温柔都没有,我就不明白,老六怎么会看上你?” 提到段慕楠,我心口一紧,微垂下眼帘,冷淡的说:“我谢谢段三少的好心!以后别再和我提什么二夫人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段慕飞的妻子是卫家的女儿,成亲六年,给他生育了一儿一女,后来段慕飞在一次舞会上,结识了铁路部长的小女儿,那女孩貌美如花,性格开朗,很是讨他喜欢,就娶了做二夫人。当然我能知道这些,全是傅向北那个话痨告诉我的。 段慕飞一听这话,火冒三丈,咬牙道:“丁诺,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不知好歹——” 看到他怒意滚滚却无处可撒,我突然很开心,蓦然一笑,对他说:“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然后我坐下,风卷残云般将面前的早点全部吃光,吃完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出餐厅。 刚出餐厅,只听得里面盘子落地的清脆声,我心中啧啧的,这个习惯可不好,浪费粮食。 我和段慕飞闹得不欢而散,然后我尽量避开他,不是怕他,而是厌烦看到他。只是没过两天,听李嫂说段慕飞带着段慕雪离开皖城回了吉城,得知他离开,我心里轻松了一些。 晚上唱完歌,从百乐门回到府邸,段慕楠仰靠在沙发上,脸上有些疲倦,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我环视了一下客厅,一个侍从也没有,客厅里静悄悄的。 犹豫了一下,我小心翼翼的走到段慕楠身旁,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刀刻般完美的五官,长相极为的俊美。 盯着他的脸瞧了一会,我开口轻声叫着他:“段慕楠,段慕楠……” 叫了他好几声,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有一丝的迷茫,而后渐渐的清醒,瞧见是我在叫他,眼底有着深深的柔意,他嘴角微扬:“阿诺,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醇,让人心醉,又勾着人心,我怔了怔,轻声说:“六少,你累了就快回屋休息吧!” 他‘哦’了一声,坐直身体,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在等你……” 我又是一怔,问他:“等我有什么事情?”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张邀请函,递给了我,我满头雾水的接过来,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来看,原来是场拍卖活动的邀请函。 段慕楠声音低沉,慢慢的说着:“这场雪灾过后,有许多的房屋被破坏,百姓们需要重建家园,这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杨市长联络了各界人士,商贾名绅准备举行了一场拍卖活动,拍卖的款项都用于灾后重建……” 这是好事啊,邀请的人肯定少不了段慕楠,可是没想到这位杨市长也给我发了邀请函。我拿着邀请函翻看着,心中纳闷不已,我也没有钱,能去买什么东西,让我去凑热闹么? 段慕楠视线紧锁在我的身上,似看透了我的心思,柔声说:“既然邀请了你,就一起去吧。” 我抬眸凝视着他,他黑眸中流动着一抹幽深,面对他,我没有拒绝的能力,点头答应了。 见我答应了,段慕楠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我心中微微一动,忙垂下视线,假装看手中的邀请函。 沉默了片刻,他话锋一转,问我:“阿诺,那天早上,在餐厅你和三哥说了什么,三哥大发脾气啊?听三哥身边的侍卫说,气得他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还没见过三哥发那么大的火气,然后就离开了皖城……” 段慕楠也知道了我和他三哥争吵的事情了,我眼珠转了一下,瞥到他一脸的狐疑的看我:“阿诺,你说什么了,把三哥气成那样?” 我扯了扯嘴角,不想对他说那天的事情,搪塞着说:“我和你三哥,一些事情啊,有些观点不同……就争吵了几句……” 段慕楠黑眸中疑惑更重:“真的么?” 我忙不迭的点头:“真的,真的……”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你吵赢了,把三哥气跑了?” “啊?”我怔住了,这样说来,段慕飞离开皖城是被我气走的,他也太不禁气了吧,真是个小气鬼。我嘴里不由的小声嘀咕一句:“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偏偏段慕楠耳朵尖,他笑了一声,调侃道:“别人不知道你的本事,我还不不了解你么?” 听着他的玩笑话,我脸有些发烧,尴尬的笑了笑,忙站起身:“六少,夜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见我要离开,段慕楠叫住了我,起身一直走到我面前,他的黑眸隐隐闪动光彩,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我。他不说话,目光落在我身上,专注又温柔,我默默的与他对视,心情有些复杂。 段慕楠声音沙哑叫着我的名字,抬手想摸我的脸,我忙一偏头躲开了,我还是清醒的,过了年,他就和池依依订婚了,我们之间最好别有任何的牵连了。 我忽略他眼底的失望,平静的对他说:“段慕楠,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第83章 池四小姐还差钱么 到了拍卖会的这天,我跟着段慕楠、池依依、傅向北等一众人去了喜盈门大酒店。酒店的入口处铺着红毯,段慕楠和池依依的车子在前面,车子停下,他们二人下了车,贺修、段武紧跟在身旁。 在门口等待的记者见到段慕楠来了,脸上全是兴奋之色,忙拿着相机上来拍照,池依依挽上段慕楠的胳膊,笑着想让记者拍照,段慕楠则缩回胳膊,回避了一下,眉目沉敛着侧头和池依依说了什么,池依依微怔了下,却也收回了手臂。 段慕楠估计不想拍照,让段武等侍卫拦下记者。这些记者也都是机灵会看眼色的人,看到段慕楠不让拍照,而且有高大强壮的侍卫阻拦,也识趣的退到了一边。我和傅向北走在后面的,看着他们前面的动静,这时段慕楠转过身,眼睛望向后面的我和傅向北,似在等待着我们过去。 我们一众人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走进酒店,然后进了拍卖会场,拍卖大厅数十桌,人还不少,来的人没有不认识段慕楠的,频频有人上前向他打招呼问好,段慕楠面上风轻云淡,和来人寒暄几句。 池依依紧跟在他的身旁,脸上带着微笑,眼神温柔的落在段慕楠的脸上,也有人是认识她的,和她说着话,她端庄温婉的回着。 我这边也有人上赶着和傅向北说话,傅向北妖艳的脸上带着一丝轻佻,和来人打着招呼,我站在他身旁索淡无味的听着。 待他们寒暄完了,礼仪小姐带着我们来到一处座位,给段慕楠安排的自然是正中的主位置。池依依坐在段慕楠的左侧,我则坐在他的右侧,傅向北挨着我坐下,大家坐好后,我拿起拍卖物品的清单,看了一遍,上面东西还真不少,全是爱心人士捐赠的名贵物品,进行拍卖,这样应该可以得到不少的善款,以帮助受灾的百姓重建家园。 拍卖的时辰未到,会场仍然有人陆续的进来,商炜琛也来了,他看到我们直接过来和我们打着招呼,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到他的座位去了,他坐的那桌,我在百乐门唱歌,多少也认识几个人,都是皖城的一些名绅。 傅向北拿着清单看了看,说道:“阿诺,你看喜欢哪个,告诉北哥我,北哥拍下来送给你……”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有股暖意在流淌,对他说了声谢谢,他则回道:“阿诺,咱俩谁跟谁呀?和我说客气不就远了么?” 我看着他,还真感觉到一点哥哥疼爱妹妹的意思。段慕楠扫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伸手也拿起清单细看着。 这时池依依目光看向我和傅向北,笑着说:“北哥,你对阿诺可真是好!你就送给阿诺,不送给我么?” 傅向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睛斜睨了她一下,口吻平淡的说:“你想要什么就跟六哥说,让他给你拍,再者说,你池四小姐还差钱么?喜欢什么就自己拍吧,你也为灾后重建贡献一份力量……” 他倒是不给池依依面子,池依依听了脸色微变了一下,目光讪讪的转向段慕楠,段慕楠正在看着拍卖清单,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她似感到有些无趣,就拿起面前摆放的小点心,慢慢的吃着。 我眼睛扫了一下大厅,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这时,段慕楠抬起头,黑眸瞧了一眼池依依,又看向我,出声道:“依依、阿诺,一会你们看中什么就让贺修给你们拍下来,就当我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了。” 闻言,池依依好看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神色有些深沉的盯着我,让我感到很是不自在,下意识的想回绝段慕楠,还没等我开口,池依依先说话了,眸中没有了那抹深沉,美艳的面孔笑意盈盈:“那我和阿诺就先谢谢六哥了……” 段慕楠左右看了一下我们,淡笑着:“你们开心就好——” 我则垂下眼帘,心思起伏着,这时又有人走了过来,和段慕楠打着招呼:“六少,幸会——” 这个声音不像是北地的口音,我抬头看来人,顿时瞪圆了眼睛,感到很是惊诧,这个拍卖会怎么把日本领事赤木信之也请来了? 赤木信之身穿黑色的西服,身姿板正的立在那里,他的左侧站着一位身穿日本和服的女人,女人长相甜美,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眸光一一扫过我们桌上的人,微微一鞠躬,似是在打着招呼;他的右边则站着位身穿日本军装的年轻人,他面容冷酷,眼神锐利的打量着桌上每一个人,最后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划过一抹阴戾。 看到他们,段慕楠面色淡淡,似乎也没有打算起身打招呼,口吻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哟,领事也来参加拍卖会了?” 赤木信之面对段慕楠的爱搭不理,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面带笑容,一副老奸巨滑的模样:“这场雪灾,一想到受灾的皖城百姓,我心里很是难过,也想为皖城的百姓做点事情……” 赤木信之的一口流利的中文,看着他阴冷虚伪的样子,我真想拿枪把他毙了,为死在他手上的北地民众报仇。 段慕楠狭长的丹凤眼一眯,薄冷的笑了一声:“日本领事有心了,领事只要管好你们的日本人别再欺辱我皖城百姓,皖城的百姓就很感激了——” 赤木信之一噎,但是他反应很快,随后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六少,我大-日-本民众向来和皖城百姓友好——” 自看到他站在面前,我心中早就对他翻了无数的白眼,咒骂着他#*(%¥#@!赤木王八蛋…… 一听到他恬不知耻的说这话,顿时我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我眼睛一眯,眼中全是憎恨与嫌弃,冰冷的开口:“赤木领事的所谓友好就是肆意的强暴少女,杀害无辜的百姓?将别的国家民众的尊严践踏在自己的脚下,那么我们到你们的国家也这样做,然后口口声声说我们和你们是友好的,你们可愿意?” 他们在北地烧杀抢掠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难书,还大言不惭友好,真不知道他的脸皮是有多厚,哦,他们根本就没有脸,不要脸。 第84章 拍 卖 会 我的声音清晰有力,周围临近的几桌人,早在赤木信之过来后,目光便都聚到我们这里,我说完后,有人拍手叫好,多数人眼中也毫不掩饰的对日赤木信之的憎恶与嫌弃。 赤木信之的脸色终于变了,眼睛打量了我一下,声音淡漠的说:“丁诺小姐,对我们似乎有很大的敌意啊?” 他是知道我的身份,托段慕楠的福,在皖城有很多人认识我,不过他们都以为我是被段慕楠豢养的女人。 我眼带厌恶的看他,冷声的说:“我只是对那些欺辱我们的人有敌意——” 赤木信之看我的眼神逐渐的变冷,而我无所畏惧的直视他,段慕楠突然开口:“赤木领事,你可算过,你们日本人在东北三省做过多少恶事?” 闻言,赤木信之脸色微沉,目光转向段慕楠,嘴角是一抹虚伪的笑:“六少,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今天我们过来是真心的想和六少成为朋友……” 赤木信之毫无廉耻的狡辩着,还要和段慕楠交朋友,我真的被恶心到了。 段慕楠目光没有任何温度盯着他,口气嘲讽着:“赤木领事,你会和杀害你同胞的人成为朋友么?” 赤木信之听了身体一顿,段慕楠继续说着,他的声音森冷带着威严:“赤木领事,最好管住你们的人,让他们别再为非作歹,否则我决饶不了你们——” 段慕楠身上散发出冷戾的嗜血味道,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的面部紧绷,侧脸轮廓冷峻锋利。 赤木信之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两个人眼神较量着,我们几个人之间暗流汹涌,杀气四起。 那个日本女人亦盯着我的脸仔细的瞧看,她对我们之间所说的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甜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丁诺小姐真是漂亮,难怪六少为之倾倒——” 她也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说完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池依依,看来他们把我们的关系都摸得很清楚,这句话说出来,挑拨的意思很是明显,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牲畜。 池依依自然也是听出来了,她眼皮一掀,神情淡漠的瞧了那日本女人一眼,没有理她。 傅向北呵呵一笑,眼神轻冷的看向那日本女子,语气玩味的说:“是呀,阿诺漂亮,不光是六哥为之倾倒,我也是,还有好多人为之倾倒呢……但是像赤木美代子你这副模样的——”他嫌弃啧啧了两声,说:“只是让人倒胃口——” 临近的几桌人都听到了,哄的一声大笑起来,就连段慕楠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中全是厌恶的看了赤木美代子一眼。 赤木美代子,赤木信之的女儿,她被傅向北这样毫没脸面的说了一通,又被大家嘲笑,脸上的笑容终是有些挂不住了,面色沉了起来,一双美眸恼怒的盯着傅向北。 可是傅向北是什么人,哪里会怕她,见她火了,他更来精神了,妖艳的脸上满是轻佻之色,纨绔的说:“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说你丑就丑吧,难道还不能让人说了么……” 那几桌人嘲笑的声音更大了,以至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都看向我们这里。赤木美代子气得一张脸通红,紧抿着唇瓣,也不说话了。 我端起茶,自若的抿了一口,我注意到那位始终未说话的年轻人,他的目光紧紧盯住我的手,眼底若有所思的。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赤木亲之淡然的扫了我们一眼,笑着说:“美代子,傅少一向幽默,他在和你开玩笑呢,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赤木信之带着两个人离去,离开前,他身旁的那位年轻人,目光阴冷的再次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去。 看他们走了,傅向北嫌弃的撇了撇嘴:“真是倒胃口——” 我的目光注视着那位年轻人的后背,问傅向北:“那个年轻人是谁?” 傅向北瞥了一眼他,不以为意的说:“高桥英武,是个少佐,高桥司令的二公子……” 我坐在那,沉思起来。 此时,拍卖会开始了,首先拍卖的是一幅古画‘春晓图’,我也不懂,起拍价是三十万,最终以一百六十万被一富贾拍走。其次红玛瑙的雕件,明代黄花梨的交椅,深黑色奇楠的手串,屏风、古筝、名贵的瓷器依次的被高价抢拍。 场上的氛围很是热闹,一对金凤簪更是吸引众人的目光,那金凤簪是用金丝线编织,精美绝伦,最后金凤簪被商炜琛拍了下来;池依依看中了一套红珊瑚首饰,段慕楠让贺修为她拍了下来。 拍卖仍然继续着,而段慕楠频频的看我,不停的问我:“没有你喜欢的么?” 我摇了摇头,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直到主持人向众人展示一把匕首,匕首的是以纯银打造,锋刃闪烁着银冷的光芒,刀鞘嵌着数个小宝石,主持人拿匕首试了试,几乎是削铁如泥,我看到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匕首的起拍价是八万,可能对它感兴趣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个人出价,我看向傅向北,也不和他客气,说道:“傅少,我喜欢这把匕首,帮我拍下来呗。” 傅向北一脸的一言难尽瞅我,说道:“你说你,那些华贵的珠宝不喜欢,让我拍这把匕首,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他嘴上这样说着,却也让傅盛喊价竞拍,其间赤木美代子竟然和我们对着叫价,一把匕首竟叫到了百万,最后段慕楠出价一百五十万,赤木美代子才停止竟拍。 傅向北气得咬牙说:“这个日本女人咋这膈应人呢!” 后面赤木美代子看中一个孔雀的钻石胸针,傅向北看到机会来了,一个尽的叫价竟拍,把这枚胸针价格抬的老高后,他就不拍了,赤木美代子才将胸针拍下。 拍卖会接近尾声,这时拍卖师向众人展示一条项链,我看着那条项链有些怔住,这条项链很像那条‘海洋之心’(泰-坦-尼-克号中里的项链),心形的蓝宝石,周围镶嵌着数颗小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 主持人介绍着这条项链:“……心形蓝钻石是一百六十克,镶嵌101的小钻,起拍价是八十万……” 池依依目光盯着项链,不禁说道:“这条项链真是漂亮!” 这条项链美轮美奂,我也被吸引住了。 第85章 抢 拍 项 链 傅向北靠坐在圈椅里,抬手摸着下巴,眼睛看着那条项链,嘴里啧啧的:“这条项链还不错……”他目光转向我,说“阿诺,你喜不喜欢?我拍下来送给你,你戴上肯定好看!” 我一听,忙摇头说道:“你别拍,别拍……我不要……”喜欢是喜欢,可是我也不想要,这条项链太贵重了,收了的话,人情我可还不起。 傅向北不以为意的切了一声,眼神有些不悦的看着我:“我送给你的是炸-弹咋地?怕把你给炸了?” 见他不高兴,我讪讪一笑:“不是,不是……你不会送我炸-弹,可是你会送我子弹……” 当初在夜玫瑰舞厅,傅向北他们为见我一面,送给我的就是子弹。 我这样一说,傅向北似乎也想到了那件事情,他轻笑了一声反驳着:“那是六哥送的,不是我送的——” 想起当时发生事情,我还被腾厉踹了一脚,心中还是耿耿于怀的,不满的对他们说:“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是团-伙-作-案……” 傅向北直直的看了我几秒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他前仰后合的,嘴里还说着:“阿诺,你太有意思了,六哥,你说是不是?” 傅向北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场上的人不明白怎么回事,惹得好多人都看过来,一阵阵窃窃私语。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我说什么了,至于把他笑成这个样子么? 段慕楠也听到我们两个人的谈话,他歪头看着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怎么,还在记挂着我给你送子弹的事情?” 他盯着我,目光变得幽深,我脸上觉得微微一热,微微回避着他的视线,说道:“没有——” 说话间,竞拍开始,有人依次的给价,几轮过后,竟拍价到了120万,见到价位升高,场上有许多人停下了追价,观看着。 “120万第一次!”拍卖师喊道,“还有人出价么?” 傅向北举起手来,加入了竞拍的行列,喊着:“一百二十五万!” “125万第一次!”拍卖师提高了声音。 我眼神复杂的看向傅向北,他脸上则露出一丝佻达之色:“等着北哥拍下来送给你!” 他是真的要拍这条项链,我嘴角抽了一下,小声说:“你拍了我也不要——” 我说不要,傅向北眼睛瞪着我,妖艳的脸微沉一下,说道:“送给你就给你,你咋这别扭呢?再说不要我真的生气了!” 我们两个人正暗自较劲,这时拍卖师又喊道:“125万第二次!” “130万!” 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女声响起,傅向北和我不约而同的都看向她,是池依依喊的价,她也竟拍这条项链,我心中诧异了一下。 见池依依喊价,这桌上坐的人目光也都转向她,神色各异。傅向北侧眸睨着池依依,幽幽的说:“依依,你这是干什么?截胡北哥我?不够意思啊!” 池依依毫不在意他的话,眼角眉梢带着笑意瞧着傅向北,轻快的说:“北哥,你不是让我为灾后重建贡献一份力量么,我正在捐钱啊?这不好么?” 闻言,傅向北眼睛眯了起来,声音有些冷淡的说:“那么多可以捐钱的东西,你不拍,你咋就非得和我抢拍这个?这条项链我想送给阿诺的……” 池依依眸光转向我,眼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阿诺,你喜欢这条项链么?那我拍下来送给你——” 我目光直视着她,淡淡的说:“池小姐,谢谢你的好意,项链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池依依似笑非笑的,纤细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轻拨了一下腕间戴的七彩手链,说道:“阿诺不要和我客气,首饰我有很多,不差这条项链……” 她看似客气的话,可是听得我心里很是不舒服,我抿上了唇瓣,不想再和她说话。 傅向北似乎也不爱听了,有些不耐烦的对她说:“不差这条项链你起什么哄,用你拍下来送给阿诺么?” 见傅向北沉了脸,池依依笑得有些勉强,有些委屈的说:“北哥,我也只想做好事,然后将项链送给阿诺……” 傅向北还想说什么,这时拍卖师已经举起棒槌,喊着:“130万第三次!”他急忙举手,还没开口,段慕楠声音清冷的喊了一句:“150万!” 这回所有人都看段慕楠,傅向北眼睛瞪得溜圆,直接暴了粗口:“##,六哥,你们玩呢!”随后他一脸幽怨的开始和段慕楠碎叨着,“六哥,你又和我抢什么,我这想送给阿诺的,你拍做什么?将来订婚给依依么?那丫头那么多的珠宝,你还非得跟我抢这个……” 听了这话,池依依嘴角扬起,眼里划过一抹喜色,段慕楠眼神幽淡的扫了傅向北一眼,没有说话。 场上的人见段慕楠开口,便没有人再竟拍了,这条项链最终被他拍下。 我看着一切,心想着还真是大军-阀,一掷豪金都不眨一下眼睛。我目光看向段慕楠,而他也扭头看我,目光正对上,他的一双黑眸幽深莫测的,我微怔了一下,忙回转过头避开,和傅向北说起话来。 虽然傅向北是一肚的怨气,可是他也不会真的和段慕楠生气的,只是叹气道:“阿诺,等着北哥送你别的礼物吧……”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北哥,不用你送我什么礼物,你送我一串糖葫芦我就很高兴了……” 提到糖葫芦,傅向北眼睛一亮,忙说着:“行,一会回去,我给你买糖葫芦去,我知道哪家做的最好吃,咱们两个吃个够……” 拍卖会举行的很成功,筹集了不少的资金,帮助受灾民众重建家园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竟拍的物品也逐一的给了竟拍人。 段慕楠将红珊瑚的首饰给了池依依,那把匕首给了我,那条项链让贺修收着。我们正说着话,商炜琛过来,他将竟拍的那一对金凤簪送给我,我很是惊讶,连忙拒绝。 商炜琛则说:“快过年了,送你当新年礼物吧!” 这新年礼物有点贵重,我迟迟不肯接过来,他则坚持给我,笑着说:“拿着吧,你在百乐门多唱两个月,给你的一切,我就都回来了。” 实在推脱不过,我只好收下了。 第86章 冤家路窄 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兰茵母女,心中想念她们,得空去了满庭芳铺子。兰茵见到我自是高兴坏了,给我沏茶倒水,端点心的,丹丹看到了我,便不离开我的身旁,很是粘着我。 此时年下,铺子的生意还挺好,来买胭脂香膏的人络绎不绝,兰茵自己既要照顾女儿丹丹,又要照顾铺子的生意,忙不过来,便将香儿找来,让香儿和她一起打理着铺子,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几个月过去,我看到香儿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和兰茵没说了几句话,铺子又来人了,我让兰茵先去忙生意,我则领着丹丹出去逛街。 街上人来人往的,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的,都在忙着购买年货,气氛中都透着过年的味道。我也去了一些卖年货的铺子,给兰茵买了许多的东西,吃的用的一一俱全,买完后,我没有拿着,让伙计得空把东西送到满庭芳的铺子就行了。 然后我领着丹丹的小手继续的逛街,段勇则跟在我的身旁,我们边走边说着有关过年的一些事情。丹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挣脱开我的手,向前跑去,她人小在人流里如鱼得水般的穿梭,我和段勇叫着丹丹的名字,急忙去追她。 我们在一家卖糖人的摊子前找到了她,她正站在摊子前,眼巴巴的望着那些各式糖人,她看到我们追过来,小手指着糖人,小声说:“妈妈带我来过这里!” 我看到摊子上插摆着许多活灵活现的糖人,小孩子的记忆好,想是兰茵带她来过这里给她买过糖人,她便记住了。 我蹲下身,双手扶着她小小的肩膀,问她:“丹丹想要糖人?” 丹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看着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我则对她说:“丹丹,以后想要什么你可以说,但是不能自己单独的跑掉,你要是自己跑了,那就会找不到妈妈和阿姨了,你记住了么?” 丹丹似乎听懂了,嗯了一声。 说话间,段勇给丹丹买了好几个糖人,她可高兴了,礼貌的说了谢谢叔叔,然后我们带着她向回走。 迎面走过几个人来,我看过去,为首的那人也正看过来,目光相碰,我心里不由暗骂,草,真他妈的是冤家路窄,怎么会遇到高桥英武了? 同一时刻,我们都停下步子。段勇和我对视了一眼,我眉头紧敛,眼神警觉又沉冷的盯着高桥英武。他身穿日本军服,外面是黄色呢子军大衣,身边跟着几名侍卫。 高桥英武见到我似乎也感到有些意外,微怔了一下,他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眼底划过一抹深沉的冰冷,淡淡的开口:“丁小姐,好巧啊?” 他亦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一旁的段勇沉稳的回着:“高桥少佐也来逛街?” 高桥英武呵呵一笑,眼睛环视一下周围,说道:“我对北地文化很是感兴趣,逛逛街来感受一下北地的过年氛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丁小姐,真是幸会?” 说完他的目光盯在我脸上,眼神锋利,而我眼神冰冷与嫌恶的回视着他。 段勇扫了一眼高桥英武及几名侍卫,说道:“那高桥少佐就慢慢逛吧,我们就不耽误少佐了。” 说完段勇想带我们走,高桥英武一挥手,几名侍卫上前围住了我们,不让我们离开,段勇见状,将我护在了他的身后,而我也忙把丹丹抱进怀里,手摸向挎包,挎包里有枪也有匕首,那次段慕楠生辰出现匪徒事件后,段慕楠给我了一把枪,让我防身用。 街道过往的行人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纷纷驻足,围成一圈观看着,窃窃私语着:“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 “这日本人又欺负人呢?” 段勇一脸的怒意,冷然的质问高桥英武:“高桥少佐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桥英武神色不慌不忙的,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瞧着我们,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却给人一种莫名的阴寒,他慢慢的说道:“没有什么意思,我是见到了丁小姐,想和丁小姐说几句话。” 我深知这些日本人从来都是阴险无耻的,我冷声说:“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高桥英武向身边的侍卫一使眼色,其中两名侍卫出拳向段勇攻击,段勇迅速做出反击,三个人拳来脚往,打斗起来。 看到他们打起来,我抱着丹丹想躲开,那两名侍卫又将我拦住,高桥英武瞥了一眼打斗的人,大步向我走来,我紧紧抱着丹丹,警觉的盯着他:“高桥英武,你想干什么?” 他来到我面前,瞧了我一眼,没有理我,反而看着丹丹,笑着说道:“这个小女孩真是可爱!” 说着他还拿手去摸丹丹的脸,我腾出一只手,厌恶的去打他的手,不让他碰丹丹,冷冷的说:“高桥英武,你别碰她!” 我的手碰处到了他的手,正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时,谁知他反手就抓住了我的手,我一怔愣,这是皖城,他也知道我的身份,原想着他多少还是会忌惮段慕楠的,不会对我们怎么样,没有想到他却如此的孟浪。 顿时我气急败坏的拿眼睛瞪着他,拼命的想缩回手,却没有他的力道大,挣脱不开,我恼怒了:“高桥英武,你放开我!” 高桥英武耳充不闻的,垂下视线翻看揉捏着我的手,他突然敛起眉头,眼中划过一抹狐疑,说着:“丁小姐的手真是好看,柔弱无骨……” 听了他的话,我真心的想吐他一身,这时,段武已经将那两名侍卫放倒,他掏出腰间的枪,直指向高桥英武,一脸的冷戾,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的说:“高桥英武,你若是再无理,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高桥英武沉默片刻,然后松开了我的手,我嫌弃的在大衣上使劲的蹭了蹭,他眼睛盯着我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什么东西?我心里暗骂着他,抱在怀中的丹丹说话了,黑葡萄般的眼珠看着高桥英武:“叔叔,你吃糖人么?” 丹丹小手递给了高桥英武一只糖人,高桥英武怔了一下,抬手接过了糖人,冲着丹丹一笑:“小朋友,谢谢你!” 段勇走过来,接过我怀中的丹丹,冰冷的瞥了一眼高桥英武,带着我们离开。我是一肚子的火气,看着丹丹,和她说着:“丹丹,那个叔叔是坏蛋,以后看到他躲他远点,明白么?” 丹丹一头的雾水:“可是他为什么是坏蛋?” 对于她的疑问,我感到头疼,却也耐心的和她说:“等你大一点读书识字了就知道了,现在阿姨只能告诉你他是坏蛋,以后看到他就躲开,知道么?” 丹丹似懂非懂的乖巧的点点头。 第87章 你是不是喜欢阿诺 发生的事情,我嘱咐段勇不要告诉段慕楠,他答应了。可是没过两天,我就从官报上看到,段家军队要在皖城实战演习,就在日本民众住人最多的地方演习,同时警告日本民众不要出门,免得被误伤,日本民众很是害怕,只有去找日本领事,无奈之下赤木信之找到段慕楠出面调和,两方不知谈了什么,段慕楠才停止了这场演习。 我拿着报纸,陷入沉思之中,也是这两天里,段慕楠派人给孤儿院送来两车的物资,说是给孩子们过年用。我转身望向窗外,天空阴沉,寒风呼啸,夹杂着几片雪花飘落,我的心情终是有些迷乱。 很快就到了小年夜,府邸里段慕楠让人安排了宴席,傅向北、腾厉等人自然来这里过小年。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还差傅向北没有到,段慕楠、池依依、腾厉、贺修我们便坐在客厅里说着话,屋里温暖如春,外面不时的响起鞭炮声,还真有了过年的味道。 傅向北到了,他进了客厅将大衣脱下,扔给了傅盛,直接来到我身旁坐下,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方正的小锦盒给我,说着:“送给你的新年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我侧眸瞧了他一眼,略一迟疑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对耳环,这是一对不相配的彩色钻石耳环,水滴形状的,一个粉色钻石,一个蓝色钻石,真是漂亮极了,我看到后爱不释手,忍不住问他:“北哥,你是在哪里买的这对耳环,真好看!” 傅向北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我买这对耳环的时候,卖这耳环的人还说什么……”他用手指点了点耳环,不以为意的说,“说粉色的代表温暖,蓝色的代表寒冷,一副耳环还设计出这么多花花样……” 看他满脸不屑的模样,我来了一句:“这叫艺术!” 傅向北乐了:“行,你喜欢就成,快戴上吧,让我瞧瞧……” 我也没和他客气,将耳朵上的一对珍珠耳钉摘下,将这钻石耳环戴上了,我开心极了,问着他:“好看么?” 傅向北呵呵笑着,夸赞着:“好看好看……” 池依依坐在对面,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们两个人,突然开口说道:“北哥,你对阿诺可真好?你是不是喜欢阿诺?” 池依依这话说出来,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傅向北的身上,而后就是我。 而我根本也没有想到她说这样的话,有些蒙了片刻,然后紧抿着唇瓣看向池依依,她回视着我,明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傅向北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严肃的说:“依依,阿诺在这里没个亲人,我把阿诺当成妹妹不行么?” 听了这话,池依依轻笑了一声,说道:“北哥,我以为你喜欢阿诺呢,必竟我从来没见过你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过?六哥,你说是不是?” 她转头向段慕楠求证,段慕楠则眉目沉敛,目光有些幽寒的直视着她。 段慕楠没有说话,这让池依依脸上的笑容一僵,神色亦是有点尴尬,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她无视段慕楠的眼神,玩笑般的说着:“阿诺这么漂亮,我要是男人,我就会追求阿诺……” 她三句话不离开我,让我觉得很是反感,心中也有一股无名火燃起。 傅向北嘴角浮起一丝慵懒的轻冷,戏谑的说:“那幸亏你不是男人,不然你得把阿诺恶心死……” 顿时,池依依脸色沉了下来,可能见到段慕楠还在看着她,随后她又勾了一下唇角,想要维持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艰难。 我冷眼旁观着她,段慕楠目光离开池依依,扫向傅向北和我,然后他站起身来,声音沉沉的说:“去吃饭吧!” 饭桌上,池依依依旧和我谈笑着,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还邀请我和她回吉城过年,被我拒绝了。 过了小年,傅向北、腾厉、还有池依依,他们就回吉城,而段慕楠则留守在皖城,等他们回来他再回吉城看望父母。池依依有些不愿意离开,可是她和段慕楠毕竟没有订婚,怎么也得回家陪父母过年。 待他们离开后,段慕楠让李嫂给我收拾衣物,我感到奇怪,问他:“收拾衣物干什么?” 段慕楠眼眸深沉的盯着我,说道:“和我去南大营……” 傅向北和腾厉离开皖城,段慕楠自然要守在南大营,和他去南大营,那不是整天都要看到他么?想到这里我就不愿意去,想拒绝他。 段慕南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先说道:“该过年了,李嫂也要回家过年,我得待在南大营,你自己在府邸里过年么?” 李嫂也劝道:“丁小姐,你就跟六少去吧,营中那么多士兵一起过年还热闹,自己孤零零的多没意思啊!” 我沉默不语,这两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年,都已经忘了过年热闹的滋味了。 最终还是没拗过段慕楠,或是我也不想和他执拗,和他去了南大营,在我的要求下,也把让段慕楠看着极不顺眼的二喜带上了。李嫂回家过年,段慕楠给了她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而我也感激她对我的照顾,也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南大营在南城边上,占地面积宽广,几乎占了皖城的七分之一。南大营建有城墙,高有三米,内侧有射击孔,宛如一个军事城堡,这里驻兵两万人,南大营武器精良,也算是东北一个厉害的边防大营,要不为日本人所忌惮呢? 大营里分了好几个大院落,有步兵营,炮兵营,骑兵营等,一排排整齐的营房,望不到头。段慕楠将我安置在了他在大营中的房间,房子里外间,干净暖和,外间有沙发、茶几、办公桌,里面有床、衣柜、浴室,一切都很方便,而他则住在隔壁的房间。 早上,营中五点多号角就响起,然后士兵们就起床,晨练,吃饭,而我起得就晚些,段慕楠也很早就起来了,但是他一直等着我起来,带我去餐厅和我一起吃早饭。 第88章 我对你真的是不了解 吃完饭后,我们上了敞篷的吉普车,我和段慕楠坐在车后,他和我聊着南大营中的一些事情。路过大营的操场,是一批新兵正在进行各种制式教练,车子开出南大营着向教练场去。 南大营外东面是无边的空地,充当着教练场,场上千人正在操练刺刀,叉步连刺、上步挑刺,场面壮观,声音震耳欲聋。 这里还有实弹射击的靶场,炮兵训练的炮场,骑兵营训练的马场,西面是茂密的树林和连绵的群山,军中的野外训练、联合演习就在这里。 我们的车子穿梭在训练场上,我默默的看着那些训练的士兵,想到后世日本为了侵略,很是重视士兵的训练,以至他们的单兵素质极强,射击、刺刀水平也非常高,还有战场上的配合度,在紧密有序的配合下发挥的战斗力很强,……军民历尽艰辛,才打败了这些日本侵略者。 而如今,和日本终是要有一战,这些士兵有一天就会面对穷凶极恶的日本兵。我想了想,目光转向段慕楠,和他谈论起一些练兵的事宜。我和他说要重视军人的体能训练,把兵练成全能的,以增强战斗力,还和他说了一些细节。 段慕楠听了一些后,神色有些凝重的对我说:“阿诺,可以把你说的更具体详细的写一份文稿么?” 我看着他,爽快的回着:“当然可以了!” 车子向前行驶着,段慕楠漆黑的眸中隐隐闪着光,温柔的凝视着我。 车子开到靶场旁停下,有战术教官正在对着一队士兵讲解。战术教官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方形脸,一脸的络腮胡子,典型东北大汉的模样。他面容严肃的说着,我和段慕楠下车站在一旁观看。 段慕楠在我耳边小声的说:“他叫孟向恒,是个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我的枪法还是和他学的呢……” 而后段慕楠又和我讲了有关他和孟向恒的一些事情。段慕楠因为是段庆祥的老儿子,自小便受宠溺,宠得他天不怕地不怕,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别人见到他都让他三分,尊他三分,躲他四分,让段庆祥颇为头疼。在段慕楠十五岁时,段庆祥把他送进讲武堂学习,在讲武堂里,一些教官看在段庆祥的面子上,都很照顾他。那时孟向恒也是讲武堂的战术教官,段慕楠到了孟向恒的手里,他不管你是谁,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对段慕楠该打就打,该罚就罚,严格管教,一点都不放松。这一来,段慕楠反而很欣赏他这份正直勇敢,对他很是敬佩,自讲武堂毕业后,他就向段庆祥申请,将孟向恒留在了自己身边当副手,十年来,两个人感情深厚,亦师亦友般。 在孟向恒的命令下,一排士兵卧姿持枪,而后射击场上‘砰砰砰’的响起一阵枪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道。 一会就开始报打靶的环数,不尽如意。 孟向恒脸色阴沉,恼怒的训斥着士兵:“看看你们的成绩,就你们这样的枪法,如果这是战场,对面是敌人,你们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再和敌人对抗了……和你们说了多少遍,眼要准,手要稳,心也要稳……” 不怪教官恼火,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士兵还得加强训练,如果真的面对上敌人,那将是生与死的较量。 我扭头问段慕楠:“我可以对这些士兵说几句话么?” 段慕楠点头,开口叫着孟向恒,孟向恒停止训话,大步向我们走了过来,到了我们面前,他眼帘一掀,瞥看了我一眼,和段慕楠打着招呼。 段慕楠给我介绍孟向恒,他眉头紧皱,看我的眼神有些不悦,冷淡的说:“六少,这里是士兵训练的场所,你带个女人过来,实在不妥!” 孟向恒说话很是耿直,并没有因为段慕楠就留面子。我一点没有在意他所说的话,反而很是欣赏他这种性格。 段慕楠淡笑着说:“孟教官,丁小姐的枪法很好!” 孟向恒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他目光又打量了我一番,一副很是不相信的样子问道:“真的么?” 段慕楠双臂环抱胸前,眼睛环视了一下靶场,又看向孟向恒,开口道:“可以让她试一试?” 我站在了靶场上,手中是一把步枪,眼睛看向那些移动靶,装子弹上膛,据枪瞄准,然后射击,动作干脆利索,一气呵成。我的枪法着实的惊到了场上的士兵以及孟向恒。 段慕楠拍着手鼓掌,大笑起来,说道:“孟教官,怎么样?” 孟向恒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爽快的说:“丁小姐的枪法真的是厉害!”然后他回过头去,开口又训斥着那些士兵,“看看你们,拿枪连个女人都不如,还是什么男人……今天要是打不出让我满意的成绩,你们就别吃饭了……” 然后这一天,我都在靶场训练士兵射击,段慕楠有事情就去忙别的了,而我和孟向恒一起教导士兵们一些射击技巧。 我的性格直爽,和孟向恒性格差不多,因此我们两个人也很谈得来。我也向他询问了许多现在练兵的情况,他给我说了一些,还和我讲了一些他这些年打仗的经历。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书桌前,结合现在的情况,再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练兵的要点,综合的写了起来。 晚上九点熄灯,士兵们就休息了。 段慕楠巡夜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也许看到我屋里的灯还亮着,就敲门进来,看到我,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问着我:“阿诺,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我从书桌上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要写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刻也写不完,明天再继续写了,拿手揉着发僵的颈椎,打个哈欠回着他:“这就去睡——” 段慕楠走到书桌前,看着散乱一桌子的稿纸,他伸手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看了片刻,眼中流露出诧异不已的神色,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审视了我好一会,才说道:“阿诺,我对你真的是不了解?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脸的狐疑与探究,我微微一怔,我是什么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于是我呵呵一笑:“……那个,你就当我是外星人吧?” 他目光沉敛的看我,疑惑的问:“外星人?那是什么人?” 我想了想,隔着窗子指向外面最亮的一颗星星说,很认真的对他说:“就是住在另外一个星球的人……简称外星人……” 段慕楠:“……” 第89章 带我去骑马 段慕楠扬起唇角,脸上是淡淡的笑意:“我看你是‘奇异志’的书看多了吧?还外星人呢?有没有外星动物啊?” 我眼珠转了一下,和他开玩笑的说:“有啊,猫咪就是喵星人,小狗就是汪星人……” 段慕楠:“……” 好一会,段慕楠伸出手指虚虚的点了下我的鼻尖,有丝宠溺的说:“调皮,你就会诓我……”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好笑,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没有,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段慕楠静静的看着我,眼神中流淌着柔和之色,语气轻柔的叫着我的名字:“阿诺……” 他的声音如珍藏的陈酿,让我有些迷醉,尽管如此,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忘记他的身份,更没忘记他要订婚的事情…… 就在段慕楠抬手想摸我的脸时,我慌乱的打开他的手,转身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臂,将我的身体固定住,让我面对他。 他紧抿着薄唇,瞳孔漆黑幽深,眏着我那张娇媚惊艳的脸。我垂下长长的睫毛,不肯看他,压制着心中的涌的情绪,冷静的说:“六少,请你放开我,我累了,想休息了!” 段慕楠不肯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量,像是怕我跑了,声音低沉又压抑的说:“阿诺,如果我不和依依订婚,我不娶她,你会接受我么?” 他在说什么?我惊得抬眸,难道他不想和池依依订婚了?可是他的父亲会同意么?他反抗得了这场家族式的联姻么?当初元柏焕那么强势的人,也没能反抗的了他的父亲,最终乖乖的娶了方非烟。 我心情复杂的盯着他,而他神色凝重的望着我,四目相对,沉默了许久,我终是开口:“你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段庆祥怎么会同意让他娶一个没有家族权势,还是百乐门的歌女。又是久久的沉默,段慕楠将我紧紧锁在他的双眸中,抬手抚了抚我的长发,微微叹气:“很晚了,你先休息去吧。” 段慕楠走了,我躺在床上,想着他的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快天亮才睡着,再醒时,天已经大亮了。 我忙起身洗漱,段慕楠给我拿来一套女式的军服、军靴,我将衣服穿上,站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这屋子原本没有梳妆台,为了方便我化妆,段慕楠让人给我弄来了一个。镜子里的我,娇艳中带着一种飒爽的英姿。 整理好后,我来到外间,段慕楠正坐在书桌前,仔细的看着那些稿纸,知道我出来了,转身过身面对我,目光顿了一下,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着我,笑着:“哟,穿上这一身,还真有点女兵的样子!”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又端详了我一下,声音微沉的问:“脸色有些不好看,没有休息好么?” 我心里抱怨着,还是不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让我失眠了,我仍一言不发,他似乎也明白,开口说:“走吧,先去吃些东西。” 吃完饭后,段慕楠仍是带着我去南大营转悠,这次带我去了骑兵营。我看着围栏中那一匹匹高大膘肥的战马,不由的想起了二胖,两年多了,它应该也长成为一匹高大的骏马吧。 想着二胖,我有些走神,段慕楠歪着头,目光注视着我:“在想什么呢?” 我有些意兴阑珊的微垂下视线,回着:“没想什么?” 他看了我片刻问道:“会骑马么?” 我轻轻摇头。 这时段武牵过一匹黑色的战马,来到我们面前。这匹战马全身黑色,身上没有一丝的杂色,连眼珠都是黑色的,黑色毛发油光锃亮的,飘逸的黑色鬃毛和尾巴,看起来帅气优雅,雄姿英发。 我瞪圆了眼睛,惊叹着:“它可真是漂亮!” 段慕楠抬手抚摸着马头,黑马很是享受他的抚摸,亲昵的蹭着他,他瞧着我,弯起嘴角问我:“喜欢么?这是我的坐骑幻影,你喜欢送给你——” 我忙摇头,打断他的话:“不,不,我不要……我也不会骑马,要它作什么?再者说,我也养不了它,还是留着你骑吧。” “不会骑马我教你——” 说着,段慕楠上前一把拦腰将我抱起,放到了马背上,坐在那高高的马背上,我一时有些不适,双手不由的抓住了马脖子的鬃毛。 段慕楠见我小心翼翼也不敢动的样子,好像觉得好玩,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还说着:“阿诺,自认识你以来,还从没看到你这样……胆小的可爱……” 他肆无忌惮的大笑着,我气得白了他一眼,忍不住说:“段慕楠,你快把我放下来……” “下来做什么,六哥我带你去骑马……感受一下策马奔腾的快乐……” 说着,段慕楠脚踩马蹬,动作利落的上马,将我圈搂在他的怀抱里,手中缰绳一拉,说着:“幻影,走了!” 幻影似乎能听懂他的话,马蹄踏地,一声嘶鸣,猛的狂奔出去。幻影奔驰在广阔的黄土地上,马蹄踏碎了积雪,越跑越快。 急风擦着我的脸颊在耳边呼啸而过,坐在马背上,我双手紧张的抓着马鬃,也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其实我根本不必担心这个,段慕楠的手臂如铁钳般紧搂住我的腰身,将我的身体抵在他健硕结实的胸膛,他的怀中如铁壁般安稳。他就这样圈着我策马奔腾,一点都不费力气。 慢慢的我感觉到纵马奔驰无拘无束的畅快,心情也放松下来,不再害怕,也就由着段慕楠带着我骑马奔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幻影一直跑到一处山坡上,段慕楠才勒马停下。 我望向那远处的起伏的山峦,那黑山白水,如水墨画般美丽,心中激动不已,兴奋的说道:“原来策马奔腾是这样的感觉,太痛快了!” 段慕楠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喜欢么?” 我嗯了一声。 他笑了,柔声说:“那我天天来带你骑马……” 天天来骑马,我倒不奢求,偶尔骑一次马就知足了。 段慕楠圈抱着我,低头贴在我耳边轻声呢喃:“阿诺,我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下来……” 第90章 愿你每一天都开心 只可惜,时间不会停止,很快就到了新年那天。早晨起来,洗漱完后,我坐在梳妆台前化了妆,怎么也是过年,还是要美一美的。 化好妆后,换上衣服,一件红色丝绸夹棉旗袍,是段慕楠给我订做来的,旗袍盘扣扣子镶嵌的是珍珠,袖口有精美的刺绣,做工精致华丽。他拿给我时,我有些嫌太红不想穿,他则说过年就要穿红色的,红红火火的喜庆,我这才听话的接了过去。 来到外间屋,段慕楠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个锦盒正兀自的发呆,见我出来,抬头看向我,眉眼里有着笑意。 迎着他的目光,我微扬着嘴角,开心的对他说:“六哥,新年快乐!” 段慕楠黑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我,笑了,回着:“阿诺,新年快乐!”说着他把手中的锦盒给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我接锦盒,打开一看,竟然是拍卖会上他买的那条项链,硕大的钻石闪着耀眼的光芒。我微怔了一下,手指将盖子轻轻的合上,又将锦盒又递还给他,说:“六哥,这条项链我不能要……” 他直视着我,没有接过去,反问着我:“为什么不能要?” 我微敛眉头,低声说:“这个太贵重了……你还是留着送给……”我想说送给池依依,看着他越发黑沉的眸光,终是没说出口。 段慕楠久久的望着我,开口道:“这本就是给你买的,你让我留给谁?你若是不想要,就扔了吧?” 他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我拿着锦盒,心中五味杂陈的,站在那不动。 段慕楠叹气,站起身来,将盒子拿了过去,打开,拿出项链,沉声说:“过来,我给你带上——” 他的声音是不容置驳,我也不想再抗拒他的好意,默然的让他将项链给我戴上。戴好后,他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夸赞着好看。 我抬眸,视线紧锁住他英俊的面孔,眉眼弯起:“谢谢你,六哥!” 过年了,整个南大营收拾的窗明几净,挂着灯笼,贴了对联,到处弥漫着红火与欢喜的浓厚年味。今天南大营官兵都休息,官兵的脸上也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大家一起过新年。 士兵们组织着各种活动比赛,射击、赛马、格斗,还设有各种奖励,真是热闹。段慕楠带着我各处观看,我们两个融进观看的队伍里,为参加比赛的士兵加油鼓掌的,凑着热闹。 晚上,我们在餐厅里,和士兵们一起吃了年夜饭,今晚是特殊的日子,除了值夜的士兵,都可以喝一些酒,机会难得,那些将士们自是不肯放过段慕楠,轮番的来给他敬酒。段慕楠似乎很高兴,也来者不拒,喝得眼角发红,眼神都迷离了,后来再来敬酒都被贺修拦下了。 这顿饭吃了很晚才结束,然后大家就去训练场看烟花,段慕楠醉意朦胧的也非要陪着我去看烟花。 烟花绽放,在空中以各种形状和灿烂的色彩绽放,如璀璨夺目的星河,又如绚丽烂漫的花海,美不胜收。 段慕楠转过身,面对我:“阿诺,你开心么?” 闻言,我亦转过身,与他视线相交,他的眼中一如烟花般,流光溢彩,让我目眩,让我沉迷。 我扬起唇角点头。 他微俯身,在我眉心处轻轻落下一吻,说着:“那愿你每一天都开心!” 我久久的凝视着他,让我在以后的岁月里,永远的记住了这年夜的烟花,因为身边有他的陪伴。 北地有年夜要守岁的习俗,通宵守夜,象征着把一切邪瘟病疫照跑驱走,期待着新的一年吉祥如意,年夜还要吃饺子,以表示‘更岁交子’。 看完烟花,我们就回到屋子里,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等着辞旧迎新的时刻。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瓜子、干果,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段慕楠和我说他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傅向北,他们俩个那就是混魔双煞,人嫌狗不爱,他也许真的醉了,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我给他削苹果吃,一整串皮削了下来,将削好的苹果给他,然后说道:“六哥,你知道么,据说削的苹果皮没有断,许愿就会实现,我刚才就许了个愿……” 段慕楠拿着苹果,饶有兴致的问:“那么阿诺许的是什么愿?” 我抿着嘴一笑:“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段慕楠眼睛一眯,若有所思的,又问道:“那你许的愿里面有没有我?和我有没有关系?” 我不说,他就侧面的追问我,我点头:“和你有关系……” 段慕楠听了一脸的高兴与满意。 午夜钟声响起,贺修用食盒拿来了饺子,晚饭我吃得很饱了,只象征的吃了几个,段慕楠晚饭竟喝酒了,没有吃多少饭,这个时候大概是饿了,倒是没少吃,还直夸今夜包的饺子好吃。 夜深了,月色朦胧,树影婆娑,远处鞭炮声连绵不断的传来。 又是新的一年了,我心中感慨着。 看着对面段慕楠懒懒得靠在沙发上,眼睛发饧,估计酒劲还没有过去,我心中觉得好笑,对他说:“六哥,你困了就去休息吧!” 他摇头,固执的说:“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守岁!” 他不肯去休息,说什么都要陪着我守岁,我也只好由他去了。 看他困乏的模样,我起身倒了杯茶水,他接过杯了,眼睛瞧着我,声音绵绵:“阿诺,给我唱首歌听吧!” 我弯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问他:“六哥想听什么歌?” 他一脸的柔意:“你唱什么我都喜欢听!” 这里没有钢琴,我只好清唱,给他唱了一首‘相思’: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在南大营这些天,每一天我过得都很开心。 初六这天傅向北和腾厉回来。 初七段慕楠要回吉城,他找到我,让我和他一起回吉城。 我有些不解的望着他,而他面容严肃,目光沉静又坚定的看着我,说:“阿诺,和我去见我的父母,我不想和依依订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一脸地震惊,惊愕了许久,才想到开口问他:“六哥,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么?” 若真是这样做了,他知道他所要面对的局面么? 第91章 这是我的女朋友 段慕楠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深邃的眸光定定的落在我的脸上:“阿诺,我喜欢你,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娶依依,然后浑噩的这样度过一生,我只想和你共度一生!”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又酸又涩,又甜又痛。 我的视线与他相交着,轻声的叫着他:“六哥——” 他声音暗哑着说:“阿诺,这条路会很辛苦的,你愿意陪我走下去么?” 我点头,语气肯定:“六哥,只要你心里认定了我,那么无论多么艰辛,我都会陪你走下去的……” 段慕楠看着我,黑眸中暗潮汹涌,一把将我搂入他的怀中,双臂有力的紧紧的抱住我,不愿放开。 吉城是一座繁华美丽的城市,是长州的省会,也是东北三省的中心城市。 经过两天多的路程,我们下午到达段府。段府占地宽广,府邸门脸气势恢弘,巍峨壮观。 走进段府,府中众多侍卫、仆从,见到段慕楠自然问好,我站在他身旁,他们脸上虽然也露出好奇之色,却没人敢多问什么。 段慕楠带着我向院子里走去,府邸建筑分东、中、西路,由多个四合院组成,建筑庄重富丽,气宇轩昂。 我边走边看着,段府人口众多,段庆祥的几位夫人各有宅院。段庆祥的几个儿子成亲后,段庆祥喜欢热闹,并没有将他们分出去住,就将段府扩建,几个儿子各自有自己的院落,互不干扰。 穿过层层院落,在一处院落门口处,有几个人出来,正和我们相遇,为首的男子三十多岁,身材瘦高,长相英挺温润,气质出众。 见到他后,段慕楠怔了一下,上前和他打着招呼:“大哥——” 来人就是段庆祥的大儿子段慕璋,他是段庆祥原配夫人赵氏所生,原配生长女段慕芳,长子段慕璋、次子段慕文三个孩子,后因病去逝。 我心中好奇,不由的多看了段慕璋两眼,他和段慕楠说着话:“老六,什么时候回来了的?” “刚刚到的,大哥要出去么?许久没有看到大哥,晚上我还想和大哥好好的喝一喝呢?” “好啊,那就这么定了,晚上一起吃饭。” 他们二人寒喧起来,也许注意到我打量他的目光,段慕璋嘴角微弯的又问段慕楠:“老六,这位小姐是谁?” 听了他的问话,段慕楠侧眸瞧我,眼神温柔的要滴出水来般,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给段慕璋介绍着:“大哥,这是我的女朋友丁诺!”而后又对我说,“阿诺,这是大哥!” 他这样的介绍着实的把段慕璋惊到了,他讶然的盯着我们好一会,而后又意味深长开口:“老六,见过父亲了么?” 段慕楠平静的回着:“还没有,我一会就去见父亲!” 段慕璋微微点头,说道:“好,父亲叫我去多福轩打牌——” 段慕楠沉思片刻说:“我知道了。” 两拨人分开,擦身而过时,段慕璋眼睛轻扫我一下,然后带人离开。 段慕楠将我带到他的院子,精美的院落,一座中式华丽的二层小楼屹立。他早就让人给我安排好了房间,让我先好好休息一下,他自己先去见父母。 段慕楠要走,我心里突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抓住他衣角,眼神担忧的看着他,他微愣了一下,眼底全是的心疼之色,伸手摸着我的脸,安慰着我:“阿诺,别怕,有我呢!” 段慕楠的掌心宽厚又温暖,我将手掌覆上他的手,脸庞依恋的紧贴在他的掌心处,柔声的嘱咐着他:“你要和你的父亲好好的谈,千万别着急。” 这些天的相处,我也知道他的脾气。 “我知道!”他说完这句话,在我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在贺修、段武的陪伴下离开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赶了两天多的路,我也有些疲乏,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就洗了澡,好好的休息,养精蓄锐。 到了傍晚,贺修一脸的焦急回来了,急切对我说:“丁小姐,老帅要见你——” 段庆祥是东北三省巡阅使,又是东北军的总司令,但是他最喜欢别人叫他大帅,因此人们在他面前都管叫他‘段大帅’,熟知的人在背后则叫他‘老帅’,而傅向北、卫衍博这些官二代们,背后则喜欢叫他‘老爷子’。 终究是来了,我稳了稳心神,将我自己整理好,和贺修去见段庆祥。 贺修边走边和我说着下午发生的事情:“六少见到老帅后,和老帅说了他不想和池依依订婚,他不爱池依依,勉强在一起,谁都不会幸福,六少说爱上了你,要和你结婚……因为这事,父子俩人争吵了起来,把三夫人气晕了过去,六少被老帅打了一顿鞭子,罚跪去了祠堂……” 我久久的站在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忙问他:“六哥的伤怎么样?” 贺修叹气:“老帅出手,能轻得了么?你先和我去见老帅吧,再想办法救六哥!” 我忙点头,和他出了院子。 贺修带我来到多福轩,多福轩的院里,古树参天,明廊通脊,奢华气派。 我走进院子,表面上平静,其实心里已经慌乱了,又惦记着段慕楠的伤势,我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然后跟着贺修进了屋子。 屋子里布置得华丽贵气,段慕璋坐在厅里的中堂椅上,正悠闲的喝着茶水,段慕飞也在屋子里,大厅正北方的中堂椅里坐着一位老者,他恭谦的站在老者面前说着话,想是这位老者就是段庆祥了。 他身穿着暗红色如意花纹的唐装,头发有些花白,纵然上了年纪,可是从他那眉眼中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应该是位俊美的男子,段慕楠长得很像他。 贺修给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小心的看向段庆祥,压低声音说着:“大帅,丁小姐到了——” 段庆祥微不可闻的哼了一些,眼帘一挑,我顿时觉得一股浓浓的萧杀气息,直扑过来,我感觉到身体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真不亏是征战沙场多年的人,只一眼都能让人心惊不已。 我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角。抬起头,我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向段庆祥问好:“丁诺见过段大帅,我今日才到府上,给段大帅拜个晚年,祝大帅身体福康,万事如意!” 第92章 我只要六哥 段庆祥呵呵冷笑,目光冰冷又嫌弃的扫了我一眼,声音不咸不淡的说:“有你我也如意不了!” 我一噎,看来他对我的意见大的很,心里暗叹气,可是事情到了这份上,他对我再不满意,再有意见,无论怎么样我也得坚持下去, 我正琢磨着怎么说,段庆祥又开口了,语气颇有些厌恶的说:“你是有几分姿色,难怪把老六迷得五迷三道的,连他老子的话都不听了,非要和我对着干……” 他这样说,我倒是那个迷惑人的狐狸精了,这个锅我可不背,也不能背。我目光直视着段庆祥,没有一点的畏缩,他瞧着我,也许面对他,我过于胆大与平静,他那不怒自威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的诧异。 我平静的开口:“段大帅,六哥是您的儿子,您还不了解他么?在您的心里,他真的只是贪恋美色的人么?” 闻言,段庆祥目光微的一沉,神情骇人,我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说着,“我认识六哥的时候,我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时的我可以说就是个丑女,走在街上都不会有人看我一眼的。所以我觉得能让六哥倾心于我的,并不是我的姿色,而是我身上其他的优点——” 我的话音落下,段庆祥的脸色阴沉如水,站在他身旁的段慕飞神色复杂的瞅了我一眼,我眼角的余光看到段慕璋则手支着下颚,眼神有些玩味的看着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屋里静的可怕,此时要是一有根针落在地上,估计都能听到声响。 过了许久,段庆祥抬起手,手指着我,居然笑了,说着:“哟,这个丫头有点意思啊……” 段慕璋勾着嘴角也笑着看我,出声:“是的,父亲,我看这位丁小姐举止气度不凡,还是个伶俐的人,难怪老六一门心思要娶她……我看您就让老六娶了她吧……” 他一说这话,段庆祥似乎又不爱听了,板起脸来训斥着段慕璋:“胡闹,她是什么身份?老六怎么能娶她?” 段慕璋好像一点也不怕段庆祥,看着他说道:“父亲,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老人家的那老思想也该改变一下了……” 段庆祥眼皮一掀,眼睛一瞪,和段慕楠的神情是那样的相似,我暗自的想着,真不愧是父子啊。 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嘴硬的说:“别拿什么新思想啊,新潮流的给我洗脑,让我改,门都没有——” 段慕璋碰了一鼻子灰,叹了口气:“父亲,老六被您打了一顿,现在还在祠堂跪着,那您怎么准备对她?” 他的视线转向我,眼神似乎是有些可怜我。 这时段庆祥又侧头盯向我,迎着他的慑人的目光,我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只见他阴沉沉的说道:“听老六说,你在匪徒的手中将池家丫头救了下来,你还指挥着皖城那场雪灾的救援?你到是有几分胆色和睿智……老子打杀这么多年,刀口上舔血,就欣赏有胆色的人……丫头,今天我给你个面子,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除天上的星星月亮我给不了你,其他的随便你要,但是让老六娶你,我不同意!” 段庆祥绿林出身,身上自有一种豪气爽快。他这样说,那就是想拿钱把我打发走,可我偏偏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和段慕楠在一起,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坚定回答他:“段大帅,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六哥——” 我说完,段庆祥怔愣了一下,紧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段慕飞眼神晦暗的瞥了我一眼,神情很是不耐烦:“丁诺,你别不识抬举,你好好考虑一下再说……” 我淡然的看着他:“段三少,在来段府之前,我就已经考虑好了!” 段庆祥重重的出了口气,声音冷厉的开口:“你这个丫头,看着你挺聪明的样子,咋就偏偏这么愚蠢呢,我可给你机会了,你别后悔?” 到现在,什么后悔,什么害怕,都没有任何用。我心中如巨涛翻涌,而脸上却是一片平静,沉稳说道:“段大帅,你给我的再多,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也知道段大帅的手段……只是六哥对我的一片情义,我不能辜负……” 我也豁出去了,段庆祥要怎么处置我,我也认了,这一关终要过的。 段庆祥还没开口,段慕飞先厉声喝斥着我:“丁诺,你别不知好歹——” 我面色不变。 段慕璋瞄了段慕飞一眼,淡淡的说:“老三——” 段慕飞敛去一脸的怒意,冰冷的瞧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段庆祥眼睛一眯,目光如刀,脸上浮起了一丝杀意:“你这个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这么喜欢我儿子,喜欢的连命都不要了?” 我当然想要命了,沉默片刻说道:“段大帅,我虽然未曾见过您,但是在这东北三省,乃至北地都是您的传说,我也有耳闻许多您的事情,您在对日本关东军威逼利诱时,没有选择自己的利益,而是选择民族大义,对日本人寸土不让,这让我对您由衷的敬佩。您虽然是草莽出身,却是个有雄才有大略的人,您为人豪迈重情重义,知人善任,成就了今日非凡的地位。您在东北三省建学校,发展经济,赢得了老百姓的口碑,您是这乱世中的枭雄,可您也是位性情中人,您会杀一个对您儿子用情至深的女子么?” 屋里再次沉静下来。 段慕飞和段慕璋看我的眼神也都变了。 段庆祥厉眸久久的盯着我,然后手一拍大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非常开心,手又指着我:“老大、老三,瞧瞧这丫头的小嘴,我咋这爱听这丫头说话呢!” 见段庆祥笑了,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精神松懈下来,才发觉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段慕璋神情似笑非笑,冲我挑了一下大拇指:“丁小姐口材还真是好啊!” 我只觉得脸有些发烧,段慕飞却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大哥是没见到她牙尖嘴利的时候呢!” 看来段慕飞还记得那次吵架的事情,还真是小气。 段庆祥还在笑,手点着我:“这丫头还真是狡猾,给我扣了这么大顶的帽子,让我还真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了?” 段慕璋也呵呵一笑,又出声:“父亲,要我说老六和丁小姐的事情,也不着急在这一会,这折腾了一下午,时间也不早了,该吃晚饭了,先吃了晚饭再说……” 段庆祥点头应着:“好,好,先吃饭,这老六一回来,闹腾了半晌,牌也没打成,可是要气死我了……”他又看我,“丫头和我一块吃晚饭……” 第93章 你很喜欢老六 段庆祥让我和他一起吃晚饭,我一时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可我心里又惦记着段慕楠,他还在祠堂里跪着,想开口求段庆祥将他放了,段慕璋似乎知道我所想,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着急,我只好压下心头的一切,先陪段庆祥吃饭。 段庆祥要吃饭,段慕璋起身,笑着:“我先回去吃饭,一会再来陪父亲……” 段慕飞也说着同样的话,在来段府的路上,段慕楠和我说了许多有关段府和段庆祥的事情。段府吃饭,每个院子各吃个的,由府中的厨房做好,送至每个院子,而段庆祥大多时候都是单独用餐,偶尔会去几位夫人那。 见段慕璋哥俩要走,段庆祥叫住他们:“你们两个也别走了,陪我吃饭——” 段庆祥留他们哥俩人,他们两个人对看一眼,没有高兴,脸色却立马苦了下来,似硬着头皮答应着。 段庆祥坐在主位,段慕璋招呼着我,让我坐在他的身旁。 饭桌上,餐具都是银制的,筷子是象牙的。桌上摆着炸丸子、鸳鸯肠、鸡蛋酱肉、溜肉片、红焖鸡,还有一大盘蚕蛹,菜色丰盛。 我望着那盘蚕蛹,听段慕楠说,段庆祥最爱吃一道菜就是蚕蛹,他喜欢吃的菜,就会给别人夹,而且夹了那必须得吃了。段慕楠他们哥六个没有一个爱吃这个蚕蛹的,因为不吃,都没少挨段庆祥的打,所以吃饭都不愿意陪他吃。 我眼看着段庆祥给段慕璋、段慕飞分别夹了几个蚕蛹,他们两个人脸上都是一难言的表情,嘴角抽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愿意吃。 段庆祥也让人给我夹了一些,我没有犹豫,拿着筷子夹着吃,倒是没觉这蚕蛹难吃。因为我曾经过野外的训练,那时候,没有食物,我和队友们抓到什么就吃什么,这蚕蛹算是好的了。我一口一个,吃得倒挺香的。 段庆祥看了,问我:“丫头,这蚕蛹的味道怎么样?好吃么?” 我点头回着:“好吃,肉质鲜嫩!”这比那野菜根、老鼠肉好吃多了。 我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就合了段庆祥的意,他一脸的高兴,大笑着:“这个丫头我越看越喜欢!” 段慕璋侧头瞧着我吃蚕蛹,瞠目结舌的,好一会缓过神来,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温和的说:“丁小姐喜欢吃这蚕蛹,来多吃点……” 说着他把他盘中的蚕蛹一一的夹到我的盘中,看着他的举动,这回换我瞠目结舌了。 这顿饭,段庆祥吃得似乎挺高兴的,吃完饭后,段慕璋哥俩又陪段庆祥说了一会话,段慕飞终也是惦记段慕楠,为他求情。 一提段慕楠,段庆祥眼睛又瞪了起来,怒气未消的样子:“这个混小子,真是被我惯坏了,敢和我顶嘴,让他先跪一夜再说,你也别给他求情,今天谁求情都不行——” 他这样说,段慕飞也没有办法了,段庆祥似乎是累了,摆手让我们离开。 我们离开多福轩,出了门口,段慕飞和段慕璋告辞,他要去看望三夫人。段慕璋点头:“去吧,告诉三妈妈凡事别着急,也别多虑,儿孙自有儿孙福!” 段慕飞离开前,有些厌烦的对我说:“你老实的在府中待着,把你的小聪明收敛起来!别惹事!” 他是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我瞪了他一眼,别过头不理他。 等他走后,我抬头看向段慕璋,哀求着他:“大哥,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六哥?” 我实在是挂记着段慕楠,而这府中我也不认识谁,认识的又懒得理我,也只有向他求助了。 段慕璋笑了笑说道:“可以,看在你为我吃蚕蛹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次。走吧,我带你去祠堂看老六。” 他倒很好说话,能带我去见段慕楠,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也很感激他的帮忙,说道:“大哥,将来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和我说!” 我是个知恩感恩的人,谁对我好,我会记着人家的恩情,在我能力所及内,自是要回报于人家。 段慕璋点头,回着:“好,我记住了!” 这一下午,我们也算是熟悉了,边走边说着话,段慕璋瞅了我一眼,淡笑着说:“丁小姐还真是会说话,这奉承人的话是一套一套的,瞧把我父亲哄得那高兴……” 听着他有些调侃的语气,我脸上是一阵阵的发热,无奈的说:“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都快被吓死了——” 他侧眸,眼如星辰般,闪着光芒:“是么?我看你胆子挺大啊!说句实话,这东北三省有几个不怕我父亲的,但是你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在他面前镇定自若的,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我心里苦笑着,实话实说着:“我这也是被逼到这份上了!” 他沉默片刻,说:“你很喜欢老六?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我没有犹豫的嗯了一声。 段慕璋似有些惆怅的又说道:“老六若是能娶你,是他的福气!” 他这样说,我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段慕楠娶我,我感觉挺难的,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关。 我长长的叹气。 段慕璋侧头看我,问:“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我无精打采的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六哥因为这事受罚,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他似了然的,劝着我说:“老六想和你在一起,他这顿罚肯定是免不了的,不然我父亲没法和池家说……” 他这样说,我顿时也明白了。 段慕璋继续说着:“只要过了我父亲这关,你们在一起就没什么问题,我看我的父亲他很欣赏你,估计把他拿下一半了……三妈妈她素日疼爱老六,应该不会为难你们,阻拦你们的……你也无需有太大的压力……” 他耐心细致的给我分析着所有情况,我心中对他是十分的感激。 我们来到了祠堂大门口,这里也有侍卫守着,看到段慕璋和他打着招呼:“大少来了!” 段慕璋看着我:“你进去找老六吧。” 我向他说了声谢谢,转身急忙走进祠堂,有段慕璋发话,侍卫们也没人拦我。穿过庭院,我进了祠堂屋里,看到段慕楠笔直的跪在那里。 我叫着他:“六哥!” 段慕楠抬头见到是我,很是讶异:“阿诺,你怎么来了?” 第94章 你就是我媳妇 我来到段慕楠面前,想蹲下身,左腿不得劲,干脆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和他面对面的对视着。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而他自看到我,眼睛就一眨不眨的落在我身上,不停的打量着我。 他眼中划过一抹疑惑:“阿诺,你怎么过来了?没有人为难你吧?” 他挂记着我,怕有人刁难我,我回他:“没有,是大哥帮我的。” 听了我的话,他似松了一口气,而我心疼又焦急的问他:“六哥,你身上的伤怎么样?让我看看?” 说着,我伸手就去解他上衣的纽扣,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棉质的黑色衬衣,后背披着件大衣。 刚解开一颗扣子,他抬手一把攥住我的手,紧紧的攥着,黑眸深沉的盯着我,声音暗哑的说:“阿诺,我的伤口没事,段武给我上药了,你别担心我了。” 我能不担心么?贺修也说段庆祥下手重,他的后背的伤不定怎么样呢,我只有看过才放心,而他越不让我看,我心里越是着急,坚持着:“六哥,你就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们视线相交着,段慕楠突然勾起薄唇,嘴角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佻达的说:“阿诺,我们还没成亲呢,你就这么着急的想看我的身体么?” 我喉咙一噎,发怔的看他,突然感觉到眼中有些酸涩,有些气恼的说:“六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我又气又恼的瞪着他,其实我也明白他不想让我看他的伤势,说这些话就是想岔开这个话题。可是他越是躲避,我就是越担心。 段慕楠久久的凝视我,然后捧着我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对不起阿诺,让你为我担心了!你看我,好好的跪在这里,我真的没什么事。” 他不想让我着急,安慰着我,我瞧着他,满心满眼都在心疼他,轻声说:“很疼吧?” 闻言,他蹙了一下眉头,而后温润又开心的一笑,说道:“疼,不过看到你来了,我就又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你是我的止疼药啊!” 他油嘴滑舌的,我想生气也气不起来,无奈的说:“就会和我贫嘴——”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很直白的回道:“因为我喜欢你!” 我目光一顿,心中五味杂陈的。 段慕楠低头,看到我也跪在地上,心疼的说:“阿诺,地上凉,那边有拜垫,拿过来,坐在拜垫上和我说话。” 我起身拿来两个拜垫,一个我用,一个给他,他不用,我则劝他说:“六哥,天气寒冷,地上潮气更重,这跪上一夜,腿会受病的,大帅罚你跪,可也没指定你一定要跪在地上,你若是病了,他其实会心疼你的……” 段慕楠倒也没有坚持,然后跪在了拜垫上,笑着说:“有媳妇真好!” 听到他说这句话,我觉得自己的脸上烧得厉害,心里感到甜滋滋的,面上没有显露出来,白了他一眼,佯装生气的说:“谁是你媳妇?别乱叫——” 段慕楠呵呵一笑,将脸贴近我的脸上,仍是很开心的说:“你就是我媳妇啊!阿诺是我媳妇。” 我有些羞涩的反驳他:“我才不是呢,你还没有娶我呢,那就不是——” 他那大大的丹凤眼中,全是幸福的笑意:“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媳妇,媳妇、媳妇……” 他还没完没了的叫着,可是我很爱听,眉眼弯弯的望着他,他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语气温柔的说:“喜欢听么?” 我轻声嗯了一下。 屋里的烛火轻轻摇晃,给这祠堂添了一丝的暖意。 我将傍晚见到段庆祥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他眼里闪着光,勾起嘴角,夸赞着我:“我就知道阿诺是最棒的!” 我偎进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颈项间,小声说:“六哥,当时我真得很害怕,可是我想到了你,我就不再害怕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心里还有些后怕呢,段庆祥是什么人物,在他的面前我也不过是在强撑着自己面对他,说了那些话。 段慕楠紧紧搂住我,深深的喟叹着:“阿诺,谢谢你的勇敢,觉得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 夜深了,段慕楠让我回去休息,我不肯,一步也不愿离开他。 我眼睛盯着他,神色对他是依恋的:“六哥,让我陪着你吧,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和你分开,在这府中,只有你在的地方,我才会感觉到安心。” 段慕楠脸上有丝动容,手抚着我的脸:“阿诺——” 我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觉得幸福又安心,说道:“六哥,一夜很快就过去,我陪着你,咱们说话好么?” “好!” 我和他谈论起了段慕璋,我抬眸看他,说道:“六哥,你的这位大哥真得挺好,他总是帮我们说话。” 段慕楠低垂视线,目光流淌着温柔之色:“大哥素来仁厚——” 想了想当时的场景,我心中有些狐疑,问他:“我感觉大哥一点也不怕你的父亲?” 段慕楠叹气回着:“几个儿子里,父亲最疼的就是大哥了,最怕的就是大姐,或许是对大娘的愧疚吧!” 段庆祥早年马背上打天下,原配赵氏一直跟随着他提心吊胆又艰苦的生活,可以说是共患难的夫妻。后来随着段庆祥势力不断的扩大,他身份地位的提高变化,就对赵氏感情渐渐的淡漠了,在赵氏怀着段慕文三个月的时候,娶了有才有貌二夫人,赵氏本是个烈性女子,和段庆祥大吵一架,就带着段慕芳、段慕璋离开了他,伤心欲绝的回了老家。 自此以后,段庆祥又接二连三的娶了好几位夫人,也不管赵氏,赵氏心中怨恨,郁郁不发,最终病倒,段慕璋找到段庆祥,要他去看望病重的母亲,而段庆祥认为赵氏在耍把戏,没有去探望,直听到赵氏去逝的消息,他才悔恨难当,在安葬赵氏的时候,他甚至对段慕璋说,等他死后,要把他葬在赵氏的旁边。赵氏去逝后,对段慕璋极其的疼受,这也许是他对赵氏的最后补偿吧。 我听完心里很是难受,叹气:“这古往今来,男人一但成功了,抛弃糟糠之妻的大有人在……” 段慕楠轻抚着我的头发,低沉着声音说:“别胡思乱想了,也不都是这样的,好男人还是很多的,比如我,我肯定只会爱你一个人,一辈子和你不离不弃的——” 我哼了一声:“嘴像抹了蜜一样,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呢!” 第95章 我只守着你一个人 我们两个正粘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只听得门外有人抱怨着:“今天老爷子是怎么了?发疯了?咋这狠的对我又打又踢的……哎呦,我的腰……” 随着话音落下,祠堂的门被推开,呲牙咧嘴的走进一个人来,段慕楠我们两个人也吃了一惊,这个时候,是谁又来祠堂了? 目光看了过去,进来的人一眼也瞧见我们,立马瞪大了眼睛,咋呼的问着:“老六,你啥时候回来的?你咋在这啊?” 段慕楠怔了怔,叫着:“五哥,你咋来了?” 来人是段慕楠的五哥段慕言(五夫人的儿子),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彼此沉默着,谁也不回答对方的问题,这个见面……还真是有点喜剧感。 我打量着段慕言,只见他风流俊美的脸上有几道抓痕,其中一道还泛着血渍,一看就是女人给挠的,嘴角还有淤青,像是被打的。 段慕楠自然也看到了,不由的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问着:“五哥,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脸——” 段慕言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抬起手捂着半边脸,嘿嘿的尴尬一笑:“……这不,又和你五嫂吵了几句么?” 段慕楠满眼疑惑,问他:“你和五嫂吵架,你不哄哄她,你跑这来这干什么?” 一听这话,段慕言差点没蹿起来,火冒三丈的说:“我哄她?就那厉害娘们,我早晚要和她离婚——” 段慕言娶的是傅家的女儿,我没有接触过,厉不厉害自然不知道。 段慕楠瞥了他一眼:“行了五哥,你还是老实点吧,你说这话,小心被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会揍你的——” 段慕言咧着个嘴,不以为意的切了一声:“我已经被老爷子揍一顿了,这不让我来祠堂跪着来了!” 段慕楠:“……” 他们说话间,段慕言也注意到了我,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有些好奇打量了我一番。我和段慕楠手还紧握在一起,看他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两个人,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想抽回手,可是段慕楠紧攥着不肯松开。 段慕言看在眼中,嘴里啧啧的,眼中全是玩味,开口道:“哎,我说老六,这丫头是谁?长得还挺漂亮的!” 段慕楠看我了一眼,坦然的对他说:“我女朋友!” 顿时,段慕言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许久才回过神来,手指点着他:“行啊,老六你,你和池家那丫头就要订婚了,这又跑出来个女朋友?我说今天老爷子咋那大的火气呢,把我揍得这么狠,原来都是你惹得他!” 他一股脑的将段庆祥揍他都推到了段慕楠身上,段慕楠不乐意了,反驳着他:“这大年下的,你没做错事情父亲能揍你么?说吧,不光是和我五嫂吵架那么简单吧?” 段慕楠似乎很了解他的这位五哥,段慕言撇了一下嘴,哼哼叽叽的,扶着腰,也拿了一个拜垫垫在腿下,在我们几步远处跪下,长长叹气道:“还不是因为宋绮彤……” 宋绮彤,这个名字我听得有些耳熟,后来想起来,是那个明星,在东北三省素有第一美人之称。 段慕言眼睛望着前方,絮叨的说着:“我想娶宋绮彤,你五嫂不干,和我大吵大闹的,还要和我离婚。我就奇怪了,大哥除了大嫂,娶了二夫人,三哥也娶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四哥也左拥右抱的,咋就我娶就不行了?这个女人真是霸道,贤良淑德一点都没有?她不让我娶,我就和她离婚。” 段慕楠劝他说:“你离婚,老爷子肯定不会让你离的!既然五嫂不愿意让你娶,你就别娶了,儿子也给你生了,你们就好好的过日子吧。” 段慕言又长叹气道:“不行啊,宋绮彤有身孕了……” 段慕楠惊了一下,不说话了,眼睛看向我,我们对视着,我无声的对他着说:“又一个渣男……” 他看懂了,双手拢了拢我的长发,说道:“不关咱们的事,我只守着你一个人!” 段慕言侧过头来,一脸的不满:“瞧你们两个那腻乎劲?” 段慕楠不理他,又握着我的手,关心的问我:“冷么?” 我摇头。 我们眼里只有彼此,段慕言扶着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酸不酸啊?” 段慕楠故意的气他:“我们酸我们的,谁让你看了?” 段慕言哼了一声,无奈的说:“行,我不看,我不看——”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如老僧入定般跪在那里,可是嘴却没时闲,不停的问着段慕楠有关我的事情,八卦着我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东北的黑夜是漫长又寒冷的。 我绻坐在拜垫上,靠在段慕楠的身边,他则跪在那里,一只手臂有力的拢住我,我们仍是说着话,段慕言时不时的插两句嘴,时间就这样漫漫的过去。 大约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段慕璋来了,他手中提着食盒,见我们都奇怪的看他,他笑着解释:“刚散了牌局,回来就听你大嫂说了老五的事情了,我过来看看。” 他将食盒放在我们的面前,关心的说:“冷了吧,这里面有热水,喝一些吧,老六也没有吃晚饭,这样冷的天,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里面有热的包子,先垫垫肚子。” 他瞧着我,将手中拿的一个汤婆子给了我,我微一怔愣,伸手接了过来,抱在怀里热乎乎的,身上也暖了很多,感激的对他说:“谢谢大哥。” 他笑着调侃道:“都快是一家人了,谢什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垂下视线,将汤婆子放下,打开了面前的食盒,上面一层是一个水壶和几个小碗,下面一层是一大盘的小笼包,还冒着热气,一旁放着几副筷子。 我将筷子拿起来递给段慕楠:“六哥,你快吃点吧,凉了就没法吃了。” 段慕楠接过筷子,夹了个小笼包,放到我的嘴边,说着:“来,吃一个……” 我摇头,拒绝着:“六哥,我不饿,我吃蚕蛹都吃饱了!” 段慕璋似乎被呛到了,干咳了两声。 段慕言也不跪了,凑了过来,他拿一个小碗倒了点热水喝了,感叹着:“还是大哥好!” 段慕璋瞧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大嫂劝了五弟妹半宿,可是五弟妹说你要是娶宋绮彤,她就要和你离婚,你说怎么办吧?” 第96章 我们尽快的成亲好不好 闻言,段慕言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似也有些恼了:“她愿意离就离,我和她离,我一天都不想和她过了!” 段慕璋忍不住照他后背打了一巴掌,恨恨的说:“混蛋玩意,你要是在父亲面前这样说,看他打不打死你!” 段慕言目光有些委屈看了段慕璋一眼,嘟囔着:“那要我怎么样啊?宋绮彤有了身孕,我不能不管啊?” 段慕璋一脸的难以言尽,数落着他:“就那个宋绮彤,是有几分姿色,拍了两部电影,受人追捧,游走在几位公子哥之间,一看就是个心机颇重的女子,你怎么就和她搅在一起了?” 段慕璋将段慕言训斥了一番,段慕言沉默了片刻说:“我就是喜欢她么?大哥,你别用有色的眼光看她……”他顿了一下,手一指我:“那她还是百乐门的歌女呢,老六不也很喜欢她么,还要娶她?大哥你怎么就对她很好呢?” 他们都是精明的人,几眼就看出段慕璋对我的照顾。 段慕楠正在吃小笼包,一听段慕言的话语指向了我,目光冷沉的盯着他的五哥,段慕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对段慕言说:“她能杀得了立花一郎,她能杀得了土匪,宋绮彤能杀么?” 空气突然的静止下来。 段慕言眼中划过一抹诧异,一脸的不可置信的:“是她杀了立花一郎?大哥,你,你在骗我吧?” 段慕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吃饱了撑的,我没事半夜跑这来骗你干什么?” 段慕言再次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道:“哟,可以啊,这丫头有点胆色啊!” 我怀抱着汤婆子,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没有理他。 段慕楠朝段慕言一挑眉头,一脸的得意:“那是,我看中的女人能差的了么?” 段慕言嫌弃的看着他:“行了,瞧把你美的那样?你就得瑟吧,这老爷子不也没同意让你娶她呢么?” 段慕楠紧抿着薄唇,眼中划过一抹阴沉。 段慕璋叹气:“好了,闲话少说,老五,你的事情尽快解决吧,不然父亲还得揍你!” 一听这话,段慕言立马垮下了一张脸,央求着段慕璋:“大哥,你给我说说情呗,就让父亲同意我娶宋绮彤吧?她都有身孕了……” 段慕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几秒,叹气道:“那你就带宋绮彤来见父亲吧。” 段慕言愣了一下:“大哥,绮彤她胆小,哪敢见呀,再者说,这个时候要是见到了父亲,还不把她毙了……” 段慕璋目光直视着他,不屑的说:“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敢进段家的门?父亲要是真想毙了她,你认为她能跑得了么?” 段慕言哑口无言。 段慕璋又说道:“你现在啥也不如把五弟妹哄好了,你才有可能把宋绮彤娶进门——” 段慕璋离开后,等到天亮,段慕言悻悻和我们告辞,我们离开了祠堂。 我们回到了段慕楠的院落,洗漱后,贺修又拿来了药膏,想给段慕楠换药。我看到段慕楠的面色还是有些发白,应该是伤口疼,心里不由的一阵心疼,接过贺修手中的药膏,轻声说:“六哥,我给你上药吧。” 段慕楠漆黑的眸子默默的盯了我几秒后,答应着:“好!” 段慕楠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我,抬手解着衬衣的纽扣,然后将衬衣脱下,露出精壮的上身,我脸上有些发烫,眼睛略略的撇开一些,不敢看他,等着他转过身去好给他上药,可是他将衣服脱了,坐在那却迟迟的不肯转过身去。 我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深吸了一口气,催促着他:“你转过身去啊,我好给你上药……” 闻言,段慕楠不但没转过身体,反而将身子向前一倾,高大坚实的身躯几乎将我拢了起来,他身上的成熟男性气息也迎面扑来,直入我的心脾,随着他的靠近,我的脸越发的脸了。 他低垂着视线,声音有些暧昧的说:“阿诺,你脸红什么?” 我不安的眨了眨眼睛,躲避着他的视线,不肯不承认他说的话,反驳着他:“谁脸红了?是,是这屋里太热了!” 段慕楠抬起手,食指轻轻的抚着我长长的眼睫毛,薄唇一勾,佻达的说:“是么?你的目光躲我干什么?你在紧张什么?” 他没完了,我有些生气的打开他的手,说道:“你到底上不上药,不上药,我就走了。” 我佯装着要起身离开,段慕楠哈哈笑着,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说道:“阿诺,别走,好,好,我不逗你了,给我上药吧!” 他这才转过身去,将整个后背露在我眼前,背后没有一片好的皮肤,全是青紫交错的鞭痕,有的地方还渗着鲜血。这得多疼啊,我心里一阵难受,小心翼翼的给他上着药,上药的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的。 上完了药,他换了件衬衣,又坐在我身旁,我心疼的看他,低声说:“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用打呢,不能用说解决问题么?” 段慕楠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呵一笑:“阿诺,将来你给我生了儿子之后,你就知道了。” 我望着他,脑子里一时有些懵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段慕楠伸手摸着我的脸颊,笑着说:“阿诺,这男孩不打不行啊,这从小到大,父亲要是不打我们,我们哥几个能把这东北三省翻几翻,这也就是父亲能震住我们几个!” 我有些无语了。 他看我的眼神蓦的温柔起来,语气也是很轻柔的说:“阿诺,将来我们生个女儿,她一定像你一样的漂亮!” 他的这句话犹如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我的心里,一时间觉得浑身都疼,痛彻心扉的,当初元柏焕也曾和我说过,让我给他生个女儿,可是…… 也许注意到了我的沉默,他眉头微微一挑,问着:“阿诺,你怎么了?” 我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意:“没什么,我们还没有成亲,说生女儿早了些吧?” 段慕楠久久的注视着我,然后将我搂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耳畔萦绕:“阿诺,我会和父亲去说,我们尽快的成亲好不好?” 偎在段慕楠温暖的怀里,我心中的疼痛慢慢的缓解了些,伸手搂住他的腰身,埋头在他的颈项间,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97章 去见三夫人 我们一起吃了早饭,吃完饭后,段慕楠要去看望他的母亲三夫人,就嘱咐我好好睡一觉,我点头应着。 回到屋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了许多的事情,段庆祥对我已经不是那么讨厌了,有了一些好感,可是这三夫人这道关呢?这三夫人名叫贺韵竹,她不是简单的人物,她的父亲是清末名将贺年升。贺氏在东北三省是名门望族,她出身高贵,听闻她才貌双全,聪明能干,段庆祥经常带着她一起外出应酬,对段庆祥的事业助力颇多,深得他的喜欢。 我心中暗自叹气,一时间觉得自己身心都有些疲惫,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糊的睡着了,这一觉我睡到了下午才醒来。 温暖的冬日照进屋里,屋里温暖又安静,我愣了一会神,因为想着段慕楠,然后就起身来到了客厅,段武和段勇在客厅里聊天,他们见到我后打着招呼,我问他们:“六哥回来了?” 段武回道:“吃过午饭就回来了,见丁小姐还在睡觉,他也去休息了。” 知道段慕楠还在休息,我就回到自己的屋里,来到书桌前,继续写‘军人训练纲要’。 直到傍晚段慕楠才睡醒,然后来到了我的屋里,我趴在桌上正奋笔疾书的,他叫我的名字,我才如梦初醒般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他:“六哥,你睡醒了?” 他嗯了一声,眼睛瞧了一下桌上摆的凌乱的稿纸,有些心疼的说:“阿诺,别这样辛苦了,不急于这一时的。” 我伸了个懒腰,整理着稿件,认真的说着:“这日本对东北三省虎视眈眈的,他们又诡计多端,不一定哪天就会挑起战争,还是早些预防的好……” 历史上日本人就总是用各种借口,然后挑起侵-略战争,日寇铁蹄之下多少无辜百姓死亡,多少家园被毁。而现在,日本人不断往东北派兵,我觉得这场战争早晚会打起来,还是早些作准备,或者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向日本人开战,将他们全部赶出这片土地,那才能安心。 段慕楠轻笑了一声,手摸了摸我的头:“我的阿诺不但是侠义心肠,还是位忧国忧民的非凡女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娇嗔着:“六哥,你就会逗我——” 段慕楠笑着:“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然后他握着我的手又说道:“阿诺,走了,晚上去我母亲那里吃饭,她想见你。” 要去见他的母亲,我一时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抬眸,眼神有些可怜的看他:“六哥,我——” 段慕楠眼中一片温柔:“怎么了?” 我实话实说:“我有点害怕!” 昨天刚见了他的父亲,今天又要去见他的母亲,他们若是普通人还好,可偏偏……我还真是有点吃不消了,发现自己太难了。 他顿了一下,柔声的安慰我说:“阿诺,别害怕,有我在你身边呢,而且我母亲她人很好的……” 尽管段慕楠安慰着我,我心里仍是有些紧张,仔细的化了个妆,又换了身衣服,问段慕楠:“六哥,这样的装扮可以么?你母亲会喜欢么?” 他久久的凝视我,开口:“当然可以了,我的阿诺太漂亮了,我母亲见到你肯定会喜欢你的。” 他这样说,我没有感到轻松,心里反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我没有再说什么,和他一起出门。 这一路上,段慕楠拉着我的手,又讲了三夫人的一些事情,我细心的听着,分辨着三夫人贺氏性格。 很快就来到三夫人的住处,院落里有假山、水池,小园林,很精致的一所庭院,华丽的房子。 我跟着段慕楠们来到主屋的门口,侍从见我们来了忙着掀帘子,走进屋内,厅堂富丽堂皇,沙发的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的美妇人,她的面孔和段慕楠有几分相像,想必她就是段慕楠的母亲。 只见三夫人贺氏穿着紫色暗纹的旗袍,头发梳在脑后扎了个发髻,她保养的很好,在她的脸上不见半点岁月的痕迹,胸前佩戴的珍珠项链更显得她端庄华贵。 她看到段慕楠来了,笑了起来,都五十多岁的女人,笑得顾盼生姿,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声音温婉的说:“慕楠,你过来了!” 段慕楠紧握着我的手,拉着我走到了三夫人面前,神采飞扬的说:“妈,我把阿诺给你带来了,您看看您的儿媳妇好不好?” 三夫人贺氏眼睛轻扫了我一下,美眸中飞快的划过一抹厌恶,但是碍于段慕楠的面子,终没显得太过明显,只是淡淡的说:“这还没成亲的,什么儿媳妇的,你别乱叫了,对丁小姐影响不好……” 我的心微微往下一沉,同时感觉到段慕楠握着我的手,也是一顿,他沉默了三秒,说道:“妈,我就认定阿诺是我的妻子——” 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我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段慕楠侧眸看我,神情有些晦暗。 最后,三夫人眼睛在我们两个之间打了个转,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认定有什么用?你们也没有成亲呢?你父亲那关还没过呢……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我说说话。” 段慕楠对我说:“阿诺,这是我的母亲!” 我向她颔首:“夫人好!” 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三秒,没有应声,又转到了段慕楠身上,满目慈祥和蔼:“来,快坐下吧。” 三夫人将段慕楠拉着坐在她的身旁,眼里只有她的儿子,看也不看我一眼,段慕楠回头叫着我:“阿诺,你也坐,在这里别拘束。” 我点头应着,然后在一单只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三夫人拉着段慕楠的手,嘘寒问暖的,段慕楠也耐心的一一回答着他母亲的问题。 我静静的坐在那里,正在我无聊的时候,段慕雪出去听戏回来了,她见到我显得很是高兴,开心的和我打着招呼:“阿诺姐,你来了!” 第98章 你哪里配得上我的儿子 我笑着回应着她,段慕雪和我打完招呼,径直坐到段慕楠的身旁,靠在软垫上说:“六哥,今天我和依依姐去看戏,我告诉她你回来了,她说明天过来看你!你和阿诺姐的事情我可是没有和她多说一句哦,他来找你,你自己瞧着办吧?” 段慕雪说完话,段慕楠一怔,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我,我们的目光相碰,他眼底隐约的有着焦虑与担忧。 三夫人听了段慕雪的话倒是很高兴,弯着眉眼笑着:“依依明天过来呀,头年她从皖城回来看我,我说腰疼,这丫头大年下的不辞劳苦的四处给我找药方,那丫头可真是体贴又温柔的,要是能做我儿媳妇多好,可你偏偏不喜欢人家——” “妈——”段慕楠打断三夫人话,“我和您说了,我只认定阿诺是我的妻子,您就别再说别的了。” 三夫人别有意味的瞥了我一眼,叹气道:“你瞧你,我说两句还不成了……” 段慕雪搭话道:“妈,这感情的事情您就别瞎操心了?都是什么时代了,还总是家长给订婚姻,将来我也要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嫁了,我才不让你们给我指定婚姻呢。” 段慕雪是段庆祥最小的女儿,老来得女,最是得宠,脾气自是也有一些傲娇。 三夫人手指着她,嗔怪着:“看看你,挺大的丫头,说这话一点都不害臊……” 段慕雪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这有什么可害臊的,只有您这些老旧思想总是想圈固着人,真是说不到一起,六哥,你说是不是?” 段慕楠抬手在段慕雪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下的好,就你这样,整天疯疯火火跟个女汉子似的,还不把男孩子都吓跑了,小心没人敢娶你——” 段慕雪不乐意了,扯着段慕楠的衣袖,撒着娇:“六哥,怎么你也说我——” 他们说笑着,我垂了下视线,有些意兴阑珊的。 晚饭的时候,段慕飞也来了,儿女皆在眼前,三夫人自是高兴。吃过饭后,直聊到了半夜,段慕雪累了先去休息了,段慕飞也回去了,我和段慕楠也要离开,三夫人又将我们叫住,语重心长的说:“老六,你和丁小姐男未婚女未嫁,住在一个院子里终是不妥,难免会让人说闲话,就让丁小姐住在我这里吧。” 段慕楠和我对视了一下目光,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三夫人,还没开口,三夫人笑着先开口:“你看你,我把丁小姐留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让我和丁小姐说说话,也增进一些感情……” 段慕楠眸光略沉了一下:“妈,您想增进感情,我和阿诺明天再来陪着您,阿诺还是和我回去吧。” 三夫人面色一正:“老六,你可以不在意闲言碎语的,可是丁小姐必竟是女子,没名没份的就和你住一个院子,你让人家怎么看她?” 段慕楠沉默少顷,又看向我,我冲他淡淡一笑:“六哥,就听夫人的安排吧,她是为我们好……” 段慕楠仍是不放心我,问着三夫人:“母亲,你让阿诺住在这里,你安排她在哪里睡?屋子里暖和么?床上的被子是新的么?” 三夫人似笑非笑的:“老六,你对这丁小姐还真是上心,咱们家的屋子是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么?这府中哪间屋子是冷的?新被子有的是,我让人给她拿就是了……” 段慕楠离开后,三夫人脸上的笑意立马敛去,面无表情的对我说:“丁小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和你掩着藏着的,你想嫁给老六我不同意,我希望你能离开老六,条件随便你开……” 我目光直视着她,也猜到她留下我的目的,果然是说出来了,我不是傻子,从她一看到我就不待见我,由始到终都没和我说两句话,又哪里是关心我怕人议论我,该来的终是要来,昨天已经面对了段庆祥,这时候的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平静的开口:“三夫人,要让我离开,这话除非是六哥亲口对我说,我才会离开,六哥不对我说这话,任谁开口让我离开六哥,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三夫人看我的眼神有些嫌弃与鄙视,语气冷淡的说:“不离开?丁诺,你看看你自己,没有家世,身体残疾,你哪里配得上我的儿子?你以为自己死乞白赖的贴着我的儿子,他就会真的娶你么?他不过一时被你迷花了眼,等他哪天清醒了,嫌弃你了,你哭都来不及,还不如拿些钱财早些离开,找个人嫁了,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家世背景为我撑腰,她可以高高在上的,肆意嫌弃鄙视我。我心中暗自冷笑,面容沉静的望着她:“三夫人,是不是我死乞白赖的贴着你的儿子,你可以好好的问问六哥?我也还是那句话,六哥要是娶我,我就会嫁给他,他若是不娶我,我扭头就走——” 三夫人似是气极了,雍容富贵的脸上竟有些狰狞了:“老三没有说错,你还真是伶牙俐齿的,丁诺,我好言劝你你不听,你可别后悔!” 我与她对视着,没有一丝畏惧,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会后悔的!” 我被一位嬷嬷带出了主屋,来到了偏房的一间休息室,屋里干净温暖,三夫人到底还是顾虑着她的儿子,没有苛待我。可是听三夫人这样一说,我心中复杂万分,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了,干脆找人要来了笔和纸,摒弃一切杂念,继续写着一些训练纲要,直到天际蒙蒙发亮,我才停下笔,伸了个懒腰,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天已经大亮,我忙起身洗漱,然后将散乱的稿纸整理好,正在整理时,还是那位嬷嬷进屋来,告诉我段慕楠过来了,在主屋里等着我呢。 我来到了主屋,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的,我听出声音了,池依依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走进主屋里,主屋客厅沙发上,池依依正坐在三夫人身旁,陪着她说话,三夫人笑得是那样的开心,段慕雪、段慕楠都在。 他们看到我进来,停下说话,目光都看向我,池依依见到我来,目光中是诧异的,但是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表露出什么,可当她看到我胸前戴的那条钻石项链时,眼中终是起了一丝的嫉妒与怨恨。 第99章 都是你喜欢吃的 段慕楠见到我后立马站起身,大步向我走了过来,来到我的面前,他伸手就要拉我的手,我见状忙将手背到身后躲避着他。这是我们决定在一起后,我第一次躲避他,他神色微一怔愣,然后那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目光中似有些不解与难过,我则微垂下视线。 若说三夫人的话对我没有影响,那是假的,我终是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突然间对我和段慕楠之间的事情没有了信心,也许经过了太多的事情,我也是感觉到自己太累了。 我们两个正沉默相对,池依依开口了,她笑靥如花的和我打着招呼:“阿诺,你和六哥来吉城了?那正好,这吉城里可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得空我带着你好好的游逛一下!” 我越过段慕楠,礼貌的微微一笑,回着她:“谢谢池小姐!” 三夫人淡漠的瞥了我一眼,不冷不淡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丁小姐这才起来,在别人家作客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好!” 我默然不语,若一个人看另外一个人不顺眼,做什么都是错的,好吧,是我起晚了,我真的也不想说什么了。 三夫人如此说我,段慕楠脸色登时一变,口气有些着急的说:“妈,你怎么能这样说阿诺呢?我们自到吉城之后,就都没有好好的休息呢,阿诺多睡会又怎么了?又碍不到谁什么事情?” 段慕楠为我辩解着,三夫人面容微的一沉,眉眼挑着瞧向他,口气略有些不满的说:“我就是提醒一下丁小姐,你着什么急啊?再者说了,我哪里说错了么?这里必竟不是丁小姐的家,她想怎样做就怎样做的。” 段慕楠眼神有中着焦躁,还想说什么,我忙开口,将他拦下:“六哥——” 我向他使了眼色,示意他别说了,他望着我,神色略显郁闷,但终是听我的话没有再说什么。为了我,他若是和三夫人起了争执,这传出去对我们两个没有一点好处。 池依依目光在我和段慕楠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微扬着劝三夫人:“贺姨,六哥也没有别的意思,阿诺是客人,怕阿诺多想……” 三夫人贺氏似乎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说也是为她好,算了,你们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我还懒得管呢。” 池依依又劝了三夫人两句,三夫人不再说话,而后池依依那娇艳的面孔如春花身绽放,红唇一张一合的对着我说道:“阿诺,你还站在那干什么?快过来坐下,我们也有半个月没有看到了吧,我还挺想念你的,你还好吧?” 她像是女主人般招呼着我,我略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段慕楠紧跟在我身边。 一圈的沙发,池依依和三夫人坐在一起,段慕雪坐在一单只沙发上,正嗑着瓜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瞧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 我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段慕楠只好坐在了长沙发离我近的地方,目光时不时的就看我一眼。 池依依问着三夫人:“贺姨,那药方管事么?你的腰可好些了?” 三夫人亲热的握住她的手,盈盈笑着:“好多了,还是你有心惦记着我,我那两个儿子和女儿都不如你呀……” 三夫人夸赞着池依依,她有些羞涩的瞄了段慕楠一眼,说着:“三哥和六哥他们都很孝顺您的,只是他们有事情太忙了……” 池依依和三夫人谈笑着,我坐在那里眼观鼻的想事情,段慕楠拿起一包零食刚想给我,三夫人看到了说着:“依依呀,知道你今天过来,这些零食都是我让人给你买来的,都是你喜欢吃的,来,吃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茶几上摆着水果,还有许多纸袋的零食,三夫人将小袋子一一的打开,热情的给池依依拿着各种小吃,池依依笑得很开心:“贺姨,谢谢您!” 三夫人回着:“你这孩子,和我客气什么?快吃吧!” 段慕楠手中拿着那包零食,脸色有些难看,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他将手中的纸袋放下,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三夫人见了,忙问道:“老六,依依今天是来看你的,你干什么去?” 池依依眼睛盯着段慕楠,眼中也有些疑惑,而我也有些纳闷。 段慕楠声音淡淡的回着他母亲:“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约有半个多小时,段慕楠回来了,他手中拿着大兜的吃的,就连贺修、段武的手上也拿了不少,屋里所有人都惊讶得看着他们,段慕雪更是惊愕的说:“六哥,你这是打算要开零食店么?” 段慕楠没有理她,大步来到我身旁,将纸袋放在茶几上,他打开一个递给我:“阿诺,这都是你喜欢吃的,快吃吧!” 我眼睛看着递过来的纸袋,怔了怔,抬眸又看向段慕楠,久久的注视着他,他出去就是专门给我买吃的去了,一时间我心中各种情绪纠缠着,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我接过纸袋,轻声对他说:“六哥,谢谢你!” 池依依盯着我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是晦暗的。三夫人忙和她说话,她勾起嘴角,笑得很是勉强。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夫人将池依依安排在自己的身旁,不停的提起段慕楠和池依依小时候的事情,说两个人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若是能成亲在一起那就更好了。 段慕楠给我夹菜的手一顿,目光深沉的看了三夫人一眼,而后嘱咐我多吃点,说我这几天好像又瘦了。 三夫人瞄了我一眼,眼底有些薄冷,她将筷子放下,似有些赌气的对段慕楠说道:“我几个月没有看到你了,你怎么就不看看你妈我瘦没瘦,吃得好不好呢?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个儿子!” 饭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段慕楠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肉,放到三夫人面前的碟子上,脸上是一贯的玩世不恭,笑着说:“妈,这几个月没有看到您,您是玉润珠圆,红光满面,还越发的漂亮了,您要是年轻三十岁,那我肯定会追您的……” 三夫人直盯盯的瞅他,一个掌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油嘴滑舌的——”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想气也气不起来。 吃过饭后,大家坐在客厅,喝着茶水,我昨晚几乎没有睡,实在是没有精神,说自己累了想去休息。三夫人到没说什么,段慕楠将我送到偏房屋里,直到我躺下,他才离开。 第100章 我就是不同意你娶她 我这一觉睡得还倒是香甜,醒来时,夕阳照进屋来,段慕楠坐在窗前,看着我写的那些稿纸。我坐起身来,他听到动静后,回转过身,对上我的视线,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温柔之意。 他笑了:“睡醒了?” 我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他在这里干什么,怎么没陪着池依依? 段慕楠站起身,走到床边坐在我身旁,与我对视着,伸手将我睡乱的长发别到了耳后,然后握住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口处,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轻声说:“阿诺,我把事情都和依依说清楚了,我不爱她,我爱的人是你,我只想娶你为妻,和你共度一生……” 段慕楠对我说着,我看着他,久久的没回过神来。 他又说道:“阿诺,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看着你眼中的无助与疲惫,我心疼,真的很心疼,阿诺——” 我努力的压下心中涌起各种情绪,叫着他:“六哥——” 他将我搂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拥着我,柔声的在我耳畔说着:“阿诺,我想娶你不是让你跟着我受委屈,我是想让你开心幸福的过每一天,我不想看到你有一丝的不开心,看到你不开心,我会难过会伤心的!” 我的双手搂住他的腰身,眼中有些酸涩,喉咙中也似梗着硬块,让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回抱着他。 后来段慕雪和我说,段慕楠和池依依说了后,池依依是哭着离开了段府的。我知道后心里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是一种苦涩,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只是她爱的人不爱她…… 事情挑明了,三夫人一改端庄优雅,和段慕楠大吵大闹的,声色俱厉的训斥着他,反正就是不同意他娶我。面对咄咄逼人的三夫人,段慕楠给她跪下,坚定要娶我,母子俩个人闹得不可开交的。 气极的三夫人终是忍不住,照着段慕楠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完后怒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段慕楠抬眸望着眼前怒火冲天的三夫人,怔愕了好一会,声音中是无奈的苍凉:“妈,为什么我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不能娶呢?” 我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心里是无尽的难过与悲伤,为段慕楠,也是为我自己。 三夫人眉眼俱是厉色,冷怒道:“我就是不同意你娶她!娶一个歌女为妻,你段六公子还要不要脸面?你不要这脸面,这段家还要脸面呢?你是不是想要把我气死了?” 三夫人说这样的话,段慕楠心中自然也是不好受,我看着他满目悲楚的说:“妈,你一定要这样么?” “是!”三夫人干脆的回着,扭头,眼睛愤恨的直视着我,目光如刀,恨不得将我一刀一刀的剐了,而后手一指我,嫌弃万分的吼着:“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滚出段家的大门——” “妈——”段慕楠猛的站起身来,痛苦的说,“您心中有任何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阿诺她又没做错什么?喜欢她的人是我,追她的人也是我,让她来段府的也是我,您别这样对她,行不行?” 三夫人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着,面色铁青,咬牙道:“老六,你真是被她迷住了?风月场所的女子有哪个是干净的?满脑子满心的全是算计你们这些公子哥,想攀上你们,你怎么就不能清醒点呢?” 段慕楠语气深沉又忧伤的说:“妈,阿诺从来没有算计过我,是您的儿子一直在算计她,算计着如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阿诺心地善良,正直勇敢,她唱歌的钱都如数的捐给了孤儿院,她在雪灾中,不眠不休的指挥着救人救灾,她忧国忧民……妈,您从来没有了解过她,您更是不懂她……您赶她走,也是在赶我走……” 说完后,段慕楠不再看三夫人,走到我面前,神色有些落寞又坚定的拉住我的手,带我走出了三夫人的院落…… 之后的日子,段庆祥找段慕楠谈,段慕飞找段慕楠谈,三夫人又数次找段慕楠谈,每个人都在谈,而我则在屋里依旧写着稿。后来池依依的父亲池老爷子也来段府,找段庆祥、段慕楠谈此事,也非要见我一面,说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把她女儿比下去了,让老六铁心不娶依依,非得娶一个歌女。 池老爷子见到我后,终究是长长叹气,语气略沉的说:“丁小姐果然样貌举止不俗,这件事若是别人,我肯定是饶不了她,可是你是依依的救命恩人,我若是对你怎么样,人家还得说我是忘恩负义之人,戳我的脊梁骨……” 然后他就是沉默,最后吐出一句话来,“算了,我再给依依寻别的男人吧……” 段庆祥对池老爷子又是哄又是劝,说他们都老了,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管不了了,最后还让三夫人将池依依认为干女儿,这件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一些,就这样到了正月十五。 十五这天,段府里自是在一起吃饭热闹一番。花厅里摆下了家宴,除了二哥段慕文,四哥段慕谦有事在外,段庆祥的几位夫人,各房家眷和孩子们,还有段庆祥的一些亲信都在花厅里。 我本不想去的,必竟三夫人还在生段慕楠和我的气,段慕楠则说段庆祥让我一定要去参加。 段慕楠将我带到花厅,大概段府里的人也都知道我是谁了,厅宴上坐着的人目光不停的打量着我,却没有说什么,只有小孩子好奇的会问:“那姐姐是谁?她真好看!” 段慕楠听到了,向那小女孩一笑说道:“是你六婶婶——” 闻言,我脸蓦得红了起来,有些嗔怪的瞧了他一眼,而他只是抿着嘴笑着。 段庆祥看到我后,让我坐在他的身旁,和他一桌吃饭,我有一丝的犹豫看身旁的段慕楠,而他安慰我说:“坐下吧,父亲有话对你说……” 我无法推拒,只好坐在了段庆祥的身旁,段慕璋、段慕飞、段慕言都在这桌上。段慕璋见到我微微一笑和我打着招呼,段慕飞则瞥了我一眼,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段慕言脸上还有一丝淡淡的痕迹,他见到我似乎挺高兴的,和我打着招呼。 吃饭了,饭桌上无一例外有一大盘的蚕蛹,段庆祥给我和他的几个儿子都夹蚕蛹,段慕楠那哥几个看着盘碟上蚕蛹,都露出嫌弃的眼神,直拧鼻子,谁都不肯夹着吃。 段庆祥见到了,气得骂他们:“小兔崽子们,当年老子打江山的时候,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你们有这好东西都不吃——” 第101章 云开见月明 桌上的哥几位坐在那里,都低眉顺眼的听着段庆祥骂着他们,没一个人敢还嘴,段庆祥觉得骂够了,这才扭头招呼我:“丫头,多吃点……” 我应着,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得正香,段慕楠咧着嘴角的瞅我,问道:“有那么好吃么?” 我点头肯定的说:“这蚕蛹是好东西,高蛋白,很有营养的,就这么一个小蚕蛹相当于吃了三个鸡蛋……” 说着,我夹了一个蚕蛹放到他的嘴边,他难受的做呕吐状,忙向我摆手:“行了,快饶了我吧——” 他的几位哥哥看到都笑了起来,段庆祥也大笑着:“就你们几个呀,都不如这丫头有意思……” 随后,段庆祥和我聊了起来,说起我写的那些‘训练书’,我说了一些自己的观点,也分析了日本人对东北的侵略之心,并建议所有满十六岁的男子都接受军事训练,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让女人和孩子们都接触和了解武器,真的有战争了,女子和孩子都是弱势的,面对战争只有被欺辱和杀戮,没有一点的反抗能力…… 说到最后,这桌上的人都沉默的看着我,就连临桌坐的几位夫人,也都频频的看我,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许久,段庆祥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沉的说:“这丫头思虑的周到,老大,明天就把这丫头说的这一切,找人细细的规划一下,然后去执行……” 段慕璋点头回着:“我知道了。” 段庆祥扭头看我,目光有些晦暗:“你这丫头懂得还真不少啊,比起我那些军师、参谋的都不差了,丫头,和谁学的这些?” 我拿出以前对段慕楠所说的话对他说:“我的父亲是名军人,我的母亲是名教师,我自幼受他们的教导,因此对这些军事很感兴趣,才懂得一些。” 段庆祥是将信将疑的,我垂眸暗想,反正他们不可能都把锦州都查过来的。 段慕璋呵呵一笑:“阿诺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你陪在老六身边,能帮老六出谋划策的,还真是位贤内助!” 我微微一怔,抬眸,看到段慕璋正对段慕楠使了个眼色,段慕楠心意相同般,然后开口:“父亲,我和阿诺的事情,请您答应了吧?” 他说完,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段庆祥的身上。我也看着他,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段庆祥夹了一箸菜放入口中,嚼了嚼咽下,眼皮一掀,眼神锐利的在我和段慕楠之间审视了几回,语气平淡的说:“我同意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但是你们两个人要成亲,再等一等吧,总不能依依那丫头正伤心呢,你们这就成亲啊?这面子上也说不过去。老六,你不是说要给这丫头治腿么?等把丫头腿治好了,你们再成亲吧!” 段庆祥同意我和段慕楠在一起了,我心是难以抑制的高兴,段慕楠也是,他语气激动的说:“谢谢您,父亲!” 我也轻声说:“谢谢您,段大帅!” 段慕楠拉住我的手,我回视着他,只听得段庆祥哈哈大笑:“这回你们开心了!来,吃饭吃饭!” 见段庆祥高兴,段慕言嬉笑着向他开口道:“父亲,你都答应老六和阿诺的事情了,那你也答应我和绮彤的事呗?” 一听这话,只见段庆祥脸色一沉,骂道:“小兔崽子,你再敢提你的事情,我扒了你的皮!” 段慕言碰了一鼻子灰,一脸委屈的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段慕楠瞧了他一眼,然后不停的给我夹着菜,让我多吃,这也是来段府后我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三夫人看到段庆祥同意了我和段慕楠的事情,她终当不了段庆祥的家,气得饭也没吃,起身甩脸子走了,段庆祥看着她的背影,嘟囔着:“这女人就是见识浅薄……老六,你回头再好好哄哄你母亲……” 段慕楠回道:“我知道了,父亲。” 吃完饭后,我们走出花厅,府里搭了戏台,有名角来段府唱戏,众人们去看戏。段慕楠看到段庆祥离开后,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忘形的大喊着:“阿诺,父亲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哈哈哈……阿诺我太开心了……” 我也很开心,但是一旁那么多人看着,我终是有些不好意思,双手紧抓他的肩处,忙说着:“六哥,你快把我放下来——” 段慕楠有力的手臂揽住我的腰身,直接把我打横抱起来,开心的要疯了,大声说:“我不放……我要把你抱回去……” 我是又羞涩又甜蜜的偎在他宽阔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劲飒的味道,感受着他的喜悦! 段慕楠向前走着,段慕璋等人也在身旁,他们边走边说着话。 段慕言长叹气:“大哥,你看把老六美的,至于么?” 段慕璋调侃道:“你娶媳妇不美?” 段慕言又叹气:“大哥,你说父亲都同意老六的事情了,咋就不能答应我和绮彤的事情呢?” 段慕璋声音不咸不淡的对他说:“你让宋绮彤也写一份军事的训练书来,父亲肯定会答应你的。” 段慕言为难道:“她哪会写那东西?别说她了,就是我也写不出来呀?” 段慕璋切了一声:“所以父亲才不会答应你呢。” 段慕言央求着他大哥:“大哥,你帮我说说呗。” 段慕璋不耐烦的说:“你等宋绮彤把孩子生下来,你把孩子抱给父亲看,再说吧……” 段慕言无语了。 之后的日子,我和段慕楠协助段慕璋整改军事上的一些训练,待我们回到皖城时,已经是二月中旬了。 我和段慕楠回到皖城,傅向北亲自带人来接我们。他已经得知我们的事情,我们坐一辆车回府邸,他坐在副驾,见到我们后他那张嘴就没停过,他是真心的为我们高兴,感慨着说我们两个人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还信誓坦坦的告诉我,说六哥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你不喜欢他,还总是想跑,可把六哥愁坏了…… 回顾我和段慕楠走的路,也让我感叹颇多。段慕楠坐在我身旁,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第102章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每天跟着段慕楠公署楼或是南大营的跑,我又建议他招兵训练,商议过后,决定在皖城先招五千的新兵,招兵的启事发出后,皖城的好多年轻人来参军,大多数的人竟还是在雪灾中被救助过,他们很感激段慕楠的及时帮助,见到招兵就来了,想加入他的部队。 招兵很顺利,很快招募了五千的新兵,统一的将他们安排在了南大营中,然后用我的写的那套对他们进行整体的训练。我们这里招募新兵的时候,东北三省各军-区也都在招募新兵,进行训练。 要训练新兵,我们更忙碌了,我几乎整日在南大营里协助军事教官训练新兵。每天忙着,可是我心里有一桩事情总是不安,那就是我的真实身份,我考虑着该如何向段慕楠开口。 段慕南也很忙,开春之际,皖城的各种事情都在找他,同时日本人也知道东北正扩招新兵,按捺不住不断的在各地挑衅生事,让人厌烦的很。 我和段慕楠有时候三、四天才看到,见面时也都是大家一起商讨事情,难得独处时,他将我搂进怀里,不停的亲吻着我,对我说这些日子忙,等不忙了再好好陪你。 我应着,心中想着等不忙了,再将我的事情一一和他说清楚吧。 转眼就到三月初了,这天在训练结束后,灰头土脸的我回到了屋里,先洗了个澡,穿好衣服,正坐在梳妆台前擦着长发的水珠,傅向北来找我,在我的窗外大呼小叫的:“阿诺,走了,六哥找你有急事,快点!” 我心中一惊,又有几天没有看到段慕楠了,不知道有什么急事找我。我也顾不得擦头发了,梳理了几下子,然后穿上大衣,匆忙的出门。 傅向北开着车,正趴在车窗上,还在火急火燎的喊着:“阿诺,走了,去找六哥了,阿诺——” 看到我后,他嘴角勾起,一歪头示意我上车。我上了车,傅向北一脚油门就出了南大营。 我看向他美滋滋的样子,也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问着:“北哥,六哥在哪?找我有什么急事?” 傅向北哼着小曲,妖艳的脸浪荡劲十足,回着:“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还卖起关子了,不过也勾起了我一点的好奇心,追问着他:“北哥,到底什么事情啊?” 他不说,依旧搪塞着我:“一会你就知道了。” 车子一直开到了皖城南门的城墙旁停下,然后他下了车,招呼着我下车。我下了车,抬头看着暮色中巍峨的城楼,心中纳闷不止,傅向北带我来这干什么?他在搞什么鬼? 我用疑惑的眼神瞅他,他抬头看了看城楼上,说道:“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还和我打哑迷,我也不再问了,跟着他走上了古老的城墙,城墙里外都是青砖修砌,庄严而美丽。走到了墙顶上,长长的墙上宽阔平坦,站在高高的古城墙上,南边可以看到南大营,北面可看到皖城城市。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到了段慕楠,他正在不远处,怀中抱着一大束的娇艳的红玫瑰,地上是红色蜡烛摆成的一颗大心形状,而他就站在心中,静静的望着我。 一时间,我有些怔忡,站在那不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身旁的傅向北则催促着我:“阿诺,别愣神啊,走啊,去找六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走到段慕楠的面前,我的视线紧紧的锁在他俊朗的面孔上,他脸上是温润的笑意,漆黑的眼睛如天边的星辰,闪着动人的光芒。 他伸手将红玫瑰递给我,我接了过来,隐约的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心中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柔声的叫着他:“六哥——” 段慕楠单膝跪地,双手举着我面前一枚闪亮的钻戒,他望着我,一向沉稳的他,眼中竟露出些许紧张:“阿诺,嫁给我吧!” 我和他目光相交着,彼此的眼中映着对方的身影。我心口有些发涩,还没等我开口,傅向北大喊着:“阿诺,嫁给六哥!” 我:“……” 段慕楠依旧单膝跪在地上,深邃的目光温柔拢在我的身上,再次说着:“阿诺,嫁给我吧!” 他的声音低醇的让我迷醉,我眨了眨眼睛,压下眼底的那点湿意,缓缓的将右手伸向段慕楠,他神色专注的看着我的手,然后小心翼翼的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给我戴好戒指后,他似才轻了一口气,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深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深情,我深深的迷陷在其中。 “六哥——”我叫着他。 段慕楠伸手握住我的手,与我手指紧紧的交缠着,温柔的说:“阿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点头。 这时贺修、段武、段勇等人从城墙上的正楼里出来,后面还跟着数名官兵,他们手中拿着孔明灯。夜色中,数盏漂亮的孔明灯腾空而起,我可以看到孔明灯上写的字,我爱阿诺,一生永伴! 一场简朴的求婚,可是我心中却很满足。 段慕楠将我拥进怀中,向我承诺着:“阿诺,等结婚,我一定要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娶了我最爱的人——” 我窝在他的颈窝间,觉得有泪水流出,轻声说:“谢谢你,六哥!” 我不在意婚礼的盛大与否,能和他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 求过婚后,我和段慕楠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京城,因为扩招了新兵,军中需要大量的枪械,皖城的兵工厂也需要扩充新的机器,正巧,英国有一家兵工厂要出售一批机器,委托在京城进行拍卖。 我坐在车厢里,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发呆,在火车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一闲下来我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段慕楠也看出来了。 一次餐厅吃饭的时候,他问我怎么了,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方非烟这个身份,我真的不想承认,这个身份只会让我痛苦不堪。段慕楠见我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若有所思的看我。 当我再一次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时候,段慕楠俯身过来,长臂一探,将我抱起来,搂进他的怀里。 我坐在他的腿上,窝在他怀里,周围都被他身上的劲飒气息包裹,我贪恋的闻着。他在我的额头轻吻了一下,我与他对视着,他的瞳孔深邃幽深。 我轻颤着长长睫毛,靠近他,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当我想撤离时,段慕楠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火热的气息落在我柔软的唇上,与我纠缠着。 第103章 坦 白 火车咣当咣当的急速向前行驶着,窗外的景致变化着。 段慕楠恋恋不舍得的离开了我的唇瓣,我的心急促的跳着,伸手紧搂着他的腰身,垂眸盯着他的棱角分明的嘴唇,他的唇角微微翘着,唇畔是浅浅的笑意。 我们近在咫尺,彼此的气息扑打纠缠着,他低哑的开口:“阿诺,你有心事?” 神色一怔,我掀起眼帘,对上他幽深的黑眸,他的目光似乎想窥探到我的心里去。 我沉默不语,心中却翻腾着,我该怎么和他开口?全部告诉他么? 在我发呆的时候,段慕楠倾身又在我唇瓣上吻了吻:“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情,告诉我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让我去给你解决,别自己胡思乱想的!” 我静静的的与他对视着,他深眸难掩关怀之色。我仍有些犹豫,我和他说了,他会怎么样看待我的身份,他能接受么? 看到我仍在考虑,段慕楠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张嘴咬住我的唇,舌尖-探-入-我的口中,我想躲开,他的结实的手臂紧箍着我,不让我退缩。 我羞涩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强势又缠绵的吻着,我很喜欢,心神荡漾着回应着他,他越发的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把我拆吞入腹般,而我迎合着他抵死和他纠缠…… 我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我的唇都有些麻木了,我们才万般不舍的缓缓分开,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感觉着他胸前剧烈的起伏着,我们谁都没说话,包厢内一片温馨静谧。 我们终于都平静了来,段慕楠声音宠溺的说:“阿诺,你若是不说,我就亲到你说为止——” 他作势还要吻我,我的手抵在他的肩膀处,微微推开他一些,思虑了片刻,还是决定和他说了,我不能再瞒着他了,也不想再瞒着他。 我深吸了口气,口气严肃起来:“六哥,我是有事情要和你说——” 段慕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我,也很认真的说:“你说吧,什么事情?” 我突然不敢再看他,微垂下视线,感觉到自己长长的睫毛都在不安颤抖着:“六哥,我,我不叫丁诺,我真实的名字叫方非烟……” 段慕楠注视着我,微皱起眉头,神色有些疑惑,薄唇微启重复着:“方非烟?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我抬眸正视着段慕楠的双眼,再次和他说着:“六哥,我是锦州司令方兴怀的女儿方非烟 !” 当年方兴怀被炸身亡,可以说是北地一件大事,杜秉洪通电北地元柏焕数条罪状,其中有一条就是不顾夫妻情份,说元柏焕为了夺权,明知道自己的妻子在火车上,还是将妻子方非烟炸死,元柏焕一方则通电,否认了这件事情,双方闹得很是激烈,这也让北地的民众几乎都知道元柏焕的妻子叫方非烟。 他搂着我的手臂蓦然的收紧,看我的目光也由惊呆到震惊,许久之后才惊愕的说道:“你是方兴怀的女儿——” 我轻嗯了一声:“是的,我是方兴怀的长女方非烟——” 方兴怀当年娶了杜宝琴,他还有娶两房姨太太,这些女人都给他生儿育女了,只是方兴怀死后,他的那些姨太太和孩子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 段慕楠目光错愕的盯着我,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对于我的身份,真的是把他惊到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索性继续说了下去:“我也是元柏焕的妻子,因为他想娶江月影,我就和他离婚了……” 他依旧怔愣的望着我,整个人都是呆怔茫然的。 过了好一会,段慕楠似回过神来,起身将我放坐在椅子上,而他拿出衣袋里的香烟,点了一颗,敛着眉头闷声抽了起来,直到抽了两颗烟后,似是不确定的又问我:“你,你真的是方兴怀的女儿?”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我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啊,可是……我沉重的点了点头:“是的,六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骗你的……”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眼神中有太多的疑问,声音低沉说:“阿诺,你,你的身份真的太让我吃惊了!我对你的身份有无数个设想,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是方兴怀的女儿……” 段慕楠说了这几句话后,又沉默起来,而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们沉默相对着。 待段慕楠缓过一些来,他开始问我话,我无一隐瞒的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了他。我们由下午一直谈到了深夜,其间贺修来叫我们去吃晚饭,都被段慕楠回拒了,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心情吃饭,贺修一脸纳闷的离开了。 我蜷靠在椅子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晚,事情全部告诉了段慕楠,悬在心中的一块石头了终于落了地,我不再担心什么了,但是我将事情隐瞒他到现在,心中还是愧疚的,我对他说:“六哥,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段慕楠由最初的震惊也平静了下来,安慰着我:“我知道,也明白你当时的处境……” 直到后半夜,段慕楠又抽完一根烟后,说道:“阿诺,我都知道了,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我知道段慕楠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情。 我起身离开他的包厢,迷茫的走进自己的包厢里,然后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睁着眼一直到天亮。我想了许多的事情,甚至我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段慕楠实在是接受不了我这个身份,那么我就离开。 我起床洗漱后,坐在小桌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本来明媚的眼中泛起了细细的血丝,脸色也很不好看,有些苍白憔悴。 呆呆的坐在那里,李嫂看我的神情不对,以为我和段慕楠吵架了,劝了我好一会,说了他很多的好话,我默默的听着。 一上午,我静静的坐在包厢里,直到中午时,段慕楠推开了包厢的门,我回转过身与他对相望,他的眼底也有着血丝,看来他也没有休息好。 他看着我,唇角微勾:“阿诺,我们去吃饭吧!” 我们来到餐厅,坐在餐桌上,段慕楠给我夹着菜,说道:“多吃点,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面对呢!” 听了这句话,我心中酸涩着,努力的吃着饭,是啊,我还有许多事情要面对呢,我不能倒下的。 吃完饭后,我们回到包厢,我再次向他道歉:“六哥,对不起,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段慕楠堵住了嘴,他发狂般的吻着我,直到我被他吻得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瘫靠在他的怀中,他紧紧的搂住我,气息不稳的说:“阿诺,你是我的阿诺,你不是什么方非烟,你永远是丁诺!” 第104章 番外 此情可待 一 池家四小姐池依依和段家六公子段慕楠取消订婚的事情,在吉城闹得满城风雨,据传闻,六公子段慕楠爱上了一名歌女,拒绝和池家联姻,就连段大帅都管不住他,可见六公子对这名歌女用情之深,而堂堂的池四小姐还不如一个歌女,这也真的让池依依颜面扫地。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在吉城年后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池依依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窝囊气,一气之下独自离开吉城,跑到了京城去散心。 当池依依第一眼看到丁诺时,她自认为自己很美了,可是在丁诺的面前,仍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名叫丁诺的百乐门歌女,她实在太漂亮了。凭着女人的敏锐直觉,池依依觉得她留在段慕楠身边对自己来说是个很危险的存在,因为太美的女人对男人就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池依依也注意到了,段慕楠对丁诺的关心,他看她的那份专注又炽热的眼神,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爱慕一个女子的神色,这也让她警觉起来,她不能任由他们在一起,她怕段慕楠会被丁诺吸引,怕段慕楠会爱上丁诺,她要及早的制止。 她和池景良说了,池景良知道妹妹的心思,也怕出什么岔子,于是和段慕飞商量,等生日过后就让依依跟在段慕楠身边,也让他们两个培养一下感情,至于那个丁诺,最好是打发了,段慕飞当然同意,毕竟段、池两家是准备订婚了,若是因为一个歌女闹出什么,两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在段慕楠的生日宴上出了事情,池依依被匪徒劫持了,最后还是丁诺出手救了她,纵然池景良给了她一百万,可是一百万买不来人命,这仍让池家欠了丁诺一个天大的人情。 池依依受伤住院的时候,也听说了雪灾的事情,她越发觉得丁诺是个很大的威胁,坚决不能让丁诺留在段慕楠身边,她甚至没等伤好利索就出了院,然后紧跟随在段慕楠身边,看着他,生怕他和丁诺沾上一点的关系。 池依依和段慕楠每天一起出去,一起工作,一起回来,而丁诺每天去孤儿院,晚上去百乐门唱歌,直到半夜才回来,他们轻易都碰不到面,她觉得丁诺在躲着他们,这样让池依依很是满意。 在不忙的时候,段慕楠一回到府邸,他就会去丁诺的房间把二喜拿出来,看着二喜发愣,池依依在段慕楠眼中看到落寞了与想念的神情,他在想念丁诺么? 池依依觉得心中一阵刺痛,看着二喜唱歌,它反复的唱着那几句……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这肯定是丁诺教给二喜的,这只八哥很讨人喜欢,所有的人都喜欢它,可是池依依却不喜欢它,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 经过这场雪灾,公署楼里办公的人员私下都在议论,说丁诺是个有才能的女子,话里话外对她很是敬佩与尊重,池依依听到了,说不嫉妒那是假话,尤其是雪灾后重建举行拍卖会,组织者杨市长还给丁诺发了张邀请函,专门邀请她去参加拍卖会。 到了拍卖会场地,池依依看到有记者,她微笑挽上段慕楠的手臂,想让记者拍照,而段慕楠却抽走手臂,微微躲开了一些,对池依依说:“依依,我们未成亲,还是低调些的好!” 池依依一愣,看到段慕楠一副不愿拍照的样子,她也只好收敛一下,心中却涌起一下奇怪的想法,他要是和丁诺在一起,会不会拍照呢? 进了拍卖会场,大家坐在一起,池依依听着傅向北和丁诺的谈话,傅向北对丁诺也很好,她心里有些不屑的想着,丁诺不就是长个好皮相,一个一个的被她迷得团团转。 许久没有说话的段慕楠对她和丁诺说,看到有喜欢的就拍下来。听到这话,池依依心里泛酸,段慕楠心里总是有丁诺的一份,看到丁诺要说话,她抢先开了口,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池依依笑着:“谢谢六哥了……” 在拍卖会上,有一条心形的钻石项链被拍卖,池依依看到了丁诺眼中的喜欢,见傅向北想拍给她,池依依心中下意识的不想让她得到,于是她举了牌,参加竟拍,遭到了傅向北一顿嫌弃的数落。 池依依心里有气,可是也不能同着段慕楠的面和傅向北呛嘴,这也不符合她池四小姐的身份,只好默默的忍下。 项链最后被段慕楠拍下,傅向北问他是不是订婚的时候送给依依,段慕楠没有说话,而池依依心中有一丝窃喜,以为项链会送给她。 快过年了,池依依要回吉城,她走后,那六哥就会和丁诺在一起,她真的有些不放心,可是她和段慕楠没有成亲,就算再想留在他身边,也没法说,还是得回去陪父母过年。 过年后,在吉城的池依依得知段慕楠回到段府,兴高采烈的来到段府看他,没有想到,丁诺居然被段慕楠带到了段家,更没想到那条项链六哥送给了她。 池依依目光幽恨的盯着丁诺,心中泛起无限的嫉妒,也知道这个丁诺在段慕楠心中的份量不轻。尽管嫉妒怨恨充斥满腔,她也得忍着,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出来,失了身份姿态。 她陪着段慕楠母亲三夫人说着话,谈话间,她看出来三夫人是极度不喜欢丁诺的。无论是眼神还是话语,都是不屑的冷漠,看着丁诺在三夫人手中尴尬的样子,她心里的怨恨消失,终是有一些痛快。 她心中也是不屑的想,一个歌女怎么能当上段六公子的夫人,而她好歹是池家的四小姐,凭这个身份,不相信六哥会不要她而去娶一个歌女,想到这,她心中又自信起来,可是看到段慕楠公然与三夫人对着干,百般对丁诺宠爱,她这点底气消失了。 果然,下午段慕楠找她单独谈了,一切都和她说了,他不爱她,他爱丁诺,想娶她为妻,池依依受不了,甚至委屈求全的和段慕楠说,不要取消订婚,等他们结婚后,她同意段慕楠娶丁诺为姨太太。 那时池依依在想,只要她成为六夫人,丁诺是姨太太,那么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丁诺没有背景,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可是段慕楠回复她,他只想和丁诺白头到老,共度一生。 第105章 番外 此情可待 二 听着段慕楠的话,池依依彻底崩溃了。 因为两家的关系,她自小就认识段慕楠,而她也由小就喜欢这位六哥,一直到现在,本以为会嫁给他,可是她的六哥却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她接受不了,哭着离开了段府。 然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都闹开了,她的父亲池老爷子知道了,自是不干,直接去段府找段庆祥,商量了几天,她的父亲也没有办法了,说段慕楠是铁心要娶丁诺,他让依依放弃。 池景良看到自幼被自己疼爱的妹妹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发了狠的说:“那就把丁诺除掉——” 他话说出来,池老爷子抄起手边的茶碗就冲他砸去,幸亏池景良躲得快,才没被砸到,却也不服气的说:“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池老爷子暴跳如雷,将他臭骂了一顿,又说道:“丁诺救了你的妹妹,你反过来就要人家的命,你这是恩将仇报啊,这事情传出去,池家将如何立足?再者说,那丫头现在有段家护着,你伤了她,就是在和段家作对,你真的想让两家生了嫌隙?你除掉了丁诺,你认为段慕楠就会娶依依?就是娶了,你认为他就会对依依好?苦的还不是依依?怎么凡事一点都不过脑子?” 池景良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件事只能作罢,最伤心的就是池依依,池老爷子耐心的劝她:“这天底下好男人有的是,非得在段慕楠这棵树上吊死么?父亲给你找比他更好的男人!那个程家的程展舟,还有傅家的向北,我看着都不错么,说给你怎么样?” 池依依哭得更伤心了,她谁也不爱,就爱段慕楠。 订婚取消,她伤心又烦闷,就来到京城,每日在这陌生又古朴的城市四处闲逛着,想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快忘记,可是付出那么多的感情又怎么说忘就忘呢,想想心里就很痛。 这天池依依开着车出了京城,一直开到了城北的普宁寺,普宁寺是京城有名的寺庙,说这里的香火很是灵验,每日来上香的人也很多。 她看着山上巍峨的寺庙,心思一动,将车停在山下,她下车上了山,雪白的石阶平整,池依依心不在焉的一步一步的向山上走去。 她的手摸进了大衣的口兜,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犹豫了一下,她将东西拿出来放在手掌观看。 七彩钻石手链在阳光下闪着绚丽的光芒,这正是段慕楠送给她的那条手链,自从取消婚约后,她心里伤心怨恨就将手链摘了下来,可是她又舍不得扔掉,毕竟是六哥给她的,于是就随身装在衣兜里。 她将手链翻了过来,手指轻抚着刻在镶嵌宝石黄金上的几个细微小字‘吾爱非烟’。当时收到这个礼物,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后来她发现手链上这几个字时,心中很是诧异,就问段慕楠这条手链是从哪里买到的,上面怎么会刻着这样几个字。 段慕楠没有说话,当时傅向北也在场,他听到后笑了,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说这是六哥掠夺来的,在锦州…… 当年的锦州之乱,趁着杜秉洪与元柏焕交战时,俄国、日本、还有东北段家都参与到其中,妄图瓜分锦州地盘,最终被元柏焕打出锦州,却也掠走了锦州的大量资源与财富。 池依依有些发怔,这条手链并不是段慕楠特意为她买的,只是从锦州掠夺回来,看着有些价值就留下了,然后又送给了她,得知是这样的情况她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吾爱非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为了喜欢的女子专门订制的,这条手链价值不菲,这个男人为了这名叫‘非烟’的女子一掷千金的,还刻上了吾爱的字样,想是他很爱她吧! 池依依心中有些酸涩的想着,可是拥有这条手链的非烟又是谁呢?她甚至想,如果有一天遇到了‘非烟’,她想将手链还给她。 胡思乱想了一阵,池依依叹气,又将手链放进了衣兜里,然后向寺庙大殿走去,她在大殿里上了香,还抽了签,签不好不坏的,寺庙的僧人劝她凡事要看开,该放下就放下,一切随缘。 她觉得有些无味,给了一些香火钱,就出了大殿,走出大殿门口下台阶时,迎面来了十几位身着戎装的军人,他们步伐坚定,簇拥着一个人大步向大殿门口走来。 池依眼睛扫了一下,来人身上穿的是北六省的军装,他们个个身材强健高大,面容冷峻。 北六省和东北三省素来不和,看到他们是北六省的,还是一群军-人来大殿上香,池依依不禁有些好奇,就多打量了他们几眼。为首的那个人挺拔俊美,周身散发着强势的冷冽气息,似乎知道她在看他,他眼帘一掀,眸光冷若寒星,肃杀之气直扑向她,让池依依心惊不已。 这个人气场太强大了,也太冷酷了,只一个眼神都让人胆寒的退避三舍,来人看着虽然年轻,可是身上竟然有这样的气势,池依依心里狐疑着,忙向一边躲避开来。 跟在他身旁的人目光也都瞄向她,眼神警惕又冷峻。池依依看了心里一慌,急走了两步,与他们错身而过时,中间那个人微偏头又看了她一眼,眉头轻皱了一下,脚步没有停顿,走进了大殿里。 池依依知道这些人身份特殊,她也不想沾惹什么是非,就快步的走开…… 裴天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池依依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身边的元龙也回头看了一眼,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裴天霖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眼熟,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就回着他:“没什么?走吧。” 此时元柏焕在元湛、元宝等人陪同下进了大雄宝殿,有寺庙里的僧人上来询问,元湛回着要上香,同时给了僧人许多的银票。 僧人拿来了香,元柏焕虔诚的上了香,然后跪下,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佛像,一直跪了很久很久,也没有人敢上前去叫他。 元湛等人看着,心里都是默默的叹气。 终于,元柏焕起身准备离开,眼睛扫到了抽签台,犹豫了一下,他走了过去抽了一签,让僧人解读。 僧人拿过竹签细看,脸上带着笑意:“施主,您这是个好签,如意签,心想事成!” 听僧人如此的说,元柏焕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一动,沉默片刻后,神色落寞的离开了大殿。 第106章 番外 此情可待 三 元柏焕出了寺庙大殿,他俊朗的面孔上满是消沉与悲伤,他缓步慢慢前行,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人紧紧跟在其身后,每个人心中各有所想的。 现在是三月初,荒凉的山上已经隐隐有了一点春意。元柏焕走了几步停下,眺望向远处,目光虚空的望着一处,想着僧人对他说的话,心想事成,心想事成……他心心念念,日日所想真的会成真么? 元柏焕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两年半了,九百个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的都在想念着一个人,可是他日夜思念的人——他的非烟在哪呢?他的心想事成又在哪里?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中是无尽的哀伤…… 他们一行人下了山,上了车,车队向京城里行驶,坐同一辆车的元龙和裴天霖两个人聊了起来,裴天霖低声叹气:“……真希望这签能准,那样督军就不必如此痛苦的伤心了……” 元龙和裴天霖跟随在元柏焕身边多年,他们都知道他的心事,就是能见到方非烟,可是方非烟究竟在哪里? 元龙没有吭声,眼睛看向了车外,裴天霖瞧了他一眼,又说道:“你说夫人她……究竟是活着呢?还是……” 还是死了,他这话没有说出来,当年那场爆炸太过惨烈了,火车上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很多人被炸死,被淹死。搜救的人找到了方兴怀的尸体,杜宝琴、方副官,陈妈、小翠等很多人的尸体都找到了,可是就没有找到方非烟,她究竟是生是死呢?到如今都是个谜团? 元龙出神的望向车外,听到这句问话,沉默了少顷,回道:“我觉得夫人她——还活着呢?” 元龙的直觉告诉他夫人没有死,她还活着。元龙跟在方非烟身边时间最久,很是了解她的为人。他心里想着,她这样好的一个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元龙一直想着夫人没有死,只是不愿意再出现他们的面前。 当时没有找到方非烟的尸体,所有人都有一丝的希望,那就是夫人还活着,可是她若是活着为什么不来找督军呢?大家心知肚明,夫人和督军决裂离婚,又遭到了这场劫难,她肯定认为是元柏焕下的命令炸的火车,再加上当时杜秉洪报上大骂元柏焕,冷血无情,言之凿凿的说他炸的火车,估计方非烟恨透了元柏焕就隐匿姓名走了,当然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也可能她被永江的水卷走了,必竟那场爆炸中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裴天霖心中有疑惑,亦露出一些伤感:“如果夫人还活着,督军派出去那么多的人去查找,怎么就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呢?” 而他们哪里知道方非烟的反侦查的能力很强,她若有心藏起来,一般人哪能找到她的踪迹。 元龙与裴天霖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说:“也许,查找的不对……” 裴天霖眼中疑惑更甚,问道:“怎么个不对法?” 元龙说不出来,可是隐约的事情哪里不对劲。两个人默然对看着,自那场爆炸后,私底下他们也多次谈及夫人的事情,可谈来谈去,他们的夫人…… 两个人同时叹气,车子突然减下速来,两个人又立马警觉了起来,异口同声的问:“怎么了?” 司机回着:“前面有个女人在拦车?” 他们透过车窗看向了前方,一段距离之外,路边上停着一辆车,有个女人正站在路中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停车。 裴天霖和元龙他们的眼力和记忆力都是极好的,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曾在寺庙大殿遇到过的,看她一脸忧愁焦急的模样,再看看扔在一旁的车子,裴天霖明白了几分,于是让司机将车停了下来。 前面的车子一停,后面的车子也陆续的停下。裴天霖他和元龙下了车,向那个女人走过去…… 池依依发愁的看着坏掉的车子,她感觉到人要倒起楣来,喝口凉水都是塞牙的,开个车出来玩,车子还坏在了半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站在道中拦截其他车辆,向别人寻求帮助。 还真让她拦到了一辆车,噢,不是一辆,是一个车队,青一色的绿色吉普车军用车,气势夺人。最前面的车子停下来,从车里下来两名高大英挺的军人。 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两个男人,池依依霍然的睁大眼睛,北六省的军装,她对他们记忆深刻,这两个人在大殿门口曾遇到过,没想到自己居然把他们拦了下来。 池依依突然有些后悔,潜意识的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北地的人素来知道,北六省和东北三省素来是不合的,可是她现在后悔也晚了,裴天霖和元龙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发呆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位面容看似比较温和的人询问她:“小姐,怎么了?” 池依依目光微动,打量了他一番,犹豫片刻,温婉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的车子坏了,你们能不能帮助我一下?” 虽然知道他们是北六省的人,可是现在这样糟糕的情况,她心里权衡着,也只能向他们求助了,不然错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别人,她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外待着。 裴天霖亦打量着眼前这名气质和容貌都不俗的女子,问道:“小姐是东北人?” 池依依微怔了一下,缓缓一点头。 裴天霖笑了笑:“小姐胆子还真大,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在这郊外玩?” 池依依听出他的语气有些调侃,却也没有什么恶意,她落落大方的回着:“听闻京城普宁寺香火很是灵验,便来看看……” 这个女子性格还算爽快,裴天霖看她的目光中多几分欣赏,那边元龙带着两个人查看了一下车子,车子的问题很大,怕是一时半刻修不好。 池依依听了想了一下,又怕耽误他们的时间,询问道:“那我可以跟着你们回京城里么?我让我的家人来弄吧!” 裴天霖点头:“当然没问题!” 带她回京城不过是举手之劳,裴天霖素来仁厚,想着如果放她一个单身女子在这里怕是会有危险的。于是池依依跟着裴天霖、元龙上了车,元龙坐在了副驾,他们两个人则坐在了后座。 尽管池依依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坐到车里,又面对陌生的男人,她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拘紧,裴天霖看出来了,就和她说着话聊天,缓解她的拘束:“小姐贵姓?家是东北哪里的?” 第107章 番外 此情可待 四 池依依淡淡一笑,她对裴天霖印象还算好,礼貌的回着:“我姓池,家是长州吉城的……” 提到吉城,裴天霖挑了一下眉头,心思微转问道:“小姐姓池?东北有‘六雄’,其中就有池家,你可是池家的小姐?” 池家在东北必竟是颇有盛名的,池依依望着裴天霖,目光里自然而然的有着一丝骄傲,说道:“是的,我是池家的四小姐……” 裴天霖点头,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原来是池四小姐,幸会幸会……” 坐在副驾的元龙听到她说是池四小姐,回头好奇的瞄了她一眼,又回转过头。元龙之所以好奇,是因为他们得到消息,东北段家六公子段慕楠拒绝和池家池四小姐联姻,原因是他喜欢上了一名歌女,还要娶她,而且段老爷子还同意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不仅他和元湛一众人,就连元柏焕也百思不得其解,一名歌女竟入了段老爷子的眼,那这名歌女究竟有什么特殊魅力居然把段老爷子也降服了? 元龙靠坐在那,听着身后裴天霖和池依依谈话。 池依依瞅着裴天霖,神色明艳:“先生,谢谢你们帮了我,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见她询问自己,裴天霖呵呵一笑,回道:“我叫裴天霖……” 池依依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怔住了,因为家世的关系,她虽然不认识裴天霖,可是她曾听过父亲提起过裴天霖。裴天霖的父亲曾任过北地总统,裴父去世后,因为种种原因,裴天霖去了北六省,在北六省巡阅使元柏焕身边当了副官。 她陷入沉思中,那么刚才在寺庙里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元柏焕了?这个巡阅使倒真如外面的传言一样,是个英俊非凡又出众的男子!只看了几眼,他的容貌便隽刻在脑海里,她又想到了段慕楠,段慕楠也是极为出色的人物,段家的六位兄弟,最属他长得风流俊朗,他倒是可以和元柏焕相媲美。 她一想到段慕楠,心情不由的又变坏了,脸上的神采消失,露出一丝丝的落寞。 裴天霖心里有些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他一说出名字后,这位池四小姐就突然沉默了?脸上全是郁然之色,可是他又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 “池小姐听到我的名字,好像有些不高兴呀?”裴天霖笑着问她。 池依依猛然醒过神来,忙向他解释着:“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到了其他一些事情,跟裴先生没有什么关系……” 裴天霖接受她的解释,不失幽默说:“看到你不高兴,我还在反思着自己,我和池小姐没有见过面,应该不会得罪到池小姐……” 池依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你没有得罪我,你还帮助了我……”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最后将池依依送到了池府,她临下车前再三向裴天霖道谢,并问了他们的住址,心里打算着,毕竟人家帮了她,得空送一些礼品表示感谢,才觉得不失礼数。 过了两日,池依依带了一些上好的人参、茶叶等东西去了元府…… 京城元府府邸,元柏焕和马易宸等人正商讨着六月大选的事情。五年一度的北地总统竞选又要开始,各路派系又粉墨登场。 马易宸端着茶水,抿了一口说道:“……此次东北段家段慕璋,徐系的徐寻白,京城的冯家都有意参加竞选……”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瞄向元柏焕,问着:“少维,你不准备参加么?” 北地中,元柏焕掌控着北六省,手握重权,绝对是一个可以参加竞选的人。面对马易宸的问话,元柏焕毫无一丝兴致,他摇摇头,脸上全是阴郁之色,回道:“我不参加,你若是参选,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马易宸看他没有一点精神的样子,也知道他的心事,暗自叹气,问他:“非烟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么?” 提到方非烟,触动了元柏焕的心弦,他没有说话,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修长的手指滑开打火机,将烟点燃,紧皱着眉头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雾吸入肺中,凉凉的,一如他的心情悲伤幽凉。 马易宸刚想开口劝他,元府的管事来到了客厅,元柏焕手指夹着烟,眼皮一掀,语气淡漠问着:“什么事?” 管事恭敬的回道:“督军,府外来了一名叫池依依的女子……说是来谢谢那天帮了她……” 东北池家的四小姐,元柏焕想到了那天的事情,他瞥了一眼裴天霖,说道:“天霖,你去招待一下吧。” “好!”裴天霖应着,起身出了正厅,大步来到府门口,果然看到池依依正站在门外等着,身旁还有两名随从,带着许多的礼品来拜访。 裴天霖客气的将池依依请进府内,带到了府中的偏厅,让人给她沏了茶,端来了水果。第二次见面,两人也熟络了许多,说了一会话,池依依没有久坐便告辞离开了元府,她原本就是来送礼品表示感谢的。 池依依走后,裴天霖、元龙、元湛、元宝等人聚在偏厅聊了起来,聊着东北‘六雄’的事情,又聊到了池依依,谈论着段慕楠怎么就拒绝了和池四小姐的联姻。 裴天霖颇为感慨的说:“这个女孩看着还不错,段慕楠却偏偏要娶一名歌女,而且段老爷子还同意……我真是想不明白了?” 元龙眸光沉了沉,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能得段老爷子同意,这说明她不光是歌女那么简单……应该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 元龙说着这话,脑子突然想到了方非烟,他觉得夫人也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人长得漂亮还心地善良。 元湛摸着下巴,也若有所思的说道:“上次京城的大雪天,我们碰到段慕楠,他车里的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歌女……” 那次他们可都看到了,车中的女子扑在段慕楠的怀里,两个人热情如火的拥吻着,段慕楠双臂将女子搂得严实,女子那如海藻的长发垂下又遮住侧脸,所以他们都没有看到那女子的一点容颜…… 裴天霖点头:“应该就是她吧!” 元宝也啧啧的:“没错,就是她!不愧是歌女啊,真是奔放,看看和段慕楠亲的那个热烈,我一个大男人都不好意看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件事情,看来这名歌女是真的把段慕楠迷住了,在那样的场合下不管不顾的亲吻着。 第108章 番外 此情可待 五 大家说笑调侃了一阵段慕楠和那个歌女,元龙眼睛扫了一下池依依带来的礼品,对裴天霖说道:“池家这位小姐还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他这话把裴天霖说的一懵,随后他反应过来,忙说道:“打住,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元龙勾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的说:“我看你和池小姐两个人挺说得来的……而且这位池小姐长得也很漂亮,又温婉有礼……” 元湛也在一旁怂恿着说道:“天霖,别婆婆妈妈的,看着好就去追,得像元宝那样,速战速决,早点把媳妇娶回来……” 元宝嘿嘿一笑:“就是,追女人就得干脆利索,不然下手晚了,就成了别人的女人了……” 裴天无奈的笑了笑:“行了,你们饶了我吧……” 元龙拿出烟盒,抽出几根烟来,一一的扔给元湛等人,大家点燃烟后抽着。 元龙吐了口烟雾,语重心长的对裴天霖说:“你也该成亲了,你的母亲不是一直在催你么?赶快找个合适的女孩成亲,让她早日抱上孙子,老人家也高兴!” 元龙提到了老母亲,裴天霖有些语噎,他也知道母亲的心思,每次见到他除了催他成亲还是成亲,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催得他脑袋疼。元龙、元湛等人也都知道,相处这些年,大家虽然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亲,有什么就说什么。 大家说笑着,裴天霖想着不过见了池依依两次面,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她有着大家闺秀温婉的气质,如果娶回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了裴天霖,元湛目光又对准了元龙,问他:“元龙,你和你的兰妹妹什么时候成亲?哥哥我送你份大礼!” 元龙一口烟呛在嗓子里,他咳嗽了两声,沉默片刻后说:“不着急呢,再过两年吧,小兰还小……” 当年方非烟离开锦绣园时,元柏焕不让她把小兰带走,小兰依旧留在锦绣园里。在元柏焕督战锦州时,霜菊竟然唆使元明倩把小兰要走,欺负小兰,元柏焕回府知道后勃然大怒,让人卖了霜菊,并狠狠的惩戒了一些下人,也让元明倩跪了祠堂,直到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让人将她放出来,为此元明倩哭了许久。 后来,元龙出入锦绣园时,发现小兰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还会悄悄的问他,夫人还会回来么?她想离开锦绣园去找夫人。 元龙看着小兰红肿的眼睛,心里很是难过,知道素日里夫人最疼爱这个丫头,如今夫人不在了,她就像是被遗弃的小猫般可怜。元龙对她心生怜悯,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她很是照顾。元府人多口杂,看到元龙对小兰好,自然有一些闲言碎语的,元龙干脆就向元柏焕挑明求娶小兰,元柏焕同意了! 一旁的元湛长长叹气:“你和小兰早点成亲吧,我可早就想喝你们的喜酒了,你们成亲,咱们也有件喜事让督军高兴一下!” 元龙眼中是划过一抹失落,淡淡的说道:“能让督军高兴的事情,只有夫人平安的回来!” 元龙的话刺痛了大家的心,所有人的都沉默了起来…… 池景良终究是不放心池依依,也来到了京城看她。池依依看到他来了,很是高兴,两个人吃过晚饭后就坐在客厅里聊天,她将遇到元柏焕的事情和池景良说了。 池景良听了也觉得挺意外的,却也嘱咐她说:“以后还是离元柏焕、裴天霖这些人远一点……” 池依依不明白了,问着:“为什么?” 虽然她只看过元柏焕一回,但是对他的印象颇深,尤其是他那一副冰冷的模样,可是在他冰冷的面孔下,池依依感觉到了他身上有一种浓浓的悲伤之气。还有裴天霖这个人也挺好的,谈吐不俗,温文儒雅,她不懂三哥为什么要让她远离他们。 见妹妹一脸的狐疑,池景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说道:“元柏焕这个人连老丈人和妻子都能炸死,你说我为什么让你远离他?” 池景良才不放心自己的妹妹和这些心狠手辣人在一起,就怕她离他们太近会出事情。 池依依一听这话怔住了,她知道当年北地发生的这场大事件,只是那时她还在上学,对这些不是太清楚。她想着,元柏焕把自己妻子炸死了,那个冷面的男人真的这样狠心么?她隐约的记得被炸死的那个人物好像姓方吧…… 她有一些好奇,开口问道:“三哥,你知道元柏焕妻子叫什么?” 池景良微皱了一下眉头,想了片刻,回着:“他的妻子好像叫,叫方非烟……” “方非烟!”池依依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愕的重复了一遍,手下意识的抓向自己的衣兜,却发现在家里,她没有穿大衣,那条手链放在了大衣的口袋里。 她起身跑到楼上来到自己的卧室,她急急火火的样子把池景良看得一怔,心里还纳闷这丫头怎么了。 池依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链,拿在手中仔细的看着那‘吾爱非烟’四个字,段慕雅曾说过,这条手链很是难得,那么以元柏焕的财力和能力,订制这条手链根本就不算什么。 池依依胡思乱想着,这条七彩手链会是元柏焕妻子的么?如果真的是他为妻子方非烟订制的,他应该很爱她的妻子,又怎么舍得将她炸死呢?这些男人难道为了权力,真的连自己最爱的人也都能舍弃? 她长长的叹气,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方非烟被炸死在永江里,那么这条手链又为什么会被段慕楠掠夺走了呢?难道这条手链是另外一个叫非烟的人的? 她怎么想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次日,池依依又去了元府,可是没到门口又折了回去,她在元府附近犹豫着,徘徊着,她心里有许多的疑问,她想问问元柏焕这条手链是不是他为方非烟订制的,如果是,她就还给他,她才不会要一个杀害自己妻子人的东西。 元柏焕的车队回来时,裴天霖坐在第一辆车里,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正在纠结的池依依,他让司机停了车,下车大步向她走去,笑着和她打着招呼:“池小姐,你怎么在这?” 池依依抬眸盯着站在面前的裴天霖,面色凝重的说:“我来找督军,想问督军一个问题?” 第109章 番外 此情可待 六 池依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的元柏焕气场太过强大,让她感到很是不自在,她瞧了他一眼后,便垂下了眼帘,不敢正视他。 元柏焕目光冰冷沉敛的看着这位要找自己的池家小姐,她说有事情要问自己,心中纳闷着,自己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会有什么事情要问自己。 他瞅着她,只见她的眉头微皱,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元柏焕眸子暗沉了一下,淡淡的问道:“池小姐,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池依依坐在那里,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衣兜里的手链,犹豫着要怎么开口问他,又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莽撞了,怎么脑子一热就来找元柏焕了?也许这条手链是别人的,这样不闹了笑话么?她又有些后悔来了。 见她没有回话,一旁站着的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每个人心里都在奇怪池依依找督军会有什么事情。 池依依原本一双明亮的眼睛,现在里面却是迷茫的纠结,似有话要说却又不说,元柏焕疑惑的抬眸看向裴天霖,裴天霖也一脸茫然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元龙心细,看出池依依有心事困扰,他给裴天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去问。 裴天霖明白,于是清了清喉咙,关心的问池依依:“池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我们能帮助你一定会帮你的!” 闻言,池依依抬起头扫了一眼裴天霖,见他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她想了想,转了视线,看着对面的元柏焕,她轻轻的唤了一声:“督军——” 她声音虽然小,却充满了坚定,元柏焕微挑了一下眉头,目光沉静如水,低沉的说:“池小姐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池依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督军,我想问你,这条手链你认得么?”她掏出衣兜里的手链,伸出手来展开手指,细白的手心上露出了那条七彩的钻石手链。 看着池依依手心的那条手链,元柏焕脑子里嗡的一下,脸色也瞬间变了,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条手链,手链是由精致的金色链编织而成,独特而优雅,中央镶嵌着七种不同颜色的钻石,钻石闪着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元柏焕蹭的站起身,一把夺过七彩的手链,他的手有些微抖着,翻看着手链的背面,看到了那几个小字‘吾爱非烟’。 他的心中犹如翻涌的海浪,难以平静,果然是他给非烟订制的那条手链,当初非烟离开平城时带走了,然而手链又怎么会在池依依的手中呢?那么非烟呢,他的非烟呢? 元柏焕眼珠一转,目光犀利的落在池依依身上,他绕过茶几,池依依还在懵愣中,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将她拽起拉到了他的面前。 元柏焕眼中是无比的震惊与焦急,他急切又冷厉的问她:“你怎么会有这条手链?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手链?你告诉我——” 池依依手臂被他抓得生疼,她挣扎着想抽回来,可是没有他的力气大,再看到元柏焕的眼中腥红一片,神色更是骇人,她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张了张嘴,都不知道回答了。 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人看到池依依拿出那条手链,也都是万分吃惊傻眼了,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方非烟戴的手链,同样也在想着手链怎么会在池依依的手上?他们再看到元柏焕失控的样子,急忙上前拦着元柏焕。 “督军,你冷静一下,你先放开池小姐,再让她说……” 元柏焕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冷静,可是他怎么能冷静呢,这是非烟的东西,他派人找寻了两年多,都没有一点消息,现在这条手链空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如何能冷静! 看着池依依被他吓坏的样子,他连连的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手,远离了她两步。 裴天霖瞧了他一眼,又看着池依依,安慰着她:“池小姐,你没什么事吧?” 池依依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胳膊,摇了摇头。 裴天霖神色有些复杂的说:“池小姐,不好意思,这条手链是我们夫人的,我们找寻夫人两年多都没有她的消息,看到手链督军他一时太过激动了,希望你能理解,你能告诉我这条手链是从哪里得到的么?” 池依依也明白了大概,见到元柏焕伤心又焦急的模样,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不爱他的妻子,可是他又为什么会炸死他的妻子呢?她有些迷惑了,不知道怎么就开口问道:“督军,你爱你的妻子么?” 元柏焕眼睛一眨不眨的深深的注视着手链,仿佛又看到了方非烟戴着这条手链,和他说笑着。 两年多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想念到入了骨髓,想念到了撕心裂肺。他逼迫自己忙碌起来麻醉自己,那要就不会总是在想她,也让自己减轻一点疼痛,可是根本就不管用。 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为什么要同意离婚,为什么要让她离开平城,他应该留住她,那样他就不会失去了她。 他爱她,可是他却从没对她说出口! 想到这里,元柏焕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疼,他声音沉沉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爱我的妻子!” 听到这句,池依依突然心中来了气,甚至是有些愤愤不平:“你既然爱她,那你又为什么把她炸死呢?” 元柏焕目光倏的转向池依依,眼中是无尽的悲伤,那是一种深深烙印在心底的悲伤。池依依看到他的眼神,整个人怔在那。 屋里弥漫起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又哀伤气氛。 裴天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池小姐,当年的爆炸不是督军做的,是另有其人——” 池依依心思微转,是这样么?不过对于军阀之间的争战她也是懂的,她沉默了一下,和他们说出了手链的来历。 元柏焕听完她的叙述,猜测着手链是段慕楠在锦州掠夺来的,那肯定是方非烟当了,也或许是别人从她身上拿走然后当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查清楚,人要是活着他一定要找到她,和她说清楚所有的事情,要是…… 想到这,他的心脏骤然的疼了起来,眼底也酸疼的难受,似有水渍漫了上来,要是……他也要找到她的尸体,不能让她这样流落在外面。 元柏焕用手指轻抚着手链,眼神深情又温柔,池依依看着他眼中的柔色,心中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位冷面督军出现这种表情? 她心中一动,一个奇怪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她问道:“督军,你的妻子会枪法么?” 元柏焕目光依旧专注的盯着手链,却也想着督军府前学生来抗议,方非烟打碎路灯的事情,回着:“她会枪法……” 池依依想了想,又问着:“你的妻子懂外语么?” 元柏焕沉默片刻:“她不懂!” 在成亲之前,他曾派人细细的调查了方非烟的一切,她喜欢骑马玩枪,并不喜欢读书,她外公宠她,凡事也就由着她,因此她没有上过多少学,自然也不懂外语了。 元柏焕看向元湛,吩咐着:“元湛,准备一下,我们去皖城找段慕楠——” 元湛应着,池依依看着他们,电光雷火之间想到了什么,忙问道:“督军,你有夫人的相片么?” 元柏焕怔了一下,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张不大的相片,他凝眸看着照片上的非烟,她坐在钢琴前,神态恬静优雅。这也是她的唯一留下的一张相片,他一直随身携带着,每当想念她的时候,他总是拿出来看一看。 当池依依接过相片,看到上面的人时,瞪大了眼睛…… 第110章 你是我的太阳花 自从我向段慕楠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后,我并没有觉得轻松了,反而更陷入了另一层的不安,而我发现段慕楠似乎也心事重重的,每当看我的时候,眼底时常划过一抹深沉。 想着他嘱咐我的话,我就是丁诺,永远不是方非烟,我的身份终究还是让他有了顾忌么?我也知道一旦我的身份被人知道,那将会引起多大的麻烦。我终是摆脱不了这个让人厌烦的身份! 三月初,一缕春风拂过京城,带来了繁华似锦的气息,我们到了京城府邸, 侍从们早已经把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热情的欢迎我们的到来,给我们准备着丰盛的饭菜。 我们稍作休息后,贺修联系好了出售机器的英国负责人,他们住在六国饭店,我们在六国饭店的一间会议室里见了面,商国商人向我们展示了即将出售的一些机器,我们这边也跟着机械工程师,双方交谈着。 我一边用英语和他们聊着,一边详细记录了这些机器的构造、性能及使用的方法。对方有一名叫迈克的金发碧眼的男子,不停的和我说着话,他谈吐风趣幽默,我们聊的很愉快。 可是坐在我身旁的段慕楠的脸色很是不好看,看到迈克总是和我说话,他始终臭着一张脸,他这副模样还怎么谈?于是我暗暗的拽了拽他的衣袖,他也不理我。 迈克用英语夸赞着我:“丁小姐,你很漂亮!你是我见过北地最漂亮的女子!” 我淡淡一笑,礼貌的回着:“谢谢!” 迈克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突然说道:“丁小姐,你结婚了么?” 我一愣,还没等我开口,段慕楠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眼神中霸占欲十足,凌厉的扫了一眼迈克,黑着脸用英语一字一顿的说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迈克神色有些错愕看了看我们两个人,然后耸了耸肩膀,有一丝失落的说:“丁小姐,你不但漂亮,还很有才华,我很欣赏你,我还想追你呢,真是遗憾……” 迈克说话很是坦诚,我很欣赏这样直爽的人,亦笑着回他:“谢谢你对我的欣赏,我很爱我的未婚夫……” 然后我扭头看段慕楠,听到我说这句话,他的脸色才微缓一些,我心里觉得好笑,真是个醋坛子,小气鬼。 和迈克等人在六国饭店吃了午饭,也和他们约定好,两天后去京城的西郊厂房去看机器,一切商量妥后,我们就离开了六国饭店。 待我们坐上车,段慕楠将我拥进怀里,语气酸酸的说:“阿诺,有时候我就想把你放在家里,永远都不让你出来,看到其他男人盯着你看,我就闷得慌……” 我无语,沉默片刻说:“你不会如此霸道吧?” 他声音沉闷的说:“当然不会了,我也不敢……我很懂胡先生的‘三从四德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搂住他腰身,偎在他的颈肩处,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随后段慕楠带着我游逛京城,说上回来没带着我去游玩,这回好好的带着我领略一下这座城市的独特魅力。 他紧握着我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那古老又美丽的建筑…… 在游玩的过程中,他还陪着我品尝着特色美食,酸的、甜的、辣的,让我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们和普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慢慢的四处游走着,段慕楠眼神温柔的瞅着我,说道:“阿诺,真想这样永远牵着你的手走下去!” 我眉眼弯起,扬起嘴角,说:“六哥,我们要相守一辈子,好么?” 他嗯了一声,握紧了我的手。 夜晚降临,京城变得更加迷人,华灯初上,段慕楠带我来到了永定河边,站在河岸边,观赏着灯火辉煌的来往船只,河面上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沉醉其中。 我和段慕楠热烈的拥吻着,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我感受着他浓浓的爱意,心跳加速着……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一刻,我深深地相信,这就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 早起洗漱后,我坐在梳妆台前精心的打扮着,也许是女为悦己者容吧,这放到以前我可不会这样的打扮。我抹完唇膏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长直发柔顺的披在肩头,精致出色的五官,清纯又冷艳。 一切整理好后,我来到了客厅,段慕楠、贺修、段武等人正坐在客厅聊着天,见我过来了,和我打着招呼。段慕楠起身迎向我,我则盈盈含笑,轻声问着他:“六哥,好看么?” 段慕楠漆黑的眸光注视着我,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好看,阿诺是最漂亮的!” 听到他的夸奖,我心如蜜般的甜腻,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吃过早饭,段慕楠带我来到了京城的水云公园,说唐花坞里有花卉展。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公园,走进唐花坞,我便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唐花坞的暖房里有小桥流水,假山奇石,盛开的各种珍稀花卉,雍容华贵的牡丹、洁白无暇的百合、娇艳欲滴的玫瑰,如一幅生动优美的画卷。 段慕楠牵着我的手,漫步在蜿蜒的小径中,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暖房里花香盘绕,我赞叹着这里的花好美,他歪头看我说:“再美的花,我看都不如你美!” 我挑了一下眉头,笑着说:“六哥,你的嘴抹了蜜么?说话这样的甜?” 他听后,向我微微一倾身,脸贴近我的脸,柔声说:“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 贺修他们就跟随在我们的后面,段慕楠说这样的话,自然被他们听到了,几个人在后面笑出声来。 我觉得脸红了,娇羞着~(@^_^@)~,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放在眼前的福利,干么不领取。 来唐花坞欣赏花的女人居多,段慕楠、贺修、段武一众人身材高大,冷峻英朗,很是惹眼,看到他们,女人都不欣赏花了,目光频频的看向他们,把他们当成花赏了。 甚至有胆大的女孩子满眼的爱慕之色,上前询问贺修、段武等人,没人来问段慕楠,因为我和他两个人手牵着手,别人一看就是情侣的样子。 我笑着对段慕楠说:“六哥,都说女人如花,其实男人在女人眼里也是花……” 段慕楠饶有兴致的问我:“是么?那么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样的花呢?” 我望着他,他那双狭长勾人的凤眸里,溢满了深深的爱意,我深情的说,“六哥,你是我的太阳花……” 他如炽烈的太阳,温暖着我,灼热着我,让我忘记那晦暗的非烟。 第111章 六少的未婚妻 就这样走走歇歇的,才逛了半个唐花坞。很快就到了中午,我们准备出去吃饭,离开前,段慕楠给我买了一束红玫瑰,勾着嘴角说道:“来,鲜花赠佳人……” 我嘴角弯起,抱过花束:“谢谢六哥!” 段慕楠笑了一声,眼神温柔的能迷死人,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张口说着:“媳妇喜欢么?” 我眼眸微挑着,看着他那俊美的面孔,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着,脸也发烧,唇瓣开启:“喜欢!” 他直直的看着我:“媳妇喜欢,那六哥就天天给你买!媳妇,那我有没有奖励啊?” 我觉得自己的嘴都快合不拢了,回着:“有!” 段慕楠眼底是一片宠溺的柔色,他贴心的低下头:“媳妇,那给我吧……” 我在的他脸颊亲了一下,他一脸满足的站起身,伸手轻拢着我的腰身,问我:“媳妇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咱们去吃烤鸭吧——” “好!” 段慕楠应着我,大家向花房的大厅门口走去。我们边走边谈笑着,快要到大厅门口时,从大厅门口处急步走进一拨人来,他们神色匆匆,气势逼人,正与我们迎面对上,然后双方都骤然的停下了脚步,在相隔了十步远的地方,彼此互相对视着。 花厅的大堂突然寂静无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对面的人身上是清一色北六省的戎装,我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人身上,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平静如水的心仿佛被投进一块巨石,激起万层浪。 元柏焕,他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也许我曾设想过我们会有见面的一天,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今天遇到他,我甚至都没有一点的心理准备,他就这样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我恨了两年的人,再见到他,我心中的恨意瞬间涌起。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我仍然对当初爆炸时的情景心有余悸,那时我侥幸逃脱,但却无法忘记差点失去生命的恐惧,我恨极了他,恨他让我失去了一切…… 我的视力极好,清楚的看到元柏焕看见我的刹那,高大的身躯一震,漆黑的眸中一一闪过疑惑、讶异,惊喜、难以置信等各种复杂的神色。 他身边跟随的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人也看到了我,都是一脸震惊、诧异又惊喜的样子。我还看到池依依也跟在他们身旁,我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一抹疑问,她怎么会和元柏焕在一起的。 我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花束,看着元柏焕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近,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庞,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是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回放着,让我深深的陷入仇恨之中。 元柏焕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又停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一直不离开我的身上,生怕我会原地消失般,就那样直直的、深深的看着我。 我亦瞪圆眼睛仇恨的盯眼前的他,心中的恨意翻滚着,恨不得想要扑过去撕咬他一顿,才能解我心疼之恨。 元柏焕眼神紧紧锁在我的身上,像是要将我的一切融进他的骨血,他的眼底有着点点水光在闪烁,语气激动又有些哽咽着对我说:“非烟,真的是你——” 非烟!当我再次听到他叫这个名字,我的心仿佛被利刃猛的扎了一下,疼得我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着。 他凭什再叫我?这句非烟,他怎么叫得出口?我咬紧牙根,恨意满胸,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想他在我的眼中不知道被杀死了多少回了。只可惜,我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元柏焕也看出我满目的恨意,他目光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沉沉地痛色,他再次开口:“非烟——” 听着他一声声的叫着我,我只觉脑子里快要爆炸了,而且整个胸腔都窒息的难受,喘不上气来。我急促的喘息着,脚下也要站不稳了,段慕楠知道我的异样,他忙伸出手揽住我的肩膀,让我倚靠在他的怀中,他那温暖宽厚的掌心,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似在安抚着我。 在他的爱护下,我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点,只听到他风轻云淡的和元柏焕打着招呼:“哟,好巧啊,巡阅使也来赏花了?” 见到段慕楠搂着我,元柏焕神色怔愣了一下,深邃的眸子幽深晦暗,他微蹙了一下眉头,似在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沉着声音说:“段六少,我不是来欣赏花的,我是来找人的——” 段慕楠不以为意的呵呵一笑,玩世不恭的说道:“既然训阅使来找人,那么我们就不耽误你了……阿诺,我们走……” 说完他想带着我走,元柏焕见状,脸色一变,神色变得万分焦急,竟然伸手想要拉我的胳膊,阻拦着不让我走,他急切又痛心的说道 :“非烟,你别走——” 段慕楠看到元柏焕要拉我,迅速的抬手将他伸过来的手格挡开来,然后将我护在他的身后,他高大强健的身躯挡住我,和元柏焕面对面的,两个同样身高的男人对峙着。 只听段慕楠声音冰冷的说道:“元柏焕,你想干什么?你若是无礼,我可不管你是谁,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贺修、段武、段勇等人上前,将我们护在其中,枪也从枪盒掏了出来,直指元柏焕,贺修亦冷声说:“巡阅使,请意您的身份!这大庭广众之下,随意拉扯女子,这传出去于巡阅使的名声也不好听!” 那边的裴天霖、元湛、元龙自是也上前,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裴天霖解释着:“大家都别误会,我们只是来找我们的督军夫人的?” 贺修不客气的反驳:“那你们就去找啊,在这纠缠我们六少的未婚妻干什么?” 贺修的话音落下,花厅中的气氛再次凝顿住了。 裴天霖似乎也怔住了,好一会才语气有些疑惑的说:“六少的未婚妻?” 贺修又说道:“是的,丁小姐是我们六少的未婚妻,所以请你们对她尊重些,不然我们绝饶不了你们——” “你的未婚妻?”元柏焕的声音中透着伤心,一字一顿的问着段慕楠。 段慕楠则挑衅般的回着:“不错,阿诺是我的未婚妻,巡阅使有意见啊?” 元柏焕沉默许久后,压抑又沉闷的开口:“段慕楠,她不是阿诺,她是方非烟!她是我的妻子,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情,请你让开……” 第112章 让我和巡阅使说吧 元柏焕咬定我就是他的妻子,我被段慕楠有力的手臂挟裹着护在了他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却也感到他身体紧崩着,身上散发着冷戾与怒意,听到他冷哼一声:“元柏焕,我若是不让开你又想怎么样?呵呵,难道巡阅使也想学那些地痞流氓,强夺不成?” 有片刻的沉默,元柏焕语气沉重的说:“段慕楠,我不想与你为敌,我只想找回我自己的妻子……” “你的妻子?”段慕楠开口,语气淬着几分冷意与嘲讽,不慌不忙的说道:“巡阅使脑子不好使了?莫非忘记你妻子不是早就被炸死在永江了么?这里又哪有你的妻子?” 似乎是听不得我被炸死,元柏焕突然低吼着:“我的妻子她没有死!你身后的那个女子就是我的妻子!”他又痛楚的叫着我的名字,“非烟,你听我说,这两年多,我一直在找你,一直都在找你——” “元柏焕,这里没有你的妻子?”段慕楠亦怒气冲冲的打断他的话,制止他在说下去,“我再说一遍,她是我的未婚妻,你要找妻了别处找去,别挡着我们的路,让开——” 段慕楠是真的怒了,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想带着我走,而元柏焕自是不肯让开,带着人直直的挡住我们的去路,两拨人互不相让,大家就这样僵持着,针锋相对,争斗似乎一触即发,局面紧张,吓得在大厅进出的人都远远的躲着我们走,还小声的嘀咕着这是都是什么人啊?这是怎么了。 唐花坞的工作人员,看到这样的阵仗,也没有人敢上前来相劝,谁也不想当炮灰被扁了。 我站在那,不明白元柏焕这样的纠缠有什么意义?他口口声声的找了我两年多,他找我干什么?我和他离了婚,他炸死了方兴怀,又得到了锦州的地盘,一切都如他的意了,还要找我干什么?见不得我活着么,还想要把我置于死地么? 想到这里,我更恨了他几分,也知道既然遇到了,他也不会轻易的放我们走的。我想了想,向前走了一步,看向段慕楠,轻柔叫了一声:“六哥,让我和巡阅使说吧!” 段慕楠微扭头,对上我的目光,他的眼中全是不悦之色,声音带着怒意说:“和他有什么可说的,我就不信他敢把我们怎么样?” 元柏焕是不敢怎么样,可是总在这里和他相对着,那要僵持到什么时候,他来的目的就是找我,不达他的目的,他又怎么会罢休呢?看到他,我心里痛恨又烦闷,惹得段慕楠心情也不好,不如就把话说开了,让元柏焕死心。 我温声软语的安抚着段慕楠:“六哥,别生气了!我不想看到六哥生气的样子。” 见我劝他,段慕楠自是受用,脸上的怒意消失,换上了一副散漫与慵懒模样,戏谑的又些不满的口气说道:“本来想带你好好玩一玩,谁想会遇到这么不长眼的人,真让人扫兴……” 我勾了勾唇角:“没有,一点也没有影响到我,六哥,今天我很高兴……” 段慕楠微叹了口气,轻抚了一下我的头,没说什么。 和他说完后,我转过身直接面对元柏焕他们,我的目光一一扫过他身旁的裴天霖、元龙、元湛、元宝等人,他们脸上的神色都是很激动的样子,面对着他们,我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把心中的恨意也暂时的埋藏起来。 元柏焕静静的站在对面,目光贪恋的望着我的脸,唇微动了一下:“非烟——”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微微垂下眼帘,用手指轻抚着被挤压坏的玫瑰花瓣,漫不经心的说:“巡阅使,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叫丁诺,不是你要找的什么妻子?” 听到我的话,元柏焕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的说,他怔愣着,漆黑如夜的瞳孔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心里冷笑着,面无表情的又说道:“我和巡阅使的妻子长得很像么?竟让巡阅使错认成你的妻子?” 元柏焕盯着我,他的神色夹杂着痛苦与落寞,声音有些涩然的说:“非烟,我怎么会认错你呢?你不知道,你的一切都已经刻进我的骨子里了……” 我突然想笑,想起当初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转头他就要娶江月影,然后为了夺权锦州,毫不犹豫的炸死了方兴怀,现在又装出这般的真挚与深情,让他去演戏好了。 我抬起双眼,淡漠的望着元柏焕深刻的五官,如面对着陌生人般,冷声的说:“巡阅使,我再说一遍,我叫丁诺——” 他眸光中涌起汹涌的悲伤,死死的盯着我,似要看进我的灵魂深处,沉声的说道:“非烟,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呢?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能否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嘴角露出一抹嘲笑,让我给他个一个机会?多么可笑的话?那么谁给死去的陈妈,小翠、还有车上的那么多人一个机会?能给他们一个复活的机会么?我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是他们谁也活不过来了,我听他的解释又有什么用! 我不杀他,他应该庆幸那是因为我有了段慕楠,我不想让段慕楠为我担心,我自私的放弃了报仇,因为我只想和段慕楠平静的相守相爱过一辈子。可这也不代表我心中的仇恨就忘记了,对于他,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相见也只是陌路人! 我和元柏焕四目相对着,他的一双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悲凄与悔恨,而我的眼中则是冷淡与漠然。 我微偏头,扫了一眼怀中的玫瑰花束,漫不经心的勾着唇道:“巡阅使,不是我不承认,而是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这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太多了,巡阅使也不能见到一个长得像你妻子的人,就硬强的说成是你的妻子吧!这样巡阅使也未免太不讲道理,太霸道了吧,还是巡阅使一贯的霸道惯了?” 我话音落下,段慕楠轻笑出声,微一俯身,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开心的说道:“我就喜欢听阿诺说话!” 对面的元柏焕倏忽的睁大眼睛,我看到他的双手在身侧缓缓的攥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暴露着,目光中有着隐忍,裴天霖、元龙等人也都看着我,神色各异着。 第113章 丁诺就是督军的妻子 我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可是我一点也不在意,眼中毫无波澜的回视着他们。 段慕楠似笑非笑的看着元柏焕,挑衅般的对他说道:“巡阅使应该也都听清楚了,阿诺她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就别再挡着路了,让开吧!” 元柏焕没有说话,依旧在站那里,仍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眼中似流露出了痛色。他那假惺惺的样子让我感到恶心与厌烦,我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他喉结滚动,似在努力的压制着什么:“非烟,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以前有许多事情是我做的不好,是我错了!非烟,你别这个样子,你别不承认自己,你只要承认是她,你想怎么样惩罚我,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非烟,回到我的身边吧!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元柏焕低声苦苦的哀求着,神情无比的真诚,可是我丝毫不动心,人都死了,又在我面前开始卖弄这深情无限的样子,真是可笑的很。 不过我也弄不明白他,非让我承认自己是方非烟做什么?他越让我承认,我偏不如他的意,还想让我回到他身边,难道还指望着我能和他回到从前,他做梦去吧! 我眸光一转,冷淡的望着他,讥笑着:“巡阅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妻子,你让我承认什么?”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世间有许多长得相似的人,就像我怀里的玫瑰花,它们每一枝长都很像,可是它们却又是不同的一枝……还是巡阅使想找个像你妻子的替身?” 元柏焕目光紧锁在我的身上,听了我的话,眉宇间起了一层阴霾,沉沉的固执的说道:“你不是谁的替身,我也不会找什么替身,你就是非烟!” 无论我怎么说,他就认定我是方非烟,这样的纠缠,让我感到万分的烦闷,而且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我有些微怒的说:“巡阅使听不懂我说的话么?那我就再说一遍,我叫丁诺,不是你要找的人,请你让开,我饿了,要和六哥去吃午饭了,恕不奉陪——” 他仿佛看不到我的怒意,眼神仍是专注又灼热的盯着我,出声道:“非烟,跟我回去吧!我所欠你的都会弥补给你的!” 弥补!他说的轻巧,他拿什么弥补?那么多条人命在一夕之间全没了,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我紧抿着唇瓣,望着他,眼中全是怒火与恨意。 元柏焕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如一汪的潭水,幽深让人望不到边际。 我将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指尖深深的扎进了肉里,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里更痛。 我冷冷的睨视着他,一字一句的对他说:“巡阅使,我不是方非烟!更不会和你回去!巡阅使权势滔天,怎么,难道你还想把人抢回去么?” 元柏焕眼中全是无奈之色,他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 站在人群最边上的,一直未说话的池依依由始至终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见到我就是不承认自己是方非烟,她的开口说道:“丁诺,不,我应该叫你方非烟——” 她的口气有些清冷,我眼珠一转,目光转向她,她明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如水的眸子对上我的视线,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池依依走到元柏焕身旁,淡淡的说:“督军,请把手链和相片给我……” 元柏焕瞧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衣兜里拿出手链和相片给了她。我眼睛微眯一下,看着池依依她想要做什么。 池依依接过手链和相片,意味深长的又瞅了我一眼,她径直来到段慕楠面前,她拿着相片举到了段慕楠的眼前,说道:“六哥,督军一直在找他的妻子方非烟,你看看这张相片,这相片中的人和丁诺一模一样,这天底下长得再像的人,也不可能是一样的吧?无论丁诺怎么否认,也改变不了她是督军妻子的事实!六哥,方非烟她改了姓名,一直在隐瞒着自己真实的身份,她欺骗了你!你还蒙在鼓里吧?” 段慕楠眉头一挑,眸光深沉的盯着相片,还没等他说话,池依依又说道:“六哥,还有这条手链……” 她将手链也举了起来,七彩的钻石手链在她的晃动下,散发着耀眼又迷人的光芒,嘴角微勾了一下:“六哥,你还记得在你生辰那天,你送我这条手链的时候,丁诺她看到了一副万分惊诧的样子,还摔了一盏茶杯,她之所以那样的惊慌,是因为这条手链就是她的。当年督军专门给她订制的,火车爆炸后,她侥幸的逃了出来,就把手链给当了……六哥,丁诺就是督军的妻子……” 我沉默不语,平静的看着池依依极力的向段慕楠解释着,想让他相信我是元柏焕的妻子,而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段慕楠。 段慕楠看着那条手链,眼中有着烦躁,口气不悦的说:“依依,你和这些人在一起干什么?什么督军夫人,这里没有督军夫人!还有,我向阿诺求了婚,她已经答应了,她现在就是我的未婚妻,根本就不是什么方非烟!依依,你就别跟着他们添乱了!” 听到段慕楠向我求婚的事情,池依依睁大眼眸,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六哥,你真的……真的要准备娶她么?” 段慕楠眸光一沉,薄唇开启,坚定的说:“是的!等回皖城,我就向父亲禀明,然后准备结婚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段庆祥同意我和段慕楠在一起了,文书聘礼段慕楠给了我,我们只差举办婚礼了。 池依依盯着段慕楠,眼中有着惊愕也有着伤心。 她微垂着眼帘,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抬眸看向我,她一伸手将手链递到我面前,缓缓的说道:“方非烟,你看看这条手链,上面还刻着‘吾爱非烟’四个字,可见督军对你的一片真心!” 池依依将手链反面正对着我,我看到了上面的那四个细小的字‘吾爱非烟’,微怔了一下,那条手链戴在手上多日,还真的没有发现上面刻着字,我身上的手饰都是小兰或是陈妈帮我戴上,摘下的,我一向对这些不太注意。 第114章 你永远是阿诺 可是现在我即使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元柏焕曾经爱过我,正如我也爱过他一样,时间不会倒流,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像一条巨大的沟壑横亘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破碎的情感永远不能够再恢复了。 见我沉默着,池依依的眸子一亮,她的视线在我和元柏焕之间游走了一下,最后又落在我的身上,与我对视着,扬起了嘴角:“丁诺,我知道你不肯承认自己是方非烟,是因为当年火车爆炸的事情你痛恨着督军,可是督军说那不是他做的……这之间也许有什么误会,你给督军一个机会让他向你解释,把误会解除了不好么?” 她声音温婉的说劝我说:“这两年来,督军他一直在找你,因为找不到你,他整日整夜的备受煎熬,你真的忍心对一个对你用情至深的人如此的冷漠么?” 池依依倒像是个和事佬劝慰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承认是方非烟,然后最好能回到元柏焕身边,她就可以和段慕楠在一起了。可是又她哪里知道我这两年来悲愤又痛苦的心情,在元柏焕说要娶江月影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我了然的瞥了她一眼,平静开口:“池小姐,怕是让你失望了,我真的不是方非烟,我是丁诺……你不用再白费力气的说了,如果你真的是很闲的话,还有那份心的话,不如帮督军去找他的妻子……” 见我油盐味不进,池依依娇美的脸上终是一变。 此时的我有些疲倦,本来逛了半晌的唐花坞,又站在这里和他们磨叽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的左腿早就隐隐作痛,有些支撑不住了。 我想离开,但是他们就是挡着,尤其是池依依还仍在劝说我,一门心思的让我承认自己是方非烟。段慕楠脸上早已经是不耐烦的神色,只是看在池家的面子上,他不好向池依依发火,有所隐忍的说:“依依,阿诺说她不是方非烟,那就不是,你这样非得让她承认么?你怎么这样胡搅蛮缠的?” 见段慕楠责备她,池依依一怔,眼中含着无限的委屈瞅着他:“六哥,她就是方非烟!她隐瞒着身份欺骗你,你还帮着她?她的身份早晚有一天会被戳穿的,到时候你怎么对段大帅和三夫人说?” 她说这话,我心中一紧,其实我也怕段庆祥知道了我真实身份后,反对我和段慕楠在一起。 我眼神略有些担忧的看向段慕楠,只见他眉眼冷淡着,低沉的说道:“依依,你要是听我的话,现在就立刻回池府,别再管这件事情——” 池依依蓦的瞪大眼睛,久久的看着段慕楠,眸光一暗,心中仿佛下了什么决定,大声的说:“六哥,我不能听你的!” 她扭头又瞧向我,眼中有一丝的轻冷,她扬起嘴角:“丁诺,你不承认是方非烟,你认为自己又能瞒得了多久?” 见她如此的咄咄逼人,我也被她惹恼了,心里憎恨着,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我眸光一沉,冷声说:“池小姐,你一口咬定我是方非烟!那么你就没问问巡阅使大人,她的妻子也和我这般么?” 我拖着左腿向元柏焕一步、两步、三步走近他,每走一步,我心中的恨就加深一倍,我与他几乎是半步的距离,抬头冷漠的看着他,出声:“巡阅使,我的腿自小就不好,你的夫人的腿也是这样么?” 元柏焕他们自见到我后,我也没走路,所以他们也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左腿有问题,现在看到了,元柏焕的眼中是无比的震惊以及心疼之色,他怔然的盯着我,语气压抑的说:“非烟,你的腿?” 我的腿现在又疼又木的,那场爆炸我的腿是残了,可我终究是活了下来,相比那些葬身在永江的人,我算是幸运的。往事历历在目,眼底有些涩然,心中是更是悲凉的疼,而造成这一切的人…… 我狠狠的瞪了元柏焕一眼,扶着左腿,有些笨拙的转过身想要回到段慕楠的身旁,终是腿有些不利索差点摔倒,元柏焕叫着我的名字,伸手想要扶我,段慕楠目光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比他更快的伸出手臂将我揽进怀里。 我靠在段慕楠的怀里,他怀中那劲飒的气味让我觉得心安,我的偎在他的颈肩,口吻有些委屈的说:“六哥,我的腿疼——” 段慕楠手指抚摸了一下我的脸,然后打横将我抱了起来,他声音冷戾的对元柏焕等人吐出两个字:“让开!” 元柏焕还想说什么,裴天霖拉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而后元柏焕缓缓的侧身,退步,他们让开了一条路来。 段慕楠抱着我由元柏焕的眼前走过,错身而过时,眼神愤怒又犀利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大步的向门口走去。 出了唐花坞,段慕楠将我放到车上,元柏焕他们也跟着出来,尾随在我们的身后。车子启动,我们离开后,元柏焕的车队就紧紧的跟随在我们车子的后面。 段慕楠回头瞄了一眼他们,大手紧握着我的手。他薄唇紧抿,面色阴沉着,而我心中也是百味杂陈的。 直到我们的车子开进了府邸,将元柏焕他们关在府邸外面。段慕楠将我抱到屋里,将我放到床上,他坐在我身旁,与我对视着,眸光露出关切之色,柔声说:“阿诺,你的腿怎么样?一会让李嫂给你敷药……” 我轻嗯了一声,目光带着忧愁看他:“六哥,元柏焕发现了我,他找到了我,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元柏焕狂傲霸气的性格,他想要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可是他为什么要找我,就当我死了不就得了么?我可不想再和他纠缠不休了。 也许看到我一脸担心又愤恨的神色,段慕楠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杀色,他伸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我的长发,轻声的安慰着我,“阿诺,别怕!有我在呢!你在我身边,他动不了你。等我们结婚后,你就永远是阿诺,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六哥——”我扑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他有力的手臂亦搂紧我。 第115章 马易宸来访 我们待在府邸里没有再出去,段慕楠派人留意着元柏焕的一举一动,侍卫们回报,元柏焕带着人一直守在段府外,而且数次想进段府均被拒绝了,他索性就把隔壁的府邸买了下来,带人住了进来,跟段慕楠作了邻居。 我是无语了,看来他是盯着我不放了,段慕楠知道了眉头紧锁着,很不高兴的骂了元柏焕几句,并加派了人手护卫着宅院。 池依依来了段府,侍卫们知道她是池四小姐,就让她进来了。她来当然还是想劝我,段慕楠正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呢,厉声的警告她别再和元柏焕那些人来往,更让她别参与到这件事情中,否则他不会给她留任何脸面,被数落一顿的池依依怨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马易宸居然来段府拜访,侍卫来告诉的时候,段慕楠、贺修、还有几名机械师,我们正在整理着资料商量着买军用机器的事情。 听到说西北马易宸在门外求见,我一时有些惊呆,段慕楠和贺修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段慕楠疑惑的又问了侍卫一遍:“你是说西北的马易宸来了?” 东北段家和西北马家并没有什么来往,当年因为总统位置之争,两家甚至还起了点宿怨。今天听到说马易宸来了,所以他们都感到有些奇怪。 可我心里知道马易宸是因为我才来段府的,我暗自思忖着,他这个人对我一直很好,纵然他和元柏焕是好朋友,可是我恩怨分明,还是念着他的好,可是好归好,在这个时候我并不想见他,他来也无非就是想劝承认自己是方非烟,而我也根本就不想承认! 我的脑海里翻忆着往事,轻声的说:“六哥,马易宸和元柏焕是好友,他来肯定也是想劝我——” 我的话才说了一半,段慕楠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冰冷的说:“那就不见,把他哄走——” 我一噎,侍卫们见段慕楠火了,忙应声转身就要走,我连忙叫住侍卫,若有所思的说:“六哥,你让马易宸进来吧……” 见我让马易宸进段府,段慕楠眼神不解的望着我,我和他解释说:“还是见一面吧,若是不见,他是不肯罢休的……” 我多少也都了解他们的性格,他不见到我,肯定还会想其他的办法,我不想把事情越闹越大,弄得人尽皆知对我并没有好处。 段慕楠瞧着我,眼中露出了一丝的担忧,我则安慰着他:“六哥,你放心吧,他不是元柏焕,我对他没有什么可躲避的,而且马易宸这个人对我还是不错的……” 段慕楠略沉默了一下,听了我的话让人把马易宸请了进来。侍卫带着马易宸和他的副官来到了客厅,我和段慕楠坐在沙发上。 段慕楠见到马易宸后,起身向他走了几步,伸出手来,马易宸握住段慕楠的手,呵呵一笑:“冒昧的来打扰段六少,望六少不要介意……” 段慕楠勾着嘴角,一副风流佻达的样子:“马少帅客气了,你来能来我段府,我这段府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两个男人握着手,虽然彼此客气的寒暄着,可是给我一种面和心不和的感觉,他们各怀着心思,我心里想着他们是一个比一个能演戏。 我眼睛打量着马易宸,他还是那样的俊朗非凡,而他看到我亦是怔愣了好一会,眼中由惊讶到欣喜,他温和的说:“嫂夫人,真的是你!少维和我说起你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 这声嫂夫人叫得我心里窒塞,段慕楠更是立刻将脸沉了下来,我轻蹙了一下眉头,轻淡的对他说:“马少帅,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什么嫂夫人,我叫丁诺——” 尽管我恨元柏焕,不愿承认方非烟这个身份,可是我对马易宸实在是冷不下来脸。 见我否认着,马易宸神色又是一怔愣,望着我沉默片刻,叹气道:“无论是谁,见到你平安,我这心里也就安心了。” 我默然着,他是真的关心我,心里升起了一丝丝的暖意。段慕楠虽然不高兴,可是也招呼着马易宸坐下,叫人给他上茶,他则坐回到我身旁。 马易宸坐在我们的对面,他目光又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才开口:“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么?” 我和段慕楠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转头淡笑着面对马易宸说:“马少帅要和我单独谈?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你有什么话要说就直说吧,我和六哥之间没有什么秘密!” 我仍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马易宸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和段慕楠,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两年多你怎么样?过得还好么?” 我扬起唇角与他对视着:“马少帅在说什么,我在六哥身边一直很好啊!” 马易宸一哂,眸光暗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对少维误会重重,其中的事情复杂曲折……当年你和方司令出事后,少维他很伤心痛苦,这两年多他过得并不好……” 我垂下眼帘,元柏焕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死里逃生后,每天都痛不欲生,每一天都像生活在炼狱里备受着煎熬!直到现在我一想到那爆炸时的场景,想到我掉到永江里差点被吞没,那如影身随的恐惧仍遍布全身。 我的目光盯着茶几上的一处,低声说:“马少帅,你若是只想说这些,恕我直言,这些和我有关系?我又不认识巡阅使,他过得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冷淡的表示自己不愿意听这些,段慕楠鼻腔里哼了一声,面色沉冷的对马易宸说:“马少帅,丁诺是我的未婚妻,她不认识什么巡阅使!你若是再谈什么元柏焕,那我就请你出段府了!” 段慕楠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这话没法谈下去了,马易宸脸上满是怅然之色,他离开了段府。 马易宸离开后,我窝在沙发里发呆,段慕楠目光审视着,问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和他聊起了马易宸,有些感概的说:“六哥,其实马易宸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当年他还送了我一匹‘照夜玉狮子’……” 闻言,段慕楠眸光沉沉的锁住我,口气竟有些微酸的说:“是么?他哪里好?有我好么?” 我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他这样的拈酸吃醋的,他们之间有什么可比性啊?我目光温柔的瞅着他:“六哥,谁都不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第116章 我们早些结婚吧 段慕楠一顿,漆黑的眸光如水,眼中的情感要将我溺毙了,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开心的说:“阿诺,我喜欢听你说这话,非常喜欢!以后你经常说给我听好不好?” 我觉得脸上一热,他怎么像个孩子,谁没事总说这话,可是看到他高兴,我还是嗯了一声。 我们两个又聊了起来,段慕楠似乎对马易宸送我的‘照夜玉狮子’感到一丝兴趣,他是懂马的,夸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马。 当段慕楠听到我给那匹‘照夜玉狮子’起的名字叫二胖时,他的嘴角抽了抽,眼神有些哭笑不得的瞧着我,调侃着说:“难怪那个八哥叫二喜呢?阿诺,你还真会给它们起名字啊?” 我看着他,一脸的促狭说道:“怎么不好听么?二喜二喜,多喜庆啊?” 段慕楠眼睛瞪着我,一脸无语的样子。 我则高兴的用手比划着对他说:“六哥,二胖是一匹小马驹,它长得很漂亮,全身雪白,没有一点杂毛,我还想等它长大了,骑着它玩呢——” 我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沉默起来,两年多了,二胖应该也长成一匹骏马了,只可惜的是我却看不到它。 段慕楠静静的注视着我,也许看到我眼中的失落,怜爱的问我:“怎么了?你若是喜欢那‘照夜玉狮子’,我让人给你找一匹来——” 我摇头,思绪翻涌,那个平城里曾经有过我的喜怒哀乐,可是在火车爆炸的那一刻,都不复存在了,我失去了一切,就连云阳和忻言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 突然间,我只觉得心中苦涩难当,眼底更是酸涩的疼。 我脆弱的偎进段慕楠的怀里,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低喃着:“六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我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洇湿,有泪珠不断的滚了下来,我无声的哭着。段慕楠知道我哭了,他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双手捧起我的脸。 我泪眼模糊的望着他,心中有着太多的委屈与不甘,偏偏又无处发泄,在这一刻化作了泪珠汹涌的落下。 段慕楠心疼的看着我,他微低下头,将我脸上的泪珠一一的吻去,又吻在我的唇上,他的唇温润还带有一丝的咸涩,那是我泪水的味道。 我心中一动,伸出手臂,环绕上他的脖颈,唇瓣微张着,柔软的舌尖轻轻碰-触了他的唇,这是我一次如此大胆的撩拨他,段慕楠微顿两秒,然后结实的双臂箍住我,是那样的用力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中,他深深的吻着我。 他强悍又飒爽的味道让我那样的着迷,让我神-魂颠-倒,我贪恋着他的吻,牢牢的勾着他的脖颈,更深的纠缠着他,热烈的回应着他…… 激烈又缠绵的一吻结束后,我闭着眼睛,偎在他的肩膀,听着彼-此喘息声,我的心里还在激荡着。 直到稍微平复一些,段慕楠声音暗哑的说:“阿诺,我们早些结婚吧……” 我轻声的回着他:“我听六哥的!” 今天约了迈克他们要去郊外看机器,吃完早饭后,我和段慕楠、贺修等人出了段府准备去西郊,我们的车子刚出了府门没多久,元柏焕的车队就跟了上来,如影相随的想甩都甩不掉。 段慕楠知道元柏焕紧紧跟随着,他嘴角寒意横生,我心中则是厌烦不已,真的很想下车告诉元柏焕,别再跟着了,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他。 车子风驰电掣来到京城的西郊,这里建了不少的厂房仓库,不远处就是西郊的火车站,这边修筑了站台,铺设了铁轨,方便的货物的运输。 我们下了车,和迈克一行人见了面。 迈克到到我很一脸开心的样子,笑着和我说:“美丽的丁小姐,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 我微扬着嘴角和迈克说话,段慕楠眸光暗沉,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不肯松开,我心里感到好笑。 我们这边说着话,元柏焕、裴天霖一众人也走了过来,我还看到了马易宸也来了,我心里哼了一声,都跑到这来凑热闹了!都是准备来买机器的么? 迈克看到元柏焕并没有惊讶,走了过去熟络和元柏焕打着招呼,想是他们也接触过,彼此都认识。 我看到元柏焕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的扭头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也不管那么多人在场,目光就那样直直的望着我,不愿再离开。 元柏焕的目光深沉又灼热,我却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忙装作没有看到他们一般,抬眸看向身旁的段慕楠,他的神色的有些阴沉看了一眼元柏焕,手紧紧握着我的手,给着我安慰。 马易宸和迈克打完招呼,又大步的走到我和段慕楠面前,礼貌的和我们说话:“六少,丁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叫我丁小姐,我没有理由不理他,我向他微微点头。 段慕楠则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马少帅也是来买机器的么?” 马易宸呵呵一笑:“我先过来看看,如果合适就准备补充一批机器……” 他们二人寒暄了两句,迈克招呼着我们,带着元柏焕、马易宸我们这一大群人进仓库里,一起看机器。 段慕楠我们在迈克的右边跟随着,元柏焕、马易宸等人则在他的左边。当我看迈克的时候,发现元柏焕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很是不痛快,段慕楠也发现了,他握着我的手,眼神锋利又冰冷的扫了几眼元柏焕。 元柏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哪里会畏惧段慕楠,眸光亦是犀利的回视着他。 迈克并没有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暗潮汹涌,还很兴致高昂的给我们解说着:“……这些机器都是从遥远的欧洲运抵到京城的,这些机器都是最新的……” 抛开这一切,我认真的听着迈克的讲解,流利的用英语和迈克交流着。 元柏焕突然开口:“丁小姐懂得英语?” 他的语气有些诧异,目光更是有些迷惑不解的看着我。 第117章 拥有了一个美丽的爱情 我听到元柏焕说话,心里就莫名的升起一股厌恶与烦躁,而我表面上装作没有听到他说话不搭理他,也许见到我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又说了一句原来你是懂英语的! 元柏焕的语气中带着不可言喻的悔恨与落寞。 我懂英语又怎么样?他后悔在我面前说的那些话了么?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不耐烦的眼帘一掀朝他看去,他神情若有所思的,目光深沉又温柔的看着我。 他的样子真让我感到反胃,我轻冷的哼了一声,一挑眉毛,有些挑衅的对他说道:“我是懂英语啊!怎么?巡阅使大人,我懂英语犯法了!” 所有人:“……” 我的话音落下,大家都有些懵怔,不知道我怎么就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可是有的人心里明白。马易宸、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人默然无语的相互看了一眼,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带着一丝的无奈神色。 元柏焕眸光沉了沉,脸上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的,他没有说话,我则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迈克后知后觉的也感到气氛不对,他左看看我,右瞧瞧元柏焕,然后神情迷茫的询问着我:“丁小姐,这是怎么了?你和巡阅使大人认识么?” 我不屑勾了一下嘴角,满含讥讽的说:“我只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女子,哪里会认识高高在上的巡阅使大人,我不认识他!” 我干脆利落的否定着,站在身旁的段慕楠听了不可抑制的哈哈大笑起来,口吻佻达的对元柏焕说:“巡阅使大人莫怪,这丫头被我宠坏了,说话口真心快的……” 说完他还很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一副很赞赏的样子。 对着的元柏焕瞧着我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流露出伤心、不甘、落寞复杂的混合在一起。 迈克仍是有些迷糊的样子,视线再次在元柏焕和我之间游荡了一下,有些幽默的对我说:“丁小姐,我总感觉你是认识巡阅使大人的?哦,抱歉,可能我的感觉今天出了差错,呵呵……” 我冲他淡淡一笑说:“迈克先生,我们还是谈正事吧,请你继续吧!” 迈克耸了一下肩膀,又开始讲解。 这参观的整个过程,元柏焕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的我的身上,灼热视线的纠缠着我,我心里是又气又恨又恼又怒的,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看我。和他发火吵闹么?我才懒得理他呢,干脆就装作视而不见,该干么就干么。 忙得午饭也没有吃,一直到下午终于看完了一批机器,我松了一口气,也觉得身体有些累。也许看到了我一脸的倦色,段慕楠满眼的心疼,伸手抚了抚我的长发,柔声的问:“阿诺,累了吧?” 我轻轻点头回着:“嗯,有一点!” 段慕楠瞧着我,体贴的说:“想吃什么,六哥带你去。” 我确实也饿了,像个孩子一样掰着手指对他说:“六哥,我想吃锅包肉、京酱肉丝、烩酸辣干丝……”停顿了一下,我又说道,“还有蚕蛹——” 果然段慕楠一听到蚕蛹,那神色立马变了几变,嘴角抽的厉害,而后又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子,宠溺的说:“调皮——” 迈克眼睛注视着我们,咧着嘴笑着说道:“六少,丁小姐,你们还真是恩爱呀!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可以参加你们的婚礼么?” 一听这话,段慕楠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他伸手揽住我的腰身,将我半拥在他的怀里,满面春风的对着迈克回着:“我和阿诺准备在五月结婚,迈克先生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当然是欢迎了!是不是阿诺?” 段慕楠问着我,语气中的快乐难以表述,我抬眸与他对视着,幸福的在心中四溢。 迈克似乎为我们很高兴,兴奋的说道:“五月鲜花正开,很美丽的季节,你们也拥有了一个美丽的爱情……” 迈克很会说话,我和段慕楠被他逗笑了,我们这边谈笑着,元柏焕那边则寂静无声,迈克似乎注意到了他,满是不解的问他:“巡阅使,你怎么了?你看起不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闻言,我淡淡的瞥了元柏焕一眼,他硬朗的面孔阴沉又悲伤,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让我心中一惊。我潜意识的想远离他,不想看到他,于是对段慕楠说:“六哥,我们走吧!” 段慕楠应着,我们准备回去,马易宸叫住了我们:“六少,丁小姐,都这个时点了,大家也都饿了,今天我做东,六少和丁小姐能否赏马某一个脸面,一起吃顿饭?” 和他们去吃饭,我才不想去呢,抬眸看着段慕楠,他拉着我的手,英俊风流的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笑容:“既然马少帅如此客气,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家离开仓库时,段慕楠拦腰打横将我抱了起来,通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的小声说:“六哥,我自己可以走,你放下我吧!” 段慕楠低头对上我的视线,无限温柔又宠溺的说:“我喜欢抱着你!” 我:“……” 算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正累了,还省得我自己走路了。我一脸幸福的靠在他的坚实的肩膀,和他说着悄悄话,温情在我们两个人之间萦绕着。 在饭桌上,马易宸坐在首位,左边是元柏焕、裴天霖等人,右边是段慕楠、我、贺修等人,满满一大桌的人,神色各异,心思各异。 我看着一大桌丰盛的菜,有些馋涎欲滴的,我和段慕楠说的那几样菜都在上面,马易宸还特意让人摆到了我的面前。 马易宸温和的对我说:“饿了吧,快吃吧!” 我也不和他们客气,拿着筷子夹着菜闷头吃了起来,段慕楠和马易宸闲聊着,手中却不停的给我夹着菜,我心里暖暖的,也夹了几块香酥鸡放到他面前的瓷盘里,说着:“六哥,你最爱吃的鸡,你也多吃些!” 第118章 以后我一定好好的照顾你 段慕楠眉开眼笑的回着好,然后微挑眼帘淡淡瞥了元柏焕一眼,眼底有着像小孩子似的炫耀与得意,让我感到很是好笑。 我们两个人旁若无人般甜蜜的互动着,对面元柏焕等人都缄默的瞅着我们二人,脸上的表情稍显复杂。 马易宸目光在我和元柏焕之间打了个圈,然后微摇头轻叹气。 元柏焕自坐在饭桌旁就没有动过筷子,深刻的五官一片深沉冷峻,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显示着他心情很是不好。他的眸子沉敛的一直注视着我,我却一点也不在乎,更不在意,只要六哥高兴我开心就好。 我无视的他的存在,大吃特吃的,结果……吃撑了…… 那边马易宸和段慕楠边喝着酒边聊着天,他们谈到了东北三省的局势,谈到了日本人的野心,马易宸也表明了立场,只要日本人轻举妄动,西北马家绝对是支持段家的。 他们二人谈的还算愉快,元柏焕却很沉默,只是偶尔会和马易宸说上两句话,喝一杯酒,吃一顿饭本来一个小时多就够了,结果硬是拖了两个多小时,而马易宸还再不停的和段慕楠谈论着,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我摸着吃得有些发圆的肚子,感觉到有些无聊了,元柏焕也不吃饭,就一直盯着我,我白了他一眼,心中腹诽着,看我就能看饱了? 被他看得我心中有些烦闷,扭头和贺修要了一根烟,放进了嘴里,贺修又拿出火机为我将烟点燃。 我猛的吸了一口,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直冲口鼻,呛得我咳嗽了两声,元柏焕见我抽起烟来,眼神顿时变了,目光露出了一丝惊讶问着我:“你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我手指一顿,心中暗涩,是啊,我怎么学会抽烟了?在那些无数痛苦的日子里,我有时候彻夜难眠,心里的苦楚无处诉说,我学会了抽烟麻醉自己来减轻苦痛,可是这一切我又怎么会对他说呢? 我手指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冲着元柏焕吹出了一股白烟,他的眸光沉了一下,我勾着嘴角冷笑着:“我一直都会抽烟啊!怎么?巡阅使大人,我连抽烟也不行么?你管得也未免有些多了吧?” 面对他,我不由自主的就烦躁郁闷,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就像只刺猬对着他总是竖满身上的刺,想用身上的刺扎他,最好把他扎得满头包,我才稍微的能解心中的一些恨意。 元柏焕怔怔的望着我,许久语气伤感又低沉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身体向来不太好,还得过那么严重的肺炎,抽烟损伤身体,以后还是别再抽了……” 他温声劝我,脸上全是关怀与怜爱的表情,他真是……恶心到我了,我一口烟也屯在口中,憋了好一会才吐了出去。 我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不耐烦的反驳着:“巡阅使大人,你关心错人了吧?我再次提醒大人,我不是你的妻子,我要干什么也无须你管!” 看他一副非常关爱我的模样,这样有意思么?我由心底是恨透了他,更恨他管我,我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大声的质问他,他凭什么要管我? 见我不听他的话,还处处的厌烦的针对他,元柏焕漆黑的眸中浮起一丝难过,他的唇微动了一下,想要再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终是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段慕楠看了看我,面色淡然的对马易宸说:“这次谢谢马少帅了,时间也不早了,阿诺也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和阿诺再请马少帅……” 马易宸笑着:“那一言为定!” 我们起身和马易宸告辞,出了饭店,坐上车,一路上段慕楠很是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没有说话。我心里疑惑着…… 到了府邸,因为在仓库里全身落了好多的尘土,我就回到屋里洗了个澡,洗完澡后,我坐在长榻上用毛巾擦着长发,正擦到一半,段慕楠敲门进来了。 我看着他,他的短发半湿着,也是刚洗了澡换了衣服,他进屋见到我正在擦头发,大步走了过来,坐在我身旁,他伸手拿过我手中的毛巾,让我微转过身去,细致的给我擦着长发。 我还惦记着刚才在车上他阴郁沉默的样子,不由的开口问他:“六哥,刚刚你是怎么了?” 我想问清楚,不想因为元柏焕的出现让他误会或是不高兴。 段慕楠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毛巾放下,大手卡着我的腰身,轻巧的一把抱起我放到了他的腿上。 我吓了一跳,惊的轻呼了一声:“六哥——” 他沉稳的将我圈抱进他的怀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声音有些沉闷的说:“阿诺,我都不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元柏焕说你得过严重的肺炎,那怎么回事?”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了,伸出手臂揽上他的脖颈,与他对视着,笑着安慰他说:“六哥,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段慕楠满眼的不信,有些难过的说:“什么没事了?阿诺,你经历了多少事情,难怪上次你病得那样厉害……阿诺……以后我一定好好的照顾你!” 我觉得喉咙间有些微涩,刚成为方非烟时,这具身体就不是很好,后来我坚持锻炼才有所好转,只是又经历了那场爆炸,在永江里失去了孩子,紧接着又忙于寻找云阳和忻言,都没有得到好的休养,所以身体才会一直有些虚弱,但是在段慕楠身旁的这些日子,他让李嫂精心的伺候我,我觉得身体好很多了。 我含情脉脉的望着他,语气温软的说:“六哥,自从待在你身边,你让李嫂日夜的照顾我,给我熬药膳,调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真的好了,没有什么事情了。” 段慕楠看我的目光依旧有些沉重,我紧勾着他的脖颈,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粘着他,有些撒娇的说:“六哥,我真的没事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是知道的,你相信我!” 他没有再说话,我们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目光如墨泼一般,摄人心魂,好一会,我们似心有灵犀一样,几乎是同时动作,他疯狂的吻住我,我拼命的回吻着他。 第119章 督军想见你一面 …… 我的嘴里,全是他的味道…… 一切归于平静,他躺在那,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我双手撑在他的两侧,与他对视着,他的额头蒙了一层细汗,英俊的脸上仍是有着意-乱情-迷。 我贪恋的盯着他,眼中柔情无限,温柔娇媚的问他:“六哥,你喜欢么?” 他狭长风流的丹凤眼一挑,眼角泛着晴-欲后的微红,迎着我的视线,他抬起手擦拭着我的嘴角……,薄唇开启,慵懒低沉的声音让我迷醉:“喜欢,我很-喜欢!” 说完大手扶着我的脑后,将我压向他,唇瓣相碰,我们两个人紧紧相拥,如痴如醉的,吻着…… 段慕楠要处理一些事务出门了,我没有跟着他,外面下起了雨,绵绵密密的,我坐在窗前的椅里,手中拿着本书,可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想着那天的事情,嘴角扬了起来,心中是酸胀的幸福。 我正在发呆之际,李嫂进来告诉我池依依来了要见我。一听到她来了,我眉头一敛,心也随之也沉了下来,她来又有什么事情。 我疑惑的来到了客厅,池依依正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她见到我后,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脖颈处,眼中划过一抹嫉妒又怨恨的光芒。 我下意识的摸向脖颈,我身上虽然穿着立领的旗袍,但是仍有挡不住的青紫吻痕。我并不想和她说什么,也懒得和她废话,就直接了当的说:“六哥不在家里,他出去了——” 池依依沉默几秒,冷淡的说:“我是来找你的!” 我一挑眉头,看着她:“找我?我不认为我和你有什么可说的,你也别白费力气想劝我承认是方非烟!” 池依依听了我的话呵呵的一声冷笑:“阿诺,你不承认自己是方非烟,那么你也不在意你的弟弟方云阳和沈忻言了么?” 她突然提到云阳和忻言,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倏的瞪圆眼睛,看到我一脸震惊的样子,她勾着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丁诺,方云阳和沈忻言在元柏焕的手上,你不承认自己的身份,难道你也不想管他们了么?父亲被炸-死,姐姐又不管他们,他们还真是可怜可悲啊……” 池依依絮絮叨叨的说着,而我脑子里一片的懵乱,我找了两年多的云阳和忻言竟然在元柏焕的手上,这件事来得让我有些猝不及防的,我想不透他们怎么会在元柏焕的手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着也或许是他们在骗我,拿云阳二人来逼迫我承认自己的身份…… 看到我不相信的目光,池依依的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我没有骗你,云阳二人真的在督军的手上……” 说着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信封递给我,轻笑着:“这里面是他们的相片,你可以看看……” 我脚下如踩棉花般向她走去,接过了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相片来,我看着像片中的人,眼中涌起了一抹涩然,果然是云阳和忻言,像片中的他们变了,已经退去了少年的青涩,蜕变成帅气成熟的青年。 我的手有一丝的轻颤,抚摸着相片中的他们,知道他们是平安的,心中是无法言语的激动。 池依依又开口了:“丁诺,我没有骗你吧,你只要承认自己的身份,元柏焕就带着他们来见你,你若是不承认——” 我抬眸死死的盯着她,我若是不承认,他们就不会把云阳给我是么?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有逆鳞,我也有逆鳞,云阳和忻言就是我的逆鳞,也是我的弱点要害,元柏焕拿住了我的命门,这个无耻的人,他居然拿云阳二人来要挟我! 他们还真会拿捏我,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看着池依依得意的笑脸,我出离了愤怒,他们真是一群混蛋,特混的混蛋! 我将相片放在茶几上,满眼烧着怒火瞪着池依依,她似乎有些害怕我这个样子,忙解释着:“我只是来传话,督军他想见你一面——” 我哪里还听得进去,被他们气得已经没有了理智,不顾一切的扑向她,掐住了她的脖子,愤怒的的喊着:“为什么你们就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 第120章 你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池依依用力的掰着我掐住她脖子的手指,叫喊着:“丁诺,你疯了!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是疯了,我疯了也是被他们逼疯的!我做错了什么,一定要这样的逼我呢?无数的怨气怒气憋得我心口疼厉害,我不好受,我让她也不好受,所有的怒火一股脑的全往池依依身上撒去。 我松开手指,撕打着她,我们两个人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她被我抓痛了,连声的尖叫喊着救命,惊到了屋里的李嫂,也惊动了待在偏厅中的段勇等人。 他们进了客厅来,看到我疯了似的打着池依依,都也是愣了,然后段勇、李嫂和几名侍卫急忙上前将我们拉扯开。 李嫂扶着我,也许看我的脸色很是难看,她一脸的迷惑又担忧的问着:“哎呀,丁小姐,这是怎么了呀?” 段勇看到我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池依依撕碎了,也是一头雾水的问道:“是啊?丁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和池小姐怎么打起来了?” 我恼恨的瞪着池依依,没有说话,段勇目光又转向池依依,责问着她:“池小姐,你说了什么让丁小姐这样的生气?” 池依依被我抓得头发乱了,脸上也带了伤,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再也没大小姐那般的优雅了,又见段勇开口就是责备她,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忍不住哭了起来,用手指指着我说:“她就是个疯子,她是个疯子!” 见她如此的说,段勇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冷声说道:“池小姐,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你若不是惹了丁小姐,她能打你么?” 池依依吃了个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瞅着段勇。她可能真是当惯了大小姐,哪里受得了别人这样对她,她原本娇美的脸气得通红,生气的说:“你……你一个侍卫敢和我这样说话?” 段勇面容严肃:“池小姐,你要弄明白,这里是段家不是你们池家!” 我站在一旁喘着粗气,趁着段勇他们说话间,抽了个冷子就去夺他腰间的枪,段勇吓了一跳,迅速的用手一把捂住枪盒,不肯给我枪,惊讶的问着我:“丁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自然是抢不过他,随后放弃转身又奔回我的屋里,找到我的手提包,手提包里面也放着一把枪,那是段慕楠给我防身用的。 段勇和李嫂紧跟在我身后,见我从包里拿出枪来,段勇有些惊慌的拦着我说:“丁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先冷静一下,把枪给我!” 李嫂也劝着我:“是呀丁小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你莫冲动呀!” 我哪里冷静的下来,手紧紧的攥着枪,腥红了眼睛,对他说:“你们起来,别拦着我——” 段勇见我的状况不对,他是多么机敏聪明,也猜到肯定是池依依和我说了什么,温声的安抚劝慰着我,“丁小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先别着急,六少就快回来了,你冷静一下等他回来再说好么?” 我根本就冷静不了,拿枪指向他们,逼着他们让开,段勇知道我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目光担心的紧紧盯着我,不再拦着我。 我又来到了客厅,池依依在客厅里哭,看到我出来,刚想开口,一眼见到我里拿着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是知道我的枪法的,吓得结结巴巴的说:“丁诺,你,你,你拿……枪干什么?” 我冷着脸拉上保险,抬手对着她就是一枪…… 一声尖叫响彻屋顶,池依依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子弹并没有打中她,是擦着她的耳鬓过去的,她被吓昏过去了。 段勇、李嫂等人面面相觑的,我则冷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池依依,看她以后还乱管元柏焕的事情不? 解决了她,我该去找另外一个人算账了。 我拖着左腿向外走去,段勇迟愣了一下,带着人急忙追上我,紧跟随在我身旁,他焦急的说:“丁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耳充不闻的向前走,眼见我要走出段府,段勇忍不住展开手臂拦在了我面前,脸上是全是无奈之色:“丁小姐,你要干什么去?” 他带着侍卫拦着就是不让我出门,我被逼急了,拿枪抵在了太阳穴处说道:“段勇,你让开,你不让开我就打死自己!” 我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段勇不敢太紧逼我,连忙说着:“丁小姐,我不拦着你,你别冲动,把枪拿下来……” 他一挥手示意着其他侍卫让开路,我出了段府,拿着枪怒不可遏的直接来到隔壁府邸,隔壁大门敞着,有几名侍卫守着。似乎知道我会来一样,元龙、元宝居然也在大门处待着。 元龙看到我来了,满眼的惊喜,叫着:“夫人,你来了!” 我愤怒的瞪了他们一眼,心里暗想着,不就是你们逼着我过来的么?我冰冷又讥讽的对他说:“夫人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当——” 元愣一怔,神色有些失落,垂眸间看到我手中的枪,惊异的说:“夫人,你这是——”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直接走进了院中。 庭院深深,我拖着左腿,走过垂花厅,迈下石条台阶,方砖方石铺地,不远处宅院青砖成瓦,雕梁画栋,朱漆廊柱,我一步一步向里走…… 雨下得更大了,三月的雨是冰冷的,却也浇不灭我心中汹汹燃烧的怒火。我一边走一边叫着:“元柏焕,元柏焕,你出来!你出来!” 我的声音怨恨凄厉,回荡在院中。 元柏焕从屋里出来,隔着雨幕我都看到他见到我后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他大步向我走过来,在离我几步远处,我拿枪直指着他叫他站住,他停下了,站在那与我对视着,他的黑眸异常的明亮,深深的痴痴的看着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手中的枪,温柔又激动的叫着我:“非烟——” 他的一句非烟叫得我怒气冲天,我咬牙憎恨又愤怒的问他:“元柏焕,云阳和忻言呢?你把他们还给我——” 元柏焕凝望着我,眼中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压抑着声音说道:“非烟,你终于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第121章 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斜风冷雨,我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的飞着,身上只穿着一件夹的旗袍,也已经被雨水打得半湿了,我死死的盯着元柏焕,眼中有着不掩饰的恨意与厌恶。 我就不明白了,他不是喜欢江月影么?也称心如意的娶了她,他们也有孩子了,怎么就死抓住我不放呢?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现在还拿云阳来要挟我,我越想越生气,感觉到全身里的血液都燃烧起了愤怒的火焰,烧得我浑身都疼,尤其心脏更是剧烈的疼着。 元柏焕高大的身躯静静的站在我对面,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我,神色贪恋着仿佛要把我看入到心底才觉得满足。我们的视线碰撞对视着,我手紧紧握着枪,努力的控制自己翻滚如潮的情绪。 他看着我,眉头忽然一敛,语气温和关怀备至的说道:“非烟,有什么事情进屋里说吧,你身上都被淋湿了,小心着了凉会生病的……” 他对我的关心我嗤之以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有些殷切和哀求的神色,冷笑了一声,颇为不善的说:“元柏焕,你不必如此,我和你也没什么可说的,你想尽办法,千方百计的让我承认是方非烟!我就是承认了自己是方非烟又怎么样?我们已经离婚了,当年还有证人为我们的离婚的事情作证签了字,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不就是想让我承认是方非烟么,我承认他又能把我怎么样?以前我不承认自己是方非烟,那是我身旁有了爱我的段慕楠,我不想和他纠缠那些痛苦的往事,只想和段慕楠安稳的过日子。 可是他不放过我,如今他居然拿云阳来要挟我,他可真够卑鄙的。他若是咄咄逼人,那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好过,我这次来找他心中就是已经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了! 元柏焕目光沉沉,脸上是尽是复杂的神情,缓缓的说:“非烟,我们没有离婚,我们从来都没有离婚——” 他一说这话,我顿时气得牙根疼,想着他还能再无耻点么?真是个混蛋! 我几乎咬碎了牙齿,恨恨的对他说:“元柏焕,你别和我耍无赖!我不吃这一套!当年我们的离婚协议上你也签了字的,你能否认么?我就是已经和你离婚了!” 元柏焕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幽沉的说道:“非烟,我们的离婚协议上我从来都没有签过字,你当初没有看过么?” 当时是两份离婚协议,每人一份,两份协议我都签了字的,而他一直装病不肯签字,直到最后我要离要锦州,将要上火车的时候,他才让裴天霖给了我一份协议,那时来送我的人很多,我也没来得及看他签没签字就给陈妈收着了。 听他话中的意思是离婚协议上他没有签字?我心中狐疑着,转念一想,他不签字又能说明什么,我们怎么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我脖子一梗,冷视着他说道:“我当然看了,协议上面明明有你的签字,你别想糊弄我,你也别想耍无赖!” 我才不会承认他没有签字,更何况那张协议随着火车的爆炸早就淹没在永江里了,还上哪找去! 元柏焕微怔了,眼眸略深,似乎看透了我心底的想法,微微叹气,口吻很是宠溺的说:“非烟,我没有骗你,我那还有一份协议,你可以看看,我根本就没有签字……” 他没有签字?感觉到自己被他戏耍了,我心中怒气丛生,气息不稳的怒道:“元柏焕,你爱签不签!当初你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了离婚,反正我们就是离婚了!” 他耍无赖,那我也会耍! 元柏焕漆黑的眸子紧锁住我,眼中有浓烈的情感似乎要溢了出来:“非烟,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你离婚,可是你那样的坚持……我才口头上答应的,非烟,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婚……” 他口口声声说着没有离婚,我听到耳朵里,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我没有精力思考任何事情了,也不知道自己要该说什么了,只是用眼睛死命的瞪着他! 元柏焕看我的眼神炙热而狂烈:“非烟,你是我的妻子,回到我身边吧!” 我呵呵冷笑一声,目光冰冷充满恨意睨视着他:“督军大人想找妻子,你去永江里捞吧!” 元柏焕灼热的神色幻化成一抹悲伤与难过:“非烟,你何必如此呢!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找你,非烟,你永远是我的妻子,回到我身边吧……” 他伤我如此,我怎么可能回到他身边?他的脸皮究竟有多厚,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 我终是忍不住暴怒了,把枪上膛顶上了子弹,枪口直指向他:“元柏焕,让我回到你身边,你做梦去吧!告诉我云阳和忻言在哪?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元柏焕见我拿枪对着他,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只是痴痴的望着我,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非烟,我知道你早就想杀了我,如果杀了我能弥补你心中所有的怨恨,那你就动手吧!反正我看到你和段慕楠在一起,我都快要疯了,与其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如你给我个痛快!” 雨更大了,冰冷的雨点无情的打在我的脸上,让我痛苦又无助,拿枪的手也在不停的颤抖着,心中恨意无尽,我嘶吼着:“元柏焕,你别逼我!云阳和忻言在哪里?你把他们还给我!” 元柏焕耳充不闻一样,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我,轻声说:“非烟,回到我身边吧!” 说着,他向我走过来—— ‘砰’的一声枪响,我的手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了元柏焕的右肩上,鲜血顿时四溅,他的身体微晃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站在那里,目光幽深宁静的望着我。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裴天霖、元湛等人见到元柏焕中了枪,忙叫着人拿药想给他止血,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站在那任由伤口的血不停的流出来…… 鲜红的血晕染着我的眼睛,我的心急速的跳着,仿佛要跳出了嗓子,我歇斯底里的叫着:“元柏焕,把云阳和忻言还给我,不然我真的开枪打死你!” 第122章 元柏焕你的爱在哪 我和元柏焕对峙着,雨点密集的滴落下来,浇在我的脸上、身上,冰凉一片。我的手紧扣着扳手,他若是不说我还要开枪,我不会受他威胁,他要么把云阳还给我,要么我打死他,我的眼中露出鱼死网破的决心。 院中的气氛死寂般的压抑。元柏焕的双眸漆黑幽深的直直射向我,仿佛像无尽的黑夜一样要将我网住。 我悲伤又愤慨的说道:“元柏焕,你我已经离婚了,你也如愿的娶了江月影,可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炸死了我的父亲、陈妈、小翠、我的孩子…… 还有那么多的人……”想到陈妈等人无辜命丧永江,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再也抑制不住难受的哽咽起来,眼中一阵酸疼,泪水混着雨水滚落下脸颊,“……元柏焕,在这世上我只有云阳和忻言这两个亲人了,可是你明知道我有多在乎他们,你还如此卑鄙的拿他们来威胁我,元柏焕,你为什么要这样的逼我?” 我情绪激动的质问着他,浑身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有那么一秒,我真的想扣动扳机一枪打死他,结束这无止境的纠缠,可是我的脑海里又闪过段慕楠的面孔,我若是出了事情,那么他该多难过! 我目光怨恨的看着元柏焕:“元柏焕,你看看我,我的腿被炸残了,脸也曾经被炸伤过,是段慕楠……是六哥找人给我治好的。从永江死里逃生后,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找你报仇,可是我遇到了六哥,我已经让自己放下这份仇恨,让自己忘了你,忘记你带给我带来的一切痛苦……我只想跟我爱的人,一生一世平静的生活下去,我就这么一个简单小小的愿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就这样的往死里逼我呢?”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元柏焕,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喜欢江月影,我和你离婚你也娶她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上,你就把云阳和忻言还给我吧?从此以后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我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 我向他说出了自己心底最后的心愿,我很累,真的希望他能放过我别再纠缠下去。 风雨交错里,元柏焕的脸上呈现出浓烈的悲凉与哀伤,他低沉的缓缓开口:“非烟,我没有娶江月影,我没有娶她……我从来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人啊!火车不是我派人炸的,我没有杀你们,那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杀你呢?我宁愿杀了我自己也不会杀你的,非烟,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怒吼着打断他的话:“元柏焕,你别再骗我了,是你亲口对我说江月影有了身孕你要娶她!什么只爱我一个人!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你早就想对付方司令了,你早就在查他,你还说解决完后方司令,就会和我离婚,你始终都不满意这个父母之命的婚姻,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只会瞒着我,元柏焕你的爱在哪?你的惺惺作态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元柏焕默然的瞅着我,眉眼间尽是伤痛,我的手指紧扣着扳手,枪口再次对准他,一挑眉头,冷声的对他说:“元柏焕,我再说一遍,把云阳和忻言还给我,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正当我所有精力都对着元柏焕时,冷不防的有人从我身后抱住我,将我持枪的手腕握住抬起,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枪打向了天空。 我回头一看是元龙,他趁我不注意时悄然的走到了我的身后,然后和我夺着枪,他满目的伤心对我说:“夫人你不能这样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今天若是不把云阳和忻言给我,我就要杀了他……”我一边拼了命的和元龙抢夺着枪,一边说着,可是我哪里敌得过他力量,手上的枪终是被元龙抢夺了过去。 手里没有了枪,我还怎么和元柏焕对抗? 我有些失神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元柏焕,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右肩上的伤还在流着血,刺红了我的眼睛,他叫着我非烟,我的心一阵阵的疼痛! 他为什么这样的逼我呢?就不给我一条活路走呢?我终于忍不住出手撕打着他,痛恨的骂他:“元柏焕,你混蛋……你无耻……” 我恨元柏焕,我恨他为什么不放过我,我恨他的固执,我恨他的纠缠,我恨他无情的对我……所有的恨都郁结缠绕在我的心中,让我无处发泄,我只有拼命的打着他,撕扯着他,方能解心头的一点恨意。 元柏焕站在那里任由我打他,任由我发泄着一切怒气,只是伸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腰身,深情如海般的叫着我:“非烟,非烟……” 被他搂进怀里,我顿时暴怒了,拼命的挣扎着:“元柏焕你混蛋,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任我如何挣扎他就是不肯放开,结实的手臂用力的搂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他脸上是浓浓的哀伤,痛楚的问我:“非烟,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就……” 他还有脸提那个孩子?我的心里一阵阵的抽痛着,抬头对着他疯狂的叫着:“元柏焕,你凭什么提那个孩子,你有什么资格提,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心狠手辣,我怎么会失去这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就为了你的权力和霸业……” 我的心太疼了,疼得我不知所措,疼得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它停止疼痛,我拼命的喘息着,眼前的元柏焕,他身上的衬衣早就被我撕扯的褶皱裂开了,露着古铜色的肌肤…… 我疼,我也要让他疼,毫不犹豫的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颈肩处,死命的咬着,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血流了出来,我的唇齿之间是浓烈的血腥味,可是我就是不肯撒嘴…… 雨水、泪水,混合着从我脸上滑落,我痛苦的呜咽着:“元柏焕,我恨你,我恨你——” 元柏焕紧紧的搂着我,声音沉沉的悲痛的说:“非烟,非烟,对不起,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都不知道你有了身孕,对不起……” 我觉得心脏似被一只手狠狠拧着,无比的疼痛,听着元柏焕一句一句的道歉,只觉得眼前发黑,然后身体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失去了知觉…… 第123章 一切有六哥呢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段慕楠坐在病床旁,双手握着我的一只手,满眼焦虑又担心守在我的身边。他见到我睁开眼睛,急切的叫着我的名字:“阿诺,阿诺——” 听着他的声音,我慌乱不堪的心中才感觉到一丝的踏实,想坐起身和他说话,却发觉身体软弱无力的,胸口处也隐隐的发疼,我皱着眉头不由的用手捂住了胸口。 段慕楠见状忙问着我:“阿诺,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胸口疼?” 他询问着我又叫着外面段武等人忙去叫医生,医生来了给我检查了一遍,告诉段慕楠我没什么大碍了,但是要好好的休息,还嘱咐我遇到任何事情千万别再动怒了,切记情绪激动大起大落的,要保持心情愉悦。 医生说完后离开了房间,我能明白医生说的话,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我能保持心情愉悦么?我的心里沉甸甸的疼着。 段慕楠将我扶坐起来,倒了一杯水让我喝下,他轻叹口气说道:“阿诺,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别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也不想这样,抬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心中觉得委屈万分,眼中蓄满了泪水,然后顺着下睫毛滑落下来。我 我伤心又无助的叫着他:“六哥——” 段慕楠心疼的看着我,修长的手指抹去我流下的泪珠,安慰我说:“有什么事情都别着急,一切有六哥呢!” 我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般,难过的说道:“六哥,云阳和忻言在元柏焕的手里,我苦苦寻找了他们两年多,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元柏焕的手里……” “阿诺,我知道了,你先别激动——”段慕楠安抚着我,将我搂进他的怀里,声音有一丝的颤抖,“阿诺,你知不知道差点吓死我……” 原来我去找元柏焕,身后跟随的段勇等人想跟着我进元府,却被元宝带着侍卫拦了下来,段勇心里着急就和元宝等人打了起来,段慕楠回府正看到两拨人拳来脚往的在门口干仗,就知道出了事情,一问才知道我进府中找元柏焕,于是他带着人闯进了元府找我,而我昏了过去,元柏焕正抱着我想去医院,双方迎面走了碰头。 段慕楠看到我了无生气的躺在元柏焕的臂弯,唇瓣上有血,身上也有血,他不知道我身上的血是蹭的元柏焕身上的血,以为我出了事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的。他愤怒的质问元柏焕我怎么了,然后将我从他手中抢了过去,又急忙的将我送到医院检查,元柏焕等人也都跟着来到了医院,医生检查我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的心绞痛的发作。 我的头靠在段慕楠的肩膀,手亦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听着他一字一句沉声的说着:“阿诺,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你自己去找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叫我怎么办?”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而我也知道自己当时太过冲动了,心中对他充满了愧疚之情,出声向他道着歉:“对不起六哥,我……我听池依依说云阳和忻言在元柏焕的手里,就忍不住去找他了……对不起……” 段慕楠怜爱的亲吻着我的额头,叮嘱着我:“阿诺,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真的很担心你的……” 他无尽的温柔关怀,让我心中感觉一种酸酸胀胀的幸福,被人宠爱的滋味真是好,我抬起眉眼,迎上他如星辰般黑眸,柔声的回着:“我知道了六哥……” 听到我的保证,他似乎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我却再次忧愁的敛起了眉头,有些无奈的说:“六哥,云阳和忻言不但在元柏焕手中,他还否认了我和他离婚的事情,我该怎么办?我当初明明是和他离婚了,他现在却不承认……” 段慕楠听着,抬手抚平我的眉头,轻声的说:“别胡思乱想了,我知道了,一切让我来解决吧!” 在医院的第二天,马易宸来看望我,段慕楠怕再影响到我的身体,不让他见我,我则对段慕楠说让我见他一面,我有事情和他说。 我私心的想让马易宸劝一劝元柏焕,让他将云阳和忻言还给我,让他别再无意义的纠缠了。马易宸是元柏焕的多年好友,我想他也许可以劝动元柏焕。 病房的外间是个小会客厅,段慕楠让人将马易宸请了进来,我仍是有些虚弱的靠在沙发里,段慕楠紧挨着我坐着,手握着我的手。 马易宸坐在我的对面,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打量了一番,关心的问着:“怎么样?好些了么?” 我嗯了一声:“好多了!” 马易宸叹气:“看到你和少维这个样子,我真是为你们两个人难过——” 我勾了一下唇角:“马少帅,你能不能劝一劝元柏焕,让他把云阳和忻言还给我,你知道在这世上我就只有他们两个亲人了,我——” 提到云阳他们我心里仍是难受,神情有些无奈与伤心看着马易宸,希望他能了解我心中的苦痛。 马易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今天来也是为这件事情,少维知道你担心云阳他们,让我来告诉你,你不必为他们忧心,他们两个人很好。少维将他们二人送到德国军事学校里学习……” 当年火车爆炸后,云阳和忻言试图刺杀元柏焕,他们哪里敌的过元柏焕身边的一众侍卫,被抓住后,元柏焕就派人将他们二人送往德国军事学校学习。听着马易宸的叙述,我心中五味杂陈的,没有想到自己满世界的找他们,他们却被元柏焕送到了德国。 马易宸继续说着:“少维已经派人去德国给云阳二人传话说找到了你,估计他们得到消息后回北地也得两个多月后了,两个月以后,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现在交通必竟不发达,这里到德国的航运也得一个多月,两个月后我就可以看到云阳和忻言了,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我心里不由的又激动起来,与段慕楠对视着,兴奋的说:“六哥,我终于找到云阳他们了——” 段慕楠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这回高兴了!” 我点头嗯着。 马易宸嘴角也露出笑意,又劝我说:“你和少维误会重重,看在马大哥的面子上,你和他能好好的谈一谈么?把其中一些事情弄清楚……” 我沉默着,其实他也说中了我的一些心事,和元柏焕谈清楚了也好,最好别再有任何纠缠了。 我抬头看向身旁的段慕楠,他看了我一眼,扭头对马易宸说:“巡阅使想要谈,等过几天吧,让阿诺再好好休养几天……” 马易宸应着:“好!” 第124章 有你这样夸人的么 在医院里观察了三天,出院的时候医生还再三叮嘱着我,心情要保持情悦,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还说我的身体有些虚弱,要好好的休息调养,段慕楠眸光有丝忧虑的瞧着我,一一的应着。 段慕楠将我带回到府邸,然后是各种补品还有汤药齐齐的上来,看得我头直疼,我心里腹诽着有必要这个阵仗么? 想拒绝都不成,段慕楠在时他亲自监督着我,不在时则是李嫂看管着我,真是一刻也不放松,恨不得一时就把我养得强壮起来。我简直就是被压迫的‘奴隶’没有一点人身自由。 我曾搂着段慕楠的脖子撒娇向他抗议着:“六哥,照这样补下去,不出一个月我就得补成个胖子……” 我虽然吐槽,可是我的心则像是被蜜汁浸泡过全是甜滋滋的。 段幕楠结实的手臂搂着我纤细的腰身,俯在我耳畔,亲吻着我的耳唇,弄得我痒痒的,想躲避他,却被他紧抱住身体动弹不得。 他语气轻柔又暧-昧的说:“阿诺,你太瘦了,还是胖点的好,身体强壮了,将来可以多给我生几个儿女……” 他祈盼的说着,听着这温馨的话语,我的脸有些发烫,心中却洋溢着无比的幸福,将脸埋在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让我的心跳加速。 我羞涩的娇嗔着:“我才不生那么多呢,我就只生一个……” 他轻笑了一声,手臂圈抱着我,无不宠爱的说着:“好,好,就生一个,都听你的……” 说完他吻上我的唇瓣,纠缠不休。 我在府邸里休养,段慕楠和迈克敲定下买机器设备的事情,然后就是京城里的一些军政要员知道他来了,各种邀请应酬,各种饭局频繁而来,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午饭自然也没有在府邸里吃。 我吃过饭后,在床上躺了一会,翻了几次身,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于是又起身坐到窗前的书桌旁,看着云阳和忻言的相片发呆…… 窗子打开,有微风吹了进来,淡粉色的纱幔轻轻的晃动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慕楠、贺修等人回来了,我隔着窗子看到贺修、段武在他身边扶着他,他们沿着院落铺的青石板向着楼房这边走过来。 看到段幕楠回来,我的嘴角不由的扬了起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才知道他不在自己身旁的时候,我竟是这样的想念他! 我目光直直的贪恋的盯着他,也许他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的停下脚步,扭头目光看向楼房的这边,他是知道这里是我的卧室。 纱幔飞舞,在我眼前摇晃,可我还是很清楚的看到了段慕楠勾唇温柔的笑了一下,然后走进了小楼…… 我想了想,起身来到了门旁,将门打开。 果然,没过多久段慕楠就出现在门口,我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喝了酒,英俊的脸微红,漂亮的丹凤眼里有一种别样的风流。也许是热了,他的衬衣纽扣也解开了几颗,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些结实的胸膛,浑身散发着男性狂烈又强劲的迷人气息。 他走进屋来,一把将我拥进他有力臂弯里,低头亲吻着我的脸颊,声线低哑的问着我:“在干什么?是在等我么?” 段幕楠的身上有着的浓烈的酒气,绵绵郁郁的醇香有些迷人,他有些醉态朦胧的看着我,想是应酬中没有少喝酒。 我看着他,柔声的回道:“在看云阳和忻言的相片……” 他轻哦了一声,狭长的丹凤眼一挑,似有不满的说:“那就是没有想我,你再想别的男人?” 我:“……” 我喉咙间一噎,随即开口反驳着他:“什么叫再想别的男人,他们是我弟弟……” “你弟弟也是男人——” 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跟我胡搅蛮缠的,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由的问他:“六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他皱起了眉头,放开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没喝多少……” 我才不信呢,有些心疼他,忙说道:“六哥,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段慕楠嗯了一声,我去给他倒水,他则走到了书桌前,坐在椅子里,眸光微眯着看着摆在书桌上云阳二人的相片。 我倒了杯温水,走到他的面前,将杯子递给他,他接过杯子,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全部喝下,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抬头,深邃的眸子紧盯着我,里面似有暗云在翻涌着,我刚想开口和他说,想让他去休息,谁知他将我拽到他怀里,手臂一伸打横抱起我放在他的腿上。 已经习惯他抱着我,我柔顺的依偎在他宽阔的怀中,长睫掀起与他目光交缠着,真是相看两不厌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只见段慕楠嘴角微扬着:“你弟弟和你长得很像……”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的问着他:“我和云阳长得很像么?” 段慕楠漆黑的眸子如浓墨,很认真的回着:“像,很像!你们都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我:“……” 我撅起了嘴,佯装不高兴的说:“六哥,你在说什么?” 他笑了,捏着我的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在夸你们长得好看啊!” 这是在夸我们么?想到了那次他说我长得像狐狸精,他这夸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啊!不管他说什么,我心里是高兴,可是嘴上却是嘟囔着:“有你这样夸人的么?” 段慕楠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声音暗哑的说:“那你想我怎么夸你——” 说着,他温热的手指轻抚着我的唇瓣,顿时我觉得心里升起一股躁-热,我微抿了一下唇,目光微露出一抹羞涩。 他看我的眸光越发的黑沉,低头吻上了我的唇,我十指紧攥着他的衣襟,与他唇-舌相碰着……他火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香,让我沉溺,朦胧中,他的手掀起了,我的睡裙…… 这两年来,我心中除了恨,再也没有一丝欲-望,而今我为他动了心,也动了念…… …… 他将我抱到床上,给我盖好被子,然后俯身在我的唇边再次落下一吻,说着:“好好休息……” 在他要起身之际,我勾住他的脖颈,又与他纠缠了好一会,才放开他。 第125章 惊 变 段慕楠空闲下来,看我的精神也好,就带着我去京城南郊赏桃花。 三月中旬,南郊的桃花坞,十里桃花开得正是艳盛,吸引了很多人来观赏。我和段慕楠漫步在桃林间的路上,那一朵一朵粉红的花瓣开得娇艳烂漫,春风过处,桃花的香气迎面扑来,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我看着这如人间仙境般的桃花源,惊叹着:“这里真漂亮!” 段慕楠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走,看到我一脸的欣喜,他嘴角始终露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来桃花坞的人很多,道路旁有小贩在卖着一些桃花做的艺术品,有桃花胭脂、桃木梳子,还有各种吃的桃花饼,桃花糕、桃花茶、桃花酿,各式商品琳琅满目。 来踏青的人们围着小贩讨价还价的买着东西,还真是热闹,给这桃花坞添上了别样的气氛。我也被这氛围感染到,兴奋的拉着段慕楠凑上去看。 一路走过来,段慕楠给我买了许多的东西,可辛苦贺修、段武一众人了。 我们又来到了一个卖桃花绣屏的摊位。桃花绣屏是人们把一枝枝盛开的桃花屏裱起来,做成艺术摆件,看上去很是漂亮。 我低头正在挑着绣屏,只听到一个女声说:“老板,你把那个绣屏拿给我看看!” 我挑绣屏的手一顿,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于是抬起头来,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两位女子,说话的那位我认识,居然是欧阳婷,这还真是凑巧,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了。 欧阳婷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微扭头看我,蓦然睁大一双眼睛,见到我如见到鬼魅一般,一张粉嫩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无不惊恐的手指着说:“你,你,你是……” 我收回视线没有搭理她,挑了一个绣屏,抬头问着身边的段慕楠:“六哥,这个绣屏好看么?” 段慕楠点着头:“好看!老板,把这个绣屏包起来!” 我们两个人说着话,欧阳婷又开口了,似乎有些惊异的说:“段六少——” 看来欧阳婷是认识段慕楠的,她父亲是北地的总统,自然也和北地几大军-阀熟悉,他们认识也并不奇怪。 听到欧阳婷叫他,段慕楠这才懒洋洋的斜视了欧阳婷一眼,淡淡的打着招呼:“欧阳小姐也来赏桃花?” 欧阳婷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看看段慕楠,目光有些呆滞的又看向我:“你,你是方非烟,你没有死……” 我手里拿着桃花绣屏,冷漠的对她说:“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叫丁诺。”然后又对段慕楠说,“六哥,我们走吧!” 看到欧阳婷,不由的让我想到她曾经邀请元柏焕和江月影一起来欣赏桃花,心里膈应无比,想赶快的离开这里。 段慕楠应着一声,亲密搂上我的腰身准备离开,欧阳婷惊愕的看着我们两个人,不由的提高了声音:“你们,你们,你们怎么在一起?” 段慕楠微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欧阳小姐,我段慕楠和谁在一起,难道还要你管?” 说完他搂着我想走,欧阳婷见状忙上前两步挡在了我们面前,脸色仍是煞白的,她目光紧盯着我,打量着我,有些害怕又不确的说道:“你是方非烟?你是方非烟对不对?” 我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看到她挡着我们的前面,段慕楠脸色沉了下来,冷声的说道:“欧阳小姐,请你让开,别打扰我们赏桃花!” 欧阳婷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目光惊疑不定的在段慕楠和我的脸上游移着,有些结巴的说:“六少,你,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见她纠缠,段慕楠很是不耐烦的说道:“我当然知道她是谁,请你让开!” 和欧阳婷一起来的女子看到事情不对,忙上前将欧阳婷拉开,问着她:“婷姐,你是怎么了?他们是谁?” 说着她还偷偷的瞄了一眼段慕楠,一抹红晕悄然染上脸颊。 我瞧了一眼段慕楠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心里暗想着,长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招桃花! 欧阳婷不死心还想说什么,段慕楠凤眼一挑,一记眼刀冷冷瞥过去,身上也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欧阳婷一怔,识时务的闭上了嘴,眼睁睁的看着他搂着我在她眼前扬长离去。 我们边走边聊着,段慕楠说起了欧阳婷,说她和元柏轩订了婚,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元柏轩和欧阳婷又解除了婚约,我沉默的听着,这些事情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了。 游玩的差不多,我也感到有一丝的疲乏,段慕楠就带着我回府邸。 坐在车里,我手里拿着一包桃花饼,桃花饼做得如桃花一样的形状,小巧又漂亮,让人爱不释手的。 段慕楠慵懒的伸着手臂靠在后座,我看了他一眼,从纸袋里拿出一块桃花饼,侧身偎在他的怀里,将桃花饼塞进了他的嘴里,弯着眉眼问他:“六哥,好吃么?” 他眸光黑沉的盯着我,大手抚着我的脑后,低头亲吻了我一下,一股桃花的清香味传入我的唇齿间,吻完我后,他又俯身在我耳畔暧-昧缠绵的说了一句:“没有你,好吃——” 听到他说这句话,我的脸腾的一下烧得通红,想到那天下午他对我做的事情,心中不免一阵心驰神荡的。我忙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着自己的异样,都不敢再看他了。 段慕楠是多么精明,我的一丝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他轻笑了一声,结实的手臂搂着我柔软的腰肢,低头与我耳鬓厮磨着…… 元柏焕那边约我去和他详谈,我们确定了时间,只是还没等到去谈,东北吉城传来一件大事,段庆祥遇刺,他的车队遇袭,发生激烈的争斗,段家伤亡惨重,跟在段庆祥身边的卫家老爷子当场死亡,段庆祥、段慕飞都身受重伤送往医院…… 段慕楠接到消息后,我们急忙起身回了吉城。我们回到段府才知道,段庆祥在送到医院后,没有抢救过来,段慕飞仍是昏迷不醒,在生死边缘徘徊,段府上下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 第126章 风雨欲来 段府中一切喜庆的颜色已经撤去,府内一派肃穆庄严。 段庆祥的死讯还没有对外公布,当时他和段慕飞出事的时候,只有段慕言在吉城,段庆祥其他儿子都在外省,府里段慕言在操持着一切。他将段庆祥的尸身暂时停放在了多福轩,等着兄弟们到齐再商量葬礼要怎么操办。 段慕璋、段慕文、段慕谦已经陆续的赶回段府,段慕楠我们是最后到的段府。 进了段府一众人向多福轩走去,来到多福轩的门口,段慕楠突然间停住了脚步,他双眼通红的怔怔的望着多福轩正房,巍峨的正房厅门大敞着,宽阔的厅中摆放着段庆祥的棺椁。 屋里的痛哭声传了出来,巨大的悲伤弥漫着整个院落。 段慕楠站在那里,看着他悲痛又无助的神情,我心中也很是伤心难过,见他久久未动,轻声的开口对他说:“六哥,进去吧!” 他嗯了一声,仓促的用手抹了一把脸,迈步走进多福轩的院落,高筒的军靴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无比沉重。 我紧跟在他的身旁,能感觉到他的身上散发着那浓浓的哀伤,我担忧的看向他,他的脸上布满悲伤,喉咙间发出了哽咽之声。 我眨了眨眼睛,压下眼底泛上来的酸楚,跟着他走进了大厅。 进了大厅后,段慕楠眼睛紧紧的盯着段庆祥的棺椁,神色怔忡间滑跪在了地上,眼眶红的厉害,泪水缓慢的滑落下来,他呜咽着嗑着头,最终是伏地痛哭…… 我亦跟着段慕楠在他身旁跪下,想着一个月前我们还陪着段庆祥吃饭谈笑,而今天再见却是天人永隔。我对段庆祥是心存感激的,感激他对我认可,感激他让我和六哥在一起,想着这些,心中一阵阵的难过,喉间更是发紧,眼前的视线模糊了,眼泪不由的滚落下来。 贺修、段武一众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压抑的哭声四起,场面让人心酸的难受。 祭拜完段庆祥,我们又急忙去了三夫人的院落,丈夫没了,儿子又重伤还没脱离危险,三夫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 我和段慕楠走进她屋子,华丽的卧室里一股浓重的药味迎面而来,三夫人躺在床上,她面容苍白憔悴,眼神呆滞没有一点神采。 段慕雪正坐在床边陪着她,小声的和她说着话,似在宽慰着她。 段慕雪也心思恍惚着,直到我们走近她,她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看到是我们,她猛的从床边站起身来,红肿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心酸的叫了一声六哥,扑到段慕楠怀里呜呜的痛哭不止。 失去亲人的那份撕扯心扉的痛苦我全经历过,很是能明白他们的心情,我压住鼻间的酸涩,将段慕雪劝开,扶她到一旁的沙发里坐下,拿着手绢给她擦着泪水劝慰着她。 那边段慕楠来到床边,低头看着三夫人,语气中充满无尽的哀伤开口说道:“妈,我回来了!” 三夫人看到了段慕楠,她缓慢的坐起身子,目光发怔的盯着他,泪水自眼中不断的滑落,她发白的唇微动了动,许久才出声:“老六,你父亲……还有你三哥……” 段慕楠在床边坐下,伸手给三夫人擦着眼泪,有些哽咽的说道:“妈,我都知道了,您,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三哥,三哥他一定会没事的……” 提到段慕飞,三夫人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段慕楠哭得肝肠寸断的。 段慕楠搂着三夫人,面色沉重的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了她好一会,三夫人才停止哭泣,精神萎靡的和他又说了一会话。 段慕楠还要去医院看段慕飞,看到我在安慰着段慕雪,他瞧着三夫人轻声的说:“妈,让阿诺在这里陪着你们,我去医院看三哥……” 闻言,三夫人眼帘微挑瞥了我一眼,眼中仍是一片哀伤,她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无力的回着:“好,你去看看你三哥吧!” 段慕楠将三夫人扶着躺下,让她好好的休息,随后起身来到我和段慕雪面前,对我说:“阿诺,你先在这里陪着她们,我去医院看三哥……” 知道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办,我点头:“六哥,我知道了,你去吧。” 见我答应了,段慕楠又回头看了一眼三夫人,然后就走出房间,三夫人看他离开,目光轻扫了一下我,又闭上了眼睛。 我和段慕雪怕打扰到她,就来到了外间说话,段慕雪眼泪没断过,抽泣的说到她三哥的伤势,我也不由的揪起心来,段慕飞的身上中了两枪,一枪打穿了右肺,一枪打在了靠近心脏的部位,子弹虽然取了出来,可是还没有度过危险,他的两位夫人都在医院守护着他。 段慕雪又说现在全府都在忙乱之中,她不放心段慕飞的三个孩子,于是让我照顾三夫人,她到段慕飞的院落去照看孩子。 段慕雪也离开了,三夫人似乎睡着了,我上前给她盖了盖被子,然后坐在沙发上静静的想着事情,段庆祥被杀应该是日本人做的,日本人已经按捺不住要侵略的野心,他们先除掉段庆祥这个最大的阻碍,然后再图谋东北…… 一场风雨欲来已经临近了。 到了晚上,侍从端来了饭菜,三夫人不肯吃饭,说吃不下,让人拿走,她身边伺候的一位妈妈劝说了一阵,她仍是不肯吃。 那位妈妈一脸的哀愁说:“夫人,自从大帅和三少出事后,你好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药也打翻了不肯喝,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三夫人仿佛没有听到,眼神茫然的盯着一处不说话。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涌起一阵难受,我能明白她失去亲人的那份伤心,可是不吃东西又能挽回什么呢? 我想了想,来到她的床边轻声的说:“三夫人,我知道您心里难过,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没有能力阻止,您这个样子,六哥和慕雪会伤心的,他们本来已经很难过了,若是您再出一点事情,那么他们该怎么办?段大帅已经走了,三哥还在昏迷中,他的孩子还需要人照顾,现在的您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您不为自己着想,但是为了三哥、六哥和慕雪,您也要振作起来,他们不能没有您……” 第127章 让我陪着你好么 我知道三夫人不喜欢我,可是为了段慕楠,我也得劝一劝她,六哥现在已经够伤心的了,若是她再有什么事情,那六哥该有多难过。 我真得很心疼六哥! 三夫人听了我的话,眼珠微转,定定的瞅了我好一会,那位妈妈也忙说着:“夫人,丁小姐说得没错,三少爷还在医院里,您不能再倒下了,不然六少和小姐怎么办?” 三夫人又沉默片刻后,似乎是听进去了一些,让那位妈妈扶她坐起来,而后吃一碗粥,又将熬好的汤药喝下,就靠在床边发呆。 我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安静,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来到外间,侍从把饭菜摆上了,我心不在焉的正吃着饭,段慕雅和一位年轻的女子过来看三夫人,我忙放下筷子,起身迎向她们。 段慕雅已经和我熟悉,见到了我打着招呼,随后她给我和那名女子彼此介绍,才知道她是段慕楠的四姐段慕雨,我和她问着好。 段慕雨打量了我两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轻叹着:“二姐和我说起过你,还真是个标致的人,难怪老六连依依那个丫头都不要了,一门心思的要娶你呢!” 段慕雨倒是没有避讳的直说着,我脸上浮起一丝尴尬,段慕雅飞快的瞄了我一眼,抬手拽了拽她的手臂示意她别再说了,而后对我说:“阿诺,你四姐说话心直口快的,你别介意——” 我淡淡的回着:“我没事。” 说完,段慕雅拉着段慕雨进里屋看望三夫人,二人劝慰了三夫人一番,见她神色疲乏,她们没有久坐,离开前段慕雅又嘱咐我好生照顾三夫人,我点头。 段慕雅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和段慕雨走了。 伺候三夫人躺下,待她睡着后,我来到外间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三夫人身边伺候的赵妈妈见夜深了,温和的对我说:“丁小姐,客房给你安排好了,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三夫人……” 我看着赵妈妈,摇了摇头说:“赵妈妈,这几天您也挺辛苦的,您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守着三夫人吧!” 其实我也想等段慕楠回来,现在时局风云莫测,我的心里着实记挂着他,而他一回来肯定来三夫人这里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我这样的说,赵妈妈也没有坚持什么,给我拿来了一个被子,这个时节的东北夜里还是很冷的,然后她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就去叫她,她就在隔壁的房间休息。 我点头应着。 赵妈妈离开了屋子,我独自靠坐在沙发里,怔怔的听着那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到了夜半屋里冷意侵人,于是我拽了被子搭在腿上,脑子里思绪纷飞的想了许多事情。 直到凌晨两点多段慕楠才回来,他走进屋时,我正窝在沙发上看着无名指上戴的戒指发呆,见到他回来心里一阵欣喜,忙站起身来说道:“六哥,你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几步走到我面前,看了我几秒,声音有些暗哑的问我:“阿诺,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没休息?赵妈妈她们呢?” 我抬眸,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轻声说:“赵妈妈她们这几天也挺辛苦的,我让她们去休息了,我在等你回来!” 我没有说出来的一句是,没有看到他回来,我心里不踏实也睡不着。 段慕楠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与阴郁,很是心疼他,出了这样的大事,三房这边所有压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想了想,开口问他:“六哥,三哥怎么样了?” 闻言,段慕楠眸光微沉了一下,轻摇头,声音很是沉闷的说:“三哥醒过来了,但是情况还是不太好!”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我妈怎么样?” 我把三夫人的情况如实的和他说了,他嗯了一声,然后轻悄的走进了里屋,也许三夫人睡得并不安稳,段慕楠进来后她也醒了,坐起身来,母子说了好一会的话,三夫人才在段慕楠的安慰下又躺下了。 等到三夫人睡沉了,段慕楠从里屋出来,来到我面前,他凝视着我,声音低低的说:“阿诺,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我默默的望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他那一向温暖的手竟是有些冰凉,我心里一阵难受,出声道:“六哥,我在这里陪着三夫人,你去休息吧,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他反握住我的手,神色哀伤低靡的说道:“我没事,我也睡不着!还是我在这里守着吧!” 我拉着他的手,我们坐到沙发上,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柔声的说:“六哥,我也睡不着,让我陪着你好么?” 在他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最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候,我怎么会离开他呢?我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他,就想待在他的身旁陪伴着他。 段慕楠看着我,眼眶逐渐的发红,语气悲伤的对我说:“阿诺,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的父亲他就这样的走了,可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都没能够和他再说一句话,他就离开了,阿诺,我真的很想他——” 段慕楠痛不欲生的,我心碎的一把紧紧的将他抱住,涩然的叫着他:“六哥,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将脸埋进我的颈肩处,压抑的呜咽着,我抚着他的后背,劝慰着他:“六哥,我知道你很伤心,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你别太难过了,也别太伤心了,大帅没了,三夫人和慕雪,还有三哥现在都指靠着你呢!” 段慕楠哽咽着:“我知道……阿诺,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所有人都说父亲最疼爱大哥,可我知道,其实他最疼爱的就是我,自我小时候他就经常说我最像他了,调皮捣蛋的恨不得每天让父母打上三顿才解恨,我也是最让他操心的一个,因为有他的爱,我肆无忌惮……阿诺,我和他说我要娶你,他高兴的不得了,说六个儿子中就差我没有成亲了,将他名下三分之一的资产都给了我,作为我的结婚贺礼,还嘱咐我结婚后要好好的和你过日子……可是他就这样走了……” 第128章 真正的爱一个人 段慕楠细碎说着他和段庆祥的每一件事情,我安静的听着他的讲述,眼睛湿润了,也知道段庆祥真得很宠爱他这个最小的儿子,天下的父母都为自己的子女操碎了心,段庆祥也是如此。 段慕楠说了好多好多,然后趴在我的肩膀默默的流着泪水,我心里亦是酸涩的难受,任谁也不是铁打的机器人,会没有一丝的情感,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也都会有脆弱的时候。 我开口温柔的安抚着他:“六哥,你别难过了,老帅已经走了,逝者不能重生,大帅他在天有灵的话,肯定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许久,段慕楠缓缓的抬起了头,眼中布满了红丝,脸上泪痕未尽,我心疼的抬起手擦去他流下的着泪水:“六哥,你别再伤心了,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他的目光注视着我,眼底仍是一片悲伤,他攥住我的手,声音低低的说:“阿诺,谢谢你!” 我将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着,眼中是无尽的柔情:“六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段慕楠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如黑曜石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我与他对视着,轻声说:“六哥,我爱你!” 段慕楠伸手将我紧紧的搂进他的怀中,是那般的用力,我被箍的有些疼了,甚至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可我由心底感到幸福…… 夜深人静,我和段慕楠都是没有困意,说了一些事情,谈到了段庆祥此次遇刺,我皱起了眉头:“六哥,大帅此番遇刺的事情还要好好的彻查,我觉得跟日本人有很大的关系……” 闻言,段慕楠眼中顿时迸发出冷戾的恨意,嗜血的说道:“我猜也和日本人有关,事情肯定要查清楚的,我不会让父亲不明不白的死去……” 这些日本人犹如一个巨大的毒蛇,张开嘴随时都想着将东北三省吞没。 我眼中也有着恨意:“六哥,现在日本人已经蠢蠢欲动,杀害大帅恐怕只是第一步,东北还是早日防范起来才是重要……” 段慕楠俊朗的脸阴沉的厉害,他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大哥他们说的……” 他顿了一下,眼中又露出一抹忧愁:“只怕有些事情防也防不住了,如你所说,这场战事早晚会起来的,我们不打他们,他们也会打我们的,他们果然先下手了……” 我亦忧心的说:“老帅没了,是不是大哥继承老帅的位置?大哥对日本人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大哥带兵的水平又如何?” 如果段慕璋接了老帅的位置,那么他将来对和日本这一战有绝对的影响力。 段慕璋这个人留给我的印象是极好的,但人好是一方面,真的要和日本人开战,那又是一回事情了。 我问着段慕楠,他看着我,沉默片刻说:“大哥生性仁厚,再说白了点,他没有父亲带兵的那种魄力,也没有父亲那种和日本人周旋的精明手段……其实不止大哥,我们兄弟几个都不如父亲……” 提到段庆祥,段慕楠脸上又浮起悲伤。他说的是实话,他们都不可能和段庆祥相比的,段庆祥十几岁就开始征战四方,刀枪火海中赤手空拳打下这片江山,有他在日本人还是惧怕的,所以除掉了他。 我沉默着,段慕楠瞄了我一眼,安慰着我:“阿诺,别想了,再怎么着,我们段家几位兄弟,总不能把父亲打下来的基业拱手让于日本人吧?”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我,相反我心中更是沉甸甸的:“六哥,你们真得了解日本人的实力么?日本经过明治维新,工业极为发达,又为侵略做足的准备,只怕要是开战……” 段慕楠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阿诺,真的要起战争,打日本人就交给我们吧,我会把母亲和你,还有慕雪送走,我不能让你们留在这里……” 我错愕的盯着他,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把三夫人和慕雪送走我能理解,还想着要把我送走,让我离开他,我才不干呢! 我瞪着他,坚定的说:“不,六哥,如果和日本人开战,你别送我走!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要和你并肩作战,我不是胆小的人,我也不会害怕的!” 段慕楠微微勾了下嘴角,温和的一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胆小的人,你的胆子比天还大,独自一个人都敢刺杀立花一郎,谁敢说你胆小,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他伸手将我的长发勾到耳后,望着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宠爱,温柔的开口:“阿诺,你不怕,可是我怕,我怕你出一点事情,我怕我失去你,我想要你平平安安的,你能明白么?” 真正的爱一个人,最大的希望就是他(她)能快乐平安! 直到快天亮,在我的压迫下,段慕楠才躺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陪着三夫人和我吃过早饭后,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段慕璋派来的人叫走了。 三夫人也许是因为段慕楠的回来,她的精神好了一些,我在她身旁伺候着,她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的恶语嫌恶我,我也能感觉到她对我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与不喜欢,但是因为段慕楠,她也在试着接纳我,而我也是因为六哥更是给予着她尊重与包容。 这天她的精神好一些,让我陪着她去医院看段慕飞。 来到医院,段慕飞的病房所在的楼层自是数名段家的侍卫守护着,他的两位夫人我是见过的,年长的卫氏温婉贤淑,年轻的二夫人漂亮。 卫氏看到三夫人后,不停的落泪,她更是个伤心人,父亲卫老爷子死了,公公了也没了,丈夫还在病房里生死未卜。三夫人亦搂着她伤心的哭了一回,又劝慰了她一番。 段慕飞仍是没有脱离危险,几个人相对无言愁容满面的。期间正好碰到卫衍博来看段慕飞,他的面容阴郁,我们说了一会话,和他谈话中,得知卫老爷的葬礼要等段庆祥葬礼后再办了。 在医院里待了小半日,我和三夫人回段府的路上,经过福顺斋的时候,三夫人让司机停车,然后对我说:“你去买一些糕点……” 我微怔了一下,问她:“夫人喜欢什么口味的?” 三夫人抬眸扫了我一眼,淡淡的回着:“不拘什么口味,你多买一点。” 我没再说什么,下车走进了糕点店,挑了几样点心,装了几盒,有两个侍从跟着拿着,付完钱后,我们向糕点店门口走去,迎面小兰和元龙正走了进来,小兰看到我后,眼睛立马瞪的大大的,一脸的不敢置信。 第129章 你认错人了 突然见到小兰和元龙,我也怔愣住了,怎么这么巧会碰到他们?我思忖着,难道元柏焕也来到了吉城?想到这个我的心里不由一阵慌乱与嫌弃,他还真是紧追不舍的,我都弄不明白他了。 两年多未见,小兰又长高了一些,圆润的小脸也削瘦了许多,眉宇间多了一抹忧伤,不像以前跟在我身边水灵灵的还有一脸天真可爱的笑容。 小兰看着我惊愕了好一会,猛的向我冲过来,不顾一切的抱住我就大哭起来:“夫人,你真的还活着?你还活着?元龙没有骗我……呜呜呜……夫人,当年我听到火车被炸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么?我就想为什么我没有跟着你们……夫人,我好想你呀,想陈妈,想小翠……” 小兰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听着她的哭声,我的心里五味杂陈的,可是我也不能和她说什么,我的身边还有段家的两位侍从呢,而且现在段家正是不太平的时候,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再闹出任何事情来。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的将她推开,压抑着声音说:“小姑娘,你认错人了——” 也许见我一脸的冷漠,小兰站在我面前,抽泣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依旧叫着我:“夫人,我是小兰啊,你是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么?夫人……” 我眉眼微冷着:“我不认识你!请你别挡着我——” 小兰看着我,泪水不断的从她的眼中涌出,她是真的难过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元龙上前将她拉离到一旁,说着:“小兰,你别那么冲动——” 他说着话,目光转向我,神色有些复杂,我扫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向糕点铺子门口走去,路过小兰身旁时她又叫着我,我没有理她,径直的向外走出去。 小兰似乎不死心,追了出来,亦步亦趋的跟着我,伤心的哀求着:“夫人,你别再丢下我了行么?这两年多,我一直都在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呀!夫人……” 我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面无表情的向前走着。那两名侍从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脸狐疑的看看小兰,又瞧瞧我,元龙也出来了,再次拉住了小兰,不让她跟着我。 我上了车,三夫人在车上闭目休息,车子开动,我微微回过头看小兰,她呆怔怔的站在路边,像是被遗弃的猫狗,可怜巴巴的瞅着我坐的车子离去,我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回到段府,三夫人让人将买的糕点给段慕飞的几个孩子送过去。 也许是累了,吃过午饭后,三夫人就躺下休息了,我则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发呆,想着遇到小兰的事情,小兰那丫头是个实心眼,不知道元龙有没有劝好她,又想到元柏焕来到了吉城,心里乱糟糟的。 正在胡思乱想着,有侍卫来告诉我,说段府门口有位自称是我妹妹的人来找我了。我错愕的站起身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小兰,她居然跑到段府来找我。 我微怔了几秒,然后告诉侍卫让她走吧,我不会见她的,侍卫听了我话离去,只是过了好一会又回来说,那个女孩子不肯走,跟他哀求着非要见我。 我要是不去见她,她估计就会一直的等下去。现在段府有事情,出入的人又多,她总在那不是添乱么?我心中没由来的感到担心与烦乱,只好跟着侍卫来到了段府的门口。 守在段府门口的侍卫很多,荷枪实弹的一列列站得笔直,气派又庄严,有的侍卫正面容严肃的仔细盘查着进府的人和车辆。 小兰因为是陌生人,自然被段府侍卫阻在外面,不让靠近段府,她身形单薄的孤零零的站在府外的一个角落。元龙没有在她的身边,想是自己跑出来的。 她神情落寞,直到看见我后眼睛一亮,向我跑了过来,一个夫字说出来又急忙改口:“姐,姐姐——” 她目光殷切的盯着我,我想对她冷漠无视都不行了,再者说她有什么错,我知道她也是真心实意的惦记着我。 我叹了口气:“小兰,你回去吧,你不该来这的!” 一听我让她走,她的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委屈的央求着我:“姐姐,你别再赶我走了行么?你不愿意当元家的夫人,那我也不要在元家呆着,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你不要赶我走了行么?我求求你了……” 她一声声的恳求着我,我心里有些难受,可是现在肯定不能把她留在我的身边的,于是轻声的对她说:“小兰,你先回去吧,等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 等段庆祥的葬礼结束后,我也该和元柏焕好好的谈一谈,谈完后,小兰若是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留下她的,必竟我的身边也没有个亲人了,当初我也是把她当个妹妹来看待的。 小兰可怜的望着我:“我现在不能留在你的身边么?” 小兰纯善,不了解我现在的处境,我摇了摇头:“小兰,你听话,先回去吧!” 小兰哽咽着:“那,姐姐,你不能再丢下我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我正在和小兰说着话,一辆车子停在了段府门口,车门打开,然后段慕楠下了车,他看到我们了,下车后径直向我们走过来。 来到我的身旁,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兰身上,打量了她两眼,眼中有着疑惑,询问着我:“阿诺,你在这里干什么?她又是谁?” 我抬眸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六哥,她是,她是……原先在我身边的侍女……” 听到小兰是元府的人,段慕楠脸色蓦得沉了下来,口气有些冷硬的说:“她来这里干什么?” 见段慕楠脸上露出怒意,小兰瑟缩了一下,忙把头低下。 小兰胆子一向很小,我将她护在了身后,向段慕楠解释着:“六哥,你别生气,她,她也只是想念我,来看看我……我这就让她回去……” 段慕楠眉宇间堆积着阴郁,不耐烦的说:“那就让她快点走,以后别再来段府,别在这里添乱了!” 现在不是谈事情的时候,我转身看着小兰,她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我轻叹口气,扶着她的肩膀:“小兰,你先回去吧,以后别再一个人乱跑了,在吉城你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吉城里日本人也很多,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小兰轻嗯了一声。 我仍是不放心,求着段慕楠派了个侍卫送她回去。 第130章 我们可以看一辈子 送走了小兰,我心里这才长出了口气。 段慕楠和我回到了三夫人的院落,来到我住的客房里,他有些疲倦的坐在沙发上,我扫了他一眼,这几天的忙乱,他都没怎么休息,唇上也起了一层白皮。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杯子将水喝了,脸色依旧阴沉着,目光紧紧的盯着我,语气有些不满的说:“这个叫小兰的丫头肯定是元柏焕派来找你的?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琢磨着小兰来找我应该不是元柏焕叫她来的,想了想,我坐到段慕楠的身旁,把在福顺斋碰到元龙和小兰的事情和他说了,又说道:“六哥,小兰这个孩子单纯善良,她在我身边的时候,很是尽心的伺候我,这次碰到,她也是太过想念我,才跑到段府来找我的,你别生气了……” 听了我的解释,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我不生气,我只是担心你,元柏焕这样紧追不舍的,而且就要举办父亲的葬礼了,这节骨眼上别再出什么乱子……” 我怔了一下,问他:“大帅葬礼的事情都商量好了?” 闻言,段慕楠眼中流露出了悲伤,语气低沉的说:“明天公布消息!” 我听了心里不由的一阵难受。 段慕楠抬眸,视线锁在我的身上:“阿诺,家中举办葬礼,所有人都会很忙的,我妈这里,你要多照顾一些……还有,无论谁来找你都不要出段府……” 我的目光与他相交着,看着他眼中的焦虑,感觉到他心里的那份不安,我点头答应着,并安抚着他:“六哥,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三夫人的,你别再担心了,安心的办大帅的葬礼,我都听你的就在段府里不出去,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段慕楠凝视着我,伸手轻柔的抚着我的长发,沉闷的说:“阿诺,自从父亲去世,三哥重伤后,我心中总是患得患失的,你、母亲、还有慕雪,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生怕——” 他有些难过的说不下去了,眼中亦涌起悲伤。 我很是明白他的心情,也很心疼他,温柔的望着他:“六哥,我们不会有事的,都会好好的陪在你的身边,三哥他也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别担心了!” 屋里有淡淡的熏香缭绕,幽静香远。 段慕楠攥住我的手,轻轻喟叹:“阿诺,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我弯起嘴角:“六哥,你也累几天了,先休息会吧!” 他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有些倦怠的伸手想去解外套的衣扣,我看到了,也忙站起身说道:“六哥,我来吧!” 说完,我抬手一一解开他外套的衣扣,腰带也解开撤下,帮他把外套脱下。腰带上套着的皮质枪盒,里面的枪沉甸甸的,我将外套和皮带一起挂到了衣架上。段慕楠来到床边坐下,脱了军靴,然后躺在了床上。 我拿着被子给他盖好,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痴恋的望着我,轻语道:“阿诺,你陪着我!” 我没有犹豫,脱了鞋子,也上了床,枕着他的手臂,偎在了他的怀里,他搂住我,我们的呼吸交缠着。 段慕楠隽黑的眸子盯着我,缱绻的说道:“阿诺,我怎么看不够你?” 我眉眼弯起,眼底流淌着温柔之色,轻声说:“六哥,我们可以看一辈子呢!” “对,一辈子!” 他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累了,不一会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眷恋的看着他的脸,手指虚空的描绘着他的浓眉,高挺的鼻子,有型的薄唇,最后将手轻轻的贴在了他的心口处,手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我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慢慢的睡去…… 段庆祥的葬礼是由段慕璋兄弟几个,还有段庆祥身边追随多年的高级将领商定的,最后决定他的葬礼按照北地的习俗来办,用最高规格的葬礼以纪念这位曾经在东北三省叱咤风云的人物,停灵七日,因为事发突然,还没有修建墓地,葬礼过后先将段庆祥灵柩送到段氏家庙安放,待日后墓地修建好后再迁移。 事情定下来,是我们回府的第五天,段府正式对外宣布,段庆祥伤重身亡,同时为了稳定时局,国一日不能无君,家一日不可无主,最后以段庆祥的名义颁布手令,东北三省一切军务由长子段慕璋接手。 消息一出来,北地一片哗然。 段庆祥的葬礼开始举行,段府门口挂上了纯白色的灯笼,由辕门起使用白布黑纱缠裹,府中无论侍卫、侍从所有的人都左臂戴黑纱,全府一片庄严肃穆。灵棚修建的非常奢华,棚里极其宽敞,段庆祥棺椁周围摆满花束。 葬礼盛大隆重,请了诵经的和尚,还有乐队,段慕璋是第一个站在段庆祥灵位前祭拜,他披麻戴孝,双手举着一把燃烧的香,缓缓的跪在灵柩前,向段庆祥敬香磕头,而后其他的人逐一拜祭。 灵棚中,段庆祥的几位夫人,他的子女,孙子孙女、段氏一族中的人,悲伤的痛哭着,我和赵妈妈守在三夫人旁,听着那悲伤的哭声,我心中亦是酸楚不已,泪水滚落下来,叹息着一代风云人物就这样落下帷幕。 葬礼期间,段庆祥手底下的文武官员,各国领事的外交人员,东北政要人物,各界人士络绎不绝的来段府来吊唁,段府中人来人往的,北地的总统欧阳琨也来到了吉城吊唁段庆祥。 欧阳琨来时,欧阳婷也跟在他的身旁,我正陪着三夫人在灵棚里,她的身体不好,好多人都劝她不要再守灵了,她说想陪段庆祥最后一程,众人也就便由她去了。 当我看到欧阳婷后,心中猛的一惊,微垂下头,直到欧阳琨等人被段慕璋请进正厅里,我才悄然的松了口气。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元柏焕也来吊唁,人们都知道段家和元家素来无交集,甚至锦州之乱时两家还开战,元柏焕来了,段慕璋兄弟几个人均是诧异不已,只有段慕楠脸色阴沉的厉害。 第131章 还真把自己当成六少夫人了 段庆祥灵柩前方东西方向都摆列着数排座位,我陪在三夫人身边坐在了西边的第二排座位,第一排坐的是段庆祥几位儿媳妇,她们招待着一些来吊唁的女客,段慕璋和段慕楠他们则坐在东侧的第一排,招待着男客。 当听到北六省巡阅使元柏焕来了,他们兄弟几个人眼中都露出惊异又奇怪的表情,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脸不解的模样。 我和段慕楠心有感应般的对视了一眼,他的眼里浮现出恼火与焦躁,而我的心里也有些慌乱,可是转念一想,元柏焕不应该在这样的日子说什么,或是来找麻烦,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若是闹起来于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平静下来,向段慕楠轻微的摇了摇头,也示意他冷静下来。 元柏焕来了总不能赶人走吧,何况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无论有什么纠葛,这样的场合下,大家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段慕璋起身出面去迎接他,我面无表情的盯着门口,看看元柏焕他到底想干什么? 元柏焕跟随着段慕璋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裴天霖,一走进灵棚,他目光就直直的射向我,我则淡漠的回视着他,目光相撞,我如冰,他如火,他黑沉的眸子里似掩藏了不少的情绪,只是一眼,很快的就收回视线。 灵棚里因为元柏焕的到来,除了还有一些低泣声,棚内突然的安静了下来,段府的一众女眷似乎也都是一头雾水,目光不解的落在了元柏焕的身上,对面的段慕楠微眯着丹凤眼,神色不悦的瞧着他的一举一动。 元柏焕在离灵柩前几步远处停下,面容严肃恭敬鞠躬,吊唁完后,段慕璋一袭白绸的孝衣,神态肃穆的走向他:“没想到巡阅使亲自过来,真是意外!” 元柏焕面色从容的对段慕璋说:“我一向敬仰段大帅,突闻大帅遭遇不幸,心中很是难过,愿你们也节哀!” 他们二人寒喧了几句后,然后段慕璋带他离开灵棚,在离开前,元柏焕再次扭头向我这边看来,眸光里一片幽深,段慕璋也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瞧见了我,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疑惑。 不光是段慕璋,灵棚里有的人看到后,也顺着他的目光向我这边看过来,我如鲠在喉,生怕自己被人们看出什么,忙把头低下躲避着那些目光。 元柏焕他们出去了,段慕楠似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了。 而我心中起伏不定的,心神不宁的,只听得我身后有细小的声音说:“他就是北六省的巡阅使啊?” 另一个声音说:“咱们段家素来和元家没有交往,他怎么会突然来了?” 就连三夫人也奇怪的说:“是啊?这元柏焕怎么来拜祭帅爷了?” 大家谈论了两句也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又来人了。 池家的人来了,池依依也在其中,池老爷子痛哭着,被段慕文等人劝下,池依依则走过来看三夫人,见到我挨着三夫人坐着,神色明显的对我是又惧怕又嫉妒,还有怨恨。 那次一枪把她吓晕过去,听说她被吓得病了好几天,可是池景良也没有来找我算账,倒是把池依依训斥了一顿,让她别再管元柏焕的事情。 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身旁的三夫人见到她后,拉着她的手,嘴角微勾了下,伤心的脸上勉强的露出一丝笑意,温和的说:“依依,你来了!” 池依依红着眼眶劝慰着三夫人:“贺姨,您别太难过了,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三夫人对池依依的态度很亲密,声音有些沙哑:“好孩子,我知道……你若是有时间,就多陪陪我和慕雪……” 池依依没有说话,眼睛却瞄了我一下,三夫人似心领神会一般,开口对我说:“丁小姐,麻烦你帮我拿一件外套来,我有些冷了——” 我应了一声,起身出了灵棚。三夫人身上穿着外套,她让我拿外套是假,想让池依依陪着是真的,这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么? 她由心底不喜欢我,却始终没有说什么,我知道那因为顾忌段慕楠,一是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二是她现在也没有精力,不知道葬礼过后又会怎么样? 我心中淡淡的叹气,随着段庆祥死讯的公布,几位夫人家的亲朋好友都来看望她们,三夫人那里也是一样,贺氏家族的人络绎不绝的前来。贺家本为大族,三夫人的兄弟姐妹众多,子侄外甥也多,我在三夫人这里,少不得和来人们打着交道,他们自是询问我的身份,三夫人只是以我是段慕楠身边丁小姐的身份向他们介绍着,我和段慕楠的事情他们多少也是知道一些,再听三夫人如此的介绍我,他们看我的目光各种轻冷、不屑,无一不认为我是靠姿色迷惑段慕楠,想攀附高枝的势利女人。 大院里人来人往,我心中想着事情向大院的侧门走去,路过正房大厅门口时,元柏焕和段慕璋正出来,他们下台阶看到我后,元柏焕便停下了脚步,薄唇微抿着,目光紧紧的锁在了我的身上。 我也是一怔,还真是越想躲谁偏又碰到谁,这定律咋就这准呢? 兴许看到我们都站着发愣,段慕璋这个做主人不能光看着,于是出声解围:“巡阅使,这位是我六弟的未婚妻——丁诺小姐。”随后又给我介绍着,“阿诺,这位是北六省的巡阅使——” 元柏焕仍望着我,我垂下长长睫毛,掩饰自己厌烦的情绪,只听得元柏焕声音沉沉的说:“段少帅,我和段六少、丁小姐在京城就认识了——” 段慕璋稍沉默几秒:“刚才没有听六弟说呢,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更好!” 我并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向段慕璋说:“大哥,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段慕璋回了一个字好,我转身离开,可是感觉后背那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拐进了侧门才消失。 晚上,整个段府里外灯火通明的,照如白昼,段府的亲朋好友多,府中众人来往忙碌着。三夫人的院落里也是一样,正房客厅里坐满了人,是她姐妹子侄,池依依也没有走,被三夫人留在了身边。 三夫人的精神还不是很好,神情恹恹的,她的姐妹陪着她,劝慰着她。 段府的侍从忙着给他们斟茶倒水的,这些亲戚有的人要留下陪三夫人,因为这些天都是我在照管着这里,管事就来找我,我正安排着一切,就听有人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还真把自己当成六少夫人了?” 第132章 回到元柏焕身边 我抬头目光扫过去,说话的是三夫人的侄女贺茹,见我瞧她,她柳眉一挑,嘴角露出一抹轻冷,嘲讽的又说:“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着麻雀能变凤凰?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真是愚蠢可笑的很呢!”说完她扭头看向三夫人,问着她,“姑姑,你就真的同意表哥娶这个歌女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客厅顿时鸦雀无声了,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落在了三夫人的身上。 听了贺茹的话,三夫人眼帘微掀瞥了我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厌烦与无奈,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老六喜欢她,就非得要娶她,我能有什么办法?” 贺茹说道:“姑姑,表哥不过一时被她迷住,将来若真的娶了她,才会后悔呢!您是他的母亲,您若是不让他娶,我不信表哥会不听您的话?” 贺茹没有一丝的顾忌,就这样通着我的面怂恿着三夫人,让她别同意我和段慕楠的婚事。 我紧抿着唇瓣,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感到好笑又厌烦,我不说话不代表我怕她们,现在正是段庆祥的葬礼期间,我不想惹什么事情让人看笑话,段慕楠已经够乱心的了。 一时间客厅中坐的人各种蔑视不屑的目光向我看过来,我无惧她们看我的各色眼光,冷静又淡漠的回望着她们。 池依依坐在三夫人身旁,神色复杂的瞅了我一眼,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见贺茹如此的说,三夫人的姐姐贺韵蓝也语重心长的劝着她:“韵竹,贺茹说得没错,你怎么能让老六娶一个歌女?没有家势将来怎么帮助老六?老六是被她迷的鬼迷心窍了,你这当妈可不能糊涂啊?” 而后接二连三的有人出声,无非都是劝三夫人不能让段慕楠娶我,三夫人的眉头紧蹙起来,神色微沉:“行了,都别说了,我知道了。” 说完她目光幽沉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和池依依聊了起来。 夜深了,管事将男客安排到段慕楠的院落里住下,女客在三夫人这里。本以为安排的挺好,贺茹却处处的找事,什么屋子给她准备的太小了,床铺的也不够软,床单没有洗干净,挑三拣四的连管事都有些烦了,本来这些日子府中就比较忙乱,每个人都已经很累了,她还不停闹腾,最后看了我的房间,说我住的房间好,非要住这间。 我没有犹豫让人将我的东西整理好搬了出来,让她去住,她这才消停。 一切安顿好了,已经快半夜了,我来到给贺茹准备的房间,进了房间就躺在了床上,神色倦怠的用手捏了捏眉心处。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敲门,我微敛了一下眉头,心里想着难道是贺茹,不知道又是哪里不满意了? 我起身将门打开,发现门外站的是池依依。我满眼的疑惑的瞧着她,三夫人让她陪着在房间里休息,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来干什么? 我们两个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互相对视着。她看我的神色还是有一点惧怕,可能那一枪真是把她吓到了。 池依依沉默了几秒说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冷淡的看着她:“你有什么事情?” 我不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什么可说的,挡在门边也没有想让她进屋的意思。 池依依又说道:“只有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何况,你让我在走廊上说,你不怕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 她又威胁起我来了,我目光倏的一冷,看到我的脸色变了,她吓得后退了两步,忙说道:“我只是想和你说点事情——” 池依依进了屋,我将门关上,淡淡的对她说:“你究竟有什么事情?” 池依依直视着我:“方非烟,我劝你尽快离开六哥,回到元柏焕身边,继续当你的督军夫人——” 听到她叫我方非烟,我心中不由的一紧,又听到她让我离开段慕楠,心里不由的涌起一阵恼火。 我目光冰冷的盯着她。 她继续说着:“你自己也看到了,贺姨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刚才她还和我说她不会同意六哥娶你的,其实你心里也都明白,现在贺姨不说什么,那是因为顾忌六哥,等老帅的葬礼结束后,你认为你真的能和六哥在一起么?而且你的身份再怎么隐瞒,也终有一天会有暴露出来的,到那个时候,贺姨更不可能接受你的?你非要让六哥和他的母亲闹得决裂么?” 她的话如无数的针刺进我的心里,隐隐作痛,她说的事情我何尝没有想过,可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对她说:“池小姐,我不会离开六哥的,更不可能回到元柏焕的身边,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我劝你最好别再管这件事情!” 见我拒绝,池依依有些恼了,气急败坏的说:“你若是不离开六哥,我就将你是元柏焕妻子的身份告诉贺姨,到时候——” 我眉头一挑,冷厉的打断她:“你威胁我?” 池依依瑟缩了一下:“我,我不是威胁你,即使我不说……你认为元柏焕会放开你么?他是爱你的……” 我目光一沉:“池小姐,他的爱我受不起,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要休息了……” 我下了逐客令。 池依依走了,我长长的出了口气,颓然的再次躺到了床上,眼睛望着虚空一处发呆,脑子里想着事情,最后想得我头晕脑胀的,于是又爬了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擦干了头发,也许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天蒙蒙亮我就起来了,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长发。 镜子里的我,一袭黑色的修身旗袍,越发显得身量纤细,黑直的长发已经垂到了腰际,身上无一首饰,只戴了同色的蕾丝发带,更映衬着肌肤如雪,散散的刘海下是一双明媚的眼睛,只是眼底深处有一层让人触不到的忧伤,池依依的话终究还是影响到了我。 正在发呆之际,听到外面走廊上有嘈杂之声,我忙站起身出了门,原来是段慕楠守了一夜的灵回来了,去原先的房间找我,结果看到的是贺茹,从管事的嘴里得知她非要住我的那个房间,便训斥了她几句。 第133章 我愿意为你分担一切 段慕楠、贺茹、管事还有两名侍从正站在房间的门口处,老远就听到段慕楠充满怒气的声音:“……段家侍从的房间也比你家最好的房间好上几倍,你还敢在这里挑剔,不愿意在段家待着就滚回你家去……”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本来就让段慕楠悲伤烦闷,更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偏偏贺茹这个时候往他的眼上撞,所以段慕楠根本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 我暗自叹气,段慕楠所说的话也并不假,段府中的每个房间都布置奢华,摆满珍奇异宝,就是府中侍从的穿戴都比一般上等人家要好许多,可是贺茹就非得要我的房间,她无非就是想刁难我,而段慕楠是多么聪明的人,肯定也明白了,他这样训斥贺茹也是为了我。 我走了过去,贺茹被段慕楠劈头盖脸的好一顿训斥,她娇美的脸立马涨的通红,竟然还委屈的哭了起来:“六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贺韵蓝等人听到动静,也陆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询问着这是怎么了。 贺茹见到她,更似委屈,边哭边说:“六哥,我住这个房间怎么了?你一来就这样的斥责我,我做错了什么?” 段慕楠脸色阴沉的厉害:“还不知道你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是小孩子么?怎么一点事都不懂?” 我站在段慕楠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开口劝着:“六哥,别再说了。” 老帅的葬礼还没结束,因为这样一件事情争吵,让人看着不像样子。 贺茹看到了我,眼底浮现一丝的恨意,用手擦了一下眼泪,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六哥,是不是因为我住了丁诺的房间,你就对我发这样大的火?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丁诺向你告得状——” “闭嘴——” 段慕楠喝斥着她,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黑眸中的怒火更是明显,厉声说:“贺茹,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你若是再敢说一句,我让人把你扔出段府——” 段慕楠是真的发怒了。 贺茹似乎也知道她倘若再说一句,段慕楠是真的会将她扔出去。她怔了怔,识时务的抿紧了嘴,眼中也有了一丝怯意。 贺韵蓝见状忙劝着:“行了老六,你就别和你妹妹生气了!”然后她又说着贺茹,“贺茹,你少说两句吧,大帅去世,你六哥这本来就忙乱一片的,你还惹他心烦。” 段慕楠眼神阴鸷着,还要说什么,被我拦下:“六哥,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先去洗漱,一会就吃早饭了……” 我亦劝着段慕楠,他目光冷冷的瞥了一下贺茹,可终是听了我的话,我们回到房间里,只听得他叹气:“这个贺茹,都是被家里惯坏了,太不懂事了……阿诺,她做了什么别和她生气——” 他低头看着我,我迎着他的视线,这几日,他也没有休息好,下巴冒出来了青色的胡碴,显得有些落寞颓废。 我抬手轻抚他的脸,有些心疼他,笑了笑:“六哥,只是个房间,我住哪里都一样的,你就别烦心这些了。” 段慕楠双手捧住我的手,放到他的唇边轻吻了一下:“阿诺,她们若是为难你,你千万要告诉我,别自己忍着,我手心里宠的人,绝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我静静的凝望着他,他的黑眸中心疼之色翻涌着,我心里亦是感动的:“六哥,你想哪去了,有你在,谁敢欺负我?再者说,我是那么老实被人欺负的么?” 他听了我的话,嘴角微勾了一下:“那就最好!”他顿了一下又说道,“阿诺,这些天辛苦你了!” 我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六哥,和我客气什么?我给你弄水洗把脸吧!” 他嗯了一声,我帮他把孝衣脱了,叠好放在床边,又给他弄水洗漱,待他洗漱后,说了一会话,有侍从告诉我们早餐准备好了,我们来到了餐厅。 餐厅里,三夫人和池依依已经坐在了餐桌旁,还有贺韵蓝和贺家的一些姐妹人也都坐在那,两张大桌子坐满了人,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三夫人旁边还留着位子,段慕楠拉着我的手,向餐桌走去,自我们两个人一进餐厅,那些人的目光就落在我们身上。 我们坐下后,三夫人和段慕楠说了几句话,终究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嘱咐他别太操累了。 池依依瞧着我们,眼神晦暗,段慕楠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自那次她拿着云阳相片要挟我去见元柏焕,他就不待见她。 段慕楠给我夹了张鸡蛋饼,旁若无人的说着:“阿诺,你爱吃的鸡蛋饼,这些天你为府里的事情也是操心劳累的,人都瘦了一圈了,多吃点!” 我看着他,非常坦然的回着:“谢谢六哥,六哥,我愿意为你分担一切……” 我和段慕楠说着话,眼角余光看到池依依的脸色一变,她眼神意味不明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垂下了眼帘,默默的吃着饭。 饭桌上的贺韵蓝和贺家的姐妹等人,瞧着我们两个人,神色各异,复杂不明的。也许是早上段慕楠闹了一通,在他的面前,她们倒都挺老实的,没有一个人在他的面前说我一句的不是,都是聪明人,谁也不想这个时候再去触段慕楠的霉头了。 一顿饭倒吃得安静。 吃完饭后,段慕楠回屋里去休息,我和三夫人又去了灵棚。 傅向北、腾厉等人从皖城赶来吊唁,他们二人都是满脸悲伤,我们坐在一起谈论了一些事情。 我又向傅向北询问了皖城里的一些情况,得知皖城这些时日,日本又增派了一些驻兵,而且还在不停的军事演习,我心里想着果然是山雨欲来,他们就要动手了。 第134章 少维很惦记你 马易宸也到了吉城来段府吊唁段庆祥,他的到来又让段慕璋等人诧异不已,段慕楠告诉他的几位哥哥,他和马易宸在京城有过几面之缘,才解了一众人的疑惑。 拜祭完后,段慕楠招呼着马易宸,他对马易宸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因为我对他说过,当年在平城的时候,马易宸对我很好,也很关心我,他便记住了。 段慕楠和我带着马易宸去了小会客厅。 我们坐下,有侍从上茶,马易宸瞧向段慕楠,亦有些伤感的说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都不敢相信段大帅他……六少你也要节哀!” 段慕楠眸中仍是难掩悲伤,声音低沉的说:“多谢马少帅的关心!” 马易宸又说道:“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对我说。” 段慕楠客气的回着:“谢谢!” 马易宸微微叹息,目光又转向我,打量了我一番,关切的询问着:“这些日子你怎么样?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关心我,心中不由的一暖,轻声回着:“马大哥,我还好,没什么事情……” 说话间,马易宸的副官马俨钊带着几个人拿来了几大盒东西,我和段慕楠都看向他,马易宸淡笑着:“来的匆忙,也没有带什么,这是西北的一些特产冬虫夏草和人参……” 他带来的都是极珍贵的药材,段慕楠和我对视了一眼,他让府中的侍从将礼盒收了,我则对马易宸说:“马大哥,谢谢你!” 马易宸面色温和,嘴角微勾了一下:“和我客气什么?” 段府宾客众多,事情繁忙,马易宸稍坐了会便起身告辞,我和段慕楠送他,刚出厅门就有人来找段慕楠,将他叫走了,于是我送马易宸出去。 我们两个人出了正院,边走边谈着段庆祥此次遇刺的事情还有东北三省的局势,一直来到了西侧的停车场。 马易宸停下脚步,低头目光凝视着我,说道:“少维他很惦记你,还在吉城里等着你,想和你详细的谈一谈当初发生的一些事情——” 提到元柏焕,我心里顿时感觉到窒息,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阴郁的说道:“我知道,等段大帅葬礼过后,我就和他彻底的谈一谈,把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也都解决清楚了。” 一切事情也该结束了。 马易宸叹气,又询问着我:“你真的决定要跟段慕楠了么?” 我没有一丝的犹豫,坚定的回着:“是的!” 马易宸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两年多你受了许多的苦,其实少维他对你的心一直未变,你和他真的就无法复合了么?” 复合?如何复合?往事如烟,不必回首,我抬眸望着着他,冷静又从容的说:“马大哥,我和他之间没有可能了!” 马易宸沉默片刻,柔声说:“我知道了,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马大哥都祝福你!” 马易宸一直是真心待我的人,听了他的话,我心中涌起一丝感动,弯起嘴角,真心的笑了,正想开口想对他说声谢谢,一个尖酸的女声传了过来。 “哟,这还是老帅葬礼呢,你就背着六哥跑到这来谄笑的勾搭男人,还真是不改歌女的放荡本色……” 是贺茹的声音,我皱起眉头,向她瞧了过去,却看到三夫人、贺韵蓝、贺茹、贺娟等人,她们来到了停车场,想是要出门。 三夫人面色不善,目光阴沉的盯着我,让我心中一紧。 贺茹眼睛打量了一下马易宸,马易宸穿的是便装,上身是黑色长款的风衣,下身黑色裤子,脚上是短腰的靴子,整个人站在那里高大帅气又耀眼,贺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可是她看到我和马易宸很熟知的模样,眼中又掠过一丝嫉妒,又见马易宸是陌生的面孔,所以肆无忌惮的说:“姑妈,你看丁诺一脸狐媚的模样,到处的勾搭野男人,没有一点羞耻之心,行为轻浮不检点,这样的人怎么能嫁给六哥?” 这个贺茹说话尖酸又刻薄,看来段慕楠训斥她的话,早就抛到到了脑后。 见她如此说话,马易宸也眉头紧蹙,冷声说:“这位小姐,你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么?” 一听这话,贺茹瞪圆了眼睛,不服气的说:“你是谁?你也敢训斥我?” 贺茹自恃有家势撑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轻视着马易宸,可我也听段慕楠和我说过,贺家早就不是当初的贺家了,若不是因为有三夫人作靠山,早就没落了,而贺家的一些人还在到处耀武扬威着,贺茹就是如此。 马易宸目光冷冷瞥了她一眼,淡漠的说:“在下西北马易宸,小姐名讳?” 马易宸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贺茹顿时就愣住了,三夫人、贺韵蓝、贺娟都呆怔在了那里。西北的马家在北地是家喻户晓的,而马易宸的名字在北地也是赫赫有名的。 她们几个人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马易宸一脸的冰冷:“小姐张口就污蔑于人,这笔账马某记下了。” 贺茹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一指我,有些结巴的辩解着:“我,我是在说丁诺,她,她无耻……” 马易宸冷笑了一声,反驳着:“这晴天白日,我和丁小姐坦坦荡荡的站在这里说话,就被你一通编排给她扣罪名勾搭男人?照你这个逻辑,你不也和我说话了么?那你也在勾引我?不过,你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我看到你着实的反胃——” 贺茹的一张脸由红变白,由白又变黑,她张了张嘴,向三夫人求助:“姑妈,你看——” 三夫人训斥了她一句:“行了,你少说两句吧!”随后又向马易宸道歉,“不知道是马少帅,多有得罪了,我这个侄女被家里骄纵坏了,希望你别介意!” 贺娟也一脸的笑意向马易宸说道:“马少帅,这是一场误会,我的妹妹小,不懂事,你别生气!” 马易宸则看着我,我给他和三夫人介绍着,他向三夫人问了好,随后又对我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保重!” 我点了点头。 马易宸在走之前又对三夫人说:“三夫人,丁诺受了太多的苦,请您善待她!” 第135章 此生会遇到你 马易宸走了。 三夫人脸上的笑意骤然的消失不见,目光锐利的直视我,冰冷的质问:“丁诺,我看你和马易宸很是熟悉的样子?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段家和西北马家素来没有交往,他怎么突然就来段府拜祭帅爷?” 三夫人在怀疑着我,她很是精明敏锐,感觉到事情可能不对。可是就现在的情形,我当然不可能对她说出我和马易宸很早就认识了,只能暂时先隐瞒。 我目光迎向她的视线,平静的回着:“夫人,能认识马少帅,那是六哥带我去京城购买机器的时候,和马少帅相遇,六哥和马少帅两个人都是性情豪爽之人,很是谈得来,之后见了几次面,就结交为朋友,因此来段家拜祭段大帅!” 我这样说着,三夫人眼神疑惑的盯着我,仍是有些将信将疑的。 站在她身旁的贺娟笑了,开口说:“姑妈,六哥和马易宸都是北地有名的少帅,两个人惺惺相惜结交为朋友,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连贺茹也说道:“就是,姑妈,六哥认识马少帅,多交个朋友不好么?这以后段家和西北马家不就有交往了么?” 三夫人沉默着,瞧了眼身边的两姐妹。 贺娟更是能说会道的又劝了几句,三夫人似乎才打消了心头的疑虑,目光微沉了一下,语气没有温度的对我说:“你先回去吧,看看老六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应了声,转身向府中走去,离开了她们的视线,我卸下了伪装,脸上露出一丝忧愁,我的身份终是个问题,池依依现在没有和三夫人说出我真实的身份,我想她是在等着段庆祥葬礼过后再说了,毕竟现在说这事太不是时候,她这点还是明白的。 半空中,黑云沉沉地压在头顶,我心头亦是掠过重重阴影。 段庆祥明日出殡,出殡后要把他的棺椁送到老家段氏家庙中寄放,待墓园建好后再迁移。 晚间,我和段慕楠又去医院看了段慕飞,段慕飞时醒时昏迷着,没有好转的迹象,这个时代医疗条件必竟还是落后的,何况他的伤势太重,纵然段家有无数的财物,可是有些东西买不来的,只能听天由命。 段慕飞的两位夫人眼睛都哭肿了,段慕楠脸色更是阴沉的厉害,默然的坐在段慕飞的病床旁,呆怔怔的一动不动。 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也很是不好受,在他身旁轻声的安慰着他。 我们回到段府,段慕楠又去了三夫人的房间,我则回到房间,感觉有些累,洗了澡后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段慕楠又来找我。 我打开房门,他走进屋里,看着他双眼布满红丝,一脸疲倦又伤心的模样,我心中如被针扎着,绵绵密密的发疼。 我柔声的开口叫着他:“六哥——”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沉默几秒后,将我搂抱进他的怀里,他说着:“阿诺,明天出殡后,我和大哥他们送父亲的棺椁回老家,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我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六哥,你放心去吧,我就在段府等你回来……” 我偎在他的怀中,他身上笼罩着浓浓的悲伤之气,我抬手亦安抚般的搂住他的腰身,轻声说:“六哥,你别再难过了!” 他嗯了一声,仍是紧紧的搂抱着我,一动不动。 直到过了许久,我再次温柔的出声:“六哥,明天是老帅出殡,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我给你放水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的休息……” 听了这话,段慕楠才放开我。 洗完澡后,我们坐在沙发上,侧着身体面对着,我拿毛巾给他擦着头发,他微垂着眼眸,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沙发旁的落地灯散发着桔黄色的光芒,照得屋里宁静又温馨。 我细致的给他擦着,他的头发浓密,乌黑发亮,还有点微硬,很像他那桀骜的性格。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和他最初见面的时候,我轻声的说:“六哥,你还记得夜玫瑰么?” 他微勾了下唇角,深邃的黑眸中是缕缕柔情:“记得,当然记得!在那里我认识了此生最爱的女人!” 我心中是满满的甜蜜:“六哥,我也没有想到,此生会遇到你……” 我们又说了许多的过往,直到夜半,我催他去休息,他垂眸注视着我:“阿诺,你陪着我好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丝丝的哀求,我的心寸寸柔软着。 我和段慕楠躺在了床上,东北的夜里仍是很冷的,我们的身上盖着一张被子,他完全将我搂在怀里,我枕在他的臂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彼此气息交缠。 他吻了一下我的发顶:“睡吧!” 我轻轻的应了一声,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渐渐进入梦乡。 今天出殡,段府宾客最多,让人想不到的,也让人气愤的是日本总领事谷川雄一郎,日本关东军高桥总司令带着一众日本军官来到段府拜祭。 高桥英武也在其中,他一进灵棚,目光阴冷的如毒蛇般盯缠在我的身上,看到他,我心中顿时就升起一股厌恶与憎恨,无惧又冰冷的回视他。 因为他们的到来,灵棚里悲伤的气氛顿时变成压抑的沉寂。 段慕楠咬牙切齿的死死的盯着他们,若不是段慕言压制着他,他估计要和他们拼命。 最后在他们离开前,谷川雄一郎向段慕璋提出要杀立花一郎的凶手,段慕璋敷衍着他们还没有找到凶手。 谷川雄一郎等人一听颇是恼火,说已经五个月过去了,居然还没有查到凶手,他们非常不满意,公然的威胁段慕璋,若是再查不到凶手,日本人将会采取措施! 双方一度的剑拔弩张的。 日本人走后,三夫人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出殡后,整条街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东北闻讯而来的人们含泪送行段庆祥的灵柩,场面壮观感人。 一代枭雄就这样永远离开! 第136章 你等不到老六回来了 大帅的葬礼结束,段慕楠他们护送灵柩已经离开了吉城,可是府里还有许多琐碎的事情要忙,一天下来还真是累人。 我回到屋里洗完澡后准备休息,三夫人派人来找我,说她不舒服叫我过去一趟,我听了忙将睡衣换了,找了件素色的旗袍穿上,匆忙的来到她的房间,只是一进她的屋里就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对。 三夫人好好的坐在沙发上,她面色不善,自我进屋后,眸中尽是寒意的死盯着我。 见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琢磨着她这是怎么了?而我表面上故作平静的问她:“夫人,你,你身体怎么样?你哪里不舒服?” 一问她,她眉头紧蹙起来,一脸的嫌弃万分,她没有回答我,却张口直接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一怔,她这样问我,难道她知道了我真实的身份?池依依告诉她了?我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着怎么回答她,她又问我:“立花一郎是你杀的?” 我又是微微的错愕,她怎么知道是我杀的立花一郎?杀立花一郎的事情除了段慕楠,还有他身边的几个亲信侍卫,也就是他的几位哥哥知道,可是他们都明白事关重大,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肯定不会向外说的。 转念一想,又记起那天夜里,我和段慕楠在三夫人的房间提到了这件事,难道是她没有睡着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我无法确定,目光与她对视着,她的眸光阴沉沉的,让我感到了的危险,段慕楠不在家里,我决不能和她说什么。 思绪至此,我垂下长睫,说道:“夫人,立花一郎不是我杀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她手一伸,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然后猛的站起身来,手指直直的比对着我,她的眼神恼怒又憎恶:“看看你那张虚伪的脸,到现在你还在骗我?你说,你接近老六,你接近段家到底是什么目的?” 看着火冒三丈的她,面对她的质问,我有些语噎,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压下心中升起的无奈,为自己辩解着:“夫人,我和六哥是无意中相识的,又经历了种种事情,我对他是真心的,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的目的呢?” 可是她哪里会听我的解释,愤恨的说:“真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鼓动帅爷与日本人对抗,日本人怎么会对帅爷动手?慕飞到现在还在生死边缘,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错愕的望着她,她疯了,她竟将段庆祥被害的一切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我直视着她,语气沉重又悲哀的说:“夫人,您是名门世家出身,不是一无所知的人,您陪伴在帅爷身边这么多年,也该知道帅爷对日本人的态度,还有日本人对东北的侵略之心早就按捺不住了,这场仗迟早要打起来的……” 三夫人呵呵的冷笑几声,目光如刀片恨不得想要将我凌迟,声音狠冷:“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的丈夫没了,我的儿子也没了半条命,你还想着要嫁给老六,别再妄想了!只要我活着的一天,老六他就不能娶你!我不会让你留在老六身边再祸害他的!” 她现在失去了理智,我和她说什么都没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夫人,您现在不太冷静,有什么事情等六哥回来,我们再好好的谈行么?” 听了我的话,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正疑惑着,只见她冰冷无情的一字一顿的对我说:“丁诺,你等不到老六回来了!” 我的心中一惊,忙转身向门口走去,房门打开,门外有几名侍卫,他们是三夫人身边的人,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当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我伸手揉着发疼的颈部,回想着最后的记忆,我知道事情不好,张嘴叫着段勇等人。可是这是三夫人的房间,又是内宅,他们是侍卫在外宅休息,自是听不到我的叫声,何况大家都认为我在府中,不出去会有什么危险,包括我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么多,认为只要在府里就安全了,谁又想到三夫人会对我动手,我被那几名侍卫制住打晕了。 这三夫人究竟想对我做什么?我的神志还有些模糊,可是嗅觉却是很灵敏,鼻间闻到了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道,我激灵一下子脑子全部的清醒过来,惊慌的坐起身四下张望。 目光触及的地方一看就是个刑讯室,而后我竟然看到高桥英武就坐在我身前的不远处,他身边站着几名日本军人,面色阴戾的看着我。 他见我醒来,嘴角勾着一抹阴森的邪肆:“丁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瞪圆了眼睛,万分惊愕的盯着他,也认清了一个现实,我被三夫人送给了日本人。就为了阻止我和段慕楠在一起,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样做,想到这里,我如坠入冰窟一般,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寒冷刺骨的感觉。 震惊过后,我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在高桥英武的注视下,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裙摆,从容的面对他:“高桥英武,我是段慕楠的未婚妻,你若是不想引起段家和关东军之间的争战,你就把我放了——” 高桥英武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他站起身,踱着步子走到我面前,目光诡异阴毒,让我的后背直发麻。 他开口:“丁诺,你杀了立花一郎,你认为段慕楠还能救得了你么?” 我心沉入了谷底,却也开口否认着:“高桥英武,立花一郎不是我杀的,你们抓错人了,你快把我放了,若是段慕楠知道了,他不会饶了你的——” 他一挑眉头,眼神阴鸷的盯着我:“丁诺,你别再否认了,别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当初段慕楠为了掩护你杀立花一郎的事情,还杀了目击者百乐门的姚静——” 我眼帘一掀,眼中满是憎恶的望着他。 他不以为意,依旧慢条斯理的说着:“你曾在段慕楠生辰那天从土匪手里救下了池依依,丁小姐,你的枪法很好啊!我一度都被你蒙骗过去,你还在否认么?” 第137章 刑 讯 昏暗的灯光照在刑讯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层沉重的面纱,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 我和高桥英武久久的对视着,他们把事情摸得倒是清楚,他的目光锋利,似乎想要将我看穿:“丁诺,中国有句古话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的事情,你认为你能逃的掉么?” 我唇角微勾了下,眼中满是不屑:“高桥英武,就凭你几句话就认定是我杀的立花一郎?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也是,你们日本人向来如此,在这里横行惯了,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你大概忘了皖城的那次军事演习,如果你不想把这一切变成真的,我劝你还是把我放了……” 高桥英武微眯了一下眼睛,神色有些骇人,他似乎也想起了那件事情,只是片刻后,他英俊的脸上又露出一抹笑意,可我知道他再怎么笑,也隐藏不了他皮肉之下的豺狼之心。 只见他淡笑的说道:“丁诺,只要你承认了杀立花一郎,我就放了你!” 真他妈的睁着眼说瞎话,我若是承认了,他还会放了我?到时候恐怕连段慕楠都救不了我,他们现在就是怕我不承认,因为多少还是顾忌着段家。 “我说了不是我——”我是和他死杠上了。 高桥英武脸色骤然一变,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近到他的面前,几乎都要贴到了他的身体,我拼命的挣扎却也摆不脱,被他死死的钳住。 他低头俯视着我,面容凶恶又狰狞:“丁诺,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招了,就可以不受皮肉之苦,不然——” 他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颚,逼着让我看刑讯室里挂着的各种刑具,声音阴柔的说:“丁诺,你看看这里的刑具,你喜欢哪一个……鞭子、钢针、老虎凳、烙铁……” 各种刑具在我眼前一一的掠过,高桥英武又捏着我的下巴,与他对视,他神色暧昧又贪婪的盯着我:“丁诺,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是真的不舍得对你动手,你若是承认了,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一丝的伤害。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为大日本帝国效劳,怎么样?” 让我留在他身边?他真是恶心死我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爆炸了,咬牙切齿的啐了他一口,骂道:“高桥英武,我-日-你个小日本——” 顿时,高桥英武白俊的脸变得像黑锅底一般,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怒火:“丁诺,你真是不识好歹,那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手上一用力,暴力的将我摔掷在坚硬的地上,手一挥,有两名日本军人过来抓住我,拖拽着将我绑在了刑架上。 我挣扎着,可是根本就徒劳无功。我睁大眼睛,瞪视着高桥英武:“高桥英武,你想干什么?想屈打成招么?” 闻言,高桥英武抬手捏了捏眉心处,似乎有些无奈的说:“丁小姐不和我合作,我也没有办法?” 我冷声说:“高桥英武,你快把我放了,不然段慕楠不会饶了你的……” 他冷笑了两声,回着:“你认为段慕楠能救得了你么?” 我心中咯噔一下,也明白他说的事实,段慕楠还要两天才能回来,而且都没有人发现我被三夫人给了日本人,我终是逃不过这场劫难了?看着高桥英武向我走来,我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哀伤! 高桥英武停在我的面前,他用手抓住我的手,把玩着我纤细的手指,嘴里啧啧的:“丁小姐的手可真是漂亮,柔若无骨,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只手结束了立花一郎的命。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的同伙还有谁?你又受谁的命令来杀立花一郎的,乖乖的都说出来,我给你最后几分钟的考虑时间……” 我微扬起头,也知道今天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索性就豁了出去,目光里充满了愤怒对他说:“我没什么可说的!” 高桥英武似乎没有了耐性,眼中露出了凶残:“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一抬手,有人递过来钢针,他捏住了我的右手的食指,粗长的钢针抵在了我的指尖,阴冷的说:“丁小姐,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你若是说了,我就饶了你,不然这钢针钉下去,你的手可就废了,再也打不出那样好的枪法了……” 我紧抿着唇,又恨又怒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钻心的疼痛由指尖传来,直达到心脏,又到了头顶,我的额头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我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的痛呼声。 “丁小姐,滋味怎么样?”高桥英武勾着嘴角冷嘲着,“你若是说了,就不必受这样的罪了!” 我眼帘一掀,蔑视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见状面色一沉,冷戾的下着命令:“继续,一定要撬开她的嘴——” 不断传来的疼痛折磨得我意识有些涣散,一盆冷水兜头泼在我身上,我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高桥英武就站在我面前,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如鬼魅一般,阴森恐怖。 他呵呵的冷笑着:“这人们常说,十指连心,你的十根手指都被穿了钢针,没有想到丁小姐的骨头还挺硬,这么疼都能忍得住……我还真挺佩服你……” 我满嘴里都满是铁锈的味道,眼底腥红一片,恨不得能用目光杀死他。 他黑沉的眸子盯着我,里面一片冰冷的凶残:“你还是不肯说么?我有办法让你开口的,这长夜漫漫,咱们可以慢慢来……” …… 又一盆冷水泼下,我模糊的意识在冷水的刺激下清醒过来,血腥的味道萦绕在我的鼻间,我再次掀起眼帘,高桥英武依旧站在我的面前,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的手中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一排带血的指甲整齐的摆放着,让人毛骨悚然的。 高桥英武瞧了眼那指甲,又看向我,邪魅又残忍的说:“丁小姐的指甲可真是漂亮,我会把你的指甲好好的保存起来的……” 真他妈的变态,我强忍着身上钻心的刺痛,厌恶又愤恨的剜了他一眼,垂下了头,不肯再看他。 高桥英武上前一把抓起我的头发,迫使我仰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他的眼底一片阴狠,冷笑了声:“丁小姐可考虑清楚了,愿意说了么?你说了,我就放了你——” 我的眼睛一眯,朝着他的脸上吐了一口血水:“高桥英武,你做梦去吧!” 刑讯室里气氛仿佛凝固住了。 高桥英武怔了好一会,缓缓的抬起另一只手,从上衣的兜里拿出条雪白的手帕,慢慢的擦着自己的脸,擦干净后将帕子狠狠的掷到地上,他目光紧紧盯着我,黑色的眸中凝聚起恼怒的风暴。 第138章 把我的夫人还给我 高桥英武一只手仍死死的抓着我的头发,让我仰面与他对视,他面色阴沉的骇人,我眼中一片冰冷。 我们对峙着,可是这场对峙的力量根本就是悬殊不可比的。 刑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身上的巨痛让我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桥英武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抚着我的脸,他的手仿佛没有温度,阴冷的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厌恶的挣扎了几下,可是根本就挣脱不了他的掌控。 他的眼睛盯着我,手依旧贪恋的摸着我的脸,似有些痴迷的说:“丁小姐真是个美人,这张脸让人看了就神魂颠倒、日思夜想的——” 他真是让人恶心无比,我忍着身上袭来的阵阵疼痛,憎恶的开口:“高桥英武,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高桥英武唇边勾着一抹阴冷的笑意:“你只要承认杀了立花一郎,说出你的同伙,留在我的身边,我就放了你!” 我急促的呼吸着,咬死了不松口:“我说了不是我!” “你还在嘴硬?我看你还能强硬到什么时候?” 他的脸色一沉,眼中闪着冷酷无情的光芒,抚摸着我脸的手渐渐下滑,来到了我的脖颈间,缓慢的解着我旗袍的衣扣,一颗、两颗…… 我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恐的悲哀,他看到了,一脸的邪肆:“怎么了?害怕了么?害怕就说出来,我就饶了你!” 我咬紧牙关,想竭力控制自己紧张的情绪。逃不掉了!我想到了段慕楠,多么希望他能来救我,可是—— 见我不说话,高桥英武仿佛失去了耐性,直接撕扯开了我身上的旗袍,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背心,他如豺狼般盯着我,眼神凶冷又贪婪。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绝望笼罩在我全身,我克制着心里升起的恐惧,怒声道:“高桥英武,你敢碰我,段慕楠决对饶不了你的——” 闻言,高桥英武的目光微顿了一下,黑眸中散发着幽寒的冷光,瞅了我片刻后,伸手扯去了我的内衣,在他的面前我几乎衣不蔽体,我又羞又怒又恨,骂着他:“高桥英武,你无耻下流——” 他邪魅的笑着,眼中却是冷意横生,一抬手,有人递上了粗长钢针…… 疼,很疼,是我身上唯的一的感觉,浑身冷汗不断的沁出,我死咬着下唇,没有指甲的手指伸着,强迫自己把要叫喊的声音压在了心底。 我忍受着肉-体的折磨,求生不得,欲死不能,高桥英武铁了心要让我承认杀了立花一郎,要从我嘴里套出话来,不断的刑讯让我的体力消耗殆尽,我无力的垂下头,模糊中下颚被一只手捏住,有冰凉的甜甜的液体灌进了我的嘴里,好像是葡萄糖,他们在给我补充着体力,好进行下一轮的暴虐。 这一夜真的很漫长,当我承受着难以名状的疼痛时,无数次在心底深处叫喊着,六哥,救我,六哥,救救我…… 我痛苦的喘息着,呼吸出来的都是血腥的味道,头发黏腻的贴在脸颊,身体上的疼痛让我颤抖轻搐,我的神志也是昏昏沉沉的,若不是被绑住,估计我早已经躺在了地上。 这时,高桥英武阴冷的声音响起:“丁小姐还是不肯说么?” 我垂着头,心里把高桥英武连同他的祖宗一起问候了无数次。 只听他微微叹息一声:“你何必这么倔强呢?承认了我就放了你!” 听到这话,我缓缓的抬起了头,看着两步外的高桥英武,轻勾了下唇角:“你过来,我告诉你是谁杀了立花一郎——” 见我开口说话,他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一抹喜色,还说道:“丁小姐忍受不住了是么?你要是早说又何必受这样大的折磨?” 他走到我面前:“你说吧!” 我柔弱无力的让他靠近我一点,他没有怀疑什么,微低下头耳朵贴近了我,再一次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张嘴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耳朵,他顿时疼的大叫起来,惊得一旁的人忙上前大手钳住我的下巴,掰开我的嘴,一顿忙乱下来,他们从我的嘴里救下了高桥英武。 高桥英武捂着耳朵,喘着粗气,神色气急败坏的,他的手拿了下来,一看手上全是血,霎时暴跳如雷:“给我打,打,打到她说为止——” 有人执起了鞭子,抽打在我的身体上,鞭子上沾了盐水,一鞭子下来,伤口不但火辣辣的疼还带着蛰痛,我顶死不喊叫出来,高桥英武眼中越发的气急暴虐,他甚至一把夺过了鞭子,凶恶的向我抽过来…… 这时,刑讯室的门打开了,有人匆忙的走进刑讯室,脸上甚至带着惊慌,对高桥英武说了一串的日语,高桥英武听了也变了脸色,甚至是有些不可置信,他眼神带着一丝怀疑的瞥了我一眼,扔下鞭子,然后大步的出了刑讯室。 看到他走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软软的又垂下了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赤木美代子带着两名女兵走进了刑讯室,她看的我的眼神是复杂的,她让人将我放了下来,又给我换了衣服,然后带着我出了刑讯室。 我根本就没有力气走路,几乎是被她们架着走。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美代子又将我带到哪里去,我将又面对什么样的刑讯,可是我也没有任何精力去想了,身体的疼痛已经将我折磨的精疲力尽。 赤木美代子走在最前面,她突然回头,有些疑惑的问我:“丁诺,你是北六省巡阅使元柏焕的夫人?” 我心中一紧,她怎么知道我是元柏焕的夫人?我脑子里一转,电光火石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却不那么太确定。我微挑了下眼帘,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她似乎并不气馁,兀自说着:“没想到那场爆炸方兴怀的女儿居然活了下来……还成为了段慕楠的未婚妻……” 我不以为意的冷哼了一下,她倒是很清楚一切事情。这北地里不知道得有多少日本间-谍。 她们七拐八拐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个房间,我看到了日本人的总领事谷川雄一郎,还有赤木信之、高桥英武等人。我还看到了元柏焕带着一众元家的侍卫,面色阴戾的正和谷川雄一郎说着话。 他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恐怖:“……谷川雄一郎,赶快把我的夫人还给我,不然北六省二十万日本民众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139章 他哭了 元柏焕以二十万日本民众的生命要挟着谷川雄一郎等人,面对他夺人的气势,谷川雄一郎似乎也知道他说一不二的铁血手腕,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失去了平日的趾高气扬,有些微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僵硬又难看的笑容。 他在元柏焕面前伏低作小的:“巡阅使莫着急,我已经让人去找夫人了,她们这就来,这就来,请巡阅使坐下说话,稍安勿躁……” 元柏焕一心的威胁着谷川雄一郎,没有注意到我已经被人带进了屋里,倒是他身侧的裴天霖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侧头看到我后,急忙提醒着他:“督军,夫人来了!” 听到后元柏焕倏的扭过头,目光直直的射在了我的身上,也不管谷川雄一郎和他说话了,几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神激动又灼热,似要将我看到他心中去。 他柔肠百断的叫了我一声非烟,打量着我。我穿着衣服,所以看不到身上的伤痕累累,只是手上没有遮掩,原本纤细白嫩的手指红肿着,每根手指的指尖凝结着黑色的血块,斑驳吓人。 我的手伸着,不敢动一下,一动就刺心的疼痛。 元柏焕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后,顿时眸中黑云翻滚,喉结微动了下,声音有些颤抖着叫着我:“非烟,你的手——” 我眼神复杂的瞧着他,真的是他来了!我的猜想是对的。没想到他会来救我,他怎么知道我被三夫人给了日本人?我也没有精力多想,只是看到了他,我提吊的心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一伸手将架着我的人推开,我没有了支持,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就站不住,身体软软的向一边倒去,他见状长臂一伸,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拢进在他的怀里。 我身体的重量全靠在他的身上,头亦是无力的倚在他的肩膀,我微微的喘息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就钻入了我的鼻间。 挑起长睫,我看向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你,你怎么来了?” 元柏焕望着我,眼底腥红着:“非烟,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不再犹豫,打横将我抱了起来,他一动我的身体碰到伤处,我疼得不由的闷哼了一声,紧蹙起了眉头。 “非烟——”他又叫着我,眼中的水光似要流出,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哽咽的说:“非烟,我,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元柏焕抱着我大步就向门口处走去,谷川雄一郎忙追了过来,依旧向他陪笑着:“巡阅使,夫人已经给你了,那二十万的民众……” 元柏焕停下脚步,棱角分明的脸阴沉的厉害,眼角一挑,凌厉的斜睨着他,语气恼恨的问他:“谷川雄一郎,你们把人给我伤害成这个样子,一句话就想这样了结?” 谷川雄一郎面色一怔,忙解释着:“误会,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对于给贵夫人造成的伤害,巡阅使尽管提出要求,我们一定会补偿给夫人的,肯定让巡阅使满意——” 元柏焕不买账,眼神阴鸷,声音如冰碴:“谷川雄一郎,这笔账我会跟你好好清算的!”他说完又低头看我,冰冷的面孔又换成了一副柔和,他的目光柔柔的落在我的脸上,安慰着我:“非烟,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 我躺在他的怀里,神志有些涣散,模糊的想到了那次被小金香抓走,也是他赶来将我救走了。浑身疼痛的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急促的呼吸着,眼前的焦距渐渐的迷离,终是在他的怀里失去了知觉…… 身上的伤太多太严重,即使元柏焕让医生给我用了最好的药,伤口仍是感染的厉害。我发起了高烧,元柏焕和小兰寸步不离,日夜的守在我的身边。 我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无处不疼,朦胧间断续着听到医生和元柏焕的谈话,医生的声音似压抑着一丝怒气:“……这些日本人真是无耻又凶残暴虐……手指伤害的最严重,其他的伤处,伤害的都是女性最柔弱,最脆弱的地方……这是我写的详细的检查报告……” 微掀了一下眼皮,我看向他们,元柏焕硬朗的面孔,一片沉重之色,他的手有些颤抖的接过了那份报告,眼中是难以名状的难过与伤心。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缓慢的扭过头与我对视着,目光定在我的脸上,眼底有水光闪烁。 我躺在那里,安静的望着他,看着泪水自他的眼中慢慢的流出,他哭了…… 在我的认知里,他一向是霸道强硬,冷血又无情,从来不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落泪,可是今天他居然哭了。 泪水爬满他俊朗刚毅的面庞,我心中百味杂陈,看了他片刻,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高烧不退,我脑子里轰鸣着,混沌一片,元柏焕不断的用冷水给我擦着额头,脖颈,他边擦边轻声的和我说着话,声音夹杂着沉沉的哀伤:“非烟,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然你不会糟受这么多的苦难……” “非烟,我曾说过要好好的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丝的伤害,可是……非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他絮絮叨叨的和我说了许多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心力去听,身上疼痛难忍,更觉得自己虚弱的没有一点力气,我太累了—— 第140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马易宸得到消息后就赶过来看我,我烧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他站在我的床边,眼神怜悯的望着我,语气却是沉重又疑惑的问着元柏焕:“少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柏焕坐在床边,手拿着棉签沾着水,不停的润着我干裂的唇瓣。 我无力的眨了眨眼睛,只见他听到马易宸的问话,手上微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深沉的阴霾,声音里隐着莫名的冷意:“是段慕楠的母亲为了阻止非烟和她儿子在一起,就把非烟杀了立花一郎的事情告诉了日本人,还将非烟送给了他们……” 闻言,马易宸眉头紧蹙着,语气中含着浓烈的怒气说道:“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她还真不是一般的恶毒!她这样就是想要杀了非烟……” 马易宸将三夫人一阵痛骂,元柏焕没有再说话,他垂下眼眸,碰到了我的目光,他的神色一柔。 马易宸似乎因为心中怒火无处撒泄,又恨又重的叹了口气,出声道:“那天我去段府吊唁段庆祥,曾遇到过三夫人,当时我就看出来她不喜欢非烟,还纵容身边的人欺负非烟,原想着段慕楠能护住非烟,而我也必竟不好插手段府的事情,可是没想到三夫人如此的卑鄙,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终究是我忽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无尽的悔意与自责。 听他如此的说,元柏焕抬眸瞥了他一眼,眼中更是深深的自责,悲楚的说:“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有保护好非烟,才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沉默了好一会,马易宸又说道:“估计段慕楠也没有想到他母亲会这样做,这真是千防万防,身边最亲的人没有防到……” 我听到段慕楠三个字,扎心的疼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脑中的思绪混乱不堪,经历了段庆祥和段慕飞的事情,段慕楠生怕我会遇到危险,派了几名侍卫跟随着我,正如马易宸所说,千防万防,身边最亲的人没有防到,我和段慕楠都没有料到三夫人会如此的行事? 我知道三夫人不喜欢我,本以为我和她慢慢的相处,可以让她接受我,又哪里想到人心竟是如此的险恶!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迷迷糊糊想着,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后面他们再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后来段慕璋和段慕雅来看望我,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和元柏焕询问着我的伤势,元柏焕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拿出了那份检查报告给了他们,他们看过后,愤慨的斥责日本人无耻暴虐。 段慕雅用手轻抚着我的头,伤心的落泪,说道:“好妹妹,你受苦了,这三夫人糊涂不明事理,不但害惨了你,也把老六害了……” 他们又说了一会话,最后,段慕璋嘱咐着元柏焕好好的照顾我,他和段慕雅离开了。 我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止疼药都无法止住伤口的疼痛,尤其在医护人员给我伤处换药的时候,那更是难以忍受的刺心疼痛。 我咬紧着唇瓣,口齿间弥漫着铁锈的味道,泪水汗水不停的落下,元柏焕守在我身旁,他抓着我不停颤抖的手臂,语气心疼的说:“非烟,疼就叫出来吧——” 元柏焕红着眼眶哀求着我,而我就是不肯吭一声,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小兰流着眼泪用干毛巾小心的给我擦着身体,疼得最后我的意识有些涣散,呓语着:“六哥,我疼……” 直至几天后,烧退了我才彻底的清醒过来,只是醒来后的我,好似失了的魂魄一般,病恹恹的望着屋顶发呆。 这几日元柏焕竟照顾着我,没有休息,也没有时间打理自己,下巴冒出一层青茬,神色显得有些落拓。小兰则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哭得她的眼睛红通通的,好像是小白兔的红眼睛。 我的手根本就碰不了任何东西,一切事情都是他们两个人帮助我做。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安静的吃饭,安静的吃药,安静的休息,好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机械的重复着一些动作。 当我再一次望着屋顶发呆,突然听到元柏焕说:“段慕楠,他,他很忙,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来看你——” 我一言不发,知道他在安慰我,段慕楠不会再来了!六哥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有多爱我,就会对我有多深的愧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再来了! 我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无息的流出…… 池依依来看我,她盯着我缠满药布的手,似在回想着什么,眼泪突然的涌出她的眼眶,她哭泣的出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日本人这么残忍的对你……我以为……” 我躺在病床上,眼帘微微一掀,看着她那娇艳如花的脸上充满了悔意,她流着泪说:“对不起,因为我的自私……若是我早点去找巡阅使,你就不会……” 那天池依依就在三夫人隔壁的房间,她听到了我的呼救声,得知三夫人把我送给日本人,她本来想救我,可是她也有着私心,那就是段慕楠,她和三夫人一样不想让段慕楠娶我,以至于她犹豫了好几个小时想着是不是要去救我,最后她还是良知发现,去找元柏焕,元柏焕得知后才匆忙的带着侍卫直接去找谷川雄一郎,把我从高桥英武的手中救下! 她声音低低的又一次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若是池依依早些去找元柏焕,我也许不会受到那些刑讯,遭受到那样大的痛苦!而这件事情也阻断了我和段慕楠在一起,我心里苦涩的想着,原来这一切都命! 我麻木又万分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任何事情,不想再去想任何事情,把自己缩进了一个壳里。 元柏焕发现我的精神状态不对,他着急心疼又担忧,可是却又束手无策。马易宸也知道我不太好,每天都会来陪着我,和我说话,开解着我,他甚至一度对我说,和马大哥去西疆吧!马大哥带你去看看西疆的广阔天地! 第141章 我们回平城吧 马易宸和我说着西疆的美景,壮丽河山,我仍是不吭声,垂着眼眸望着一处发呆。 他诚挚的邀请着我:“非烟,跟我去西疆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你再受到一点的伤害!” 我缓缓的抬起眼帘,默默的看着他俊朗非凡的面孔。 我相信他的话,自从和他相识,他就对我很好,一直像哥哥对妹妹般的关心爱护着,我很感激他对我做的一切。 他凝眸望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答案。 以前我也曾想过等离开督军府后,就大江南北的去看一看,可是现在,我要等云阳他们回来,我还要把火车爆炸的一切事情跟元柏焕弄清楚。 我精神萎靡向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 见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马易宸黑眸中露出了一丝担忧,语气也忧心忡忡:“非烟,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让我们担心……马大哥知道你受了不少的委屈……” 想到那一夜自己所遭受到那生不如死的折磨,我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身体也不可抑制的轻颤了一下。 “非烟——” 马易宸叫着我,他注意到了我细微的动作,忙安抚着:“非烟,你别害怕,我们都守在你的身边,没有人能伤害你的!” 我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可那一晚,终是在我的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这时的我再也没有面对高桥英武的那份勇敢,眼里全是脆弱与无助。 马易宸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声音带着无边的寒意说道“非烟,相信马大哥,这笔账迟早会跟那帮牲畜讨回来的……” 我紧抿着唇瓣,努力的压下心底的那份恐惧与苦涩。 他又温声的劝慰着我:“非烟,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的养伤,我知道你是个胸怀天下的人,等把身体养好了,就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都会支持你的,马大哥希望你永远是那个开朗爱笑又勇敢的非烟……” 现在的我十分脆弱,只是一点的安慰,就让我心中升起无尽的难过、委屈和酸楚,各种情绪混搅成一团,沉重的压制在我的心口,无法排解。 我眼底酸涩的发红,咬着牙关,强忍着喉咙间哽咽。 马易宸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温柔的说:“非烟,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想哭就哭吧,在马大哥面前无需坚强,你可以肆意的哭……” 听了他的话,我也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情绪,眼泪大滴的不断落下,他怜爱的将我搂进他的怀中,轻拍着我的肩膀,安抚着我:“哭吧,痛痛快快的哭吧,别憋坏自己,这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坷,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起初我还是无声的哭着,可是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苦痛,在某个瞬间,触动了心弦,终是不能抑制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似乎要将自己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部的哭出来。 痛哭一场后,可是有些事情依旧压在我的心底,我的心情仍是阴郁无法缓解。 段慕璋又来看我,我虚弱的靠在床边,安静的望着他,段慕璋依旧是那副温善的样子,他比段慕楠大了十几岁,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 看着他我心里隐约的猜到他这次来的目的。 他坐在床边,目光打量了我一番,询问着我:“阿诺,你怎么样?身体可好一些了?” 我轻嗯了一声。 段慕璋微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说道:“阿诺,你也曾经叫过我大哥,那么听大哥一句劝,你和元柏焕回平城吧,东北对你来说也不安全了……”他停顿了一下说,“而且老六他,他也希望你回平城……” 段慕楠他希望我和元柏焕回去,我有些失神的想着段慕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我护不了你了,我就把你交给元柏焕’,这真是一语成谶。 排山倒海的痛苦顷刻间向我袭来,痛得我感觉自己都无法呼吸了。我紧咬着下唇,压下心口的疼痛,眼底却无法控制的翻滚出无尽的哀凉与悲伤。 段慕璋神色有些复杂的瞧着我:“阿诺,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元柏焕的妻子……” “元柏焕因为你用北六省二十万日本民众威胁谷川雄一郎,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整个北地都知道元柏焕的妻子方非烟还活着……” “老六让我和你说一句,他对不起你,把他忘了吧,还有他替三夫人向你道歉……” “阿诺,你该知道老六的心,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很不好过……” “这真是造化弄人,你和老六终是没有缘分……” 我坐在那里,木然的听着段慕璋一句一句的说着,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利刃戳进我的心里,我的心不可抑制的绞痛着。 段慕璋又安慰了我一些什么,我都没有听进去。 我转过头,目光茫然的看向窗外,此时正值四月,‘人间最美四月天’,可是我的心里却是荒凉一片,眼底的酸涩翻涌着,我眨了眨眼睛,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了下来…… 段慕璋走后,我更是沉默了。 这天,元柏焕拿着瓷碗,一口一口的喂着我吃饭。我心不在焉的吃着,偶然间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他眼睛打量着我,漆黑的眸中全是忧心之色。 我又吃了几口饭后,声音沙哑的开口道:“元柏焕,我们回平城吧!” 元柏焕在这里照顾我的同时,北六省那边有大量的文件传递过来,整个北六省许多事情都在等着他的决策,这里形势复杂,很不安全,我不能因为自己,再出现别的差错。 他听到后,手微抖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回着我:“好!” 我们离开吉城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蒙蒙细雨。 到了吉城的火车站,元柏焕将我抱下车子,元湛、元龙撑着伞护着我们准备上火车。 今天火车站人很少,我靠在元柏焕肩膀,似是有心里感应般,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到车站角落里那抹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我眼中顿时酸涩的难受。 段慕楠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我,他消瘦了许多,元柏焕也看到了他,停下了脚步。 我和段慕楠目光相对,他的眼中有着不舍、眷恋、难过、痛苦,最后都化成了幽深一片。 直到裴天霖提醒元柏焕火车要开了,我们才上了火车,到了包厢里,我望着窗外,泪如雨下…… 第142章 我真的很爱你 元柏焕将我带回了平城,他把我安排在军医院继续治疗。为了让我住得舒适,他让人将宽阔的病房间布置得奢华又温馨。 我没有死的消息在北地早就传开了,回到平城后,元家、何家、陆家、林家、罗家、花向晚、纪政泽、纪秋芸、尹紫灵等太多人来看我,可是我谁都不想见,元柏焕也不想让人来打扰我养病治疗,于是派了许多侍卫重重守卫着,阻止着来看我的人。 虽然他们见不到我本人,可是每天都会派人送鲜花、水果到我的病房,病房里花香弥漫。 在军医院的每一天,除了治身体外,我就是发呆,常常枯坐着看向窗外,一坐就是半晌。 元柏焕为了能更多的陪在我身边,一切事务都在病房中处理。常常他在外间客厅办理完公务后,就会来到里间坐在我身旁,温柔的和我说着话,我则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耳充不闻的不理他。 他眼神幽深的望着我,许久之后,耳边便萦绕着他无奈的叹息声。 夜晚我睡着后,经常会噩梦不断,惊醒后我就再也睡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失神的望着屋顶。 元柏焕睡在另一张床上,他似乎睡得也不沉,我这边稍微有点动静,他就会醒来,起身来到我的床边,看到我睁着眼睛,关切的小声询问着我:“非烟,你是做噩梦了么?” 我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沉默片刻后,上了床,我的床宽大柔软,他坐到我身边,仿佛我是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伸手将我抱进他的怀里。 我柔顺的躺在他的臂弯,眼神却是冷漠的望着他。 床边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柔柔的光芒,照着他英俊硬朗的面孔。 元柏焕低头,视线紧紧的锁在我的脸上,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庞,轻声的安慰着我:“非烟,你别怕,我就在你的身边,不会有人再伤害到你——” 我眼珠转动了一下,迎上他的双眼,勾起嘴角嗤笑了一声,不疾不徐的说道:“元柏焕,给我伤害最大的就是你!” 他听后,目光一顿,眉宇间像是藏着不少的情绪,语气沉沉的说:“我知道,非烟,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是能让我弥补给你么?” 我强压下汹涌而上的疼痛,面上却毫无波澜的对他说:“你怎么弥补我?你拿什么弥补我?你能将陈妈还给我么?你能将小翠还给我么?你能把孩子还给我么?” 面对我的质问,元柏焕的眼中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 我嘴角苦涩,冷眼看他,继续说着:“当初若不是你和江月影苟且在一起有了孩子,你要娶她,会发生以后的一切事情么?元柏焕,你带给我的伤害,你这辈子都弥补不了我——” 我压抑的声音中带着一层恨意,如果当初不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不会和他离婚,不会带着陈妈和小翠离开平城,我更不会失去孩子…… 想到这里,我的眼中不由的流露出一抹悲伤,低语着:“那个孩子要是活着,他都有两岁了……” 说出这话,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的靠在他的怀中。 元柏焕黑眸一沉,抱着我的手臂有些微颤,眼里有着隐隐哀痛。 我目光茫然,喃喃的说:“他是你和我的孩子……曾经你和我心心念念要的孩子,就那样留在了冰冷的江水里……那江水真的很冷啊……” 我仿佛又置身在那寒冷刺骨的江水里,浑身都冷透了。 元柏焕俯下身,额头轻轻的抵在我的额头,然后久久的不动,有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我的脸上,像是我的泪水,又慢慢的从脸颊滑落,只听他哽咽着:“非烟,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风雨骤起,雨点急促的敲打着玻璃窗。 我的目光扫了一下漆黑的窗外,又转向元柏焕,他神色伤痛又颓然。 我微敛了一下眉眼,冰冷的开口:“元柏焕,你没必要总这样守在我的身边,我不需要,去找你的江月影吧?” 闻言,元柏焕怔了怔,神色一柔,声音有些沙哑:“非烟,我从来只有你一个人,我想守着的人也只有你——” 我才不会相信他的话,淡淡的睨视着他。 他将手贴在我的脸上,又低沉的出声:“非烟,江月影的孩子不是我的,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谈好么?很晚了,睡吧!” 我确实也没有心力再和他说下去了,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他将我抱在怀里,不肯放下,我就偎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的冷冽的味道,困意渐渐的袭来…… 似梦非梦间,仿佛听到他缠绵缱绻的说着:“非烟,我真的很爱你!” 我意识朦胧的想着,可是我已经不爱他了。 经过治疗,还有元柏焕的精心照顾,我的身体好了一些,可以下床走动了,可是手伤得太严重,还要彻底的医治,不然会留下隐患。 这天洗漱后,我坐在梳妆台前,小兰为我梳理着长发,她见我好了一些,似乎也很高兴,张着小嘴问着我:“夫人,你想梳什么发式?” 看着镜子里我和她,仿佛又回到了在锦绣园生活的日子,每天都是她给我梳理发式。 面对她的问话,我淡淡开口:“你看着弄吧!” 小兰素来心灵手巧,没一会在我的头上编出一缕侧的鱼骨辫,将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镜子里的我,弯弯细眉,明眸皓齿,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化不开的阴郁之色,整个人显得清纯妩媚,还带着一丝的忧愁。 小兰呆呆的看着我:“夫人真漂亮!” 我垂着眼帘站起身,为了养伤,身上穿的是宽松的衣服,更显得身体纤细弱不禁风。 元柏焕始终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见我整理好后,过来扶着我来到外间,外间坐着一位身着戎装的年轻人,他见到我们出来后,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和我打着招呼:“大嫂,你可好些了?” 他是元柏钧,元柏焕的亲弟弟,与元明倩是双胞胎。他从国外学成后,也入了元家的军中。他长得和元柏焕很像,只是他的气质是干净阳光的,而元柏焕是霸气沉敛的。 第143章 真 相 我向他微微一点头,回应着他。 我和元柏钧接触了几次,感觉他的性情爽朗,爱说笑,不似元柏焕那样深敛又沉闷。他每天得空就会给我们送饭来,一见到我就热情的和我聊个不停,每次聊到都是元柏焕把他轰走,我的耳根才清静下来。 元柏焕将我扶到沙发边坐下,元柏钧则弯下腰,将放在茶几上的食盒打开,顿时食盒里饭香味溢了出来。 他将里面的鸡蛋饼、小笼包、银丝卷、几样小菜一一的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又说着:“大哥,大嫂,你们饿了吧,赶快吃吧!” 说话间,他又从另一个食盒拿出一大碗的馄饨,还有一大碗粥放到我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大嫂,这是母亲特意让人给你煮的人参红枣粥,说是很养身体的!” 我看了他一眼,垂下长睫,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养病的这些日子,老夫人让人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补品吃的。 坐在我身旁的元柏焕将粥盛到一个小碗,拿起瓷勺就准备喂我,我怔了一下下,忙说道:“让小兰来吧,你也快吃吧!” 说实在话,每次吃饭我都想让小兰喂我,并不想用他,可总也拗不过他。说完,我抬头找小兰,发现她已经不在屋里,心中疑惑着,怎么一眨的功夫就不见了。 发怔之际,元柏焕已经将勺送到我的嘴边,他的唇边勾着一抹温柔:“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元柏钧在一旁笑着说道:“大嫂,就让大哥喂你吧,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张开嘴,一口吞下勺子里的粥,粥软糯糯的,红枣的香甜在嘴里四溢。 “好吃么?”元柏焕如泼墨的黑眸凝视着我。 我轻嗯了一声,他笑了,又一勺送到我嘴边,说着:“好吃就多吃一些,身体好早日康复!” 吃完饭后,就陆续有人来找元柏焕谈公事,我则回到里间,元柏焕怕我发闷,让人送来了报纸让我解闷。 不知看了多久,元柏焕走进里屋,说着:“非烟,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走一走——” 我抬头看他,摇了摇头:“元柏焕,我想知道当年的火车爆炸的真相,你告诉我吧!” 他口口声声说不是他下的命令炸的火车,那么又是谁做的?这件事情憋在我心里太久了,我迫切的想知道当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了我的话,元柏焕神色一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语气仍是有些担忧的说:“非烟,要不再等等,等你把身体养好一些再谈……” 我不想再等了,一刻一秒都不想再等了,看着他出声道:“不用了,我没事,你就告诉我吧!” 元柏焕审视了我片刻后说:“好吧,那我安排一下。” 大约一个小时后,外间的沙发上坐了一些人,我和元柏焕坐在正中,元柏钧和裴天霖坐在左侧的沙发,萧川逸和林思远坐在了右侧的沙发上。 当时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萧川逸打量了我一下,神色复杂的叫了声‘夫人’,我冰冷厌烦的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林思远见到我后,满脸堆笑,亲切的叫着我‘弟妹’,我给了他一个特大号的白眼。 元柏钧看到我的小动作后,似乎觉得很好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元柏焕眉头一抬,目光轻轻扫了他一下,他立马又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 此外,元湛和元宝还押着一个男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那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戴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件灰色的长衫,面容显得有些落拓。 元柏焕这是要干什么?这个人又是谁,我满目疑惑的看向元柏焕 似乎是知道我心中有着疑问,元柏焕开口解释:“非烟,这个人叫杜常林,是杜秉洪身边的一位机要秘书,杜秉洪这么多年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一听这话,我一脸惊讶看向杜常林,只听得元柏焕继续说着:“当年杜秉洪战败自杀后,他身边的人也都逃走了,我抓到了他,从他的嘴里也得知了火车爆炸的一些事情……” 杜常林听着我们的谈话,无神的双眼不住的打量着我,有些疑惑的问我:“你是……” 我没有说话,元柏焕替我回着:“杜常林,她就是方司令的女儿方非烟,当年她也在方司令的专列上,也是火车爆炸后,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杜常林眼中露出了惊诧,呆怔的看着我。 元柏焕面色微沉,冷厉的对他说:“杜常林,你说吧,当年方司令的专列究竟是被谁炸的?” 听到他的问话,杜常林脸色灰白一片。 我目光紧盯着他,说道:“你都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到底是谁炸的火车?” 杜常林看着我,萎靡着说道:“大小姐,方司令的专列爆炸是杜秉洪和俄国人勾结干的……他们在青城与锦州的交界处,青江大桥上安放了数百公斤的炸药,就等方司令的专列上青江大桥……” 杜常林缓慢的说着,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似利刃不停的扎进我的心里,我的太阳穴处突突的跳动,只觉得自己巴掌大的脸上血色尽褪。 元柏焕抓住了我的手臂,担心的叫着我:“非烟,你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又问道:“杜秉洪为什么这样做?火车上可还有他的亲妹妹呢?” 杜常林呵呵的冷笑了两声,不屑的勾起嘴角:“大小姐,比起权力,亲情算是什么东西?尤其像杜秉洪这样有野心的人。自古以来,为了权力,亲父子都能反目,亲兄弟都能成为仇人,何况一个妹妹而已,当初他把杜宝琴送给方司令,不就是谋的这一天么……” 杜常林冷血的说着,我耳朵听着,身体微微的发颤,方司令身边真是养了一只豺狼,最后被这只豺狼害得惨死永江。 元柏焕目光关切的看着我,见我情绪不对,将我搂进他的怀里,轻拍着我的肩膀,安抚着我。 杜常林神色有些颓败的继续说着:“杜秉洪原本还不想动方司令呢,必竟在锦州,他可没有方司令的威慑力,也没有方司令的威望高,本想再图谋几年的……” 我听出他话中有话,问道:“那杜秉洪为什么提前动手了?” 杜常林眼睛盯着我:“这一切与大小姐有关系!” 第144章 大小姐写的一封信 杜常林一说和我有关系,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看向我,我坐在那里,脑子里是一片茫乱,有些不知所以,反问着杜常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常林口吻有丝意味深长的说道:“当年大小姐是否给方司令写了一封信?是方少爷带回来的……” 我记得给方兴怀写信的事情,那是我听了何俊风和江月影的谈话,想向方兴怀确认一下他是否做出了走私军火、私建警备队的事情,并且劝方兴怀不要和俄国人勾结,做出卖-国的行为,后来听云阳说那封信方兴怀当着他的面已经烧掉了,他们怎么会知道的呢?这件事情和爆炸有什么关系? 我猜不透了,纳闷的瞧着他,回道:“不错,我是给方司令写过一封信。” 杜常林眸光深沉:“大小姐信上是否提到了巡阅使在查方司令勾结俄国人的事情,还有走私军火,私建警备队的事?” 我承认着:“是的,我是提到了,我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这样做了?劝他不要和俄国人勾结……” 杜常林轻叹了口气:“方司令知道巡阅使再查这件事后,就找了杜秉洪,让他收敛一些,更是警告他不要再与俄国人接触,不然撕破脸谁都不好看,杜秉洪面上虽然应下,可是他这个人野心大,又心狠手辣,转头就派人去行刺巡阅使——” 说到这里,我彻底惊愕住了,原来当年刺杀元柏焕的人是杜秉洪派的人,当时我还一度怀疑过是不是方司令派人行刺呢,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这时萧川逸开口了:“夫人,正是因为你写的这封信,才让杜秉洪对少维下了杀心,我们追查刺杀的真相,查到了方司令那,也一度误会你和方司令传递消息,想要了少维的命……” 我沉默不语着。 难怪当时元柏焕突然对我很是冷淡,更是在我们离婚的时候,质问着我有没有在意过他?原来他也认为我和方司令要杀他。 我心中苦涩不已,我和他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不信任。也是这种不信任,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心中的翻滚的思绪无法平复,我转头对元柏焕说:“给我一根烟——” 元柏焕眼神一沉,犹豫了一下,仍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放到了我的嘴里,打开火机给我点燃,我狠狠的吸了一口,辛辣的滋味直呛入脾肺。 我的十指缠着纱布,根本动不了,一动仍是钻心的疼痛,可我还是拒绝了元柏焕帮我,用两只手费力的夹着烟,微敛着眉头一口一口的吸着,烟雾在我眼前迷散。 元柏焕目光久久睇视着我,很是担心的说:“非烟,要不然先休息一会?” 林思远也打量着我,关心的说道:“是呀,弟妹你脸色很不好看,有些事情也不急于一天都说清楚的……” 还是说清楚吧,这些事情像块巨石压在我心底两年多,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摇了摇头,抽完烟后,看向杜常林:“你继续说吧,杜秉洪怎么突然就对方司令下了杀手?” 杜常林沉默片刻后:“那是大小姐和巡阅使闹离婚,涉及到锦州兵权和地盘的分割,这件事情让杜秉洪很是不满意,而且杜宝琴给杜秉洪传递消息,说方司令知道是他下手刺杀元柏焕,回锦州后就准备收拾他,所以他和俄国人勾结,一不作二不休,在方司令回来的路上,埋了炸药……”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在方家府邸,我听到过方兴怀训斥杜宝琴和她哥哥做的那些勾当,亦曾说过等回到锦州决饶不了他们,可谁想到…… 闭上了双眼,所有的事情在我脑海里一幕一幕的闪过,从我知道元柏焕查方兴怀开始,到我写信给他,又到元柏焕遇刺,我和元柏焕离婚,这一件件的事情推动了整个局势的发展,最后造成了无可挽救的结果…… 一时间,我只觉得自己的头像要爆炸般的疼痛不已,整个人也晕沉沉的,身体一晃,软绵绵的向一边倒去,元柏焕忙扶住我的腰身,搂进他的怀里,我头无力的靠在他的肩膀,身心俱惫,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切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元柏焕连着叫了我两声,我瞪着双眼,木然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的也不回应他。 见状元柏钧忙倒了杯茶水递给了元柏焕,他接过来送到我的唇边,轻声的说:“非烟,喝口水吧!” 我麻木的张开嘴将茶水喝下,一杯温热的茶水入了胃,才觉得自己稍缓过来一些。 屋里寂静无声。 许久萧川逸叹气:“夫人,我们一直猜不透,查方司令几乎是很机密的事情,少维也对我们说过,在你面前绝对没有露出一丝的痕迹,他并不想把你卷入其中,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中有着一抹狐疑,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有着疑惑。 我一一略过他们的视线,嗤笑了一声,还机密呢?机密的事情,何俊风和江月影在我面前毫无遮掩的谈论着,就算他们认为我不懂英语,以为我听不懂,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说么? 我坐直身体,扭头看向元柏焕,挑起长长的睫毛,目光与他对视着,他隽黑的眸中也是有着不解。于是我开口对他说道:“是何俊风和江月影告诉我的……” 我把在舞会上听到何俊风和江月影的谈话,全部说了出来。元柏焕听着眉头紧锁起来,脸色也阴沉的厉害,眼中有着一丝薄怒。 林思远更是骂道:“这个何俊风,真是不知轻重,没他坏不事……” 我直视着元柏焕,眼底露出一抹嘲讽:“……他们两个人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说我只是方家和元家的一颗棋子,等到解决完方司令后,我也就没有了用处,你曾亲口对他们说过要和我离婚……” 元柏焕微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所以非烟……你一直都是懂英语的?” 我神色淡漠,不置可否。 元柏焕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黑眸闪着莫名的火焰:“非烟,事情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我瞧着他:“你有什么可否认的,你自己不也说了,我们的婚姻不过是父母之命……若不是元家和方家纠缠的利益太多,你恐怕早就和我离婚了……” 第145章 撤回了命令 屋里一片静寂。 元柏焕一双黑眸中带着几分深沉的颜色,他凝视我片刻后,转头示意元湛将杜常林带了出去。 他又看向我,语气低沉的说道:“非烟,这场婚姻虽然是利益的结合,可是我既然娶了你,就没想过要和你分开。你失去了记忆,许多事情已经忘记了,一直要离婚的是你……大年夜那次争吵,你对我说你爱错了人,嫁错了人,一心闹着要和我离婚,我也很生气。到后来,看你日日寡欢的,那时我就想,算了吧,等解决了方司令的事情,我就和你离婚,让你走吧,让你去找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怔愣了一下,思绪微转,他说的这一切我肯定都不知道,那是原主曾经和他说的事情了。 我冷眼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有些不屑的说:“我没有了记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望着我,神色夹杂着一抹苦涩:“非烟,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四目相对,我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的对他说:“元柏焕,我就是不相信你!你随便找一个人来说是杜秉洪炸的火车,你以为我就会信么?我就不相信你没有想杀方司令和我?火车爆炸就是你做的——” 就算是以前,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未真心的交会过,始终是有着隔阂和不信任。何况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很难再相信他,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相信他。 元柏焕的眼中有着异样的深意,黑暗般浓重。 元柏钧似乎有些坐不住了,刚想张嘴说话,被裴天霖使了个眼色拦下了。 林思远看着我们两个,眉头微敛了一下,开口了:“弟妹啊,你这真的误会少维了,少维他杀谁,他也不会杀你的呀!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少维心中的地位,哎……你对少维怎么这么不信任?” 我眸光清冷的望向林思远:“我就是不相信他!” 林思远一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人真是的……难怪会造成这么多误会与矛盾……” 我心中一紧,微眯了下眼眸,只见林思远正色的对我说:“当年少维对方司令是起了杀心,弟妹你也是通透的人,应该明白当时的局势,权利之争向来是残酷的。当时在方司令回锦州的青城站,派了侍卫准备狙杀方司令,可是因为你,少维又撤回了行刺命令,放方司令回了锦州,可是谁又能想到还是出了事情……” 青城站,我对这个站记忆犹深,因为10月14日那天傍晚七点火车到了青城站,我们吃完饭后,大家正陪着方兴怀令打牌,方兴怀还问到了哪里,有人回着说是青城站,还说过了青城就到锦州的边界江城…… 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我出神的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发现自己将一切记得是那么的清楚,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这时,裴天霖打开了一个文件袋,拿出了一些电文,一一的摆在了茶几上,说着:“夫人,这些是10月14日那天发出去的,还有接收的所有电文,你可以看看……” 我的眼睛扫过那些电文,最后落在几张电文上,那是平城发出的电文,上面写着‘狙杀方兴怀,勿必保证夫人平安’,另一张写着‘撤销行动,放方兴怀回锦州’,两张电文时间上的标记相差只有十多分钟左右,还有高家的一些回复电文‘行动已经取消,方兴怀离开青城站’…… 我茫然的看着那些电文,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难道真的不是元柏焕做的? 我沉默着。 林思远又说道:“弟妹呀,少维舍不得你,怕狙杀的时候刀枪无眼伤到你,就又撤回了命令,放方司令回锦州……” 听着林思远的叙述,我心中五味杂陈。 裴天霖又拿起一个文件袋,说着:“夫人,这里面是杜秉洪勾结俄国人的一些文件,还有电文……” 看着一茶几的文件、电文,我久久的怔坐在那里…… 夜晚,我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着屋顶,了无睡意,知道了真相,我的心里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更是沉重了。 元柏焕似乎知道我睡不着,再一次的将我搂进他的怀里,安抚着我:“非烟,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把身体养好了,你喜欢干什么就去干,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 我躺在他的臂弯,与他目光相交,终是问他:“元柏焕,当初你为什么又撤了命令……” 真的是林思远所说因为我么?我心中仍是疑惑,被伤害过,真的不敢再相信什么了? 他灼热的目光深深的落在我的脸上,痴恋的望着我:“非烟,我真的怕误伤到你,我怕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还怕要是杀了方司令,你会恨我,所以我就放他走了……” “你放方司令走,那锦州问题呢?”我问他。 元柏焕抬手轻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手温热,我的脸上却有些冰凉。他柔声的说:“只要不伤到你,总会有其他方法可以解决的……” 我注视着他,沉默片刻又说道:“火车上有你的探子吧?” 我看到高家回复的电文,几乎都是我在火车上的一举一动,就连托侍卫买红山楂都汇报给了元柏焕,看来在火车上,他的人还不少。 他的眉眼之间是柔和之色:“是的,我安排了一些人保护着你……” 我嗤笑了一声,直言不讳的回着:“是监视我吧?” 元柏焕目光一顿:“非烟,你离开我的身边,我真的很不放心,方司令身边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尤其还有杜秉洪这个人……” 我不否定他所说的,他的思虑还是很周全的。 我想了想,又问他:“元柏焕你说我失忆前曾要和你离婚,你也想过要放我走,可是为什么失忆后,我提了那么多次离婚你都不肯放我离开呢?” 当时为了离开他,我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可是他就是死拖着不肯离婚。 第146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听了我的话,元柏焕的黑眸异常的发亮,语气缱绻的说着:“非烟,自从你失去记忆后,我发现你整个人都变了,性格和以前有很大的变化——” 我沉默不语着,毕竟是两个人,性格上肯定会有不同的,陈妈也说过原主和脾气是有些娇气急躁的,而我觉得自己的性格还算不错吧,感觉自我良好。 正在想着,只见元柏焕看着我说道:“非烟,你失忆后变得小气贪财……” 我:“……” 就知道他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忍不住开口辩驳:“我哪有贪财?我那是,那是勤俭节约……这是华夏的传统美德……” 元柏焕轻笑了一声,眼中有着宠溺的笑意:“嗯,嗯,你说的没错,是勤俭节约……” 知道还这样说我,我不满意的瞪他,他神色一柔,而后又似在回想着什么:“你还变得牙尖嘴利的,简直就是铁齿铜牙,每次你我争辩过后,我都被你气得牙根疼……” 我一挑眉头,给了他一个你活该的眼神,他又笑了,继续说着:“可是非烟,你最大的变化是变得正义、善良、勇敢,我就是这样逐渐被你吸引着,直到自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我就再也不愿意放开你……” 元柏焕细碎的说着,听到他说爱我,我心中一窒,他爱上了我?可是他给我的爱太沉重了。 我弯起眉眼,嘲讽的笑着:“可是你给我的爱,只有痛苦!” 闻言,他俊眉紧蹙,深深的自责:“非烟,对不起……”他顿了顿,祈求着,“非烟,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他的眼中全是期盼之色,而我的眼底是一片苦涩,勾起嘴角,无力的对他说:“元柏焕,我们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他之间相隔着太多的误会,曾经爱他的那颗心,早已经被一切事情碾的粉碎,荡然无存了。 我们停止了谈话,元柏焕如木雕般一动不动的搂着我,我的目光飘向了窗外。 窗外树影斑驳,有几许惨淡冷漠,沉淀了外面的浓浓夜色。 很久很久后,听到元柏焕落寞的轻喃着:“真的回不去了么?” 这一夜,他未睡,我也没有睡,都是满腹心事的人,谈何入睡。 我在医院里继续治疗,元柏焕依旧陪着我,事无巨细的照顾着我。元柏钧和我聊天时说元明玉一直想见我,我想了想,答应了见她。 元明玉来的时候,元湛、元龙、小兰我们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聊天,元柏焕则在另一边看文件,和裴天霖谈论着事情。 我得知元龙和小兰在一起后,很是为他两人开心,元龙的人品我信得过,相信他会对小兰好的。 元明玉来到病房后,她看到我,扑跪在我的面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的说:“大嫂,都怪我,要不是我告诉你大哥要娶江月影,你和大哥不会闹成那样,你也不会和大哥离婚……你也不会……” 她自责的痛哭着,我心中五味杂陈,瞥了一眼元柏焕,他眉头微敛,眸光深沉。 我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元明玉,怅然的出声:“明玉,这不关你的事情,是我和你大哥之间有问题,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我说的都是事实,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叠加在一起,让我和元柏焕越来越不相信对方。 小兰将元明玉搀着坐到了一旁,她抽泣的说:“江月影的孩子不是大哥的,是元豹的——” 元柏焕不止一次的和我提到江月影的孩子不是他的,我也隐隐猜到是谁的了。 我沉默着,只听元龙说道:“夫人,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那是云阳打了江月影后,你和督军闹翻了,督军让江月影离开锦绣园,她就去酒吧喝酒,喝醉了,给督军打电话,督军派了元豹去接她,她喝多了就缠着元豹……” 后面的元龙没有说,可我也知道,元豹长得有几分像元柏焕,所以江月影喝醉了就缠着他,而元豹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江月影也是个大美人,美人在怀,两人就在一起了。 元龙又说:“事后元豹对江月影说要娶她,想对她负责,而江月影根本就看不上身为侍卫的元豹,她怎么会嫁给他,甚至嘲讽元豹异想天开,让他死了这份心,并且让他不要再提这件事情,否则不会饶了他。元豹也很是气闷,一次喝多了和元龙诉了几句苦……” 我抬眼望着元龙,他的面色有些悲沉:“到后来元豹在那场行刺中为救督军……而这个时候,江月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告诉督军孩子是元豹的,说是元豹强迫她的,还说自己没有成亲,就有了这个孩子,她的一切全都毁了,控诉督军辜负她父亲对他的嘱托,没有照顾好她,三番五次的寻死,胁迫督军娶她……” 元龙停了下来,我安静的坐在那里,元柏焕走了过来,在我身旁坐下,我的目光转向他,声音有些飘忽的问他:“所以,所以你就要娶江月影……” 元柏焕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语气低沉:“非烟,我娶江月影只是想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给元豹留下一个血脉,当时想着只要孩子生下来了,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再受她的胁迫……” 我呆怔的望着他,轻声的问:“这一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元柏焕嘴角露出一丝苦涩:“非烟,那个时候,我正误会你和方司令传递消息刺杀我,我更是认为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心灰意冷的还有一丝怨恨你为什么这样做,不然元豹就不会死,我可以让元豹娶江月影,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对你说,也让我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大……” 听着他的话,我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而后心中气血翻涌着,身体晃了晃,向一边栽倒,耳边是各种惊呼声。 “非烟!” “大嫂……” “夫人……” 在昏迷前,我想着,若是元柏焕都对我说清楚,我也许就不会失去那个孩子,这一切真是可悲…… 我开始抽烟,不给我就闹,元柏焕担忧又无奈,只好给我。我看什么都不顺眼,身体疼也折磨着我,我脾气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阴郁。 元柏焕在外间的客厅办公,我眉眼沉敛,冰冷又厌烦的说:“元柏焕,你不要在这里办公了,太乱了,影响到我了!” 元柏焕微怔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看了我片刻后,随后让裴天霖收拾文件,让裴天霖出去了。 第147章 我不会原谅你 屋里只剩下我和元柏焕两个人,我颓废的坐在沙发上,他则站在茶几旁,视线默默的落在我的脸上,神色复杂。 我迎上他的双眼,抬起缠着纱布的手,冷淡的出声:“元柏焕,给我一根烟——” 我心里烦闷不堪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解开。 见我又和他要烟,元柏焕的眉目微敛一下,目光有丝沉重的注视着我,很是担忧的开口:“非烟,你不能再抽烟了,你身上还有伤,医生说抽太多烟对你身体的恢复有影响……”他顿了一下又说,“你若是觉得屋里闷,我带你出去走一走,你想去哪里?” 他劝着我,不肯给我烟,我只觉得胸口一股怒火瞬间升起,情绪失控的一脚将茶几踹歪,茶几的脚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贯穿了耳膜。 元柏焕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怔愣的看着我, 我心中压抑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哑着声音嘶吼:“元柏焕,我哪里也不去,你不给我烟那就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我想我是疯了,在这场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中,当初我以为是元柏焕炸的火车,我恨了他两年多,对他的那股恨意把自己烧的几乎面目全非的。 可是真相一一的揭开,现在的我却不知道要该恨谁了,是恨元柏焕还是恨我自己?我心中困惑着,纠结着,茫然着,焦躁着,我把自己紧紧的禁锢在这个桎梏里,无法解脱出来。 见我暴怒的赶他走,元柏焕黑眸中露出一抹伤心难过,声音低沉的说:“非烟,你别这个样子——” 我喘息着,倦怠的靠在沙发上,眼眸灰暗,低声的咯咯笑了几声,抬起下巴,直视着他,语气阴柔的问他:“元柏焕,那你说我该是什么样子?是贤良淑德?还是温柔大方?亦或是尖酸刻薄,胡搅蛮缠?你告诉我——” 那是我唯一一次去公署楼,遇到他和江月影,我们争吵起来,他就说我没有女人的一点温柔,说我是个尖酸刻薄、胡搅蛮缠的女人,他说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就记得这样的清楚。 面对我的问话,元柏焕的脸色微微发白,他的手指微蜷起来,神情悲伤的望着我没有说话。 我的眼神有些麻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了?我盯着他,红透了眼眶,哽咽着:“元柏焕,我为什么是方非烟?我为什么是你的妻子?” 我绝望又痛苦的想着,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当我刚成为方非烟的时候,绝对不会再考虑那么多,一定会早早离开督军府,离开元柏焕……只可惜,时间永远不会重新来过。 “非烟——” 元柏焕来到我面前,蹲下高大的身躯,与我对视着,眼中是赤裸裸的悲伤与心疼,我的痛苦与难过,像是十倍百倍的加诸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眼眸通红,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我,喉结滚动,在我的充满绝望的怒视中,他抬手将我有些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轻柔的安抚我:“……非烟,事情都过去了,你别再想了,先把身体养好了……” 多少无辜的人死在这场恩怨里,叫我如何不去想? 我听不进他的话,眼泪成串的落了下来:“元柏焕,你为什么要找我?就当我死在那场爆炸里不好么?” 元柏焕睫毛轻颤,眼底有着水光:“非烟,我怎么可能不去找你?找你是我这两年多唯一的精神支撑,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他的话像刺扎进我的心里,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给我擦着泪水,小心翼翼的和我说着:“非烟,你想让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我的眼睛中泪水弥漫,心底压抑到了极点,喃喃的说:“我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被自己桎梏住了。 我精神状态极不好,我知道自己是病了,心理上的病。元柏焕也知道,他找来了林东远,林东远是懂一些心理的。 林东远和我深谈了两次,并没有缓解我的病情,元柏焕只好将我带回锦绣园休养。 我回到锦绣园,一进客厅就看到了地上趴着自在的二哈。当初我离开平城的时候,因为二哈病了,我就把它留在了方家的官邸让人照顾着,没想到元柏焕又把它接到锦绣园里饲养着。 二哈已经是条大狗了,长得圆滚滚的,皮毛干净,一看就知道被人照顾得很好。它看到我后,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歪着头呆呆的瞅我半天。 我叫了一声二哈,它是有记忆的,也认出了我,疯了似的就往我身上扑,我哪里禁得住它,险些没把我扑倒在地,幸亏元柏焕在我身旁扶住了我,然后他示意元龙将二哈牵走,在它嗷嗷的乱叫中,元龙把它弄走了。 锦绣园客厅的摆设依旧,我弹琴的那张相片仍挂在墙壁,我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相片,垂下了长睫,掩下心中那莫名的情绪。 元柏焕将我抱到二楼的卧室,卧室里的一切也都没有变,甚至我看的那些书,还堆在炕桌上。 我坐在罗汉床上,看着那些书,心中百味杂陈,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锦绣园。 小兰在一旁说着:“夫人,这些督军都不让动——” 我有些发呆,想着动与不动又有什么意义呢? 晚上,我睡在卧室的里间,而元柏焕则睡在了外间罗汉床上,想到以往,他睡在里间,我睡在外间,现在却是整个掉了过来。 夜深人静,我依旧睡不着,手指抚着那条项链,心不可抑制的疼着。在离开吉城的时候,段幕楠将他给我买的衣服首饰派人都给我送来。 回到锦绣园后,我的病反而越渐严重了。我吃不下饭,夜里睡不着觉,肉眼可见我愈加的消瘦,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又憔悴,为此元柏焕更是忧心忡忡,和我一样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四处的寻找大夫给我治病。 这天,小兰熬了药,端来让我喝,我反手将药碗打翻在地,生气又阴郁的说:“你知道我最不爱喝这药,你还让我喝,你安的什么心?” 小兰整个人都惊住了:“夫人——” 第148章 我是不是病了 我板直的坐在罗汉床上,眼睛死死的瞪着小兰,语气冷幽幽的对她说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小兰也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的看我,开口解释着:“夫人,我没有,我没有要害你,真的没有……” 她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就差点没有哭出来了,可是我才不相信她说的话呢,她肯定是在骗我。 我心中又气又急,只觉得血液上涌着,搅得我脑子里混乱不堪,却又偏偏记得元柏焕曾经让人给原主偷偷的下过避-孕药,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是卑鄙宵小之徒。 想到这里,我憎恶的对小兰叫喊着:“你还说没有,元柏焕以前就让人给我下过药,现在元柏焕又让你下药害我,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凶狠的质问她,小兰无奈的望着我,神情是那样的伤心难过,泪水从她的眼中默默的流了出来:“夫人,我怎么会害你呢?” 看到她哭,我心中越发的烦闷焦躁:“你哭什么,我说错了么?我不在这两年,你为什么变了?你怎么变得和霜菊一样,变得和她一样的恶毒?” 我骂着小兰,听到我的吵闹声,门口的侍从急忙去叫元柏焕。 元柏焕就在二楼的书房办公,很快和裴天霖、元湛、元龙等人都来到了卧室,他们看到地上摔成几瓣的药碗,还有在哭着的小兰,元柏焕问着:“这是怎么了?” 他问着小兰,眼睛却注视着我,我坐在那里,心中的火气仍未下去,气息微重的喘着。 小兰哭得几乎是泣不成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元龙耐心的给她擦着眼泪,安抚着她:“小兰,别哭了,到底怎么了?” 小兰抬头看着元龙,哽咽的说出刚才的事情,裴天霖他们听后都轻声叹气,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之色。 元柏焕听小兰说着一切,瞳孔微的一晃,脸上明显的露出愧疚难过的神情,他向我走来:“非烟——” 我则怔怔的坐在罗汉床边,脑子里依旧是乱糟糟的,甚至有些想不起来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整个人都是懵懵的,茫然的。 元柏焕来到我身旁坐下,我微转身,视线缓缓的瞥过他的脸,他目光幽深的注视着我,语气低沉的说:“非烟,没有人要害你,那药是调养你身体的……” 我半眯着眼眸,沉默的想着他有没有骗我,可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的空白。 我用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仍是不相信的问着:“你们真的没有要害我?” 元柏焕手指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面对他。他深邃的眼眸看着,神色郑重的说:“非烟,你若是不相信,我和你一起喝药好么?” 我有些不理解他说的话,发呆的看着他,只见他对元龙说:“元龙,让周嫂再煎一份药来。” 元龙应声,然后带着小兰出去,裴天霖、元湛看了我一眼后,也跟着出去了。 我的眼珠微转了一下,语气很是困惑的问元柏焕:“元柏焕,我是不是病了?” 听了我问话,元柏焕的眼眸红了,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眼神茫然的望着他:“元柏焕,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是病了?我觉得自己心里很难过,又很烦躁,我觉得自己脑子里很乱,许多事情都记不住了,我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刚刚我是不是骂了小兰?我不是故意要骂她的,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无助又脆弱的向元柏焕诉说着,他沉默片刻后,眼眶红着对我说:“非烟,你没有病,医生说你只是身体有点虚弱,要好好的吃药吃饭调养……你很快就会好的……” 我真的只是身体虚弱么?医生什么时候和我说的。 我使劲的想着,可是脑子里嗡嗡的乱作一团,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我挑起长睫,眼神疑惑的看他,不确定的又问他:“元柏焕,你说的是真的么?我真的没有病么?” 元柏焕用力的点了点头,似有些微哽的说:“非烟,我说的都是真的……” 听他这样说,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喃喃的说:“我没病就好……” “非烟——”元柏焕似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张开双臂一把将我抱进他的怀里,用力的搂着我,我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 我眨了眨眼睛,问他:“元柏焕,你怎么了?” 他鼻音浓重的说:“我没事——”他顿了一下又说道:“非烟,云阳他们就快回来了,要是让他们看到你现在这样憔悴的模样,他们该有多伤心啊?你不想让他们伤心吧?” 我想了想,云阳和忻言要回来了,当初和他们一别,我们竟是快有三年未见了,是呀,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憔悴的模样,我要好好的。 我嗯了一声。 元柏焕放开了我,眼睛通红着,抬手轻抚着我的脸颊,柔声说:“非烟,你不想让云阳看到你这样子,那么从现在起,你要乖乖的听医生的话,要好好的调养身体,好么?” 我听话的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周嫂端来熬好的药,元柏焕将药碗接了过去,说着:“非烟,这里没有下药,你看着我先喝……” 他端着药碗,喝了一口咽了下去,我瞧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喝下去了,我似乎才有些放心。 元柏焕又看向我,神色温柔的哄着我:“来,非烟,快喝了吧。” 我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他将药碗放到我的嘴边,喂着我喝下。 自那以后,每次我喝药的时候,都是元柏焕先喝一口,他再喂我喝。而我也听了他的话,按时的吃药、吃饭,精神状态好了一些。 这天元柏焕有事出去了,我在卧室里待着无聊,就下楼来到客厅,和二哈玩了一会,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的目光扫到茶几上放着的一盒烟,可能是元柏焕忘下的。 我的手指还缠着药布,一动仍是刺骨的疼,我费力的拿起烟盒,从里面叼出一根烟,然后我又去拿打火机,恍惚间有人走进客厅,径直向我走来。 我掀了一下眼帘,瞥了一眼,又垂眼眸,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眼神专注的用手指打着火机,手指疼,根本就用不上力,连着打了几次都没打着。 一只好看的手将我手中的火机拿走,‘啪’的一声打着火机,将火送到我的面前,把烟给我点燃。 第149章 我是你大哥的女人 元柏轩从锦州回来了。 再看到他,我没有任何的欣喜,也一点也不在意,仿佛看到一个陌生人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不给他,只是神色淡漠的自己抽着烟。 他就站在我的身侧,离我很近,近到我可以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特有的淡淡梅花香气,还有混合的香烟味道。 那曾让我迷恋,魂牵梦萦的味道,再也引不起我的一丝波澜。在梅园曾经的相约赏梅,也早已经烟消云散。 元柏轩怔怔的看着我,俊美绝伦的面孔闪过复杂的神色,似高兴又似激动。好像久久在黑夜行走的人,最终看到了一丝光芒,然后整个人神采都亮了起来。 我吐出一口白烟,眼睛麻木的看着烟雾在我眼前变化着形状,然后渐渐的消失不见。 元柏轩的黑眸紧紧的盯着我,脸上有着近乡情怯般的情绪,他一句话不说,我更是如没有看到他一般,沉默的抽着烟。 客厅里沉闷的气氛让人无端的烦躁。 我敛紧了眉头,狠狠吸了一口烟,那辛辣的滋味充斥着整个胸腔。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我将烟头丢进了水晶烟缸里。 元柏轩瞧着我的一举一动,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有些压抑又激动:“……得到你还活着的消息,我一度以为这不是真的。你知道么?这两年多来,大哥找你,我也在找你,我们找你找得都要发疯了,每每有消息传来,我都满怀希望的过去,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真的好怕这一次又是如此,我都失望怕了,失望到了绝望,甚至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元柏轩的声音里微带着一丝哽咽,他似乎很伤心,很难过,也很无助,我面无表情的听着他的诉说。 “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是真的……你真的还……” 活字他没有说出口,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不想在我面前出丑般,紧抿起了薄唇,眼底的水光闪闪烁烁的。 直到过了好一会他才又说道,“见到你平安,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他的声音依旧那样悦耳好听,他继续说着:“这两年多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牵挂你……” 面对他的问话,我很平静,也很冷淡,也不想和他说话。 可是元柏轩一点也不在意我的疏离与冷漠,关心的问着我:“这两年多你过得还好么?” 我微眯了一下眼眸,神情漠然着,好与不好,都与他无关。我没有理他,伸手再次拿起烟盒。 他看到后,一弯腰将我手中的烟盒拿走,说着:“别抽了——” 我抬眸不满的瞪着他,我讨厌他管我! 当初我那般的苦苦哀求他,让他帮帮我。可是他呢,那么冷漠的拒绝我,硬生生的把我推回元柏焕的身边。 如果当初他要是管我了,一切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不必这样的必受折磨,现在他凭什么要管我,我心里恼恨起来,隐隐的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也许看到我厌烦的眼神,元柏轩的俊眉微蹙,眼神深敛,轻柔的劝着我:“别抽了,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我听不进去他的话,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忍不住对他叫喊着:“元柏轩,不用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 我们目光相对着,他的黑眸里盈满了愕然,他也许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的暴怒急躁。他微微沉默几秒后,隐下眼中的伤痛,仍是关心的询问着我:“非烟,你这是怎么了?” 他在叫我非烟,我眼神阴郁的盯着元柏轩,他的脸上褪去了儒雅,面庞也一如元柏焕那般深沉锋利,两年多了,很多事情改变了,人也是一样。 我压下心中翻沸的情绪,眉头一挑,声音没有任何的温度说道:“二爷,还是叫我大嫂吧,毕竟我是你大哥的女人——” 闻言,元柏轩的眼中划过一抹错愕,还有难过。 看到他难受,我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恶劣的笑意:“二爷这是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你看看这华丽的锦绣园,我和你大哥是夫妻,睡的是一间屋子,一张床,盖的一张被子,我还在他身下——” “你别再说了——” 元柏轩神色万分痛苦的打断了我的话,他的喉结滚动着,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他目光苦涩的凝望着我。 我勾着唇角,笑得肆意。我知道怎样能刺痛他的心,我的心疼痛,我也要让他们都疼,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可我就是要这样做,凭什么我一个人疼! 我迎着他的视线,不无嘲讽的说道:“二爷是个恪守本份的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僭越的好,非烟这个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话音落下,元柏轩的黑眸中呈现出一种无奈的悲伤,声音里也透着一股无力感:“你,你别这个样子?” 我呵呵冷笑两声,心里却是苦涩难当:“我这个样子不对么,当初可是你说的要让我恪守妇德,别让人笑话,怎么二爷如今又变了?” 元柏轩听着我的话,眼神木然的盯着我,语气沉沉的说:“我知道你恨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恨我?你告诉我……” 我垂下了眼眸,二哈咬着一个圆球,玩的正欢。 我出神的看着二哈,喃喃的说:“现在做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晚上元柏轩在锦绣园吃的,元柏焕坐在主位,元柏轩和元柏钧坐在我的对面,元明玉则挨着我。 当年我出事后,元明玉就一直住在锦绣园,后来元柏钧回国,也住在了锦绣园。 桌上的饭菜丰盛,大半都是我爱吃的。 元柏焕还想喂我吃饭,被我拒绝了,现在我的手可以捏着勺子吃饭,只是动作有些笨拙,吃得很慢。 元柏焕和元柏轩说着话,谈论着锦州一些事务,可他还是偶尔用筷子夹着菜送到我的唇边,也许这一个月被他喂得习惯了,我下意识就张嘴吃了下去。 我嘴里嚼得正香,抬眸目光对上元柏轩那双黑沉的眸子,见到我看他,他的黑眸又暗下了几分,那幽深如潭的眸子里似有着千言万语。 我微怔了一下,别开视线不再看他。 元明玉也给我夹着菜,嘱咐我多吃一些,身体好早日康复。 元柏钧和忻言一样是个干饭人,吃得利落爽快,干完两碗饭后,正准备干第三碗时,见我看他,他嘿嘿对我一笑,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我:“大嫂,真的是你杀的立花一郎么?” 他这样一问,我倒是微怔了一下,元柏焕与元柏轩听到后,也停止了谈话,目光都看向我。 我眼睛扫了一下他们,目光又转向元柏钧,我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于是也不瞒着他,回道:“是的!是我杀的立花一郎!” 顿时元柏钧眼前一亮,一脸的佩服,向我挑着大拇指:“大嫂,你太勇敢,真是女中豪杰!” 他不停的夸着我,元柏轩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我:“大嫂,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杀立花一郎?” 我想了想,然后将我刚到皖城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又说道:“……我本来要离开皖城,就想着顺便把立花一郎干掉,杀了他之后,然后我就跑路了,谁知道又被六——” 我突然停了下来,想到了段慕楠,心里蓦然的一疼,顿时心情也沉重起来,垂下长睫,看着碗里的饭菜,也没有了胃口。 第150章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摸着枕旁的项链,久久的不能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我吓得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大口的喘息着。 在外间休息的元柏焕听到动静后,匆忙的来到了里间,一看我的神色就知道我又是做噩梦了。 他黑眸满是担忧,上床将我搂进他的怀里,我心中恐惧着畏贴在他的怀里,寻找着一丝慰藉。他身上穿着丝绸的睡衣,隔着那轻薄的衣料,他那健硕的身躯散发着火热的温度。 元柏焕似哄小孩般,手掌轻拍我的手臂,安抚着我:“非烟,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别怕,别怕!有我呢!”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我才慢慢的从噩梦中缓过神来,只觉得手脚发凉,浑身无力的。 元柏焕见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拿起床边的一方绢帕,细致的给我擦着额边和颈边的汗水。 夜深人静,床头一盏台灯亮着,柔柔的光照着屋里。 我的头无力的靠在他宽阔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对他说:“元柏焕,我又梦到火车爆炸了,我又掉进那幽冷的江水里……我听到好多人的惨叫声,我想游上岸,我拼命的游,可是却怎么也游不上去,江水把我淹没了……” 元柏焕给我擦汗的手一顿,他低头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柔声的说:“非烟,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那只是梦……” 我垂着视线,呼吸微沉着:“元柏焕,当年要是没有小翠救我,我早就死在永江里了……她本来可以活下去的,就是因为救我她才——” 我心中绞疼着,难过的有些说不下去。 从来没有和谁提起过我是怎么从永江里逃生的,也许因为这些日子我心里太过压抑,太过憋闷,于是就想找个人说一说。 元柏焕的下颚贴在我的鬓边,又怕我冷,将薄被轻轻的拢盖在我的身上,语气有些发沉的说:“我知道了,当初小翠被他的父亲卖进了堂子里,机缘巧合下碰到了你,因为你的心善救了她,而她又救了你,她是位有情有义的女子,我们永远会记得她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当年得知火车爆炸,你们出了事情,我知道你很疼爱身边的人,除了小翠那个好赌的父亲,我已经派人将她的母亲和她的弟弟妹妹安置在了一处别院,让人好好的照顾着他们呢……” 我扬起了头,目光有些惊讶的看着元柏焕,不知道他还做了这样的事情。 他低着头,我们视线相交着,他的眼眸如夜色般深沉。 许久,我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元柏焕抬手摸着我的脸,眼底露出了三分心疼七分的宠溺:“非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难得平静的和他说起话来,和他讲述死里逃生后,又在锦州和辽州找云阳和忻言的一些事情,絮絮叨叨的和他说了很多。 他紧紧的搂着我,耐心的听着我说的一切。 直到我说得困倦,闭上了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喃喃的说了一句:“元柏焕,我们之间要是没有那么多误会该有多好啊……” 在我快要睡着之际,恍惚的听到他轻声的说:“非烟,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么——” 而后他温润微凉的唇吻上了我的唇,可是我真的是困极了,再也睁不开眼睛,终是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当我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还在元柏焕的怀里,他侧身躺着,头枕在软枕上,我则枕在他的手臂,他的另一手臂则拢着我的腰身,完全的将我圈抱在他的怀中。 元柏焕还在熟睡中,我瞧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他的下巴青色的胡茬冒了出来,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这些日子因为我,他也总是休息不好,不但照顾着我,而且还有那么多的公务要处理,他也是真的累了。 我瞅着他,没有动,也不想惊醒他。 晨曦的一缕阳光透过纱幔,柔和的照进屋里。 我眨着眼睛,想着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元柏焕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柔柔的定在我的脸上,语气缠绵的说:“非烟,一睁开眼睛看到你在我的身旁,真好!” 我别开视线,用手腕挑开他搭在我腰间的手臂,坐起身来,淡淡的说:“时间不早了,快点起床吧!” “好!” 他应了一声,起身下了床,我则回转身找寻着枕旁的那条项链,项链在两个枕头的夹缝里。 元柏焕站在床边,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他也看到了那条项链,眸光暗了几分,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出去把小兰叫进来,帮我穿戴衣物。 我们两个人起的晚了,吃过早餐后,他去书房办公,元明玉则陪着我去后花园溜达。后花园中百花盛开,万紫千红的很是好看,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小兰拿着剪刀,剪了一些花绑成花束,准备插花瓶用,元龙逗着二哈,元明玉和我坐在秋千架上聊了起来,我问她和罗子承怎么样了。 元明玉听了温婉的一笑:“大嫂,我们两个还好,准备今年年底结婚!” 她和罗子承修成正果,我很是为他们二人高兴,发自内心的祝福她:“那恭喜你呀!” 她又是一笑,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幸福:“大嫂,还是你说的对,当初让我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后来和子承相处这两年多,他慢慢的融进我的心里,我想通了,自己不求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他爱我,我们能相依相守一辈子就行——” 我垂下眼眸,感慨着:“是呀,也许平平淡淡才是最真吧——” 我们正聊着,元柏轩、元正、元洪几个人也来到了花园,元明玉看到元柏轩后,忙站起身迎向他,亲切的叫着他:“二哥,你来了!” 我知道元柏轩是最疼爱元明玉,只见他抬手揉了揉元明玉的头,目光却紧紧盯在我的身上。 我垂下眼帘,脚支撑着地,慢悠悠的晃着秋千架。 元柏轩坐在秋千架旁的石凳上,元正他们和元龙说着话,逗着二哈,元明玉又坐回秋千架上。 元柏轩瞧向元明玉问道:“明玉,你和大嫂在聊什么?” 第151章 我亲手将她推拒出去了 听到元柏轩的问话,元明玉娇俏又白嫩的脸上微微一红,却也调皮的说道:“二哥,我和大嫂在聊感情的事情呢。” 闻言,元柏轩俊眉一挑,有丝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元明玉看着元柏轩,口吻有些发愁的说:“二哥,自从你和欧阳小姐解除了婚约后,老夫人、还有我的母亲,她们为了你的婚事,又着急又发愁的,让人将这北六省适龄又有才华的女子挑选出来,准备让你一一的相看呢,还说一定要让你选出个中意的来,好早日成亲!” 元柏轩:“……” 我抬眸轻扫了他们两眼,心里想着,老夫人为元柏轩的婚事也真是操碎了心。 元明玉眨了眨眼睛,又问道:“二哥,这么多年了,你心里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女子么?” 元柏轩沉默了片刻后,回着她:“我有喜欢的女子——” 一听这话,元明玉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的消息,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急忙的问道:“真的么?二哥,你喜欢的是哪家女子?我认识么?” 元柏轩瞧了一眼一脸八卦又关心的元明玉,目光又转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暗灰之色。 他安静的凝视着我,久久未说话,我心里蓦的一紧,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发呆。 我身旁的元明玉还在一个劲的催促着他:“二哥,到底是哪家的女子呀?你快别和我卖关子了,就告诉我吧……二哥,你看大嫂干什么?” 微风轻轻吹过,风中带着阵阵的花香,让人有些迷醉,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我身上,很是舒服。 这时,有侍从送来了茶水、一些糕点和水果,摆满了石桌。 元柏轩倒了杯茶水,而后他端着茶水,起身来到我面前:“大嫂,我看你的唇角都发干了,喝杯水吧……” 说完,他将茶杯送到了我的唇边,我心中一紧,惊诧的抬眸看他,目光相碰,他的眼底流露出温柔又深沉神色。 我微转头,视线扫向坐在我身边的元明玉,她的面色如常,一脸认为他们照顾我是应该的,还关心的说道:“是呀,大嫂,你的唇瓣都有些发干了,喝点水吧,还是二哥心细——” 我的头微微向后仰,拒绝着元柏轩喂我喝,抬起手做捧状,淡淡的对他说:“你把茶杯放我手里就行了,我自己来吧。” 见我抗拒着他,元柏轩皱了一下眉头,端着茶杯却不肯给我,声音不辩喜怒的说:“大嫂的手受了伤,我为大嫂做这点事情,大嫂都不愿意接受么?大嫂不把我当成一家人?” 我:“……” 元明玉瞧着我们,出声了:“二哥,要不我来喂大嫂吧?” 在锦绣园养病时,除了元柏焕和小兰,元明玉也一直在照顾着我。她起身,想接过元柏轩手中的茶杯,而他却固执的不给她,弄得元明玉一头的雾水,我们这边僵持着,元龙、元正也看向我们这边。 我不想和元柏轩执拗什么了,真的是没意思,于是张嘴将茶水喝下,看我喝了茶水,他似乎才满意,拿着空茶杯坐回到石桌旁。 元明玉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追问着元柏轩:“二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喜欢的是哪家女子呢?你既然喜欢那个女子,怎么不和老夫人去说,她若是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肯定催你把她娶进门来……” 元柏轩的目光再次盯在我的身上,语气满是惆怅的说:“她已经成亲了!” 元明玉啊了一声,目瞪口呆的,过了好一会,颇是惋惜的说道:“那真是可惜了,二哥,她知道你喜欢她么?你为什么不在她成亲之前向她坦白,也许你就可以挽回她了!” 元柏轩嘴角露出一抹苦涩:“我知道她喜欢我,那时候我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然后我亲手将她推拒出去了……” 元明玉再次惊住了:“你和她就这样错过了么?” 元柏轩沉默着。 元明玉长长的叹气,似乎很是不理解元柏轩的做法,语气还有一点埋怨的说道:“二哥,明知道她喜欢你,你还把她推出去,那女子该有多伤心……” 元柏轩眉宇间是落寞的神色:“是呀,她很伤心,我也后悔了——” 元明玉真的无话可说了。 我目光微转,出神的望着一处,这世间最没用的就是后悔两个字。 元明玉不想再和元柏轩说话了,纤手扶着秋千的绳子,歪过头,黑玉般的眼眸看我:“大嫂,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还爱大哥么?” 这个小丫头还没完呢,关心完了元柏轩的感情一事,又来询问我。我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元明玉见我摇头,声音有些无奈的说:“大嫂,你就不能原谅大哥么?” 我再次摇了摇头,怎么原谅?我和他之间隔了多少条人命,原谅不了他,我也原谅不了自己,一想到这些,我心中又烦闷纠结起来。 元明玉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失望:“大嫂,我知道你受了许多的委屈,其实大哥这几年过得也并不好,他很想念你,真的很想念你。我住在锦绣园,常常看到大哥坐在客厅里,看着你的相片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夜的……看着大哥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真的为他难受……” 孤零零一个人,我微挑眉头,烦躁的嘲讽着:“他不会把江月影接进来么?以前他不是三番五次的将她接进来住么?把她接进来,不就成双成对了么?” 元明玉神色复杂的看我,欲言又止的,也许怕是再刺激到我,终是没敢再说什么。 元柏焕办完公后,来花园找我,元湛、元宝等人跟在他的身后,花园里一时热闹起来。 大家正说着话,从花园小径走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小男孩,小孩子看到了元柏焕,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步履不稳的向他跑了过来。 后面五夫人跟着,喊着他:“清泽,慢一点跑,小心摔倒了!” 我眼睛盯着小男孩,他长得虎头虎脑的,和元柏焕有两分的相似,突然间,我似明白了什么,脑子里嗡一声,身体好像被巨兽撕扯着,浑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眨眼间,清泽已经跑到元柏焕的面前,抱住他的腿,仰着头不停的叫着:“爸爸,抱抱……” 元柏焕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清泽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对我说:“非烟,清泽是元豹的儿子,我——” 我瞪圆了眼睛,心中的痛苦如烈火烹油一般,轰的一声燃爆四起。 第152章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个孩子是江月影和元豹的孩子,可是我的孩子呢?他要是好好的,也这般大小了,也会是这样的可爱,可他却永远的留在了那冰冷的江水里。 心底的伤痛,再次被血淋淋的牵扯起来,我的五脏六腑不可抑制的疼痛着。而这一切都是元柏焕造成的,当初若是他不瞒着我,会是这样的结果么?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全无,双眼里的痛恨与怨怼燃成燎原大火,死命的瞪着元柏焕,恨不得想用眼神绞杀了他。 元柏焕也注意到我的不对劲,忙转过身把怀里的清泽给了五夫人,又面向我,伸手摸着我的脸,神色有丝焦虑的询问着:“非烟,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他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他抱着江月影的孩子,这个孩子叫着他爸爸,可是我的孩子却没有了。 “元柏焕!”我终是控制不住自己,痛恨又凄厉的尖叫着,扑到他的身上,全然不顾受伤的手,拼命的抓向他的脸,“元柏焕!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你是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我的孩子——” 面对我突然的暴躁疯狂,元柏焕神情怔愣了一下,不光是他,现场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我用手打着元柏焕,狠命的抓他,只是我的手指上都包缠着药布,根本就伤不到他,反而是我受伤的手在碰撞下又出了血,染红了药布,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缓过神来的元柏焕,神色心疼又愧疚,他忙抬手攥住了我的两个手腕,不让我伤到自己,声音痛楚的说:“非烟,你做什么?你不要你的手了——” 此时的我恨不得将他抓成碎片,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伤,我眼底腥红着,歇斯底里的向他嘶吼着:“元柏焕,我什么都没有了,还要手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了,最后就连一颗心也都没了,这天底下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了,一切都没有了! 元柏焕垂眸看着我,眼神晦暗,语气涩然的说:“非烟,你冷静点!别这个样子——” 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双手被他控制着无法动弹,就疯了似的用嘴去咬他,一口咬在他的肩膀,狠命的撕咬着,口中充满铁锈的味道。 花园因为我发疯乱作一团,元柏轩、元明玉在一旁也焦急的叫我冷静,陷入疯狂的我什么也听不进去,耳畔传来孩子的哭声,更是刺激得我锥心的疼。 我松了嘴,看到被我咬的地方,白色的衬衣浸染着鲜红。 我犹不解恨又拿头去撞元柏焕,死心般的要与他玉石俱焚:“元柏焕,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拼命拿头撞着元柏焕,他无奈的向后躲着我,双手却依旧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看到这一幕,惊得元柏轩忙来到我身后,一只手抱住我的腰,一只钳住我的下颚,将我的头固定住,不让我动半分,只听他伤心的说:“大嫂,你冷静点,你这个样子会伤到自己的!” 我粗重的喘着气,心里悲哀不已,我已经是遍体鳞伤了,还有什么怕伤到自己的。 我被元柏焕和元柏轩同时钳制住,一点都动不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叫道:“元柏轩,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你放开我!” 可是元柏轩哪里会听我的话,仍是制住我不肯松开,声音低沉的说:“大嫂,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你要出了事情,云阳他们该怎么办?” 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他们了,伤心、愤怒、痛恨烧去了我的一切理智。 我被他们控制住动不了,就开始张嘴咒骂起元柏焕:“元柏焕,你怎么不死在那次袭击里,为什么死的是元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看着我痛恨的骂着他,元柏焕俊毅的脸上一片惨白,他的双目通红,神色是无尽的悲伤。 我继续骂着他:“元柏焕,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要是死了,我就不会受这么多的折磨,我的孩子也不会死,这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元柏焕静静的看着我,眼眸里是一种惨淡的灰蒙。 站在一旁的元明玉有丝哽咽的说道:“大嫂,你,你别这样说大哥了,大哥他……他那么的爱你,你别这样骂他了,他会伤心的……” 我才不相信元柏焕爱我,犹如困兽般嘶吼着:“他拿什么爱的我?他只会让我受伤!只会让我痛苦!元柏焕,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你!我恨你!我恨你!” 元柏轩见我情绪太过激动,也许怕我再伤到自己,一掌击打在我的后颈部,我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的精神状态又不好了,心里有太多过不去的坎,将自己羁绊住了。 当元柏焕再给我药吃,我不再听他的话,一巴掌将药碗打翻,满目的愤恨,憎恶的对他说:“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还想再害死我!” 元柏焕目光沉重又悲哀的盯着我,几度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说什么我也不肯喝药,无奈之下只有让元明玉和元柏轩来喂我吃药。我茫然的看到他们,怀疑的问着:“你们不会害我吧?” 元明玉听了后,眼眶顿时红了,哽咽着:“大嫂,我们大家爱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你?大嫂,求求你快好起来吧!” 第153章 他比任何人都爱你 我的脑子里有点混乱,身子半靠在床头的软垫上,眼睛直直的望着元明玉,琢磨分辩她所说的话。 元明玉看到我眼中对她不信任又怀疑的目光,她娇美的小脸上露出了难过又颓丧的表情,手里端着药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叫着元柏轩。 元柏轩缓步向我们走了过来,他接过元明玉手中的药碗,坐到我的床边,我微动了一下身体,仍是一脸戒备的瞧着他。 元柏轩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温润的黑眸中有着怜爱,声音低柔的说:“大嫂,明玉说的对,我们爱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伤害你呢?你要相信我!还记得当初你失忆后么?你谁都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有什么事情,都会找我帮你的,你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了!” 我微敛起眉头,回想着当初的一些事情,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可是我的直觉还是相信他说的话,他没有骗我。 我静静的望着他,与他的目光相对,他语气疼爱又委婉的劝着我:“大嫂,我知道这两年多你受了许多的苦,也受了许多的委屈,可是你也别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们为你更伤心更难过……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你是那样坚强勇敢的一个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慢慢的垂下眼眸,看着药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心中有所触动。 “大嫂,早日把身体养好了,你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你所建的明德小学又已经扩建了好几所了,收容了更多的孤儿,让他们有了能遮风避雨的栖身之地,等你好一些,我们带你去看看……” 元柏轩用瓷勺舀着药汁,递到我的唇边,哄着我:“来,把药吃了吧,吃了药你很快就会好了……” 我听话的把药喝了,喝完后,元柏轩似乎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的眼中淌着柔和之色,拿着绢帕擦了擦我嘴角留下的药渍。 元明玉见我把药喝了,拿来了蜜饯盒,捡起一颗蜜饯放到我的嘴里,她见我精神好了一些,说道:“大嫂,我知道你心里有心结,但是有许多事情真的不能怪大哥……” 我嘴里含着蜜饯瞧着元明玉,她坐在床头的如意凳上,神情有些忧伤:“大嫂,当年江月影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大哥娶她,大哥不过是假意的应下来,给了她文书礼单,安慰她好好的养胎,等生完孩子后就举办婚礼。 孩子生下来后,大哥直接向她挑明根本不会娶她,他心中只有大嫂你一个人,他让江月影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还说如果她不愿意抚养这个孩子就交给他养,若是她想抚养,大哥就派人照顾她们母子……” 我垂着眼帘,元明玉说她大哥心中只有我一个人,让我的心思恍惚起来。 元明玉叹了口气:“江月影知道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她再怎么闹腾也威胁不了大哥,她说自己抚养孩子,不用大哥管,大哥也就放手了,可是谁知道江月影这个人心思黑暗,大哥不娶她,她心中有气恨,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这个孩子身上,才几个月大小的孩子,差点就被她虐待至死……” 江月影虐待孩子?听到这个,我着实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她这样的狠,居然对小孩子下手,而且孩子还是她生的,可是转念又一想,她曾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元明玉摇头,眸光里满是不解:“那么一个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的女子,居然是这样的狠毒,也幸亏江府中有人偷偷的告诉了大哥,大哥知道后直接将江月影送进了监狱,多少人求情都不管用,后来孩子治好伤后,大哥就将孩子交给了五夫人,让她照顾抚养着,说等孩子成人后,再将一切的真相告诉他……” 闻言,我怔住了,元柏焕将江月影送进了监狱?他居然这样做了,我有些不太相信,看向元明玉,她与我对视:“大嫂,大哥把江月影关进监狱,也是因为她伤害了你——” 听了这话,我更是不能理解了,元柏焕不是一直在我面前护着江月影么?又怎么会因为我把她送进监狱? 她问着我:“大嫂,你还记得当年报纸上你和顾寒烨的事情么?” 我想着,却有些想不起来,她则说着:“报纸上的事情是江月影派人跟踪你,让人拍的照片,就是想拿到大嫂一些私家的新闻,想要诋毁你,想破坏你和大哥的感情,她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件事情被大哥查了出来,若不是因为她有了孩子,大哥才一再容忍着她,直到发生她虐待孩子的事情,大哥干脆就把她关到了监狱里。” 我错愕着,没想到江月影做过这么多的事情,更想不到,元柏焕真的将她关进监狱里,一个名门女子,正值青春美貌时期在监狱里度过,这无疑对她来说是最大的耻辱! 我沉默着,元明玉继续和我说着:“后来大哥和我提起,说江月影在马场上踹你,还有她落水的事情,大哥说误会你了,他很后悔没有相信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而且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巧妹妹怎么就变得如此的阴险恶毒……” 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我心中百味杂陈,最后元明玉又对我说:“大嫂,你失去了孩子,大哥他也很难受,你别再责怪他了好么?他比任何人都爱你……” …… 我的情况还是时好时坏的,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会把小兰骂一顿,骂完后,自己都是懵茫的状态,造成今天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我骂她干什么? 我向她道歉,小兰摇头,伤心的说:“如果骂我夫人能好受些,我愿让夫人骂我,而不想看到夫人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会劝夫人什么……陈妈,陈妈若是活着,她会劝夫人,我只恨我自已太笨不能劝解夫人……” 小兰说的话让我心中备感酸楚,从那以后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可是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甚至一度将元柏焕正在喂我的饭碗掀了,饭碗摔在地上,撒了一地的饭菜。 元柏焕深邃的眸子看着我,眼中有着担心:“非烟,你不喜欢吃这饭,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我看着他让人将地上的饭菜收拾了,心中迷茫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突然间,我的眼泪成串的落了下来,悲伤的问他:“元柏焕,我的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元柏焕动容的一把将我抱进他的怀里,低头亲吻着我脸上的泪水,安慰着我:“非烟,不会的,你一定会好的,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第154章 是你把我弄丢了 我现在很配合的吃药,也很努力的吃饭,我也想早日好起来,不想云阳他们回来后看到我这副模样,元柏焕、元柏轩等人也因为我的转变都松了一口气。 晚间,元明玉和小兰一起帮我洗完澡后,元柏焕就叫她们去休息了。我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我,精致的小脸上仍是有着苍白的虚弱。 元柏焕则坐在我身旁,手里拿着毛巾给我擦着长发,他眉眼温柔的望向镜子,我瞧了他一眼,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心思飘向了远方。 只听他在我耳畔轻声说:“非烟,整日待在家里闷么?要不明天我带你去马场,咱们去看看二胖,它都长成一匹骏马了,可漂亮了,怎么样?” 提到二胖,我又抬起了眼眸,与镜子里的他对视着,我也想看看二胖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了,于是轻嗯了一声答应着。 见我同意了,元柏焕漆黑的眸子含着柔和的笑意,看着镜子里的我:“非烟,看到你好起来,我真是高兴!” 这些日子他日夜的照顾着,其实也辛苦他了。还有,我心里也很感谢他把我从日本人手中救了出来,若不是他,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在高桥英武的手上会怎么样,也许我早就不在这个人世间了。 我嘴角弯了起来,由衷对他说道:“元柏焕,谢谢你!” 元柏焕拿着毛巾的手一顿,眸中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失落,声音低沉的说:“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是我的妻子,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目光怔然的望着他,心里却一紧,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了。 他亦紧紧的盯着我,语气委婉的说:“非烟,不要和我分的那么清楚好么?” 我沉默着。 元柏焕又看了我一眼,细致又温柔的给我擦着头发,头发擦干了,他站起身来,打横将我抱起来。 我脸微微一红,抗拒着他:“你不用抱我,我可以自己走……” 梳妆台离床就那么几步远,还用他抱着,可他才不会听我的,几大步走到床边,将我放躺在床上。 元柏焕双臂撑在我的身体两侧,俯下身体,目光与我紧紧的相对着。 被他圈在身下,他身上那强悍又冷冽的气息包裹着我,压迫感也顿时向我袭来,我心口有些窒息,不自在的将双手紧按在床上。 我迎着他一双黑眸,紧张得不由的舔了舔下唇瓣,说道:“元柏焕,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他俯视着我,没有动窝,黑沉的眸子暗下了几分。 我和他在一起生活那么久,自然也是了解他的,从他的眼神里,我也知道他想做什么,我心里慌乱着,眼底也露出了不安:“元柏焕,我想休息了——” 我再次出声,向他抗拒着。 他盯着我,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依旧缓缓的压下身体,我僵硬的看着他的俊脸慢慢靠近我,最终在他的唇要吻上我的唇时,我偏头躲开了,他的吻落在了我的脸上。 元柏焕放开了我,又将被子给我盖好,淡淡的说:“你休息吧!” 他转身走出了里屋,看着他出去了,我的心才放下来,躺在那微微长出了一口气。 我望着那红纱帐,一时也没有困意,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习惯的摸向了枕下,却摸了个空,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忙坐起身,一把掀了枕头。 枕头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神情呆滞了几秒,第一个就想到了元柏焕,他每次看到我拿着项链,他的神色就很不好看,肯定是他拿走的。 我急忙下床,鞋子都没有穿,直接向外间跑去,冲着靠在罗汉床边发呆的元柏焕喊着:“元柏焕,我的项链呢?” 见我气势汹汹的质问他,元柏焕的神情也是一愣,回着:“你的项链我没有动啊?” 我不相信,瞪圆了眼睛,气恼的说:“你在撒谎,你骗我!你还我的项链!” 我不由分说的向他扑过去,他手急眼快的抓住我两只手腕,将我带进他的怀里固定住,向我解释着:“非烟,我没有拿你的项链,肯定还在屋里呢,找一找去!” 项链找不到了,我一着急脑子里又开始混乱成一团,听不进去他任何的解释,固执的认为他拿走了我的项链。 我叫喊着:“元柏焕,你为什么要拿我的项链,你还给我!把项链还给我,你快还给我……” 元柏焕也有些焦急了,他紧蹙起眉头,喝斥着我:“非烟,你冷静点——” 段慕楠给我的项链找不到了,这让我怎么能冷静? 我在他的怀里闹腾着,又发起疯来:“元柏焕,就是你拿了!你就看不得我好!那是六哥给我的,我就只有这个了,你快把项链还给我,还给我——” 元柏焕面色阴沉着,他抓住我的手腕,提到我的头顶,反身将我按在了罗汉床上。 他健壮的身体-压在我身上,让我丝毫动弹不得,我在他身-下拼命的挣扎着:“元柏焕,你放开我!放开我!” 元柏焕控制住我,俯视着我,眸中有一层我不懂的悲哀,他咬牙道:“六哥,六哥,你心里就只有他是么?” 他的力气强壮,我根本就挣脱不了,心中又气又急,眼神恼恨的瞅着他:“是的,我心中就只有六哥!就只有他!” 元柏焕沉默着,一双黑眸阴鸷又悲伤的木然的盯着我,看着他这副表情,我心中瑟缩了一下。 屋里静的吓人,我听着我们彼此的喘息声。 他的眼眸一眯,一只手锁住我的两只手腕,一只手伸向我颈间的衣领,将我的睡衣领口扯开,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 我害怕的叫了起来:“元柏焕,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元柏焕眼底腥红着,他低头狂吻着我,叫我的叫声悉数吞进了他的口里,我在他身下呜咽着:“元柏焕,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我身体在他身下发抖着,泪水也不停的流了出来。 元柏焕终究还是放开了我,他粗重的喘息,眼睛通红,悲凉的问着我:“非烟,为什么?难道你心里就一点也没有我了么?” 我泣不成声:“没有,我心里没有你了!元柏焕,是你把我弄丢了!是你把我弄丢了!是你自己把我弄丢了!” 第155章 我这就带你走 元柏焕怔然看着我,神情说不出的悲伤落寞,他勾起了嘴角,似乎轻嘲着自己:“是呀,是我把你弄丢了!我自己亲手把你弄丢了!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我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默默地瞧着他。 他一双眸子如夜色般深沉,兀自的说着:“非烟,在你丢失的这些日子里了,我的心也跟着丢了,行尸走肉般过了这两年多,当我知道你还活着,当我再次看到你站在我面前,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会跳动了,生怕眼前的一切这只是个梦——” 他目光温柔的落在我的脸上,眼眸里的情感似要将人溺毙,他低下头,亲吻着我的唇瓣,喃喃的说:“非烟,老天待我真的不薄,又让我找到了你!”他顿了一下,语气压抑又带着一丝的无力,“可是我们怎么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是呀,我们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紧紧的抿着唇,他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像是黑夜的独行者,在夜色里迷失,找不到前方的路。 元柏焕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孱弱又苍白,没有一丝的神采,他出声:“非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望着眼前熟悉又硬朗的面孔,心中酸涩着,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出眼眶,我无声的伤心哭着。 元柏焕叹了口,吻了吻我,柔声说:“非烟,别哭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对,别哭了……” 他越说我哭得越厉害,他忍不住哀求着我:“非烟,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他不停的哄着我,可是我不理他,依旧委屈的哭着,元柏焕的眼里盈满了宠爱:“你若是还哭,那我就不停的吻你,吻到你不哭为止——” 说完,他的唇又一次覆在我的唇上,缠绵的吻着的我,我在他的吻中,慢慢的停止了哭泣。 元柏焕放开了我,我虚弱的躺在那里,眼睛红肿的看着他。 他起身将我抱到了里屋,放到床上,他扫视了一下床上,视线又落在床头柜上,伸手打开柜子,柜子里放着一个包卷的丝绸绢帕。 元柏焕拿起绢帕打开,里面是那条项链,我出神的盯着那条项链,也许是小兰换床单时将项链放进了床柜里,然后给忘了。 他将项链放到我的掌心,安慰着我:“你看,项链在这里!” 我拿着项链,心中百味杂陈,元柏焕伸手将我凌乱的头发顺了顺,别到了耳后:“很晚了,休息吧!” 我手握着项链,柔顺的听着他的话,躺在了床上,他将被子给我盖好,然后坐在了床边,静静的注视着我。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耳边萦绕着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夜半,我悄悄的爬了起来,手拿着项链向外走去。 外间,元柏焕躺在罗汉床上睡着了,我站在床边,目光静静的看着他,这些日子,他消瘦了许多,睡梦中眉头紧蹙着,神色是落寞的。 我的心蓦然的疼痛起来,所有的恩怨情仇,不仅将我困住无法解脱,就连他也困在其中,我们两个人苦苦纠缠不死不休的。 想到这里,我的眸光一暗,转身悄然的走出了屋子,然后下楼,出了锦绣园。 快近五月的天气,在北地夜里还是很凉的,我只穿着件睡裙,觉得身体都凉透了。 我避开夜间巡逻的侍卫,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茫然间我又走进了梅园,一直走到那座假山下。 我抬头看着那假山,方非烟就是在这假山上摔下来的。当初若不是她出了事情,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也就不会发生以后那么多的事情,我也不用这样痛苦的活着。 我站在假山下怔了一会,慢慢的向山上走去,沿着石阶一直爬上了山顶…… 五月的烟雨蒙蒙,充满了朦胧又诗意的感觉。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却迷迷糊糊的,模糊中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我睁开了眼睛,元柏轩俊朗的面孔映进我的瞳孔里。 他一句话也不说,抱着我直接向外走去,我怔然的望着他。 那天夜里,我在假山顶上站了许久,最终又走了下来,然后躺在一株梅树下睡着了。 锦绣园里,元柏焕醒来发现我不见了,差点把整个督军府都翻过来找我,是元柏轩带着人在梅园里找到了我。 当他看到我时,目光落在我的脖颈处,眼神是惊痛的,我忘记了我的睡裙衣领被元柏焕扯开了,露出了颈间和锁骨上的青紫吻痕。 元柏轩看着我,咬牙道:“大哥对你做了什么?” 面对他的问话,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茫然的摇头。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突然落下泪来,哽咽着:“对不起,当初我若是带着你走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你也不会受到这么多的伤害……都是我错了……” 我还是迷茫的看着他。 我躺在元柏轩的臂弯,有气无力的问他:“柏轩,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 元柏轩脚步微顿,低头看着我说,语气悲伤的说:“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开这里,我这就带你走,你说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我眨了眨眼睛,脑子里木然的,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他迈动步子,将我抱出了屋子,然后下楼。 到了楼下客厅,我看到了云廷、元正、元洪,还有元柏轩身边众多的亲信侍卫在楼下等着,他们每个人面色晦暗又沉重。 客厅中一片凌乱,元龙还有几名侍卫被元正带人压制住了,小兰、周婶等侍从也被两名侍卫拿着枪抵在了一旁。 整个锦绣园都被元柏轩控制住了。 元明玉也被控制在了锦绣园里,她看到元柏轩抱着我下来,拦在了我们面前,哭着:“二哥,你这是干什么呀?大嫂还在病中,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啊?” 元柏轩面色说不出的哀伤,声音却冷寒的说道:“明玉,这不关你的事情,你让开!” 元明玉摇头,泪流满面的:“二哥,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 第二卷再有几章就要结束了,第三卷可能写得不会太多了,然后再写一些番外,暂时就是这样的打算,在追文的朋友们,没有评价的帮忙评价一下,好与不好,大家点评一下,我虚心接受,谢谢大家:) 第156章 兄 弟 阋 墙 元明玉娇美的脸上一片惊慌与疑惑,她似乎很是不明白一向儒雅可亲的二哥,怎么就翻脸控制了锦绣园所有的人,然后要把我带走。 她的脸色的些惨白的盯着元柏轩,我亦看向他,元柏轩的眉宇间积压着阴郁之气,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被控制住的元龙也出声质问着元柏轩:“二爷,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把夫人带哪里去?” 元柏轩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元龙急红了眼,看向云廷,怒声道:“云廷,元正、元洪,你们也跟着二爷胡闹么?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云廷目光在元龙和元柏轩之间打了个转,也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了口气。 锦绣园客厅里气氛窒息的让人难受。 元明玉依旧挡在元柏轩的面前,眼睛却看着他怀抱里的我,眼神惊疑不定的:“大嫂,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扫视了一个客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我挑起长睫,轻声对元柏轩说:“柏轩,你把放下来……” 元柏轩低垂下眼眸,目光与我相碰,眼神蓦得一柔:“不,我不会再放下你的——” 元明玉是个细腻、敏感又聪丽的女子,似乎看出了什么,一脸的不可置信:“二哥,大嫂,你们——” 元柏轩似乎也不想再瞒着她,眼帘一掀,直视着元明玉,声音淡淡的说:“明玉,还记得那天在花园里,我和你说过的话么?” 元明玉神色有些发怔着,似乎在想着他说的那些话。 元柏轩再次开口:“明玉,我曾和你说过,我有喜欢的女子,可是我拒绝了她,亲手将她推给了别人,可是我后悔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二哥心中的女子是谁么?那么二哥今天就告诉你,她就是——” “二哥!”元明玉目光难以置信的瞧着我和元柏轩,惊恐的叫了起来。她仿佛已经知道元柏轩要说出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央求着:“二哥,求求你别说了——” 元龙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脸上也是无比的震惊之色。 我眸光一暗,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心口发闷烦乱。 只听得元明玉苦苦的求着元柏轩:“二哥,我求求你了,你把大嫂送回去吧,你把人都放了吧,大哥若是知道了,不会饶了你的!你和大哥一定要闹得兄弟阋墙么?老夫人知道后那得多伤心啊?二哥,我求你了!” 她一心劝着元柏轩,元柏轩眼眶红了,语气低沉的说:“明玉,你别再劝我,我心意已决……” 然后他一使眼色,有侍卫上前拉开了元明玉,元柏轩不顾她的乞求,抱着我大步走出了锦绣园,来到了东院停车场。 偌大的东院里,停着数量的军车,还有数百名的士兵,手中持-枪肃立以待。 看到被捆绑起来的元诚安,我心中一沉,这才知道,元柏轩不但把锦绣园全部控制了,整个督军府也都被他控制了。 我知道元柏轩手中有兵权,可以调动北大营的士兵,可是没想到他为了我竟然这样做,我神色复杂万分的看着他。 元诚安无可奈何的瞧着元柏轩将我抱上了车。 我坐在车里,低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身上,我的身上只穿了件浅蓝色长袖带蕾丝边的睡裙,睡裙长及脚踝,脚上鞋子都没有穿,露着两只雪白纤瘦的脚。 元柏轩将他身上的外套脱了,裹在了我的身上,宽大的外套带着他身体的温度,还有梅花的冷香围拢着我。 我曾心心念念的梅香味道,现在闻起来只会让我心里更加的苦涩。 我垂着眼帘,低声的说:“柏轩,你别这样做,我不想跟你走,我想留在锦绣园——” 我不想看到他和元柏焕因为我闹得同室操戈,兄弟阋墙,而且,我也是真的不想和他走。 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烟般消散,我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连与纠缠。 元柏轩没有说话,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又宽厚,我的手却是冰凉。他紧紧攥着我的手,沉默片刻,冷厉的对下着命令:“开车!” 一行车子开出了督军府,向火车站驶去。 我目光怔然的看向车外,今天雨天,路上行人不算多,看了一会,我又将目光转向了元柏轩,小声的说:“柏轩,我们回去吧!” 也许看到我眼底的焦虑紧张,他伸手拢了拢我弄乱的长发,语气温和的安慰着我:“非烟,别怕,我带你去锦州……” 可是我不想去锦州,我想留在平城等着云阳和忻言的归来。我轻轻摇了摇头:“柏轩,回去吧,我们也许连平城都出不去的——” 我不相信元柏轩所做的一切,元柏焕会一无所知。 听了我的话,元柏轩紧抿起薄唇,英俊的脸上一片肃冷深沉。 不出我所料,我们的车子还没到火车站,便被拦下了。宽阔的大路上,一辆辆绿色的军车整齐的排列着,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元柏焕面无表情的站在路中央,高大的身躯矗立在那,巍峨又带着压迫感。 他的身后是裴天霖、元湛、元宝等侍卫,再后面则是无数身着戎装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每个人面容严肃冷峻。 看到了元柏焕,我焦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元柏轩下车向元柏焕走去。 他下车后,我也跟着下了车,赤着脚踩在黑色的柏油路上,越发显得我的脚白嫩。 我走在元柏轩的身后,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低头看着我赤裸的脚,微皱了一下眉头说:“你在车上等着我!” 我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下,我在车里也待不住。 元柏轩无奈的只好抱起了我,向元柏焕走去,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雨细密的下着,我们和元柏焕相对着,彼此沉默着。 元柏焕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燃,吸了两口,语气不辩喜怒的说道:“柏轩,把非烟放下,你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平城回锦州去,我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元柏轩低头看了看他怀中的我,又抬起头,直接拒绝着:“大哥,对不起,我要是离开平城,也一定要带着非烟走!” 元柏焕一听到元柏轩叫着我非烟,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冰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真的要逼我动手么?” …… 朋友们,帮忙评价,谢谢了:) 第157章 大哥,你放过她吧 元柏轩和元柏焕两方兵马对峙着,剑拔弩张。 天空阴沉沉的,小雨密集的下着,在这一方天地,愈加的显得肃冷压抑。 面对元柏焕的气势夺人,元柏轩眼神有些阴郁看向他,嘴角勾起,似乎很不在意的嗤笑了一声。元柏焕很不满意他这样的态度,拧紧了眉头,一脸的不悦的模样。 元柏轩薄唇开启,语气有说不出的感慨:“大哥,自小到大,我一向尊重你,崇拜你,将你视为我的榜样,这么多年来,你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让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我向来都是惟命是从,没有半点的违抗——” 元柏轩似回想着什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些怅然。 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他停顿了片刻,瞳孔微缩了一下,清冷的声音骤然变得狠冷,如针芒般刺向元柏焕:“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听你的——” 见元柏轩公然的忤逆着他,元柏焕额头上的青筋瞬间爆起,将手中的烟狠狠的掷在地上,寒声说:“柏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元柏轩将我护在他的怀里,很平静的回着:“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是也看到了么,我要带非烟走!” 他一口一个非烟,把元柏焕气得脸色铁青,胸脯也剧烈的起伏着:“柏轩,你真要这样做么?” 元柏轩微垂了一下眼眸,我仰着头望着他,四目相对,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悲伤:“大哥,非烟根本就不愿意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了她呢?” 飘飘洒洒的雨丝,又细又密的飘落在我的脸上,我眨了眨眼睛,心中微微酸涩着,目光转向了元柏焕。 元柏焕见我看他,眼神蓦得一沉,冰冷的声音隔着雨丝传了过来:“这是我和你大嫂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大哥,这次我就非要管!”元柏轩固执又冷然的回着他。 元柏焕黑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他向前走了几大步,厉声说:“柏轩,你知不知道你大嫂她还在病中,这个时候你还要刺激她……” 闻言,元柏轩陡然变了脸色,反驳着他:“我没有刺激她,大哥,是你一直在刺激她!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半夜跑到梅园去?你是她的丈夫,她还在病中,你竟然还强迫她——” 元柏焕暴怒着:“住口——” 元柏轩哪里还听他的,眉眼冷淡着,挑衅的说:“大哥,今天就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要带着她走,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她……” “是么?”元柏焕目光直视着他,霸气又肆冷的说“那我就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带着她走出这个平城——” 元柏轩抱着我的手臂微的一紧,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大哥,你知道么?当初非烟失去记忆,她忘记了所有的人,可她却爱上了我……” 当年的事情被他说出来,我胸口一窒,缩在他的怀里,眼神空洞的看着某一处。 元柏轩继续说着:“当年在梅园,她哀求我,让我帮她离开你,可是我怕破坏你对方家的计划,生生的拒绝了她,然后看着她每一天无奈痛苦的在你身边生活着……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带她离开你,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也不会受到这么多的苦难,大哥,你放过她吧!” 元柏轩声音低沉的哀求着元柏焕。 我挑起长长的睫毛,目光向元柏焕扫去,他听了元柏轩的话后,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神如死灰般望着我们,脸上也是说不出的悲凉落寞,还有不可置信。 他站在那里,久久的未出声。 雨沙沙的下着,细密的砸在我的脸上,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元柏焕的场景,那个时候是云阳想带我走,被他碰到拦了下来。 而今天元柏轩想带我走,依旧被他拦了下来。 我知道我走不了,而且我也不想走,抬眸看着元柏轩,轻声说:“柏轩,你把我放下来吧!” 我挣扎着想从他的臂弯里下来,可是他越发的抱得紧了:“这次我绝对不会放下你的——” 徒劳的挣扎,我微微的喘息着:“柏轩,你听我说,我不想离开平城,我和你大哥虽然有过许多的误会与矛盾,可是……可是我已经不怪他了,我是他的妻子,我不想离开他……” 元柏轩盯着我,眼中有着不解还有伤心,他一字一顿的问我:“为、什、么?” 我沉默几秒,语气涩然的说:“柏轩,我们已经错过了!” 元柏轩的眼眶顿时红了,失神的望着我。 我的眼中发热,泪水混合着雨水落下:“柏轩,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带着人回锦州去吧!” 元柏轩整个人像突然失去了支撑力量,手臂无力的缓缓的垂下,将我从他的怀抱里放下。 我的脚踩在冰冷的路面上,他看着我,那清冷儒雅的面孔,有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将身上裹着的衣服拿了下来,元柏轩身上的衬衣都浇透了,我扬手缓慢的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我又看了看他,转过身想走,却元柏轩一把拉住了手臂,他失声哽咽的叫着我:“非烟——” 我顿了顿,抬手扶开他的手,赤着脚走在柏油路上。雨点落在了我的脸上,滴成水珠的又滚落下去,我一步一步向元柏焕走去,一直走到他的面前。 他低头看我,目光幽深复杂, 我的身体在风雨中有些瑟瑟发抖,抬头看他,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元柏焕沉默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裹在了我的身上,抱起我上车。 坐在车里,我看到元柏轩怔然的站在雨中,目光失落又悲伤的看着我们离去…… 我又回到了锦绣园,元明玉依旧照顾着我,她几次对我欲言又止的,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就把我和元柏轩的一切事情都和她说了。 她错愕了许久,神情说不出的伤心:“大嫂,这也许就是命吧,许多事情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了——” 所以,我们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明白,因为那个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我有两天没有看到元柏焕,这天半夜,他回来了,他喝了酒,被元湛和元宝送进了屋里。 他坐在床边,久久的凝视着我,他的眼睛有些微红,我温顺的躺在那里,目光静静与他对视。 元柏焕慢慢的俯下身,将我搂在他的怀里,眷恋的吻着我,含混着叫着我的名字,他的吻是温柔的,温柔中又夹杂着一丝的苦涩…… …… 喜欢看我小说的朋友们,没有评价的麻烦你们给个好评,你的好评是我写下去的动力,谢谢朋友们:) 第158章 把账都记在元柏焕身上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没有想到傅向北居然跑到平城来看我。 元诚安将傅向北带进了锦绣园,他看到我后,眼睛立马瞪得溜圆的,一时间,我觉得他的表情和二哈有些像。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半晌,语气不确定的问我:“阿诺,元柏焕虐待你啊?不给你饭吃啊?你咋成这个样子了?” 元柏焕对我是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又怎么会虐待我呢。 我默默的摇了摇头。 傅向北风流俊美的脸上微沉了一下,长长叹气,语重心长的说道:“阿诺,看见你这个样子,北哥我真是心疼死了。你说人这一辈子有啥过不去的事情,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是呀,他说的对,许多事情过不去,无非是自己为难自己,自己折磨自己,自己不放过自己。 我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 傅向北瞧着我,感慨着:“这让六哥知道了,你还让他活不?” 他一提段慕楠,我的心顿时如刀割般的疼痛。 许久,我涩然的开口:“六哥,六哥他还好吧?” 傅向北唉声叹气的:“你都成这样了,六哥能好到哪里去?你们可是被三夫人那个老妖婆给害惨了,她可真是造孽啊!” 听他说着,我心中苦涩无比。 傅向北仍在絮叨着:“我和六哥可是一起长大的,那么性情洒脱的六哥,居然变得这样的颓废,真是人间惨剧……” 他摇头叹息着,我神情有些木然:“你怎么不劝劝他……” 傅向北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劝他了?我这嘴皮子都磨破了,可是一点用都不管,六哥就像根木头,成天就对着那傻鸟思人……” 我:“……” 见我神情发蒙,他补充了一句:“你的二喜!”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段慕楠对着二喜的画面,他一直不喜欢二喜,后来我和他在一起后才明白过来,其实他只是不喜欢那个送我二喜的人,他那时候心里就喜欢我了,别人要是对我好,他小气又嫉妒。 我心中五味杂陈的。 傅向北打量着锦绣园,啧啧的:“这个督军府就是气派啊!阿诺,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初为啥给你钱,你都不看在眼里了,这看过金山银山的人,又哪里会在乎那两个小钱……” 他对我一顿调侃:“阿诺,当我知道你真实的身份后,惊得我是三天没吃下饭去,不是北哥说你呀,你可隐藏的够深的,把六哥我们都给糊弄了——” 我习惯了他吊浪当玩世不恭的样子,瞥了他一眼,鄙视着:“那是你们太笨了!” 傅向北听后仰头哈哈大笑。 远来的是客,元柏焕没有将傅向北等人安排在督军府的办事处住下,反而将他安排在锦绣园里,和元柏钧一起住在三楼客房。 傅向北的性情大大咧咧的,倒真是一点也不客气,把锦绣园当成了自己的家,还对元柏焕左呼右唤的,看着他一脸欠揍又虎假虎威的样子,元湛、元龙等人都默默的扭过头去。 然后每天傅向北就带着我往外跑,说他第一次来平城,一定要好好的逛一逛。 他带着我在平城吃喝玩乐,啥好吃去吃啥,哪里好玩就去哪逛。每次傅向北我们酒足饭饱,玩乐够了,他心满意足的总是留下一句话:“把这些账都记在元柏焕身上——” 一众人:“……” 这还不过瘾,傅向北一度想带我去女支院逛一逛,被元龙带着侍卫拦住,死活不让我们去。 傅向北不满的说:“我说元侍卫,你咋这呆板呢?这人活着就得风花雪月,就得找乐子,不然那就白来这一趟了,白活了!我这是带你们夫人开开眼界,见识见识——” 一众人很是无语,到哪里见识不好,非要到女支院里去见识,大家面面相觑,不懂这位傅少爷的脑回路了。 傅向北带着我招摇撞市,差点没把平城翻过来,我觉得自己被他带坏了,和他一起去找乐子,听曲斗鸡,整个纨绔子弟做的事情,我一样也没落下。 傅向北则美得嘴都合不拢了,对我说:“没想到我傅向北有一天,居然在北六省横着走,就连元柏焕都不敢对我大声说话,我说啥是啥,真他妈的太过瘾了,哈哈哈……” 我“……” 我跟着傅向北没心没肺的玩乐,十来天下来,竟吃得胖了一圈,脸上也有了红晕神采,他瞧着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才好么!” 傅向北要走了,他和我提起了东北的情况,说小日本三番五次的找段慕璋,想要在东三省享有更多的权益,被段慕璋严厉的拒绝了,几乎已经和日本人撕破脸了,早晚会有一战。 他又嘱咐我凡事想开一些,别钻牛角尖,放过自己,把身体养好了,到时候一起去打小日本。 我看着他一一应着。 他有些不舍的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等有空,北哥再来看你!” 我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和元柏焕说:“谢谢督军这些时日对我们兄弟的照顾,我回去了,你要好好的照顾阿诺!” 元柏焕看着他亦是点了点头。 傅向北潇洒的离开了平城回皖城去了。 他走了之后,我的日子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单调。 五月中旬,阳光灿烂,我趴在亭子里,出神的看着湖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的,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听到一个声音,是那样的熟悉。 “姐——” 我怔愣了好一会,强压着急速跳动的心脏,缓缓的扭过头来,看到了云阳和忻言站在亭子的入口处。 我坐在那里,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少年的脸变得成熟,他们也长高了,高大又帅气。 云阳直直的盯着我,眼中闪着水光,再次出声叫着我:“姐——” 我仓促的站起身来,云阳则一个健步上来,将我紧紧的搂在他的怀里,手臂紧紧的箍着我,他哽咽着,不停的叫着我:“姐,姐,我回来了……” 我在他的怀中,亦紧紧抱着他,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上次一别,我们快三年没有见到了,忻言也过来,将我们两个人拥进他的怀里。 我们三个人泪流满面。 …… 弟弟回来了,下章非烟该去治腿了,同时日军发动了战争,搅乱了六月总统大选…… 谢谢朋友们的喜欢与支持:) 第159章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云阳和忻言回来了,我们在一起细细的诉说了分别后的许多事情,往事历历在目,让我们都是感慨不已,他们两个经历了这么多,也变得成熟沉稳了许多。 我看着他们英俊的面庞,我心中的高兴劲无以言表。 元柏焕看到我们姐弟终于团聚,也为我们高兴,吩咐人做了晚宴,拿了好酒,为云阳他们接风洗尘。 晚上,我们都没少喝,元柏焕让侍从把喝醉的云阳和忻言送进房间,而我醉意朦胧的被他抱进屋里,小兰端来了醒酒汤,他给我喝下。 我偎在元柏焕的怀中,抬起眉眼,凝视着他,他的黑眸中溢着无数柔情,我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着,开口对他:“元柏焕,谢谢你!” 云阳和我说起当年他们行刺元柏焕被抓后,元柏焕和他们深谈了一次,告诉他们不是他炸的火车,说他一定要查到真正的凶手,还要找到我……又告诉他们不要荒废学业,然后派人将他们送到德国的军事学校学习。 若不是元柏焕,还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会跑到哪里去,又过得怎么样? 我是真心的感激他,扬起嘴角,浅浅的对他笑着,他的目光蓦得变得深沉,抬手轻抚着我的脸,声音低柔的说:“非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的视线有些迷蒙的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俊逸的眉眼,冷硬的线条,心里被什么情绪充斥着。 我幽幽的叹息着:“元柏焕,我们的孩子要是活着该有多好,你一定会很疼爱他吧!” 其实我是知道他很喜欢小孩的,只是阴差阳错,我失去了孩子,这也成了我解不开的心结了。 抱着我的手臂一僵,而后我被元柏焕紧紧束缚住,他低头吻住我,疯狂又缠绵,那般贪婪攫取着我口中的气息,酒香味在我们唇齿之间弥漫…… 我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缓慢的闭上了眼睛,感受他的热烈如火。 耳畔有着他的轻喃声:“非烟,等你好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有了云阳和忻言他们两个人的陪伴,我心情自是好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元柏焕带着我们去了京城,段慕楠安排联系给我做手术的国外专家,早就来到了京城,因为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我身体又受了伤,只好拖了下来。傅向北来平城看我,也是和元柏焕商量让我去京城治腿的事情。 六月总统大选也要开始了,因此京城里汇集了北地众多有名声威望的人。 马易宸是准备竞选总统的,自吉城回来,他一直就在京城忙碌着,知道我们来了京城,便来看望我,见到我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也就放下心来。 马易宸是第一次见到云阳和忻言,不停的夸赞着他们,又让人给他们送来了两把镶嵌着宝石的马刀,做为见面礼。 然后元柏焕就带我去新和医院,做了检查,安排手术。 所有的事情办得都是很快,我的手术很成功,全程元柏焕、云阳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手术后要休养,做复健,腿要全部恢复好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那是个漫长的过程。元柏焕安慰我不要着急,我心里也明白这不是着急的事情,也幸亏云阳他们守着我,我才不是那么焦虑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总统大选,在5月28号这天日本关东军突然进攻吉城北大营,此时的段慕璋和段慕文都在京城,忙着竞选总统一事,吉城中段慕飞正在养伤,只有段慕言得到消息后匆忙赶往北大营带一众士兵抵抗。 一夜的激烈交火,终是不敌日军,无奈之下,他只好仓皇下令撤兵,随后日军侵占了吉城,城里的民众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吉城就已经沦陷,他们在日军的控制之下了! 在这同一天,皖城中,高桥英武也率日军进攻南大营,段慕楠带领南大营士兵迎敌,一场血战,高桥英武死于段慕楠之手。 事情发生的很是突然,也很让人震惊,北地各界民众纷纷出声谴责日本这野蛮侵略行为。 竞选总统一事被搁置,段慕璋急忙赶回东北。 吉城失守,段慕璋只好在长州的春城办公,带兵抵抗日军。只是日本为了侵略做足了准备,而段慕璋又远不如段庆祥带兵打仗的能力,抵抗日军一败涂地。 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日本占领了东北的江州、长州,东北的三省失去了两省二十个城市。 9月中旬,日本人开始进攻辽州,攻势强猛,10月中旬,辽州十四城,已经被攻下九城,一直临近皖城,而段慕璋带二十万的兵,撤到关内赤城。 江州与锦州边界处,日军也开始集结兵力,进攻锦州,元柏轩、陆少鸣部署兵力迎敌。 我每日看着战况,焦心不已。 随着战事的起来,元柏焕每天都很忙,有时候就不回锦绣园,不回来时,他也会在百忙之中打个电话给我,和我说几句话,他似乎才满足。 有时候他半夜才回来,尽管他每次回来都是很轻的进屋来,可是我仍是会被他吵醒。 见我醒来看着他,他则一脸的歉意,柔声说:“非烟,把你吵醒了?”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是心里有事情,根本就没有睡沉。 他脱去衣服上床,将我搂进他的怀里,通常和我没说两句话,他便睡着了,我的眼睛盯着他那疲倦的面孔,却久久再也睡不着。 在这几个月里,我的腿做着复健,恢复的很好,走路平稳了。手指也好了,指甲都长了出来,我的身体也调养的很好。 日军已经快打到了皖城,我正在忧心着这场战事,池依依和三夫人贺韵竹突然来找我,我错愕的看着满面风尘的她们。 三夫人见到我后,扑通的跪在了我的面前,痛哭着:“阿诺,我求求你了,你去劝劝老六吧,让他撤兵吧,不要死守皖城了,他打不过日本人的……我劝他,可是他不听我,我知道他的心思……” 我懵然的瞧着三夫人,她哭着继续说道:“阿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求求你去劝劝老六吧,只有你才能劝得动他……” 池依依也泪流满面的说:“阿诺,六哥就只听你的话,你去劝劝他吧……” 第160章 非烟,你是自由的 锦绣园的客厅里,三夫人神色凄哀的跪在那里,池依依也是满面悲伤站在一旁。我坐在那里,心情复杂的看着她们,知道她们都是爱着段慕楠的,为了他所以才不顾一切脸面来求我的。 厅中云阳、忻言、元明玉、兰茵母女正在陪着我,他们默然无语的看着眼前一幕。日军发动事变后,我知道这场战争就开始了,心中始终惦记着兰茵母女,就让元柏焕派人将她们接到了平城。 对于我和段幕楠的事情,我也都告诉了云阳和忻言,当他们看到三夫人,知道她就是段幕楠的母亲,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憎恨。 看着三夫人和池依依风尘仆仆,神色憔悴,我让人安置了她们二人,然后我独自去了二楼的书房,盯着北地地图上皖城二字,整整一个下午。 东北三省中的长州、江州沦陷后,日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给民众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现在辽州也被侵占了大半部分,眼看日军就要进攻到皖城,此次主要进攻的几个师团,全是日军的精锐师团。 而现在的皖城,根本没有什么兵力,此仗胜负已定了,可是终得有人去迎战,去守卫我们的家园……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一滴、两滴晶莹的泪珠落在那心形的钻石上,将钻石蒙上一层水润,盈盈闪着绚丽的光芒。 我坐在沙发里,脑海里思绪翻滚…… 天色暗了下来,然后窗外淅沥的下起了小雨,让人无端的感到忧愁怅然。 书房门被推开了,元柏焕回来了,他进了屋将房间的灯打开。灯光将屋里照得雪白通亮,我抬起眼眸,定定的望着他高大的身躯。 这些日子他几乎都在半夜回来,今天怎么回的这样早。我心中想着,也就开口问了出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沉重,亦如我现在的心情。 元柏焕凝视着我的双眼,眼神复杂,却平静的说道:“今天没什么事情,就想陪你一起吃晚饭!” 我紧抿着双唇,心里很是难受,好半天才开口:“好,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说着话,却没有动窝,只是看着他,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一丝的伤感。 元柏焕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弯身去拉我的手。 他碰到我的手后,微皱了一下眉头,语气微沉的说:“手怎么这么凉?天冷了怎么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小兰她们是怎么照顾你的?” 元柏焕紧攥着我的手,我的手冰凉,而他的手干燥又温暖。我突然有些依恋他身上的温暖,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元柏焕——” 他微怔了一下,看我的神色一柔,随后坐在我的身旁,语气关心的问我:“怎么了?” 我挑着纤长的睫毛,迎着他的双眼,看着他那如星辰般的眸子,我的眼眶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我的脸上,眼神深邃暗沉:“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么?” 我眨了眨眼睛,将要流出的泪水压了回去,心隐隐作痛着,涩然的开口:“元柏焕,我要去皖城!” 闻言,元柏焕握着我的手蓦得一紧,他的手在微微的发着抖,可是却是那般的用力攥着,如铁箍般将我的手包裹在他手掌,不愿与我分开半分。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 许久之后,元柏焕像是压抑着什么情感,声音低沉的说:“我知道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来到了餐厅。 餐桌上,元柏焕、我、元柏钧、元明玉、云阳、忻言、兰茵母女围坐在一起。往日里大家会谈论一些事情,今天大家却都意外的沉默。 我将饭碗推到元柏焕的面前,说:“少维,你再喂我一次吧!” 元柏焕呆怔了好一会,眉眼弯了起来,眼中溢满宠溺的温柔,可是他神色却又是那样的悲凉落寞。 他端起饭碗,问着我:“非烟,你想吃哪一个?” 我心里翻滚着疼意,嘴角却扬起,笑着对他说:“每一样我都要吃!” “好!”元柏焕应着,为我夹着菜,放入我的口中。我嚼着菜,他的目光则细细的端详我,似要将我刻在他的骨子里,他柔声问我:“好吃么?” 我慢慢的点了点头。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暗哑的说:“好吃就多吃一些!” 我再点头,泪水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我说完后,元明玉放下筷子,哭着跑开了。 晚饭我吃得很饱,元柏焕一口未动。 窗外,夜色深沉,雨点扑打着玻璃窗,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深深的压抑的离愁。 元柏焕坐在罗汉床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默然的抽着,我出神的看着他面前那轻烟缭绕。 抽完后,他将烟头放进烟缸里,抬眸看向我,一双深邃的眸子如泼墨般,深沉让人看不到底。 四目相对着,他薄唇微动了下:“非烟,你真的决定好了!” 我深深的看着他,眼中酸胀的难受,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看见我点头,顿时元柏焕的眼中蒙上一层灰蒙的水雾,许久,他声音有丝无力的回着:“我知道了!” 随后他起身,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了当年我和他的离婚的协议,协议上有我的签字,而他一直没有签。 他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那张协议上,终于拿笔签上了他的名字,签完后他手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着青白。 他抬眸,眼中有泪光闪烁,嘴角却带着一丝浅笑,哽咽着对我说:“非烟,你是自由的!” 我泪如雨下。 元柏焕向外走去,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泪珠簌簌的滚落,他猛得折回身,大步来到我面前,双臂紧紧搂抱住我,疯狂的吻着我,我亦回吻着他…… 我本想独自离开平城,让云阳和忻言们留在元柏焕身边,可是他们两个人不肯听我的话,说什么我们好不容易相聚,以后无论生与死,再也不分开了! 元柏焕送我们到火车站,我上了火车,隔窗与他挥手道别…… 我们是在傍晚到的皖城,皖城里没了往日的繁华,街道清冷,民众知道日军要攻打皖城了,有许多的人已经弃家逃离了皖城,去了关内。 我们直奔了南大营,我在训练场上找到了段幕楠,他正指挥着士兵操练。 我看着那熟悉的背影,顿时热泪盈眶,向他一步一步走去,来到他的身后,轻声叫着他:“六哥!” 只见段慕楠高大的身躯一怔,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他慢慢的转过身来,直到看见我,目光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喉结滚动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瞧着他,他那张英俊桀骜的脸上,胡茬似乎很久没有清理了,整个人一副沧桑落魄的模样。 他依旧怔怔的看着我,那个神情让人看得有些心疼,我再次开口叫着他:“六哥!” …… 喜欢六哥的朋友们,看到这里,就当阿诺和六哥在一起了,然后他们一起抗敌,这本书结束了吧!后面的我就按原大纲写了,如果后面的我要是不写,总感觉是欠缺什么。 关于段幕楠和丁诺这段情感,其实我也删了一些情节,就可能觉得前期六哥和阿诺的互动少了一些,让人感觉六哥喜欢上了阿诺有点突然似的,那也只能这样了,以后可能会再作出一些修改吧,谢谢朋友们的支持:) 战争是残酷,丁诺说的也没有错,终究得有人去迎敌,终究得有人保卫家园! 再有一章,第二卷结束,第三卷不会写太多了,会写一些番外,希望朋友们继续关注,谢谢你们:) 第161章 血 染 皖 城 段幕楠低低的唤了我一声:“阿诺?” 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六哥,是我!”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猛的上前一大步,张开手臂,将我圈进他的怀中紧紧的搂住。他灼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边,语气激动的说着:“阿诺,真的是你!” 我亦紧紧搂住他的腰身,心情澎湃着,贪婪的闻着他身上飒爽的味道,微哽的说:“是的,六哥,我回来了!” 段慕楠不再说话,有力的手臂似要把我揉进他的胸膛里,我眷恋偎在他的颈窝处,幸福又心酸的感觉萦绕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推开我,将手扶在我的肩膀,漆黑的眸中闪着火焰,怒道:“阿诺,你怎么来皖城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了,元柏焕就让你这样任性的乱跑——” 面对他的怒火,我一点也不害怕,眉眼微弯:“六哥,是我自己要来的!” 一听这话,段慕楠英俊的脸上阴沉得厉害,他凶着我:“你真是胡闹!”他扭头叫着腾厉,“腾厉,你带几个人把她给我送回平城去!” 我看他眉头深锁,面容严肃,知道他是真的要把我送回去,而我这次来就没想着再离开他,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我上前又缠搂住他的腰身,抬头目光直直的望着他的黑沉的双眸,央求着:“六哥,我不回平城,我要和你在一起!” 段慕楠神色一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底露出些许的悲伤,压抑着情绪说道:“阿诺,听六哥的话,现在就回平城去!” 我摇头,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又坚定的说:“六哥,我不走!你赶我走,我还会再跑回来的,你甩不掉我的……” 只听得他长长一声喟叹,抬手抚着我的长发轻声说:“阿诺,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说着,他的手臂再次紧紧搂住我,不肯放开。 南大营中,段慕楠的屋子里,还是我原来住的样子,我洗完澡后,段慕楠给我擦着长发,二喜见到我后似乎很开心,不停的说着:“阿诺,我想你!阿诺,我想你!” 我心里微的一动,转过身与段慕楠对视着:“六哥,你想我么?” 其实我不问也知道他的心思,可是我就想听他说出来。 看到我眼中的期盼,他抬手轻摸着我的脸,声音低柔的说:“想,从你离开我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阿诺,我真的好想你!” 我动容着,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六哥,我也想你!” 他黑眸灼热的盯着我,然后低头吻上的我唇瓣,他的吻急切又火热,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想念,我亦纠缠着他…… 缠绵中,我的手摸到段慕楠脖子上挂着的红绳,红绳的尾端坠挂着东西,我好奇的将红绳挑了他的衬衣。 我怔愣着看着红绳上系着的戒指,那是他向我求婚的粉色钻戒,当初离开吉城的时候,他把给我买的所有首饰让人给了我,带回了平城,只有这枚求婚的戒指没有给我,没想到被他拴了红绳戴在了脖子上。 我挑起长睫,柔声的叫着他:“六哥——” 他眼神黑沉,再次吻住我,缱绻温柔…… 南大营中,议室厅里,传令兵向段慕楠送战斗情报,皖城北边的宁县沦陷,过了宁县,日军先行部队就到了皖城外围,傅向北带人与日军血战几次,最后只带着一些伤残兵退回了皖城。 灰色的云布满了天空,寒风扑在脸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增加了一种凉又悲壮的感觉,日军的主力已经到了皖城外围,一场恶战在即。 这天晚上,段慕楠和我吃过晚饭后,他带着我来到了皖城的南门。他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城墙。 再次站在皖城的城墙上,我抬头望向明净的星空,星光闪烁,是那样的美丽,却又弥漫一层感伤。 轻风吹动着我的长发,段慕楠低头看我,目光温柔:“阿诺,再给我唱一遍最爱吧,我很喜欢听!” 我点头,为他唱着最爱:“天空一片蔚蓝,清风添上了浪漫,心里那份柔情蜜意似海无限……” 一曲唱完,他深深的吻住我的唇,热烈带着决绝,我热情的回应着他,只是在吻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身体也不受控制,最后我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我努力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段慕楠,泪水落了我的脸颊:“六哥,为什么?你别送我走好么?我要留在你身边,我要陪着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段慕楠搂抱着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像是要把我刻进他的骨子里,他眼睛腥红着,落下泪来,声音凄凉的说:“阿诺,我不舍得……你回到元柏焕身边吧!” 我泪流满面,摇头:“六哥,我不走!” 他不停的亲吻着我,吻去我的泪水,吻着我的唇瓣。 我的意识渐渐昏沉,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的睁大眼睛,想再仔细的看看他,可是他的面容在我眼前逐渐的模糊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但字字都入进了我的耳中。 “阿诺,听六哥的话,你要好好的活着,连着我那份,好好的活着——” 我凭着最后一点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觉得自己的指甲都嵌进他的肉里,我也不肯松开,可是我最终失去了意识,在他的怀里昏睡过去…… 当我再醒来时,是在京城的元府中,云阳坐在床边,眼神忧愁的看着我。我有些发怔的看着他,当我脑海里想起一切后,蹭的坐起身子,抓住云阳的手臂,急切的问他:“云阳,六哥呢?” 见我问他,云阳的眼眶顿时红了,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我一把推开他,下床就往外跑去,迎面元柏焕一行人正走了进来,我也顾不得和他说话,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沉声问我:“非烟,你要去哪?” 我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我要去皖城,我要去找六哥——” 元柏焕久久的盯着我,语气有些悲伤的说:“不用去了,皖城失守,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了,段慕楠他——”他停顿了一下说,“他已经战死了!” 闻言,我耳边如雷般轰鸣着,太阳穴处猛烈的跳动着,脸上血色尽褪。我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他的手,我向元府外奔去,一直跑到了大街上。 街上有报童拿报叫喊着:“皖城失守,段家六少战死——” 报童一声一声的喊叫刺入我的耳中,也刺进我的心里,我疯了似的向报童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中所有的报纸,把报童抢的一愣。 报纸撒了一下,我跪在地上,慌乱着翻着报纸。 报童见我抢她的报纸,也急了眼想拿回报纸,边说着:“小姐姐,你还我的报纸,我还要卖报呢!” 可是他被元柏焕等人拦了下来,给了他许多的钱让他离开。 我跪在那里,翻到了皖城失守几个黑白大字,心中大痛,握着报纸的手不住颤抖,报上写着段慕楠身中四枪下还和日本人拼死一战。 我看着上面的字和图片,照片是日本人照的,是为了宣扬他们的战果,三、四个日军的长刺刀插在了段慕楠的胸膛,他是站着死的,背后靠在皖城的城墙上,他头微仰着,似乎在看向什么地方。 那么长的刺刀插进胸膛,我的六哥他该有多疼啊!曾经,他手上划个口子还跟我叫疼呢。我五脏六腑也似被无数刀扎着,又似被烈火焚烧着,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有什么慢慢的从嘴里流出,滴到了报纸上,将黑白报纸上段慕楠的胸膛,染得鲜红一片…… …… 第二卷到此结束!不想说什么了t-t 第1章 再 见 程 展 舟 皖城失守后,紧接着滦城也失守,日本人入关,进赤城,段慕璋无奈再次撤兵到京城界内察省,至此,东北三省彻底沦陷,几千万的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与此同时,东北‘六雄’中程家投敌,池家老爷子带着家人隐退,只有腾家老爷子跟随在段慕璋身边,辅佐着他。 曾经的风光无限,赫赫一时的东北六雄,在日军的铁蹄之下烟飞云散。日本人占据东北三省后,在江州龙城成立‘伪满国’。 原先段家军队中不愿离开故土的官兵分散在东北各地,继续和日本人打着游击战,由于日本人残暴行为,更多的民众起来抵抗着日军。 当我病好之后,我再次离开了元柏焕,带着云阳、忻言、腾厉等人离开京城来到了龙城。 我们潜伏在龙城,刺杀着日军,我们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灭-天-皇行动组’。 半年来,行动七十多次,刺杀二百多人,其中不乏日军高官,杀得龙城的日军人心惶惶,都不敢再单独行动。 杀了太多的日军,我们这个‘灭-天-皇’在龙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更是得到了许多民众们暗地里的称赞,无一不拍手叫好的。 同时我们的行动也惹怒了关东军高桥总司令,他下令全面搜捕‘灭天皇’,务必要将‘灭天皇’的人抓到。 我的反-侦-查能力在这个时代,算是很强了,我带着一众人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围捕,可是我们也有失误的时候,在几天前撤退时,云阳为保护我受了枪伤,腹部中了一枪,子弹取出来,用了几天药后,伤口仍是不好,还伴高烧着。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苍白憔悴的云阳,我心中焦急万分。 因为战争,现在药品极缺,日本人更是严格把控着所有消炎药品。 我和腾厉去了好多小诊所,都被告知没有药,去了黑市,黑市里也极为紧缺,还让我再等两天。 但是云阳的伤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只怕会有生命的危险,没有办法我只有去大的医院,而龙城中的几个大医院早已经被日本人控制着,所有外伤拿消炎药都被记录下来。 腾厉化妆成车夫,拉着我去了龙城医院找药。 这一路上,我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还有时不时出现在街头巡逻的日军,心情颇是沉重。 现在正是四月,本来是最美的季节,可是整个龙城却笼罩在一片恐怖阴霾之中。 到了龙城医院,我从黄包车上下来,在与腾厉错身时,他小声的对我说:“阿诺姐,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我扫了一眼渔夫帽下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庞,又抬眸看向医院门口数名在走动的日军和伪军,轻声回着他:“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着,真的有事情,你还可以接应我——” 腾厉的眼睛盯了我片刻,回道:“好,那你小心!” 我嗯了一声,用手拢了一下身上的大衣,手习惯的摸了摸手臂上的挎包,包里有匕首,是段慕楠拍下来的那把匕首,枪则别在了大腿处。 我缓慢的迈步走上台阶,一直走到医院门厅处,还没有进去,便被人喝住:“站住!” 随着话音落下,几名伪军向我走来,我暗自吸了口气,看向来人,带头的那个人,瘦高的个子,一脸的阴沉盯着我。 我掩下心中的情绪,一脸柔弱的说:“长官,你叫我有什么事情?” 高个子在我面前站定,冷冷的说:“把你脸上的面纱摘下来?” 我思考了一下,听话的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自己的脸来,我的长发已经剪去,烫了卷,是时下最流行的手推波浪纹的发式,耳边还别了个珍珠发夹。 我画了妆,有丝风尘的味道,和以前的我判若两人。 高个子发呆的看着我,只听他身后有吸气的声音,有人小声说道:“这小妞真是漂亮!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呢?” 我听后,心里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来,轻勾了一下唇角,柔声说:“长官——” 高个子似回过神来,脸色缓了一些:“你叫什么名字,来医院干什么?” 我回着他:“我叫方若,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被玻璃划伤了,今天有些发炎,就想开些药……” 我边说边将衣袖撩起,纤细白嫩的手臂裹着药布,药布上还渗着血渍,让人看的有些触目惊心的。 高个子沉默片刻后,没有再问什么,放我进了医院。 我用面纱又遮住脸,来到了一处门诊,发现看病队伍排了好长,只好站在队尾等着。这里也有日军和伪军在看守着。 我垂下眼帘,用手轻摸着自己的伤处,那是我自己用玻璃划伤的,只为给云阳拿药。 正在想着,有军靴踏在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随后就听到有人说着:“程少,你来了!” 一句程少,让我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抬起眼眸看向来人,程展舟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向这边走来。 程展舟一向儒雅温和的面孔变得阴郁又沧桑,漆黑的眸中更是一片阴冷。 再次看到他,我有片刻的失神,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段庆祥的葬礼上,一眨眼,我们一年多未见了。 日军占领长州后,程展舟的父亲程兴惠就投降了日军,日军也为了拢落程兴惠,给了他将军军衔,并让他掌控了东北的一些军事权力。 国破家亡,有人选择站着死,也有人选择卑躬屈膝,想到这里,我心中五味杂陈的。 程展舟也许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微偏头瞧了我一眼,眉头一蹙,怔愣了几秒,却又回过头去,和刚才那个人打着招呼,语气冷淡的问着:“怎么样?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吧?” 那个人回着:“没有!” 程展舟点头没有再说话,然后向诊室里走去。 看到他来了,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不过他认出来又如何? 当我走进诊室里,诊室里很大,诊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医生,程展舟则双臂环胸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的看着医生给每一位病人诊治。 程展舟见我进来,目光则死死的盯在了我的脸上。 第2章 你赶快离开龙城吧 我仿若没有看到他一般,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方式面对他。我微垂着长睫,来到了诊桌前,医生面色温和的招呼着我坐下,询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将衣袖撩起露出手臂,放到诊桌上,说着自己的受伤经过,医生边听着边将缠在我手臂上的药布解开,雪白的手臂上一道狭长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有些发炎了。 医生看着我的伤处,微皱了一下眉头,我眼角的余光看到程展舟站起身,踱步来到诊桌旁。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伤口上,神情有些怔,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医生抬眸瞧了他一眼,又对我说怎么这样不小心,然后给我的伤口消毒上药,从新包扎起来。 待医生做完一切,我开口对他说:“医生,可不可以给我开一些药?” 医生又看向程展舟,他虽然是医生,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敢擅自开药的,要得程展舟同意才行,谁也不愿意惹祸到自己身上。 程展舟沉默几秒后,对我说:“你都需要什么药?” 我挑起眼帘,神色有些戒备的看他,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程展舟目光与我对视着,见我久久的不说话,他眉头深锁起来。 屋里一时寂静下来,医生眼珠转着,看看我,又瞧瞧程展舟,张嘴想说话,也许看到程展舟面色阴沉得吓人,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程展舟眸中突然浮现出一抹伤心,似乎没有什么力气的说道:“你给她开一些消炎、止血、还有退烧的——” 听着他吩咐医生的话,我心中猛得一跳,仍是没有说话。 医生不敢问些什么,只是很听话的给我开了药,然后将药单给了我,说着:“姑娘,去拿药吧!” 我接过药单,缓慢的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程展舟脸上,他的脸色有些惨淡,与我对视片刻后,语气平缓的说:“我陪你去拿药!” 说完他先走出了诊室,我跟在他的身后,他一直把我带到药房,我将药单给了医生,站在那里等着拿药。 我扫了一眼程展舟,他靠在墙边,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燃,他神色阴郁着一口一口的抽着。 医生拿了药给我,我接过药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只听得程展舟叫着我:“阿诺,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而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前面,我抬头默默的看着他,他则出神的望着我,许久声音很轻的,轻到我将够听到他在说什么。 “阿诺,连你也不理我了么?” 我心中微微的刺痛,一言不发,知道程家投敌,我的心中对他早就没有了那份如兄妹般的情感了。 程展舟的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语气哀伤的说道:“慕楠、向北、衍博……他们都战死了,可是我还活着……” 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可是我仍听不得六哥死去话,我觉得自己的心似被刀抛开,汩汩的在流着血,脸也在痛苦中扭曲着。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忙垂下了头,眼底酸痛的难受,感觉自己的泪水就要流了出来。 程展舟仍兀自的说着:“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淘气,一起玩闹,一起读书……一场战争,他们都走了……” 我看到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将地面打湿成一个圆圈。 他终于不再说了,我们相对着彼此沉默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语气微沉的说:“阿诺,你赶快离开龙城吧,这里太危险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的走了。 我出了医院,腾厉就在医院门口等着我,看到我平安出来,似乎松了口气,看到我手中的药包,很开心的说道:“阿诺姐,拿到药了!” 我点了点头。 腾厉目光在我脸上扫了扫,脸色有些难看,问我:“阿诺姐,你怎么哭了?” 我揉了一下眼睛说:“伤口太疼了——” 腾厉来了一句:“说实话!” 我看了一眼医院,忙说道:“腾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我上了黄包车上,腾厉将我拉回到我们的住所,龙城西北角一个胡同中的二进院子。 我们在龙城进行刺杀行动,布置了多个落脚点,我们也变化着多种身份,隐藏在这个城市里。 进了院子,我们来到正房里间的屋子,忻言正照顾着云阳,见我们拿到药回来,很是高兴。 我们给云阳上了药,又给他吃了退烧药,一个多小时候后,他退了烧,大家长出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见云阳睡着了,我们来到外间屋,腾厉坐在桌子旁,倒了一碗水喝了下去,说着:“阿诺姐,没想到拿药这么顺利!”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上开口:“腾厉,我碰到程展舟了,这药就是他给我的!” 腾厉怔了一下,抬头看我,脸色变得铁青,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愤怒还是悲伤,他突然站起身,一把将碗摔在地上,眼睛通红,骂道:“他们程家就是个软蛋、缩头乌龟、走狗、汉奸……” 腾厉用了无数的字眼咒骂着程家,骂着程展舟,发泄着他心中的怒火,最后他咬牙切齿的说:“我下一个杀的就是他——”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一转身走出了屋子。 我的目光盯着地上摔得粉碎的瓷碗,听着屋外廊下那悲伤的呜鸣哭泣声,心中压抑的疼。 晚上,云阳喝了一碗粥后,又昏沉的睡着了。 腾厉、忻言我们三个坐在外间桌旁,说着现在的情况,纵然有元柏焕和马易宸派兵支援,也没能抵挡住日军的步伐,日本人为了这个侵略谋划了多年,而且北地这些年,军-阀一直混战,兵力早已经空虚,日军已经攻下京城几个省市,总统欧阳琨在京城破城后自杀。 我们正说着话,有敲门声传进屋来,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人来? 我们飞快的对视了一眼,警觉得立刻站起身来,手中都摸向武器,我和腾厉拿着枪,默契的向屋外走去,忻言则回到屋里看云阳。 腾厉和我一左一右站在门后,腾厉扫了我一眼开口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非烟,是我!” 腾厉一怔,他没有听出来,可是我却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了,神色一错愕,心脏猛跳起来,将手中的枪扔给了腾厉,急忙将铁门打开。 第3章 我想你了 铁门打开了,鱼贯而进几个人高马大的人来。 腾厉看到来人后,神色恍然大悟,待人全部走进院后,他把枪往腰间一别,抬手又急忙将门关闭严实。 在我和腾厉出了屋之后,忻言已经快速的把屋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小院里有些昏暗,幸而今天是繁星满天,点点星光下,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进来的那些人,而后视线落在最前面那个身姿挺拔的人。 那个人头戴着礼帽,礼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着性感的薄唇和线条刚毅的下巴,他身上穿着件暗花纹的绸子长衫,通身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我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只见他抬手将头上的礼帽摘下,露出了风尘满面又俊朗的一张脸来。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我倏得瞪圆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要跳出嗓子眼,疑惑着他怎么来了龙城? 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一切,我的身体比脑子先行动起来,急步走到他面前,不可抑制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语气压抑又激动的说:“你,你怎么来了?” 元柏焕低头,漆黑的眸子里闪着碎碎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海,是那般的迷人。 他眸光温柔的凝视着我,声音低沉悦耳的说:“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时光飞逝,京城一别,我和他已经有半年未见了,乍然相见,我的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他的一句我想你了,蓦然的让我红透了眼眶。 小院里,夜风轻轻吹过,元柏焕的手抚上我的脸,他的手是那样的温暖,我贪恋的将脸紧紧贴在他的掌心,只听他缱绻的开口:“非烟,看到我高兴么?” 视线有些模糊,看到他我当然是高兴,我的心中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喉咙间似被硬块堵住了,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狠狠的点着头,表示自己非常高兴开心。 元柏焕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非烟,我看到你也很高兴!” 我心情澎湃着,脑子里又石火电光般闪过了什么,一下子我怔住了,自己真是高兴的有些迷糊了。 想到这里,我眉头紧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生气的对他说道:“你知不知道龙城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么危险?你竟然还敢跑到这来?你疯了!” 现在的龙城就是龙潭虎穴,这个时候元柏焕来龙城,这不是往日军的嘴里送么?一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高兴劲头全没了,现在是又气又急又担心的! 不等元柏焕说什么,我的目光转向他身旁的元湛、元龙几个人,恼火的埋怨着说:“元湛,他要来龙城,你们就让他来了?怎么不拦着他?他胡闹,你们也跟着他一起闹么?” 面对我的恼怒,元湛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说:“夫人,你就别凶我了!督军是什么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他要是认定做什么事情,我们哪里拦得住?” 我怔了怔,元湛说得没错,元柏焕想要做什么,他们哪里执拗的过他,可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啊。 收回视线,我又将目光落到元柏焕身上,又气又担忧的说:“你是小孩子么?怎么这样的任性呢?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么?” 元柏焕听着我训斥着他,面色很是平静,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回着:“我知道!” 我语噎,心中波澜起伏着,好一会才声音沉闷的说:“知道你还来?” 他的目光深沉而幽静,声线撩人的说:“可是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也就不顾一切就来了!” 他的话让我心中所有的怒气突然间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反之心疼充斥着整个胸腔。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呆怔的望着元柏焕,他伸手将贴在我脸颊的一缕卷发别到耳后,问着我:“怎么把头发剪掉了?” 我心中微涩着,轻声的说:“嗯,剪掉了,这样好看么?” 我问着他,语气中含着一丝撒娇的味道,他笑了:“好看!我的非烟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听着他的夸赞,一股甜意由我的心底油然升起,我正有些沉醉,这时候,腾厉杀风景般的咳嗽了两声,说道:“阿诺姐,大家就别站在院子了,进屋说话吧!” 我缓过神来,眼角余光扫到元湛、元龙,他们面带笑容的正瞧着我和元柏焕,一时我觉脸上微微有些发烧,有些不好意思的招呼着大家赶紧进屋里。 我们一众人进了屋里,不大的厅屋,因为他们的到来略显得有些拥挤狭小了。 腾厉给大家搬来凳子,让大家坐下休息,忻言则忙着给他们拿杯子倒水喝,屋里一片热络的气氛。 我挨着元柏焕坐下,四目相对,他的两只大手紧握着我的一只手,捧在他的手心不愿放开,我心里一暖,纤细的手指抚着他的掌心的硬茧。 元柏焕目光仔细端详着我的脸,脸上的神情似乎还算满意的说:“没有瘦,还可以……” 他在关心我的身体,我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日子,我们行刺日军,为了补充体力,吃喝上从来没有马虎过。 这时,忻言递过一杯水来,我看着元柏焕发干的唇,心中一疼,将水杯接过来,直接送到他的嘴边,柔声说:“喝点水吧!” 元柏焕张开嘴将水喝了,我问他:“你那么忙,怎么就突然想着来龙城了?” 他来龙城,我知道他想念我是一方面,可是现在时局这样乱,他就这样不管一切的过来,我心中纳闷着。 一旁的元湛起身,拿起地上的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大袋东西,他说着:“夫人,这里有消炎药、止血、退烧的药……” 看着元湛拿出的那些药,我不由的睁大眼睛,神色惊诧的问元柏焕:“你来龙城就是为了给我们送药么?” 我知道云阳、忻言和元柏焕始终都有联系,龙城里也有元柏焕的探子,我们刺杀日军,好多都是他们提供出来的消息,而我们在这里的一切活动,也都反馈到元柏焕那里。 元柏焕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盯着我:“我得知你们被日本人围捕,撤退时云阳受了伤,我怕你……还是来看看你的好,看到你平安我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第4章 你会和他走么 元柏焕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就是为了看看我是否平安,我久久凝视着他的双眼,心中掀起汹涌的波涛,说自己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的眼中是温暖的笑意:“非烟,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酸酸涩涩的情绪胀满胸怀,我也不顾得元湛他们在屋里,像是要宣泄着什么,双手猛的紧抱住元柏焕的腰,眼底泛着微红,与他对视着,微微哽咽的说道:“少维,谢谢你!” 他亦紧紧拥着我,黑眸之中有着无尽的柔情:“非烟,我不用你谢我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我心里就很高兴——” 泪水悄然的流出我的眼眶,我可以冷酷无情的去杀日本人,我在云阳他们面前,也装作很坚强的样子,可是在面对元柏焕的时候,我不想再伪装自己,其实我很脆弱的。 将头倚在他宽阔又坚实的肩膀处,寻求着一丝慰籍。 元柏焕双臂围拢着我,他的怀抱让我感到温暖又安全。 我眷恋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屋里静静的,我偎在他的怀里待了一会,待心情平复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离开他的怀抱,眼中还含着泪珠,声音微哑的问他:“你们还没吃饭吧?” 元柏焕心疼的看着我,抬手给我擦着脸上的泪水,回着:“嗯,没有吃呢!” 我听了忙站起身来说道:“那你们先休息会,我去给你们做饭……” 元柏焕目光恋恋的看着我,点头。 元龙起身笑着说:“夫人,我帮你吧!” 我瞧着他有些疲倦又是灰尘的脸,亦笑着回他:“不用,有腾厉帮我就行了,你们也累了,弄些水先洗把脸吧!” 忻言照看着云阳,腾厉跟着我去做饭。 这半年多,我们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什么都是自己动手,腾厉他们三个人也由什么都不会做的少爷,学会了做很多事情,包括做饭。 院子里的西厢房便是厨房,房间里没有通着电灯,腾厉划开火柴,将煤油灯点亮,厨房我们收拾的很干净,两个铁锅灶台挨着,我来到靠北墙的大铁架前,上面储备了许多的食物。 我拿出几条腌制的大鱼、还有酸菜、腊肉、大茶肠,一一的放到案板上弄着菜,腾厉则熟练的淘米,然后放进铁锅里蒸起了米饭。 我收拾好鱼后,放进另一口铁锅里,配好佐料熬了起来。 腾厉安静的坐在灶前,往灶堂里添着木柴,灶堂里的火苗忽明忽暗的映着他年轻的脸。 弄完鱼后,我在案板上切着腊肉,腾厉突然开口:“阿诺姐,这次督军过来,你会和他走么?” 拿菜刀的手停顿了一下,我沉默片刻说:“我还不想离开龙城呢,我还要多杀几个日军,给六哥报仇——” 我没有对他说的是,我要是能把高桥总司令给杀了,那是最好了。当初段慕楠杀了他的二儿子高桥英武,他对六哥是恨之入骨,皖城攻陷后,就是他下的命令,将六哥临死前拍照了下来,然后在东北大肆的宣传。 六哥的遗体最后被商炜琛用重金换了出来,埋在了皖城外的山上。 这个仇恨一直埋在了我的心底,像个尖锐的刺,扎得我日夜难眠。 腾厉抬眸看了我一眼,目光又转向灶堂:“阿诺姐,六哥他真的很爱你……他其实一直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他提到六哥,我的心又不可抑制的疼着。 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六哥临死前的那张照片,清晰的可以看到他衣服领口裂开,露出他脖子上戴的那根红绳,绳上尾端还挂着那枚求婚戒指。 鼻尖酸涩着,视线有些模糊,我胡乱的将切好的腊肠放在一个盆里,又拿起酸菜切了起来。 腾厉拿了两个木柴放进灶堂,语气带着一丝伤感:“阿诺姐,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那是六哥让我转给你的话,他说如果人有来生,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泪水无声的流了出来,我紧紧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当初在皖城,段慕楠将我迷晕后,将我交给了腾厉,让他把我送到元柏焕的身边,临走前还让他转给我一句话,就是‘此生负你,如果人有来生,我一定会去找你’! 煤油灯摇晃着微弱的光芒,厨房中昏暗一片。 腾厉目光出神的望着灶堂的火,仍在说着:“阿诺姐,我看得出来,督军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和督军回去吧……六哥在天有灵,他也希望你好好的幸福的活着……” 我低着头,默默的切着酸菜,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到了酸菜里…… 饭菜做好了,我是知道元湛他们的饭量的,米饭用海碗盛的,菜都是用小盆盛的,四样菜色,一小盆鱼,炒得酸菜腊肉和菠菜炒鸡蛋,还切了一小盆的大茶肠。 摆满一桌,色香味俱全,我招呼着他们:“来,尝尝我做得菜……” 元湛爽朗的一笑:“闻着就香,夫人亲手做的菜,我得多吃些!” 他们围在大圆桌旁,我坐在元柏焕的身边,拿着筷子,一样一样的夹着菜放到他面前的瓷碟上,柔声说:“快吃吧,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呢吧,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元柏焕嘴角浮着一丝温润的笑意,黑眸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而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我目光殷切的瞅着他,他向我点了点头,说道:“好吃!这是我吃过得最好吃的鱼了!” 元柏焕是什么人物,他可是吃过见过的,就连锦绣园里做饭的都是请来的高级厨师,谁不比我做得好吃,其实我知道他是在哄我,可我就是很高兴。 我眉眼弯着:“好吃就多吃些!” 他们这一路上也是没有吃好,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起来,元湛、元龙还不停的夸着好吃,夸奖我的手艺好。 听着他们的夸奖,我心里有一丝的小骄傲。 大家边吃边聊了起来,说起‘灭天皇’行动组,元湛哈哈大笑着:“这个名字起得好,就得灭天皇,把这些小日的他们全灭掉……” 元龙看着我,语气肯定的说:“这个名字又是夫人起的吧!” 他还真是了解我,元柏焕没有拿筷子的手,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尖,宠溺的说:“除了她,还有能谁起这样的名字?” 众人一听笑了起来。 第5章 方非烟 别骗我 吃过饭后,我们又聊起了现在的局势,日军攻下京城,面对败局,总统欧阳琨愤然自杀,北地局势混乱,人心不稳,于是北地几大军阀就推举了马易宸主持当下的局面。 马易宸当了总统,我相信他的能力,有他统领北地抗击日军的侵略,情况应该会好一些,又想到欧阳琨自杀,我的心情还是些沉重,他以身殉国,其实挺让人敬佩的。 我淡淡的叹息,若有所思的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见我一脸的忧愁,元柏焕关切的问我:“怎么了?” 我抬眸瞧向他,问着:“欧阳琨自杀了,他的女儿欧阳婷呢?” 欧阳琨死了,那么欧阳婷呢?欧阳琨很疼爱这个女儿的,想必也为这个女儿留了后路了。 元柏焕黑眸深敛的看着我:“日军攻打京城前,欧阳琨已经让人将欧阳婷送到了平城,我让人安置照顾着她……” 元家和欧阳家素来交好,欧阳琨死了,将欧阳婷托付给元家也在情理之中,何况元柏焕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我明了的点点头,虽然我对欧阳婷没什么好感,但是在面对这个国破家亡的时刻,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大家又说了会话,直到快半夜才去休息,腾厉早就给元柏焕和几名侍卫整理好了房间。 我住的这所宅子是前后院,云阳、忻言、腾厉三个人居住在前院,我自己住在后院。 我和元柏焕,还有元湛、元龙来到后院宅子。元柏焕站在院中借着星光打量了一下屋外,然后牵着我的手走出厅屋。 厅屋里摆设简单,我将元柏焕带进我住的西屋,西屋是暖阁的设计,里面布置得古朴干净。 元龙跟着进来,他将一个手提箱放在靠墙的台柜上说道:“夫人,这里面是督军的换洗衣物……” 说完,他看了我们一眼就出去了。 元柏焕看到元龙出去,似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一把将我拥在他温暖的怀里,就那样紧紧搂住我。 他不停的亲吻着我的额头,低喃着:“非烟,我很想你,真的很想念你——” 我的眼睛又湿润了,双臂缠住他结实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感受他急速又有力的心跳声。 我偎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我放开他,目光落在元柏焕冒着青茬的下巴上,开口说道:“我去放热水,你先洗个澡吧。” 他赶了这几日的路程,应该也是累了,洗个热水澡,也缓解一下疲乏。 元柏焕点了点头,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我。 我来到侧房的浴室,将浴缸放了热水,又拿出新的毛巾和浴巾,让他去洗澡。 元柏焕进了浴室洗澡,我来到台柜前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物,我翻了翻,发现衣服下面还压着两把手枪。 我怔了一下,用手摸了摸冰冷的枪身,这一路上不知道他们得经历多大的风险,想到这里,我的心微微扎疼着。 我站在那里,兀自的出了好一会神,然后将枪掩盖好,找出一件黑色丝绸睡袍后,将箱子合盖上。 我坐在沙发里,摸着手里的睡袍,丝绸柔软,上面还带着元柏焕身上冷冽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没一会,浴室门打开了,元柏焕走出浴室,只见他赤裸着健硕的上身,腰间围着白色的浴巾,露着结实又修长腿。 看着他,我心猛跳了一下,脸微微有些发烫。 元柏焕拿着毛巾一边擦着头,一边向我走来,一直走到我面前站住,我忙站起身来,与他对视着,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关心的说:“夜里凉,把睡衣穿上吧!” “好!” 他应着,伸手就将腰间的浴巾解下,虽然他穿着内裤,可是面对他,我的心还是不由的加速跳着,脸上也烧得厉害。 我心里暗暗的唾弃自己,他脱光了都看过,还有什么可羞涩的。我目不斜视的帮他把睡衣穿上,又将腰带给他系好。 元柏焕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突然出声:“非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瞪了他一眼,反驳着:“谁脸红了!我才没有脸红……” 元柏焕似是了然的轻笑了一声,哄着我:“是,你没脸红,是我脸红了好吧!” 我翻了个白眼,但是心底却是有一丝的幸福甜美。 “来,帮我擦头发——” 元柏焕将毛巾放到我手里,我接过毛巾,然后我们坐在沙发上,他与我相对着,我们离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着。 我细致的帮他擦着头发,他的头发浓密又乌黑,发丝细细的磨着我的手指,也在磨着我的心。 他微低着头,眼神眷恋的瞧着我,薄唇微动,轻语着:“非烟,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听着他温软的话语,我心里甜腻着。 我正高兴着,元柏焕话锋一转:“非烟,你和我回平城吧!” 我擦头发的手一顿,回平城? 我还有想过要回平城呢,我的目光有些发呆的看着他,心中想着怎么去拒绝他。 元柏焕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想拦住我,猛的抬手一把攥住我的左手小臂,急切的说:“非烟,我——” 他这一抓正好抓在了我的伤口上,一阵巨痛从手臂传来,我的小脸刹时变得惨白,再也忍不住哎呀了一声,想缩回手臂。 看到我的动作,元柏焕怔了一下,神色也是一变,忙松开了手,目光死死盯着我的手臂,我忙将手臂背到了身后。 元柏焕的视线由手臂移到我的脸上,眸光幽深的看着我,严肃的问我:“非烟,你的手臂怎么了?” 我轻扯了一下嘴角,急忙向他解释:“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到划了个小口子……” 我企图用骗医生的话去骗他,他半眯了一下眼眸,脸上明显的是不相信,而且脸色也越来越黑,冷声命令着:“把手臂拿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一个小口子?” 我有些语噎,这哪能让他看,眼珠转了一下,还和他狡辩着,用右手手指在他眼前比了一下,笑着和他撒娇说:“就这么大一个小口子,你别担心了,过两天就好了!” 元柏焕才不听我的解释,面色冷沉的吓人,语气也似压抑着怒气,一字一顿的说:“方、非、烟,别骗我,让我看看——” 第6章 为了我要保重自己 元柏焕连姓带名的叫着我,黑眸里也腾腾的燃着火焰,他是真的发怒了,神色骇人,可是我心中却是一暖,一点也不害怕的反而往他面前凑着,右手臂紧勾住他的脖颈,娇嗔着:“少维,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紧抿着唇线,挑了一下眉头,用眼色清楚的告诉我,别和我来这一套。 看着他这副模样让我感到暖心又好笑,于是我弯起了眉眼,笑着夸奖他:“少维,你这个样子真可爱!” 元柏焕一声不吭,视线沉甸甸的落在我的脸上,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让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 真不愧六省巡阅使,一个眼神都能杀死人的,我心中暗自腹诽着。 再瞧着他那冰冷的一张脸,没办法,我继续哄着他,头向前一伸,柔软的唇在他冰凉又温润的唇印上一吻,柔声细语的说:“你瞧你,好不容易来看我,别生气了,陪我说说话……” 他目光依旧淡淡的睇视着我,面色没有一丝的缓和,我心虚的逗着他:“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很好看,可是你也不用这样盯着我吧?” 元柏焕半眯起黑眸,咬牙冷笑了两声,笑得我头皮一麻,看来撒娇是不管用了,我有点后悔往他身前凑了,这不是妥投的找死么? 我见势不妙,想先避避他的火气,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想到这,我扬着嘴角,冲他讨好的笑着,勾着他脖颈的手臂,却偷偷的缓慢的扬起…… 谁知道他似看出我的意图,有力的手臂一把箍住我纤细的腰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猛然间他站起身,单臂就将我了抱起来。 我惊呼一声,忙又将手臂勾在他的脖子上,我的脚离开了地面悬了起来,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胸膛。 我与他平视着,目光错愕的看他,而他冷眼睨着我。 我轻声唤着他:“少维——” 元柏焕没有搭腔,瞥了我一眼,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径直来到暖炕前,他把我放下。 我背靠在软垫上,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面色依然沉冷,我心中不由的暗自叹气,他还真挺难哄的! 元柏焕坐在我身旁,垂下眼眸,抬手解着我身上旗袍的盘扣,我伸手按住他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哀求着:“少维——” 无视我的祈求,他脸色铁青着,眼角一挑,狠狠瞪了我一眼。 他真凶! 我瘪了瘪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我在他的手里犹如个布娃娃般,被他摆弄着脱了衣服,但是他在脱我左臂衣袖的时候,是那般的小心翼翼。 纤细的手臂露了出来,整个小手臂缠着药布,药布上还有血渍,我怔愣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当时怕拿不出药来,只好对自己下手狠了一些。 元柏焕手掌轻托着我的手臂,眉头深锁,细细查看着我的伤势,他的眼神有着怜惜与心疼,我五味杂陈的开口:“少维,你别担心了,医生说过几天就会好的……” 他听了我的话,眼帘一掀,眼睛直勾勾的看我,冷酷的说:“怎么弄的?和我解释一下吧!”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可是我咋向他解释呢? 我发愁又心虚的躲避着他逼人的目光,他伸手捏正我的下巴:“说!不要骗我!” 在他的‘逼迫’下,我只好对他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的经过,说完我又补充了两句:“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什么事情,就是一个小伤口……” 元柏焕听后,眼神不满的盯着我,一副恨不得要掐死我的模样:“你当我眼瞎啊?这么长的伤口,你对自己下手还真狠啊?” 我眼珠转动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没有办法了么……” “方非烟!”元柏焕语气严厉的说:“你再敢这样弄伤自己,我绑也把你绑回平城去……” 我知道他关心我,担心我,我老实的举起手指,郑重的向他发誓:“我方非烟向元少维发誓,绝不会有下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就是小狗——” 看着我一本正经的发着誓言,元柏焕的眼中仍是布满阴沉的黑云。 我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和他撒娇着:“少维,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无奈的重重出了一口气,将我搂进他的怀里,闷声的说:“你就会跟我使劲撒娇……” 我偎在他滚烫的胸前,勾着嘴角:“那你喜欢么?” 他毫不犹豫的回着:“喜欢!” 我开心的笑了。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温馨的宁静。 元柏焕的下巴蹭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的说:“非烟,别再伤害自己了……看到你受伤,我心里真的很疼,很难受……我宁愿你的伤都伤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感动的,也柔声说道:“少维,我受伤,你难过,那么你知不知道,你来龙城,我心中又有多么的担心?你若是被日本人发现——” 他沉默片刻,安慰着我:“非烟,不要担心,即使我被日本人发现了,他们暂时也不敢动我呢!” 可我听不进他的话,为他担忧着:“日本人狡诈又凶残,没什么他们不敢做的,看看他们在东北三省做的那些恶事——” 我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了,声音轻颤的说:“少维,你若是出了事情,那我……那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语气里有无尽的苦涩与悲伤! 闻言,元柏焕大手捧起我的脸,神色凝重的对我说:“非烟,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我眼中含泪的望着他,他叫着我的名字,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俯身吻住我的唇,他的吻热烈又强势,我温柔的回应着他,他越吻越深,我被吻得喘息…… 元柏焕终于放开了我,手指抚摸着我微肿的唇瓣,暗哑着说:“非烟,和我回平城吧,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我抬眸,眼神迷蒙的看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少维,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么?” 听到我话,他眼神沉了一下,又俯身唇吻着我的唇,喃喃的说:“非烟,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可是你要好好的,为了我要保重自己……” 我点头答应着。 第7章 巡阅使大人这是吃醋了 夜色深沉,天地寂静,我扫了一眼高柜上的钟表,钟表时针已经指到二了,可是我和元柏焕都没有睡意,他半躺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慵懒的靠在软垫上,眼睛肆意又温柔的盯在我身上。 夜间有着一丝的凉意,我看着他薄薄的睡衣,转过身去,伸手拿过暖炕上叠放着的薄被,被子是我盖的。 我将被子摊开盖在了他的身上,被子上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我身上的味道。 看着我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元柏焕半眯了下眼睛,手指轻抚了一下被子,轻声唤着我:“非烟——” 他声音缠绵的撩拨着我的心,我的脸微微一热,凑到他面前,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声说:“很晚了,睡觉吧!” 不待我起身,元柏焕手急眼快的大手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拉拽到他的怀里,两只胳膊搂住我,不肯让我离开他分毫,语气柔和的说:“非烟,我不困呢,我们难得见面,再陪我说会话吧!” 望着他那一双发亮的黑眸,我心中一软,答应着:“好!我陪着你!” 我伸手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脖颈处,清晰的感受他颈间脉搏的跳动,一时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跳跟他连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让我沉迷着! 元柏焕手臂圈着我,下颚抵着我的有头,低声的说:“非烟,明玉和子承会在六月中旬成亲,这次她知道我来看你,可是一个尽的叮嘱我,让我告诉你回去参加她的婚礼……” 元柏焕和我细致的说着,原本元明玉和罗子承准备去年年底结婚的,结果遇到日军侵略,只好把婚礼又往后推迟了,定在了今年的六月中旬结婚。 我静静的听着,待他说完想了想,回着:“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一定回平城去参加她的婚礼——” 在我生病的时候,元明玉细心又不厌其烦的照顾我,我很感激她对我做的一切,而且我也把她当成亲妹妹般看待,那么她结婚我肯定要去的,我要亲自对她说祝福。 见我答应了,元柏焕幽幽的开口了:“明玉要是知道你会去参加她的婚礼,她肯定高兴坏了!”他顿了一下,语气似乎带了一点酸气,“非烟,你离开我这么久,就没想过要回去看看我么?” 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心中暗自好笑的说道:“怎么这么浓的酸味啊?我们的巡阅使大人这是吃醋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吃自己妹妹的醋?小气巴拉的——” 我笑话着他,元柏焕听到后,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抬起和他对视着,他幽深的眸子里有着不明的情绪。 四目相对着,我心中划过一抹异样,眼神柔柔的望着他。 元柏焕没有再说什么,他低头吻上我的唇瓣,他吻得十分缠绵,也很温柔,几乎将我溺毙在其中…… 我和元柏焕又说了很久的话,这是在以前我都不敢想像的,我和他之间竟是也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够的话题,谈不完的心事。 想想以前的我们,两个人见面,三句话不合就吵翻天,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好笑。 直到天际蒙蒙发亮,我才窝在元柏焕的怀里香甜的睡去。 当我醒来时,都已经快中午了,而我还躺在元柏焕的怀里。他早就醒来了,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我看,目光缱绻。 他的怀里暖暖的,让我很安心,闻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我眷恋的在他颈肩蹭了蹭,有丝鼻音的说:“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抬起手指,指腹在我的脸颊上摸了摸,声音温润的回着:“又没什么事情,就好好休息一下……” 我心中一暖,抬头在他的下巴印上一吻,甜腻的说:“怎么样?你休息好了么?” 我担心他在一个新的地方休息不好呢。 元柏焕眼神沉沉的凝视着我:“非烟,有你在我身边,我睡得很好!” 我浅浅的对他一笑:“那就好,咱们起床吧,去看看云阳……” 元柏焕嘴角勾着温柔的笑意:“好!” 我和元柏焕起床,洗漱后来到前院。 前院里,元龙和元虎正在拿着斧子劈着木柴,身旁已经劈了一大堆,都能够用好久的了。 他们看到我们后笑着打着招呼:“夫人、督军,你们过来了!” 我点头问着:“元湛他们呢?” 元龙抬起下巴示意我看向厨房,我疑惑的将视线扫了过去,隔着厨房窗子看到腾厉、元湛、元宝他们正在厨房做着午饭。 看着几个大男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我抿嘴一乐,然后拉着元柏焕的手向云阳的屋子走去。 我们进去的时候,云阳正虚弱的靠着软垫坐着和忻言说话呢。 他们看到我们进来,停止了谈话,忻言站起身来,目光瞧着我们:“姐,督军——” 元柏焕一点头,来到床边坐下,打量着云阳,关心的问他:“云阳,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云阳的脸色还是发白,我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而他见元柏焕询问他的伤势,一脸的满不在乎,吹着牛皮:“一点小伤,没事,过两天照样能杀小日本——” 我一听,忍不住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恨恨的凶他说:“杀什么杀,方云阳,你给我老实的养伤,伤不养好了,你别给我出门!” 他还年轻,伤不养好了,我怕落下病根。 方云阳被我呛了一顿老实了,嘀咕着:“这么凶,像只母老虎,谁敢要你啊?” 我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方云阳冲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说我的姐姐是天底下最好、最温柔的姐姐——” 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元柏焕宠溺的看着我和云阳逗着嘴。 午饭很丰盛,吃过午饭,我拿着一些剩饭菜去喂鸡,元柏焕他们跟着我来到鸡圈。 我将饭菜放进食盆里,叫着正在晒太阳打盹的小鸡们:“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吃饭了……” 小鸡们听到我在叫它们,一窝蜂的跑了过来,脑袋扎进食盆里不停的啄着食吃起来。 元湛在一旁看着,乐不可支的:“夫人起名字可真是一绝啊!佩服佩服!” 我傲娇的一抬头,回着:“那是,你们谁能起出这样的名字?” 我心里偷着乐,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喜羊羊的来历,我就诓他们。 第8章 我是你的红太狼 元湛仰头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豪气。 我的眼角余光瞥到站在身旁的元柏焕身上,他目光是无奈又好笑的盯着我。 我眼珠一转,玩心大起,扑到他的怀里,纤细的手臂缠搂住他结实的腰身,抬头笑眯眯的对他说:“你就是我的灰太狼——” 元柏焕:“……” 一众人:“……” 难得看到元柏焕傻呆呆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笑倒在了他的怀里,嘴里还不停的叫着他:“灰太狼!灰太狼!你是我的灰太狼!” 他一手揽着我的腰扶住我下滑的身体,一手抬了起来手指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哭笑不得的说:“你是我的调皮鬼!” 被人宠爱的感觉真的很暖心,我在元柏焕的怀抱中肆意的笑着,直到笑够了,掀起长长的睫毛,又一本正经的纠正他说:“我是你的红太狼!” 元柏焕神色又怔了一下,视线温柔的落在了我的眉宇间,额头抵了一下我的额头,溺爱满满的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唱着灰太狼与红太狼的歌,在他的怀里玩闹着,他嘴角含笑,眸光静静的注视着我。 温馨的午后,让我忘记了一切的伤痛,我只想好好的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笑闹够了,我离开元柏焕的怀抱,目光扫到元龙,他正双臂环抱在胸前,神色温和的瞧着我们。 我一看他,眼前顿时又是一亮,来了兴趣。 元龙心思细腻,瞧着我细微变化的表情,眼睛忽的一眯,还没等我开口,他先万分戒备的说:“夫人想说什么?” 不愧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他还真是了解我。 我弯着眉眼,笑着对他说:“元龙,等你和小兰有了宝宝之后,我给你们的宝宝起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名字——” 我的话音刚落,元湛像是一口气呛在喉咙里,捂着嘴不停的咳嗽起来,整张脸都胀红了。 而元龙整个人呆怔的望着我,仿佛我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满目的震惊。 不会吧,我就是想给他的宝宝起个名字,他怎么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我叫着他:“元龙,你怎么了?” 只见元龙深吸了一口气,眼角也不由的抽了抽,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我还在纳闷中,元柏焕插嘴道:“你要给他的宝宝起名字,他被你吓到了!” 我的视线转到元柏焕的脸上,迎向他一双漆黑的眸子,他眸中含着笑意又说道:“非烟,你快饶了元龙吧!他可是忠心耿耿的一直保护着你,你不能这样的回报他……” 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瞧他们一个个很是不相信我话的样子,我长长的叹气:“你们不相信么?对我怎么就这么没有信心呢?我肯定能起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元柏焕接过话来:“我信,就怕你起个元小二出来——” 元湛他们听后,哄然大笑起来,就连元柏焕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家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小院里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我气呼呼的拿眼睛瞪着元柏焕,他则眼神无辜的瞧着我,我哼了一声,不服气的说:“你还真是懂我啊!” 他的眼底流淌溺爱与温暖,笑着又搂住我,回着:“一般一般!”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低下头,在我耳边用着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非烟,如果你很想给小孩起名字,那么咱们生一个宝宝,你给他起名字好不好?” 他似在诱惑着我,我心中猛的一跳,我和他的孩子,我又想到了那个失去的孩子,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遗憾与伤心。 有些伤痛真的是忘记不了,我的手有些发颤的抓住他的衣服,没有说话。 元柏焕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蓦的收紧了手臂,让我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他低语着:“非烟,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元柏焕待了两日便要回去了,有太多的军务等着他要处理。 日军已经向锦州开火,南面又向徐系的地盘进攻,日军要是打开徐系地盘,过了永江一直向南方侵略,那势必会给民众造成更大的苦难与伤害。 晚上吃完饭后,我将元柏焕的行李拾好,又殷殷的叮嘱他路上要注意安全,他一一答应着,然后我又给他放热水,让他去洗澡。 他进了浴室洗澡,我的手不停的摸着他的行李箱,他要回平城,我这才发现和他在一起,时间竟是过得这样的快,心中有些恋恋不舍的。 这时胡同远处隐隐传来狗的叫声,似乎还夹杂着日军叫喊的声音…… 我心中一惊,急忙来到窗前,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可是没一会声音就消失了。我怔怔的望着漆黑的窗外,每天夜里,都会有日军搜巡逮捕着抗日民众,大概又是日军在抓人呢。 这样风声鹤唳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眉头深锁着,想着事情,元柏焕洗完澡出来,看到我站在窗前愣神,他开口叫着我的名字,我才如梦初醒般看向他。 他走到我面前,黑眸定定的望着我,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这样入神?” 我神色凝重的说:“刚才日军又在抓人呢?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土?” 我忧心忡忡的说道,元柏焕的眉头也紧蹙起来,语气嗜血又冷戾的说:“这些日本人,我不会让他们猖狂太久的!” 我看着他,声音微沉的说:“少维,日军的实力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和日军这场战争,可能要打很久的……” 元柏焕面色沉沉,声音也有些沉重的说:“我知道,无论这场仗打得多么艰辛,也一定要把日军赶出国土——” 说完,他伸手拉住我的手,眼神愣了一下,然后问我:“非烟,你的手怎么这样的凉?冷么?” 我嘴角微扬:“不冷——”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看着他头发还在滴着水珠,说道:“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吧,小心着凉……” 他轻嗯了一声,拉着我的手,来到沙发前坐下,把毛巾递给了我。 我轻柔的给他擦着头发,屋顶的电灯灯光闪了一下就灭了,屋里面一片漆黑,停电了。 即使我和元柏焕面对面的坐着,一时间我眼前昏暗,都看不到他了,只感觉他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 第9章 说谎会受到惩罚的 这里晚上经常会停电,屋里都备着蜡烛,而我就把蜡烛放在暖炕上的箱柜上,方便使用。 我摸着黑将毛巾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对元柏焕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蜡烛——” 虽然我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但是这个是我住的屋子,屋里的摆设我很是熟悉,即使是黑暗中也绊不到我。 说完我刚想起身,元柏焕一把搂住了我纤细的腰肢,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倾身,身上的重量全-压在我的身上,我承受不住,软软的倒在了宽大的沙发上。 身上蓦然的沉重,我下意识的双手攀在他的肩膀,手指无措的紧紧抓住他的睡衣,我完全被拢在了他的身下,他身上强悍气息压逼着我。 我的心猛得一阵乱跳,声音微颤又绵软的叫着他的名字:“少维,少维——” 他没有回应我,屋里昏暗暗的,可是我感觉到他视线灼热的盯在我的脸上,然后他的手指摸上了我的脸,沿着眉毛、眼睛、鼻子到唇瓣…… 他带着硬茧的指腹来回摩挲着我柔软的唇瓣,在我们两个人亲-密的时候,这是他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他曾对我说过,我的唇瓣就像是花瓣,娇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我气息不稳着,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微动了两下,眼前的视线也渐渐的适应了黑暗,隐约的可以看到元柏焕硬朗俊美的面部轮廓,他紧抿着薄唇,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中彼此注视着对方,呼吸交错着。 他的手指还在我的唇上,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伸出舌头挑逗的,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果真如我所想,顿时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我得意的轻笑一声,高兴还没三秒钟,他迅速的收回手指,俯下身狠狠的吻住了我的唇,他来势汹汹,我们唇齿相碰着,我的嘴里,全是他冷冽的味道。 我心跳加速着,迷醉般的双手紧缠住他的脖颈,我的动作刺激到了他,他越发的吻得猛烈。 我几乎喘不上气来,唇和舌也有丝微痛,可是我爱极了这种淡痛又愉悦的感觉,热情的回应着他,手也伸进了他的睡衣,抚着他坚实的肌肉,掌心下他的肌肤如烙铁般滚烫,更是烫煨着我的心。 我们相濡以沫着,吻已经不能缓解我们心中的渴望,元柏焕急-躁的直接将我身上的衣服撕碎,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滑-动着,我任他,揉圆搓扁。 我轻微的喘息着,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有些急切,我太长时间,没有坐过,身体又受过伤…我的眉头紧蹙起来,手也死死的抓住元柏焕的手臂。 他感觉到了,停下……温柔的叫着我:“非烟,我弄疼你了?” 这么久了,他终于开口说话。 我觉得自己的脸发烫,柔弱的躺在那里,有些羞涩的回着:“没有——” 元柏焕又不停的亲吻着我,待我有所缓解后,他的声音柔得似要滴下水来:“非烟,可以了么?” 听着他的话,我觉得自己的脸烧得火热,轻轻的点了点头,可是又一想他可能看不到,声音细小的说:“可以……可以了……” 一开始他有些克制,但是到最后,是那般的热烈与狂野…… 几乎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可是我依然柔顺的任他攻城掠地,我摸着他被汗水渗湿的肌肉,沉浸在他给我,独有的快乐中…… 黑暗中,将我一切的感观扩大了,那入骨的滋味……是那般的清晰。 我的呻-吟-声,他低-沉的喘-息声,我们呼吸交错着。 不知过了多久,来电了,突来的光亮有些刺目,我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地散乱的衣物,我又仰头看向屋顶的电灯,鸭梨形状的灯泡在我眼前不停的摇晃着,摇晃着,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就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 元柏焕感觉到我有些心不在焉,他停了下来,手捏正我的下巴,与他相对视着,他的额头蒙着一层薄汗,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我含着春-色的眉眼。 他喉结上下翻滚着,问道:“在想什么?” 他还真是了解我,这都能看出来了,我勾了勾唇角,敷衍着:“没想什么?” 元柏焕眼眸半眯起来,似是不悦的说:“说谎会受到惩罚的!” 我刚想问他什么惩罚,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的惩罚,我有些起受不了,抬手去推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如铜墙铁壁般,推不动他半分,情-潮汹涌而至,意乱情迷间,我推他的手又变成紧紧勾住他的脖颈,不愿他离开我分毫……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被元柏焕抱上了暖炕,又被压进了被褥间…… 我眼神迷离的望着眼前的他,他俊朗的五官,冷硬的线条,深邃的黑眸,整个人强势又带着缕缕柔情。 “非烟——” 他缱绻的叫着我,我迷恋的伸手搂住他,滚烫的身体紧-贴着,胸口起伏着,我们交颈缠绵的吻着,我迷恋的吻着他的脖颈、肩膀,而他却是连吻带咬的,肌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我心中是满足的酸酸甜甜。 …… 我贪婪的享受着。 一夜的缠绵,最后累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直接睡了过去。 我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元柏焕亲吻着我的额头、脸颊,唇瓣,然后他语气恋恋不舍的说道:“非烟,我回去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六月,我们再见!” 他要走了,我醒了过来,睁开眼睛默默的瞧着他,心里是一阵酸涩,纵有不舍,可是我也不能表现出来,小声的回着他:“我知道了!你一路保重,我就不送你们了,我们六月再见!” 元柏焕又亲吻了下的我唇瓣,然后起身,拿着行李箱向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我眨了眨眼睛,眼角有些湿润,手紧紧的抓住身上盖的被子,被子染上了元柏焕的气息,我闭上眼睛眷恋的闻着被子上他留下的味道,而我的身上也有着他的烙印,浓浓的深深的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这一切,让我感觉仿佛他还在我身边一样,闭上了眼睛,我又沉沉的睡去…… 第10章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元柏焕他们离开了龙城,云阳休养好身体,而我也收拾好了心情,我们又开始准备着‘行刺工作’。 春风拂面,阳光灿烂,我来到平南街上一家名叫‘福运’的糕点铺子前,这家糕点店不大,但是做的糕点很好吃,来买糕点的人也很多。 我扶了扶脸上的面纱,眼睛若有若无的扫了一下四周,然后走进铺子,铺子里有两名顾客正在挑着糕点,店铺的老板给介绍着。 我瞧了一眼老板,老板身上穿着灰布的长衫,四十岁左右,中等的身材,圆圆的脸,一脸和善的样子。 见他在忙,我打量了一下铺子里面,又看向柜台上摆着的糕点,小巧又精致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甜味道。 老板送走两名顾客后,来到我面前,满面笑容的和我打着招呼:“小姐,你想要什么口味的糕点?” 面对他的询问,我浅浅一笑:“老板,前两天我的弟弟阿言在这里订了一斤栗子糕、一斤枣花酥,还有一斤芝麻卷糕,芝麻卷糕是白糖馅和豆沙馅的……老板可都给准备好了?” 听了我的话,老板微眯了一下眼睛,笑容可掬笑的对我说道:“我记起来了,小姐,你稍等,早就给准备好了,我去给你拿——” 说完,老板转身进了里屋,没有片刻功夫,他手里提着三个包装精美的糕点盒子走了出来,走到我面前递给了我:“小姐,这就是你的弟弟阿言订的糕点,全在这里……”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般的点了点其中的一个盒子,我点了点头回着:“谢谢老板!” 我伸手接过糕点盒子,礼貌的和老板告别,出了糕点铺子,向路边走去,腾厉就在不远处的路边依旧拉着黄包车在等着我。 没走几步,我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路边,后车门打开,程展舟竟从车里下来,他目光直直的看向我。 我怔愣了在那里,脑子里想着,怎么又碰到他了,我并不想看到他。 这时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子也跟着他下了车,那女子我在报纸上看过,是龙城小有名气的明星,名叫宋香。 只见她笑盈盈的挽上程展舟的手臂,娇声的叫着他:“程少,怎么让人突然停下车了,这条街道上可没什么好玩的?” 她似乎很了解龙城的一切。 程展舟瞥了一眼宋香,眼睛又看向‘福运’糕点铺子,冷淡的说:“我想吃山药糕了,你去这家糕点铺买点山药糕!” 听他这般的说,宋香柔柔的一笑,讨好般的说道:“好,你在这里等会,我进去买山药糕。” 程展舟面色阴沉的嗯了一声。 宋香冲着我的方向走来,我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脸上半遮的轻纱,片刻间,她走到我面前,从我身边走过时,她美眸微扬,瞧了我一眼,然后走进糕点铺子。 我微垂下眼眸,抬腿向腾厉走去,走了两步,程展舟迈开步子,大步向我走过来,猛的伸出手臂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差一点撞到他的手臂上,把我吓了一跳。 我停了下来,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抬眸诧异的看他,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程展舟清俊的脸上一片阴郁,冰冷的开口:“不是让你早点离开龙城么?你怎么还不走?”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的在质问着我!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凭什么管我?我心中恼怒的想着,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冷漠又疏离的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程展舟怔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伤心,眨眼间又消失不见,继而眼神凌厉的盯着我,语气压抑的说:“阿诺,我再说一遍,赶快离开龙城!” 还没等我开口,程展舟的身体一下子被人拽离了我面前,是腾厉,他也许是看到程展舟拦着我,就过来了。 腾厉满脸的怒气,一只手死拽着程展舟的手臂,另一只手臂抬起,一拳头向程展舟的脸上打去—— 程展舟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也似乎不想躲,硬生生的承了腾厉这一拳头,他的嘴角被打破了,流了血。 腾厉浑身燃着怒火,还想要打程展舟,我急忙上前拉住他,劝着说:“腾厉,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我们快离开这里!” 我看到程展舟身边的侍卫过来了,腾厉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和程展舟过多的纠缠,接过我手中的糕点,带着我向黄包车走去。 我上了黄包车,程展舟的侍卫似乎想追我们,被他拦下了,然后就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我们,腾厉朝他啐了一口,然后拉着我离开。 我们回到了小院,腾厉的脸色仍是不好看,我心里也难受,却也劝着他说:“腾厉,别生气了,这是他们程家的选择,你就是把自己气坏了又能改变什么?” 腾厉气呼呼的重重吐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我们来到屋里,将糕点盒放在桌子上,我把老板用手指敲过的盒子拿了起来,打开将里面的点心拿了出来,然后细致的检查着盒子,最后在盒子一边的夹缝里抠出一张纸片。 我将纸片上的字看了一遍,又将纸片递给腾厉和忻言他们,云阳最后看完,然后打开火机将纸条烧掉…… 两日后,在星昌酒店,日军户田中佐与人会面时被杀,同时被杀的还有他身边的几名日军侍卫,有传言,户田中佐碰到一美貌女子,被吸引,然后被杀…… 然后我们又策划了几起行刺,在行刺的过程中,我们遇到了另一拨刺杀日军的人,领头的叫大强。 大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典型的东北大汉,操着一口东北话,对日军是恨之入骨连杀带骂的:“我-日你-狗-日的小日本,去死吧,去死吧!” 大强的家是在龙城城北凤凰山上一个小村,去年冬季他和村里的十几个男壮力去深山打猎,准备过冬的一些物资,几日后收获丰盛,大家高兴的回家,回到村里,才发现小村中的人早已经被日军屠杀了,没有一个活口,大强的父母,媳妇,儿子、还有襁褓中的女儿都被杀了。 十几个人悲痛万分的将村里的亲人安葬后,一把火烧了村子,然后混进龙城里,暗地杀起日本兵,为死在日军手上的亲人报仇。 第11章 你想我了么 大强得知我们几个人是‘灭天皇’,对我们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们,说什么也不离开,要和我们一起杀日军。 有了大强一众人的加入,队伍扩大,我又重新布局,我们离开了原先居住的小院,住进了一所前面是店面,后面是院子的宅院。 我们变成了普通的商人,经营着店铺。 大强还有二牛、柱子留在了我们身边,在店铺里充当着伙计,其他的人还是分布在龙城里,打探着消息,统一听着指挥,大家齐心的杀着日军。 大强还不到三十,性子直爽,又剃着光头,我戏称他为‘光头强’,别人都叫他强哥。 他看到我杀日军的枪法,一枪一爆头,那更是对我佩服得不得了,跟在我前后,一口一个‘大小姐’叫着我,让我教他枪法。 我自是将射击的技巧全部教给他,只是在城里没法练习,怕招来日军,然后行刺时,大强就拿日军去练。 六月初,我和云阳、忻言离开龙城回平城,临走前我不放心的叮嘱腾厉他们万事小心,腾厉满口答应着,大强也摸着光头嗡声嗡气说道:“大小姐,你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听到他们应着,我才放下心来。 我们由龙城先到京城,这一路上日军盘查的很严,火车又连番的晚点,辗转了八九天,这天傍晚才到了平城。 我先下了火车,云阳和忻言提着行李箱紧跟在我的身后,这一路上,他们护得我那叫一个严实。 火车站人很多,我们走上站台,我的眼尖,隔着那么多人,一眼就看到元柏焕。 他面容波澜不惊,目光锐利的扫着每一个下火车的人,身上凌厉的气息震慑着路过的行人,在加上身旁的元湛、元龙等人护卫着,他周身一大圈都空着,所有人都远离他们绕着走。 他高大的身躯伫立在那里,似乎等候了很长时间。 看到元柏焕后,我心猛跳起来,手提包也是一扔,反正会有人给我捡的,直接奔他跑去。 他自然也看到了我,冷硬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静静的站在那,张开了手臂,等待着我。 我像是归巢的燕儿,一头扑进了他的怀抱,将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整个人激动又幸福。 我眼睛酸涩着,有丝鼻音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元柏焕没有说话,只是手臂用力的搂住我。 一旁元湛开口:“夫人,督军知道你们回来了,估摸着这两天就该到平城了,督军就每天在这里等着你呢!” 心中感动着,我开口问着元柏焕:“你想我了么?” 一见面,我就问了他一句很俗气的话,心里也明知道他会想念我,可我就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元柏焕手臂紧紧的箍着我,低沉的回着:“想!每天都在想!” 我心里是酸酸胀胀的滋味,脸埋在他的怀里,喃喃的说:“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我们回到督军府,元明玉、小兰、兰茵看到我后,掉着眼泪,轮番和我拥抱着。 大家一起热闹的吃了晚饭,吃过饭后,知道我赶路也累了,就让我去休息。 裴天霖来找元柏焕,他们去了书房,我则回到卧室,看着摆设依旧的屋子,心中复杂万分。 小兰已经给我放好了热水,让我好好的泡个澡,缓解一下疲劳。 洗完澡后,我坐在梳妆台前,小兰拿着毛巾细心的帮我擦着头发。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如水,长而卷翘的睫毛,粉嫩的唇瓣,小巧的下巴,身上穿着白色纱质的蕾丝睡裙,整个人清纯中又带着几分妩媚! 小兰出声道:“夫人,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我看着自己一头的卷发,问她:“这个头型好看么?” 小兰笑得单纯:“好看,夫人留什么样的头型都漂亮!” 小丫头的嘴还是那样的甜,我笑了笑,说道:“小兰,你和元龙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我想着等小兰成亲,我要送她一份厚礼。 小兰的手顿了一下,说:“夫人,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兰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沉默着,现在局势严峻,还不是回来的时候。 我笑了一声:“你们成亲,和我回来有什么大的关系么?” 小兰小声的说:“夫人,我和龙哥约定好了,等夫人回来以后再成亲……” 我目光一顿,这两个人真是的,居然还做这样的约定……算了,趁这次回来我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吧! 我们又说了一会话,收拾好后,我让小兰去休息了。 我来到床边坐下,手摸着红色纱帐,纱帐薄软轻柔,似乎是新换的,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元柏焕进屋来,我正躺在床上,靠着软垫发呆。 他脱了衣服上床,伸手将我捞进他的怀里。 我窝在他的怀中,眷恋的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和他说起元龙和小兰的事情。 元柏焕手指轻抚着我的脸,语气淡淡的说:“你想让他们早日成亲?” 我嗯了一声。 元柏焕轻笑了一声:“那还不好办,我一个命令他们就成亲了!” 我:“……” 我抬眸看他,他眸光幽深的与我对视着:“你说,你想让他们哪天成亲?趁着你回来,把婚事给他们办了,办完明玉的就办他们的!” 我:“……会不会太急了?总得问问元龙和小兰的意思吧?” 元柏焕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柔和的说:“咱们两个人一开口,他们肯定会同意的,何况他们也没有亲人,没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一切事情也好操办……” 我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听着。 他继续说着:“督军府后街,有一套二进的宅子,原先是天霖和他的母亲在那居住的,两年前搬走后就一直空着,今年开春又重新装修的,就给他们当新房,这样小兰和元龙离督军府也近,还有一些婚礼用的东西有三天就能全备好了,你说怎么样?” 我知道督军府后街一条街都是府中的产业,也没想到元柏焕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把事情给定下来。 我想了想,觉得挺好,就点头。 我们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也许这几天赶路都没有休息好,不知不觉得就窝在他的怀里,疲倦的睡着了…… 第12章 好好的陪着你 当我再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而我还窝在元柏焕的怀里,手脚像是八爪鱼般缠在他的身上。 我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如猫般小脸在他的身上蹭了蹭,就听他轻哼了一声,叫着我:“非烟——” 我抬眸瞧他,迎着他落下的目光,眉眼弯了起来。 元柏焕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问着:“休息好了么?” 我嗯了一声,在他的身边,忘记了一切,一夜的好眠,休息好了,我也精神了许多。 听到我的回答,他翻身,将我压在,他的身下,轻纱的睡裙如纸片,在他手中碎落…… 屋内充斥着甜蜜又让人心跳的声音…… 大概还是顾忌怕把我累到,做了一次,他在我耳畔缠绵的说着:“非烟,真不舍得放开你,等晚上再好好的,爱你……” 说完,他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我。 我心神荡漾的,翻身坐在,他身上,媚眼如丝的看他,纤细的手轻抚着他迷人又锋利的喉结。 我知道这个男人,什么地方最敏感,挑-逗着他,声音柔媚的说:“如果我不想等晚上呢?” 元柏焕漆黑的眸子,黑沉沉的盯着我的脸,喉结滚动着。 他的大手蓦得狠狠的掐着我的细腰,是那般的用力,似乎要将我掐断一般,语气有些不稳的说:“非烟,这可是你说的——” 深知他根本就,没有得到满-足,眼神如猛兽般的恨不得一口吞下我,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是招惹他干什么? 我忙开口:“没有,没有,我在和你开玩笑呢?我等晚上,等晚上……” 他眼眸半眯,又冷又柔的说:“晚了,说出来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不要反悔——” 在我的惊呼中,他强悍的气息,霸道的占据了我整个身心…… 我像个布娃娃,被他摆-弄着。 每一个姿势,都让我汗泪交夹,可是我又是那么的兴-奋与欢喜,失声尖叫着他的名字:“少维……少维……” 他更加的勇-猛。 我们密-不可分,汗水浸湿了我们两个人,我们缠绵着从床上又到浴室的浴缸里…… 最后,我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嗓子也叫喊得有些干涩发疼。 元柏焕给我洗了澡,然后用粉色的浴巾裹住我,将我抱到里屋床上。 我倚靠在软垫上,微肿的唇瓣一张一合的,声音有丝嘶哑的说:“我想喝水——” 元柏焕起身来到桌子旁,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水,又坐回床边,端着杯子送到了我的嘴边。 我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全喝了下去,挑着长睫,眼神幽怨,有气无力的嗔怪着他:“我都被你榨干了!” “是么?”元柏焕低声一笑,手伸进浴巾里,修长的手指,摸到了我的要害,暧-昧的说,“要不再来一次,你努力把我榨干了!” 这个人真是的,没完了,我面红耳赤的去抓他不老实的手…… 折腾了一上午,我早就饿了,身上也一点没有力气了,可怜巴巴的看他,娇弱的说:“少维,我又累又饿的……” 他瞧着我,眸光幽深,手还在危险的地方停留,声音低沉的对我说:“非烟,我也很饿——” 看着他一脸饥渴的模样,血液腾的一下子全往我的脸上涌来,我真是后悔招惹了他? 我眼神哀求的望着他,他轻叹了一口气,终是放开我,让人送来了午饭。 看着香喷喷的饭菜,我馋涎欲滴的。 元柏焕宠溺的笑了一声,问着:“我喂你吃?” 我点头,反正我是不想动了。 他端着饭碗喂着我,目光温柔又深情的:“来,多吃些,好好的补充体力,下午你争取把我榨干了——” 我嘴里的饭菜差点没喷了出来,我瞪他,这是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元柏焕看我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微扬着:“好了,我不逗你了!” 美美的吃了一顿,填饱了肚子,元气顿时回升,真的是补充了体力,看着元柏焕在我身边粘腻着,我出声:“你都没有什么事情么?” 我可知道他平日里是很忙的。 他不停的亲吻着我的脸颊、唇瓣:“我的事情就是好好的陪着你——” 我心里柔软着,他的手已经在行动,扯去我身上的睡裙,强而用力的手臂抱住我,再次将我压进柔软的床里。 他热情的吻住我,肆虐的从我嘴里,汲取着甜蜜…… 这一天,元柏焕缠着我,我的腿就,没合拢过。 真得被他榨干了。 尽管他给我上了药膏,次日起来,还是酸胀的,腿也发软。 我嗔怪的瞪着元柏焕,他亲了亲的我唇,眼神无辜又认真的说:“我真的是太想你了!它也很想,都不受我控制了!” 顿时我的脸烧得通红,这个人一点正经没有,扭过头不再理他。 他轻笑着哄着我。 我和元柏焕收拾好后下楼,吃完早饭,我们又来到客厅,叫来元龙和小兰。 元柏焕把我们两个人的意思说给他们听,小兰听后,小脸羞得通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到底还是小女孩。 元龙则看着我,温和的说:“夫人想让我和小兰早日成亲?” 我笑着点头。 我把小兰当个妹妹看,也很感激元龙这几年对小兰的照顾,他们成亲了,也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元龙的目光又转向小兰,神色一柔:“好,我们听督军和夫人的安排……” 元柏焕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沙发边缘,开口:“明玉结婚是在十六,元龙你和小兰就定在十八吧!” 这件事情定下来,元湛、元宝等人都为元龙开心,元湛拍着元龙的肩膀:“好兄弟,成亲了,哥哥我送你一份大礼——” 元龙亦笑着:“好,要是小了,我可不收!” 说完,元湛和元龙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无需过多的话语。 我心里也高兴,又叮嘱兰茵,找裁缝给小兰多做几件新娘的衣服,因为时间紧,多给裁缝工钱,让他们早日做出来。 兰茵一口承下,这件事情就包在她的身上。 谈完元龙和小兰的事情,我和元柏焕又去远香园看老夫人。 进了远香园,元明静、元明姝、元明倩、五夫人等人都在,大家正笑着聊天,很是热闹。 见到我和元柏焕过来,元明静起身迎上几步,拉着我的手,很热情的和我打着招呼。 元明姝也走了过来,恭敬的叫着我大嫂,这让我感到很是意外。 最后是元明倩,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些怕我,可还是扭捏的叫着我大嫂。 第13章 何少还有事情要求我 我和她们打着招呼,元柏焕站在我身旁,大手紧握着我的手,一刻也不愿分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手拉着手,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挣扎了两下,他反而攥得更紧了。 我脸微红着抬眸,他垂眸与我相对,隽黑的眼眸,里面的柔情都要把人溺毙了。 我心中突然觉得又甜又暖的,算了,他愿意握着就握着吧。 和元明静又说了两句话后,元柏焕带着我向厅里走去,去见老夫人。 老夫人似乎又老了一些,头发全都白了,她见到我,对我很亲热,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身边陪她说话。 老夫人待我一向还好,我笑容满面的向她问着好,和她聊着天。 元柏焕也紧挨着我坐下,老夫人看着我们两个亲密的样子,脸上始终带着温善又满意的笑容。 老夫人高兴,中午在远香园里摆了两大桌,叫人也把三夫人、四夫人等人都请了过来,一大家子倒是其乐融融的。 很快到了元明玉的婚礼那天,元明玉的婚礼还是在华苑公馆举行,只是这次没有订婚时那么多人了。 元柏轩、陆少鸣、林思远等人在锦州和日军作战,都没有回来,可是婚礼依旧办得很热闹。 看到元明玉和罗子承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我为他们感到开心。 婚礼上,欧阳婷也过来了,她瘦了许多,脸上也失了娇艳之色,想是她父亲的死,对她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私下里,欧阳婷找到我,为了当年的事情她向我道歉。 她哽咽的和我说起当年的事情。 她和元柏轩在一起的时候,去芳华园找元柏轩,好几次看到他对着一张报纸发呆,见到她来就将报纸放进书桌抽屉里。 有一次,她偷偷的打开抽屉,看到报纸上是我和元柏轩的一张照片。 女人有时候是很敏感的,又见元柏轩数次维护我,她觉得他心里可能喜欢我,她心中就有些不安和嫉妒,再加上她和江月影的关系,所以不由的就想抹黑我。 她一脸的真诚向我说着对不起,而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何况我和她也没有什么真正的仇怨,平静的接受了她的道歉。 看到我不怪她了,欧阳婷的眼睛红了,掉着眼泪:“夫人,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太小心眼了,我和二哥也许就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静静的看着她,出声:“你还喜欢柏轩么?” 闻言,她的脸一红,没有说话。 看样子,她心里还是喜欢元柏轩的。 沉默片刻后,我又开口:“你若是还喜欢他,就找他好好的谈一谈,如果他不接受你,你就放弃这段感情吧,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的过日子吧……” 她是欧阳琨的独女,母亲早就去世,虽然元柏焕让人照拂着她,可终究是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欧阳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注视着我,许久,轻声的说:“我知道了,谢谢夫人!” 和欧阳婷谈完后,没想到的是何俊风也找我,我们在二楼的一处景观台说话。 我瞧着他,嘴角勾着一抹不屑:“何少西山的匪徒都剿完了?” 见我讽刺他,他俊美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的恼意,反而带着愧疚对我说:“表嫂,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对,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 又一个来道歉的,我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何俊风叹了口气:“表嫂,你让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冷声说:“你做什么我都不原谅?” 我记仇的很。 懒得再和他说下去,想走却被他伸臂拦住。 我一挑眉头,斜视着他:“何俊风,楼上楼下这么多人,你想干什么?” 何俊风乌黑的眼眸盯着我:“表嫂,我在莱山有一个煤矿可以给表嫂——” 他居然给我一个煤矿来求我原谅,这有点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何俊风又说道:“表嫂,我有件事想求求你?” 果然,我眼睛瞧着他,唇瓣微动:“何少还有事情要求我?” 他讪讪一笑:“表嫂,你可不可以让表哥把江月影放了?” 我的目光倏的一冷,我说他巴巴的找我做什么,还向我道歉,又给我煤矿,原来都是为了江月影。 这个何俊风对江月影还真是好啊! 我微扬着头,面容冷淡的对他说:“何俊风,你想让元柏焕放人,你去求他啊?又不是我关的人,找我有什么用?” 只见何俊风露出一丝愁容,叹了口气:“表嫂,我求过表哥,他不肯放,还骂了我一顿……” 我没有说话。 他又说道:“表嫂,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月影她做错了事情,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表哥关了她快三年了,这惩罚应该也够了……表哥现在就听你的话,表嫂,你就帮帮忙吧……” 我脸色一沉,冷冷的说:“不好意思,我不想帮这个忙?还有,你的道歉我也不接受!”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想到江月影所做的事情,我就被恶心到,还让我开口叫元柏焕放了她,做梦去吧! 元明玉的婚礼结束后,又到了元龙和小兰办婚礼。 元龙和小兰两个人都没有亲人,几乎都是元家的侍卫来参加,婚礼简单又隆重。 我和元柏焕是他们的证婚人又充当了家人。 他们二人向我们敬茶后,元柏焕给了元龙一所房契、还有田契,外加五十万的银票。 我则给小兰准备了一大匣子的珠宝,还给了她二十万的银票,当作她的嫁妆。 小兰抹着眼泪,不肯要。 元柏焕一句话,这是夫人给你的,拿着吧。 她才乖乖的收下。 晚上闹洞房,元湛、元宝等人逗着新郎和新娘,我也跟着凑热闹。 元柏焕拉着我的手臂拽到了一旁,有点无奈的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腾——” 我喝了一些酒,有些醉意朦胧的冲他咧着嘴乐:“开心的事情啊,当然要热闹热闹啊!” 元柏焕眸子幽深的瞧着我,然后打横将我抱了起来,对元湛等人说道:“行了,不早了,让新人早些休息吧!” 元柏焕下命令自然没有人再闹腾元龙和小兰了。 第14章 今天是你的生辰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不再打扰元龙和小兰,元柏焕抱着我离开了他们的婚房,元湛一众侍卫跟在我们的身后,边走边说笑着。 夜晚是美丽的,我的心情也很好,纤细的胳膊紧搂住元柏焕的脖颈,声音娇糯的和他说着话:“少维,我看到明玉和子承、元龙和小兰,他们成亲了,看他们幸福的样子,真为他们高兴,你高兴么?” 他嗯了一声:“高兴!” 我的目光落在元柏焕的侧脸上,他的侧脸线条冷锐锋利,一如他霸道的性格。 我心里微微一滞,不由自主的伸出一个手指,沿着他脸上冷厉的棱角游走着。指下的肌肤有些微烫。 元柏焕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低眸盯着我的眼睛,有点意味深长的说:“夫人这是在挑逗我么?我可不禁你的挑逗——” 他的话音落下,我怔愣住了,他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也不避讳的张嘴就说这样的话。 果然,后面传来元湛、元宝等人隐隐的笑声。 我的脸烧烫的厉害,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 我缓缓的收回手指,声音软糯着带着一点醉意的说:“摸摸你不行么?” 元柏焕勾了一下唇角,低头在我耳畔小声说:“行,夫人想摸哪都行?随便摸……” 他这话—— 我翻了个白眼,然后将头偎在他的脖颈处不再理他。 元柏焕轻笑了一声,将我抱得更紧了,他怜-爱的呵护让我心动着。 我们由后门进了督军府,抄了小路向锦绣园走去。路边花草的香气浓郁,还不知鸣的小虫在叫。 夜晚静谧又美好。 我眼帘半垂着,想着心事。 见我久久不再说话,元柏焕柔声的问:“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悦耳,我有点迷醉。 我抬眸,眼神有些懵然的看他,柔软的说开口:“少维,我们成亲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方非烟和元柏焕成亲的时候,那个时候不是我,自然不知道成亲时候的情形。 突然间,我感到很有些好奇,他和方非烟的婚礼热闹么?会有人闹洞房么?不过转念又一想,这门亲事是老督军作主,他也是被逼娶了方非烟,估计心里也不是有多高兴。 果然,元柏焕听到我的话后,手臂微微一僵。 沉默几秒后,他低声道:“我们成亲那天,来客很多,也很热闹,一天下来,我喝了许多的酒,到了晚上整个人都晕沉沉的,很多人来闹洞房,不过我都忘记了……” 我的头也有点晕沉,哦了一声,不再问他了。 回了锦绣园,进了屋里,元柏焕将我放在床上。 我望着他深刻的五官,冷硬又带着些许柔情,睫毛浓密黑长,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弯腰俯身欺下,浓郁霸道的冷冽气息将我紧紧围拢住。 我有些呆滞,而元柏焕目光深深的盯着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我的睫毛轻颤着,眼见他逼得越来越近,一时间,我觉得心中涌上一股热气,身体也不由的发软。 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唇瓣微动,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甜腻:“少维——” 他眼底幽深晦暗,微一低头,吻住了我的唇,他亲吻一向是霸道强势,我柔顺的任他汲取着嘴中的甜美。 衣服在指间碎裂,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着我…… 这几日,我和元柏焕浓情蜜意,我的身上留下了无数他印下的痕迹,我的皮肤白皙娇嫩,有的痕迹显得触目惊心的。 很多时候,他很是失控,正如他说,面对我,他没有任何的自制力。 …… 我没有想到,何俊风真的把煤矿产权让人送来,还送来一匣子黄金。 元柏焕和我坐在沙发上,他瞧着摆在茶几上的文件袋,还有黄金,纳闷的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唱得哪一出戏?” 我瞥了一眼他,说道:“我和他能唱哪一出,理都懒得理他,你的好表弟,因为当年他打我的事情,在向我道歉,把这个煤矿送给我了。” 一提到何俊风打我的事情,元柏焕脸色骤然变得阴沉难看,他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身上也散发着冷意的怒气。 久久的他突然开口,眼神有着伤痛:“非烟,对不起,当年我若是多关心你一些,也不至于让你遭受这么多的劫难……” 我默了默,轻声开口:“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 说完,我让兰茵将东西收好,兰茵现在就是我的大总管,掌管着我的一切财物。 东西收了,我没有对元柏焕说何俊风让我替江月影求情这个事,有的人做错事情可以原谅,可是江月影所做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的。 夜晚贪欢,当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元柏焕已经起来了,我醒了,吻了吻我,让我起床。 他拿来一袭红色的蕾丝肩膀与手臂是镂空的旗袍让我穿上,我有点奇怪,问他:“新做的么?” 他嗯了一声。 我穿上旗袍,旗袍领口镶着钻石,精美的设计,又漂亮又显身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笑着问:“好看么?” 元柏焕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嘴边露出温柔的笑意,点着头:“很好看!”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梳妆台前,拿出一套红色钻石的首饰,红钻的发夹,耳扣,红钻的戒指。 红钻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泽。 “这也是新买的么?”我问他。 他又嗯了一声,说:“我让人专门给你订制的——” 元柏焕将首饰一一给我戴上。 一袭红色,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人越发显得娇媚,艳丽浓情。 我站起身,手臂缠上元柏焕的脖颈,娇柔的说:“今天是怎么了?又是新衣服,又是新首饰的,还都是红色的?” 我的目光里满是不解,这又是哪一出戏呢。 元柏焕有力的手臂搂住我,眼神温柔:“非烟,今天是你的生辰!” 我的表情怔了一下,恍然明白过来,今天是六月二十二,方非烟的生辰。 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早就忘记过生辰了。 第15章 我的巡阅使大人 元柏焕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了厨房。整洁宽阔的厨房里没有一个厨师,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面带疑惑的问他:“我们来厨房做什么?” 元柏焕转向我,面对着我,神情一柔:“非烟,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做长寿面吃!” 听了他的话,我忍不住笑了两声,调侃他说:“哟,我们的巡阅使大人还会做长寿面呢?真是个新鲜的事情!” 在我的认知里,他应该不会这些做饭的事情。 他嘴角一扬,垂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宠溺的说:“你太小瞧你的丈夫了,我的小寿星,等着吧,一会就给你做好了!”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元柏焕挽起手臂的袖子,洗了手,然后来到料理台前,弄好了面粉,开始和面。 看着他一板一眼的和着面,我心里暖融融的。 悄然的走到他身后,伸手搂住他的腰,歪头看着他熟练的和着面,问他:“我的巡阅使大人,看你不像第一次和面啊?以前你做过么?” 他侧眸瞧了我一眼,声音温和的说:“非烟,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在你生辰这一天,我都会给你做长寿面的……都会祈祷你能回到我身边……” 他的声音渐小,到最后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 闻言,我心中五味杂陈的,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不愿离开,我小声的说:“少维,我们是不是苦尽甘来了?我们以后都会一直的幸福下去的……” 我和他之间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与坎坷,只愿我们以后的日子平安幸福! 元柏焕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非烟,我们以后都是甜的!” 我将脸贴在他的背后,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接下来,我一直从后面抱着他,他走哪去,我走哪,像是他身上巨大的包袱,可是他却是那样的高兴,一点也不嫌弃,与我絮叨着说话。 醒面的时候,他又弄了菜码,还弄了几样汤料,然后他开始擀面,切面条,引着了灶膛的炭火,等水煮开,将面条下锅,煮面,一切做得是那样的熟练,看得我眼睛发直。 面条熟了,我们将面条端到餐桌上,餐桌上还摆着一大盘的红蛋。 我们坐下,元柏焕包了个鸡蛋,递给我:“非烟,这个是生辰鸡蛋,吃一个,愿我的非烟无病无灾,健康平安!” 我吃着鸡蛋,心里又甜又暖的。 他给我盛了一碗面条放到我面前,又夹着菜码,问我:“喜欢什么汤料,牛肉的还是鸡肉的……” “鸡肉吧!”我回着他。 他舀了一勺鸡肉丁的汤料放进我的碗里,温柔的说:“尝尝好吃不?” 我依言挑起拌好的面条吃了一大口,面条嚼在嘴里劲道清爽,别说,他的手艺还真的是不错。 我眉眼弯着夸奖着他:“好吃,好吃,没想到我的巡阅使大人做饭这样的好吃!” 听到我的夸赞,元柏焕也很是高兴,有一点得意的说:“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媳妇,我这是不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我:“……巡阅使大人,你真是谦虚了,你哪是上得了厅堂啊,你简直就是横扫‘厅堂’!” 元柏焕听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胃口大开的我,居然吃了两大碗面条。 他黑眸盯着我:“媳妇这么喜欢吃,那以后我常给你做好不好?” 我不住的点头:“好呀!” 吃完面,元柏焕又带我去了城外的寺庙,给我求了平安符戴在了脖子上。 我的脖子上还戴着段慕楠给我的项链,这条项链我始终就没有摘下来。元柏焕也知道,可是他没有对我说过什么。 这一天,他带着我又去了天后宫游玩,又去永江边看夕阳,他陪着我,没有任何人来打搅我们。 过完生辰,我要回龙城了。 元柏焕再次将我送到火车站,他紧紧的搂住我,久久的不愿放开我,语气有着万般不舍:“非烟,真的不愿意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我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我也不想离开他,可是真的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日军现在已经打开了徐系的地盘,过了永江,直杀南部的省市,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北六省的锦州也失了几个城市,日军又向冀州进攻,全华夏已经涌起抗日的怒潮,这场战争全面打响了。 我艰难的开口:“……少维,那们就快点将日军打败,将他们赶出我们的国土……” 元柏焕沉重的应着我:“好!一定会的!” 火车即将开动,他恋恋不舍的放开我,手摸着我的脸:“非烟,为了我要保重自己!” 我点头! 上了火车,再次与他挥手告别! 我和云阳忻言回到了龙城。 看到我们回来了,大强又是高兴又是焦急的,他抓着光头说:“大小姐,你们可回来了,大事不好了,腾厉兄弟被那个程展舟抓走了?” 我看着大强,懵了好一会,程展舟抓走了腾厉,这是怎么回事? 大强急忙的说:“大小姐,前几天,腾厉撇下我们,自己跑去杀程展舟,结果被姓程的狗汉奸抓住了……” 一听这话,我心里顿时乱成一团麻,这个腾厉,终究还是没听我的话,现在程家在日军那里如日中天,他自己能杀得了程展舟么?这不是胡闹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忻言安排人联络程展舟,我要见他一面。 事情安排后,很快程展舟那边回过话来,两日后,让我去他的别墅找他。 两天后,我按着程展舟给我的地址去找他,云阳、忻言和大强等人陪着我,我说不用他们陪着,说程展舟不会伤害我的,他若是伤害我,也不会三番两次的让我离开龙城了。 可是云阳他们不相信程展舟,也不听我的话,非得跟着我来,说什么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我是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来到别墅的门前,门口侍卫众多,程展舟身边的副官也在门口等着,他看到我们来了,很是客气的请我们进去。 将我们带到了偏厅后,他让人端来茶水和水果,而后对我说:“丁小姐,程少就在正厅等你,他请你过去!” 第16章 我希望你能把腾厉放了 我要去见程展舟,云阳等人不放心,要跟着我一起去见他,被副官程润拦下,他客气又公事化的说:“程少只见丁小姐一个人,诸位请在这里稍等……” 见程润拦他们,云阳一脸的怒意:“谁知道程展舟安的什么心,我就要跟着我姐——” 面对云阳的怒气,程润面色平静从容,不急不躁的说:“你们既然来了程公馆,就要听这里的安排,不然就请你们回去吧!” 程润说完话,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走的手势。 我心中一沉,还没有见到程展舟,没有救出腾厉,怎么能走呢? 我想了想,看着云阳开口道:“云阳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和程展舟说完事情就来找你们,你们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云阳的脸上仍是不太相信的模样,眼睛死死的盯着程润。 程润笑了笑,似也在向他们保证着:“丁小姐是程少的贵客,绝不会伤害丁小姐的——” 云阳冷哼一声:“你们这些狗汉奸,说话能让人相信么?” 程润的脸色猛的一沉,却并没有说什么。 云阳又气又恨的说:“姓程的若敢伤我姐一根头发,我们扒了他的皮,绝对饶不了他!” 大强也出声:“就是,这个狗汉奸要是敢伤害大小姐,我们饶不了他这个狗汉奸——” 有他们这般的护我,我心中一暖。 只是云阳他们一口一个狗汉奸骂着程展舟,程润脸色有些难看,微冷的说:“诸位,这里是程公馆,你们嘴里再不干净,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大强摸了摸光头,眼神蔑视着程润,不服气的说:“哟,怎么不客气法?你们自己当了小日本的走狗,还不能让人说了!我们骂了你们几句,你不爱听,可是这东北三省多少人骂你们程家,你们心里也有个数吧!” 程润目光阴冷盯着大强,大强一点也不怕他,梗着脖子瞅他,偏厅的气氛有些紧张。 我心中暗自叹气,来这里也不是逞口舌之争的,我拦挡在他们中间,眼睛瞅着程润:“程副官,我们走吧——” 程润默了一下,而后冷冷一点头,带着我向正厅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边走一边摸了摸腿边别着的枪,一直来到了正厅。 正厅里宽阔明亮,布置奢华。 程展舟正站在窗前,出神的望着窗外,直到程润叫他,他似乎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眉目温润的瞧着我,我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眼前的人还是以前那个给我温暖的程大哥。 看到我后,他似乎很高兴,嘴角微扬,语气亲切的说:“阿诺,你来了!” 他招呼着我坐下,我依言坐在沙发上,扫了一下眼前的茶几,茶几上面摆着茶水还有各式的水果。 程展舟拿起茶壶倒着茶水,茶香四溢,我一闻便知道是我最爱喝的龙井茶,顿时心里复杂万分的。 他倒完茶水端到我面前,温和的说着:“阿诺,这是你最爱喝的龙井茶,尝尝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他很是热情,倒让我有些不适,说句实在话,我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我眼帘微垂,淡淡的开口:“程少,我不渴——” 程展舟手上一顿,将茶杯缓缓的放在了我的面前,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阿诺,连一句程大哥都不肯叫了么?” 我紧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他又似自言自语,嘲讽的说:“是啊,我这个狗汉奸又怎么配当丁小姐的大哥呢?” 说话间,他的眉宇间落了一层阴霾。 我心中如针刺痛着,沉默片刻后,淡漠的说:“没有人让你走这条路,是你自己的选择……” 程展舟不说话了,乌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我。 空气凝结着。 我并不想和他共处一室,事到如今,我和他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迎着他的视线,再次出声:“程少,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的,我希望你能把腾厉放了!” 四目相对着,他的眼眸里晦暗不明的。 不知过了多久,程展舟低头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来,塞进嘴里点燃。 他垂着眼帘,沉默着似满腹心事的抽着烟,没有理会我。 我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的说道:“你若是还念六哥、北哥你们曾经的一些情谊,就把腾厉放了吧!” 提到六哥和北哥,我心似被刀扎般疼痛难忍,纤细的手指紧攥起来,指尖深深的扎进肉里。 程展舟眼帘一掀,目光直视向我,清俊儒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情谊?腾厉来杀我可没记得这些情谊——” 一口气闷在我的喉咙间,我差点按捺不住自己,想大声的质问他,腾厉为什么要来杀他,可是我终究还是忍住了。 我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神失望的看着他。 程展舟望着我,声音不辩喜怒的,沉声开口:“……放了腾厉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目光一顿,心往下沉去:“什么条件?你说吧——” 第17章 你在我身边陪我一天 程展舟坐在我的对面,神情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久久的没有说话。 我也猜不透程展舟要提什么条件,心中有点生气又忐忑着,想着如果他要提出过份的要求,我又该怎么办?腾厉还在他的手上,我就任由他拿捏么? 突然间,我有点恨程展舟这样要挟我,他真的变了!变得再也不是那个给我温暖的程大哥了。 我的目光疑惑又轻冷的望着他,琢磨着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感觉脑袋里一阵的发疼。 似乎看出我矛盾的心情,程展舟微勾了一下唇角:“放心吧,这个条件不会让你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情!” 他既然这样说了,我冷淡的开口:“那你说吧,到底是什么条件,我履行完了,你尽快把腾厉放了——” 真的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我现在看到他,就会想到段慕楠他们,心口中止不住的刺痛着。 见我不耐烦的神色,程展舟敛去脸上的笑容,神情晦暗的说:“今天我不想谈了,你们回去吧!” 一听这话,怒火顿时在我心中燃烧起来,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恼怒的对他说:“程展舟,你在耍我!” 他瞥了我一眼,伸手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悠然的又抽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屑的说:“阿诺,现在是你求我,你这求人总要有求人的姿态,心不甘情不愿的,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再谈呢?”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将我心中的火气全部熄灭。 是呀,他说的没错,现在是我在求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救腾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压抑着怒气,低下头缓声说:“程展舟,只要你放了腾厉,只要你提得不是过份的要求,我能答应你的,一定会办到的!” 程展舟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声:“好啊,阿诺,那你先叫我一声程大哥,我听听!” 我倏的抬头,对上他戏谑的目光,咬牙道:“这算是个条件么?” 程展舟挑了一下眉头,儒雅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不算!你若有诚意谈,就先叫我一声程大哥!” 攥起拳头,我忍住要上前将他掐死的冲动,唇动了动,终是轻声的开口:“程,程大哥——” 听到我叫他程大哥,程展舟的目光闪了一下,似乎很是满意。 过了几秒,他语气温和的说:“阿诺,我的条件就是,你在我身边陪我一天,就一天,好好的陪陪我——” 这是什么条件?我有些诧异看他,同时脑子里一转,飞快的说出口:“这个陪,不能包括上-床!” 程展舟抽烟的手一抖,他目光意味深长的瞧着我,片刻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头哈哈大笑个不停。 他在笑什么?我瞪圆了眼睛,难道我想错了么? 程展舟止住笑,但是嘴角仍是向上勾着:“阿诺,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只觉得脸烧得厉害,好吧,是我误会他的意思了。 程展舟让我陪了他一天,他提到了我们曾在一起相处的美好时光,还和我说了一些段慕楠、傅向北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我仔细的听着,原来他们小时候,是那样的淘气又可爱,他不停的说着,而我想念着六哥。 吃饭的时候,程展舟让人做了许多我爱吃的菜,我也不和他客气,大吃特吃着,他给我夹着菜,神情温柔。 一天的时间过去,我看着已经黑下来天色,松了一口气:“程大哥,我已经完成你的条件,你可以放了腾厉了吧?” 程展舟面色晦暗着,沉声开口:“阿诺,再给我唱首歌听吧!” 面对他,我已经没有任何脾气了,何况只是唱首歌,那就唱给他听。 我坐在钢琴前,边弹边唱了一首儿歌,程展舟听后,目光复杂瞅着我,而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阿诺,你唱得这是‘两只老虎’?” 我将琴盖合上,面对他:“对呀,你只说让我给你唱首歌,可你也没说要唱哪首?我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啊!” 程展舟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处,无奈的笑了笑:“真是调皮——” 程展舟总算是放了腾厉,我见到腾厉,他除了脸色有点难看,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看来程展舟并没有伤害他,只是将他关了起来。 我将腾厉带回商铺,并没有责怪他,反而腾厉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脸的别扭模样,吭哧了好半天才开口:“阿诺姐,对不起——” 我轻叹了一口气:“腾厉,下回别这样冲动了!” 他一个人冒然的行动,这次是行刺程展舟,要是别人,我肯定救不回来他了。 腾厉也知道自己错了,他忙不迭的点头应着:“阿诺姐,我知道了!我下次肯定不会再冲动了!” 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 我们又开始新的布局,增加了联络点,扩增着‘灭天皇’的队伍,在龙城里,杀着日军。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八月中旬。 这天天气极闷,天空没有一颗星星,云层昏黄压顶,像是在闷着一场大暴雨。 我看着眼前大世界舞厅,伸手摸了摸别在腿上的枪,今天要阻杀一名日军中佐,已经跟了这个人一段时间了,今天他又带着几名侍卫,来大世界舞厅寻欢作乐。 我抬手轻抚了下耳鬓,身姿妖娆的走进了大世界舞厅。 舞厅里灯光闪烁,一派歌舞升平,在日军的铁蹄下,这里仍是靡靡的花花世界,衣着光鲜的人在这里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 我坐在一个角落里的卡座,眼睛观察着舞厅里的一切,而后我看到了腾厉,他衣衫整齐的正和一名舞女跳着舞。 那名舞女讨好的和他说着话,而腾厉答着她的话,而目光却不时的扫向舞厅中央那名中佐身上。 那名中佐搂着舞女跳着舞,还不停的大声兴奋的说着日语,无端的让人恶心,可是却没有人敢惹他。 这时腾厉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心领神会的站起身向舞池走去。 一旁的卡座站起一个男人,他拦住了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全洒了我的身上,还没等我说话,他眼睛色眯眯的瞧着我,嘴里说着:“小妞,你可真是漂亮,陪大爷我玩一玩!” 遇到醉鬼了? 我有一瞬的怔愣,醉鬼嘴里突然低声的说道:“快走——” 我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忙转身急走了两步,只听得二楼栏台上有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方非烟,你往哪跑?” 第18章 阿诺,保重 听到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抬头,才发现二楼栏台处站着一排身着日军军服的人,他们众星捧月般环围着一个女人,那名女子在明亮的灯光下是那样的耀眼。 见我看她,她一脸得意向我露出挑衅的一笑。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我有一瞬间的错愕,那个女人竟然是江月影,她怎么在这里? 还来不及想,我的眼睛警觉的扫到栏台旁暗影处,一柄乌黑的枪口正对着我—— 这一切事情只发生在几秒间,我根本来不及躲避了,枪声一响,子弹破空而出,我的胸口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然后身体飞了出去,砸在光洁的地面上。 舞厅里的歌舞声,笑闹声掩盖住了枪声,几百人的舞厅里,正在跳舞的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角落发生的事情,只是有的人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目光露出了惊讶之色。 我躺在地上,只觉得胸口间闷疼着,咳嗽了一声,却呛出一口血来。 这么大的威力是狙-击枪,那名狙-击手从暗影处走了出来,望向躺在地上的我,端枪枪口再次对准了我—— 人群中的腾厉已经看清了一切,反应迅速的掏出枪向狙-击手射击着,阻止了狙-击手再次向我开枪。 狙击手身手灵活的避开了,敏捷的躲在了暗影处。 我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从大腿处迅捷的拿出了枪,直打向江月影,可惜这一枪失了水准,打在了她身旁的一名日军。 双方开了火,惊了舞场上跳舞的人们,大家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慌乱的四处躲避着,偌大的舞厅里,众人们你推我搡的一片混乱。 我怕被人踩到,开了枪后就滚到了一边,咬牙撑起身,拿枪打向栏台上的日军,接连击毙了两名日军。 看到我还能开枪,站在栏台上的江月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其余日军持枪,凶残的向我和腾厉射击着,根本就不管舞厅里其他人的死活,舞厅里子弹乱飞,被打中的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腾厉边开枪边向我靠近,一把扶住我摇晃的身体,焦急的叫着我:“阿诺姐,你怎么样?” 我又咳嗽了两声,喉咙腥咸上涌,一口咽了下去,回着:“我没事,快走!” 刚才那一枪打在了我胸前的钻石坠子上,六哥给我的项链替我挡了一劫,只是这一枪虽然没有要了我的命,却也震了心肺。 我真该庆幸那狙击手没有爆我的头,不然今天我是交待在这里了。 舞厅里枪声,惊叫声四起,腾厉护着我走时,被狙击手一枪打穿了左肩胛骨,顿时鲜血四溅。 腾厉顾不得伤口疼痛,持枪反击着,扮成服务生的云阳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我们,向日军开枪,掩护着我们向外撤离。 为了阻杀我,大舞厅里埋下了数名便-衣的日军,他们追剿着我们—— 这时舞厅里的灯忽然都灭了,应该是电闸被拉了,舞厅里面顿时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了,只听到人们的惨叫声。 在策划行刺的时候,我们早就摸熟了这里的路线,待我们的视线微微适应了黑暗,云阳带着我和腾厉向舞厅的一个偏门逃去。 出了舞厅的侧门,外面是电闪雷鸣,大雨伴着雷电倾盆而下,浇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们逃着,有日军追了上来,被接应我们的忻言和大强一众人拦下。 两下厮杀起来,惊雷暴响,大雨浇透了我们的身体,却无法浇灭对日军的仇恨,我们杀红了眼睛。 越来越多的日军围追着我们,激烈的交战中,又先后有两拨人加入,厮杀声沸反盈天,引去了大部分日军的注意力。 这些人看样子是来救我们的,云阳见状,吼叫着大强赶快带着腾厉和我走,他和忻言等人断后。 大雨扑面,大强带着腾厉和我在街道里左躲右闪,仓皇退避着、奔逃着,在逃到一条街的拐角处,一辆车直冲过来,停在了我们面前。 我拿着枪刚想打去,车的侧门打开,里面是一张熟悉的脸,他招呼着我们:“阿诺,快上车——” 开车的人是程展舟! 腾厉我们身上早已经被浇透了,好似落鸡汤一般,我俩对视了一眼,这时 程展舟嘶吼着:“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我没有再犹豫,先上了车,随后腾厉、大强也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子飞一般的向前驶去。 大雨打在了车窗上,流下了道道的水痕。 腾厉身上的血还有雨水混合着滚落着,他脸色惨白着,我看着他,估计我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喘息着问着腾厉:“你的伤怎么样?” 我仍是惊魂未定的,这次行刺,我们惨败而归。 这时,程展舟从前座扔给我一个纸袋,他说着:“里面有止血药和药布——” 大强我们两人给腾厉包扎着伤口,程展舟面色凝重,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得到消息太晚了,去找你们发现你们已经在行动了!” 想到舞厅里阻止我的那个人,我开口问他:“舞厅里有个人阻止我着,那个人是你派去的么?” 程展舟摇头:“不是!我只派了一些人去救你们!” 那个醉鬼不是程展舟派的,我心里大概知道是谁了,应该是元柏焕手中埋在日军里的探子。 又想到先后加入与日军作战的那两拨人,一拨人是程展舟派出来的,另一拨应该是元柏焕暗中派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 程展舟又问我:“你们要去哪里?” 他也知道我们不止一个落脚点,我说了一个地方,我们早就约定好,如果有重大的变化,就来到这个落脚点集合。 程展舟将我们送到这个地方,他又说道:“阿诺,你们尽快离开龙城,日军就该大搜捕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由北门走,越快越好,那里我都打点好了。” 我们下了车,隔着大雨,与程展舟相望,我心中五味杂陈的,缓缓开口:“程大哥,谢谢你!” 我是真实意的感谢他这次救了我们。 雨水模糊了程展舟俊雅的脸庞,他扬起唇角,温柔的一笑,而后声音柔和的说道:“阿诺,保重!” 说完他又看向腾厉,尽管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我感到程展舟的眼眶红了:“阿厉,以后你多听阿诺的话——”他顿了一下,“你也要保重!” 腾厉沉默的看着程展舟,没有说话。 程展舟走了,我没有想到,自此一别,竟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 第19章 伤到了哪里 我们进了这所小宅院,里面备着一些用品衣服,我们拿了衣服,各自去换衣服。 我将身上的旗袍脱了,胸口上一大块青紫,项链坠子碎了,只剩下一条链子了,若不是六哥给我的这条项链,那么今天晚上,我就死在了舞厅里。 我抬手摸着那条链子,六哥虽然死了,可是他还在保佑着我,想到这里,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悲伤难过,泪珠也忍不住簌簌的滚落下来…… 换好衣服后,我来厅屋,外面雨声雷震,雨没命的下着。 我们等待着云阳他们,在等待每一秒里,我如坐针毡般,这期间也没有心思去想江月影怎么会出现在龙城的,只觉得心急如梵,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大强也是焦躁的摸着光头走来走去的,嘴里不停的骂着小日本,腾厉则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眼睛红通通的望着一处发呆。 腾厉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大概与程展舟有关系吧,自程家投靠日本人后,他对程展舟是恨之入骨,可是今天晚上,却是程展舟救了我们。 大约有两个小时,云阳和忻言、柱子他们来了,样子狼狈的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大家手忙脚乱的包扎伤口,又换衣服,稍做休息,天未亮时,我们由北门出了龙城。 此次行刺真的是一败涂地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络点,有好几个被毁了,伤亡惨重,也幸亏当初我在龙城里布局时,同时也把城外布置了联络点。 我们一众人上了凤凰山,凤凰山山脉高耸入云,群山连绵,峰峦叠嶂,山上有无数个小村庄,我们逃进了一个叫定福庄的小村。 这个定福庄有几十户人家,我们来到保长的家中。 保长姓赵,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家中,二儿子在段家军队中,在与日军抗战时,死在了日军手中,小儿子则在京城读书。 赵保长读过几年书,还是有些见识的,他当了几十年的保长,为人谦和,在庄里也颇有威望。 我们的身份是赵保长妻子的侄女、侄子,有他们做掩护,我们总算安置下来。 一时没法回龙城中,日军在龙城里掀起地皮翻找着我们,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暂时断了与龙城里的一切联系。 腾厉的伤口有些炎症,发起烧来,我也是胸口闷疼,无精打采病恹恹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进龙城里拿药,云阳和忻言两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大强则带着柱子去山里摘采草药,我和腾厉喝了一些草药才好了一些,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待我精神好一点后,就把卷发剪掉了,剪了个短发,赵夫人看到后直打趣我:“哎呦,这是哪家的俊小伙啊?” 大家听了大笑起来,大强摸着光头,憨憨的说:“大小姐这个样子,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忻言瞧着我笑着说:“云阳倒像是哥哥了,姐像是小弟弟了!” 云阳抬手弄乱我的头发,逗着我:“小弟弟,叫声哥哥听听——” 我抬腿踹了他一脚:“滚犊子——” 大家又是哄堂大笑,我们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一段时间后,风声松了一些,我们开始尝试联系龙城里的联络点。 没有想到联系后,过了几天的夜半,元柏焕居然来到了定福庄,元湛、元龙等人跟随着,他们一行人还是以商人的模样出现。 在我们遭遇日军围剿后,元柏焕派的暗中保护我的人将消息传递出去,说夫人遇到袭击后,不见了踪迹。 这消息传到平城,元柏焕得知后心急如焚,立马带人来龙城寻找我。 他们来到龙城时,日军搜查的正严,只好先安顿下来,而后联系着各联络点找着我们,直找了好几天才找到我们。 看到元柏焕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管在场有多少的人看着我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不愿意放开。 我的脸贴在他的坚硬又宽阔的胸膛,无声的落着眼泪。 元柏焕搂着我,不停的说着:“非烟,别害怕,我来了,我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与害怕,让我觉得心里酸涩的难受,我窝在他的怀里哭泣着。 他轻声的哄着我:“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我不是来了么?没事了,乖,别哭了!” 听着元柏焕一声声温柔的哄着我,我更是觉得委屈,窝在他的怀里不肯离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心绪平稳下来,才放开他。 宽大的庭院站满了人,得知他们连夜赶路,连饭都没吃呢,赵保长让大儿子、赵夫人热锅炒菜,就在庭院里架起了桌子,让大家吃饭。 饭吃完后,又给大家安排房屋,让大家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休息好养足精神再谈。 已经快到九月,可是天气反常的闷热,来到我休息的小屋,元柏焕脱去了长衫,露出精壮的上身,他坐在土炕上和我说话。 云阳打来了一盆水,放下后又出去了。 我将毛巾放进盆中浸湿,然后来到元柏焕的面前,细致的给他擦着脸,擦着身体,而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片刻不舍得离开。 他突然打横将我抱起放到炕上,伸手解着我衣服的盘扣,眸光黑沉,柔声的问我:“伤到了哪里?让我看看!” 我任他脱去了我身上的衣服,胸口间的青紫已经好了许多,但是仍有着淤青痕迹。 元柏焕目光落在我的伤口上,眼底划过冷戾与伤心,语气压抑的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知道我们被日军围杀,但是详细的情况并不清楚。 我将舞厅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他,当我说看到江月影后,他也是满目诧异,更没有想到是江月影布局剿杀我。 第20章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元柏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将衣服给我穿上,盘扣扣好,然后起身,伸手拿过长衫穿好,向屋外走去,我也起身跟他来到厅堂。 厅堂里,腾厉、云阳、元湛、元龙等人还没有休息,坐在方桌旁说着这次的事情,见我们出来,他们都站起身来。 元湛他们的脸上神色是凝重的,想必也知道江月影投靠日本人,剿杀我们的事情。 元柏焕来到方桌旁坐下,表情阴晦着,沉默了一会,他眼皮一掀,眼中露出嗜血的暴戾,冰冷的说道:“元湛,发出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对江月影——”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顿的带着浓浓的恨怒:“格、杀、勿、论!” 见到元柏焕对江月影下了格杀令,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为他惋惜或是求情,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的,江月影这次所做的事情,确实已经不能让人容忍了。 元湛面容严肃的回着:“好,我这就派人通知联络点,阻杀江月影!” 说完,元湛出去安排事宜,元柏焕坐在那里,凌厉的眸光中有一丝的暗沉,我知道他心里在难受,不是为了江月影,而是为了他的老师。 可惜江月影的父亲一代国-学大师,那样栽培她,到头来她反而走了这样的一条路。 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我站在那想着事情,元柏焕目光转向我,神色一柔,向我伸出手来。 我走到他的身旁,他将我抱坐在他的腿上,漆黑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我:“非烟,幸亏你没有事,不然我——”他顿了顿,又说,“非烟,和我回平城吧?” 我看着他,和他眼神交汇着:“少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不能因为这点挫折就要退缩,龙城里暂时没法行动,我们准备从外围打日军——” 这几日我和腾厉他们商量着,准备在凤凰山和日军打游击战,我和元柏焕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久久的盯着我,没有说话,可是眼神里明显有着不赞同。 我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向他撒娇着:“少维,这次真的只是个意外,以后我们会更加小心的——” 他眼神复杂的瞅着我,紧抿着薄唇不开口。 我眼珠转了一下,说道:“那以后我只布局,不再参与任何行动了可以么?” 我央求着他,他眼中露出无奈之色,最终长长的叹气:“非烟,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 一整天,我们谈论现在的形势,还有以后的一些布局,大强带着元龙、柱子等人去山上打猎,下午他们带着猎物满载而归,还摘来了许多野果子。 他们回来后,庭院的地上摆了一堆野兔和山鸡,大家边笑边说的收拾猎物,然后炖了两大锅。 赵大娘洗了一些野果子,放在盘中端了上来,笑着对我和元柏焕说:“小村子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来尝尝这些果子……” 元柏焕礼貌的回着:“谢谢赵大娘!” 说完他拿起一个鲜红的果子给我,眼神中的柔情无限:“非烟,来,吃吧!”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果子酸酸甜甜的,很合我的口味,高兴的弯起眉眼来:“好吃,少维,你尝尝——” 我将咬了一口的果子放到元柏焕的唇边,他没有犹豫的的咬了一口,笑着看着我。 坐在一边的云阳看不下去了,一脸的嫌弃的说:“瞧你们两个酸不酸啊!” 我不服气的怼他:“有本事,你也找个女朋友来酸我啊——” 大家听后笑了起来。 云阳嘲我翻了个白眼,拿起个果子啃了起来,不再理我。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飘着肉香味,让人馋涎欲滴的。赵保长高兴,让赵大娘将树下埋的酒挖出两坛来,非要和元柏焕喝一些。 桌子摆好,赵保长和元柏焕坐在一起,赵保长给元柏焕斟酒,嘴都合不拢:“我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和北六省的巡阅使和夫人吃这顿饭,你们来到我家,我这小院真是蓬荜生辉啊……” 元柏焕脸上带着笑容,真诚的说:“赵保长客气了,这次非烟他们受难,幸亏您老收留了他们……”随后他端起酒杯,“我敬您老一杯!” 见元柏焕向他敬酒,赵保长一脸的激动:“夫人他们打日军,是真英雄,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可是也知晓民族大义……” 赵保长喝了一些酒,话匣子就打开了,元柏焕很有兴致的和他聊着,赵保长越发的高兴,不由的多喝了几杯。 直到深夜,醉了的赵保长被赵大娘和他的儿子搀回后院去休息,我和元柏焕也回了屋里,温馨的小屋,土炕上铺着花布的床单。 元柏焕的脸有些发红,眼神有些迷离的瞅着我,看样子他也没少喝。我打来了水,给他擦脸和身体,擦完后让他躺下休息。 我洗漱后来到炕前,元柏焕闭着眼睛,有着轻微的鼾声,他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的上了炕,躺在他的身旁,看着他锋利的侧颜,心里是莫名的安心与甜美。 我闭上眼睛,没一会也进入了梦乡…… 睡梦里,梦到元柏焕吻着我,吻着我的唇,我的胸-前,向下……我口申口今出声,睁开了眼睛,神情还在恍惚着,身体的异样让我反应过来,他在…… 我轻柔的叫着他的名字:“少维……”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的卖力。 我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抵抗着那柔情蜜意。 我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元湛、元龙几名侍卫就在对面屋里休息,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侍卫,一切都是极其敏锐的,要是被他们听到…… 我的脸烧得厉害,胸口间也憋着一团火。 第21章 程展舟杀了高桥 似乎知道我不敢出声,元柏焕越发的逗-弄着我,我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摊水,摊在了炕上…… 他终于放开了我,还没等我松一口气,顷刻间,他的身体又狠狠的压-住了我,昏暗的煤油灯下,他幽黑的眸中带着浓烈的晴-欲。 我在他的怀里喘息着,眉眼含着春色的望着他。 “喜欢么?”他声音沉沉的问着我。 这句话,让我全身都在发烫着,我纤细的手指攀上他宽阔壮实的肩膀,柔媚的开口:“喜欢!” 他低头亲吻着我的唇,缠绵的说着:“还想要么?” 我的手臂紧紧勾住他的脖颈,身体紧密的相-贴着,我回吻着他,挑-逗着他:“我想-要你!” 我说完后,元柏焕凶狠的吻着我,身体……猛烈的纠-缠着我…… 那滋味,让我发-狂,我抓着他,咬着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的隐忍仿佛让他更是兴奋了。 他深深的折-腾着我。 我们两个在炕上颠-鸾倒凤…… 元柏焕陪了我两日就要回平城了,此次他出来已经太长时间了,还有许多的公务在等着他处理。 他想让元湛和元龙留下,我说什么也不肯答应,说他肩上的责任要比我沉重很多,商量之下,将元虎留了下来。 临走前,元柏焕给了赵保长一匣子金条,赵保长很生气,说元柏焕瞧不起他。 元柏焕也不着急,耐心的和他解释:“非烟他们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靠保长帮衬,很多地方可能需要用钱打点,您若是不收下,那非烟他们肯定会不好意思再叨扰您老人家了……” 一番劝慰,赵保长感慨的将黄金收下,说道:“我听巡阅使的话,这资金就留着打小日本用……” 元柏焕他们走了,我们也又行动起来,四处活动着宣传着抗日,更多的人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我们还端了一个土匪窝,占山为王,将灭天皇的行动组变成了灭天皇的队伍,在山上和日军打起了游击战。 平城那边很快传递来了消息,有关江月影的事情,那次何俊风让我求元柏焕将江月影放了,我没有答应,何俊风就暗中将人放了出来,并让江月影出国去,永远也别回平城,可是她没听他的安排出国,反而直接投靠了日军。 至于江月影知道我在龙城布局杀日军,则是元明倩对她说的,自从元柏焕把江月影关进监狱,元明倩心软总是去看她,并和她说了我的一些事情,后来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江月影会投靠日本人,并在龙城里剿杀我 事情发生后,不只元柏焕,就连元柏轩、陆少鸣、萧川逸等人都下了命令,让他们手中的暗探对江月影格杀勿论。 又过了一段时间,让我意外的是何俊风来了,那日我坐山坡上,正啃着苹果欣赏着着凤凰山的秋景。 见到他来了,云阳和忻言两人火冒三丈,自是二话不说上去就揍他,新仇旧恨一起算,他们痛揍着何俊风,我边啃着苹果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笑话。 觉得差不多了,我把苹果核扔向何俊风,嘴里说着:“行了,行了,都留点力气,等着打小日本吧!” 听到我说话,云阳和忻言这才放开了何俊风。 我瞧着鼻青脸肿的何俊风,凉凉的嘲讽着他:“哎哟喂,我们的何大少怎么来这犄角旮旯了?” 何俊风吐了一口血水,一瘸一拐的走向我,然后坐在我身边,眼睛眯着看向远处也不说话。 我切了一声,也不理他,将腰间的枪拿了出来,不停的用衣角擦着枪。 许久之后,何俊风突然开口说:“她死了!” 我擦枪的手一顿,却也明白过来他口的她是谁,我依旧垂着眼帘擦着枪。 何俊风继续说着:“我亲手杀了她——” 我哦了一声,拿起枪端详了两眼,又比试了一丁,冷淡的说:“你不杀她,有一天我也要杀她的,她做错了事情终要为自己负责——” 因为江月影,我们受到了多大的损失,她死了都弥补不了。 何俊风重重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的,这次我来就不走了,和你们一起打小日本……” 我惊得睁大眼睛,这是唱哪一出? 何俊风咧了一下嘴角:“那几年我在西山剿匪,在山里作战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正好和你们一起打日军……” 多个人手总是好的,就这样何俊风留在了队伍里,他还带来了一些人,我们的队伍可以说是日渐扩大。 在十一月初的时候,龙城传来消息,程展舟杀了高桥总司令,而他也被日军当场数枪击毙。 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整天我将自己关在屋里,任泪水肆无忌惮的流淌,心中是无法言语的悲伤,在与日军这场争战中,我们失去了太多的亲人朋友! 腾厉也失踪了一天,直到晚间才回来,两只眼睛通红着。 几天后程润找到了我们,他说起程展舟的事情,程家老爷子投敌,程展舟并不能阻止什么,他索性将计就计的取得日本人的信任,而后一直伺机等着杀高桥总司令。 这期间有很多人都误会程展舟投敌叛国,程润悲痛的说,程展舟一刻也没有忘记他的好兄弟都死在了日军手上,他此番舍身取义,也算是给他的兄弟们报仇了! 程润留在了我们的队伍里。 高桥死后,木村永野任总司令,这个更是个疯子,加速了侵略战争,形势更是严峻。 我们的灭天皇队伍和日军作战,越打越有名气,居然有好多人都是慕名而来,队伍是不停的扩大。 冬季大雪纷飞,抗战越发的艰苦,我们的物资和药品都极其缺乏。 这天我们劫持了一列日军运物资的火车。 将车上的日军消灭后,大家高兴的搬着东西,我则在车厢里查看,火车上还有许多的劳工,我们也没有难为他们。 我走到一个车厢,看到大强他们正忙着往火车下卸物资,我又看到一张椅子上绑着个人,那个人面容白净俊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冷淡的瞧着我。 我与那个人对视着,心中有点好奇就问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大强抬头看了看回着:“汉奸!” 那个人一听,眉头皱了一下,开口道:“我是翻译——” 大强呛了他一句:“那还不是汉奸!长得挺俊的一个人咋就成了汉奸了?” 我有点无语,当汉奸还要分长得俊和不俊么? 第22章 你是我的唯一 我对大强说:“这人长得俊不俊,和当汉奸没有直接关系!有的人长得丑他也会当汉奸,有的人他长得俊,他可能不当汉奸,当然这个人长得俊他就当了汉奸……” 我拿着枪指向那个人,嘴里和大强掰扯着,那个人听着眼角抽了抽,似憋了一口气,隐忍的为自己辩解着:“我不是汉奸,我是翻译——” 大强瞥了一眼那个自称是翻译的人,说道:“这小白脸,听口音不像东北这边的人,像是南边的,居然跑龙城来当汉奸,真是丢了他爹妈的脸……” 大强管那个人叫小白脸,我觉得这个称呼还挺适合他,于是我拿着枪在小白脸面前比划着,匪里匪气的问他:“小白脸,你是哪的人?” 对于我们叫他小白脸,小白脸漆黑的眸子里火光闪了一下,没有理我。 呀,这个小白脸脾气还有点硬啊!他有脾气,那我也有脾气呢! 我拿着枪不客气的指着他裤-裆,警告他说:“小白脸,当翻译归当翻译,你要是做对不起民众的事情,我可饶不了你,我先打爆你的小弟弟,省得将来你有儿子孙子,你的子孙知道你曾经给小日本卖命,他们也是嫌你丢脸……” 我的话说完,小白脸眼中露出不不可置信的神色,小白脸直接变成了小黑脸,咬牙切齿的对我说:“粗俗不堪,你是不是个女人啊?” 我当然是女人了! 我一脸的不服气,一挺胸-脯,可惜我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根本也看不出什么身材来。 我哼了一声,嫌弃的说着他:“岁数不大,怎么眼神这么不好,我是个女人都看不出来?” 大强在一边应着:“就是,年纪轻轻眼神真是不咋好,大小姐看着像男的,可是她也不是男的呀……” 小白脸的脸由黑又变白了! 他气得别过头去不再看我们,我拿枪将他的脸挑正,严肃的对他说:“小白脸,回去给你的皇军捎个话,告诉他们别猖狂,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全灭了!” 小白脸丹凤眼挑着,目光幽深的盯着我,抿着唇没有说话。 物资搬完了,我们要走了,大强突然说:“大小姐,这个小白脸长得挺俊俏的,要不把他带回去给你当压寨夫人?” 听了他的话,我脚下一趔趄,差点没摔倒在车上。这个大强还真敢想,我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强哥,我真是谢谢你了!” 这要让元柏焕知道了还不给我扒层皮去,不止扒层皮,估计连筋都给我抽去。 大强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搬完物资,大家迅速的撤离。 此次抢了一批物资,我们继续打着游击战,与此同时,锦州失陷,冀州也丢了几个城,南边也失了大半的地盘,战争越来越残酷。 转眼到了年下,元柏焕再次来看我,陪我过了年又匆匆的离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三月桃花开,山里的桃花开得比平地的早,我站在一株桃树前,看着那桃花朵朵开得正是鲜艳,想起了那年和段慕楠赏桃花的事情,心里是沉闷的发疼。 人间四月天,美丽的季节,我们和一些没有撤离的段家军,还有抗联的一些民众形成联盟,围着龙城进行着抗战,牵制着约三十万的日军,也暂缓了日军疯狂的侵略步伐。 营地里开饭了,大家就席地而坐,一大帮人倒像是在野餐。 饭只是粗粮的饽饽,野菜汤,还有腌制的咸菜萝卜,没有办法,日军对我们打压的厉害,粮食紧缺,仅有的一些细粮都留给了伤员。 炊事班刘大叔另给我开了小灶,给我的是两张白面薄饼,还炒了两个鸡蛋。 他沉声叹气:“我看大小姐最近又瘦了,这打小日本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战友们都不叫我的名字,和大强一样喜欢叫我大小姐,我拿着白面薄饼谢着刘大叔,最近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发馋,大饼卷鸡蛋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卷饼,手上有面渣,我抬手就想往自己身上蹭,眼睛扫到坐在身旁的腾厉,他盘腿坐在那,边啃着饽饽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 我将想往自己身上的蹭的手,毫不犹豫的在腾厉身上蹭了蹭,他后知后觉的扯过自己的衣服,瞪着眼睛:“你干什么?” 我眼神无辜的看他,还没说话,大强咽下一口饽饽说道:“这还用问,大小姐在你身上擦手呢,我说腾厉兄弟,你打小日本打傻了?”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腾厉瞧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似是无可奈何的说了句:“你就可尽欺负我吧!” 看着他生气,可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 云阳给我端来一碗野菜汤,数落着我:“你一天不欺负人,你心里就难受!” 我眉眼弯着,接过碗来,反驳着:“我这是让大家轻松轻松,别整天神经都紧张着,那样对身体不好……” 我开始了口若悬河的讲着大道理,云阳可气又可笑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成天就你的歪理多!” 大家又笑了起来。 四月的阳光明媚灿烂,我躺在新长出的草丛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猛然的划过了什么,又睁开眼睛看向云阳,问他:“云阳,你懂德语吧?” 他和忻言在德国待了三年,想必应该懂德语的。 云阳白了我一眼,回道:“不懂!” 我:“……” 看我吃瘪的表情,云阳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开心:“你想问什么?” 刚才我突然间想到了元柏焕曾对我说过的那句德语,我想了想,模仿着那个发音,问云阳这是什么意思。 云阳听后,神情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姐,是谁和你说的这句话,是元柏焕吧,他还真是肉麻?” 他这样说,我心中忽的一动,追问着他:“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很想知道当初元柏焕对我说的究竟是什么。 看到我着急,云阳嘿嘿一笑,不着急不着慌,悠哉的也躺在草地上,然后来了句:“我就不告诉你——” 这个臭云阳,他真是欠揍! 可是我还没法揍他,于是扯着云阳的衣服,磨着他:“你快说呀,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么?快告诉我,云阳,好弟弟——” 云阳被我烦得不行了,终于告诉了我:“这句德语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唯一!” 第23章 与君共白头 原来在那个时候,元柏焕就将我视为他此生的唯一,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平白的错过了许多。 我躺回草地上,眼睛望着那蓝天白云,心中是满满的柔情,抬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嘴角扬了起来,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我还是很清楚的。 突然间好想见到元柏焕,我想着是时候回到他身边了。 以后的日子里,有什么行动,我就没有再参加了,而是在山寨里部署着一些抗日工作。 又过了一段时间,云阳、腾厉他们发觉我有些不对劲了,我总是懒洋洋的经常睡觉,还变得能吃了,他们见我能吃,以为我太缺营养了,经常打来野味给我补养身体。 这天我又睡了很多久,醒来时,云阳就坐在我的床边,眼神忧虑的盯着我。 我坐起身,有些不解的问他:“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云阳微皱起眉头,问道:“姐,你是不是生病了,看你总是没有精神的样子,我去找医生给你瞧瞧!” 他忧心忡忡的起身大步就走,要去找医生,我忙开口把他叫住:“云阳,我身体好着呢,没有事情,你不用叫医生……” 云阳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的疑惑的望着我,问道:“姐,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懒懒的靠在软垫上,手摸着自己的小腹,眉眼弯了起来:“云阳,你要当舅舅了!” 我和元柏焕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避-孕,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期盼着我们能早日再有个孩子,这个小宝宝应该是在一月中旬过年的时候有的。 我的一句话让云阳久久的怔愣着,瞧着他傻呆呆的模样,我开心的笑了起来。 好半天,云阳咆哮道:“你怀孕了还跟着我们跑来跑去的打日军?你气死我得了!” 云阳当机立断,收拾东西送我回平城。 回去之前,我们又商量了以后的一些抗战的工作,一切都安排好后,云阳和忻言、元虎送我回平城,腾厉、何俊风等人千叮咛万嘱咐着,让他们路上千万要护好我。 五月的中旬,我们到了平城,这次回来并没有提前告诉元柏焕,我们直接回到督军府,小兰、兰茵等人看到我,又是错愕又是惊喜的。 现在局势紧张,元柏焕几乎是不回督军府,一直在公署楼或是北大营里办公,她们想派人通知元柏焕我回来了,让我给拦下了,我准备去找他。 我回了房间洗了澡,换了件宽松的旗袍,到现在我怀孕已经四个月了,身体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小腹有一点点的微凸。 摸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小生命,这个孩子很乖,从来没有折腾过我,就在我的肚子里安静的成长,我心中的喜悦是无法言表的,轻声的对他说:“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好么?” 稍作休息后,我们去了北大营,北大营在平城城北平景山下,我们到北大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因为有元虎在,我们的车子畅通无阻的驶进了北大营,北大营占地辽阔,一排排营房看到边际。 我们来到元柏焕的办公处,元湛、元龙等人看到我回来,也都是惊愕万分的。 元湛面带着笑容:“夫人,你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问着他:“少维呢?” 元湛告诉我元柏焕在会议室里开会呢,元湛想去叫他,被我拦住,他在忙,我不想打扰他,我都回来了也不急于这一刻就见他。 元湛把我带进了元柏焕的房间休息,房间是里外间,干净宽阔。 我坐在沙发上,元龙端来了茶水,然后元湛、元龙我们说起话来,谈到元柏轩、陆少鸣等人在锦州也跟日军打着游击,还有冀州那边的情况,冀州又丢了几个城市,形势紧急,高家、叶家军队损失惨重,林思远、罗子承等人都在冀州抗战。 听着这些消息,我心中很是沉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元柏焕回来了。我看着他,他一身戎装,高统的军靴,硬朗的面孔透着威严和阳刚之气。 我站起身来,元柏焕大步的向我走来,然后紧紧的将我拥进他的怀里,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激动:“非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我亦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心里柔情无限,柔声说:“我想给你个惊喜,你看到我高兴么?” 他声线低沉又温柔的回着:“我当然高兴了!” 说着他捧起我的脸,眸光幽深的注视着我:“让我好好的看看你……” 四目相对着,彼此的目光都露出了想念的味道。 他出声问我:“怎么突然的就想着回来了?” 我嘴角扬起,向他撒娇着:“我想你了,就来看你了!” 我和他说着,心里又默默的又加上了一句话,孩子也想你了。 我们说了一会话,元湛带人送来了饭菜,该吃晚饭了,我也觉得肚子饿了,自怀孕后,总是吃不饱的感觉。 我端着饭碗努力的吃着,元柏焕给我夹着菜,心疼的说:“这一路上都没吃好吧,多吃些!” 我点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吃得他眼睛直发呆,最后他又说:“非烟,你少吃点吧,别撑到——” 我不理他,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然后抬手摸着肚子,好像是有点吃撑了。 元柏焕拿着纸巾细心的给我擦着嘴角,眸光温润的瞧着我:“这两年,你在龙城打日军,很是艰苦吧?” 我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说话,当然艰苦了,不过保家卫国,多么艰辛也不觉得怎么样了。 休息了一会,元柏焕怕我积食,非要带着我溜达去消食。 他拉着我的手,走在军营的小路上,清柔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夜晚幽静又美丽。 停下步子,我抬头看向灿烂的星空,元柏焕伸手抚着我的短发,声音低沉悦耳的说:“非烟,把头发留起来吧!” 我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他深沉的眼眸,如天上浩瀚的星空,幽深璀璨。 我轻扬起唇角,嗯了一声。 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执手与君语,与君共白头。 第24章 我 爱 你 们 元柏焕见我答应了,低头在我额头印上一吻。 我抬眸看他,眼底有着流光溢彩,声音里透着甜意问他:“少维,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一听这话,他怔了怔,沉默几秒后,柔声回着:“女孩,我们要是有个女儿,她一定和你一样非常的漂亮!我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们……” 我唇角勾起,拿着他的手来到我的小腹,让他手掌贴上小腹,笑着对他说:“我也觉得他也是个女孩——” 元柏焕神情呆滞的望着我,许久许久,他的大手轻抚一下我微凸的小腹,也许是血脉的一种相通,平时不爱动的宝宝竟然在他的抚摸下动了动,隔着肚皮撞了几下他的手。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目光里有着不可置信,手又摸了摸,这个沉稳霸气的男人竟然结结巴巴的开口:“非烟,你,你,你……” 元柏焕嘴里你了你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眼睛满是柔情凝视着他:“少维,你要做爸爸了!” 闻言,元柏焕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只是不停的问着我:“非烟,你怀孕了?你怀孕了?” 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元柏焕见状,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然后打横将我抱了起来,军营中来往都是人,元湛、元龙他们也跟在我们不远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少维,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可是他才不会听我的话,低头高兴的亲吻着我的脸,兴奋的说:“非烟,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满脸都是当父亲的喜悦与满足,大步抱着我往回走,一直把我抱回到房间,他轻轻的将我平放到床上,伸手解开我旗袍的盘扣。 衣服脱落,柔和的灯下光,我的小腹莹白圆润,元柏焕俯身温柔的亲吻着,声音微哑的说:“非烟,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一直都期盼着有个孩子,看着他激动又高兴的模样,酸胀的幸福盈满我的胸口,我轻声的开口:“在过年的时候有的,已经四个月了……” 元柏焕柔情似水的对着我肚子说着话:“宝贝女儿,我是爸爸,你听到我说话了么?你想不想我?”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我感到好笑:“他才四个月,还听不到你说话呢!” 他微转头,漆黑的眸子柔柔的注视着我,很幼稚的说:“可是我就想和女儿说说话……” 我心里泛起阵阵的甜意,却又逗他说:“怎么?有了女儿就忘了我么?” 元柏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宠爱着说:“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的人,我爱你们!” …… 回到平城后,我并没有在锦绣园里休养,留在了北大营成为了战术教官,跟着训练士兵,传授着一些战场上的经验。 元柏焕很是担忧生怕累到我,我则对他说我的身体很健康,没有问题的,他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来,然后把兰茵、小兰叫到北大营照顾着我,各式的营养品、新鲜的水果都没有断过。 我很是严格的训练着士兵,把他们练成全能的,以增强战斗力,因为知道战场上是生死的较量,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 这些士兵早就听过我的事情,杀立花一郎、成立灭天皇阻杀日军,对我很是佩服。 转眼到了九月初,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了,我身上穿着宽松的军服,脚上是短款的军靴,依旧在训练场上指导操练着士兵。 元柏焕也很忙,公署楼、北大营两处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我。 又是半日的训练,腰间有些酸疼,我扶着腰,抬头看向平景山,金秋九月,在北大营训练场上可以看到山上红叶漫山,景致极美。 我微叹口气,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冀州已经失守了,日军开始进攻承州,这场战事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怎么了?在叹什么气?” 元柏焕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回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我又有几日没看到他了,他冷硬的脸上胡茬冒了出来,看样子都没有时间打理,神色也是有些疲倦。 他没有回答,眼睛盯着我扶着腰,目光露出了疼惜,不由分说的抱起了我,我的肚子并不显得太大,身材很是秀气。 他很轻松的抱着我,将我放到吉普车上,带我回营房,回到房间,他把我抱到沙发上,语气温柔的问着我:“腰疼?” 我嗯了一声,回着:“有一点点!” 他坐在我身旁,低垂着眼眸,大手轻柔的给我揉捏着腰,心疼的说:“非烟,好好休息吧,别再去训练场了?” 我沉默片刻,忧心的说:“少维,冀州已经失守了,承州若是失守,就到平州了……” 元柏焕顿了一下,声音暗哑的说:“非烟,别想那么多了,一切有我呢!” 吃过午饭,我们躺在床上,我枕在元柏焕的手臂上,他的一只手摸着我圆滚滚的肚子,眼中无限的柔情:“非烟,咱们女儿出生后,叫元向暖好么?” 我们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讨论过孩子出生后叫什么名字。 他说叫元向暖,我想到了自己曾经在纸上写过的那句词‘人间芳菲已向暖’,我嗯了一声:“这个名字很好听,可是万一他不是女孩,若是个男孩呢?” 元柏焕稍作沉默,开口道:“若是男孩就叫元佑霆吧?” 男孩女孩的名字都有了,我挺开心的,我们又说了几句话,我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第25章 非烟,等我 头生产的一个月,我的肚子猛长,圆滚滚的像是在肚子里塞了个西瓜,临近预产期,元柏焕将我安排到了平城的女子医院待产。 知道我的快生了,云阳和忻言来到了平城陪伴我。 十月十日的凌晨一点多,我正睡得香甜,突然感觉肚子动了动,然后开始疼了起来。 我一下子由梦中惊醒,艰难的坐起身来,元柏焕就躺在我的身旁,我一动作,他也醒了过来,急忙坐起身,问着我:“非烟,怎么了?” 我看着他说:“少维,我的肚子疼!” 元柏焕一听,他忙穿衣服,喊着元湛,让人又叫医生的一通乱忙。 我这一闹腾,把其他屋里跟着陪伴的人都惊了起来,云阳先跑进了我的房间,我正疼得手紧紧抓着被子,一脸的冷汗,看到我这副模样,他呆怔的说:“姐,你这是要生了么?” 这个傻弟弟,我当然是要生了,可是我疼得也没有精神理他。 没有一分钟,医生也来了,检查我的情况,此时,我的肚子像是被千斤坠着,然后骇人的阵痛接踵而至,我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医生忙让元柏焕把我抱到了产房,云阳、忻言、元湛、元龙、小兰、兰茵等人守在了产房外。 生产对女人来说是个生死关,躺在产床上这一刻,我有些害怕了,眼神无助又可怜巴巴的望着元柏焕,纤细的手指也死死的抓着他不肯放开,在这个时候,我才发觉自己是那么的依赖着他。 元柏焕满眼心疼的看着我,看他的神情似乎也很是紧张,只是他隐藏的好,拿着毛巾不停的给我擦着汗,嘴里说着:“非烟,别害怕,我就在你的身边陪着,有我呢,你别怕!别害怕!” 他安慰着我,产房里的几名医生也安慰着我,让我别紧张,放松心情。 折腾了九个多小时,在十月十日上午,我终于产下一子。 虽然期盼的女儿没有到来,可是我和元柏焕一样高兴的迎接儿子的到来。 元佑霆由一开始皱皱巴巴丑到我不敢认他,到满月时,变得白白胖胖的,小脸白里透着粉色,好似水蜜桃般嫩得恨不得咬上他两口。 初为人母的喜悦,我看着佑霆每天的变化,都是我生活的幸福,元柏焕也是高兴的不得了,所有的柔情都倾注在我们母子身上,将我们母子捧在了他的手心上呵护着。 因为抗战时期,元佑霆的满月酒并没有大办,只是请了一些亲戚朋友。这一天元柏焕尤为高兴,喝了不少的酒,他步子不稳的进里屋时,我正靠在软垫上,抱着佑霆逗着他玩。 佑霆长长的睫毛,眼睛如黑葡萄般,高挺的鼻梁,和元柏焕长得很像。见我逗他,佑霆乌黑的眼珠盯着我,咧着小嘴笑得非常可爱,看得我心里是又暖又软的。 元柏焕见状也偎在我的身旁,拿手指轻点着佑霆白胖的脸蛋,轻声的说:“小佑霆,我的乖儿子,今天你满月了,高不高兴?” 他一张口说话,满嘴的酒味,佑霆似乎不太喜欢闻,撇了撇小嘴,要哭的样子,我忙让元柏焕躲开点,别把佑霆熏到。 元柏焕见我赶他,他一脸的委屈:“非烟,你是有了儿子就不要我了……” 我瞧着他,抿嘴乐了:“还吃你儿子的醋,浑身的酒味,真得很难闻,快去洗个澡吧!” 这期间闻惯了佑霆身上的奶香味,还真是闻不惯这酒的味道了。元柏焕没有再说什么,他去浴室洗澡了。 佑霆玩累了,我喂饱了他,他打了个呵欠,小嘴动了动,没一会就睡着了,然后我挪动身体,轻轻的将他放在大床旁边的婴儿床上。 当初生佑霆时,元柏焕怕我累到,早早的就找好了有经验的奶妈,想让她帮着我照看佑霆,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亲自照看。 我靠在软垫上,目光温柔的注视着着佑霆,元柏焕洗完澡出来,然后上了床,将我搂进了他的怀里,他埋头在我的颈肩,鼻子动了动,说道:“非烟,你身上好香啊!” 我身上也有着和佑霆一样的奶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他亲吻着我的脖子,沉迷的闻着:“奶香的味道……” 我的脸有些发烧,纵然都生了孩子,他一丝的挑逗,我还是会脸红的。 我用手推了推他,他反而将手伸进我的睡衣里,为了方便喂佑霆,我不再穿睡裙,身上穿的是睡衣睡裤。 元柏焕的手摸到一个地方,轻-揉着,说道:“这里大-了许多!” 他说这话,我的脸更是烫得慌,在怀佑霆的时候我就没有长肉,生产完后,身材也恢复得很快,只是因为要喂佑霆-奶,胸-部丰-腴了不少。 我微微的喘息着,抓住他乱动的手,轻声的说:“别闹了!” 我的话音刚落下,他直接撕开了我的睡衣,将我压在了床上…… 柔情蜜意时,他亲吻着我:“非烟,谢谢你!” 我知道他在谢什么,手臂勾着他的脖颈,与他缠绵着…… 尽管元柏焕很忙,但是他只要有时间,都会陪在我们母子身边,眼里全是我们母子,经常搂着我们说道:“非烟,能拥有你们,我真是太幸福了!” 而我也是,能拥有他和佑霆,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在元佑霆一岁时,承州失守,日军开始进攻平州,这将是一场恶战,元柏焕和我商量后,将我们母子,还有几位夫人等人送到泰州。 临走前,我抱着佑霆,元柏焕搂着我们,恋恋不舍得亲吻着我们母子,说:“非烟,等我!” 我眼中酸涩着,眼底有着泪光,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哭,我知道我们是他的软肋,若是留在平城只会让他更加分心,所以心中纵然有千般不舍,我们也要离开。 我眼神痴恋的望着他:“你也要保重!” 佑霆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现在正是咿咿呀呀的学着说话,小手抓着元柏焕的衣服,小嘴奶里奶气的叫着:“爸爸、爸爸……” 听着佑霆叫着他爸爸,元柏焕顿时红了眼眶,他的目光盯在佑霆的脸上,我也看向佑霆。 随着佑霆的长大,他的五官越来越像元柏焕了,用大家伙打趣的话来说佑霆就是一个小号的元柏焕。 元柏焕的眼中露出万般不舍的神色,低头又亲了亲佑霆肉嘟嘟的小脸蛋,声线低沉的说:“佑霆要听妈妈的话……” 佑霆很聪明,他学着元柏焕说话:“听妈妈话……听妈妈话……” 第26章 爸爸在打坏蛋 我们离开了平州来到泰州,这里是三夫人李氏的娘家,现在她的哥哥掌控着泰州,知道我们要来,早就给我们安排好了宅院,对我们颇是照顾。 初到一个地方,佑霆有些不习惯,很是黏我,我有些难受,心里更是汹涌如潮的想念着元柏焕。 我看着佑霆一天一天的长大,有些遗憾元柏焕看不到佑霆的变化,于是每天我写下日记,今天佑霆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一的记录下来,等着战争结束拿给元柏焕看,以弥补着他没有陪伴佑霆成长的遗憾。 日军进攻平州,每一场战役都是惨烈的,接连的失陷几所城市,日军直逼平城。平城若是沦陷,那么北六省最后两个省也是岌岌可危,这是临最后关头了,平城的保卫战打响了。 每一场战事都有无数人牺牲,我每天都盯着时报,心都揪成一团,有时候看着报纸会忍不住落泪。 佑霆看到我哭后,会用小手给我擦着泪水,也会表达自己的情感,知道我哭是在难受,然后不停的亲我的脸颊,哄着我说:“妈妈不哭,不哭……佑霆听话……妈妈也听话……” 看着佑霆和元柏焕一模一样的脸,我心里暖暖的,亦亲吻着他的脸蛋,回着:“好,妈妈不哭……” 真的感谢有佑霆的陪伴,他缓解了我不安又忧虑的情绪。 ‘平城战役’持续了将近一年多,平城终于保住了,粉碎了日军三个月拿下平城的口号,可是我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平城空军大量的精英飞行员先后殉国,还有更多的士兵血染平城,他们的牺牲都充满了悲壮。 整个华夏都在抗日,日军受到前所未有的疯狂阻击,平城保住后,元柏焕休整军队,然后开始反攻日军,逐渐收复失地…… 这时佑霆已经三岁了,有时候我带他出去,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父亲陪着,他会目光羡慕的问我:“妈妈,他们的爸爸为什么能陪在身边,为什么我的爸爸不陪着我们?” 看着他艳羡的眼神,我心中有些心酸,却也耐心的告诉他:“佑霆的爸爸不能陪佑霆,那是因为爸爸在打坏蛋,爸爸要保护妈妈,还要保护和佑霆一样许许多多的小朋友不被坏蛋欺负,所以爸爸不能陪着我们,不过等打跑坏蛋后,爸爸就会来接我们,我们就在一起了……” 佑霆很懂事,眼睛眨了眨问我:“爸爸在打坏蛋?爸爸真是厉害!妈妈,爸爸是超人么?” 我每天都会给佑霆讲故事,他对那个无敌‘超人’最感兴趣。 我摸着他的头:“对呀,爸爸是超人,他非常非常的厉害,能打好多好多的坏蛋,那些坏蛋都怕爸爸……” 佑霆眼中有着光彩:“妈妈,那等我长大后,我也要当超人,和爸爸一样打坏蛋……”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好,我的佑霆最厉害了!和爸爸一样的厉害!” 平城保卫战结束后,元柏焕来泰州看过我们母子一次,只陪了我们一天,又匆匆的离开。 这一天是我们离开平城后最快乐的一天,将近两年未见,佑霆对元柏焕的到来,有些不敢与他亲近,可是终抵不过血缘的奇妙关系,不过半个小时,就和元柏焕熟络的玩在了一起。 佑霆的问了元柏焕许多的问题,把元柏焕问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眼神向我求救着,我笑着在一旁给解答着。 佑霆还献宝般的给元柏焕讲故事,都是我曾经讲给他听的,虽然佑霆还不识字,但是他的记忆力惊人,我给他讲的故事,他都能清晰的讲述出来,元柏焕目露惊讶的听着。 佑霆和元柏焕疯玩了一天,最后累得在元柏焕的怀里睡着了,睡着后小手还攥着他的衣服,生怕他会离开,看得我心中酸涩的难受。 元柏焕手臂抱着佑霆,也不舍得把他放在床上,目光久久的注视着佑霆的小脸。 我拿着温热的毛巾给佑霆擦着小脸,元柏焕视线转到我的身上,声音暗哑的说:“非烟,辛苦你了,佑霆被你教育的很好!” 我面露出骄傲的回着:“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元柏焕轻笑了一声,感慨着:“时间过得真快,佑霆都这么大了,他居然懂得那么多……” 我鼻尖一酸,小声的说:“佑霆很乖,也很聪明,会自己刷牙、穿衣服、穿鞋子,他还喜欢画画,还会百以内的数数,他会很多的东西了……” 我细致的和元柏焕说着,他眼底是无尽的温柔,看着佑霆和我。 明天元柏焕就要走,我让他去洗澡,然后早些休息,他去洗澡了,我则坐在床头的书桌上,拿着笔写着日记,每天哄着佑霆后,我都会写日记,一切都成了习惯了。 日记已经写了几本了,记录着佑霆和我的点点滴滴生活。 元柏焕洗完澡出来,看到我还趴在书桌上写着,来到我身边问着:“在写什么?” 他拿走我的日记翻看着,我瞧着他,柔声说:“写日记,把佑霆每天的生活都记录了下来,也算是他的成长日记吧!” 元柏焕放下日记,伸手将我抱了起来,我手臂揽着他的脖颈,四目相对,视线胶着。 他将我放在床上,佑霆在床里睡得正是香甜,小嘴微张着,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我忍不住趴在他身旁,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小脸蛋。 元柏焕轻笑一声,一把把我捞了过去,将我压在他的身下,目光缱绻的盯着我:“每天看他都没看够么?” 我的手攀上他宽厚的肩膀,弯起了眉眼:“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他俯身吻着我的唇,低喃着:“那我呢?” 我甜蜜的回着:“我也看不够——”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一片的旖旎…… 元柏焕要走了,我抱着佑霆,送他离开。 估霆目光不舍得看着元柏焕,轻声问他:“爸爸,你什么时候能把坏蛋打跑了?” 元柏焕亲了亲佑霆的小脸,语气低沉的说:“佑霆,再给爸爸一年的时间,到时候,爸爸就接你和妈妈回去好么?” 佑霆对一年的时间还没有确切的概念,但他很乖的点了点头,他又伸出小手:“爸爸,我们拉钩好不好,一年你一定要来接我和妈妈!” 元柏焕扬起唇角,大手伸了出来,和佑霆手指拉勾,温柔的对他说:“好,我们一言为定!” 第27章 我来接你们回家 元柏焕离开泰州,也把我写的几本佑霆的成长日记拿走了,后来他和我说起,每当累了时,翻看着日记,就觉得我们母子陪在了他的身旁,给了他无尽的安慰。 而后的日子里,每一天我都在期盼着抗战能早日取得胜利,佑霆也是每天都在盼着元柏焕能早点来接我们。 好消息不断的传来,元柏焕逐步收复了承州和冀州,陆少鸣、元柏轩也逐步收复锦州城市。 与此同时马易宸收复着西北沦陷的城市、徐寻白也收复了徐系地盘,最后马易宸、段慕璋、元柏焕、徐寻白几家联手收复了京城几个省,随后又准备派兵收复东北三省。 这时国际上的一些因素,日本天-皇于八月十五这天宣布无条件投降,结束战争。 这个消息传来,全国沸腾,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幸福。大家街头奔走,以各种形式庆祝抗战的胜利。 我带着佑霆也参加了庆祝,让他看着这难忘的时刻,兰茵带着丹丹,元明玉带着罗宝宝,元明姝也带着孩子,小兰的宝宝还太小,就没有出来。 元明倩没有来泰州,一直跟在元柏焕的军中,在军中成为了护士,照顾着受伤的军人。 元龙、元虎等侍卫跟随在我们身旁,脸上也是喜悦之色,边走边谈着这场战事。 兰茵感概着:“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我心中亦是复杂,在这场抗战中,有太多民众的悲伤哀痛和无尽的血泪,更有无数的英雄儿女奋勇与牺牲。 佑霆看着集会的人群,还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好奇的问着我:“妈妈,他们在干什么?” 我高兴的告诉他:“因为爸爸把坏蛋打跑了,大家非常的高兴,就在一起庆祝我们的胜利!” 听到我说这话,佑霆幼稚的小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问我:“妈妈,爸爸把坏蛋打跑了,那是不是他该接我们回家了?我们就可以和爸爸在一起了?” 我的佑霆真是聪明,我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说:“对呀,爸爸就快来接我们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和爸爸分开了!” 佑霆开心的拍着小手欢呼着:“太好了!我和妈妈要回家了!” 快三年了,我的头发已经又长到了腰际,为了庆祝胜利,我还特意将长发烫成了卷发。 照着镜子,岁月没有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及腰的长卷发,尽显风姿绰约,艳丽迷人。 元柏焕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泰州接我们。 见到元柏焕后,我和佑霆都扑向他的怀里,他一蹲身,结实的手臂一边一个将我们全都抱了起来,然后原地转了两圈,一时间屋子里都是我和佑霆的笑声。 佑霆咯咯的笑着:“爸爸太棒了!” 我的手臂搂住元柏焕的脖颈,也开心的笑着。 元柏焕一手抱着我,侧头亲了亲佑霆的小脸:“乖儿子,看到爸爸高兴么?” 佑霆小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不停的点着:“高兴!” “想爸爸了么?”元柏焕继续问着他。 佑霆很郑重的点头:“想着!我每天都在想!爸爸你想我么?” 佑霆反问着元柏焕,元柏焕突然红了眼眶,柔声说:“爸爸每天也都在想你!” 我瞧着他们父子,心里是难言的幸福。 元柏焕和佑霆说完话,他抬头目光深情的凝视着我,声线温柔又低沉的说:“非烟,佑霆,我来接你们回家!” 他实现了他的诺言,来接我和佑霆回家。 我们回到了平城督军府,当初平城保卫战时,督军府遭受了敌机的轰炸,几个院落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锦绣园和芳华园损坏不严重,元柏焕让人整修好了,春满园受损最严重,维修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三夫人和四夫人带着孩子搬到芳华园去住了。 当初元柏焕预料日军会轰炸督军府,早就让人把里面的珍藏运走,等我们回来后,一点点的又都运了回来,我们的屋子里还是最初的模样。 能和元柏焕在一起,估霆最是高兴了,只要元柏焕一回来就会黏上他,总是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焕,小嘴不停的和他说着话。 元柏焕看佑霆的眼神温柔的快融化了,也非常宠爱他,似是在弥补这几年不在他身边的遗憾。 我们三口在一起,屋子里常常是欢声笑语。 夜深人静时,我和元柏焕缠绵不断…… 九月初,日军投降的受降仪式会在京城的陆军大学礼堂举行,元柏焕带着我和佑霆去京城参加受降仪式。 我们乘坐的是元柏焕的专列,此次同行的还有萧川逸、林思远。 有元柏焕的陪着,佑霆这一路上都很开心,来到京城后,我们住进元家府邸。次日,元柏焕带我们去了总统办公处——景明宫。 马易宸得知我们来了,从景明阁出来迎接我们,他看到我后,嘴角扬起,张开了手臂,几年未见,他还是那样俊朗非凡。 我微笑着走上前和他拥抱,拥抱过后,马易宸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还是那样漂亮!” 而后他看到了元佑霆,蹲下身,张开怀抱,朗声笑道:“哟,这俊小子都长这么大了?过来叔叔抱抱!” 元柏焕领着佑霆的手,对他说:“这是马叔叔,爸爸的朋友!” 佑霆没有见过马易宸,可是他一点也不怯场害怕,很乖的走到马易宸面前,说着:“叔叔好!” “乖宝!” 马易宸抱起佑霆,端详了一下佑霆,哈哈大笑起来,对元柏焕说:“看看这小子,和你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众人笑了起来,元柏焕拉着我的手,眼神温柔的瞅着我。 第28章 想起了一些往事 大家说笑了一会,我知道元柏焕和马易宸有事情相谈,便带着佑霆玩在景明阁的院落里玩,元龙、元虎一些侍卫守卫着我们母子。 景明阁院落里四面环水,景致优美,我和佑霆坐在走廊的美人靠上,拿着鱼食喂着水里面肥胖的金鱼。 景明阁里不时的进出着办公官员,看到一群北六省的侍兵跟随着我们母子,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也会交头接耳的小声问着:“这女子是谁?” 有认识我的人回着:“是北六省巡阅使的夫人和小公子!” 不知过了多久,段慕璋和段慕言也来到了景明宫找马易宸,他们看到了我,径直向我走来。 我站起身,把佑霆也从美人靠上抱了下来。 他们哥俩走到我面前,我看着他们,心绪翻涌着,这场战争中,段家损伤严重,段慕楠的二哥段慕文,四哥段慕谦也都死在了战场上。段慕飞身体受过重伤,被段慕璋送到国外一直在休养,没有再参与战事,六兄弟现在只有段慕璋和段慕言在支撑着段家,坚持着抗日。 我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眼里酸涩,开口叫着他们:“大哥,五哥,你们来了!” 段慕璋老了许多,两鬓都有了白发,可是他依旧儒雅温厚,眼神温润的瞧着我,语气颇是感慨的说:“阿诺,算算我们都有六年多没有见面了吧?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呀!” 我和段慕璋上次见面还是六年前在京城,段慕楠牺牲之后,我在京城养病,他匆忙的来看过我一次,我病好后就去了龙城,而他一直在抗战,自那之后就始终也没有再看到。 我有些呆愣着,一晃几年的就过去了,可是我感觉所有的事情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段慕言也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我身边的佑霆身上,出声问道:“阿诺,这是——” 我拉着佑霆的手,给他们介绍着:“这是我的儿子元佑霆!”我低头对佑霆说,“佑霆,这是段大伯、还有段五叔……” 佑霆很有礼貌的叫着段慕璋和段慕言,他们两个人看着佑霆,眼眶都有些微红,我心中也是沉闷的难受。 段慕璋蹲下身,叫着佑霆:“乖宝,让大伯好好的看看!” 佑霆走了过去,段慕璋将他抱了起来,和他聊起天来。 元佑霆的性子和元柏焕很像,小小的年纪身上就透着一股沉稳的劲头,对于段慕璋的问话,他口齿伶俐,清晰的一一的回着。 段慕璋笑了起来,连连的夸着佑霆,段慕言也抱过佑霆逗着他。 段慕璋和我说了一些事,他告诉我三夫人两年前去世了,自从段慕楠战死,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 我们说了一会话,他们还有事情要找马易宸,和我约定改天再一起坐坐,我答应着,待他们离开后,我坐在美人靠上发呆。 佑霆感觉到我心情不是太好,小手搂住我的脖子,乌黑的眼睛瞧着我,问道:“妈妈,你怎么了?你不开心么?” 看着佑霆关切的眼神,我心中一柔,搂着他幼小的身体,轻声的说:“妈妈没有不开心,妈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佑霆看着我,继续问着:“妈妈,你说的往事和段大伯、段五叔有关系么?” 这个小孩真是敏锐,什么都瞒不了他。我抬手摸了摸佑霆的头,不想骗他,于是点着头回着:“是的!” 中午我们在景明宫吃的饭,一天都在景明宫里,直到傍晚元柏焕才带着我和估霆离开回到元府府邸。 府中很是热闹,云阳、腾厉、程润、大强都来到了京城,忻言、何俊风还在龙城整编着军队,东北还有负隅顽抗的一些日军。 云阳、腾厉他们看到佑霆那是稀罕的不得了,轮流抱着佑霆耍来耍去的,佑霆更是兴奋的跟着他们闹着,屋顶都要被他们掀去了。 瞧着他们玩闹着,我摇了摇头,元柏焕坐在我身旁,亦是笑着看着他们玩乐着。 元柏轩也带着欧阳婷从锦州来到京城,准备参加日军的受降仪式。 当初欧阳婷听了我的话去锦州找元柏轩,诚恳的与他相谈后,然后留在了锦州,跟着元柏轩身边打着日军,几年的时间,她也由一个娇美柔弱的女子,变成了一名战士。 元柏轩和欧阳婷两个人在一起了,他们有个好的结局,我心里也很是欣慰。 元柏焕、元柏轩、欧阳婷、林思远、萧川逸、裴天霖我们坐着说话。 元柏焕询问了一下元柏轩和欧阳婷的事情,高兴的说:“等回平城后,及早把婚礼给你们举行了!” 一听这话,欧阳婷脸上有着一层红晕,元柏轩看了一眼欧阳婷,回着:“好!” 林思远笑着打趣着:“这把小日本打跑了,喜事就都该临门了!” 日军受降仪式这天,我身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这次没有带佑霆,元龙、元虎留在家中看着他。 我们一众人来到了陆军大学,礼堂外数名站得笔直的士兵站岗,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沉重肃穆的。 进了礼堂,看台上坐了许多人,军中人物、各界人士、邀请的一些抗日英雄来见证这历史的一幕,偌大的礼堂里坐满了人。 我和元柏焕、云阳大强等人也坐在看台上,看着协议桌上,日军派遣的总司令表示无条件投降,签署投降书,而后向段慕璋递交投降书。 段慕璋接过了日军的投降书,这场战争,东北受创最重,伤亡民众最多,段慕言、腾厉、程润站在段慕璋的身边,神情悲怆。 整个仪式并不长,只是十几分钟,可是这十几分钟是多少英雄儿女的鲜血换来的。 我的心里沉重又悲痛! 仪式结束后,段慕璋发表了讲话,致全国同胞书后,大家掌声热烈响起…… 出了礼堂后,外面阳光灿烂,很美丽的一天。 没走几步,大强突然蹲下身,抱头痛哭起来,这场战事,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个近一米九的东北大汉,哭得泪人一般。 云阳拍着大强的肩膀,安抚着他。 欧阳婷也哭得伤心,元柏轩轻声安慰着她。 腾厉抹了一把脸,大步的走了…… 元柏焕伸出手来,给我擦着脸,我才发现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第29章 夫人不认识我了么 日军投降了,举国欢庆,京城里也是热闹非凡,人们游街欢庆,放鞭炮,以各种形式由早庆祝到了晚上,人们还久久不愿离去。 庆祝晚宴在京城饭店举行,元柏焕带着我们来参加晚宴,临出门前,我换了件艳丽的旗袍,戴上了钻石首饰,稍微作了一点打扮,必竟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我要喜庆一些。 宴会上有北地的军政要员、各界人士、还邀请了一些抗战英雄,南方也来了一些军政人物,灯火辉煌的两层大厅,聚集了近千人,杯盏交错,一片谈论笑语声。 元柏焕、元柏轩、林思远、萧川逸都有应酬,我和云阳、腾厉、大强、程润、欧阳婷等人坐在一起说话。 云阳和腾厉逗着佑霆,大强还是有些精神萎靡,我则劝着他,不管怎么样人终要向前走的,失去的亲人也希望我们好好的活着。欧阳婷也劝解着他,在我们的劝说下,他精神终于好了一些。 宴会是自助的形式,程润、元龙、元虎给我们端来了各种美味佳肴,大家边吃边说笑着。 我们吃得正开心时,元柏焕、马易宸、段慕璋、徐寻白、元柏轩等人出现在大厅,还有其他一些人,看身上穿的军装,应该江南的军人。 他们每个人都是军装马靴,英姿飒爽,俊朗不凡,肩上的将星闪烁,吸引着大厅所有人的目光,乌压压一群人边说笑着向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元柏焕隔了老远视线看向我,明亮的灯光下,他硬朗的面孔上带着一层温柔。 很快他们来到我们面前,出于礼貌,我和云阳等人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元柏焕径直走到我面前,脸上是柔和的笑意,他伸手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到众人面前,此时大厅里许多人都围了过来,极小声议论着,都是在问着我是谁。 元柏焕对着站在马易宸身边一个五官俊逸,气度非凡的男子,柔声的对我说:“非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南的白巡阅使。” 他又介绍着我:“白兄,这位就是我的夫人,方非烟!” 以永江为界,江南也是各派军阀众多,其中最有名的是西南王、东南王、江南的白家,都是一方霸主,元柏焕说的这位白巡阅使应该就是白堇贤了,对于他我也是略有耳闻,是个杀阀果断沉稳狠厉的人。 白堇贤微挑眉头,目光细致的打量着我,而后呵呵一笑,说道:“在江南就听闻元夫人的事迹,杀立花一郎,在龙城成立灭天皇杀日军,夫人不但漂亮还胆识过人,让人敬佩……” 白堇贤不停的夸赞着我,说元柏焕娶了我真是好福气,把我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后白堇贤又对身边的人说:“老五呢?他不是一直想见见北六省的元巡阅使么?他人又跑到哪去了?” 白堇贤身边的人恭敬的回着:“督军,堇严有点事情,说一会就来,我这就让人去找他……” 白堇贤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我,笑着说:“当年夫人在龙城打日军时,我这个五弟堇严也在龙城。说起我这个五弟呀,他脾气可怪了,不在家中军队里,非要跑到龙城日军手下当卧底去,说什么要深入虎穴……” 提起他这个弟弟白堇严,白堇贤似乎有些头疼,可是我觉得他这个弟弟挺有意思的,在日军手下做卧底,那胆识智慧都是非一般人能胜任的。 白堇贤笑着抱怨道:“我这个弟弟在家里是老小,自幼被大家惯坏了,还是一根筋,想什么就去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正说笑着,白堇贤口中的五弟来了,他一身江南的军装,身高腿长,英俊的脸上带着肆意的潇洒,看着那白净俊俏的一张脸,我和大强不约而同的出声:“小白脸——” 我和大强记得如此清楚,主要是这个小白脸长得太好看了,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那种,当然,当时我们调戏过小白脸,所以我们对他的印象是很深刻。 我的眼睛发愣的盯着小白脸,他,他居然是白家的人? 小白脸看到我后,狭长的丹凤眼一挑,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突然觉得头皮一阵的发麻,心里嘀咕着,咋这巧会是他呢? 白堇贤似乎看到我的脸上有些不自在,眼神露出一丝不解,目光在我和小白脸的脸上打了个转,问着:“夫人,你和我弟弟堇严认识?” “不认识!” “认识!” 说不认识的是我,说认识的是小白脸,哦,他叫白堇严。 我们两个一个认识一个不认识,把大家弄蒙了,他们眼神交换着,这回连元柏焕、马易宸都有些迷糊了,也开口问着,你们认识? 白堇严微眯了一下丹凤眼,脸上露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声线悦耳的问着我:“夫人不认识我了么?” 呵呵,认识,可是我也不能承认认识。我眼睛偷瞄了一下元柏焕,而他漆黑的眸子正幽深的盯着我。 我心虚的收回视线,犹豫了一下,和白堇严打着马虎眼:“那个……那个……这些年吧,我见的人实在是有点多,有些记不清楚了,白公子,我们认识么?我真的记不得在哪里见过白公子了?” 我装作不认识他,眼神无辜的反问着白堇言,现在这这种情况,打死都不能承认认识。 这时身后的大强好心的提醒着我:“大小姐,你把他忘了么?那回咱们劫日军的物资,在火车上遇到的不就是他么?” 我心里哀叫着,我真是谢谢你大强了! 元柏焕、马易宸、白堇贤、段慕璋等人都是一头雾水的瞧着我和白堇严,旁边的人也都看着。 白堇严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夫人记性不太好啊?可是你的朋友很清楚的记得我呢,经他这一说,夫人可是想起来了?” 我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愁眉苦脸的说:“好像,好像有一点点想起来了——” 白堇严呵呵轻笑了一声,有些坏坏的说:“夫人要是还没有想起来,那我可以再提醒一下夫人——” 闻言,我急忙开口打断他要说的话:“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你提醒了,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两个说着,白堇贤插嘴进来,问白堇严:“你和夫人真的认识啊?” 白堇严笑了笑,说道:“大哥,说起来,我和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呢!是不是啊夫人?” 他说着话,眼神带着一丝凉意扫了扫我,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的,这个白堇严狡猾的像只狐狸,我今天是被他捏在手里了。 白堇严的话引起了白堇贤的兴趣,饶有兴致的说:“老五,你是怎么和夫人认识的?” 白堇严抬手摸着下巴,啧啧了两声:“大哥,我和夫人认识,那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当年夫人带人劫了日军的火车,我在火车上给作翻译,被他们抓住了——” 说到这里,白堇严停顿了下来,目光环视了一下大家,白堇贤眼睛一亮,八卦的问着:“然后呢……” 一旁的吃瓜群众们也都目不转睛的听着,这一刻我才发现八卦是不分男女的。 “然后么,夫人就拿着枪指着我的小弟弟,要给我打爆了呢?”白堇严声音清冷的说道。 场上的吃瓜群众听后,不由的都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都瞧向了白堇严小弟弟的位置,眼神露出奇怪的神色,似乎都在想着我那一枪开了没有,就连白堇贤也偷偷瞄了一眼白堇严的那里。 我一世英名啊,都毁在了白堇严的手中。 我一脸尴尬的忙对对元柏焕等人解释着:“那是误会,误会……我不是误会白公子他是汉奸么?我就,我就吓唬一下他……” 对上元柏焕深沉的视线,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白堇贤、马易宸、段慕璋、徐寻白等人脸上都憋着笑意。 白堇严勾了一下唇角,继续说着,“我还真是谢谢夫人手下留情,不然,我这辈子算是毁了,作为男人最基本的乐-趣都享受不到了……” 我尴尬的地上要是有条缝都想钻进去,可惜的是没有,瞧着大家一脸隐忍的笑意,我也是讪讪一笑:“误会,都是误会,这都是误会惹的祸……” 白堇严又说道:“也许是误会吧……”他的目光转向大强,轻扬嘴角,“这位是强哥吧?” 大强摸了摸光头,憨憨的说:“你还记得我是强哥?” 白堇严又笑了,别有意味的说:“我对夫人和强哥那印象可是深刻!”随后他语气轻快的对大家说:“这位强哥见我长得英俊,还想把我抢回去,想给夫人当个‘压寨夫人’呢!” 厅中一下子静了下来,估计就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我心里哀嚎着,为什么这些人不去听歌,不去跳舞,偏偏都看我干什么? 我彻底抬不起头了,眼角扫了一下元柏焕,他抿着薄唇,看了我一眼,眼神凉凉的,我只觉得后背一紧,毛骨悚然的。 马易宸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点着我:“你还真是行啊!你呀你呀……” 他一笑起来,白堇贤、段慕璋等人也都憋不住了,放声的大笑着。 完了,这回完蛋了,我垂头丧气的。 元柏焕也笑了起来,不过我感觉他应该是被气笑的,他拉住我的手,对白堇严说道:“白兄弟,我的夫人一向爱开个玩笑,你不要介意……” 第30章 那看你的表现了 面对元柏焕诚挚的歉意,白堇严朗朗一笑:“元巡阅使,贵夫人幽默可爱,我怎么会介意呢?”而后他神色庄重的又说:“夫人他们在龙城抗日,奋勇杀敌,着实令人敬佩……” 元柏焕点头:“白兄弟舍身入狼窝,为后方提供日军情报,这份胆识也很是让人佩服……” 旁边的吃瓜群众也都赞同的点头,马易宸瞧了瞧我们,也开口:“都是抗日的英雄儿女,来,大家坐下说话,都别站着了……” 这段插曲算是过去了,众人一一落坐,又说起着其他事情,战后重建的一些事宜。 夜晚,我坐在回元府的车子上,身旁的元柏焕身上一直气压低沉着,宴会上他不说什么,可不代表着就放过我了,回去他肯定会‘收拾’我的。 我偷偷瞧了他一眼,他刚毅硬朗的面孔紧绷着,我心里暗叫着不妙,盘算着怎么躲一躲这个‘劫难’。 夜深了,我依旧拉着欧阳婷和她说话,欧阳婷抿着嘴偷着乐:“大嫂,你是想和我聊到天亮么?” 为了躲元柏焕,聊两天两夜都没问题,说话间,我眼睛偷瞄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元柏焕,他面色黑沉的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靠背。 他目光沉沉的死盯在我的身上,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来他心里的意思,小样的,我看你怎么躲得过今晚! 看着元柏焕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心里激灵一下子,聊,继续聊,最后聊到我自己都打呵欠了,手里还死拽着欧阳婷不让她走。 元柏轩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拉着欧阳婷要回房间休息,我也忙起身拦住他们,目光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们:“你们这就走了,你们太不仗义了吧……” 欧阳婷美眸看着我,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然后不可抑制的笑弯了腰,元柏轩也是笑个不停。 瞧他们笑得那开心的模样,我脸色发黑,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从今天晚宴回来,每个人看到我就笑个不停,我现在可是一枪出了名了! 元柏轩忍着笑意:“大嫂,你这样不行啊,我们就算陪你聊一夜,你认为就能解决事情了么?”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的元柏焕,笑眯眯的说,“大嫂,你还是好好的哄哄大哥吧,哈哈哈……” 元柏轩拉着欧阳婷走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元柏焕了。我站在那愁眉苦脸的,脑子里还在想是躲开他呢,还是去哄他呢? 正在犹豫呢,只听着元柏焕声线低沉的命令着:“过来!”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啊,我不要面子么,我很想硬气的对他说我不过去,可是转念一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小女子能屈能伸。 算了,我还是听柏轩的话吧,好好的哄一哄他吧。 想到这里,我脸上顿时挂上谄媚的笑容,转身奔向他,直接扑到他的怀里,手臂勾住他的脖颈,使出一贯的手法,向他撒着娇:“少维,我知道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元柏焕脸面无情盯着我,一双黑眸看不到底,我心里直发麻,硬着头皮,轻声细语的哄着他:“少维,你别这个样子,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见我态度‘诚恳’,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清冷的开口:“知道错了,说说错哪里了?” 看着他一张冰冷的脸,我咽了一口唾液,蔫蔫的说:“下回我再也不拿枪指着别人的小弟弟了——” 听了我的话,元柏焕的脸色沉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你还真是能耐呀,居然拿枪指着别的男人的——” 话没说完,他目光凶狠的瞪着我,我眨了眨眼睛,满脸的悔意,回想一下当时可能脑子抽筋了,才做那要的事情。 我继续谄媚的笑着央求着他:“少维,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回再也不这样了……” 元柏焕仍是有气,冷眼睨着我,我吻了吻他的唇,柔声的说:“别气了,好不好!” 他黑色的眼珠动了一下,注视着我,压低声音说:“行,那看你的表现了!” 小样的,他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我将脸凑到他耳畔,轻吻了一下的他耳朵,语气缱绻的在他耳边说:“那我们回屋好不好!” 元柏焕的身体颤了一下,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一个字:“好” 说完他抱着我来到屋里,放到了床上,我伸手解着他的衣扣,脱去他的外套,衬衣……手攥住他的……眼神如丝的勾引着他。 他微微喘息着,低低的说:“妖精——” 结果他把我这个‘妖精’折腾个半死,到底谁是妖精…… 元柏焕在京城忙完事情后,带我们回到平城,然后就给元柏轩和欧阳婷举办婚礼。 我操办婚礼的同时还要应付白堇严,他跟着我们来到了平城,他是黏上我了,说我伤害了他的幼小的心灵,非让我给他找个媳妇,以弥补他受伤的心! 我对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于是发动所有的人,给他介绍着适龄的女子,陪着他去相亲,结果他不是嫌太胖了,就是嫌瘦,不是嫌高就是嫌矮,要不是就嫌弃长得不好看。 这个白堇严可真是个祖宗,我被气得不行,让人将他叉出督军府,他死皮赖脸的不肯走,两下正闹着不可开交,元明倩从军中回来,正见到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来。 结果,白堇严把元明倩拐走了,我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元柏轩结婚后带着欧阳婷回到锦州,日军投降后,花向晚也带着孩子去了锦州和陆少鸣团聚。 云阳、忻言、何俊风在龙城执掌着江州,腾厉和程润则回到了段慕璋那里,而后腾厉又带人去了皖城驻军。 抗战胜利后,段慕飞和段慕雪也由国外回来,后来段慕雪嫁给了腾厉,他们在皖城举行婚礼,结婚时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段慕雪看到我后,抱着我哭得像个泪人,我也是不停的流着泪,腾厉在一旁劝着我们。 和段幕雪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池依依自六哥死后,独自去了国外,这几年始终没有音讯。 在皖城时,我去了段幕楠的墓地,腾厉驻军皖城后,让人新建了忠义园,把在皖城抗日战死的士兵都迁进了这所陵园。 段慕楠、傅向北、贺修、段武、段勇等人的陵墓都挨着。他们的墓碑都非常的干净,应该总是有人在打扫,墓前摆满鲜花。 我久久的站在墓碑前,又有人来了,是商玮琛,他见到我后,怔怔的看了我许久。 我走过去和他打着招呼,真的很感谢他,当初是他花重金把段慕楠的尸体从日军手中买了回来,又是他派人把一些战死的士兵一一安葬。 商炜琛神色悲伤:“夫人不必谢我,皖城是我的家,他们为了护皖城而死,我没有能和他们抗战,只能为他们做这一点事情了……” 我们聊了很久,都是感慨万分。 第31章 谢谢他这么爱我(大结局) 战争是残酷的,给民众带来了无数的痛苦和创伤,太多人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战后的重建是个重大的问题。 元柏焕很是忙碌,常常半夜才回来,早上又离开锦绣园。佑霆突然间就不再黏着我,自己很独立,元柏焕请了老师专门的教导他,而我也得空参与到妇女和儿童的保护建设中,带人多次举办义演,多方筹集资金,建立了一些儿童福利机构,安置着战争中的遗孤。 小青堂帮主纪政泽仍是不遗余力的尽心帮助着我,这几年小青堂在纪政泽的带领下,一直都在抗击着日军,赢得了民众的心,因此小青堂在北六省的名望越来越大。 顾寒烨依旧在忙着天新报社,为民众排忧解难,乐蓉一直在他的身边帮忙,当初顾寒烨曾说过抗战不胜利,不会考虑自己的婚事,抗战已经胜利,我提醒他,不能总让一个女子这样的等下去,他向乐蓉求了婚,两个人喜结连理。 日子一天天过着,一切也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又到年下,小兰她们收拾屋子,收拾出一个精美的小檀木箱子,箱子用一把银锁锁着,我很是好奇问小兰这是谁的,小兰说是我的,还说在我失忆前,常常抱着这个小箱子发呆的。 听小兰这样说,我更是好奇了,就让人将银锁打开,才发现箱子里面是原主方非烟写的一本日记,还有一个手帕,手帕上还绣着一束梅花。 日记上记述了一些事情,原来在方非烟八岁的时候见过元柏轩,那一年小非烟经历了母亲去世,方兴怀又娶杜宝琴,伤心的小非烟遇到了元柏轩。元柏轩素来心善,看到哭泣的小非烟就哄她,还曾向小非烟说等他长大了来娶她,儿时一句玩笑话,小非烟记在了心里。 可是小非烟却不知道,元柏焕和元柏轩的名字被陈妈弄错了,小非烟一直以为是元柏轩是元柏焕,直到后来方非烟在梅园赏梅,在园子里见到了二夫人的陪嫁,说了一些话,她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认错了人。 而后方非烟找了几次元柏轩想和他把事情说清楚,可是元柏轩对她没有好印象,也不想听她说什么,更是误会了她不守妇道。因此方非烟很是苦闷,心思沉重,气郁结在心中,也伤了身体。 后来的事情我猜测,她去梅园,在假山上也许是身体不舒服,导致了她不慎摔了下来…… 看完日记后,我将日记和手帕依旧搁进箱子里放好,又找来锁将箱子锁上,一段尘封的往事,就将它封存在这个箱子吧。 很多年之后,我和元柏轩说起了这件事情,元柏轩沉默了许久,他说他忘记了,因为他经历了二夫人被刺杀身亡,大病了一场,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我听后,心中唏嘘感叹着,有些事情错过了终是错过了。 元明玉又生了个女儿,瞧着那可爱的小粉团子,我眼睛直发热,回家也缠着元柏焕想要个女儿,而他说什么也不想再要了,说有佑霆一个就够了。 我知道他是怕我再受生育之苦,我向他保证我不怕苦不怕疼,元柏焕则搂着我说:“可是我怕,我怕看到你疼,你身上有一点的痛苦,我的心都很疼很疼的……” 我心里又暖又是感动,越发的想要再给他生个女儿,任我再三的央求他,依旧没能打动他的心。 元柏焕的态度很坚决,意乱情迷中总是保持着一份理智,生怕我钻了空子。于是我们的拉锯战开始了,我挖空心思,使出各种方法‘勾引’着他,我的巡阅使大人终是还是败在了我的温柔香里。 我的奸计得逞了,到我生日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元柏焕嘴上说着不想再要小孩了,可是当时得知我又怀孕了,可把他美坏了,我如珍宝般倍受他呵护着。 自从怀上这胎,我的情绪很是不稳定,矫情的要命,后来我想可能是元柏焕太宠我的缘故吧。 闲得无聊,我在书房看书,从书桌里翻出当初我和元柏焕的离婚协议,那张纸团得褶皱皱的,然后又被抚平了,放在了书桌里。 我出神的看着那协议,元柏焕进书房来找我,看到我手中拿的那份协议,他也是一愣。 我抬眸与他对视着,心里委屈的不行,带着鼻音对他说:“元少维,你不要我了……” 元柏焕一脸的疼惜,说着:“我哪有不要你?我们不是好好的在一起么?” 我纤细的手指一指协议上他的签名,理直气壮的说:“你看看,上面你都签了你的名字——” 我自动忽略自己的签名,就指责着他,元柏焕神色无奈的瞧着我,百口莫辩的。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元柏焕忙把协议书拿了过去,撕得粉碎,然后又给我擦着眼泪:“别哭了,你看,哪还有什么签名?” 他不停的哄着我,直到我消了气。 怀孕五个月,我的肚子比怀佑霆五个月时大了许多,元柏焕不放心,找医生给我看,诊断出是双脉,也就是我怀的是双胞胎,这下子元柏焕更是不放心了,尽量多抽出时间,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更是把我宠上了天,我说一就没人敢说二。 这天,我们在屋子里,元柏焕喂着我吃水果,我突然上前搂住他的脖颈,向他撒娇着:“少维,我想看梅花——” 元柏焕的大手搂着我丰腴的腰身,漆黑的眼眸与我对视着,语气不确的问我:“你想看梅花?” 我很认真的对他点了点头,说:“想看梅花!” 元柏焕沉默了片刻,有些僵硬的转过脖子,看向窗外,我也跟着转过头,看着窗外夏日炎炎,蝉声绵绵。 我们的视线再次对上,我眼巴巴的瞅着他,他似乎一咬牙:“好,我,我,我去给你找夏天开的梅花,夏天开的梅花……” 后来元柏钧取笑我说:“夏天开的梅花?大嫂,你可真行,当初大哥打小日本都没这么发愁过……” 他哈哈大笑着。 还没等夏天的梅花找来,我又想到了别的,反正就是可劲的折腾着元柏焕。 也许是元柏焕对我无底线的宠爱与包容,我被他养得娇气了,到了生产的时候,疼得我拉着他的手,连声说:“少维,我不生了,我不生了,我疼……” 当初要孩子的是我,不想生的也是我,元柏焕急得脸上直冒汗,看他焦急的神情,恨不得都想替我生,他给我擦着汗,回着我:“好,不生了!不生了!” 经过漫长的痛苦分娩,我生下了一儿一女,儿子先出生的,女儿是最小。元柏焕给他们起名,男孩叫元佑麟,女孩叫元向暖。 元佑霆已经六岁了,看到弟弟妹妹出生,他最开心了,说自己终于有了弟弟妹妹了。 元佑麟和元向暖渐渐长大,我发现他们的性子一点也不像佑霆那样的乖,这两个小孩活泼好动,调皮的不得了,属于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那种。 看着元柏焕一手一个将滚了一身泥水的元佑麟和元向暖拎了回来,我都有些奇怪,这是随了谁呢? 二喜老了,它不爱动了,也不再说话了。 我去看它,它缩着身子,原本乌黑圆亮的眼睛,有一层蒙蒙的白雾,它歪头看了我许久,突然出声:“阿诺,我想你了!” 我泪如泉涌。 二喜死了。 我把它埋在了梅园的一株梅树下,那天雪下得很大,大雪如棉絮般落下,数株梅花迎雪盛开,暗香浮动。 我向梅园外走去,看到元柏焕正站在门口,他看到我出来,向我伸出手来,我走过去,将手放到他的掌心。他温暖的大手裹住了我的手,我们并肩漫步在大雪中。 我突然开口:“谢谢你!” 谢谢他这么爱我,包容我。 元柏焕攥着我的手微一顿,声线悦耳的说:“老夫老妻的,还说这样的话!” …… 小说到此正文结束! 最后的白雪寓意着方非烟和元柏焕白头到老,梅花盛开,寓意着段慕楠等抗日英雄英魂长存! ps: 关于方非烟和元柏焕的感情,最初我设定的时间线是一年的,后来改了,缩短为半年多时间,还删减了一些内容,让人感觉方非烟感情上变得快些,是我考虑的不周到。谁也不是一下子就会爱上谁的,都经过时间,经过发生的事情,让彼此了解,才能喜欢对方,爱上对方。 方非烟和段慕楠这段感情,这条时间线也短了一些,删了一些内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方非烟也是飘荡的累了,她也无法去找元柏焕报仇,正好段慕楠又真心的喜欢她,才答应了段慕楠,想着安静平淡的生活下去,但是人生中有许多事情不是都如我们所愿…… 还有段慕楠死后,原大纲中方非烟离开元柏焕在龙城抗日,直到抗战胜利后,她才和元柏焕重逢在一起,这样写我觉得很是沉重,就改了,在抗日中,穿插着他们不时见面的一些情节。 就写到这里了! 喜欢这本小说的朋友们,麻烦你们给个好评,谢谢! 在这里也感谢朋友们的一直支持,我才能坚持写完这本小说,再次谢谢朋友们,祝你们身体健康,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