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界之凡梦》 第1章 一臭一万年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白裙女孩心不在焉地走着,手指不停的在手机键盘上移动着……忽然一声喜悦的呼喝…… “yes!”终于谈定了,我的第一部小说。我是一个22岁的打工妹。18岁那年,由于一些的原因,我辍学了。现在在xx城市一家小饭店打工。晚上就回到表姐那里借宿。她家虽然不大,却有一台老旧的电脑。一到晚上它就成了我的专有。两个月前,我的几个同好好友告诉我:可以在一些比较稳定的网站里发表我的新小说。于是。我就开始了我的网络小说创作。我对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世界充满了各种遐想,当然我的小说就是玄幻类了。 刚开始,由于缺乏创作经验,虽然自我感觉良好,却总是被一位不知名的神秘前辈指出问题所在,一个星期前,他告诉我可以了。我就在发完一个新的章节后点击了签约申请键。 我们的工作在下午两点后会有一个小小的休息时间。今天,我狠狠心开通了5元钱的手机流量。然后,肉疼地打开了手机浏览器……在我的创作平台上,有了一条我期待了很久的消息。我的作品通过审核了。但是书名还是不够吸引。整个下午我的心都飞进了那个虚无世界。终于熬到了十点下班。我也豁出去了,打开手机qq和联系我的网编聊了起来。 最后,我的标题定为了《穿越之暗夜主宰》,编辑也认可了,将签约文件发进了我的邮箱。 在点击发出了“明天我填好了,就给您发过去。”这条简讯后,我兴奋地蹦了起来…… 然而,我聊得太认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维修区。然后……,乐极生悲,我兴奋地一声呼号,蹦进了下水道。 ……掉了很久,都没有落进预想中的臭水里。这幽深的下水道似乎没了底。一个银紫色的旋涡在脚下张开,我毫无悬念的掉了进去。 穿过了这个怪异的“天窗”,我跌进了一个黑沉沉的空地上。眼前是一个样式老旧的八仙桌。周围没有灯,能支持我看到这些的是一些蓝色的跳动的小火苗。一把黑色的椅子上,没有一个身影,却发出了一个幽远的男声:“小姑娘,我招你了么?把我写成那副模样,宣扬了出去?” “……?!”想象力丰富的我立时回想起了那段被我写的丑陋不堪的地狱主宰——冥君。不会吧?我忍不住一个激灵。使劲儿的想看清那张椅子上的脸。这里没有我想象中的腥臭,也没有“司空见惯”的骷髅侍者。只是无尽的黑暗。倒也是,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家或办公点弄成那副样子呢? “你想看清我?”他没有被诬蔑的愤怒,也没有大多数作家笔下的冰冷。只是一种很平静的感觉,有点儿像熟人之间的谈话。 我尴尬的笑了笑。椅子上一个人形的影像,出现了。却只是漂浮着的一团黑气。两只柔和的眼睛。“看清楚了么?”他淡淡的问。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好。再有来生,还写这里的话,就写成这样吧。”他又消失了。 过了许久,另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别找了,你是不会看到我们的。冥王说了:你不能留在这里。走吧!”我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像着了魔似得跟着那团黑气飘了出去。很多人都跟我一样飘着。来来去去,却并不匆忙。他带着我来到了一处高台,很平和的声音:“别怕,跳下去就还阳了。只是会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半信半疑,探出了身子……娘啊!这也太高了。可是身后的那团东西推了我一把。声音依旧平和:“下去吧。” “哇——哇——”我吓得惊叫着掉了下去。……嗯?这是什么声儿?如果在二次元,我现在因该满脸黑线了吧? 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抱着我,向站在院里的女人报喜:“恭喜了,是位小姐。” 那个女人一把抢过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吻了又吻:“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 我只是一个女儿唉!用得着这么夸张么?在我前世,听娘说:我爹听到我是个女儿时,可是满脸抑郁,感叹又是一个女儿呢。……唉?不对啊?我是她女儿,她不是该刚生产完在床上修养的么?怎么会等在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中年男人抱我出来的?还有……这古亭、古院的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那两个死鬼坑了吧?可我现在也只能狠命地哭,来发泄自己了。 第2章 当街做媒 渐渐地我长大了,知道了一些事情。这一世我叫东方颖,出生在了一万年前的平行异界。这里有着与原来世界截然不同的观念。我爹……呸!呸呸……我娘东方敏是这个衍圣王朝君上的亲妹妹——显王。我父亲陌研,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夫。我出生前母亲已经有七个儿子了,也正是因为我的原因,母亲上表请旨赐了父亲烁王妃的称号。这里是女人统治,男人持家孕育的。因为这里一直是剖腹生子,大多数男人一生都只能有一个孩子。所以女孩子很受欢迎。而我就成了父亲的宝贝儿。 我是显王唯一的女儿,却没能得到母亲包容一切的宠溺,而是成了她所有的希望。七岁的我就被逼着读了好多文治、谋略的书籍。虽然文化不太一样,要理解、掌握的却是大同小异。还真庆幸上辈子读了那么多书籍和超乎常人的理解力,也感激那位鬼老大没有请我喝那什么孟婆汤。不然的话,这辈子不疯才怪!可我那位位高权重的母亲却仍嫌不足,还给我请了三位绝世高手做师傅。他们轮着番儿地折磨我……哦,不不不,是教导我,害得我一天除了吃饭,也就只有三个时辰可以躺在我娘……呃!不、不、不,是躺在爹的怀里撒娇。我爹也只能又心疼,又无奈的搂着我,哼着歌儿,哄我入睡。他出身名门温柔贤惠,今年也只有25岁。看着他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起古装片儿里的那些豪门贵妇,他们几乎是同一个版本。还真是滑稽!我唯一的休假就是那几个重大的庆典。因为母亲会带着我和爹参加。 今天是宰相公子出阁的日子。娘和爹都去参加婚宴了。我吃腻了那些山珍海味,谎说肚子疼,才幸免于难。爹心疼我,原也是不想去的,可是娘说二哥灏也到了出阁的年龄,他娘……呸!这别扭!他爹去得早,又跟我们亲近,就想爹帮着物色一个良人。爹也只好答应了。 母亲、父亲的马车走了。安排了她身边最得力的钟月儿替我传御医。我便和小丫头微儿出去玩儿。微儿说我的衣服太扎眼,怕侍卫认出来,弄了两套男孩子的衣服来。我装病,怕见御医,便跑到她的房里换了装扮。刚巧,正王妃喜欢听戏,家养的戏子出府采买,我们跟着混了出来。 哇!这里的街市还真热闹!我和微儿便直奔主题——路边的豆花摊儿。来这里七年了,我想“家乡”的豆花、油条了。偌大的显王府竟然没有这个,还不许买,还真是……讨厌! 我和微儿一人要了一碗,外带两个油条。吃的正欢……被人莫名其妙掀了桌子。一桌的青青白白搂头盖脸倾了下来。身后是墙,连躲的余地都没有。盖得满头满脸。微儿一下子就火儿了,“咣——”地一拳照着那掀桌子的门面,打了她个鼻血飞溅。身后的几个女人不干了,骂骂咧咧就往上涌。 这里是女尊王朝,微儿虽然只有十二岁,却也是侍卫出身,我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忙着往下划拉着头上、身上的豆花…… 忽然,一只细嫩的手搭向了我的肩膀……我抓腕一翻,那位姐姐疼得直流泪讨饶:“小公子,留情啊!我只是想告诉您,他是路提督的公子,您别……别惹祸上身……” 这不是女尊王朝么?男孩子也能这么野?我皱着眉放开了她,哇哦!她长得还真是漂亮。虽然穿的不怎么样,长得却好叫人痴迷。对了,这豆花摊儿就是她的。 …… 这时,微儿也打得差不多了。我找了个凳子坐了:“他为什么找你麻烦?” 豆花儿姐姐一脸无奈:“前些日子有位小姐说她弟弟想吃豆花,就在我这里带了两份儿回去。小的知道那是陆提督的小姐,就没敢收钱。没过几天,陆小姐就带了这位公子来,说是喜欢小人的豆花。想着几碗豆花儿也不值个什么,就又送了两碗。谁知这位陆公子吃了豆花儿,就非要小的入赘她们陆家……” 听到此,我大致也听明白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听那姑娘嘟囔着:“我也是,他不过是个孩子,跟他说……管什么用?” 这时,提督府出来的那些人都已经满地翻滚了。微儿一只手提着那陆公子来到我面前,强摁着脑袋给我磕头。其实那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只不过在这里就算成年了。 陆公子还在嚷着:“敢叫小爷给你磕头,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微儿一听照脑袋就是两巴掌。我忍不住喝止:“算了,让他保证不再找这位姐姐的麻烦也就是了。”微儿住了手,冷冷的盯着那少年。 陆公子满眼不服的抬起头:“我可以放过她,却永远不会放过你。有胆量就留下你的名字。” 微儿抬手又要揍他,我忙阻止了。不过在这样的社会里,还能有这样的个性也不多见。我笑了笑,将一些散碎银子塞进了豆花儿姐姐的手里。拉着微儿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一股疾风扑到。我微微侧身,一柄轻灵的的长剑在我面前扫落。微儿一瞪眼就要出手料理。我摇了摇头:“既然,人家要找我的麻烦,那你就歇会儿吧!”微儿称“是。”找了个凳子“看戏”。 我才慢通通回身……嗯?原来不是那位陆公子。是一个长得与他有三分相似的女孩儿。她长得比那位豆花儿姐姐还有看头。只是咬着牙,握着长剑的样子很有趣:“这个时候会替他出头的……你就是他的姐姐?”我慢条斯理的问着。事先申明:这可不是我故意装相。只是在显王府这七年我不得不学会了“看相”。一个人的装扮就可以看出她的潜在个性:这位姐姐,从头到脚干净利落。钗环不多,但很精致。身上的衣着也素雅大方。雪白的护腕,衣袖束在里面整理的整整齐齐;三寸宽的腰带上没有任何配饰;由此看来,这是个踏踏实实、精益求精的人,那么这种人的工夫就一定不会有太多的花架子,要你死就一定不会含水分…… 我还在分析者这个人,陆小姐就已经再次出招了。耳边传来一个这样的声音:“这孩子不要命了,这个时候犯花痴?”我轻轻地就躲过了那一剑。看来她也在试我的底。百忙中我还不忘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他身边也有一个和微儿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穿着华贵却带着一种“倔”性。看来,这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我这儿正给他相着面,手腕上一阵疼痛,我收回了目光,左腕上已出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血“涮”地殷湿了一大片。陆小姐恶声恶气:“你这样心不在焉,是在看不起我么?” 她这是在警告我的,看来这个人并不像她弟弟那么顽劣。我忙收了心神。这一次她也动了真格儿的。我不由得感激起了那位下了血本儿的母亲:若不是那三位师傅的功劳,我连一招都躲不过。 …… 正玩的起劲儿,身后响起了钟月儿冷沉的声音:“住手——”四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我和陆小姐都停了下来;微儿已经跪在了她的脚边;身边全是我们显王府的卫队。那陆公子也被刀架着脖子拿下了。 钟月儿阴沉着脸给我行了个礼刚要说什么,就看到我腕上那片殷红,柳眉一竖杀机陡现。转身就要向陆小姐动手我忙喊住了她:“她是陆提督的小姐,我在替二哥选家主。武考她已经过了,那是娘的意思,不许你们冒犯她。” 钟月儿闻言显然吃了一惊,之后不再说什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我们离开了。 回到王府,母亲勃然大怒,非要将微儿赶出府。是我死命的抱着不放,母亲才改了打六十廷杖。妈呀!这六十廷杖打那丫头身上,还不打残了她?我忙扯住了她给娘跪下:“娘,是孩儿的错。是孩儿听了您和爹的谈话,就想着出去逛逛,帮二哥找个看的过眼的妻主。于是挑衅了陆提督的小姐,和她打了起来。不过,那陆小姐长得还真不赖,功夫也好,不然您自己看看?”我在尽量的扯远话题。 母亲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了,向着钟月儿道:“是那么回事么?”钟月儿伏在娘耳边低低地回了几句,娘看着我的眼神明媚了许多:“微儿护主不力罚二十棍;颖儿罚每日习武时间翻倍,一个月。如果没有陆府提亲的消息,就罚……” “禀王爷,提督陆吉大人领陆小姐送庚帖了。”门上的一个护卫跑了进来。 母亲淡淡的道了一句:“请。”那护卫跑出去了。 “嘿!这陆小姐还真长脸!”我忍不住赞了一句,被娘狠狠地瞪了一眼,她不动声色:“去包扎一下,换了你这身行头。脸都给你丢光了。” 我撇了撇嘴出来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领着陆小姐走来。那陆小姐看我的眼神倒是和蔼多了。回到显王府,我不得不按她们平日里教我的:缓缓地走了过去,向着她们微微一笑:“陆大人、陆小姐好。” 她们抱拳躬身:“小千岁好。” 陆小姐看着我的左腕:“还没有包扎么?” 我抬手看了看,笑道:“没事,就当时疼了一下。” 虽然我这样解释了,她还是那么不自然的盯着我的伤口,我尴尬的指了指后面:“我去处理一下。” 陆小姐这才很绅士的点了点头,塞了一个东西进我手里。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她的手……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她微微摇头,示意不要伸张。我微微一笑离开了。 回到卧房,我简单的包了包伤口,才想起了那个东西。那是一枚祖母绿的戒指,虽然不是很名贵却很精巧。有些异与寻常的厚重,看尺寸也似乎不像是给我的“谢媒礼”。难道……是给二哥的?不应该吧?那不像是这种个性会做的事啊?至少目前没到那个阶段。 我反过来调过去的看着,忽然不知道触碰了哪里,一根牛毛金针从戒指的侧面射了出去。我忍不住惊叹:“好精巧的设计!”可是为什么会给我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人跳了进来…… 第3章 心计 客厅里,母亲坐了主位,提督大人陆吉坐了客位,陆小姐陪坐下手。母亲命人唤来了二哥,他身形高挑乌黑的发髻,八宝紫金冠束发。樱草色的流苏发带,白嫩细致的皮肤满面柔和。樱草色的暗纹长袍,带钩上翠玉环佩行动起来“叮叮……”脆响,感觉真的和神人一样。说起话来也温婉柔和。那陆大人见了不住的点头,那陆小姐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眼底复杂的神色扫过。 母亲抬手叫过了二哥,向着陆家母女道:“这是本王的次子灏儿。灏儿,这是提督陆大人。”二哥显然明白了母亲的意图,向着陆大人行了一礼,那陆杰忙起身还礼。向二哥问好。母亲笑着摆手,请她坐下:“都是些后生晚辈,陆大人不必多礼。” 陆大人这才又重新坐了。母亲又向着陆小姐:“灏儿,这位是陆大人的千金,咏新小姐。”二哥听到“咏新”二字,眼底也是一丝复杂。不过还掺杂了一些惊喜。缓缓地转了个角度,向着陆小姐稍偏移点儿的位置,见了一礼。其中,高雅、稳重,无不彰显天家风范。 陆咏新也微笑着回了一礼。两家正要谈论什么,却见微儿慌慌张张,跌了进来。一看就是出大事了。 母亲瞪着微儿:“混账东西,没看到有贵客在么?”她还在拿腔儿。 微儿流着泪上报:“王爷,小姐中毒昏迷了!” 啊——!母亲闻言吓得魂儿都没了,也顾不上什么贵不贵客了,抬腿就往我的小院儿跑。 整个衍圣王朝都知道凰十三妹显王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女儿,这不要了老命了么?陆提督也只能感慨来的时机不对了。而陆咏新也露出了说不出的焦急。二哥也顾不上他的优雅了,拔腿就往我房里跑。 陆咏新也跟了来。踏足我的寝室,第一眼看到紧闭双眸,眼下乌青,双唇发紫的我,她也傻眼了。 二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一把揪过微儿:“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颖儿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几位王妃、侍夫也都来了。有真哭的、假闹的,乱的跟菜市场似的。闹得母亲烦了,大喝一声:“滚——”几个男人都闭了嘴,灰溜溜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爹、二哥、微儿和娘。娘的目光跟要吃人似得,盯着微儿:“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微儿忍着疼往前跪了跪:“小的领了罚回来,就看见小姐半个身子倒在门外,那形象像是要出去,忽然就毒发了……” 爹搂着我,静静地听着事情的经过。他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柔弱。这时,钟月儿带了一个女人进来。我的手脚在不由自主的抽搐,更痛苦了。“御医”请过脉后向着母亲:“禀王爷,小千岁体内有两种毒在斗,虽然凶险,却无生命之忧……” “你似乎不是御医馆的人吧?”母亲很肯定地问。 那“女人”愣了愣,向着母亲跪下,并不慌张:“卑职御宁见过显王千岁、侧妃大人。” “御宁?……哪个主子身边的?”母亲冷冷的盯着“她”。 御宁回云:“卑职在九公子驾前供职。” “哦!那为何乔装改扮,来误本王大事?”母亲口气十分不善。 “禀王爷,卑职和主子刚巧在街上撞见了一些千岁的‘家事’,知道‘小公子’有难,进了王府方知是位小姐。由于事态紧急,只好先替小姐解了毒。解毒期间容不得任何药物介入,不得已才假扮了御医模样。望千岁容宽。”那侍卫说得不慌不忙,井井有条。 又过了一刻,我的毒缓解了。母亲才带着那侍卫走了。二哥和微儿也跟去了。 父亲给我理了理额前汗水打湿了的发丝。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父亲拿着那枚戒指给我看,很冷静的问:“昏迷了,还紧紧地攥着这枚戒指,它是凶手的吧?” 我长长地叹了一声:“爹,您去请母亲来好不好,颖儿有急事回禀。” 父亲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了。不一会儿,母亲阴沉着脸走了进来:“说吧,怎么回事?” 我将前因后果细细的说了一遍。母亲皱着眉,自语:“那么,是谁下的毒呢?”我默默无语。 稍停,母亲回身:“那枚戒指拿来我看。” 我将戒指交给了母亲,她叫钟月儿拿去找我的一位名叫顾无忧的师傅了。经查验,那戒指、金针皆无毒。母亲命人去仔细寻查去了。我怕伤及无辜,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伤了那卖豆花的姐姐,以及她的亲人。母亲对我的态度十分怀疑,问我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或是隐瞒了什么?可我咬紧了牙什么都不肯说。气得母亲责了一句:“烂好人,难成大器!”狠狠一甩袖子,愤愤而去。 母亲走后,微儿跑了进来。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我拍着她的手背笑云:“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么?” 微儿看着我,很执着的样子:“是谁?我去杀了她。” 我长长地叹了一声:“别招惹她,你杀不了她。” “谁?”微儿冷冷地盯着我,能看得出她的倔劲儿又上来了。 我又是一声长叹,转了换题:“二哥的事,怎么样了?” 微儿有些不高兴:“不了了之了。都是那个下毒的害的。” “还好。”我忍不住说了出来。虽然很低,可门外的陆咏新还是听到了,在门外道:“我可以进来么?在下陆咏新。” 我不觉冷笑:“进来吧。” 陆咏新进来,微儿扎挣着就要起来给她搬凳子,被我叫住了:“微儿刚受了杖责,你去休息吧。陆小姐,我来招呼。” 微儿一脸不解,我已经下了逐客令:“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微儿委委屈屈应了声是,出去了。 等微儿走远了,我也不曾请她坐下。而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还是被看穿了么?你比你娘的观察力还敏锐。” “呵——!我是该跟你说谢谢呢?还是拆了你和二哥呢?”我一眼冷漠。 “那为什么不拆穿我?”陆咏新很平静的看着我。 我缓缓的摇头:“你真不该活着。你们姐弟一样恶劣。可是二哥不应该受那样的屈辱。” “如果我告诉你,那件事就是为了你二哥做的呢?”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是的。我听出了其中的韵味:“你配不上我二哥。”我的态度简洁明了。 陆咏新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我。我完全无视了她的态度:“明天巳时,你过府考文。” 陆咏新一片释然道了声:“谢了。” 我则冷笑一声,没有回答。陆咏新走了。御宁的身影也从角落里消失了。 次日,本应由母亲主持的文考被我软磨硬泡讨了来。陆大人和她女儿都来了。暗地里还多了两位看官。不过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命人蒙了眼睛,让她在我们府里的一块平地上任意行走。到一定位置,给我说句话。我解下黑布说出她跟我的距离。全程不许转身看对手那边,否则就算输。在场的人都觉得我在故弄玄虚。清香焚上,我用琉璃管罩了。而后,让她开始动作。 第一次,她只走了十步,叫了我一声,我看着香焚掉的长短,利用声速算出了她跟我的直线距离。在场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议。有人量了,果然不错。 第二回,她认真了,用登萍渡水在一片荷叶上叫我,又被我算了出来。我看到了爹爹、母亲脸上鲜有的惊喜。也看到了二哥的焦急。我很愧疚的瞄了他一眼。这个人心计深沉很辣;我二哥绵善仁义,跟着他会吃尽苦头的。我决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三场,她不信邪的跃出后,应了一声。虽然蒙着眼睛,先听到了她的变声后,才听到落地的声音。她的声音虽然幽远低沉,却不知道我是根据香燃烧的情况和声音传播的速度计算的。这一次不过是加入了抛物线的计算,她彻底蒙了。 三局一过,轮到她了。却没有我计算的准。是啊,古代武学怎么和未来科技学划等号呢?她的二、三场并没有比,她认输了。却不同意我们用这种方法考文。我呢,要解释给她们听这确实是文学么?尽管我说出了我的计算方式,在场的人却依然一头浆糊,看那眼神儿,就知道没有用了。 不得已,又换了一种考法——作诗。这一次,我倒了灶了。虽然在前世也自以为文采还行。可人家却是行家。主考换成了陆提督。以菊花为题各咏一阕。 我想了想,记起了昔日的一盆白菊花,提笔写下: 咏白菊花 翠染洁白碧丛依,清秋孤艳落红稀。 由来只爱素颜色,傲骨不向冷寒低。 我交卷时,陆咏新的也好了。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我完了。她的笔力劲道浑厚有力。而我的字,几乎与她不成比例。她的诗气势也强。全文如下: 菊梦 九九盛宴雀屏骄,万里黄花破天晓。 冷秋折去群芳梦,独留隐者和风飘。 果然,考官判了她赢。再一局是对弈。下场的是二哥。她二人之间有故事。二哥虽也尽力了,却只赢了一局。后来,二哥才告诉我,他带钩上的环佩就是陆咏新送的。而他们的结识,就是源于一场对弈。二哥并没有问过她的名讳,当然也不曾给她留下自己的讯息。只听她的父亲唤过她一声咏新。 午宴,她们换了庚帖,亲事算是订了。我的辛苦也算白费了。心情郁闷的我懒得跟人说话,她们都以为我在为输了比赛生气。 二哥拉着我低低道:“我们颖儿真厉害,把二哥都吓了一跳呢!她虽然赢了你,可是你比她小着十岁呢,不丢人。等你十七了一定比她强过好多。” 我也只好讪讪一笑,低头吃饭了。母亲也听到了这话,转头看着我:“若是不甘心,十年后再与新儿,一较高下。”她的神色显然没了以往的严肃。可我的心去依然放不开。 这时,陆咏新接话了:“小千岁很爱灏公子,有时间了,我们聊聊,或许会好一点。” 我冷冷的斜了她一眼:“好哇!”或许我们真的该好好谈谈了。 第4章 七岁封王 几天后,没等来陆咏新的解释,却等来了御苑斟选。那些本来是名门显贵成年小姐鱼跃龙门的好机会。可不知为何却扯了我进去。想是显王府和陆咏新的赌斗走漏了消息。还真是……晕死了! 好多古装电视剧的文斗、武斗、暗斗、智斗让我望而却步了。准备这一世混吃混喝,装傻混日子。反正生在王族,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也饿不死我。所以殿选的时候,文场我只是应付差事;武场,根本就没有下场。我只有七岁,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殿选过了,凤主并没有宣布结果,而是让我们稍事歇息,晚宴后才能离去。殿门没有守卫,凤主吩咐过:无聊的话可以欣赏一下行宫的景致。好容易才来了行辕一回。好多人都走了出去,去欣赏内苑景致了。我也无聊的走了出来,陆咏新也跟了出来。 我故意放慢了步子,等着她赶上,却没有任何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陆咏新先说话了:“你如果真的为灏好的话,就请你原谅我。” 我很意外她的谈话方式,心头阵阵不爽。言辞当然也不会好:“原谅一个为了自己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生命的人么?对不起,我还没有宽仁到那种地步。” 陆咏新目视前方:“我做的是不够磊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说了那番话后,将置我于何地?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多少人,为了攀龙附凤不择手段。为了抗婚,我只能让显王府出事,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是显王那唯一的女儿,更没有想到你二哥就是灏。” “亏你还被称为帅才,心眼儿都放在算计人上了么?就不想想我那话儿是怎么说的?”我一脸不屑反问。 陆咏新幡然醒悟:是啊!有武场,自然就有文场,这事儿模棱两可,全在这丫头的算计之内了。不觉愧然低头:“那事儿……我也是做了陪葬准备的……” “算了吧!如果不是忽然记起你的十指指尖发青,发现了你的下毒手法,那倒霉的该是那位豆花儿姐姐和我了吧?你之所以积极的和陆大人赶去王府,做出那副姿态,不过是为了摘清自己。显王府不管死了儿子,还是女儿,都不会再有心情联姻了吧?你会急着赶去我房里,不过是因为二哥刚巧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怕我死了,会影响你的婚约罢了。唯一不在你算计之内的是,我先得到了解药。”我心平气和的讲述着那一次的生死一线。 陆咏新一脸震惊盯着我:“你真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像与不像的,也不与你相干。虽然我失了取证的最佳时机,也阻止不了你们的婚约。可是,如果敢把你那些肮脏的心思用在二哥身上,就别怪我跟你过不去。”我冷冷地句句锋芒带快。 陆咏新平静地看着我,就在我准备撇下她离开的时候,她低低地向我许诺:“不会了。我保证绝不在灏的身上动那些心思。” 我斜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继续向前。 …… 不知何时,殿试的那十多名门显贵跟一些内侍们聚在了前面。我迈步走了过去。陆咏新也没有离开,只是跟在我身后。里面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扯着一个十四、五的男孩子拳打脚踢。口里骂着小贼。她穿着清淡高洁,装束也不显摆,腰带上挂着一个绣着翠竹的扇袋。脚下一双明黄色靴子……我立时明白了她这么“霸道”,却没人插手的原因。 男孩子抱着头哭着,也不敢躲,可怜兮兮:“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走在您身后,看您掉了东西,拾起来,想还给您……” 那女人秀眉一扬,打断了他:“这么说,还是我冤枉你了?你在指责我诬赖你了么?”她似乎越说越气,又狠狠地打了他几下。 陆咏新瞄了一眼我的神情,眼中有些意外。她冲了上去,和那打人的女子争执了起来。那女人和她竟然打了个不分轩轾。那女人的兵器是铁骨泥金扇面?这就更印证了我的判断,我忍不住叹气摇头,目光扫向附近的高点…… 在一处假山亭台里,一个身影收到了我的目光,往后略躲了躲。我忍不住冷笑一声,也找了个高点躺着“睡觉”去了。 那亭台里,一个身穿白色凤袍的中年妇女看到了我的举动,点手叫过了身边的人,指着我问:“她就是敏的女儿?” 身边的侍者仔细看了看回云:“是。” 白衣女人一脸严肃:“去,叫看着她们的影卫来。”那人便匆匆去了。 …… 她们的事情,以陆咏新取胜,“解救”少年为结局,告终了。终于到了晚宴,凤主回到了大殿,那里面已经摆上了酒席。凤主一身戎装回到了大殿。母亲和几位肱骨大臣也跟在了身边。 酒席中凤主搬旨:文试魁元宰相穆柔之女穆雪依通过殿试,封为隶州宣政;武考榜首陆咏新通过殿试,策为正三品怀化将军。她们的实力毋庸置疑,所以并无异议。 就在她们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候,凤主一脸不悦:“显王之女东方颖,出列——” 嗯?怎么还有我的事?我不敢慢待。一脸迷茫地走到圣前,跪下。凤主却只是幽幽道:“看来,夫德并不合适教女。”她并没有什么情感、褒贬之类的言辞,只是不咸不淡地扔了这么一句,去吃东西了。任我在殿前跪着,母亲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凤主似乎很确定我听懂了她的意思。 是的。我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她在怪父亲的教导,误了她的选材。我也低着头若有所指:“学会文武艺,售与帝王家。我虽不是嫡系,却也是自家人。总不好出头显摆,令凤主少一个能人吧?” “……?”凤主的眸中顿时神采飞扬,嘴角盈笑:“好一张利口,你是怎么发觉朕的布局的?” 我并不抬头,不慌不忙:“行宫虽不是皇宫,却也不容放肆的。东方颐是七凰女,文采、武德是出了名的。又怎么会忽然不懂礼仪,大闹行宫?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得了凤主的特别指示。殿选举子,文、武艺都应该是有一定修为的。可是品行呢?自然也要测试一番的。凰室子女中,王子不适合出场,武艺不容小觑的便只有七凰女,颐姐姐了。她的兵器就更印证臣女的判断。至于明黄朝靴……,那应该是凤主故意留的破绽。” “所以,你发现了朕的布局,并找到了朕的位置?”凤主目中含笑,话却并不愉悦,我低头默认。凤主却翻了脸:“那为何藏而不漏?难道不愿效命与朕?” 我不禁苦笑摇头:“臣女是东方颖,身为东方氏,就决定了臣女的位置,无论迟早都是衍圣王朝的家臣。今日的判断力,不正是臣女的露白么?” “哈哈哈——巧舌如簧!不过,你的观察力、判断力确实惊人。封王位,赐号如。”凤主满脸愉悦搬旨了。 我的“米虫”梦彻底破灭了。叩谢圣恩。母亲的脸上也充满了喜悦。 东方颖七岁封王的消息,立时轰动了整个衍圣王朝。请客的、送礼的,立时扑向了显王府。如王府也开始选址、动工了。七岁的我虽不用参与议政,却也必须跟着母亲天天上朝听政学习。回到显王府,我的课程依旧一丝儿也不会少。还真是苦不堪言。 第5章 卖如王 四更天起床梳洗准备,五更天上朝,巳时散朝回府。显王府两辆辇驾前呼后拥,还真是威风八面呢!我就像一个钟摆被摆布着,连看看道路两边的繁华都不能够了。 这天,散朝母亲有事要去吏部处理一些事情。吩咐我的侍卫先送我回去。看着母亲的撵驾走远了。我和微儿一阵耳语,微儿去弄了两身常服回来。我和微儿换了,命侍卫们先跟着撵驾回府。我和微儿还是去找那个豆花摊位。这一次却找不到那位豆花儿姐姐了。向着周围一打听才知道,经过了上次的大闹,豆花儿姐姐已经“关门儿大吉”,后来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满肚子郁闷的我只好意趣阑珊的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便有一个中年人拦住了我。满面堆笑:“小妹妹,你找卖豆花儿的许姑娘么?” 我点了点头。他笑得更开了:“那是我的侄女儿,住在不远的一处小院里。这几天她要成亲,所以先不做生意了。” “哦。”我的心情立时好了许多。嗯,不对!显王府查她查得刚丢了营生,她会有心情成亲?就算有,这当口谁家的儿子敢嫁给她?这样,我不觉多看了这个人一眼:她的脸上堆满了不真实的笑,有些过分,让人感觉不舒服。身上的衣着也有种过分,不合适于她的鲜亮。看来这并不是一个踏实的人。 果然,走过了两条街在一个巷子里,她忽然回身……一种不好的感觉在我脑中闪过。她捏着帕子在我们面前一抖,一种异香扑来。我慌忙闭气。微儿似乎也觉出了不妥,第一反应是挡在了我的身前,要去拿下那女人。唔?什么人敢对我下手?出于好奇。我故意绊了微儿一下。微儿一个趔趄,微儿一愣神儿,已吸入了迷香。可是她并没有倒下,却是目光呆滞,直视着什么……我忽然想到了在我们的那个社会中有一种“行当”叫做“拍花儿的”。专门儿迷惑弱势人群。中招的人会失去反抗,傻傻地跟着人家去,被卖掉。我玩心大起,忙收了目中精芒,学着微儿的样子跟上…… 我们在跟着那女人又走了一道街。陆咏新一身平常衣衫正跟二哥买东西。我却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任何动作。又走了一段,我听到一串很浅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我知道是她悄悄跟上来了。心中有趣,脸上却没有表露。 我们来带到了一户独门小院儿。那女人把我们领了进去,一个中年男人等在那里。面颊上、眉眼间多多少少带着些儿刻薄。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好货。 那男人端详了一阵,一指微儿:“这个送去给穆相爷训练暗卫的仇管事。”又指着我道:“这个卖给宣政使裴大人,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暗地里传出一声轻笑,想是陆咏新一时没忍住。我忙收拾心情,止住上扬的嘴角,继续出神儿。 那男人闻笑,忙问:“张环儿,你笑了么?” 被称作张环儿的女人一头雾水:“没有啊!”她们似乎想到什么。看到我和微儿依旧木讷的神情立时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疑神疑鬼的嘀咕着回来。就她们那两下子,能抓到陆咏新的影子,才怪! 这俩人儿也不敢耽搁,一个一个带着我们分头走。那陆咏新竟然不管微儿。为保万一,我只好将她留下的戒指当暗器暗暗地射中了微儿背后。微儿吃了一痛,醒了。却没有打破我的计划,跟着那女人走了。这个男的也走过来,牵着我的手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到了宣政使裴一诺的府上,我们从后门进入。一个二十五、六的男人等在那里。他们把我卖了三十两纹银。我暗中不平:我堂堂一个如王,就值三十两么?那人贩子男人还在为把我买了个好价钱而沾沾自喜,笑得花儿一样走了。 这里的男人把我安置在了一间客房里,裴府的几个丫鬟、仆役像看珍稀动物似得围观着。我心里厌烦,脸上却连翻个白眼都不能。 不一会儿,先接手的男人带了一个二十三、四的青年进来。他一身华服,看样子该是裴一诺的什么人。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许久,微微点头:“嗯,也还拿得出手。” 噗——!什么眼神儿啊?那男人又吩咐了:“从今儿起,她就叫裴蓉了,是咱们府上的小姐。谁要是敢来闹事,先打烂了再说。武嬷嬷,这丫头先交给你管教了。要是有什么差错,你是知道本公子手段的。” 那个被称为武嬷嬷的就是带我进来的男人。他把我领到了一个单独的屋子。不知道在鬼转悠什么,就是不离开。我实在忍不住了,将摸在手里的一片叶子打向了他背后的穴道。 这时,陆咏新和微儿跳了出来。陆咏新笑道:“就知道你又谋上谁了,不过,装的还真像!” 我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吩咐微儿:“去。布政使大堂报案,就说如王丢了。” 陆咏新笑云:“您这是成心要裴一诺好看啊!” 我忍笑斜了她一眼:“你去盯着点那两个人贩子,别叫她们跑了。”她二人遵喻走了。我便坐在屋里喝茶。不一会儿,就听那位公子喜滋滋的声音:“一诺,你总嫌我不能生育,今天我给你买了个女儿回来,长得可水灵呢!”来到这里,我烦透了这种没有血性的男人。为了好玩,又装回了傻傻的样子,还不忘解了那武嬷嬷的穴道。 那武嬷嬷揉着被击中的部位,一头雾水。这时裴一诺夫妻已经走了进来。一见是我,那裴大人不由得腿软脚软。脸色“好”看地都没法儿形容了。瘫在地上六神无主,那位买我回来的公子惊慌地看着这位裴大人:“一诺,你怎么了?”说着忙往起搀她。 那裴大人有些回神儿了,暴喝一声:“滚——”武嬷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错了,一溜烟儿跑了。 这公子不觉明历,有些动怒了:“裴一诺——你吃错药了,敢在我面前发威?” 那裴一诺都快哭了,跪在我脚前一个劲儿的磕头。弄得她丈夫更糊涂了。我呢,依旧装我的糊涂。忍着笑,双眼发直地盯着前方。 裴一诺磕了半天不见我有反应,忙回身问她丈夫:“她怎么了?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她丈夫愣了愣:“人贩子说,还有一个时辰才能醒,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裴一诺火气大了,怒极:“问题大了!我说你闲的没事儿干,买什么不好,买尊大佛回来,现在怎么送?” 那公子不甘示弱:“这可是我花了三十两买回来的。送,你准备给我送哪儿去?” 我实在忍不住了,笑道:“是啊!三十两纹银呢,送走了多可惜啊?” 裴一诺闻言直接吓瘫了。那公子一脸困惑:“你怎么醒了?” 我笑了笑,自去端茶喝:“我啊!……不好意思,一直醒着呢。” 这时外面乱哄哄,我知道是接我的人来了。笑着打趣:“裴大人,尊夫很会做生意。三十两买个王爷回来,值当的很了呢!” 裴一诺这才醒悟,一把扯倒她丈夫,顾不得解释,令其给我叩头赔不是。 微儿引着卫队进来,陆咏新押着那两个人贩子。这一次轮到她们好惨了。想是拘捕,被打的鼻青脸肿,我命人将她们扭送了府尹正堂。裴一诺罚银三千,官降两级、休夫。 处理完这件事,我带着卫队回府了。却不知道就此招来了我的第一个大“冤家”。 府尹逢迎我,当天就判了那两个人贩子绞刑。自那以后,我上朝下朝总能感觉到有两只冰冷的眼睛在盯着我。有几次命微儿去查,却总是一无所获。急眼儿了,我也曾亲自去查看过,可结果却与微儿的不尽相同。 两年后,二哥还是嫁给了陆咏新。是的,我没能阻止。刚开始是没有证据阻止。后来,是懒得阻止。毕竟她做到了自己的允诺。而且这家伙并没有我初见她显露出来的那么坏。 第6章 桃花满城飞 今日的衍圣都城——风岚,一支凯旋之师进城了。满城军民夹道相迎我和陆永信顶盔掼甲并马而行。身后是跟随了我们八年的三军将领。 回想当年我是以监军的身份跟着韩老将军走的。后来韩老将军战死了,凤主本来是要我接任主帅,可是考虑到我只有十二岁恐不能令行禁止,便将主帅给了咏新,却命他重大军务一定要与我商量。这陆咏新倒好拿着我当军师用。亏了这里的人没读过孙子兵法、行军布阵。只凭自己经验、策略调兵。倒被我捞了个凯旋的将军。军营里她们背地里叫我笑面如王,说我“阴险”,可我也没觉得啊!打仗本来就是虚虚实实,靠计谋、手段的啊!更何况,那“阴险”的也不是我吧?不过,今天我还真就实实在在的过了一把大将军的瘾。八面威风的感觉真好。 金殿上,凤主犒赏三军,咏新封了安南郡王。我已经是如王了,就加了三年的俸禄。连微儿都封了将军。…… 领完御宴,为避免功高震主,我给咏新出主意,让她交了兵符。凤主的眸光更加明媚了。我们回到显王府,母亲、正王妃、父亲和那些哥哥嫂子们都接了出来,赶着逢迎。 夜静了,我卸下铠甲,换上了柔软的罗裙,在书房里静坐。三年前接到家书,我的三位师傅有两位离开了,另一个已然驾鹤。回想起当年她们的严厉教导,若不是她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我吧?忽然好想去看看她们。 凤主给了我七日休假,我也乐得清闲,所以次日一大早便换了男装出府。虽然在这个世界里男子处于劣势,可是我还是喜欢男装的气质。从前世就喜欢了。所以我前世的小说也是以男生为主,常出现文争武斗的热血场景。不过今天的我却是为了不招那些侍卫的眼。 我一身水蓝长衫,松松的挽了个发髻,使一根青玉簪子别住,倒也大方出尘。踏出显王府,门卫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毕竟王府人多,她们不能尽识。 可是刚出府,就被微儿堵上了。她今天倒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因为封了将军,赐了府邸,所以不曾住在显王府,今天想来也是找我玩儿的。 我们买了礼品,先去祭奠了先师闫枫,又去了同在城外小筑居住的恩师陈荣。顾无忧师傅去游历江湖了所以不能见。 回程的路上,我和微儿被大雨截在了路边的一个亭子里。那里面也有主仆两个,只不过那主子是位公子。一进亭子,那主子便不依不饶的打量着我。我懒懒的瞟了他一眼,竟有种看不透的感觉。也是,谁规定的,就一定要被我看穿?于是我整了整仪容,面向了外面。 却听那公子道:“女身男装,有刻意混淆别人的意图,说明你有双重个性潜在;青玉簪子、水蓝长衫,紧趁利落,说明行武出生;然,佩墨绿饰物却又渐变,说明小姐沉静中喜动,个性阴沉。还真是个稀缺之物!”之后,他竟然带着小厮冒雨走了。 真是给他反将一军。这个到底什么意思?可是,好奇心害死猫。我也只是一声轻笑,没做任何动向。 微儿在耳边笑语:“成日家说小姐看人看得准,这小子的眼力也够毒的!” 我淡淡的斜了她一眼:“在你们眼中,我真是那么个个性么?”微儿笑而不语。我依旧凝视着外面的雨幕。不错,我平日里是靠着敏锐的观察力判定人性的,可是也有例外。说出来的话,就很失礼了。更何况还是当着人家的面。这样细致的人,又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这就说明他一开始就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力。冒雨离开,怕也不仅仅是为了不让我看穿他、回击他的吧?这样我又怎会轻易地跟他们前去呢?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雨停了。我和微儿买了些礼物去了提督府。二哥灏更见风采了,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八岁的男孩,那孩子眉眼处和二哥小时候很像。取名陆杰,他很喜欢和我玩儿,赶着我叫姑姑。陆家很热情的招待了我。席间,我又见到了那位曾今刁蛮任性的陆公子。此时的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在这里已经过了婚嫁的最佳年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从咏新口中得知他的闺名叫咏逸。席间无意间抬头总能撞到他略显慌乱的眼神。 席终,我们告辞离开。二哥和咏新送了出来。二哥悄悄的告诉我,陆咏逸自从得知我的真身后,就立了一志:非我不嫁。我出征的这几年,去陆府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可都给这位陆公子赶出来了。听了这话,我慌忙逃了。 回程路上,微儿不动声色取笑云:“真好。出征八年,三军阵前无敢拂逆;回到风岚,夫婿也早已齐备。唉!哪像我们,清锅冷灶,可悲呢!” 我忍不住给她一脚:“要不是跟着我混跑,你那相亲的请帖怕也收了一车了吧?”微儿含笑不语。 岔道口,微儿依旧要送我回去。可是她早已不再是我家的护卫了。我一再拒绝,她终于放弃了。嘱咐了几十遍小心后,我们分道回府。看看天色尚早,我便在街上游荡了起来。无意间来到了一处名为倚翠楼的楚馆外。这里异常的热闹,红男绿女进进出出。 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向我走来:“哟,这谁家的小哥儿,这么俊!今晚儿就你了。”说着就来拉扯。我皱了皱眉,抬腿就是一脚,那女人被踢出五、六步,一头撞在墙上,晕了。以我这些年的经验,知道那至多也就是昏迷半个时辰,出不了人命,所以看都懒得去看一眼,径直回家了。 第7章 陈年故旧 如王府落成也有些年头了。一直领着官中的饷银,闲置着。今天微儿也被户部杨大人请去做客了。我无聊的在街上兜了一圈,就想起了如王府。据说建在风岚的东城。穿过了几条巷子就看到一处高门楼。朱门绛户,粉砖白墙扣兽头着琉璃瓦。朱漆正门上鎏金的衔环兽头惟妙惟肖。门洞里王府特有的黑袍金甲卫,一个个咬牙瞪眼凶神恶煞似得。 我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夹,抬头……晕了,这竟然是我的如王府。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带着乞求。……?想起来了,豆花儿姐姐!我缓缓的走过去。就听那姑娘乞求着:“求您了,侍卫大人!小的想求见一下如王……” “去……你想见如王?我还想见呢!”她态度恶劣,竟然就是昨晚被我打的女人。 一边,另一个侍卫过来,她倒是温言良语:“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们如王从不住在这里。你若真有急事,我劝你去显王府看看。” 听着她的话,我舒服了很多,伸手一扶豆花儿姐姐的肩头:“姐姐找如王……有事?” 豆花儿姐姐回首,一见是我激动的几乎热泪盈眶:“公子……”她哽着喉头说不出话了。 公子?是的,今天的我依旧还是一身男装。我微微一笑,我们来到了她家的院子。三年前她的母亲去世了,黑色的木柜上还摆着先人的灵位。一处不大的院落,三间土坯房。这院里没有男主人。她不好意思的请我坐在了院子里,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几个油饼儿。我也没客气,端起来就吃。回想起当初为了找她发生的那段故事,还真是有趣。 这位豆花姐姐竟然真的姓许,叫许凤萍。当年显王府查我中毒一事扰得她们不厌其烦,就远远的搬了家。这许凤萍还有个姐姐,名唤许凤英。两年前,显王府的事淡下来了,凤主开殿试,她们便又搬了回来。 许凤英以榜首之姿过了乡试、县试、省试。便自诩才高。进京后并没有像别的举子一样埋头苦读,而是与几个同窗出游踏青。慈恩寺进香撞见了同住风岚的米粮商甲之子,李云烟。也是这二人的冤孽,居然一见钟情。这许凤英殿试中了探花,出了凰城直奔李家提亲去了。可是这李公子却早已许给了吏部侍郎罗斌之女。罗家得知这位新贵人觊觎了她家的人,便设了一局。可怜这许凤英探花的椅子还没有坐热,就稀里糊涂的坐了大牢。 听了她的讲诉,我真是吃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可我还是很认真的吃完了那些东西。这是王者的范儿,娘教导我的。我擦了擦嘴,幽幽道:“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应你。你姐姐既然有了功名,革职拿办就一定经过了凤主。即使被诬陷,那套儿一定也做了相当的功夫。事隔经年。证据怕早已所剩无几了;再有,凤主钦定的御案,也不好再翻。”说着我放下一块碎银子,便要离去。 那许凤萍忙拿了银子给我塞了回来:“你……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会去如王府,只是……只是想打听……公子。你知道的,显王府……我是不敢去的……” 等等……语无伦次,这节奏……我晕!该不会也是要表白自己的吧?我当时多大,就引起了这么多人的注意? 果然,许凤萍接下来的神色略带羞惭:“我其实就是想……看看你,请你吃些东西……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也不敢想者高攀,只是想看看你……” 我皱了皱眉,揭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其实是显王唯一的女儿颖。当年中毒事件引起对你们盘查的就是我。” 徐凤萍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好失落:“猜到了。当年并没有见过颖殿下,却被三番五次的盘查,侍卫又说殿下吩咐过不教伤了我和家人。就猜到了。可是我不太愿意相信。前几日见您凯旋的英姿就更疑惑了。所以才想着去如王府碰碰运气。” 呃!我又无奈的逃了。可是静下心来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回府后便命亲随蓝舒去查此事的来龙去脉了。 说了不允,却未必不管。殿试三甲不容易,若果有冤情,还是不能放着不管的。 次日,我并没有再穿男装,而是穿了一身藕荷色衣裙,带着两名亲随上了街。我们在一家酒楼的二楼歇脚。我并不会饮酒,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一个可以“探监”的理由。 我端着茶杯。寻么着…… 楼下,有一对夫妻经过。一个扒手在那妻主的身上“取了”一个钱袋,错身走过。那偷儿得意的在掌上抛起了钱袋…… 我微微一笑,夹在筷子上的花生豆,飞射了出去……花生打在了钱带上。那钱袋落地了,偷儿弯腰去捡,我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眼前。那偷儿立时警觉地拾了起来,紧张的看着我。我淡淡的伸出了手掌。那偷儿会意将银袋乖乖地放在了我的掌心。我沉着脸,低低地喝了声“滚——”那偷儿得了命似得逃了。 我捏着银袋上雪白的扎口绳。那上面还有两颗白玉珠子坠角。银袋角儿上绣着一个翠绿的“威”字。看来这银袋子的主人非富即…… “贼丫头,敢偷老娘的银袋——”那对夫妻又折了回来,那妻主狠声厉色地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皱了皱眉,看着那妻主,并没有解释。那女人立时恼了:“来呀,把这贼痞子打烂了!”原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卫。我也只是几个闪避躲了几招,一个“不防”,被踢中了腿,倒在地上。她们开始拳打脚踢…… 我倒在地上,用双臂护着头脸。来日上朝顶着个伤脸,可就伤了脸了。通过缝隙,边运功护着身体,边观察着外面。那女人身边的男子拉着她不停地瞄着我这边,说着什么。似乎在替我求情。 护卫紫霄和碧琴一见我挨打就要上手。紫霄是班师那天凤主赐我的“御”字衔护卫。她们一出手,我的计划可就泡汤了。我忙移开了些手臂,目光一沉,示意她们不要插手。她们是不插手了,可不知道哪位脚快,一脚踢了进来…… 鼻管火辣,生泪直流。用手一捂,湿乎乎、粘乎乎出来点儿东西……娘的,我领兵八年,征战沙场都没受过这个!几乎暴怒……可是,想了想还是压了下来…… 终于,她们打累了,把我送进了刑部大牢,临走,那仆人才想起我手上还拿着她们主子的银袋,一把夺了过去,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她们的主子。她们走后,我买通了狱卒,把我和许凤英关在了一起。 走进了牢房,一个发髻散乱,浑身泥土的女人坐在角落的干草铺上。早已没了朝气,取而代之的是颓靡。 我也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走向另一边的干草铺,躺着。她没有说话,似乎什么都不关她的事了。我闭着眼睛问她:“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没有理我。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被人这么凉着,我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她倚着墙、闭着眼仿佛比我还平静。 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听说你是贵人,见过凤主。”她依旧没理我。 真是服了她了,比我还大牌。我继续闭着眼睛,仿佛呓语:“凤主钦定了的御案是不能翻,可是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她们说你冤,其实也不冤枉吧?” 许凤英睁开了眼,上下打量了我一通:“你还是把自己整明白了再说吧!”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想象中的惊喜,淡淡地丢了我一句,又闭上了眼。 也是。我现在的样子的确惨了点儿。她不信我,并不意外。我依旧继续着:“你的确用了‘御乐’的闲章,对上不敬,犯下忌讳,并不算冤枉。‘御乐’是凤主用了多年,才赐给七凰女的。而且赐给七凰女的影卫就是御乐、御安。罗斌只是检举,不算大奸大恶。” 许凤英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我:“你看过御案,到底是谁?”我能窥得出她心底的愤怒。 呃!别人救人收的是感激,我救人收的却是冷眼和愤怒。“那么你现在是选择跟我出去,还是等着你们的人来接你出去?”我的声音同样冰冷生硬。 她发狂了:“你们就不能当我死了么?我已经把自己搞到这里来了。” 我依旧没有睁眼,声音依旧无情:“可是你并没有死,你没有销档,你的家人也还有利用的价值。” “你们这群人渣!”她彻底愤怒了。 人渣?我不觉一声冷笑。定了定,收了神色:“至少,在我这里她们不会成为质子。” 许凤英平静了许久,语调方平静了许多:“那么,你要我做什么?” 我睁开了眼,淡淡地:“出去后,不再和罗府有任何牵扯。”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我:“就只是这样?” 我懒懒地,重新闭上了眼:“一个可以遍布六部九卿的组织,你觉得我会养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吗?” 许凤英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些无奈,又似无趣的样子:“有人求我把你弄出去。可是我不会为你翻案。” 许凤英更加困惑了:“不翻案,也能把我弄出去么?你到底是谁?而且,那也不应该是我去不去招惹她们的问题吧?” 我不屑一笑:“在我麾下效力,没人敢招惹你。” 不是说不会养我这样的人在身边么?还有,她的手下都没人敢惹么?那么她到底是何许人物。可以想象许凤英想着这些的样子。我偷偷的瞄了她一眼。许凤英的神色果然很够看。我依旧压下所有的情愫,不做任何回答。 第8章 公堂 就在我们各自无语的时候,那位县丞大人来提人了。看来是已经想好帮我定个什么罪了。如狼似虎的衙差扑上来就要给我上镣铐枷锁。角落里一个遍体黑的男人鬼魅般转了出来。“咣咣——”两脚,那几个衙差被摔得四仰八叉。 许凤英和那几个衙差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或许她们也没见过带着暗卫坐牢的人吧? 在她们的震惊、迷茫、思维空白中暗卫又消失了。我不紧不慢地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稍停了片刻,方起身道:“走吧。”之后,我理也没理她们现在的形象举步跨出了牢房。 那几个狱卒这才醒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走了。 从古到今我都没有识见过公堂的样子。我压抑着内心的期待站在了县衙大堂的堂口。正堂外围着厚厚的人群,男男女女。从她们的议论中听得出原来我招惹的那个女人就是礼部侍郎罗斌的女儿,罗威。这么出名,看来这母女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转视大堂,心中略略失望。这里并没有电视剧里的那么光鲜;也没有女儿国的那么锦绣。衙差都是戴着藏蓝色的高帽,紧身收腰的长袍。帽子上垂下两条黑色的流苏穗子。衙差不许化妆,有些不男不女的感觉。每人“拄”着一根黑红各半二寸宽的刑杖。正堂条形长案后,一个文职官员端坐。头上流金花冠,红色金丝编成的流苏帽绳。火红的圆领袍服,外罩金丝彩绣鹌鹑的明衣大氅。她的年纪略小了一些,大概也就二十出头。方圆的脸庞不甚白净,双眉乌黑,双唇缺了些灵秀。眼神中也缺了些久经官场老手特有的圆滑。看来此人为官不久。 再往下看,左手趾高气昂坐着一位,头上没有官髻;金花宝钿,钗环步摇,看来不是功名之仕。清瘦的面颊上带着凉薄。眼睛仿佛长在了脑瓜顶儿上。她就是罗威,那个被我设定为噱头的倒霉鬼。我缓缓的走进了正堂,稳稳地站在了大堂正中,双眸直视县丞。身后跟着那几个提着镣铐的衙差。 那县丞一见我上堂的样子,脸色不怎么好了:“大胆刁民,上了县治大堂因何不跪?” 我冷冷一瞥罗威:“她因何不跪?” 县丞向着罗威方向一拱手:“她是罗大人的千金,也是本案原告……” 这也太狗腿了!我脸上不觉冷了许多:“我朝律制:未定其案,先伤者即为苦主,只能安抚,不得恐吓。”对于七岁便临朝听政的我,衍圣王朝的法律显然比她吃得透。 县丞嘎巴嘎巴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一边多事的书吏探过头来低低耳语:“大人,我朝律制确实有此一条。”那县丞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书吏退回原位。“看来你也是个久经公堂的刁民,来呀——将她打跪正堂。” 这都是什么脑袋?面对一个比自己更懂律条的,首先要考虑的就应该是此人的身份、背景,是否上指钦差。查明案情、核对佐证,做出正确判定,以保证不落把柄与对方。哪有先立威,处置了再问情由的?我脸上也浮出了轻蔑。 衙差这里刚一举棍,我身后影卫早已出手。简单的几个移动,她们就稀里哗啦的,不成形象了。其实,早在我还朝交出兵符当日,凤主就已昭告天下:除非弑君谋逆,衍圣王朝没有束缚如王之法绳,没有诛伤之器械。如违此谕罪比欺君,打死勿论。 看着差不多了,我咳了一声。影卫又消失了。那县丞气得脸色铁青,却还没有醒悟:“反了,反了……敢殴打朝廷府衙……” 她后面的话我都没有听清楚,眸光一沉,冷声质问:“你的官儿……真的是考来的么?如此蠢笨,怎么过得京试、殿试?升堂问案,一不问原、被告姓氏、祖籍、现居何地?二不问事件起落,案件缘由,人证物证。反而行刑竖威,苛待苦主。莫说你小小七品县丞,就是亲王、宰辅,谁又能无视案情,凌驾于法度之上?‘打跪正堂’?哼——!好大的官威!” 一声冷笑,我一捋胸前的发丝,冷眼静观。许久不见那县丞重新问案,不觉动了气:“怎么,还不准备镇堂,公审?” 听着我语气不善,身后开始纷纷议论,说什么的都有。那县丞这才一拍惊堂木,堂下一片安静。县丞开审:“堂下案犯,姓氏名谁,家住哪里报上名来。” “……”我那个气啊!真是蠢得不开窍。我冷冷道:“她的钱袋是曾出现在我的手上,就能判定我是贼么?若有旁证我愿与其对质。案犯二字,恕不受。” 县丞愣了一下,向着罗威低声下气:“小姐,您有人证么?” 罗威看着她那窝囊像,狠狠白了一眼:“罗府家丁都能作证。” 那县丞便赶着讨好:“罗府家丁为证。” 我冷着脸一扫罗家家丁:“你们有谁看到我从她的身上取了那枚银袋了?” 罗府家丁一个领头的回驳:“虽然不曾见你从小姐身上取下,那银袋在你手上却是无假。银袋上分明绣着小姐的名讳‘威’字,难道还冤了你不成?” 我忍不住一声冷笑:“钱袋在我的手上,便是我偷的么?就不许她掉了,我捡起来?再或者,别人偷了,我替她夺了回来?” “我们那贼,你要我们佐证。那么,你说此话,又有谁来作证?”这一次开口的是罗威。听她这话倒是比那个猪头精明的多。我侧目凝视,淡淡云:“人证,我没有。物证倒是又一个,只是它现在在罗小姐的银袋里。” “屁话,屁话。我们小姐的银袋里怎么可能有你的东西?银袋里都是金、银之物,难道还刻了你的名字不成?”罗威没有说话,底下的几个狗腿倒是先暴怒了。 罗威一扬手,身后立时闭嘴,罗威冷冷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什么东西?” 看那样子,怕是无论说什么都回否认吧?我暗觉好笑,不紧不慢道:“一块儿形状有点特别的金子。” 罗威解下那个雪白的银袋,捏着玉珠悬空在身前:“金子大致都一样,怎见得就是你的?若不能证实,我要你磕头赔罪,吃一辈子的牢饭。” 果不其然。我不禁摇头:“那上面……还真有我的名字。” 正说着,县衙外一阵骚乱,闪开一道人巷。两队黑袍、红缕金刀卫队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紫霄。红穗儿的卫仕黑冠,立领云肩的金丝黑袍,金色的兽面纹腰封。黑缎儿金丝的虎头靴。掌上一柄黑鞘、金穗儿的长剑。那是凤主二十四御卫特有的装扮。其中,有十二御卫,十二影卫。放眼整个衍圣王朝除了凤主本尊,能拥有此卫士的就只有文、武并重的七凰女,颐;凤主的心头至宝九凰子颜和我了。 那县丞慌了,罗威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卫队进入大堂,紫霄向我过行礼,站在了身后有。我只是淡淡地道了声:“继续验。” 也不知道哪个狗腿子捕快,跑过去夺了钱袋,拉开扎口,兜底儿一倒。一块飞虎金印随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金银锭子掉了出来。旁边的书吏拾起来呈给了她们的大人。印都是反的,看不出什么,可是衍圣王朝的祖制:从一品到从九品皆是铜印。就连郡王也是铜流金的。只有亲王、藩王、凤女、凰子才能用金印。那位县丞的脸都不是色儿了,哆哆嗦嗦在一张白纸上一印……立时吓得扔了。 紫霄一见青黛一挑就要拔剑。那县丞忙从桌底下爬出来,双手捧着金印,拿膝盖当脚给我送了过来。看着那副嘴脸,我忍不住嗤之以鼻。紫霄走过去捏着纸角公之于众,雪白的宣纸上赫然印着如王金宝。大堂上立时跪了一片。过在梦里的罗威早就吓傻了。殴打亲王可不是玩的。 这时人群里几句低低的议论飘了进来,钻进我的耳里:“开什么玩笑?三军将领的如王被打成这幅摸样,罗家家丁可比敌军厉害多了。” 身边主子打扮的少年冷笑云:“如王和安南郡王可是从沙场回来的,被几个家丁就打成这样?骗谁?不过是在找罗家的不自在罢了!” 他说的如此不屑,倒真的吸引了我的视线。一身水绿,发带拂风;白皙俊美,双颊棱角分明,唇红无脂,齿白如玉……是他?那个曾今对我个性做出“判定”的人。我不禁微微一笑。 可是他身边的小厮一句话惹得我十分不爽。“什么嘛?怪不得人称笑面如王,真个阴险!” 如此一来倒叫我不好处理了。我不怀好意的冲着那小厮一笑,澄清了我金印被盗,小贼又窃了罗威银袋,置于其中的“事实”,避重就轻以当街闹事为由,杖责了罗威及他的家丁每人二十廷杖。那个无能的县丞是不能要了,立即罢免。 处理完这些,我带着人离开。在路过那对主仆时,我故意冲着那小厮一笑。那小厮慌忙低下了头。我忍不住“呵呵”一笑阔步离开了。 三天后,我的休假结束,必须要上朝议政了。五更天,侍者帮我挽好了发髻。黑色金丝绣的收腰云肩凤氅。长长的七寸七宝步摇颤巍巍衔在赤金正凤口里。四钗一凤,处处彰显着王爷的奢华与威仪。可是我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却是那么狰狞、恶心。因为我的鼻子上的乌青不但没有散,反而扩大了,泛出了黄色和紫色。鼻梁上的挫伤也结痂了。真不想顶着这幅尊容出去。可是娘不许请假。这时,紫霄送来了“救命”的法宝——黑色烫金纹儿面具,视觉上倒是舒服了许多。 第9章 宿青楼 金殿上,母亲作为文班领朝穿着暗红色凤袍站在了最前面。凰太女虽然是储君,却比母亲矮了一辈儿只能比肩了。这边,七凰女也是武职,她比我受封晚,本应敬我半步。可是此时的我只想缩在角落里静静的等待散朝。所以后退了半步倒与她比肩而立了。身后的陆咏新作为安南郡王就被我逼进了武班朝臣的行列。武班里,陆咏新银丝黑缎儿凤氅,发髻中五尾正凤口衔珠翠。两边各插一对五寸七宝步摇的长杆儿凤钗,倒显得鹤立鸡群、谦恭有礼。 一阵天籁般的宫乐声中,凤主上朝了。明黄色的金丝彩绣广袖凤袍。赤金的九尾嵌宝正凤,口衔五股东珠步摇。两鬓各有四支八宝偏凤,九寸珠翠步摇,暗合九五之数。其间各类配饰多一分便是累赘,少一分则不尽奢华。她威仪庄重,天子气概令人不敢直视。 我们单膝跪地叩见天颜。礼毕,凤主稳坐龙床。当她看到面戴黑色面具的我时,眸光微微一沉:“如王,面圣朝君,暗藏容颜是何道理?” 我无奈的走了出来,再次跪下:“微臣……出了些意外,诚恐伤了衍圣威仪,所以……掩面。” “哦。”凤主拧眉:“恕你无罪,揭下面具。” 这不要我“好看”么?可是……君命不能违。我只好揭了下来。凤主先是一愣,而后使劲的抑制着上扬的嘴角。实在忍不住了撇过了头,一阵抖动……许久许久,方回过了头,声音中带了些许以往没有的怪调:“你……还是戴上吧!” 我将面具重新戴了起来。凤主脸色一沉:“朕曾下旨所有臣、民皆不得对如王不敬,是谁如此大胆?”凤主身边的一个御卫上前。低低的回了我过堂应讯之事。凤主大怒:“岂有此理?来呀,拿下罪臣罗斌,不论内眷、外戚三日后问斩。”金殿上竟然无一人为她们求情,就这样审也没审,不容分说羁押了罗门一族。 散朝后,凤主单独留下了我,命御医为我上药、医治。我这里刚刚戴好了面具,还未离去。九凰子来了。我们是亲表兄妹,所以不曾像别的臣子般回避。二十二岁的他异常俊美,我这里也只是淡淡一瞥,低下了头,恭听圣谕。东方颜毫不避讳的看着我,眸中闪过了一些说不出的韵味。 次日凤主便与我提起了选妃之事。备选的有三位公子:秦太尉的小儿子雯月;赵宣政的嫡子寒云;陆提督的公子咏逸。为了不使凤主戒心,我无奈的选择了官职最小的赵宣政之子赵寒云。可是,凤主却要我同时迎娶三位公子。既然选中了赵寒云,就策他为如王正妃,秦雯月为宝妃,陆咏逸为吉妃。想想陆咏逸那脾气,这不是要我后院天天起火吗?更何况我更本不喜欢这里那些没有血性的男人啊! “唉!”一声长叹,我苦着脸走出了凤主的配殿。九凰子颜就等在了那里,脸黑得吓人。我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擒住了胳膊扯进了后宫。我的影卫和他的御卫都是“御”字衔的,拔剑就要动手。我们忙拦住了他们。 卫士们退下了。九凰子的一句话把我彻底打懵了:“本宫喜欢你,从十年前御宁救了你那一次开始。我不管你喜欢谁,娶了谁,在你的心理,一定不能叫他们超过我。” “我……?”我们是表兄妹啊!在女尊王朝里,我们比堂兄妹更亲;他这么大了都不曾出阁,难道……我忽然明白了凤主为什么要我娶亲,还娶那么多了。我忙丢下一句:“颖儿,要回去准备婚礼了,少陪!”飞也似的逃了。 他皇家的事,好么样儿的扯我进去干什么?心情郁闷的我出了凰城,连朝服都懒得换,就在街上游荡了起来。一对主仆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出了城,他们还在。我一脸谁该我钱似得表情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是那天嘲笑我阴毒的主仆两个。我转身回城,他们又跟了回来。这回连避讳都不避讳了。 晚上,他们的身影依然在我书房外的角落里。听呼吸,辩身手能不惊动府卫只与影卫打个照面儿看来也有着不错的身手。可是现在的我都烦死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哪有心情管那些。 忽的计上心头,我精心的换了一身水绿色的锦缎罗裙。系佩悬璜,双眸中也一扫低沉充满阳光。出了显王府直奔那晚路过的倚翠楼。 老鸨儿一见我的装束,就知道来了财神爷,可劲儿的恭维我。看着这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好热闹!心中的烦闷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果那对主仆此时还跟着我,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的表情了。静下心来,我忽然觉得好奇怪:既然影卫发现了他们,为什么不曾动手?甚至没有惊动府卫的意思…… 这时,一个穿着华贵,有几分狐媚的男人来到了我面前。老鸨儿忙拉着向我推荐:“小姐啊,这是我么这里最受客官追捧的花魁——雪旋公子……” 我不喜欢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一张百两银票拍在了桌上:“我要你们这里没接过客的。” 那老鸨一愣,继而笑得花儿一样,摸走了那张银票,叠吧叠吧放进了怀里:“明白,明白。纤云,带这位小姐去明月公子那里。” 一个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小哥儿过来领着我往楼上去。路过雪旋,我有趣的瞄了一眼那位花魁酱菜色的脸,忍不住嘴角上扬。在这种地方我其实不需要忍的。几步后,我爽朗的笑了起来。 来到一间雅间外,纤云道了声“请”,离开了。我推开门,一个十五、六谁的男孩子怯生生躲在角落里。我迈步走了进去,像在自己家一样,坐在桌边倒茶吃。目视茶水,很平静的声音:“帮我叫桌上好的酒席来,本小姐饿了。” 那叫做明月的少年依然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我瞟了他一眼,淡淡云:“我会包你一个月的场。一个月后,替你赎身。” 他的眼里满是激动,弱弱的问了一声:“真的?” 我笑了笑:“我说不是真的,你有办法么?” 明月的脸立时垮了下来。我没有再睬他,似是自语:“我是先吃东西好呢?还是先休息一下……” 明月立时跑到门口,开了门:“这位小姐要……”我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揪回了他,隔着门儿叫了一声:“来人——”看着他吓得不知道该怎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纤云绕了过来,隔着门儿道了声:“客官……” 我倚在门儿上懒懒道:“来一桌上好的酒席,叫你们的妈妈来。”纤云,点头哈腰去办了。我回到桌边,幽幽道:“你以后不准抛头露面,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做。”声音不大,却是命令的口吻。明月有些迷惘,乖乖的挪了过来。我把他安排在了桌边儿上,自己坐了另一边。 鸨儿来了,明月不自觉地想站起来,被我瞪了一眼,不敢动了。老鸨儿一见这阵仗忙问:“客官,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明月不不是……童身?” 我眸光一冷,脸色有点儿吓人。鸨儿忙收住了话题,可还是小声嘀咕了出来:“不可能啊……” 我“啪——”的一声将茶杯拍进了桌子里。桌子是实木的,杯子没有碎,只是齐着杯檐儿嵌了进去。那鸨儿嗔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没有理她,淡淡地:“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尤其是男人。别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而后,取出一沓银票丢在桌儿上:“这是两千两,一月之内,不许任何女人碰他一下。找四个纯洁的男孩子伺候他。这里的一切都要最好的。记住了么?” 他们的花魁怕也没有买到过这个价儿吧?老鸨子看明月的眼神儿立时变了。连连称是。我一摆手,鸨儿退了出去。 明月带着羞涩挪了过来,看那样子算是认可我了。我忍着笑,用食指指节推了推鼻尖,遮住了想笑的嘴角。明月扭着衣角,都快扭成麻花儿了。 我忍笑逗他:“怎么?那衣服穿得不随心?那就脱了吧!”明月那脸立时像刚煮了的螃蟹似得,慌忙撒了手。 酒菜上来,纤云领着四个十四、五的男孩子进来:“小姐,这是您要的四个小厮,绝对的处子。” “嗯。”我微微点头,甚至不问他们本来的姓氏:“你们四个,分别叫听琴、墨兮、聆圣、画妍。喜欢那个,自己挑。” 左手的一个翠衣男孩首先道:“小的喜欢听琴,就叫听琴吧!” 他身边的高个子道:“我喜欢墨兮。” 最边儿上的紫衣男孩扭扭捏捏道:“我喜欢画妍,叫画妍可以么?” 剩下的是个白衣男孩,眉眼与二哥有几分相似,声音也很好听:“没有选择了,我就叫聆圣。” 嗯?他倒是有几分意趣。我扫了他们一眼记住了他们各自选的名字:“你们以后就跟着明月公子,不属于任何人管理,一个月后,我会叫人替你们和明月同时赎身。他的一切琐事由你们处理。”他四个连连称是,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晚宴过后,已经很晚了。我明他们各自休息去了。自己也上床休息了。明月畏畏缩缩来到床前,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闭着眼睛问他:“就这样就认可我了么?不怕我是个丑八怪?” 明月背着身子,坐了下来:“你是个说一不二的女人,只要你肯为我赎身,即使再丑,在我眼里都是美的。” 我冷冷一笑,揭下了面具:“现在,我……还美么?” 明月回身,显然有些难以置信:一个拥有那样功夫的人,也会被打成这副摸样。他没有回答我,匆匆忙忙出去了。不一会儿,带回了一些不知谁用剩的药棉、药粉。可是我早已戴起面具“睡了”。 第10章 丑名远扬(一) 睡至四更,我要回去更衣上朝了。回头看了眼坐在脚榻上,倚着床沿儿熟睡的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带钩上的玉璜解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边。在古装电视剧中见过好多青楼女子,她们的银钱是很难自己存下来的。这玉璜乃是凤主众多赏赐中的一样,急用时候,拿去当了,少说也能当个几万两。就当是我无故拉他下水的补偿吧。 散朝,回府换过了衣服,就去了倚翠楼。 白天的倚翠楼依旧很繁华。今天的雪旋公子并没有接客,只是抱着膀儿倚在柱子上,斜着楼下。有几个钦慕于他的女人过去招惹他,都被他一个“滚——”字打发了。 当我神清气爽出现在一楼大厅里的时候,他的目光锁定了我。我摸了摸鼻尖掩住含笑的双唇。而后,一脸淡漠的上楼,径直走进了明月的房间。那雪旋公子眼中的风景就可想而知了。 老鸨儿凑了过去:“你说……那客官是个什么角色?” 雪旋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问你那位新摇钱树去。”他十分不爽的回屋了。 老鸨儿也很不爽他:“废话,要是敢问,还搭理你?”说着,也转身干自己的去了。 一进房,明月的屋子早已焕然一新。穿的、用的也都是最好的。明月肋下佩戴着我给他留下的玉璜。嗯?真的很适合他。说实话,他并没有雪旋公子好看。可是,却有种楚楚可怜,小姑娘一样的纯。 接着,十多天了,我天天都来。却从来没有不合适的举动。只是吃吃喝喝,逗逗他,而后安心的睡上一觉。明月对我的兴趣越来越浓了。有时去的稍晚一些,就能看到他珠帘后张望的期待。我有些不太愿意去了,我不希望任何人对我动情。却无奈的天天走向那里,还必须一副对明月爱不释手的模样。 这天,我下朝,处理了一些军中的事情,稍晚了一些。刚进大厅,就见一个长的狗熊似得女人,非要直闯明月的屋子,见识一下这位新“花魁”。听琴他们被推在了一边…… 这是我给明月带来的困扰,必需替他解决。点足飞掠,一抹青烟似得落在了那狗熊的身后……呃——对不起,口误!是那胖女人的身后。揪着衣领一旋,飞起一脚。那女人就轻盈地飞了起来,照着一楼正中的花台飞了下去。那是为才子们跳舞准备的,有着一定的柔软度。因为是白天,上面没有人在上面,那狗熊就成了今天的“主角”。身后几个跟班的,忙冲了下去扶起她跑了。 楼对面的雪旋公子眼中,带了几分意外,也明显的有了嫉妒。我进了房间,躺在床上休息着。明月叫他们都出去了。轻轻地走到了床前,他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是谁,干什么的。 我闭着眼睛,也有一会儿了。听到他轻轻地坐到了我身边,伸手想摘下我的面具。我握住了他的手腕,淡淡的问:“终于想知道,我是谁了么?” 明月以为我睡了,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我一声轻叹,放开了他的手,任他轻轻揭下我的面具…… 面具离开我面颊不久,我看到了他惊慌失措的眼神,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皱了皱眉。虽然十七岁的东方颖不是什么绝代佳人。可是继承父亲、母亲的优良基因也还算年少俊美吧?怎么会令明月如此惊秫? “你……见过我?”我不露声色的问。 明月的神色有些不合常理。苍苍惶惶的点了点头:“您凯旋那日见过。” 我微微点头,并不追问。转了话题:“怎么很意外么?” “啊——?啊!……不、不不不。”他有些语无伦次。 我枕着胳膊,逗他:“不意外啊!你觉得,我就应该是这种场合里的常客,是么?” 明月回了神儿,忙道:“呃……?不,不、不……您天天来,却没有任何轻浮的举动,怎么回是风月老手呢?” 玩笑,适可而止。我微微一笑,不逗他了:“你叫什么名?” 明月的脸上略显低沉,瞟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我本名叫史灵玉。五岁时,被母亲还赌债,买了进来。” 看着他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微微点头,不再问了。心境渐渐沉静下来。 早朝实在是太早了,到了这里反倒能安安生生睡会儿。可是我这里刚入梦,就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了。为了如王在此的消息更“自然”的传出去,我并没有睁眼。听得出,来了很多人,除了一个走在前面的都是一流高手。而且是气势汹汹的那一种。 第11章 丑名远扬(二) 闭着眼睛装蒜,幻想着冲进来的人被我身份惊呆的样子。我又在自我陶醉了。 门被很粗暴的打开了,我听到明月和他的小厮迎上去了。没有听到来人的声音,却听到了人撞倒家具的声音。跟着是听琴满是关切的声音:“公子、公子,您还好吗?有没有磕伤了哪里?” 敢伤我的人?我看都没看来人的角度,向着为首的就是一脚……。霸道么?恭喜你,答对了。要的就是那种感觉。凡是打上我如王府印记的,都不许任何人染指。 可是,临近了才发现带人闯进来的,竟然是……二哥?二哥不会功夫,这一脚踢中了还了得?我忙卸去了几分力道,尽可能的偏移了一些角度…… “碰——”二哥身边的一个小厮被我踢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靠着墙软瘫了下去,嘴角溢出了鲜红的液体。 二哥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一时忘了要说的话。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本来是想要来人像刚刚的胖女人似得,从门里飞出去,跌在一楼的花台上。虽然伤重,却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来人是二哥,我不能让他在大庭广众下飞出去。所以……就只能是他身边的小厮就遭了殃。不过好在我卸去了部分力道,剩下的至多也就两成功力;有这么多高手在,总不会让他死了吧?为了面子,我并没有去看他伤的怎么样了。绕过了他们,径直走向了明月:“你……伤到了么?严不严重?” 明月眸中一阵感动,艰涩地笑了笑,微微摇头。我命听琴他们扶着明月进去查看伤势。可是不放心,亲自跟了进去。揭去衣衫,明月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大片的擦伤。我心中泛起阵阵愧疚:他是无辜的,只是我为了避开桃花劫的一个手段。如果没有认识我,他或许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吧? 屏风里面聆圣、画妍,送进了一些药粉、药棉。我帮不上忙,而且明月的脸上的难为情,让我不知如何自处。我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那个受伤的小厮已经被送走了。二哥和他带来的安南王府的侍卫还在。我狠狠道:“都在这里等着讨赏么?还不滚?” 那些侍卫见我发怒了,都灰溜溜“滚”了出去。二哥一脸难以置信:“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冷血、霸道了?” 我淡淡的从他身边走过,趴在了屋外的栏杆上,没有任何回答。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墨兮把我的面具送了出来:“小姐,公子说您戴着这个方便一些,叫小的给您送了出来。” 我漫无目的的一撒么,……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二楼的角落里闪过。我浅浅一笑:“不必了。告诉明月,这是我二哥,灏。我喜欢明月,没什么好遮掩的。之前戴面具,只是因为脸上有伤,有伤体面。现在……用不着了。” “你……喜欢……他?”二哥,有些复杂的指了指里面。 我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有问题吗?” 二哥似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为什么不赎回去,放在府里?” 我略显无奈:“凤主给我赐了婚。如果现在带回去,他会因为嫉妒而备受伤害。” “这样,就不会了么?你让……咏新他们情何以堪?不治他,才怪呢?”二哥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我不喜欢他们,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难道,连喜欢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行么?”我略显气愤的说。 二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喜欢他?” “是。”我斩钉截铁的一个字的回答。声音有些大了,引起了好些人的关注。那个角落里的一条幔帐被扯了下来。我看到了那个人的大半个脸,他将无意识扯下来的幔帐狠狠地掷在地上,转身走了。二哥的神情也有些怪,他离开的步子似乎有点儿重。 我回身,雪旋公子就站在不远处,眸中是一些我看不懂得情愫。我都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可是,理智告诉我要镇定。我不慌不忙地回到了明月的屋子。他已经擦好了药,穿好了衣服。身上散发着好闻的中草药味道。我依旧若无其事的陪着他…… 没多久,我就被传得臭名昭着了。娘……好想并没有什么不同意见;爹倒是气的不理我了。我呢?外甥子打灯笼——照旧。 又过了几天,我再次登上倚翠楼,咏新和微儿等在那里。明月的屋中,堆满了官员们的“孝敬”。我真是无语了!明月倒似乎并不贪恋那些。缓缓地给我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赏你了。”明月稍稍的有些意外,向墨兮几个道:“谁家的,还给谁送回去。”墨兮虽然有些意外,却没有一句质疑,去执行了。我看着他的安排,不置可否,眼中依旧平静如水。咏新和微儿同时到来,必定有着非同我商议不可的事情。我给了明月一叠银票:“你和听琴几个出去转转,喜欢什么自个儿买点儿。”明月乖巧地点点头,带着听琴走了。我不放心,叫影卫暗暗跟踪保护。明月倒是记得我的话,戴了面巾才出去。 明月他们走后,微儿告诉我,我吩咐的事,具已办妥。许凤英已经安排在了微儿帐下做了文书。衍圣王朝的法度:军中主将是可以在囚犯中选取必要的人才的。所以我不需要替谁翻案,只要核准人格、才能,即可。 陆咏新的脸上却带着浓浓的不满。我起举茶杯,才发现……她们面前竟然连杯茶都没有。想着明月的“拘谨”,忍不住笑了出来。陆咏新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为什么要这么轻贱咏逸?他一心一意的等你回来,你却用了一个这样的人来打压他们?” 我也回了她一个白眼:“陆咏逸的脾气你知道;那么秦雯月、赵寒云呢?就算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么九凰子呢?颜,可是出了名的张扬。我不得竖一个重点形象么?我不喜欢天天被算计包围着,明月刚好都合适。……” “九凰子?”陆咏新和微儿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你表哥么?这怎么可以?” 我冷然一笑:“要不然呢?你以为凤主为何要同时赐给我那么多王妃?她就是要我后院儿天天起火,传给颜听。而你家咏逸就是那杆枪。” 陆咏新当下就瘪了。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反正要臭名远扬。与其让别人搞臭我,还不如自己动手!” 咏新和微儿苦笑着:“你倒是手狠,对自个儿也毫不留情。” 我无奈一笑,换了另一副表情:“人不风流枉少年!” 她二人同时道了声“滚——”合力将我扔下了一楼。落地的一瞬间我扯出扇子,“唰”地抖开,“哈哈”一笑,潇洒地走了出去。咏新和微儿也轻飘飘落在了我的身边,同我一起离开了。 第12章 明月不简单(一) 辞过微儿和咏新,我顺着影卫留下的暗记我在一处低矮的土墙外,看到了他们几个的影子。听琴几个都等在院子里。我缓缓的走了过去。聆圣无意间的一个回首看到了。刚要打招呼,被我扬手制止了。 走进屋门,一股细细的呜咽传出。听得出那是明月的,我微微一愣,沉吟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昏暗的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一进门的土坯墙下一个掉了漆的矮柜上放着一个牌位:先夫史陈氏景琰。明月可能是因为父亲的亡故而伤心吧。不过看那牌位的情形应该也有些年头了。 听着明月凄凄哀哀的哭声,我心中阵阵不忍。默默地走过去,轻轻扶上了他的肩头。明月警觉的回头……一见是我,竟然张双膀抱住了我的腰。我红着脸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没忍心推开他:“是第一次回来么?”明月埋着头,微微一点,继续悲伤着。我也不禁随着他幽幽长叹。 这时门外,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你们是谁?在我家做什么?” 我陪着明月走了出来。眼前是一个穿着破旧的中年妇女。长的还不错,没有想象中的刁滑、尖刻。看来明月的长相有七分是随了她的。明月盯着那女人辨认了许久才走过去磕头:“娘,是玉儿,玉儿回来了。” 那女人看着穿着华丽的史灵玉,半晌,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这位小姐是……?” 十余年不见,一见面儿……最关心的就是我这个不相干的外人么?或许只是因为我这身行头有够鲜亮吧?我的心头阵阵不爽:“我是他……”当我看到明月满含期待又有几分羞涩的双眼时,我不忍心了,话到唇边转了方向:“我是玉儿的未婚妻。” 听到这话,明月含羞低头。听琴、画妍也充满了喜悦。那女人更是有种恨不能扑上来“啃”我几口的冲动。我们就坐在他家的小院儿里。当明月问到他爹是怎么死的。那女人稍稍迟疑了一下:“病死的。”明月黯然低头,珠泪默默流淌。我轻轻地一声叹息,伸手拉住了他,想安慰他几句。明月似乎误会了什么,给了我一个梨花带雨的笑容。真的好美! 小坐一会儿,我们起身告辞。明月的母亲急忙忙跑过来拉住了我:“姑娘。府居何地,怎么称呼?来日去看玉儿,也好有个去处不是?”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的心思不单纯,此时更是确定了。腹中坏水一冒:“您不是卖了他进倚翠楼么?去那里找明月公子,一准儿能找到。” 明月母亲尴尬地看着我:“都怪我,怪我嗜赌成瘾,做错了事。您大人雅量,就别和我计较了。”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我叫东方颖。暂时还不方便接他进府。所以,你只能去那里找她了。”听到我的解释,明月黯然低头;她的母亲却是眼瞪得跟铜铃似得。看着他们五花八门儿的表情,我十分愉悦的拉着明月出了院门。 一路上,明月隐忍着,最终还是没问。回到倚翠楼。消沉的他去睡了。那晚我也没有留在那里。他也没出来送我。聆圣和墨兮欲言又止,可是我还是没问他们为什么。雪旋就站在明月的房间外,眼神冰冷,不避不让,看起来有话要说。不过那眼神儿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 我扯了扯嘴角,那神情几乎谈不上是笑:“雪旋公子最近闲得很呢。总能看到您傲然独立的身影。” 这是我们第一次谈话,口气却是如此不善。雪旋倒似乎并不介意:“明月是别具一格,也许真的对了您现在的口胃,可是他不适合您,尤其不适合您现在的局势。” 我靠在栏杆上,静待下文。雪旋淡淡地继续:“听说凤主赐了三位王妃给您,不日就要成亲了。以明月的个性,他一个也接不下。”这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我挑了挑眉,微微一笑直起身来就走。雪旋也似乎没有什么话再对我说,同样转身回了房间。 回到显王府,我的书房。唤了影卫出来,我懒懒的倚在椅背儿上:“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么?”影卫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摆手,令其退下了。 没道理啊!明月既然说见过我,那必然是出来过的。可为什么会不知道他爹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闭了眼睛,回想着明月与他娘见面的场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来,我是应该给明月一些私人的空间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主动地去了宣政赵俣的府上。赵宣政显然对我最近的表现十分不满,只是对凤主的赐婚也无可奈何。当天,我并没有见到我的准王妃赵寒云,面儿上失落,心底却十分顺畅。 又过了几天,府里开始操办我的婚事了。因为有了王位府邸,我的婚房设在了如王府。下人们要两边跑,办起事来比较繁琐。我也只是淡淡的吩咐了几句,全不放在心上。当我再次来到明月房外,却看到了七凰女颐。 身为七凰女的颐在明月那里同样受到了冷遇。她是凤女,也是乐王,轰她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待遇依旧是:要坐,你就坐着,本公子不奉陪了。茶无半盏,果无一个。 我迈步进去,又是一阵官样儿的客套。之后命听琴给颐上了茶点、瓜果。 颐倒是很大度,调笑云:“早听说颖的军纪严明,不想这驭人之术也这么厉害。本王这样儿的人物在妹夫这里,也照样儿坐冷板凳。” 我尴尬一笑:“凰姐取笑了,明月涉世不深,生性柔弱胆小,怕见生人,冷待七凰姐了。” 颐“哈哈”一笑:“玩笑了。我本来想跟凰妹道声恭喜的,苦于抓不找你的影子。听说颖喜欢来这里,只好也来试试运气了。”说着一抬手,身后的御卫递了一个锦盒在她手上。我微微一笑,命听琴接了。闲聊几句,颐起身告辞。我送了出去。回来,明月的房门竟然关了。 第13章 明月不简单(二) 关了房门?这是给我下马威了。我不禁含笑摇头:“明月,你再不开门,我可要走了。”我话音刚落,门“唰”的打开,明月冲出来,当着众人就把我抱在了怀里。长了两世都没遇过这个,我的脸也禁不住红透了。 明月忘情的抱着我,定着条例:“不许你在离开这么久了,听到了没有?” 我掩了掩羞红的面孔:“咱们进去说,成么?” 明月这才发现我们还在走廊里,也忍不住红了脸。转身回房,我也跟了进去。听琴几个倒是识趣,没有跟来。明月倒了杯茶,却没有立即递过来:“你……不可以再生我的气了。” 我忍笑:“是。”伸手去接他的茶,他却往开移了移。哦!这是还有条件。我耐心聆听。 明月继续“强势攻击”:“你不许再丢下我,不来看我。” 我无奈的笑了笑:“可是,我来了你不理我,来了也无趣啊!” 明月一撅嘴,撒娇:“我不管。你答应我。” 看着他那幼稚可笑的样子,我弱弱的应了声:“好。”他才笑了,将茶杯递给了我。我刚要品茶……明月一伸手盖住了我的杯口。坐在了我的身边:“那个锦盒怎么办?” 我浅浅一笑:“你留下吧。也该有一些,自己的私房东西了。”听着我的话,他眸中闪过了一丝没落,缓缓地移开了手。我淡淡的品了口茶,想着说什么替他排解排解。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竟然在我的茶里,做了手脚!我浑身无力,神智也开始涣散,奇怪的是我的影卫也没有冲进来。 当我再次醒来,还是明月的屋子。我的手脚被绑的结结实实,那是江湖人常用的手法。明月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许久的样子。我并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明月看到我醒了,却没有发怒,脸上愈发低沉了:“果然还是没有走心。”他的话毫无厘头,也不像是对我说的。 我淡淡的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明月带着哀怨的眼神看着我:“有人告诉我,你要成亲了。这几天没来,就是去准备婚礼了。你的王妃就是轰动风岚的大美人,对不对?你不来也,是因为我比不上他,对不对?” “王妃?……赵寒云?”我有些愧疚,无奈的点了点头。 明月情绪失控的在我胸口捶了两下,哭着:“我一直以为遇着良人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却只是玩玩?” “我从来都不是谁的良人,你不必对我寄予厚望。不过,我说了会帮你赎身,就一定会做到。”我的话冰冷无情,就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了。 明月愤怒了:“那你还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来着,不算了么?” 我忽然出口的一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无耻了:“算。只要你还选择跟着我,就接你回如王府。只不过我的丈夫不会只有你一个。”可是这是事实,是我无法改变的。 明月被我的无耻打败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是赵寒云?为什么我偏偏比不过他……” 这是什么情况?赵寒云……轰动风岚……的大美人?等等……,凤主原来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赵寒云代表着美色;秦雯月家族背景浑厚代表着势力;陆咏逸则是军权。她在试探我。之所以将三大美人都赐给了我,就是要我顾此失彼,政权、军政不能相全、膀臂失和。亏了我选了赵寒云,若是其他两家,只怕早已对我施行措施了。我若只顾己心,违逆的话,不遵圣谕的罪名当头罩下……怪不得,我自毁名节母亲没有责罚,也不过问。她还以为我已经窥破这一层,所做出的应对吧? 想到此我不觉后脊背发凉。身上一凉……我激灵灵打个冷战,收回了心思:“你要干什么?”我惊恐的看着明月,原来他在解我的衣带了。 明月流着泪:“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了,就算要离开,我也要将你据为己有。” “什……什么?……不是。明月,我们是知己。我对你是那种纯朋友的感觉,我们之间不是爱。你……你要这样做了,我们都会后悔的……”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怕,几乎就是再求他了。 明月却很坚定道:“我不后会,绝不后悔!”他还是那么坚定,颤抖着手,解着我的衣带…… 雪旋冲了进来。明月一愣,忙扯过了被子,替我掩上。我第一次觉得雪旋这么可爱。他横眉冷对,手提三尺青锋,完全不是从前那个狐媚、勾魂的雪旋公子。明月也是,从前那个温顺柔和的明月哪里去了? 该死!我居然没有发觉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而且……雪旋的眼光,冰冷幽深……啊!它就是十年前我注意到,却没有追踪到的那双眼睛!我静了静心,冷冷的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雪旋冰冷的盯着明月:“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的。因为你父亲就是因为想替你赎身,误拐了如王去卖,被判了极刑的。你娘在说谎,她骗了你,想用你再次去换取荣华富贵……” “你骗人。师兄,你骗人……”明月近乎疯狂的吼叫着,冲了出去。 雪旋望着凄凉的夜色,摇了摇头。回身斩断了帮我的绳索。背过身:“不要来找他了,我们都有逃不开的宿命。” 我起身,系好了衣带。却没有向他致谢。错身而过时,我淡淡的丢下了一句:“我的承诺,我会兑现。你们的使命,我不干涉。” 次日,我并没有再去倚翠楼,却命人替他们六个赎了身。那多出来的一个当然就是雪旋了。 第14章 洞房斗法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明月、雪旋中任何一个。他们那忽然的改变也必然有着逼不得已的原因。我已经够累了,不想再去自找麻烦。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到了大婚的那天。我在喜娘的陪伴下等在了如王府内。来恭贺新禧的人真多,父亲、母亲、哥哥、嫂子们都在帮着照应,还有点照应不过来。 我穿着鲜红的袍服,很随意地挽了个发髻,一朵鲜红的绢花,几支汉玉发簪,鲜红的流苏苏绣发带随着发丝飘扬着。本来,婚礼是一个人人生最大的大事,应该极尽奢华的。可是我天天顶着好几斤重的金凤王冠实在是累了。执意要在今天给自己放松一下,那些喜娘也不敢太拂逆我。只能用这些简单的妆饰,尽可能的使我美。真感激爹、娘给了我这副好皮囊。别说,还……挺拿得出手!不过,我听说爹当年也是风岚第一美人呢。 一阵鞭炮声中三顶花轿同时到了,我在微儿的陪同下来到了门口。喜娘递过了三股红绳,中间的花球硕大精美。再往后是三个盖着盖头,王妃服制的新郎。他们由经事儿嬷嬷搀扶着,指点着,跟着我拜了天地、尊长……嬷嬷们送他们回了各自的房间。 我因为体质特殊,饮酒后会通体红疹,产生不适。所以即使在这样的大场面里,也只是端着茶杯应酬。众宾客见了,都觉得没意思,也只是客套一下。作陪的微儿就遭了秧,灌得都不认人了,她们还不肯放过。我也只能无奈的看着她,感叹了。 宾朋散尽,天色已近二更了。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想要逃开。可是,知女莫若母。我娘命钟月儿将我送进了赵寒云的院子,并守在了那里。我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走进了他的屋子…… ……嗯?屋里的场景有些特殊,我立时来了精神。赵寒云就是那个曾经对我品头论足,一路跟着我去了倚翠楼的公子。在他的床边,明月、雪旋被钢刀架着脖子押在那里。明月和雪旋是师兄弟,何等身手,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人拿下么?我冷冷一笑,轻轻的关上了门。悠闲地走了过去。倒了杯茶自己品了两口:“这戏码,在这里演不合适。” 赵寒云明显的有些意外,而后赶紧回归镇定:“我知道,你久经沙场,不在乎这些。难道也不在乎他们两个了么?” 我剥了个花生放进嘴里,嚼了一阵子,咽了,方云:“你想怎么样?” 赵寒云看着我的态度,有些不自信了:“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他两个必须养在我的视线之内……” 我没等他说完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内衣,不置可否,起身走了出去。出了喜房,我唤出了影卫:“上次的事,憋屈么?”影卫一脸不爽地低下了头。我淡淡道:“把这儿给我烧了。” 影卫惊讶的看着我:“烧……烧了?” 我再次肯定:“对。烧了。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放出来。”或许是心中气愤,那影卫也毫不客气的寻来了火把投进了新房里。不一会儿,那新房就烈火熊熊了。跑来救火的府卫都被我拦了下来,还调来了弓箭手。 赵寒云几个几次冲出都被影卫逼了回去。他们是一齐出来的,也确实的证明了我的判断。当他们再次出来,我才“咳”了一声,制止了影卫。赵寒云几个狼狈不堪地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走到赵寒云身边,扯了扯嘴角,一副很欠扁的表情低语:“别跟我来这套,我比你们玩儿的大。” 一扬手,陆咏新押着赵俣夫妇出现在了赵寒云面前。我故意在寒云的发丝边嗅了嗅:“你给我乖乖的做好如王妃,至于要不要你——我说了算。” 赵寒云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着我,没有反驳。我又走到明月面前,声音有些发寒:“我原本就是要接你进如王府的,是你自己逃掉了。既然进了如王府,就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都给我收敛一点儿!”教训了他们,我的洞房也烧的差不多了,这才下令救火。 管家肖坤上来问询如王妃今后的居所,我扫了眼这个曾经辉煌的院落,淡淡道:“就住这儿的配房。” 之后,我抬腿狠狠一脚踢断了一根未烧过的柱子,向着那些在场的人:“洞房失火,该怎么说呢?” 那些府卫面面相觑,最后一个胆儿稍大的,弱弱的回云:“是风。风吹坏了灯笼,点着了幔帐……”我无神地看了看那个府卫,淡淡地:“都记下了吗?”府卫们忙高声回应“是。” 我冷冷道:“都散了吧。”府卫们各自毁了自己的位置。我暗自窃喜,面儿上却还是阴沉可怖地进了秦雯月的院落。 对于我的来到,秦雯月显然有些意外,他一片温柔地给我倒了茶:“王妃的院儿里刚刚一片红光,损失严重么?” 我接过了茶,瞟了他一眼,绛红的袍服,粉嫩的面颊,朱唇涂脂,星眸闪烁,两道玄青色的远山黛,乌黑的发丝挽了一个髻。绛红的八宝穿珠发带,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倒是出挑俊美。我淡淡云:“烧了大半个院子。好了别问了,本王累了,今晚就歇在你这里吧。”说完,也不待他回答,径直脱靴上床睡了。 经过这一闹,任谁也没什么别的心情了吧?秦雯月倒是能体谅我。命嬷嬷们带人出去了。他自己熄了蜡烛,像根木头似得和衣躺在了我的身边。 次日上朝前,避过所有人,“幽梦”座下“人鼎”进府回报: 当晚,如王府洞房失火的趣闻就传到了凤主的耳朵里。当她听完全部细节时,微微皱了眉:“看来那股势力也不是显王、如王的。会是谁的呢?” 她身边内侍心腹道:“会不会是如王做了出戏,给外人看的呢?” 凤主微微摇头:“不确定。这个人一向城府很深。有时,孤觉得她比显王更难对付。有时……又觉得她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军政上。不过这样一来,赵俣就不敢跟她对立了;秦太尉的小儿子受宠,是她们愿意看到的,一时半刻也不可能与颖打对台了。陆吉与敏是姻亲,现在怕更是铁板一块了。……真头疼呢!” 那心腹却道:“也不一定啊!听说那陆咏逸对如王可是一片痴情,且又性暴如火;如王阴沉、霸道(呸!你才阴沉、霸道呢!)真的就那么和谐了么?” 凤主依旧不解双眉:“也只能在他身上做文章了。” 唉!真是无语了! 第15章 绝对权威 这日午后,我独自在园中漫步。看着这阳光普照的庭院,忽然很好奇:在这样的白天,我的影卫会藏在哪里呢?横扫全景,这里没有成材的树木,很高的花丛。能藏身的怕也只有假山洞和庭阁的雕花横梁了。假山有点儿远,不是我现在位置的理想窥测点。我出其不意的跳了上了雕花横梁……,那里没有影卫的身影。扶着栏杆探出身子……,那桥下的水塘里只有我的影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会在哪里呢?不我觉佩服那些影卫的观察力了,也同时意识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因为政见不合,成为了谁的目标;对方派来的杀手也像影卫一样善掩藏自己,我该怎么办呢? 我走过了游廊,故意向前几步,耳畔衣袂风声掠过,一道黑影飞入了假山。原来他真的藏身在曲栏桥下!我带着几分意趣也扑进了假山,刚要观察一下,影卫的藏身所在…… 就听洞外有侍女经过:“唉,你说……王妃会不会不再受宠了?” 另一个略带尖酸的声音:“就咱王爷那脾气,王妃那样挑衅,会受宠才怪?” 先说话的侍女沉吟了一下:“怪不得张嬷嬷都不管王妃的食宿用度,叫他们自己解决呢。可是,我仿佛记得……王妃手上那个叫做明月的很受宠来着。王爷也不管他了么?” “那也是个恃宠而骄的。王爷本来很宠他,可是他不知惜福,惹怒了王爷。咱王爷就再也不去倚翠楼了。”后说话的婢子就仿佛自己见了一般讲述着。 “……”我一阵不悦,走了出来。那两个丫头已经走远了。抖抖袍服,略整理了一下,阔步走进了安置赵寒云的芷兰轩。 一进门儿,雪旋带着围裙正在院里洗衣服,明月帮他提水呢。那衣服似乎还不止是他们的。我沉着脸几步走过去,一脚踢烂了那个木盆。扯着雪旋进了赵寒云的屋子,明月不明所以也跟了进来。 赵寒云、明月一脸困惑的看着我。我放开了雪旋,喝了声:“来人——” 许久,才不知道从哪里慌慌张张钻出来两个小斯:“王……王爷有何吩咐?” 我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那里面只倒出了半杯白水,还是凉的。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我进来前,赵寒云挽着袖子正准备自己烧开水。这时,寒云的小厮抱了一抱柴火进来。我生气的将茶壶往桌上一礅,“砰——”那茶壶还烂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强忍着怒火:“去,把肖坤叫来。”那小厮看我脸色不好,急急慌慌地跑了。 我一把拍掉了小厮怀里的柴火:“把院里那些衣服都给我抱进来。” 那小厮是寒云带来的,一脸敌意。寒云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照做了。脚前脚后肖坤也跟着进来了。她身后倒是乌泱泱跟着一大帮人。我眼中泛着绿光,咬着牙吩咐赵寒云带来的那个小斯:“把这些衣服都给我烧了。芷兰轩所有的嬷嬷侍者,每人赏二十辊,撵出去。芷兰轩要两个经事的嬷嬷,十个侍候的小厮,要精干的。”那寒云的小厮默不吭声当众烧着抱进来的衣服。 我一把扯过赵寒云向着众人道:“芷兰轩,少了什么,就照着今天的处理。他是我东方颖的正妃,对不对的,还轮不着你们言语。”之后,我放开了他:“从今天起,芷兰轩比着原来的样子整修,如王妃暂居本王的雀屏居。”肖坤连连应声,带着人去办了。 轰走了她们,我叫住了寒云带来的小斯:“你叫什么名字?” 寒云的小厮看了眼他主子的脸色方道:“秋儿。” 我微微点头,帮着赵寒云理了理抓皱了的衣袖:“你是寒云从娘家带来的。他的尊严,要你去扞卫。从今天起谁要敢招惹他,你直接来报我。记下了么?” 秋儿愣了愣,应了声“是”。晚上我回到雀屏居取东西,寒云他们已经在那里了。身上的衣衫也光鲜了许多。唉——!这帮人还真会看风向呢! 我叫了肖坤进来吩咐月例安排:“芷兰轩王妃赵氏150两,明月、雪旋各100两,两个嬷嬷分别50两,贴身小斯秋儿50两,余下的小厮每人每月20两。芷兰轩每月共计700两。染秋舍宝妃秦氏、琼花阁洁妃陆氏月例个100两,两院四个嬷嬷每人50两,贴身近侍50两。两院各有小斯八个,每人每月20两。再有,命人将明月的四个小厮也带进来。共明月、雪旋差使。每人月例30两,不必走芷兰轩的帐,从本王这里扣。每月月初必需结清。” 肖坤拿着账单走了。我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寒云、明月、雪旋,带了一些日用去了书房。 第16章 归宁 转眼月余,按着旧风俗。赵寒云该回门儿了。处理完军政,我命人叫来了秋儿:“你去告诉寒云,半个时辰后,本王陪他归宁。该带的……多带一些儿吧!”他不喜欢我,嫁给我也是只因为凤主的旨意;或许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吧?这样想着倒有些失落。 秋儿瞟了我一眼,走了。我也只是稍稍地一愣神儿,继续整理我的。待我收拾齐备,进了雀屏居。赵寒云和秋儿也收拾妥当了。看着他们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些常用的,我略带趣味的调笑着:“还跟我这儿客气么?” 赵寒云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我倒是想多带一些银票,你给么?” 我笑了笑:“银票倒是有,可你见谁归宁礼品现买的?” 赵寒云无语了,又狠狠地白了我一眼。看着旁边不知如何自处的明月和雪旋,我停了一下:“寒云归宁,你们就别凑热闹了。”明月闻言眼底闪过了一丝愉悦。 出了入王府,我和赵寒云并乘一副辇驾,倒也没有拥挤。不一会儿,来到赵俣的府外。因为有事先通知,赵府的男女老幼都迎在了府外。在辇驾上,我们受了赵宣政一家君臣大礼。下了辇我拉着寒云向赵俣夫妇行了家礼。看着我毫不犹豫的跪下磕头,赵寒云明显的有些意外,却也不曾戳穿我,跟着向他的母亲、父亲行了大礼。赵俣夫妇毕恭毕敬的将我们迎进府内,设宴款待。看得出对于我们的到来,她们是很开心的。当然,我恐怕不在欢迎之列。 散了酒席,我叫过了秋儿:“寒云若想多住几日,你们的吃穿用度府里供给。到领月例时,你回来领一下。若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找人传个话儿,我亲自来接他。”秋儿眼中满是一些我看不懂得情绪,微微点头回云:“小的记下了。” 我微笑颔首,辞过赵俣,带着侍卫走了。赵俣夫妻陪着寒云送了出来,临别我似乎看到了赵寒云似有似无的笑意。 第二天,我以同样的方式送走了秦雯月。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家”的开销这么大!亏了凤主给我加俸三年,每月有四千两俸银好领,否则还真要娶起养不起了。 接下来,无可避免的要面对陆咏逸了。我尴尬的攥着衣袖进了琼花阁。陆咏逸给我沏了茶。很娴静的等在那里。似乎算准了我会来。 我讪讪一笑:“寒云他们都归宁了,你……要不要也会娘家住几天?” 咏逸冷冷地盯着我,盯得我后脊背发凉。许久:“不要。他们这一走应该是无归期的吧?三位王妃同时一去不回,别人会怎么讲你?” 我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你的名望,你的心。之所以从来都不去打扰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高傲的人。不会乖乖按着别人划定好的路子走。包括……凤主。连着两天你送走了如王妃和宝妃,我知道接下来就是我了。可是我不想做什么洁妃,只想做陆咏逸,你的咏逸。可以么?”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冷静、中肯的说话。说起来……我跟他也还不熟啊!可是他的话却叫我无言以对。想了许久,我微微颔首:“好吧!冲这番话,你是个明白人儿。这样,你明天动身,先回去住个两三天,我再将你接回来。以免落人口实。还有,我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有真实情感的,只是……”我没有继续。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咏逸的脸色黯然,微微点头。我们转了话题,那一天竟是开心的。 晚上,听琴来请说是雪旋和明月备下了酒宴,请我和咏逸共饮。这里面还有咏逸?我们来到我之前的院子雀屏居。他们准备的还挺丰盛,据说都是亲自下厨的。知道我不能饮酒,咏逸还特意让人备下了老君眉,酸酸甜甜我不觉就喝多了点。他们几个男孩子倒是很谈得来,不觉到了深夜,也还没有尽兴。明月和雪旋就留咏逸住在了那里。 只有我带着几个亲随出来,漫步在清澈的月夜下。走到曲栏边,缓缓坐下,望着满天星斗,不觉幽幽长叹。那弯明月有种清澈,但很远的感觉。就好像我原来的世界,是那么清晰的在我脑海里存在着。可是,却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好怀念原来的世界啊!它可以开心快乐的随意说话、打闹;不会因为一句话的失当而掉了脑袋。看着那水里的身影。是的,那曾经是我那么痴迷的形象。她比原来的我美了不知多少,也拥着令人称羡的权利。可是却要战战兢兢,谨小慎微,仔细斟酌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真累啊! 忽然耳边传来几声细微、幽远的召唤:“归来兮,归来兮……”我有种想跟着他们走的冲动。晕晕乎乎站起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的书房;怎么脱的衣服改的被子;就记得盖好锦被后,就离开了。这一次是用飘的……对。就是那种曾经的、熟悉的飘的感觉。我不仅没有害怕,心底还有种莫名地喜悦。 第17章 再访幽冥宫 出了如王府,还是深夜的风岚,却变了景象。两团薄雾,一黑一白等在那里。也许这就是无常鬼吧?见到我,他们似乎也有些意外,却没有多说一句。跟着他们出了城,在一片森林的边缘一团迷雾间仿佛一道光门。我跟着他们飘了进去。越走越深…… 巍峨高大,仿佛参天的黑色宫门开着,横匾上闪烁鬼火三个烫金大字:幽冥宫。幽冥宫里,两个熟悉的声音在交谈着:“不是你亲自选定了她陪你历劫的么?她都走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去?”是那个鬼老大冥君的声音。 那个推我下轮回台的鬼,还是平静无奇的声音:“她不是你的追崇者么?几次投胎,你都了断了她的姻缘,会真的甘心将她让给我?” 冥君是一团黑雾,我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只是声音中似乎带了些许的不耐烦:“她来接你了,赶紧去吧,别误了正事!” 他们的谈话似乎不怎么愉快。我在殿门,弱弱地问了句:“二位鬼爷,我是不是可以……” “闭嘴!”两个“恶鬼”阻断了我的话,两个声音整齐划一。我只能飘向了角落里,越缩越小,弱弱的看着他们拌嘴。被他们一喝,我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我觉醒了,你真的不后悔?”推我下轮回台的鬼满具挑衅意味。 冥君不以为意:“有什么好后悔的?” 然后那鬼飘过来,一把揪起了我,我就变大了许多,仿佛回到了从前的大小。他卷着我飞了出去。透过黑雾的鬼身体,我看到了冥君的那双眼睛不再宁静了。“他生气了么?”我弱弱的问了一句。 卷着我的黑气竟然有了温度,这是错觉么?那鬼沉吟了一下:“不会。上万年了,他不会有丝毫的变化。这边的事了不了,你永远也回不去。别想那些没用的了。”他似乎知道我的所有心思。 我仗着胆子:“你们刚刚说的人,是我么?”那鬼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难怪上一世,我长得也不难看,连个搭讪的异性都没有。 “扑哧——”那鬼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思维,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我并不怕他:“你叫什么?我要陪你度过什么样儿的劫难?” 那鬼眼似乎温柔了许多:“漭。记住我的名字,并找到我、认出我……有奖励哦!”他一改以往平静的语调。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给他使劲一推,跌回了床上。心中一惊,睁开了眼。才发现,书房里满屋子的人。凤主、凰后都在。母亲搂着哭晕了的父亲。两个侍卫扯着满眼泪水明月和雪旋,看样子是把我的“昏迷”归罪于他们了。 我的苏醒吓坏了好多人,似乎有种暴走的冲动。我冷静了一下,下床给凤主和凰后行礼,并替他们申辩:“颖儿的昏睡,只是不小心神游了,跟明月、雪旋无关,望吾凰恩宽。” “昏睡?你知不知道,你都死了大半天了?”母亲一时激动竟忘了凤主还在。 凤主倒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摆手,哪两个侍卫放开了明月、雪旋。满眼慈祥:“你怎么回事?身体……可是有什么隐疾?” 我低头回云:“我……其实,在最后一战是挂了彩的。背后中过一箭,那箭头喂了毒。兴有军医医术高明,颖儿捡回一命。本以为伤愈了就没事了,不想昨晚复发,造成了短暂的假死现象。让凤主费心了。” 凤主闻言微微皱眉,唤过了御医。诊过脉后回云:“禀吾凰,如王体内却有余毒残存,且有蔓延之势。解药……中有几味十分稀缺,不太好找。臣……无能为力。” 听了此言,凤主眼底一丝光彩掠过,验脸上却是阴沉低郁,摆了摆手,御医退出去了。凤主伸手拉起了我,让我回到床上休息:“既然颖儿身体不适,上朝……你量力而为吧。若有不适,叫侍卫回一声就好。你可是朕的肱骨良臣,朕不希望你有事。对了,过几日北靖国的使臣就要到了。你安心静养几日,倒时一定要上朝参政。” 她的话倒是温和、慈静。可是我却觉的好虚伪。分明是我们横扫北靖,有着不同威信;她怕我们不在镇不住北靖使臣,才做出这幅姿态。如果没有北靖使团,恐怕恨不能我现在就死了吧?可叹我在疆场九死一生,就连这毒也都只解去一半,不过暂不妨碍正常生活罢了。我幽幽一声轻叹:“凤主放心,颖儿身体暂时无碍,一定不负凤主关爱。” 凤主点头,转面看着明月、雪旋:“委屈你们了,按理说你们和颖儿的关系,应当赐你们个名分,可是现下……恐传出去有伤颖儿体面。孤,暂不封赏你们了。待使团离京再做理论,你们要尽心服侍颖儿,朕必不亏待。” 明月、雪旋俯首称是。起身站过一旁。凤主又拉着咏逸“安抚”:“颖儿……好动,你和他两个多费些心思。孤也不在此碍眼了。”凤主嘱托了几句,带着她的人马就要“撤离”了,还不忘回头:“你也不要仗着自己年少,就不知道节制。” 喂……?说的什么东西?我一头雾水,还傻傻地顺口应了一声“是”。转面,看到明月他们满面通红,掩口偷笑,方明白过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第18章 迷惘 凤主走后,母亲又命亲信替我把了脉,回禀如上。母亲的眉尖不觉挽起了疙瘩,父亲也满面忧郁要我重新搬回显王府调理。可是现在的我拖家带口实在不合适啊!只好婉拒了。爹爹便执意要留下来照顾我。“也好。缺了什么,只管命人回来取;有什么不妥也立即差人回来。”母亲竟然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替我向凤主告了假。散朝后第一件事也成了来如王府看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被父亲“关”了几天,确定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了,方不似先前。可是我的解药依旧没有着落。为了不使我烦心,爹爹也只好将担心收了起来,背过人了,便唉声叹气,偷偷抹眼泪。我看在眼里,好难过。可是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也只好尽量岔开话题了。 咏逸几个也是,常被我撞到黯然落泪的景象。为了帮他们换换心情,我决定带他们出去好好逛逛,消散消散。父亲也看着我闷坏了,倒也不曾反对。听到我要穿男装出去,他竟然亲手替我上妆。高高的发髻,右前额挑下一绺长长的发丝以作刘海。霾白色的襄珠发冠,用白玉镂花簪子固定了,垂下长长的丝穗儿流苏。扫出长长的玄色拂云黛,枣红色的双唇。仔细端详了一下,替我挑了霾白色提花锦缎长袍,雪青色如意纹护腕、腰封。笑云:“怀着你的时候,就好想要一个男孩儿。现在的你虽然是个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爹的心愿,总爱穿个男装!” 我皮猴一笑:“本来是个男的啊!可我娘说:不行,她要一个女儿。您又那么爱娘,我只好换成了女孩儿。做你们的子女还真辛苦呢!娘要女儿,爹要儿子,要不然您不把我生成双胞胎得了。” “噗——”爹忍不住笑斥:“惯成你了,敢调侃你爹了!” 我笑着做了个鬼脸,来到铜镜前呵——!我爹这手艺……简直没得说!现在的我比雪旋更媚,跟赵寒云比都不见丝毫逊色。 看着对着镜子臭美的我,爹笑云:“你为了掩盖女儿身,总是刻意不化妆,其实若用得好,可比男儿更男儿呢。” 我钦佩的使劲儿点头,邀他同行,可是却被爹拒绝了。叫我多带几个功夫好的侍卫,好好照顾我。说到功夫好,现在的如王府应该属雪旋和明月了吧?于是差人去叫了他们两个。想了一下,又叫人带了来咏逸。刚要出门,秦雯月迎面和我撞了个满怀。他一脸焦急,都懒得和我多话,饶过我,进了屋子。看到我爹——认不得,转身又追了出来,拉着明月:“王爷呢?怎么不在屋里?” 明月、雪旋掩口而乐。秦雯月先是面显薄怒,而后……将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几个来回才认出来。扑进了我的怀里,我顿时被他搞的红了脸。却听他低低呢喃:“我娘回府,说你告了病,都好多天没早朝了。我一急就跑了回来。可你……”那小眼神儿里充满了不悦。 父亲也跟了出来,看到我们的样子,含笑不语。我轻轻地推开了他,凤主严旨不叫传我中毒的事。我也只好尴尬的笑了笑:“生了几天病,好多了。想出去走走。你……一起吧!”秦雯月略带羞涩的点了点头。我们便出府了。 北靖使节就要进城了。城里的商贩也多了许多。我们一行走在街上分外显眼,到处都是羡慕的眼光。 忽然,一阵吵闹在前面的人群传来。我们走过去都不需要说话,“哗——”的闪出一道人巷。简直比我的卫队还好使! 那里面竟然是……寒云和秋儿?有人在找他们的麻烦了。我几步上前,擒住了那摸向寒云的手:“这位公子也是你能碰的?” 那女人大概有五十多岁了,看着我的目光都瘆人。泛着蓝光,口里污言秽语,不知道在嚼着些什么东西:“都说赵寒云是这风岚城第一的美人儿,可老娘看着你比他更有味儿。把老娘的馋虫儿都勾起来了……” 没等她说完,我“咣——”的一脚,把她踢出去十来步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骂娘。明月手里的李子照着那女人的臭嘴就飞了进去,噎得她直翻白眼儿。周围的人哗然大笑。我也笑着看向寒云……嗯?那是什么眼神儿?在他认出我来的时候……竟然是满目凄凉! 他转身走了。见到我会凄凉?看来……也是我多事,以他的身手,会把那女人放在眼里?既然他不希望见到我,我又何必苦苦纠缠?我微微一笑,带着雪旋他们几个就要离开。秋儿巴巴儿的跑了过来:“我们公子……唉!你要多多保重了。”说着暗暗塞了一方丝巾在我手里,跑了。 寒云见了我会凄凉,他却塞了一方丝帕给我,叫我保重,这到底是什么的意思?我一脸困惑的揣起了帕子,走出人群。微风吹过,在一辆马车里我看到了一双十分熟悉的眼睛,却怎么也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之后,我一路陪着他们逛到了正午。明月说吃腻了府里的饭菜,我们便来到了一家小店,要了四碗牛肉面,几个包子。吃过午饭,借着擦嘴的工夫,我拿出了那方帕子。里面有张小纸条,见到那纸条上的字,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出了小店,我兴致缺缺的回了如王府。 晚膳时,我去了雀屏居。明月、雪旋都好开心。替我备下了丰盛的酒宴。席间,我故意逗他们:“今晚……我不走了……”眸中带着几分意趣,看着他们。雪旋满面羞红低下了头;明月则是略显低沉,不再说话了。他们的神色似乎都不太正常,我不动声色的吁了口气,带着“浓浓”的笑意,一时“忘形”的饮下了面前的那杯水酒。 饭后不久,我便“发病”了。浑身奇痒,出疹子。而他们脸上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担忧。卫士们把我送回了书房。 第19章 威 子夜后,我的奇痒止住了,明月、雪旋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夜深人静,我换了夜行衣,避过了影卫的耳目,跳出了如王府。 穿街过巷,飞檐走壁最后落进了一处神秘的院落。那里住着一伙神秘的人物。黑衣卫队在院里巡逻。看得出那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绕过前厅,从后院一间很普通卧房窗户里跳了进去。一个黑衣女等在那里。见到我,那女人拱手行礼。 我直截了当的问:“事情怎么样了?” 那女人低着头:“不出主子所料,北靖确实有探子提前进了风岚。幽灵还在路上。” 我微微颔首,下了另一个指令:“查一个叫做十二威卫的组织。”之后,我不等那女人做出回复,飞身出了屋子。这是我们联系的一贯作风。 回返如王府的路上,刚走了两道街,一伙抬轿子的人从远处走来。那两个抬轿子的好特别:他们没有遮面,可是我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一股森冷的气息在他们的身上散出。他们的轿子若隐若现,“走”得好快。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正疑惑着……那轿子停了下来,轿子里发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有点意外:“你看得到我们?”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手也暗暗摸向了腰间的软剑。 轿子里的声音略带笑意:“既然猜到了我们的身份,你觉得你腰间的那个东西对我们管用么?” 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未置可否。忽然记起了他是谁。 轿子里的声音又轻柔了许多:“我出来是有事要处理的。你怎么也不睡觉?” 我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好也有事出来……”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我这张嘴啊……! “噗哧……”他似乎没忍住,稍稍停顿了了一下:“这几日晚上不要出来了,不安全。”我这里刚要有所表示,被一阵阴风卷进了轿子。 ……?!措手不及的我立时惊呆了。这哪儿是轿子啊?整个儿一个移动宫殿。长条古木桌案上瓜果、点心、佳肴、琼浆……;桌后锦帐、牙床、书架、琴箫、香炉、兵器……应有尽有。一团黑雾“横卧”床上。 忽然,一股黑雾。不知为什么我便觉得那是他的袍袖。它掠着我的身子,从头顶拂过,寒气森森,我不觉打了个冷战。黑雾已经出了轿子,平淡幽凉:“送她回去,不必接我了。” 轿夫没有回应,也没有停留。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外面的轿夫鬼气森森:“姑娘,到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打起轿帘……?!我已经在卧室里了。下了轿子,刚要致谢,那轿子已经穿墙而去了。我居然坐了一回冥君的宝撵,凡间生人恐怕没有第二个了吧? 隔天,北靖使团到了。凤主通传要我们东方氏近枝子嗣必需上朝。原来北靖王子是来联姻的,凤主特许他自己挑选。我带着面具站在了武班颐的身后。 内侍喧谕:“东方氏凤女出列。”连同东方颐在内的九个女儿向前一步。那北靖王子隔着面巾子的眸光仅在七凰女的脸上稍稍停留了一下,似乎并不太满意。凤主喧谕:“东方氏嫡系‘页’字辈出列。” 敬凰叔的三个女儿,攸凰叔的女儿,顷、顺、顾、颖、颉我们五个走了出来,站为一列。除我之外她们都是文职,黑色的凤袍,泥金面具就感觉十分显眼了。北靖王子不悦的眸光就落在了我的脸上:“衍圣国主,这是何意?” 凤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颖儿,这是怎么回事?” 我稍稍低了低头:“前几日,微臣出了些意外,诚恐有伤国体,故而……” 凤主眯了眯眼睛冷冷道:“恕你无罪,还不去了面具?” 这口吻,哪儿是恕我无罪啊?分明是当着外臣不好发落,秋后算账嘛!可是凤谕已下,我也只好遵旨将面具揭了下来。在我取下面具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了凤主眸中的惊异与不安;北靖王子眸中的慌乱;直面与我的那几个内侍、小厮都似乎哆嗦了,有种想要逃开的感觉。这是那位鬼老大的杰作。自那晚起,父亲为我化的妆就定格在了我的脸上,怎么洗都洗不掉。顶着一张这样狐媚的脸上朝就够难为情的了,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很多人见了我都是那几个侍卫、内侍的感觉,就连爹都说:我的脸有种绝对威严,令人畏忌,想逃开的感觉。所以我只好重新将面具戴了起来。她们说遮住了就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可眼下…… “身为王爷这幅摸样,成何体统?还不快去洗了?”凤主的不悦近乎愤怒了。 我都快哭了,跪了下去,刚要说什么……却发现,除了东方颐和凤主都“跟”着跪下了。乐王虽没有跪下,双腿也在发抖,看得出那是强撑着的。就连北靖使团也不例外。凤主本来就忌讳我,这不给她制心病呢么?我当时都快吓傻了,可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我真的想哭了。 凤主大怒凤,眼一眯:“东方颖——!尔敢施行妖法,愚弄群臣?来呀……” “凤主息怒——”国师于心忙出言拦阻。凤主凤目含嗔,冷颜斜视。国师一脸苦大仇深左右顾盼。凤主这才道了声:“都起来吧!” 我谢了恩起来,群臣这才爬了起来。于心也在跟着爬了起来,弓着身子双眸盯着自己的脚面:“禀凤主,如果微臣没有看错,如王千岁一定遇上了什么轶事,面上封了神威。没有正神解封,如王是去不掉的。千岁威严森冷……应该是位冥界神尊所封。”听了此话,我的心总算松开了一些。同时也佩服这位国师的修为。 凤主倒似乎缓和了一些:“如此,颖儿还是戴上面具吧!” 我将面具又戴了起来,这一劫算是过了么?北靖王子并没有宣布他的挑选结果,凤主也明显的露出了心不在焉。散朝后,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果然,偏殿中凤主单独召见了国师于心,询问他江山传承之事。于心回云:“如王千岁一定是遇到了阴神,出于一些原因封禁了她本来的样貌与命格。不过,照金殿上的情形看来乐王殿下应该是天命所归,如王应该不会影响到帝位的传承。”凤主闻言,这才放松了一些。 回到如王府,“幽灵”避过了所有卫队,包括影卫与我会了一面,并递上了一包东西。我将那东西贴身藏好,“幽灵”转身离开了。整个过程没有一个字的交谈,她是我在北靖撤军前就安插好的内线。此人谨慎沉着,功夫一流十分靠得住。 “幽灵”走后,我进了寝室,放下罗帐,将那包东西打开,倒在茶碗中和水饮下。那晚疼得我差点儿昏过去,可是我却没叫任何人知道。过了药性,我稍微休息了一下,下了床整整袍服去了“迎宾驿”,那是北靖使团暂住的地方。也是我“必需”要露个面儿的地方。 第20章 运气啊运气 迎宾驿一处客院的正房,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门口。大门开着里面没有什么人,许是夜深了都睡去了吧。还是那双熟悉的眸子,这就是我今晚会来这里的原因。还记得我和明月、雪旋他们曾在一辆那车上就看到过它,但是我敢肯定,那一定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似乎也注意到我了,抬头看着我藏身的地方:“来了,就请进来吧!”他既然知道了,我也只好从黑影里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戴面巾,那是一幅比图画还美的面孔,透露着至真的纯。这个人我没有见过,可是那目光,那身形却是我十分熟悉的。我有些犹疑的问:“我们……见过?” 那人微微一笑:“王爷的记性有些不好,今天在大殿之上不是才见过吗?” 是的。从那双眼睛里不难辨认他确实是那个北靖的王子。可是我仍然觉得那不是最初的会晤:“漭。你……知道一个叫做漭的人吗?”他的眼中一阵迷惘,摇了摇头。难道是我认错了人? 我们扯了几句闲篇儿,我起身离开。临去,那北靖王子丢给了我一句话:“我不会嫁给你们的乐王。她虽然有着天命的王者之气,却不是我要找的人。当然我也不会嫁给如王,因为我不会选一个鬼族做我的妻主。” 他误解了什么吧?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头也不回:“王子会嫁给谁,我不感兴趣。我来,只是想看看漭是不是在你们这里。” 北靖王子颇为意外的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们这里并没有一个叫做漭的人。他对你很重要么?” 我略略地迟疑了一下。重要?或许吧!于是我点了点头飞身出了高墙。此时,一乘小轿经过……我却能看到那轿子里透出的,轿夫身上的隐隐紫气。看来这也不是我们人族,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低头赶路。 可是,没多久,就发现不对了。因为我怎么也走不出驿站的那段高墙。此时的那驿站仿佛大得没边儿。还是被注意到了么?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盘膝坐定,闭目养起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你果然不是普通的行路人。” 那声音并不难听,可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毛骨悚然。那感觉可是连两度幽冥宫都没有体验过的。我依旧闭着眼睛,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阁下,也不是普通的赶路人吧?”那是长久以来显王府里训练出来的。我笃定:我是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界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就gameover了吧? 那人轻轻一笑:“有意思。你虽然有着人族的身子,却通体透着鬼气。看来……寞,那小子对你很器重。就不知这鬼气之下到底封禁了一副怎样的尊容。”说着,也未见怎样的动作,我就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气息。紫色的雾围绕着他的衣带拂风,有种电视剧里武侠大家动手前的感觉。 是啊,森森鬼气之下到底封禁了一个怎样的命运呢?毫无疑问的是那位鬼老大这么做一定有着特殊的含义。回想起上回的话题……难道……和这群人有关?那就绝不能被拆穿!这样想着我就想脱出那股气劲的范围。意外的是我根本动不了地方儿。虽然我也感觉出类拔萃,自命不凡;可跟他们比,就根本不是一个层面。 正挣扎的时候,身后一股阴风扑来,掠着我的袍袖,直逼那说话的男人…… 我能动了,睁开眼睛……对面看到的是一个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紫袍男人。他几乎是人间没有看过的俊美。不,更确切地说:该是媚,完全属于妖孽的那一种。身后还是那团看不清的黑雾。一种不一样的熟悉感,我却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就是那位鬼老大——冥君。 紫袍男人略显意外,带着些许的调笑:“寞,这么好玩的东西你也藏着,不叫老哥瞧瞧么?” 发自冥君口里,带着不太友善的腔调:“默,以阁下的习性,见到好玩的物件儿,你哪回放过了?” 紫袍男人好看的嘟起了嘴,带着发自内心的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鬼老大继续:“那,本座还不把自己感兴趣的好好藏起来?”说着,广袖一挥。我便像风中败叶一般飘了起来,向着冥君身后远远飞去。 临去,只看到那妖媚的紫袍男人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在和冥君说着什么。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阵疾风拂面,冰凉的水激醒了我;喂……好歹也给我个呼救的机会啊!本姑娘不会水啊!…… 我的思维未尽,就感觉一股强筋的水流席卷了我。不是吧?漩涡?我还来不及抱怨已经被卷了进去。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居然喊出了一嗓子:“救命啊——!”那叫一个竭尽全力! 而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而又好听的声音,像是一时没忍住笑的样子:“呵呵……宝贝,在这里没有人能救得了你的命。” 熟人?洞穴?怎么感觉没什么印象?我好奇的回头……然后:“妈呀!我保证以后出门儿,先看黄历……”我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了,丢下这么一句,四蹄并用……?!呃——用错词儿了。这个时候就别跟我这儿较真儿了。赶紧的,逃命啊! 第21章 化险为夷 惊慌失措的我连滚带爬得没几步,就感觉爬不动了。一条软绵绵,粘糊糊的舌头卷住了我的腰,“嗖”地一下就到了它的口边。 满地的白森森,残缺不全的尸骨,场景格外吓人。这家伙的个头大约有三个我来高,全身被冰凌覆盖着。透过冰层依稀还能看到白皙的肌肤上那片片斑斑的淤青,皮肉外翻着,好深的沟壑;头发倒是挽着一个好看的髻。猪肝色的脸皲裂着,还淌着血珠子,像是被谁狠狠地挠了一气。青紫的双唇,嘴角还残留着一些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猩红的舌头长长的吐在口外,不肯放开我。或许,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份食物吧?看样子,估计是个屈死鬼,生前遭受了许多非人的虐待…… 嗯?那双眼睛……!漭?!不知为何,我顿时不怕了,看着他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心底狠狠地疼了一下。眸中满是怜惜,忘情的伸手摸了摸那脸上淌血的伤口…… 他的血并没有沾染到我的指尖,他也似乎并没有感到痛。只是稍微的一个愣神儿,发怒了。将我狠狠地摔在地上,闪电般扑了过来,收回舌头,露出了他那锋利的吸血尖牙;一只手摁着我的头,一只手扳着我的肩头,张口,狠狠地咬了下来…… 我并没有反抗,满眼水汽腾腾,柔肠百转:“你受苦了,漭。”那个大块头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最近都怎么了,怎么看谁都是漭?而且,就算是漭,我跟他很熟吗?那么煽情的一句话……,什么鬼? 他摁着我头的手放开了,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我。许久,伸舌头在他那大手掌上一舔,照着我的脸摸来。我恶心的想吐,却躲不开。粘糊糊、湿哒哒的也不知道是唾液还是血水,在我脸上一划拉。他的眼神变了,就像严冬里的一抹阳光。“哧——”的一声轻笑,照着我的脖子“吭哧”就是一口。 …… 他并没有咬断我的脖子,只是吸了几口血。而后,洋溢着春天般的笑容,似是自语:“处子之血,就是好喝!”他没有管我的脖子,只是缓缓起身,转了过去:“借我件衣服。”他说的那么理所应当,根本就不是商讨的口吻。 我满脸不解,捂着淌血的脖子,坐了起来,愣愣地看着他。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我穿在身上的黑色外氅就毫无征兆的披到了他的肩上。他身上的冰凌开始化解;伤口开始愈合;身形也开始缩小…… 当他再回身,那袍服也已穿齐整了。他不好意思的掩了掩胸前露出的肌肤。我瞬间傻掉了,他竟然和那个北靖王子南宫烨有着分毫不差的容颜,就连眼神、气质也几乎一样。我傻傻的开口:“你……真的是漭么?” 他嘴角一扬,轻笑云:“刚刚不是还毫无质疑的喊我漭么?怎么,后悔了?” “那个……”我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只记得你的那双眼睛。却不敢相信你会和北靖的那个南宫烨有着同样的容颜,甚至神情、气质。” 漭的笑意淡了,微微皱了皱眉,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该不会也叫他漭了吧?” 注意到他的变化,我犹豫的问了一句:“呃——,那个……有妨碍么?” 他眸子微微一垂,那淡淡的笑意又回来了:“没什么,只是这次复生的就不止我一个了。也好,那我们以后就不会寂寞了。”短短的一个间歇:“以后,不准你再将魔嗣之血给任何一种生物。”这一次,完全是一个命令的口吻。 复生,就这么简单?等等,魔嗣之血?难道……我也是魔族的一员?这也太扯了吧? 看着我丰富的表情,漭又一次被我逗乐了:“很意外吗?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搞错。你就是魔族王室嫡系后裔。你的血可以复生所有身死,魂不灭的魔族。但是很多人都不会愿意你的存在,因为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敌人一次次复生。所以,你最好还是珍藏好你自己的血!对了,我累了,去睡会,你别打扰我。”在我的还云里雾里的时候,漭转身向着他的床走去。在他的口里发出一声轻笑,越来越大。却并不刺耳,也就是达到朗笑的程度。似乎遇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 不知为什么,我的困意也不受控的扑了上来。没多久我就和周公聊天儿去了。 第22章 复颜 也不知睡了多久,就觉得脸旁有股湿热的气息,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我警觉地睁开了眼——是漭。只见他就趴在我的身边,双手支着头,嘴角挂着笑,就那么直勾勾、傻呵呵的盯着我。而我却不知何时就这么毫无所觉的躺在了他的“床”上。 虽然我也在这里生活了17年,也看够了这里的一妻多夫。可内心里还是不怎么放得开。我伸手推开了他一些,翻身坐起来,一脸不悦:“你好歹也是个男人吧,就不能矜持一点么?成什么样子?” “……”漭有些奇怪的笑了出来,连连摇头:“看来这个社会要不得,看把你污染的!”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会这样,怪谁?”不是你们把我捣鼓来,会变成这个样子么? 漭的笑容没了,两眼一瞪:“怪你娘啊!非鼓捣出什么姻缘血盟……” 之后,他也警觉的闭了口。似乎是我不能知道的,至少现在不能告诉我。“姻缘血盟”什么鬼?我娘?她似乎也只是个凡人吧?怎么会和这些异类扯上关系?我眨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这时才发现,他的身上早就不是我那件黑色的外氅了。虽然也是黑的,但是很合他的身。没有我服饰上金丝密绣的花纹,却严丝合缝,紧趁利落,浑身透着干练。“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姻缘?也许不会是我很愿意面对的场景,虽然我也在想怎么挪开话题。显然,他转移话题的能力比我精湛。既然他也不愿意……我怪异一笑,挑了挑眉:“不是应该我陪你去么?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当妻主了?” “滚——”他似乎……那是不好意思了。他起身下“床”,背着身子,扔了一些人类的食物过来。 你还别说,还真饿了。我看看沾满泥土的双手,犯了愁。漭,伸手遥遥一点洞口的水墙。一汪似乎被什么无形的气息限制的清水出现在洞口,随着他指尖的移动,那水泽也来到了我的眼前,透过水中的倒影,我看到了我身为东方颖的面孔。那恶心的一抚,居然解了我面上的神威?记得国师曾经说过那神威是阴神所封,也需神族才能开启。难道……我心底不觉起了涟漪:“你确定我不是辅助?”我边洗手,边调戏他。 漭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我也想啊!谁认呢?” 他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我继续打趣:“怎么,魔族也是女尊王朝么?”说到这个自然也想到了那个妖孽的紫袍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漭无奈的吁了口气:“强者天下。魔族不论男、女,谁强谁就是主宰。不同的性别就只好担任后宫的角色了。” 我“嗯?”了一声,费解道:“我不强啊?甚至不能跟你们任何一个相提并论,为什么会找上我?” 漭白了我一眼,很认真的解释:“可你是魔子啊!纯正的魔嗣之血就是我们取之不尽的灵源。受魔灵血劫的限制,我必需用你的血才能重返正身,魂灵合一。当然也毫无选择了。” “那岂不是说——只要你们需要重生,我就必须贡献我的血液了?这主子……我做来做什么?”我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漭也是一个趔趄,气得直翻白眼:“你以为身死聚魂是好玩儿呢?想什么时候玩儿,就玩儿一趟啊!” 我当然知道谁都不会拿死当游戏玩,可还是眨着眼睛卖萌,一副期盼解说的神情。漭,瞬间躺枪了,抱怨了一句:“这蠢劲儿……!当年身死,是因为与魔后设计偷出了你们母子。而魔后也因为逆天改命受天劫而永逝与三界。魔帝大怒,擒了我锁与伏魔塔内,亲手抓毁容颜,斩断灵根,刺我一千诛魔剑。我身死魂散,幸有冥君为我凝魂,又将肉体以鬼族安置于此。吸食过往生灵血肉、魂魄才能存在至今。不然,谁能想死便死,相生便活过来的?” 那你刚才……?我听得云山雾罩:“那么,一般的魔族死了以后,会怎么样?” 漭,望着洞外幽深暗沉的洞口:“身死魂散、永逝与三界轮回。”说到此他格外的失落。稍停转了话题:“快吃,吃完了,告诉我接下来去哪儿。” 不一刻,我吃完了。擦了擦嘴:“那么我该怎么办?” 漭,早已恢复了以往的神情,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活着。” 噗——!我真的快吐血了。这好像是个人都知道的吧?我也没了好心情:“送我回去。” 漭,也是故意找抽:“做什么?” “活着!”我冰冷冷扔给了他两个字。一副完全主子的姿态。 漭有些意外,嘎巴嘎巴,没有吭声,揽着我的腰;不知道念了个什么咒;一跺脚;我便已经出现在了如王府的内苑。 第23章 和乐 方进三更,出去了仅仅一日,我的如王内苑怎么看都有些异于寻常的凌乱。站定身形刚要走出去,就见几个还没看清人的侍卫冲了上来…… 认出是我,那侍卫头领几乎是喜极而泣:“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快请王妃和几位公子……” 这情形也太夸张了一些吧?我这里刚要说什么……陆咏逸、明月、雪旋,噙着泪就扑上来了。一看这阵势,我吓得滴溜溜转到了漭的身后……他们几个男人就拥在了一起。那叫一个亲昵!我忍着笑,看戏。 这个搂着漭一汪清泪,哭诉:“你可回来了,凤主找了我们一屋子的不是……” 那个满眼相思:“这些天你都哪儿去了?……” …… 漭一脸尴尬,咳了一声:“各位王妃、主子,这个……是不是太……热情了?” 他们几个才发现抱错了人。慌忙撒手,退开了一些,臊得什么似的。我一脸轻笑,抱着膀,转了出来:“那个……咳咳——都还挺好,感情充沛!你们这大半夜的都忙什么呢?” 看着他们五花八门儿的神情,心底那叫一个爽!陆咏逸被我惹毛了,揪过去一顿暴揍……明月、雪旋呢,本来想招架一下来着,看了看咏逸也没舍得下狠手,也就抱膀儿旁观了。我呢,也好久没“疯”了,也不反抗,围着咏逸抱头鼠窜…… 漭,冷眼斜着我们这场闹剧,倒似乎有些看不惯。 闹了一会儿,咏逸累了,一脸不悦:“一走十多天,连个影信儿也没有,凤主都找我们要了好几回人。人家的妃子跟着主子讨封讨赏,我们跟着你三天两头挨训斥!” 十多天?那是神仙洞啊?还有时间差?我挑眉,望着漭。 “扑哧——”漭笑了出来:“如王中了毒,在我那儿昏睡了十多天。”看我不解,他伸手敲了敲上唇。暗示他的牙齿。 哦。我这才悟了过来。咏逸他们闻言又紧张了起来,涌了过来,拉手的拉手,扳头的扳头。当他们看到我颈上结痂的伤口关切云:“怎么回事?为什么伤在了脖子上?严不严重?” 明月心细,喃喃低语,有些不痛快:“怎么不像是……”脸色暗了下来。 他的心思,我似乎有些明白了。瞄了一眼漭,眸中的狡黠一闪:“我出外办事,遇到了疯狗。一个没防备,脑袋差点儿咬下来。亏了漭路过,救下了我,把我带了回去,你说是吧?漭。” 漭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咬着牙:“是啊!你说那狗也是哈,怎么就相中你这块(臭)肉了?” 看着我们怪异的表情,明月不痛快了,小嘴儿一噘:“信你,才有鬼!”他给了我一个大白眼,之后向着漭介绍:“这位是御赐的吉妃;如王妃省亲不在;宝妃去寻王爷,也还没回来;我师兄雪旋,我是明月。在这里,我们不受待见,所以在她嘴里呢,也听不到一句人话。你自个儿介绍一下吧!” 听了这话,漭倒似乎很是满意。笑了笑:“我出生在海边,六亲无缘,师傅指水势为名,薛漭。如王看我的功夫也还过得去,叫我来做个侍卫。” 边走边聊,我们来到了我的书房外。我命肖坤带安排漭去了蕙心楼。明月他们也各自散了。 沐浴就寝后,我很快就睡了。一股诡异的淡紫色气体,毫无声息潜入了我的寝室,在我床前铺展开来。漭清瘦的身影也落在了我的床前。虽然也感觉出了他的到来,可是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的眼皮,身上也似乎虚弱到了无一丝气力。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我就感觉遍体一阵冷热交替。左额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想往出拱,微微有些疼…… 不知过了多久,冷热交替停止了。我的眼睛、身体也有了些力气。仿佛干了什么力气活儿,浑身疲惫乏力。我睁开眼睛:漭就站在我的床前,眸中一片宁静。我颇为不悦:“你对我做了什么?” 漭淡淡地,仿佛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在这里,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我都不怕,你在害怕些什么?” 我充满厌恶的白了他一眼:“你做事,可不可以稍微的考虑一下别人的名誉?” 漭,眼中依旧没有神采,嘴角洋溢着不屑的笑:“名誉?那种东西你在意过吗?不会是又瞄乎上了你的影卫,怕他介意吧?” 我张口无言,不能应对。 漭,也白了我一眼,充满怨气:“放心。我布了结界,没人能够进得来,看得到里面的事情。” 这就不是进步进得来,看不看得到的问题好不好?我皱了皱眉,懒得跟他分辨了:“你在我这儿做了什么?” 漭的脸上依旧喜怒不辩:“炼制体魄,把你的能量还给你。” 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只是额角的不适让我莫名的担心,起身来到铜镜前,扶起垂下的发丝……额角什么都没有。我疑惑的摸了摸:“这里会怎么样?” 漭依旧淡淡地,一挥袖。一朵淡紫色的金蕊菊花出现在了我的眼尾眉梢:“你的图腾已经经过了无形炁、无命境。目前处于有生境,跟着会是浮生蝶。届时就可以驾驭魔性,随意出入人、魔、鬼三境。过了浮生蝶境,就会返回无的境界,那时你的纯魔之体才算完全回来。也会拿回你所有的记忆。而你的容颜则永远的定格在了无形炁出现的那一刻。无形炁,三天;无命境,六天;有生境,十二天;浮生蝶,二十四天,无的境界,破元三日。这期间,你将失去人的内力,魔的修为。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接赵寒云回来吧!” “与他什么关系?”我不解的看着漭。漭,没有一个字的回答,转身离开了。 我缓缓转头,镜子里,我脸上干干净净,纯美细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刚刚的他……,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儿。 第24章 诈死 既然凤主找我,那么早朝议政的日子又回来了。 朝堂上,凤主的脸色倒是好了许多,也没有过问我十多日不早朝的原因。散朝,凤主单独留下了我。很温和的拉着我去了偏殿,还赐了座、看了茶:“颖儿啊,你办事的能力一向很强,朕很是放心。现下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看……” 我起身拱手低头:“愿为我主分忧。” 凤主开心一笑,示意我坐了:“你觉得北靖王子南宫烨,怎样?” “相处不深,未知脾性。不过,看着还算端庄。”我客观评价了那位王子。 “嗯。”凤主微微点头:“颐也这么觉得,她很喜欢那位王子,你可否做回月老,替她们牵牵这个红绳?” 我微微一笑拱手:“微臣尽力一试,成与不成……就不敢保证了。” 凤主更开心了,轻轻“嗯。”了一声:“还有件事儿。颜……最近不太痛快,你去看看他,劝解劝解。” “呃……!是。”这是旨意,完全不同于上一件事情的口气,我也只好接了。凤主挥手,我低头退了出来。要我替乐王说项,无非是在壮大颐的势力,让南宫烨绝了对我的心思。成与不成的,都不在我。那南宫烨也曾言明对我不感兴趣,这不过是过场而已。可是颜……我还真有些怵阵他,更何况是去他的宫下。 我一脑门官司的去了怜心宫。在宫门外我看到了当年救我的御宁。他似乎老了许多,不过精神还算不错。我向着他抱了抱拳:“颖,见过恩公。” 御宁侧身躲开,并不敢受我的礼:“不敢。如王千岁怎么有空到了这里?”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奉旨来劝劝颜凰兄。” 御宁脸上倒似乎云雾散了不少:“自从凤主透露有意让九公子下嫁庆国公的大小姐襄郡王开始,公子就闹了好几日,这两日都水米不进了。” 呃……,这个我就更头痛了。跟着御宁进了宫门。颜的小厮、侍卫都被赶出了寝宫外。一个贴身的小厮向着里面通报:“公子,如王殿下到了,请示是否觐见。” 里面没有回应。那小厮显然是知道颜的心思的,又报了一声。里面依旧没有回音。那小厮有些不安了:“会不会饿晕了?他不可能不见您啊!” 这不是颜的个性;我奉旨前来,不见一见就回去,也交不了差啊!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向着里面:“颜,你不回答我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进来了。”说完,伸手推门…… 那里面的场景,几乎吓傻了所有的人。颜穿戴的整整齐齐,腹部插着剑,双手回握看来是自尽了。摸了摸脉,竟然死去多时了。怜心宫里里外外都吓瘫了,跟着我的侍卫去请凤主了。 我满腹狐疑仔细察看了他的面部——没有易容。可是,这实在不是那个张扬跋扈、倔强刁悍的九凰子会做的事啊!身后,响起了凤主凄厉的呼号。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退在了一边。 哭了一阵,凤主止住了悲声,眸光利刃般移向了我…… 唉!这绝对是会被牵累的节奏啊!就在我无尽感慨的时候,脑海中漭声音响起:“这不是东方颜。还记得我是怎么揭开你封禁的吗?异曲同工。” 我忍不住低问:“重点。” “魔血。属下就在殿外。”漭的声音像天籁一样好听。 我眉尖微松,叉手低头:“圣上,微臣有几句要紧的话上呈。” 凤主一脸不悦,冰冷的盯着我。许久摆了摆手,其他人都退出去了。凤主一脸仇怒:“讲。” 我浅浅地吁了口气:“微臣的侍卫里有一位异士,精通各种易容术。微臣跟他略学了些皮毛。只能辨出这不是颜凰兄本人,若要揭破谜底还需此人。” “喧。”虽然只有一个字,却明显的松缓了许多。 我代为传旨:“凤主谕:如王府府卫薛漭觐见。” 话落人至。这小子一脸高傲,步履从容。我的心咯噔一下:这小子该不会是不准备向凤主行礼吧?我头痛的看着漭。他挑衅的看着我:“今日对我绝对服从,如何?”这句话却只有我能听见。 这当口,这小子居然拿我一把。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漭又走了几步向着凤主单膝跪地:“草民薛漭见驾。”声音清脆洪亮,干净利落。在这个朝代里能有这样气质的不多。 凤主淡淡地:“如王说,眼前的不是本人,你可有方法分辨?” 他若有若无的扫了眼,旁边的尸身:“回圣上,此人确实不是真容。” “解来瞧瞧。”凤主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漭,装模做势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药瓶,在掌心倒出了一些红色的液体,伸手在那尸体的脸上一抹,随后用绢子擦拭了,一张不一样的面孔呈现了出来。 凤主明显的松了口气:“你且退下。”漭应了声“是。”出去了。 凤主看着我,又变回了之前的柔和:“颖儿,这件事不宜外扬,一并交给你了。” “是。”我毫无选择的应了一声,也退了出来。扫了眼漭那副欠揍的样子,无奈的走了。 第25章 混账、浑账 颖儿、颖儿,叫着比亲娘还亲,动起怒来下杀手,丝毫不会手软;主子、属下,看着恭敬,关键时候拿你一把,还得绝对服从。这到底谁是谁的主子?什么世道?我满腔抱怨的走了出来。 漭,眉尖一挑,带着挑衅的笑。我真想扑过去扁他一顿。虽然命运从来都不掌控在我的手上,心里却从来没有这么没底过。我兴趣阑珊的上了车辇,还没有放下帘子,漭便钻了进来。我略略抬眼,什么都没说,车辇开始行动。漭,看着我这副败兴相,忍笑:“怎么一副这德行?放心,我不吃你。” “……”我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你还不如吃了我呢!” 漭明显的愣了一下,摸着下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嗯。绝对可以考虑!” “嗯?……!”我翻了个白眼,更无语了。 他倒是不乐意了,抱着膀、靠着车壁:“喂——,你好歹也是个王,也娶了几个丈夫,有点儿魄力好不好?” “我就这式!没魄力、没形象、没道德,怎么着吧?”我忍不住回嘴。 漭,眸光寒气森森:“没形象,可以。没道德,老子不稀罕。没魄力,就是不行!” 我微微有些意外,眸光一闪:软趴趴,延皮赖脸:“我就是没魄力;还没皮没脸、没心没肺、没羞没臊,没操守,怎。么。样?”说着还故意摇头晃脑,乌龟似得把脖子一缩一缩,最后一伸,递到了他的眼前。 漭咬着牙,忍无可忍,一脚把我从后窗户踢飞了出来。我飞得太快了,那些护卫都没看到我。我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倒气儿:“娘的,这小子真黑!”望着远去的车驾。我爬了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向着一家成衣铺走去。 在那里我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衫,去了迎宾驿。那伙不开眼的,竟然不放行,还污言秽语。我本想教训教训她们,毕竟她们的言行代表着衍圣王朝的国体。可交上手,才想起此时的我是没有丝毫内力的。虽然不至于落败,可一个打一帮还是吃力了些。而且刚刚那一脚,也似乎有什么不妥,略牵动一下就疼的冒汗。亏了脸上依然带着我的面具,不然我东方颖今天的人可就丢大了。 打斗惊动了驿承官,那驿承向着我一拱手,皮笑肉不笑:“请教贤士名讳,因何搅闹驿馆,打伤驿差?” 我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一副高冷的样子:“本王东方颖,她们身为驿差,丝毫不知谦逊礼仪,有伤国体。责令,剿除驿差,贬为庶民。”我带着面具,料想驿官不会轻信,于是亮出了如王金印。那驿承这才信了,叩头行礼。 处理了那些驿差,我直奔南宫烨他们的别院。听说如王到访,北靖那些随行的有头脸的也都到了别院正厅。南宫烨的眸中似乎也不似先前那么遥远了。在他的身边有一个玄青色外氅的女人,长得到还算精神,可是那双眼睛……却似乎异常的锋锐,仿佛能刺穿人的心。 我与南宫烨相互见了礼,落了座。北靖人奉上了她们带来的水果,算是礼遇了。我也毫不客气,拿起来就尝了几口。南宫烨似乎很赏识,笑云:“如王,你与我们北靖交战多年,说是敌对也不为过。你竟然可以如此信任,还真是胆识过人呢?” 我也轻轻一笑:“王子与我们联姻,本是修好来的。又岂会做那些授人以柄之事?” 南宫烨微微颔首,赞云:“如王果然好胆识、好气魄!佩服,佩服。” 我将吃了一半的果子放下,擦了擦手,品了口茶方道:“佩服就不必了。东方颖此番到来还有件事,希望公子允肯。” 南宫烨也押了口茶,缓缓道:“愿闻其详。” 我浅浅一笑:“公子风采卓越,衍圣多少才俊为之折服,七凰女颐也是深陷其中。今日托了小王前来说合。不知王子意下如何?” 那北靖王子眸中明显一冷,仍不失气度:“千岁,南宫烨虽是联姻而来,却也得到衍圣国君的特许。此事,恕南宫烨不能允准。” 听到此话,我并不意外,微微颔首,起身抱拳:“谢公子款待。东方颖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南宫烨也只是敷衍的客套了几句,命人将我送了出来。 出了迎宾驿,我也没急着去复旨。而是闲逛了起来,直到月上中天放回了如王府。一进书房,漭居然等在那里。瞟了我一眼,不咸不淡道:“怎么?肯回来了!” 我也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扶着他的肩头,用很腻歪的声音:“既然许了你今天,自然是要陪你的。”我还特意将那个“陪”字咬的特别重。眼角余光,看着那小子的拳头不自觉地一握。我脸上浮出了一抹轻笑,伸手摸向了他光洁地脖子……于是,我又一次成功的激怒了他。“咣——”地一拳,揍在了我的腹部。这一次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我摇摇欲坠的时候,另一个漭及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满眼关切,伸手将我抱在了床上,却在我背后地穴位上一点,我便支持不住昏睡了。 这个漭回身,一汪冰冷向着揍我的漭:“你们是夫妻,不知道么?” 揍我的漭一脸讥笑:“他不配。” “配不配的,不是你说了算的。别忘了,一万三千年前你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后到的漭冰冷的提醒着。 “那又如何?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云裳,不是她。寞,不是你也动了凡心,喜欢上他了吧?”漭一脸挑衅。 后来的漭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了:“这不与你相干。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漭,“呵呵——”一笑:“寞,身为冥君,你是不能动凡心的。更何况他是魔族。当年会送他转世轮回,也是为了云裳。怎么,你把对云裳的爱,都转在了她儿子的身上了么?别忘了,他与你一样,都是雄性。” 冥君愤然,似乎有点儿抓错了重点:“云裳已经把他度化做了女身,我们……”他忽然截住了话题,骂道:“混账!你敢套本君的话!” 漭“哈哈——”大笑,消失了。冥君一副恨不得掐死他的样子,运了半天气,才想起了我的伤。回身替我查看,口中连骂:“混账!混账……”随后,他扶起了我,替我疗伤。伤愈了才开始帮我炼体。 …… 一切忙完,已是鸡鸣五鼓了。我缓缓醒来,还未睁眼,就听见漭愤怒、懊悔、咬牙切齿的声音:“混账!混账!” 我不觉忍笑,这小子才醒悟过来:我们的约定——过期了。 第26章 我的夫君们 早朝后,我单独面圣,回复了昨日和南宫烨的谈话结果。凤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悦。只是吩咐我暂时不必早朝了,要尽全力悄悄地找回颜。 回到如王府,换去了一身华服。我的亲信大多在军营里,眼下不宜动用。我也只有命肖坤去找了画师,描了颜的影像,动用显、如两府的家将去暗查了。 去到显王府,少不得跟父亲吃顿饭、住上几日了。席间,我给母亲、父亲介绍了漭。对于漭,她们倒没什么说的。只是问了我许多关于赵寒云的事,要我尽快接回他去。看来她们对嫡、庶还是很看重的。 晚上,母亲特意将我和秦雯月安排在了一间房里。秦雯月他倒似乎并不在意我这么久都没有与他圆房的事。送走了母亲,我借口,屋里有点闷,想出去走走。他倒也没阻拦,或是要跟着。我一个人来到了一间鲜有人知的杂货屋,关了房门。冥君来了,还是以漭的外表,替我设了结界,炼体。 完事后,天近二更了。还未睁眼,就冒出了一句话:“其实你是南宫烨吧?为什么要以漭的身份帮我?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需要炼体的。”这似乎并不是一个人族会知道的事情吧? 他停住了,头也不回:“不是。漭,是我带来这里的。他吸你的血会重生,也会留下万载魔毒,为了大计他必须通知我帮你解毒。至于炼体,你觉得以你一个凡人之躯,能扛得下、转化得了魔子的纯魔灵力么?所以我必须用一个方便的形象出现。” 他的话冰冷无情,毫无生机,我却丝毫不怕:“其实,你是冥君吧?我一直这么觉得。” 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你可以叫我寞。”之后,他又消失了。 我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只是站起来,抖了抖后衣襟上的土,回到了在显王府我住了十七年的屋子,因为母亲将秦雯月安排在了那里。伸手推门…… 嗯……?屋里没人?连他的小厮都不在。我不觉拢了拢眉,轻笑摇头,叫出了影卫:“去,查一下他去了哪里,不要惊动他。”影卫无语低头,表示遵令,走了。我也转身折了出来,因为我不想叫他知道,我已经察觉了他曾经出去过。 信步来到了明月的房外,这小子居然也不在。 我独自站在显王府水月亭边,凄然冷笑。不久,影卫回来了。告诉我秦雯月回了秦府,向他母亲回禀了我的一举一动。我摆手,影卫去了。秦雯月向他的母亲汇报我的行踪;那么明月、雪旋呢?他们又是谁的眼线?我的夫君们啊……又有几个与我是一心的? 漭出现了,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带着淡淡的同情:“需要我陪你么?” 我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斜了一眼,淡淡的:“白云苍狗,人世匆匆,谁又能留得住谁?不过是一时的剧情需要罢了。” 漭,似乎楞了一下:“那么,你现在的剧情又需要哪一个呢?” 我缓缓回身,不带任何色彩:“赵寒云。” 漭,微微点头,揽起我的腰,跺脚间已来到赵俣府上,寒云的房外。刚要敲门,就听里面,寒云的声音:“颐,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她送了我回来,就再也没出现过,我实在是没机会接近她啊!” 东方颐似乎颇为不悦:“你知道吗?本王登基最大的政敌就是她。王不许她在我的视线范围以外。尤其是上次,她拿掉面具的那一刻,傻子都能感觉出来那是绝对的威仪,君王的气势。她屈膝,众文武都在寒颤。你能体会那是什么样儿的威胁么?” 可以想象东方颐此时的嘴脸;也可以想象赵寒云此事的委屈、低头。东方颐也似乎有些怜惜他了,温言抚慰:“云,只要你能接近她,关键时候给她致命一击。本王做了凰帝,一定立你为贵妃,绝不辜负!” 我黯然垂首,却发现漭一脸愤怒,举掌……似乎要做些什么了。我忙伸手阻止了他,微微摇头,瞟了瞟墙外,他会意了,很体贴的揽上了我的腰,带我出了赵府。 没有一个人的大街上,我静静的走着,他也那么一言不发的跟着。 就算我没有爱过他们,可一夕之间发现他们都在监视我、算计我,心里也还是堵堵的,不舒服。 第27章 把酒对月 心情低郁的我,默默地走在无人的大街上。漭,似乎想劝解几句。我先阻止了他:“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漭颇为担忧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轻叹一声离开了。 他刚走不久,我就又看到了那乘散着紫气的软轿。此时的我早已波澜不惊,生死由命了。所以,也只是略略的抬了抬眼,继续游荡我的。上次见过的紫袍男人命人住了轿,打起了轿帘,带着调侃的味道:“还是学不乖,怎么又深夜出来了?” 我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睡不着。” 紫袍男人下了轿,陪我走着:“怎么,寞这一次没跟着?他可是看宝贝似得看着,生怕本君看化了你呢!” “么?是你们的流行语么?上次就听你们么来么去的。”我没理他的话题,转了角度。 “流行语?”他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他是冥君,叫秦寞,寂寞的寞。本君是魔帝,叫严默,默默无声的默。当然,他叫我默,我也叫他寞了。” 我无语一笑:“那我也叫莫吧。莫非的莫。”跟着我黯然咏颂了那句:“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严默的神情明显一滞,开怀大笑:“好。找个地方为我们三个默(寞、莫)干一杯。” 我浅浅一笑,跟着他出了城,来到一处高高的山头,席地沐风,夜色微凉。他的侍者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美味、佳酿。那酒是我没尝过的极品。此时的我只想醉生梦死,也懒得管它什么过不过敏了。 我们喝开了,话也就多了。严默举着酒杯,轻问:“你刚刚那句‘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是怎么想出来的?蛮有趣。” 我迟疑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是不知道李清照这个人的吧?缓缓地押了一口美酒道:“那是一位叫作李清照的大才女写的。叫作《醉花阴》,全词如: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严默举着杯子玩味了许久,似是颇有感触:“这个人倒是蛮有意思的。你会想到此,怕也是心情不佳的吧?” 我沉沉的出了口气,幽幽问云:“众叛亲离,你试过么?” 严默就那么举着杯子,看着我,良久:“你准备怎么办?” 我将杯中酒饮尽了,举着杯子等他的侍女替我满酒。淡淡的:“遨游江湖,不问世事。” 他似乎并不认同:“这算什么?自我放逐么?” 这时严默的侍女早已为我添好了酒,我却没心思再喝:“搁你身上,你会怎么办?”不是反驳,而是询问。 他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杯子,面对悠远的凉风许久没有回应。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杀了她,本君不允许背叛,任何人都不行。”他的脸上是那冷厉的肃杀,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本君!……魔帝?……那不是我的……?!我尽量控制着我的思绪,不叫表情外泄:“对不起,我没有您那样的魄力,也做不到。就只好眼不见为净了。” “需要我帮你处理么?”严默很认真的说。 我黯然的摇了摇头,一声轻叹:“谢了。我……不想他们有事。算了吧!” 魔帝轻轻一笑:“看你的做派,也是个有来历的人吧?至少在人族。你、我有缘,留个名字吧?” 我破开愁云一笑,轻轻地回了三个字:“东方颖。” 严默闭上了眼睛……似是明了一笑:“衍圣王朝的大将军王——如王,显王东方敏的女儿。” 原来,他刚刚是在推算。我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严默看着发白的东方饮尽了杯中物,缓缓收了视线,起身站立,很柔和的声音:“好了。本君还有一位故友要找,后会有期。” 我不紧不慢的饮尽了美酒,将杯子放回到严默侍女的托盘中。起身,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我许久,化身紫雾上了轿子,一行人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远远地飘来一句:“成大事者,妇人之仁,要不得。” 这算是劝戒么?我凝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而我的身上,也开始了不适的酒后反应…… 第28章 奇异少年 独自静坐高岗,心中倍觉烦乱。 那个叫做严默的自称魔帝,按照他们说法,他应该是我的父亲或是兄弟吧?虽然明月他们叫我很失望,可漭他们毕竟是魔、是鬼,帮他们会不会涂炭生灵?我这么执着于回去,回去又能怎么样?作为孟媛的我已经死了,要怎么继续那一世?就算这些都解决了,那么这边的父母、哥哥,就能不思念了么?而我,与他们也只是不败的筹码。要帮助的是外人,伤害的很可能是自己的父兄,那么这样做会不会亲痛仇快?而且我没有任何关于魔界的记忆,会不会……但毋庸置疑的是我已经成了他们的棋子。 …… 这回去,暂时是没心情,也没底气了。我用信鸽回明了奉旨出京寻人的事,并请母亲帮忙处理。至于凤主那边,影卫和御卫应该都比我有说服力吧?想到此,还真是寒心。我们母女为她殚精竭虑,她却处心积虑的监视、计算我们。 我失了内力的事除了漭、寞,无人知晓,自然也无人挂牵。我细细的,妥善的处理了所有可能透露我身份的物件儿。换了一身轻便、不张扬的水蓝色衣裙。对着溪水照了照——也还过得去。就这样轻装简行上路了。 日落时分,我来到了一处名为小峪邨的镇子,想投宿。可是这里只有一家客栈,小二告诉我吃饭可以,住宿却是不能了。我回望身后,实在无处可去,只得委屈一下自己:“你看,天色晚了,我又独自一人,实在无处可去……就住在你们那柜子后面,可不可以?”说着还摸出了一锭银子。 那小二本是位十三、四的姑娘,看着我一脸诚恳的样子,俯过身来,低低道:“这银子我不要,我们东家爱财,你叫一桌过得去的吃食,假装酒醉,这一夜也就混过去了。” 我微微点头,还将银子给她暗暗递了过去。她却说什么也不肯。我也按照他说的要了四个菜,可是这酒水……?于是我叫过了老板娘将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递给了她:“我赶路累了,你们这里既然客满,我也不为难你。我就住在你那酒柜后面,怎么样?” 老板娘闻言笑得花儿一样:“只要您不嫌委屈,成啊!待有人退房了一定给您安排上好的客房。”我微笑点头。于是开吃。 这时进来两位看上去十六、七的少年。他们手提长剑,穿着讲究,一个穿红袍,一个穿绿裳,那姿色绝不亚于明月、雪旋。可以感觉到此二人呼吸细、缓、轻,眸中精芒难掩,气质脱俗,绝非池中之物。我微微一瞥低头继续吃我的。 他二人也是来吃饭、投宿的。小二同样告诉他们客满。红衣少年半带取笑:“不然……”说着就往小二那边靠了靠,那小二还是个孩子羞得红了脸,忙退后半步。红衣少年“嗤”的笑了出来:“……把你的房间让出来。” 那孩子闻言长长的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小的今晚睡柴房,已经让出来了。” 我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刚要继续夹菜……红衣少年已来到我的对面。自来熟的拿起了茶壶…… 绿裳少年喝止了他:“苍林,放下!”他面色幽沉,似乎十分戒备。 红衣少年微愣,放下了我桌上的茶壶,转身离开了。我低着头,似是自语:“东家好客,可以和东家商议,付了钱,留在大堂里。” 绿裳少年却微微一扯嘴角:“谢阁下好意。我们兄弟吃顿饭就离开,不劳阁下费心。” 我也客套一笑,低头继续吃饭。那兄弟俩果然简简单单吃了几口,会账离开了。亥时小店打烊了,掌柜的和小二在她们柜台里地板上给我铺了厚厚的被褥,搬了枕头来。安顿好我,她们各自去睡了。 躺在上面倒也还好。这几年征战沙场幕天席地,土堆、石板、湿草场,哪里没睡过。可是我却缩在那里浑身冒汗、四肢抽搐痛苦难当。原来是炼体的时辰到了,没有冥君的帮忙,今晚格外难熬…… 终于熬过了,我浑身乏力的躺在被汗水浸的发潮的褥子上,懒懒的拉了拉身边的被子刚要入睡。店门似乎被什么撞开了。一伙什么东西闯了进来…… 我轻轻地掉了个头,在柜角里一瞄:他们口里呼号着,应该是强盗一类。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一个向着一般会存有账钱的柜台这里。而是直扑客房,一阵凄厉的惨叫,有人跑了出来那颈下似乎少了一块肉淌着血,身后追出来的那个东西血红着眼睛、浑身散着黑气…… 我不觉倒吸口凉气:原来那些都不是人了。这时有个孩子也被追了出来,慌不择路竟然从二楼跳了下来……我心中一急扑了上去。那孩子便撞进了我的怀里,因为失了内力,本应稳稳接住孩子的我,被连带着摔在了地上。有几个魔物从了过来,我抡起大堂里的凳子便砸了过去……那凳子应声而碎,魔物却丝毫未伤。可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攻击我,而是直扑那孩子。我急了回身就抱住了那孩子。那魔物便绕过我们袭击下一个客人了。有的客人看到了刚才的情形,不顾命的奔向我这边…… 这可怎么办?我只有一个,如何能护得下这么多人?正危难的时候,那离开的连个少年返了回来。手持长剑,一剑一个,那些魔物似乎只是野兽一般咆哮着,只有几个简单的动作。不一会儿,那兄弟两个就处理干净了。一整理清点,入住的客人死了十个,伤了七个。就连那东家也被咬伤了,不过不重。我帮着一起处理伤口、善后。 为了安全起见这伙客人死活不叫他们离开了。那兄弟两个便说要同我一起住在大堂里。客人们也心有余悸,不敢离开。直到第二天正午那兄弟两个才说要带着我一起上路。又说什么妖物都给清理了,不会再来。那镇子上的人才惴惴不安的送了他们出镇。 我本不愿与不相识的人上路,却被绿裳少年打晕,带走了。 第29章 纯灵之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凉凉的风吹醒了我。汗湿衣衫被风吹的感觉和浑身难以言喻的酸楚、疲惫,让我很确定这是亥末时分的荒郊。 人常说“欲知心腹事,且听背后言。”本着这样的心思,我闭着眼睛继续装昏。 “这会儿知道怎么回事了吧?”这声音熟悉而淡漠,如果没有记错,他就应该是那个和叫作苍林一起的男孩子。 苍林的声音里似乎有点儿惋惜:“这么个人儿,可惜了!唉?一动不动,该不会死了吧?”说着伸着一根纤细,微凉的手指停在了我的鼻端……没有呼吸,这可不是我故意的。自从从那个洞穴回来,我就发现了。不过似乎只有这一点异常。这小子,一时没了呼吸,立即摸向了我的手腕……脉搏我还是有的。可这小子却毫不犹豫地摸向了我的心室。……?!我也只有忍着要剁掉那只手的冲动,暗中愤怒了。 可恨的是这个叫做苍林的却似乎并没有打算试到心跳就放手:“刚刚还痛苦的要死,这会儿又不动了,连呼吸也没有了不会真的死了吧?” 和他同行的少年冷冷回应:“早就告诉你,纯灵不是人,当然没有人的体征了。” 纯灵?什么东西?我继续偷听。 苍林的手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身子,我也只好忍着那异性触碰身体的不适。苍林似有不服:“可是她有脉搏和心跳啊?” 绿裳少年声音里带了些许的不悦:“摸够了没有?谁告诉过你纯灵没有脉搏和心跳了?” 这句话我赞同。 那苍林又在我的身上捏了一把,才依依不舍的抽离了手。嘴里的一句话却叫我差点儿昏过去。“言回师兄,说来也怪了,为什么我觉得很想靠近她,粘着她呢?” ……?那个高冷少年原来叫做言回! 言回冷冷的斜了他一眼:“这就是纯灵的诱惑。她非人、非鬼、非魔,没有人的气息,没有鬼的阴暗,没有魔的邪气。这才是那些魔物会袭击客栈的原因。在她炼体的时候纯灵之气最强,附近的那些异类就会被召唤、吸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为她开启纯灵之境的高人会放弃她。她的炼体情况很正常啊!” 非人、非鬼、非魔?那我不成了怪物了?不过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寞每一次为我炼体都会开启无人能冲破的结界了。 那个叫做苍林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声音有些兴奋:“那我们不就要一直跟着她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暗暗盘算着。 言回一阵沉默,幽幽道:“带她回山吧。看样子快进炼体第四阶段了,那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别误了大事。” 苍林表示赞同“嗯。”了一声:“我们也睡会儿吧?明天还赶路呢!” 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话了,还传出了细微均匀的呼吸声。该是睡了吧?我慢慢地睁开了一道缝儿,狠狠地盯了眼那个叫做苍林的。借着月光,看到那个叫做言回的也睁开了眼。我慌忙又闭了起来。接着听到了言回靠近我的声音,口里还低低的呢喃着:“真的会有那么大的诱惑?” 不会吧?他也来?我都快哭了。可是却不敢表露出来。 果然,那个叫做言回的伸手捏住了我的双颊,反过来调过去的端详着,口气依然低低自语:“会是什么人呢?要怎么样的体质才能开启纯灵之境呢?” 大哥,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在心里无言的反驳着。……唉?!喂,你干嘛?……不要啊!!这小子身上那淡淡的莲香味越来越近,我甚至感觉到了那扑面的温热潮湿的呼吸。你、你、你……敢再靠近我,我就睁眼,狠狠地甩你一巴掌……我的身体立刻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 呼——好在,他只是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移开了!我的心也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不行,这个太危险了,等这小子睡了,我得赶紧跑…… “你其实也醒了一会儿了吧?我的指尖感受到了你脸颊上上升的温度。”那言回很不合时宜的含笑轻语。 嗨——,你个死腹黑!我无可选择的睁开了眼,狠狠剜了他一眼,支着身子靠在了身边的树杆上。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呵呵——言回师兄原来会搞偷袭啊!”苍林也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口。 这小子……也没睡?我无奈望天,那天边的斜月也在嘲笑我的无能吧? 言回狠狠地瞪了苍林一眼,苍林惹祸似的一缩脖儿,转过头“哧哧”的笑着。 言回一脸严肃的通告:“既然你都醒了,就乖乖听好了:我和苍林是暮云宗的弟子。这次下山是因为师傅推算到了有人开启了纯灵之境,为了不使它落入歹人之手而来的。换句话说,我们就是冲你来的。以你现在没有任何内息、灵力之躯,是逃不掉的。别给我动那些花花肠子。”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那你们会将我怎么样呢?” “诛灭、封存、帮忙,谁知道呢?”言回的回答,真是叫人十分火大,我看笑面如王的称号该让位了。 这时,苍林凑了过来:“我师兄言回,我叫苍林……” “我知道。”我没好气的截断了他的话。 苍林微微一愣,邪邪一笑:“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他另有含义的晃动着那只该死的狗爪。 我两颊滚烫,立即反驳:“不知道。”可是我的囧态已经卖了我。他转过头,满心愉悦的笑着,不再言语。我都快被他们愁死了! 第30章 飞行 天将拂晓,我便被他们从睡梦里弄醒了。言回冷冷的扔过了一包干粮:“吃完了,赶路。别磨叽。” 我啃了口干粮:“那我们要去哪里?” 与我同坐一块石头的苍林,一只脚蹬在石棱上,大口的吃着干粮,饮着烈酒。大大咧咧,完全不是女尊王朝的男人会有的作派:“我们是暮云宗的弟子,当然是回暮云宗了。”说着递过了酒囊:“要不要来一口。” 我暗暗皱眉,起了疑心:“暮云宗?没听说过,是做什么的?” 苍林神神秘秘靠了过来,我心中恶烦,一脚给他踢在了地上。他坐在地上,也似乎有些不悦了:“我说,你个女孩儿家家的,就不能温柔一点儿么?” 这句话本来很普通,可是在这里就根本没有那个可能了。于是我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本小姐看惯了端庄娴雅的男人,你这个样子——我见不惯!” 言回文言倒是“噗”的笑了出来,微微扭头,别别扭扭的望着有些发白的天际。 苍林小嘴儿一撅:“不给我靠,就不告诉你。” 言回一脸不屑:“苍林,几岁了,还撒娇?装什么嫩?” 苍林不悦,冷哼一声:“和你比,我就是嫩。谁像你?千。年。老。妖!” 言回冷冷回了一句:“她才嫩!你能做她老祖宗了。” 听着他们的拌嘴,我忍不住玩心大起,学着他们的腔调:“那么。两位老人家,您几岁了?” 苍林贼贼一笑,又蹭了过来,指着言回,低低爆料:“那老家伙两千七百二十四岁了。” “噗——,咳咳……”一家伙好悬没把我呛死。苍林看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笑着给我拍背。 言回一脸不悦:“至于么?” 他竟然没有反驳。我泪淋淋看着那张似乎只有十几岁的脸感慨:太至于了!这简直就是长生不老么! 苍林掏出帕子,替我擦着眼泪:“看把你感动的,漫说不可能是你的祖宗;就算是,也用不着这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吧?” 这小子嘴太损了!我一把夺了过来,自己擦了擦,还特意擤了鼻涕在上面,却丢进了他的怀里。嘴里也毫不客气:“果然是老祖宗级别的怪物!” 苍林“嗖”地将那帕子甩出老远,跳着脚:“我说,你讲不讲究?那么恶心!” 我淡淡地丢了他一句:“被你们卡油,我也像那帕子一样——恶心!” 这句话出口:苍林被我气得直翻白眼,言回的脸也不那么好看了。三口两口吞了那半个馒头,呼地站了起来,伸手拔下发间的翡翠簪子,随手一抛……那簪子瞬间变得无大不大。他单手提着我跳了上去。两个人站在簪头儿,还略显空余。我们直上云霄。吓得我紧紧地抱着言回的腰,生怕被他甩出去,摔得骨头渣儿都找不到了。 言回还头也不回的取笑着我:“不是恶心么?你还抱得这么紧?” 我真想在他腰眼儿上狠狠地掐上一把,可是这小子……呃,因该是——这老人家个性实在太坏了。还真得顾忌他会不会心气儿不顺,故意把我掉下去。 这时,苍林追了上来。人家枕着胳膊,架着二郎腿,靠在一只青鸾鸟的脊背上,那叫一个舒适!嘴里还不怀好意的调侃着我:“恶心了,可以松手……小爷接着你。” 我无语低头。我实在太弱了,拿什么跟人家较劲儿?耳边又响起苍林那招人儿烦声音:“暮云宗头号腹黑大师兄——言回你都敢招惹……”说着慨叹、摇头、表示同情。继续落井下石:“境况堪忧咯~~~!”那略带黄梅曲的味儿,腻歪的我直想吐。这两个,也实在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只好低头认栽了。……嗯?怎么真的有种想吐的感觉?……头晕晕的,腹内翻江倒海,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松了手…… 就在我一松手,将要掉下去的时候,觉出异常的言回一把把我捞回了胸前。迷迷糊糊中我知道是言回抱着我,可是我已经没了精力计较……渐渐地昏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却是躺在厚厚的芭蕉叶上。言回和苍林在不远处的顶峰上下棋,悠闲的跟神仙似得。其实,那也是道不错的风景线。 言回一边落子,一边幽幽低语:“开启你纯灵之境的是位罕见的世外高人。你的一日,就相当于别人修为的百年。我们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进入浮生蝶了。以我们的能力根本接不下。暮云宗是一个隐秘的修仙宗门,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所以,稍事休息,我们继续赶路。” 他是在跟我解释么?我不自然的挤出了一个笑。他们下完那一局,再次上路,依旧是言回载我。苍林的青鸾鸟却是他袍袖上的一抹金丝彩绣。我暗暗羡慕着苍林的舒适,却不敢请他载我,毕竟这小子的品行……唉! 第31章 怪异师徒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们在一处绝壁停了下来。我捂着胸口,忍着腹内的翻江倒海。言回在一边扶着我,他的手有点儿冷。隔了几层衣服,依旧还是感觉到了他不正常的体温。不是人的温度,也不是冰的温度有点儿…… 我好奇的抬眼本来想略观察一下他的异常……可是眼前的景象让我几乎不敢相信。巍峨高耸的汉白玉牌楼,遒劲有力的“暮云宗”三个大字,艳艳生霞。我吃惊地望着那牌楼喃喃自语:“不会是真的仙境吧?” 身边的言回柔柔一笑:“不是。不过能看到,并来到这里的也绝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身后的苍林忽然将头插了进来:“我们都有着别人无法想象的异能。比如言回师兄,他是天生的寒体,就算是天地魔火也休想焚去他的一根头发,一片衣角……”言回似乎对他的爆料不太满意,双眼一眯。那苍林似乎深怕头伸出去就缩不回来似得“嗖——”地抽了回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而我,只听了个稀里糊涂,迷迷糊糊记得言回是什么天生寒玉,不怕火。 由言回扶着进了牌楼,大约又走了七、八里山路,才看到了暮云宗的宫殿,那简直连衍生皇宫都望尘莫及的,奢华得难以想象。 进了暮云宗的宫门,那里面来来去去的弟子们一个个年轻俊美,精神抖擞。他们对言回也极其恭敬,似乎这就是一个领导者。 再往里走,绕过五蝠(福)麒麟隐壁,看到的是一个很大的平台。它青砖石砌,雕栏精美、四通八达。护栏外则是深不见底的不知名地界。有趣的是半腰里云深雾罩、溪水潺潺,怎么看都像神仙居所。 通过广场就是暮云宗的正殿:暮霭祥云。今天不是他们广纳弟子的日子,我们也没有进入正殿。而是绕过了暮霭祥云。正对面的是云罗宫,不需要人介绍,金灿灿的三个大字十分显眼。远远地东南角有座殿宇,青烟缭绕,直入云端,那光芒……嗯?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妖冶? 苍林顺着我的目光一扫,淡淡的:“那里是药庐宫,三师叔掌管的。不仅有治病救命的神药,也有勾魂夺命毒药,怨气比较重,所以看着不太舒服。” “怨气?不是修仙的门派么?”我凝眉轻问。 苍林似乎有些忌讳:“三师叔常用魔骨、妖魄炼制毒药、解药,而那些都是活取的,所以……。你最好别惹三师叔,小心拿你试药。”我挑眼,斜着他,却没有质疑它的真实性。 苍林也很快转移了话题,指着云罗宫背后的那座若隐若现的殿宇:“看到没,云罗宫背后的,那是天启殿。大师兄言回掌管的。新晋弟子,出了个别特别指派的,全归言回师兄教导。师傅也只是偶尔驾临看到特别有眼缘的指点一、二。那边……那边是静心殿,大师伯掌管的,有各种修行的典籍。多去那里绝对好处多多。西南……看见没?那边……那边是清心殿,打死了都不能去,那是弟子受罚的去处。清心殿由小师叔镇守。那坐下弟子,个个面冷心硬,荤素不进……” 他倒是叽叽呱呱说得热闹。一向心机沉稳的言回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看来这些可能都是我该知道的,难道他们的师傅一早就有收我入门的意思了。我环视着这里的一切,默默地记着。 “……后山,后山的环境清幽,最适合独自静修了。我最喜欢的就是那里了。”他终于讲完了。 言回略显不耐道:“说完了么?要不要先带她去你的居所看看啊?” 苍林讪讪一笑,赶紧摇手:“不了。不了。还是先去师傅那里吧!” 言回看都不看他一眼,带着我们绕过正殿,进了他们师傅的居所。他们的师傅竟然是一位看上去似乎略比我年长一些的姑娘。慈眉善目,温润可人,让人有种很亲近的感觉。在她的秀发上别着一顶银色的道冠,宽大的银色道袍掩却了她那妙曼的身姿,不知为什么我有种可惜了的感觉。 言回、苍林却没有向着他们的师傅行礼,甚至谈不上恭敬。“你的宝贝儿,给你带回来了。”说着言回自己去找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了。 苍林则是渴死鬼儿似得径直去取了他师傅身边小几上的茶壶,连茶杯都不用,嘴对嘴儿的喝着:“师傅啊,你那眼神儿还真不怎么样,这人的个性超差的。” 我纳纳的看着这对儿活宝。她真的是他们的师傅么?怎么感觉不太像啊!就在我疑云重重的时候,那女人开口了,声音像天籁一样迷人:“你来了,坐吧。我是这暮云宗的宗主,拈香君,华云罗。” 很简单很直接的谈话方式,却是没有任何距离感的。 “晚辈……”我也准备以这样的方式介绍自己的。可没想到被她含笑制止了:“你不必告诉我你是谁,来自哪里,也不必向我行礼。在这里你就叫……朝晖吧!做个挂名弟子就好。静心殿的典籍感兴趣的话可以尽情翻阅、习学。不懂得,也可以问言回、苍林、沈啸、君显。至于梅书……他肯不肯倾囊,就看你们眼缘了。今晚还叫言回帮你接引、守护吧!三朝后,自有古师兄和钱师妹帮你。好了,言回带她下去好好安顿了,休息去吧!” 她的态度让我措手不及,虽然笑容依旧,却让我觉出淡淡地疏离。我讪讪一笑,打了个躬跟着苍林、言回走了出来。拈香君……是没什么映像了,拈香童子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我现在没那份儿心思研究这个。来到弟子所,这里一人一间房,男女弟子各居各院绝无掺杂。这里似乎并不受季节的影响,因为院中一树梨花正开得娇艳。女弟子们水蓝色的道袍,并不戴冠,发型各具特色,十分抢眼。她们见言回、苍林进来满眼喜色,讨好、见礼,看来这两个人很受待见。 言回带我进到了一间弟子房,撒么了一圈儿,淡淡道:“晚上我来找你。”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一把扯住跟在他身后的苍林:“可以聊几句么?” 苍林似乎有些意外,看着我笑了笑,别具意味的回了句:“好啊!” 他自来熟的找了个地方坐了。既然这里归我了,我也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坐了:“你和言回也是她给取的名字?” 苍林小脸儿一沉:“哎!该叫声师兄了吧?” 我有些后悔留下他了,一耷拉脑袋:“师兄~~~~~~~”那腻歪劲儿,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谁料苍林却笑得花儿似的:“唉~~~~~~~~!”呵!比我的还恶心!接着他半正经不正经道:“我们的名字是父母给的。也许是你长得太难看了,师傅她老人家都不想听到你的名字了,所以随便给你取了个朝晖的名字。不过,师傅可是位高人,听说已活过了万年,具体多大我们也不清楚。” “万年?你别是逗我玩儿呢吧?”我瞪着眼睛不敢相信。活过万年,却没有成仙?这似乎不太肯能吧? 苍林不屑:“瞧你那德行?谁跟你玩这无聊的游戏。她有心结,心结不解,莫说成仙,就连破体重生都做不到,就跟别说白日飞升了。不过,能的她指点一招半式,也是受用无穷的……” 正说着,一名女弟子走了进来,拉着苍林袍袖撒娇:“三师兄,你回来了,怎么不去倩儿那里?这几天人家好想你的。” “滚——”苍林一弹袍袖,沉喝一声。那倩儿委委屈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着苍林那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苍林狠狠白了我一眼,站了起来:“这院子果然不适合我来。你记得要去找我哦!不然……我的个性……你知道的。”临去,还低低的强调着:“后山。后山。要记得哦!最好晚上来……” “滚——”我一脚把他踢了出去,关上了门。这屋子简洁大方,该有的也都有,可独独缺了女弟子的水蓝色道袍。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32章 争宠 月上中天,言回依约帮我度过了又一个难熬的炼体。浮生蝶境越来越近了,我的炼体也越来越难熬。最可恨的是,它无论多痛苦都不会失去意识。每一次都好像经受了几番酷刑,浑身疼痛、乏力。 言回收了结界离开了。我连下地关门的力气都没有。门,关不关,随它去吧!苍林的威胁,……也无所谓了!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先睡上一觉。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上午来找过苍林的女弟子,抱着膀儿,靠在了我的门边:“我看到言回师兄的离开了,你们悄咪咪做了什么不想人知道的事,我没兴趣。却要奉劝你一句:既然对言回师兄感兴趣,就不要招惹我的苍林师兄。否则,别怪我难为你!” “……?”我有气无力地瞟了她一眼:“我对你的苍林师兄实在没什么兴趣……” “你说什么?”苍林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那女人的身后。 我真想向他们讨饶了:美女、帅哥儿们,放过我吧!小的我实在很困了。可是苍林丢出来的一句话,差点儿让我蹦起来。“李倩,我和她的鸳盟早在七世前就已经定了。虽然她已经转世轮回过很多次不记得了,我却是不能忘怀的。” 七世前?我们认识连七天都不到,这位苍林师兄也太能白活了! “你骗人!”这是李倩的反应。我也赞同。 苍林却随手一划,一个悬浮的景象出现:正厅上没有特殊的装饰,苍林一身华服,满面喜气,似乎有着什么非比寻常的身份,威风凛凛。我,依旧是此时的装扮,却是娇羞怯怯,躲在一位老者身后。宾朋们纷纷恭贺着,恭贺着纳证之喜。 ……?这……似乎……不太合规矩!如果是男尊社会,在古代订婚宴是不会让女方出现的。如果是女尊天下,这里的男孩子会比中国古代的女孩子还保守。怎么看都不合逻辑啊!可为什么我会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李倩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跺着脚,满面愤怒冲出去了。嘶……,为什么李倩没有发现它的不合理?还是……他们本就来自同一个时间、空间?费解呢! 这时,苍林收了幻象,笑眯眯走了进来:“怎么样?是不是记起了些什么呢?” ……?!打死我都不能承认!否则今夜就算是今夜了。我闭着眼睛,装睡:“没印象。我已经有丈夫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苍林一愣,眼中散出一缕深邃。接着满是趣味的笑着:“哦?那就很厉害了!既然早有夫婿,居然还是处子之身,你不觉得很没有说服力么?” 噗——,这都什么眼神儿啊?这么毒!我翻了个白眼:“拜了堂,还没来得及圆房,不行么?” “哦!”苍林似有所悟:“挂名的。那也就不多我一个了吧?” 我瞪着眼睛,半晌傻傻道:“爱一个人的话,不是应该很介意是否唯一的么?你不在乎?” 苍林得寸进尺:“你如果愿意专宠我一个的话,我也没意见啊!” ……?我都快哭了:“我介意啊!”脑中忽然闪过他对言回的畏忌,继续保持神情不变:“我一向在意谁,就是谁。不愿意看他难过、不开心的。” 苍林眸中微冷:“谁?” 我憋出了一缕羞红:“言回。不然……为什么会抱他抱得那么紧,不反抗他的拥抱呢?” 苍林唰地放下了脸,一步跨到我的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你骗人!那时候……你应该没有反抗能力才对。” 我忍着腕上传来的痛感:“有没有能力暂且不说,意识总是有的。更何况言回的清俊、个性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苍林,还没听明白么?是不是该离开了?”言回清淡、有趣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 苍林脸上浓浓的不甘心:“我才不会离开。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够得到!死女人,你等着!” 是。我一直都只能等着。这里根本就不是凭我的能力可以离开的。苍林的眼里没有温情,下手也不知道怜惜,那根本就不是爱。可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姿态呢? ……我正在神游的时候,一个什么东西靠了过来。我懒懒地扫了一眼……激灵灵一个冷战,爬起来就逃……结果撞在了墙上,鼻管儿生疼,眼泪都快下来了。对战失利的苍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言回却靠在了我的床头。他伸手擒住了我的后脖梗,眸中闪着淡淡的笑:“怎么,才说了喜欢我的,就忘了?拿别人当枪使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对方会怎么样么?” 现在的我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言回笑的更开了:“明天,到凌轩找我。我可不想苍林那么好糊弄哦!”说完他消失了。快得难以言喻。我赶紧跳下床,把门插上,又拿凳子堵了。回到床上,钻到被窝里发誓:以后一定看好门户! 第33章 紫勋 来到这里,我的最好福利是免去了早朝的课业。今天起的稍晚了一些。辰时我才整理了,走出弟子居。暮云宗的弟子们已吃过早饭,三三两两谈笑着,稀稀拉拉的向着一个方向聚拢——天启殿。在天启殿外的广场上做着练功前的准备。我一个也不认识,便找了个角落窝着。 不一会儿,言回来了,所有弟子都抖起了精神,准备列队。我也起身走了出来,向着中心走去…… 言回冰冷冷的看着我:“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叫你去凌轩等我的么?” “呃——,是。”我有些无奈的望着言回:“可是……我找不到凌轩啊!” 他倒是先动了怒:“你鼻子下面那个东西就只管吃饭么?” ……?!!这家伙嘴够损的!我无奈的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丫头怎么招大师兄了?那么对她?” 另一个道:“听说大师兄和三师兄带回了一个叫做朝晖的,也拜在了咱们云罗宫,想必就是她。” “看来大师兄要给她开小灶了。”云罗宫的另一名男弟子凑了过来。他们穿着霜色银丝长袍,银色的束发冠。看上去个个飘逸出尘。呵,这暮云宗的服装设计者很有品位啊! 我有趣的回头,就见先说话的那位:“大师兄今天心情不怎么好,拿她消遣的也不一定。”我十分无奈,看来这个可能性不小。 那个插话的男弟子,不知何意的打趣:“这丫头长得够水灵,大师兄怕是动了凡心。不然你听过大师兄叫谁去过他的凌轩?” “对、对、对。这丫头没眼色,惹得大师兄恼羞成怒了。”不知道谁欠欠地插了一句进来。声音还不小,那言回这时候的脸色才叫好看呢。 我放下了刚刚抬起的脚,笑着一躬身:“各位师兄、师姐,我是师傅新收的弟子朝晖。大师兄叫我去凌轩其实是因为……”我本来想替他解说一、二。却被他沉声喝了回来:“要你多嘴?还不快滚!” 嘿!我这好心不得好报应!话锋一转,变了形态:“哦。我去,还不成么?又没沾花惹草,至于吗?生那么大的气!”这句话算是把他那“罪名”做实了。而我呢,委委屈屈,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样子。 再看言回,那脸色就更不能看了。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咬着牙:“等我回去,‘好好’疼你。” 我尽力憋着笑,转身离开。可以想象我走后那些男、女弟子的八卦模样。谁叫他乱发脾气来着。 话说……那言回也太抢手了!那些弟子一听我要找凌轩,就有好多人给我使绊子,捉弄我,走了不少冤枉道。待我找到凌轩已是晌午了。 踏入凌轩,言回已经等在了房中。见到我进来,眸中清冷:“你是属蜗牛的么?”我无奈地出了口气,没有回嘴。言回却不依不饶:“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冥君、魔帝、漭,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你就敢保证云罗宫没有他们的伏子?还敢糊吣!” 听了此话,我恍然得无:原来拈香君不问我本来姓名是不愿意直接招惹那几个大魔头。可是,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呢?怪不得言回敢怒不敢言,我给他那样的难堪,他也不反驳。原来,他师傅把我交给他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八张嘴也说不清了。想到此不觉感叹,说到腹黑,怕是没人及得上他师傅了。 收回神色,言回已发完了他的教训。不知何时也筑起了结界。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我们隔绝了。 “这是你的袍服,穿上吧。”言回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套紫色的袍服。于其他弟子的不太一样,但是能看得出来,是一个体系的。 “在这里?”我有些难以置信。 “哪儿那么多废话?”言回怕是还在不爽,我之前的栽害。不耐烦的一挥袖,那衣服便已替去了我身上的幽蓝。在我身前悬浮着各种各样的物件儿,有剑、扇、笔、簪、佩、帕,还有其它珍稀动物。它们个个扭动着、扑打着翅膀,散发着相应的光芒。“急行飞度是我们暮云宗的必修课,选一样。” 我认真的看着言回那俊美的脸,他其实也没有多生气吧?我低下了头挑选着,苍林选中的青鸾鸟也有一只在里面。虽然看着舒服,可我不太愿意和别人的一样。眸光最后落在了一块白纹紫玉龙凤佩上。那东西虽然是紫色的却散发着不很红艳的光芒。很配我的袍服。 言回扫了一眼我的神情,已明白了。纤指一掠,收去了其他物件,只留下了那块玉佩。我伸手接住,那玉佩便化进了我的掌心。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却能感觉得到它的存在。言回淡淡地开口:“我们云罗宫的法器都是有情感的,只有你负它,没有它负你的。好好珍惜它吧!” 我不置可否,缓缓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娶你。”这并不是看到了他给我的东西才说的。既然急行飞度是必修的,那么每人一样法器也是必备的,并不是他的恩赐。我之所以会这么说是觉得他的名节毁在了我手里,我应该负责。 言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不做任何回答:“两天,你只有两天可以学习飞行。你的浮生蝶境就要开启了,你必须在开启之前学会。否则一旦开启浮生蝶,谁也不能确定你将带有哪种特性。一旦含有鬼气、魔性会无法习学召唤飞行法器。你也会困死在这里。” “不是说破元之前不会有任何特质么?给我开启纯灵境的高人说的。”我忙解释,同时也不敢暴出冥君的信息。 言回斜了我一眼:“没有人见识过破元。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才不要。我才不要拿自己的一辈子赌这一把。于是我很认真的跟着他学起了飞行。机密谈完,他也开启了设立的结界。说来也怪了,那些叽里咕噜的咒语就好似前世认识的一样,记熟了。晚霞满天时,我已经可以驾着玉牌与言回翱翔在暮云宗上空了。言回的眼中都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侧卧在玉牌上,俯视着晚霞中的暮云宗格外享受。言回也坐在他的簪头品着香茶。消失了一天的苍林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懒懒地靠在青鸾背上:“哟?居然是我们同级别的紫勋!这师傅也太大方了。”说着冲着言回抱了抱拳:“师兄,她是今天才学的么?还是你早就偷偷教过了?” 言回白了他一眼:“没有师傅的话,你敢私授飞行术么?” 苍林当然不会质疑言回,啧啧地打量着我:“怪不得会被选中纯灵境的开启者,天才啊!” 我也老实不客气:“那当然。” 苍林不舒服了,瞅着我:“话说……我过来这么久了,你都还没打招呼呢?快叫声师兄听听。” 我小嘴儿一撅:“偏不。”苍林飞了过来,我驾着玉牌一躲穿了出去。苍林继续追,我飞快地闪躲……反正有利于飞行练习,言回也不多言。就这样我们便在暮云宗的上空玩耍了起来…… 第34章 误入魔界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没有功夫就只能是弱者。我虽然使不出内力,既然暮云宗是修仙的门派,我又岂能入宝山,却空手而返?于是我很认真的习学了剑术。不求广,只求精。不过现在的我似乎驾轻就熟,学什么都不难。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了,言回师兄带着我走进了他们的修行秘境——天星谷。除了我的师傅华云罗没来之外,其他几位没见过的长辈都露面儿了。站在左手第一位的感觉有些不稳重,精灵古怪的,一身娇杏色。看上去似乎和我的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女”是我的三师叔钱暮恒,号称天音上人。挨着她的看上去也就二十啷当岁,青衣道袍白色纹理,雪白的道冠那是大师伯古天青,据说自号裂云真人。站在最右边的是位剑眉星目,一脸冰冷甚至散发着杀手气息的紫衣“少年”。他的紫色和我的又有不同。那是一种稍稍发蓝的亮紫,银色的纹理感觉十分抢眼。而我的紫勋则是粉嫩的,略比丁香色浓烈一些的粉紫。师兄说他就是小师叔青烟真人黎雨轩。师父已经过万年,这几位怕也不再年轻了。不过看上去都那么神采飞扬,不见岁月的痕迹。随着师兄的介绍,我也都很恭敬的一一见礼。 他们分别在我的身边按四象奇门阵的方位坐了。四股强大的内力将我围在了中心,激发了我今天的炼体。还不到戌时,我的身体就开始燥热难当。足足半个时辰炙得我皮疼,似乎要烤干我所有的血液和水分。忽然灵光转为幽暗,寒气袭扰,冻得我须发皆白……?!呃,不、不不。该是霜覆全身吧?总之全身都僵硬了。有时半个时辰…… 就这样,冷、热交替两个轮回下来,师伯、师叔、师兄的面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疲惫。可是他们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亥时末,我的身体一半冰冷几乎冻结;一半火热犹如烈火焚烧;他们不停地逼迫着那些气息聚拢、挤压。我的神智都似乎快要奔溃了。脑袋、眉心疼的无可比拟,终于承受不住,一声暴喝,一股强劲的雪白色的气劲冲了出来,它击碎了师叔师伯们预先设立的结界,直冲云端。他们力竭昏了过去,而我也在这个时候被挤压的穿了出去。不是跟着那气劲冲上,而是平行的推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界停了下来。 暗红的苍穹,紫色的浮云。这里存在着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浓烈的紫气环绕着它们。而我,所感受到的不是恐惧、不是危机,竟是一种不知名的兴奋、激动、亲切。那种感觉告诉我我属于这里,这里就应该是我的。是魔界么?我真的是魔族。 这时,一乘黑色的小轿进过,冥君皱着眉打起了轿帘:“你怎么到了这里?” “我……”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寞似乎很焦躁,横袖一挥,我便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袖子里。这是什么情况?感觉自己好小!我挠着头,向外看着。 严默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体魄高大,威风凌凌的魔将。他妖媚的笑着:“上次,我们还在感慨,只有两莫(默),少了你一个,不能会齐。想不到这么块就都来了。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说着,一股凌厉的气劲冲了过来。我本能的一穿,就落在了冥君的身边。身量也恢复了。 严默初见我的装扮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紫勋!华云罗?你那么疼她,该不会是你和云罗的血脉吧?” 什么情况?漭不是说,我是魔帝的儿子吗?怎么又…… 秦寞淡淡地,居然没有反驳。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他应该很气愤,甚至应该会发怒。我暗自纳闷儿着…… 严默微微摇头:“我感觉人界似乎又有人开启了纯灵境,正欲看个究竟。不想这丫头竟然自己来了。也好,何不到本君的王宫痛饮几杯?” 我一脸喜色,正欲答言。冥君却眸光清冷:“不知死活。滚——!”之后,我又被他一袍袖甩了出来。等立定身形,才发觉我又回来人界了。 第35章 涤魔池 再次回到暮云宗,我身轻体健,感觉好的没法儿说。暮云宗的那些练功的功法、咒术记得牢,领悟的也很快,询问过言回,也说没问题。可是就是使不出来。二十多天了,一点成就都没有。也不再有炼体的痛苦,只是在每晚的亥时额角会出现一个时辰的紫色金丝舞蝶。既然已经不能再习练暮云宗的仙术,就只好巩固已学会的剑术和飞行术。好在都还能用,没有报废。可是渐渐地也觉得乏味无趣了起来。 看着其他弟子勤学苦修,既羡慕又无奈。我默默地离开了天启殿广场,都没看到言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游魂似的飘向了后山。因为苍林早上接到任务下山去了。 幽幽密林间,一块巨大的顽石。看上去平淡无奇,可是我却能看到那石间若隐若现的亭台轩榭、水流潺潺。开启浮生蝶后我的感官更敏锐了。闭上眼睛,凝神静息,让自己的神形平移。再睁眼,就已经来到了那潺潺水流边的木板平台。 潭面“咕噜噜”冒起一串水泡。一个男人穿出水面……我吓得一闭眼,忙转过身去。生怕看见什么我不该看见的。 那人幽凉的声音充满了不屑:“我只是在水下修行,又不是沐浴,穿着衣服呢!” 我尴尬一笑,一脸窘相转过身来:“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想进来看看。并没有想到会打扰你的。” 那人一身樱草色公子衫,掌上一管翡翠碧箫,发丝也隐隐地散出青翠,看上去不太像人族。他淡淡地坐了下来,虽然刚从水里出来,却浑身不沾一滴水。发丝迎风飞扬十分好看:“你……没有人气,没有饮过孟婆汤,不曾踏足奈何桥,不是鬼族,也没有魔性……纯灵之体,而且已达浮生蝶!该是宗主师叔通告过的朝晖吧?” 我满怀好奇:“是。那么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那人淡淡地:“裂云圣人唯一弟子,沈啸。” 很多仙法已不能修习,可我还是想试一试:“那么沈师兄可不可以传授我一些水下修行的法门?” “不能。”沈啸很干脆的回了我两个字。 我丧气、失落的嘀咕着:“师傅还说他好说话呢!‘不能’,好干脆呢!” 沈啸听了我的话,有趣的看着我:“我是魔族,水下修行是我们的秘技,即使你可以不用呼吸,这水也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魔族特有的气息啊!魔族?按照漭、寞的说法,我是魔嗣;既然不能修习仙法、魔法会不会就可以呢?这样想着“扑通”一声,便跳了进去…… 水花飞溅,全身湿透,一种窒息的感觉压得我好难受。沈啸一愣,也跟着跳了下来。一只手拎着我跃了出了水面。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湿。再看我,跟个落汤鸡似的。最可疑的是我虽然已经上岸了,那种随时会憋死的感觉却没有消减。 沈啸双眼一眯,毫不犹豫的把我扒了个精光。我大惊失色、捂着身体蹲了下去,想找个地方藏身。这时沈啸似乎有些迷茫。少顷,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挥手划出一道屏风,声音有些不太自然:“那边屋里有衣服。”我忙一阵风儿跑了进去。打开衣柜,里面居然全是红的。不及多想,扯了一套穿在身上。才发现那些湿衣服“脱”下时,那种窒息感没了。我恍然明白原来那水有问题。默然低头……这衣服……怎么有些眼熟? 门外,苍林的惊愕声音传来:“紫勋?沈啸,你把朝晖怎么了?” 沈啸不愤的反驳:“是她不听劝戒,跳进了涤魔池,与我何干?” “所以你就把她给扒了?朋友妻不可戏,你懂不懂?”苍林及近愤怒的声音未落,我已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沈啸似乎也动怒了:“那又怎么样?她就是我的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本来就说不清了吧?这货,居然还嫌不黑。心中一急冲了出来…… 苍林满面愤慨,和沈啸对了一掌。当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时,满眼的不可思议……沈啸一时没收住手,把苍林轰飞了。可眨眼间又飞了回来,看着我略显肥大的服饰笑了起来。我连羞带气,想要离开。却被苍林一把揪住:“别走。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可好看的很呢!” 我不理他的调笑,准备继续离开。苍林松开了手,掏着耳朵:“你这个样子回去,也好。言回师兄还没有输得这么惨过呢!而且还是输给了我……哈哈——” 我这个样子出去,可不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嗯——”一声长长地嘘气,败下阵来。沈啸也十分同情地摇着头。 苍林得以的看着回转身形的我,满眼笑意:“这就对了。我们聊会儿。沈啸,将紫勋处理干净。” 沈啸狠狠地白了苍林一眼,嘟囔着:“早知道,就叫她往另一边跑了。还气不死你?”我纳纳地转头……原来相去不远地另一个角度还有一个居所,那里明显的比刚才的屋子雅致。原来他们都住在这里。 沈啸手指一挑,紫勋飘了起来,飞在了水池上方。衣服上的水珠一滴滴沥了出来……他不经意地问着:“在水下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啊!”我愣愣的一头雾水。 ……?沈啸抬眼看着我,似乎有什么不合常理地事情。苍林也正经了许多:“不可能啊?常人不能下涤魔池;修仙者沾染会洗去灵性,在那一刻应该会看到一些将来的,或是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啊!” 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啊!除了窒息感,什么都没有了。” 沈啸眉头微皱,眼中地惊讶尤为明显:“你说,你感到了窒息?” 我木纳的点头。沈啸凑了过来,使劲地嗅了嗅,疑惑地摇头:“没有同灵的味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苍林惊异失语:“……魔族?” 沈啸沉默。若有所思:“魔族入池确有窒息感。目的,激发更深层潜能,同时淡化魔性。可是不会沾湿任何一角。因为此水与魔不即不离。而且魔印会出现,刚才没看到啊……” 苍林立时警告:“你小子立马给我忘掉。她是我的。” 我和沈啸同时给了他一个的大大的白眼,懒得跟他闲扯。“是这个吗?”我伸手指接了那水珠,抹在了额角。在我的额角便出现了三只欲飞的金丝紫蝶。 “金丝……?!怪不得师傅会把紫勋给你了!”苍林感慨着。沈啸震惊中,闪过了一丝令人难以捉摸地兴奋。 第36章 回府 许是有谁汇报了师父吧,次日清晨,我们便被集合到了暮霭祥云。“慕云宗初学子弟,从即日起有宗主亲自指导修习。言回、苍林跟随朝晖回返风岚。务必确保朝晖安全,不得丝毫懈怠。”古师伯很正式的发下了令谕。 言回、苍林自然低头称是。宗主华云罗点手叫过了我,很柔和的看着我:“朝晖,你秉性纯良,日后腾达了一定要善待苍生,不可生出暴虐之气。若为此训,休怪为师无情。” 日后腾达?什么意思?虽然懵懂却还是俯首称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华云罗颔首:“嗯。今日下山,为师按照你们风岚的习俗将言回、苍林都许给你。一定要善待他们。” “许给我?”我无奈的瞥了眼言回、苍林,谁叫我许下人家来的?也只好点头,谢师恩了。 我们三个都给师父叩了头。拈香君微微一笑,低低地一句话吹进了我的耳里:“记住,破元之前绝不能圆房。否则功亏一篑,永难修复。” 听着这样的话,我的脸不由得烫了起来。眼角扫过,言回的脸也是红彻耳根,看来我们三个都听到了。各自收拾了行囊,辞别师父,刚出山门,沈啸也匆匆赶来了。说是已经禀过师伯了,也要同行。于是我们各自驾驭法器下了山。 在山下无人处落了下来。收起法器,徒步前行。我低头暗骂:月老忘吃药了!要么,一个不给;要么,一帮。家里已经五个同床异梦的人了,这里又三个;这是要玩儿死谁啊?出门已经一月有余,我带着他们游荡着,拖时间。言回几个也愿意好好逛逛,一派闲云野鹤。在衍圣境内——长垣,我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凤主驾崩了,现在东方嚣坐天下。祖制辅政四王分别册立了,显王、陈王、惠王……如王?! 乐王呢?虞王不受凤主爱见,而且阴狠歹毒,嚣张跋扈,怎么传也不会传到她的手上。看来凤主之死有蹊跷。此地离风岚还有十多个座城镇,百姓已经叫苦不迭了,风岚城中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陈王、惠王自不必说,为王数十年也不曾有何建树,不过是装好人,混日子罢了。可是母亲呢?也不阻拦么?这不像是母亲的个性啊?难道……?想到此,我坐立难安,也没顾得上吃饭、休整,出了长垣。我们也不再徒步赶路了。无人的林际我们各自驾驭飞行。在风岚城外我找出了自己的拿包东西。 苍林几个惊奇的看着我:“甚么东西?” 我扯了扯嘴角,不自然的一笑:“一些不方便带在身边的东西。” 言回眼中一汪清冷:“原来,你本意就是要隐匿离开的。” 沈啸微微皱眉:“藏起来的会是些什么东西呢?” 我没有心情一个个回答,从包袱里找出了如王府的执事令牌,交给他:“你们拿着这个令牌去如王府找明月。他会安排你们的入住。我先去办件事儿。”说完,不待他们回应,直扑显王府。 显王府外,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繁华。朱漆大门虽然敞着,门卫却换了母亲的亲信随从。登上台阶,那些卫士们都认得我恭恭敬敬地行礼,整齐划一。看上去如临大敌。进入府内,好多院子都空了,府卫也都换了。一种不祥的的感觉围绕着我,挥之不去。 钟月儿正不知道要去干什么,急匆匆的。看到我,泪都出来了:“少主子,您可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我单刀直入,她也不啰嗦,我们边走边谈:“凤主驾崩;乐王被陷害,不得已跟着南宫烨走了,听说去往北靖;虞王坐了天下。为了迎合祖制封了陈、惠、显、如,四王摄政。陈王、惠王不过是个摆设。显、如,二王却是因为畏忌而封的。您不在,主子自然首当其冲了。千岁也不是没有防范,可还是着了他们的道儿。被北辰轩下了毒。王妃激怒命人杖杀了那贼子,除了烁王妃都撵出去了。……” 北辰轩是一个较为得宠的侍夫,虽然娇纵了些,却还不是一个心狠之人;显王妃如此行事岂不是等同分解了母亲的势力?他一向深沉,应该不会犯这样的失误啊!我的心不觉起了疑窦。 第37章 弑亲 跟着钟月儿来到母亲的寝室。房间里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母亲昏睡着,双眼乌青,双唇发紫,确实是中了毒的征兆。我很淡定的询问着母亲中毒的过程。钟月儿叹了一声:“那天朝堂上虞王继了位。乐王被揭发弑母篡权,新凰传旨抓捕诛灭。乐王逃出,乔装改扮来找主子帮忙,二人密谈了很久。乐王走后,北辰轩送了一些宵夜进去,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摔碎东西的声音,小的以为千岁和他哪里不钉对,发了脾气。也没敢进去。可是屋里却传出那贱人的呼嚎,我们闯了进来,主子就已经这样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敢匿瞒,立即禀报了王妃。王妃询问了,王爷的饮食,怀疑到了北辰轩。小厮也在他的身上搜出了包药粉的草纸,经太医验证,确实和王爷所中之毒相同。王妃大怒,当即命人杖毙了那贱人。为了确保千岁不再受害,王妃决定除了烁王妃,全部驱逐。并让小的调来了王爷的亲虽部卒。而王妃娘娘则自己为王爷熬药、送药,不敢有丝毫大意。” 我一边听着月儿的陈述,一边检查着母亲的身体。她身上没有伤口,看样子也似乎确实是中了毒。在母亲的枕上有一些深褐色的污渍。似乎是中毒后呕出的血迹。虽然已经干了,可我却看到了一些隐隐的紫气。嗯?我不露声色,帮母亲掩了掩掀开的被角。缓缓地问道:“那么最后北辰轩认罪了么?” “那怎么可能?他那样的个性!”钟月儿脸上还是那么不屑。看来显王妃的这次处理,让她们都信服了。 我默默转身,坐在了母亲的身边,继续问着:“几天了,那御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钟月儿长叹一声:“两天了。那王御医说她也不敢保主子能不能醒。小的和王妃商议了正欲发一个招医榜文,要重金悬赏呢!” 我微微点头:“不必了。这次我带回了一位颇懂药理的人,有不少神奇妙药。现在也差不多快到如王府了。你去请他们过来,就说他们的师妹朝晖请他们来的。” 钟月儿微怔,面现惊喜:“那还是小的亲自去请吧,免得底下的人办不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却在她即将出门的那一瞬看似很随意的问了一句:“我爹来过么?” 钟月儿愣了一下,回身恭恭敬敬道:“来过了。刚刚因为疲劳过度,昏倒了,被送回了房里。” “哦。”我微微颔首:“好。你去吧!”钟月儿出去了。 我,阴沉着脸,低下了头。心底升起了一些凄凉。正心烦的时候,显王妃来了,双手端着一碗蜜色的汤药。按理说,他是正室王妃,我的嫡父,应该尊重。可是我却从小到大怎么都生不出亲近感。封王后,我与母亲的地位对等,就更没有再向他行过礼了。他也对我极其冷淡。见我回来,也只是露出了淡淡地不耐。我伸手接过了药碗:“这就是那什么王御医开的药么?” 显王妃冷冷的看着我,没有反驳。我端起来嗅了嗅,浓浓的中药味下掩盖着淡淡地魔息。看来这才是母亲一直昏睡不醒的奥秘。我依旧淡淡地:“这药……不必了吧?我带了好的大夫回来,钟月儿很快就会接他们回来了。” 显王妃眉间一皱:“这药很见起色,为什么不用了?” 我冷冷一笑:“那为什么王妃还要发招医榜文?”显王妃怒击伸食指,点着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气哼哼甩开了。可是他那纤长,异于常人的白,让我似乎想起了什么。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 脑海中一个沉溺在水中,即将被溺死感觉,因为幼小而无力的挣扎。抓着我襁褓的正是一双这样的手。钟月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询问生了没有?叫小的来看看。” 跟着我被捞了出来,丢尽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然后那个男人就被当作谋害我的人杀死了。这是我在涤魔池畔将池水沾染魔印后,看到的。还记得那似乎是一种很难闻的气味……应该是马桶的味道……对,就是他。这个看似娴静,却深藏祸心的男人!原来这就是我一直反感与他的原因。虽然我当时并没有真正进入这个身体,这个身体的记忆却深深埋藏了那份恨…… “你干什么?”显王妃极其愤怒地转动着手腕,想夺回去。 “哼——”我阴恻恻一笑:“显王妃好‘白’的手啊!”之后放开了他。 显王妃不明所以,一脸懵懂,而后大怒:“东方颖!你敢戏弄嫡父,藐视尊长!” 我被说愣了,而后“哈哈”大笑:“江晴,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东方颖的男人哪一个提出来不比你漂亮。我还真没看上你。” 显王妃愤然,撇过了头,他竟然忘了药的事。钟月儿领着言回、苍林、沈啸、明月、雪旋几个,踩着点儿进来了。想必也看到、听到了我们刚才的事。钟月儿微有不悦,似乎不太满意我对江晴的态度。而明月、雪旋他们则是双颊微微泛红。 我一摆手,叫他们先躲在了一边,命跟着钟月儿的一名侍卫去叫了那位给我娘看过病的御医来。轻轻的问了一句:“仔细辨认,这是你开的药么?” 那御医先给我见了君臣礼,接了那药碗,嗅了嗅,准备浅尝……我一伸手盖在了那药碗碗口上,拿了过去。淡淡的:“这药,你不能尝。只说是不是你开的。” 那御医有些为难:“看着像。卑职拿不准,是有什么不妥么?” 她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怕是吓死了都不敢浅尝的吧?我将药碗递到了沈啸面前:“沈师兄,麻烦你看一下这碗药。” 沈啸就着我的手扫了眼药碗:“这药里有魔毒,而且是魔帝的,浅尝既可无觉,不知人事。三次,神仙难救。” 听了此话,钟月儿的脸上也是愤怒。 那江晴的脸色变了又变,看来这事儿他应该也有所了解。却佯装镇定:“你在怀疑我?” 我没有理他,向着沈啸:“帮我看一下我母亲的情况。” 沈啸仔细看过母亲的情况,一脸无奈:“看来已饮过两次了。三师叔的解药我也有带,如果只服过一次是可以解的。可现在怕是三师叔在也没有办法了。更何况,三师叔发过毒誓,此生决不踏出宗门一步。” 我头痛了,低头沉思。向着言回几近乞求:“大师兄,可否带母亲回去就医?” 言回摇了摇头:“她是凡体。醒着也看不到宗门,更何况要神形同入。否则无异于自取灭亡。” 我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 沈啸想了想道:“这样,我用本体的特性暂且压制她魔毒的扩散。让雪旋帮着看一下令慈的命脉,是否能留。尽量维持到你的破元。” “破元?你开启了纯灵之境?”明月、雪旋一脸不可思议。 我还纳闷儿呢:“雪旋……查看命脉?什么东西?” 雪旋一脸欠揍的表情:“叫师兄?我是拈香君二弟子,明月行五,我们都是你的师兄。” 听着我们的谈论,江晴的脸越来越难看了。渐次有了潜逃的想法。当我们注意力都聚往母亲的情况时,显王妃已悄悄的摸向了门边。“他要跑!”沈啸忽然叫了出来。钟月儿爆喝一声:“拿下!”几个侍卫扑了上去,却被江晴摸出藏在袖筒里的匕首割断了喉管儿。就在他欲飞身上墙时,苍林双眼一眯,长剑飞出,贯穿了显王妃的心室。不带一丝血迹。钟月儿看着这位谈笑间飞剑夺命的美人儿眸中一抹狠厉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不禁感慨的神色:“小千岁在哪里找了这么多好手来的?” 我低头无语,明月扑了上来,刚想说什么,被苍林伸手扯住手腕,甩了出去。本来我是有些怨怪他们算计我的,可是看到苍林对他出手,不免担心了起来。原来傻傻的我也不像我想象中那么不在乎他们。 明月盯着苍林满眼敌意:“你干什么?” 苍林丹凤眼一瞪:“师傅把我们许配给了她,不许在我们面前轻狂。” 呃——!我有种快要吐血的冲动。言回淡淡一瞥,没有说话。沈啸满眼趣味,躲在一旁看戏。明月、苍林斗气、闹腾着。雪旋靠了过来:“唉,要不要也看看你的命格?” 我惊奇的看着雪旋,雪旋伏在我耳边小声告诉我:“我的法器是幽冥界拘魂令牌,可以拘魂、散魂,还能查看很多人的生死命格。”这一次他靠过来,我竟然不抗拒他了。我们低低的议论着…… 几天后,也不知谁嘴欠,竟然传言我杀了嫡父,挟持了母亲?! 第38章 第三十八回 心 说我杀了嫡父,挟持了母亲?这是哪个没脑袋的传的?我听到这样的说词,鼻子都快气歪了。新君初登大宝,四位必须的辅政亲王,两个懦弱无能,一个不在朝纲,唯一能主事有见地的却遭人陷害,这似乎但凡长脑袋的都能猜到吧? 回到如王府,赵寒云也回来了,就等在大厅里,秦雯月、陆咏逸也跟在身侧,却没有看到漭。看到我回来,他们也都露出了激动、兴奋。寒云率众向我行礼。我微笑着扶起了他们。寒云的脸上却有些不太自然,也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可我还有些必须马上处理的事情,于是我轻轻扬手阻止了他:“你先回去休息,稍晚一些,我去找你。”赵寒云也只好点头,先走了。 进到书房,我先让钟月儿暂时掌管了显王府。他也将母亲亲手创建的秘境“绝兮”掌事令牌交给了我。那个地方是只有母亲、钟月儿和我才知道,能掌控的秘密组织,那里面的人也都是经过严密审核才招入的,只认令牌不认人。 钟月儿走后,我又亲自去了趟我在风岚的分舵。为了避过影卫,我动用了龙凤牌。那个组织我叫它作暗夜王师,与母亲的绝兮异曲同工。不过我的暗夜王师却是连母亲也不知道的绝密。因为经过这一段,我已经不敢再相信我身边的任何人了。当晚她们按照我的吩咐偷出了母亲和父亲,由沈啸跟着转移到了一个秘密地点。 安排妥当了这件事,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先去了雀屏居,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肖坤告诉我王妃已经搬回了芷兰轩。我又独自去了芷兰轩。这里已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好不奢华。赵寒云面对着窗外的秋竹冷夜发呆,似乎满腹心事。我一时玩心大起,蹑手蹑足走了过去,跳起来一拍寒云的肩膀…… 赵寒云伸手抓腕,扑了个空。拧眉立目转了了身子……一见是我,神情松了下来。却双膝一曲跪在了我的脚前,期期艾艾:“求您帮帮乐王!” “理由。”我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回身找了个椅子坐了。并没有叫他起来。 寒云十分恳切:“新主气量狭窄,不会容下显王和您这样有身份,又有能力的人。扶保她不是正确的选择。” 我挑眼看着他,淡淡的:“那么,东方颐就容得下我了么?” 一语中的,赵寒云的脸色难看了许多:“至少……她还比东方嚣强一些。” 这句话,我认同。沉沉地吁了口气,示意秋儿扶他起来:“答应你了。本王饿了。”寒云如释重负,站起来命人布菜,看起来好开心。我的心中不免凄凉,粗粗的吃了几口。准备起身离开,寒云却扯住了我的袍袖,声音低到了几乎听不到:“我愿意。” “什么?”我看着寒云红透的脸颊,不解其意。 赵寒云红着脸,提高了几个分贝:“跟你,我愿意。” 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我的心却又凉了几分,冷冷看着他:“感情是不可以拿来交易的。不要再侮辱了你自己。” 之后,我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赵寒云那一脸的不明所以。秋儿和寒云谈话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王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赵寒云幽幽的一声嗟叹:“我……” 可我却没心思再听他们地谈话了。出了芷兰轩,径直回了书房。明月等在了门口。我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明月也跟了来。 “有事么?”经过了寒云的事,我的心情也降到了一定的界点。 明月一扫刚刚见到我的喜悦,一脸委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招王爷不待见了。” 我不想多说一句:“没什么,我累了,你回去吧。” 明月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眼中便嗪了泪水:“你失踪了一个半月,我们都快急疯了,翻遍了整个衍圣国。你回来了,却带回了几个新宠,对我们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也愤怒了:“是啊。我到底怎么了?赵寒云和东方颐商量着怎么杀了我;秦雯月监视我,像看犯人一样每天都把我的举动呈报秦弘溙。你和雪旋呢?十二威卫中首脑人物,又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一个个为了算计我而接近我,我问谁去?” 一向性格内敛的我,不知为何向他发怒了。明月,他似乎没有到我会去查他,并查到了他十二威卫的身份。一脸错愕,许久,缓缓道:“我们是被一个叫做十二威卫的组织召集的,有着同一个主子,不同的使命。可是我敢保证我和师兄都是真心爱你的,不曾伤害你分毫。不信的话……”他的掌上忽然变出了一把尖刀,“我可以剖出心来,给你看。”说着,他还真的向着自己的心窝刺了过去。 “不要啊!”我从没想过他会这么烈,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力气很大,没有丝毫作假。 他停止了,我被他的惯性带了过去。他伸手接住了我,感觉出了我的异常,惊愕道:“你的内力呢?怎么会一丝儿也感觉不到了?”他手上早已没有了尖刀。心痛的搂着我。 我的火气也消除了,说话也柔和了许多:“开启纯灵境,是这样的。破元之前不会有任何内息或异能。” 明月满怀关切,紧了紧双臂:“不碍事。我会保护你,不叫你有丝毫损伤。” 他虽然满怀关切,口口声声要保护我,可为什么我却感到了满满的危险?因为他正单手控制着我的头,缓缓地下他的……我吓得赶紧挣扎,却犹如蜻蜓撼柱无济于事。他也只是蜻蜓点水。之后,将头搁在了我的肩上:“不要再把你自己搞丢,我再也不要尝试那种感觉了。有名分也好,没名分也罢。我……要你。” 怎么就跟蜻蜓杠上了?听着他的柔情,我不再反抗了。任由他的泪水浸湿我的肩头。他抱着我更紧了,仿佛怕别人抢走。我无奈地叹了一声。他痴痴地看着我,又要继续……。警觉的我慌慌忙忙来了一句:“修炼纯灵境,必须童身呢!” “……?”明月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红着脸放开了我:“坏人。谁说我要……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可是那鸭子非要和我挤一张床,打又打不过他,我也只好屈从了。 第39章 短兵相接 四更天,打理好一切后,我准备去会会那位新君了。满身华贵的黑色金丝立领云肩凤袍,带起面具刚要出门。两个神秘的客人出现在了我的房里…… 一刻后,他们离开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连微儿也对付不了的问题,忙请沈啸追着去了。既然要做戏,就索性做足了。我重新坐了,喝了杯茶。约摸着过了朝圣时间,才让鸾舆、卫队起行。 晚到,那是铁定的。我从容的踏上了金銮殿,来到武班最前列,向着陈王、惠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却丝毫没有要向东方嚣行礼的意思。 众文武、陈、惠两王都关注着我,却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心里阵阵不平着:一个个那都什么眼神儿?难道都认定我东方颖就该是这么个刺儿头?还是这位新主子还做了什么让我应该愤慨的事? 这时东方嚣的贴身内侍发话了:“大胆东方颖,见凤主不参驾,该当何罪?” 我眸光一冷,狠狠瞪了那内侍一眼。那龟孙子就缩了回去。 “颖凰妹回来了,怎么也不向凰姐传个信儿,朕好与凰妹接风洗尘啊!”她倒是一副宽仁大度的样子。 “呵呵——”我一阵冷笑:“我以为嚣凰姐早就知道了,还派了二十多御林军接我呢!” 文武群臣都惊异着,没想到这鸭子会先派人劫杀我。可事实上,在府里时先凰的御卫首领和影卫领班就为这事找我来着。那帮人一出宫门就被微儿带人拿下了。可我还是要拿出来说事儿,谁叫她毒害我娘来着。 东方嚣在凰位上干笑两声:“颖凰妹的话孤不明白,二十多御林军接你……朕并不知道啊!” 我微微一扯嘴角,向殿外喝了声:“带上来。”我的金甲卫便押着那二十来个女人上殿了、领头的正是东方嚣做虞王时的卫士头儿。那是她最信赖的人了。可这个人现在黑布包头,一身夜行衣。这是要干什么,根本不需要我多言了。所有人一副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东方嚣却出乎意料的哈哈一笑:“都说如王聪明,却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冷冷地斜着她,并没有答话。东方嚣一敛笑意冷冷道:“如王七岁封王,征战疆场八年,人称长胜笑面如王;连璟却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侍卫;我东方嚣是脑子坏掉了;还是七老八十了?派她去刺杀你,既不能完成任务,又会竖起你这么个大敌。” 单凭连璟和从前的我确实是无法相提并论了。可是她带了魔毒。若不是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请了沈啸接应,怕是;连微儿也折在她们手上了。如今魔毒已被沈啸化去,我没了证据;自揭尽失内力,又不是时候。我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了。不过,这只手既然伸了过来,就一定要给她打断。我收起了那一脸的冰冷:“既然,不是凰姐的指令,那么就请凰姐给我个交代。先凰可是有过明谕的:如王收复失地,开疆拓土功在社稷,文武百官见如王若面圣,如有不敬打死勿论。” 东方嚣眼中一闪那杀死人的锋锐,咬着牙道:“卫士连璟,刺杀辅政亲王,推出宫门斩。近支血亲连坐九族。” 呵,这东方嚣可够狠的!连璟满眼的不可思议望着她的主子,刚要说什么却被冲过来的侍卫点了哑穴,带走了。我不禁对她寄出了同情的目光。可是却没有一个字的阻拦。 东方嚣冷冷的看着我,等着我的朝圣。我却微微一笑:“先凰去的突然,我又刚好公务在身,不在朝纲,凰姐继位封我做了辅政亲王。可是未见遗召,东方颖不敢奉领啊!” “扑——”身后微儿忍不住低低笑讽:“真不是个东西!” 不是东西么?我也这么认为,也想笑。可是宦海沉浮、疆场斗计,我已练就了相当的“死皮神功”,面无表情,不依不饶的盯着东方嚣。 这时候东方嚣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两口:“先凰忽然病重,七凰妹又不在风岚,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凰垂仁也只能传位于在京凰女尚能承担一、二的我了。所以,只有几位重臣与朕见证了。只有口谕。” “哦?是么?那我怎么听说……七凰姐也对先凰做了什么?所以潜逃了呢?”我故意神情淡然的追问。 先说了颐不在风岚,自然不好再污蔑乐王了。东方嚣不自然一笑:“这么可能?乐王是护送北靖王子回国了呢。” “唔。”我微微点头:“那么见证帝位传承者都有那几位重臣呢?” 东方嚣很上道儿的点出了那几位保她篡位的“重臣”。其中居然有国师于心和先帝最贴身的内侍总管韩略。她们又将事先编圆的“套儿”在我面前复述了一遍。可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漏网的。至少,在她们谋害凤主时,贴身影卫应该有所举动啊!否则就一定与她们同流了。我皱着眉问:“那么当日当值的影卫是谁?” 东方嚣似乎早料到了这一节:“影卫御泠何在?” 一个个头不甚高,但长得不错的男人从凤位后走了出来,跪下了。看来今天又是他当值。我一汪清冷:“你是十二影卫的御泠?” 御泠低头回应:“回如王的话,卑职正是。” 我不置可否,继续问:“那么你原籍哪里,现年几岁,本来姓名,一一报来。” 御泠有些为难:“这不合规制,恕卑职不能回复。” 我也毫不客气:“你们十二影卫众臣只知其存在,不知其根由。你若不答,我们又怎能确信与你?” “既如此,卑职即便答了,如王千岁又岂能确切辨明?”这御泠倒是个很通透的人,而且不卑不亢。 我微微一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样子:“十二御卫、十二影卫事关重大,内政机要自有存档。” 御泠这才道:“卑职启祥三年生人,洪州人士。招和元年选为凤主十二影卫,本名许秀尘。” 启祥是先凰登基时的年号,七年后改为万兴,万兴十二年鲁宾王汤嫽谋反,先帝派辅政大将军韩洁平乱。同年腊月汤嫽被乱军杀死,其子汤唯远递降书归顺。凤主大喜,纳入后宫策为俪嫔。改元招和。他的资料吻合。也就是说可以初步判定此人确系影卫御泠。因为我的处境特殊,十二御卫、十二影卫的详尽资料在我的脑海中都有备份。不过我还是命掌管内政机要的官员核查了。方才发问:“先凰驾崩时你在何处?” 御泠低头回云:“当日先凰驾幸翡月楼,与俪凰妃共醉,卑职不宜在场,候在了殿外。当卑职听到异常时,先凰已经倒卧凤榻。几位大人和当今凤主也被急召进宫。先凰紧紧抓着凤主的袍袖说了几句就驾崩了。卑职离得远并未听清楚说了什么。汤俪妃十分伤心、触柱殉情。宫中上、下齐声参拜新君。这就是当日卑职的所见所闻。” 他的话很中肯。我斜着东方嚣:这套儿做的很园呢! 东方嚣坐不住了:“颖凰妹,还有什么疑问么?”已经迫不及待地等我参驾了。也是,我认可了,她这凰位也就确实了。可我却微微一笑:“可小妹这厢却有个完全不同的版本,不知道嚣凰姐是否愿听呢?” 第40章 雪旋、飞霜、拘魂令 东方嚣看着我杀心也不再掩藏,我也懒得理她悦与不悦,向着殿外扬声道:“有请九凰子,颜。” 殿门外,被掺进来一位,容颜绝美,却憔悴不堪,身边的两位更是犹如天人,不沾烟尘。 我扫了一眼那个殿内的侍奉:“还不看坐?”我本意是要我的御卫去办的。那内侍竟然颠儿颠儿地跑去搬了把椅子过来。我缓缓地过去,从言回的手上接过了颜。扶他在椅子上坐了。 颜瞟眼看着我满是泪光。我微微一扯嘴角,满面柔和:“凰兄,把你的所见所闻说出来吧。” 颜满眼凄楚,几乎泪崩:“一个半月前,我像以往一样偷偷想溜出宫。因为贪玩,无意间发现了一条密道。顺着密道走到一半时,就听到嚣和一个男人的对话,我以为是哪个宫人与其私会,就藏了起来。谁知道他竟然是和那人密谋调走颐凰姐,篡位。我心中大惊,不觉弄出了声响,惊动了她们,被她们拿下了。这种事被听到嚣本来是要杀掉我的。可是那男人说凰娘最喜欢我,说不定会有大用场。于是那男人在我的面前吹了口气,我变浑身没力,口不能言了。后来,又来了一个男人,她们给了那人一包药粉,让他下在凰娘的饮食里。……” “胡说!分明是东方颖想篡位夺权,与你陷害本王。”东方嚣终于按捺不住了。 我不禁摇头:“自己就下位了。可见大位来之不正。” 东方嚣暴怒:“东方颖,是你不服不信么?朕不过是想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东方嚣,你这奸贼!用魔毒毒杀亲娘,构陷传承者。还有脸说以德服人。你的德在哪里?”我尚未说话,御卫首领纪衡,影卫领班常戎就先跳了出来。 我淡淡的看着东方嚣,向九凰子道:“向你下毒的和接走毒粉的人是谁?” 颜恨意满满:“向我下毒的是国师于心,带走毒粉,并实施的是俪妃汤唯远。” 听了这些,众文武一阵交头接耳。我不禁想笑:东方嚣弑母篡位是明摆着的。她们一个个做出这种姿态给谁看啊? 东方嚣跳起来指着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东方颖关系暧昧,不顾廉耻打着套儿污蔑孤。别忘了,先凰可是要将你许给襄郡王的。” 听了这话,我明显的看到了襄郡王白皙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缓缓走近东方嚣,低低道:“蠢货,你先那样污蔑了我和颜的关系。现在又扯出了庆国公母女,就不知道庆国公、襄郡王对你是个什么样儿的心情了。”而后,我转身向着群臣:“凤主有心让公子颜联姻庆国公,这事儿可从未有过明召。你若不是居心叵测安了眼线,就只能从受宠的嫔妃口中得知了。谁是谁非,不消明言了吧?” “你……”东方嚣气急,却无从辩驳。 我微微摇头,朗声道:“我来剖析此事吧。俪妃汤唯远为报母仇献身进宫;凤主文武韬略,心计过人,又有御卫影卫在侧,无从下手。北靖王子联姻而来,乐王一见倾心,上达天听;凤主乐见颐的壮大,有意玉成;权利的天枰严重倾斜;虞王急攻心切起了不臣之心。与汤唯远一拍即合。偏有公子颜生性好动,一头撞了进去。虞王指使国师于心向其下毒,并带走了他。用宫人替代,并将其杀死灭口,造成颜不肯联姻的假象。东方嚣你的原意是凤主倚重乐王,必然会命她料理‘颜’的后事吧?” 东方嚣冷哼一声,仰颜不睬。我继续:“不想那时本王偏偏在宫中,身边异士薛漭精通易容术。用魔血解除了封禁在那宫人脸上的假象。此事不宜外扬,凤主命本王去查寻九凰子的下落。王力量有限,求助与母亲显王。母亲查出了颜的所在,苦于解不了颜的魔毒,不敢妄动,奏明了先凰。凤主大怒传召了你和国师。本来是想让国师帮忙解毒的。岂料你们早已沆瀣一气。汤俪妃奉上毒饮,那本是人间不应有的东西,普通银针又岂能测的出?凤主忽然驾崩,大总管韩略百口莫辩,就只好与你们同流了。事后,你见汤唯远姿色,露出了贪婪之意。那汤俪妃本来心高,自知难逃你的魔掌,愧悔不已,触柱自尽。而你们觉得此事已然天衣无缝,假传遗诏,上位登基。为了稳住我们母女,你封了王和母亲的辅政亲王。然而,我们始终是你的心腹大患。所以你故伎重演,一方面命你的心腹追杀我;一方面利用显王妃江晴对我娘的怨妒毒害我母显王。可惜啊,天不亡人。我回来了,阻止了你们的第三次下毒。你方寸大乱,才派出了你的死党连璟,携魔毒刺杀本王。很不幸的是本王的麾下奇人异士不胜枚数,你——又失败了。” “臆测,纯属臆测,你没有证据。”东方嚣彻底慌乱了。 我微微一笑:“听说过拘魂么?能人可不止你那里有。”稍稍一顿,向着一起进来的一身雪白的雪旋道:“此人,修仙宗门暮云宗的弟子,雪旋。身上法袍名曰飞霜,乃慕云宗奇宝。着此袍不受阴阳魂魄限制,能使拘魂令,能差阴阳差役,驱散人、魔、鬼气。中招者,永逝与三界轮回。众大人如若不信,大可自观先凰生前记忆。” 说完,我示意雪旋可以了。雪旋微微颔首,行至大殿正中,祭起了拘魂令。一个悬浮的影像展开。凤主还是昔日的样貌。众臣膜拜。所显之过往与我概述一般无二。那东方嚣早已吓瘫了。文武群臣无不啧啧称奇。东方嚣狗急跳墙,一柄飞刀发向了雪旋。我一见,不觉向虞王叹息:没救了。 那飞刀本来已射往雪旋,却在雪旋身前不远处转了弯,飞进了幻象。未做丝毫停留又以数倍之姿飞了出来,直插东方嚣胸膛。东方嚣大张着嘴,惊异地望着雪旋。 我轻轻一笑告诉她:“忘了告诉你,拘魂令又叫反噬镜。在他施法的时候,谁敢向其动手,拘魂令会自动卫主,不死不休。” 东方嚣惨笑一声,带着她的野心离开了。我当殿处理了东方嚣那几个合谋人,却单单跑掉了于心。因为魔毒如何到的人间还需要详查。 那帮无用之人又向我询问国君之事。也有建议我接掌凤印的。我才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营生呢:“凤主既属意与乐王,就应即刻命人去往北靖,迎回乐王,即位称君。才好。” 众文武信服。大殿之上废除了陈王、惠王的辅政亲王。启用了有学识、才华的允王敬凰叔和对军政颇为远见武艺不凡的攸凰叔。这也是先凰在位时的辅政亲王。虽历三朝,却正直壮年。再有就是交出我的辅政亲王。理由是遭人暗算,虽解奇毒,却内力尽失。 朝堂上,敬凰叔命御医替我请脉。那御医当然束手无策。可是两位凰叔却不允我辞政。众文武也附和着:“只有如王掌虎符,我等才能安心。” 攸凰叔也道:“你多年疆场奋战,军威无可替代。本王愿做你的辅弼之人。” 我还要推脱,攸凰叔已道:“你若躲懒推脱,我也不接你这辅政亲王了。”她脾气不好,说不干,兴许就真的不干了。敬凰叔也道:“你们都躲清闲,却叫我担这千斤重担?本王也不干了。” 群臣一见顿时交头接耳乱作一团。我也只有干咳一声,先震住群臣道:“两位凰叔既如此信任颖儿,颖儿不推脱就是了。”敬凰叔、攸凰叔这才满意的笑了。辅政亲王没送出去,还接回了一国军政。我也是无语了。 这时又有人要我去接回乐王。毕竟是敌国接人,难度是少不了的。对于身边有奇人的我来说还相对的小了一些。我也只有当仁不让了。 敬凰叔担心我的安全,要我带三万精兵同往,我笑了笑回云:“又不开仗,两幅鸾舆,一封国书即可。” 攸凰叔皱眉:“这样不妥吧?你现在……”她没有继续,但看得出她在担心我的内力。 我微微一笑,恭恭敬敬道:“颖儿身边还有几位雪旋这样的奇人,安全是不用挂心了。”亲眼看过雪旋本领后,自然是放心了许多。于是联名修下了国书。 散朝后,秦太尉走了过来:“如王要去北靖,虽说安全无虞,身边到底还是需要个贴心的人了……” 这就来争宠了?我垂眸一笑:“岳母大人所言极是。颖儿会带雯月同行的。”那秦弘溙喜形于色,频频点头,邀我去她的太尉府践行。我便命人接了秦雯月同往。宫变一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第41章 寞的陷阱 两天后,我带着国书,我和乐王的两副銮舆,言回、雪旋、苍林、明月、寒云、雯月启程了。 来到两国的边境,两副銮舆都停了下来。将虎符也一并交给了咏新。她是边关守将,也是我最信任的,军事能力最强的。微儿是一听我要去北靖国都魏都接东方颐,也要跟着。我却给了她一件不亚于北靖接国主的任务。命她带着暗夜王师的指挥令偷偷潜回了风岚。 进入北靖地界,北靖守将陈锋早已等在了那里。我并没有带任何一个军士。一身紫勋,七匹战马。跟着陈锋和他的军队进了随安城。对于她们来说我是敌将也是魔王。所以并没有很多电视剧里的夹道欢迎,倒是收了不少冷眼和嘲讽。若不是陈锋的军队护卫、随行,怕是暗杀、行刺的也不在少数呢。 这里的人穿着打扮与风岚也没有太大分别。只是她们更喜欢丝质品,男孩子可以不那么保守。不过,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与陈锋并马而行,从她那里知道:乐王在魏都与凰子南宫炜定下了婚约,很快就要做驸马了。 也是。既然寞是南宫烨,又怎么会落入她的囊中?不过陈锋却有着不同的说法:“炜,是孟贵妃的儿子,凤主对他也宠爱有加。炜对乐王也是一见倾心,所以求了凤谕。将她生抢了过来。下月初五的婚期。唉,烨凰子还真是可怜呢!” “可怜?可怜什么?”我满怀不解。 陈锋轻叹一声:“烨凰子是先凰后,所遗子嗣。一出生凰后仙去,交由王贵妃抚养,那王贵妃偏疼自己的孩子,多方刁难,三岁时竟不知为何摔坏了头,……直到半年前才恢复了。就被孟贵妃撺掇着出使衍圣,联姻去了。好容易全身而退,带回的凤女又被炜凰子抢了……” 她不再说话了,满面怜悯,还有些淡淡的失落。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隐隐的不忿着,冷冷一笑:“如果是颐的话,怕也不是他心仪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陈锋有些激动。 我也微微纳闷儿,遂稳了稳心绪,淡淡道:“我奉旨去给他们撮合过,烨凰子曾明确表示,他不允。” 陈锋心情复杂的看着我:“那么他会选择你吗?” “啊?”或许她心念间,我也比较有威胁吧?我摇了摇头:“他同样不会选择我。衍圣金殿上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就表明那里他没有心仪的女人。” 陈锋的脸上明显的一松,看来她多半也是喜欢寞的吧?南宫炜……这个人我是有听说过的。他的父亲孟惜十九岁入宫,只是个普通宫人,二十岁就已经做到凰妃了,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连凰后都要礼让三分的。颐会选择南宫炜,还真是……“好眼光”呢! 半月后,我们抵达了北靖国都魏都,入住行辕。 当晚北靖凤主要在瑞和殿款待我和我的王妃们。为了防止特殊情况发生,我给了他们每人一颗“幽灵”带回的解药,假说是慕云宗的。又将明月也带了去。因为他的法袍也是云罗宫的宝贝,名曰灵娇。虽然连言回也说不出它的具体功效。却知道它可以根据主人的心情幻化。明月若有心脱颖,灵娇会变得艳艳生霞,光彩夺目。明月若心情淡漠,它也会平淡无奇,有时甚至可以白日遁形,无见无触。至于我的紫勋据说是魔后当年穿过的。也就是我的母亲。离开慕云宗时留给了师傅拈香君。但是却一定要开启纯灵之境的女性才能穿用的。具体做什么用的却无人知晓。 踏入瑞和殿,北靖的重要人物都在。环视大殿,北靖凤主身后,南宫烨也在。给我的感觉却不是寞,竟然是漭。 我站在大殿中央,想着北靖凤主一拱手,表示见礼了。北靖凤主却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准驸马乐王却不在场。这是刻意的么?我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带着寒云、雯月、明月入席了。因为名义上明月还是我的师兄,所以明月快速坐了上手,我并没有反对。席间,歌舞升平。许多人都来敬酒,我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举杯。 北靖凤主身后,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站了起来,洋红的金丝绣敞袖长袍。面颊上微微浮游几分邪魅。说话也带了些凉薄:“风闻衍圣如王少年才俊,胆识过人。却原来言过其词,胆小如鼠。” 北靖凤主含笑看着,并不制止,看来对我不吃敬酒一事也是多少有些介怀的。 我明眸不抬,淡淡道:“本王胆小与否,自有公论。至于敬酒,也是要看人的。” 话到此处,那少年满面怒火。北靖凤主却笑蓉不减:“哦?那么,要什么样儿的人敬酒,如王才会赏脸呢?” 我看着那凤主:“可敬之人。” 北靖凤主闻言朗声大笑:“好。炜儿,如王的胆识你也算见识到了吧?”五凰子南宫炜小嘴儿一撅撇过头去。 原来他就是与东方颐有了婚约的凰子。我不禁失笑,他太浮躁了,与东方颐根本就不搭调。 孟贵妃当然也看出了我那一笑中的意味。垂眸,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脸上一阵阴阳轮转。下手的赵寒云那胳膊肘碰碰我,低声道:“那位凰妃看上你了,说不定五驸马人选有变呢。” 我偏头看着寒云,浓浓的笑意:“那么你呢?是否也乐见其成?” 寒云转头端起了酒杯,似有不悦:“你的侧妃、侍夫带回来的还少么?” 我也端起了杯子,却被明月一把夺去,满眼怨怪。赵寒云不解的看着我另一边的明月。明月这一举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其中就有北靖凤主。她满眼趣味的看着明月:“这位公子是……” 我微微一笑:“我的五师兄,明月。” 北靖凤主赞运:“果然清新淡雅,人如明月。” 明月却不大高兴了:“北靖国主,我与烨公子十分投缘,可否与他同席?” 北靖国主浅笑:“尊客请便,不必拘泥。”明月便端着我的杯子与南宫烨坐去了。两个人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北靖凤主的视线就没有在离开过明月。 散席后,北靖国主果然留明月与烨同住。那混小子居然答应了。我心里担忧,嘴上却也不好说什么。 回到行辕,寒云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柔柔道:“别担心。明月师兄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柔弱。” “明月师兄?你也是暮云宗的?”我惊异的看着寒云。 赵寒云红了脸:“你叫他师兄,我不是也该叫师兄的么?” “……?哦。”原来是我误解了。 亥时,明月载着漭回来了。漭气愤的告诉我:“寞,那个混蛋!我以为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胎。谁知道那小子居然弄了个缺魂之躯,还设了封禁。在联姻前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他觉醒了神志,跑去联姻,回来时他自己却溜掉了。那傻子被附了灵性,把我的魂魄吸了进去,叫我在此受憋屈。” 我啼笑皆非:“就这样,你就成了六凰子烨了?” 漭无奈的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我观你已经进了浮生蝶,可为何停滞了?”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进了浮生蝶,就再也没有炼体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魂魄被吸?什么浮生蝶停滞?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赵寒云一头雾水插了进来。 明月一见忙拉了寒云,解围:“谁知道他们鬼说些什么?走,咱俩聊聊去。”说完,他不由分说,拉着寒云离开了。 漭和我盘膝坐定,替我检查了一遍,又惊又怒:“你见过魔帝了?” 我不解的点了点头。漭愤怒的问:“饮过了他的噙香佳酿?”又点了点头,他便发作了:“你还真是傻的可以?为了你不沾酒,不被侵蚀灵源,寞故意在你身体上下了异症,让你沾酒就浑身奇痒红疹。你倒是不吃人间的酒了,跑去喝魔帝的酒。你知道那是什么,就敢浑喝?严默的酒从不赏人,就是为了助长他的魔性的。” 我圆睁着眼睛,满是惊讶:“不会吧?这么……狗血?” 漭也似乎发觉了我惊讶背后的失落,整了整激动的情绪:“那倒不是。普通人族饮了噙香是可以强身健体,助长功力的。可是你开启了纯灵竟,其间不能有任何能力干扰。魔力阻塞了灵源本来不是很严重。可你在冲关的时候偏偏跑进了魔界……体内魔灵开始膨胀,才致使你的炼体停滞了。这种情况,非得那家伙才能处理了。” “那家伙?谁?是秦寞,还是严默?”我自己嘀咕着。 却不知为何又惹怒了漭:“是冥君,还指望你那个爹能救你么?”他的愤怒似乎过了些。 第42章 注解浮生蝶境 原来我们真的是父子!……呃,现在算是父女了吧?我这里刚一露明了……漭就冰冷冷给了我一句:“有个做魔帝的父亲很自豪吧?低头看看你自己吧。”他的话冰冷生硬充满了讥笑。 是啊。既然魔帝是我的父亲;母亲是魔后;我又是如何流落人界的?看来这背后还有着许多不寻常的故事。漭,似乎与魔帝相当不对盘……也是,不然魔帝就不会用那么极端的办法了。可为什么我见到漭的惨象会那么伤心;魔帝……就只那种是很平淡的感觉;还有,漭和寞为什么都要帮我,而身为魔族第一把手的王者却认不出自己的血脉?他们是真的在帮我,还是在“帮”我?对了,漭能感知我的心境。我忙收拾了心绪。 可漭对我的感知似乎不那么灵敏了。他低着头神情尤为凝重,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得尽快找到寞。让他帮你重新沟通灵源、灵脉。” “他,不那么好找吧?”寞不是人族,甚至不是鬼族,要怎么找啊? 漭微微摇头:“他虽非鬼族,却掌管着阴灵大军。无论在哪里,鬼族军营必然有着他的行踪。”这一点,他并不担心,可为什么脸上却还是那么阴云密布? “那么你到底在担心着什么呢?”我不解的问。 漭轻叹一声:“魔族入冥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 “穿梭三界么?我就可以啊!”因为记挂着母亲的情形,我自告奋勇。 漭却摇了头:“你的浮生蝶淤阻了。灵力不畅,穿行异界同样生死未卜。而且……你应该也没有学会穿行异界的吧?上次,我听寞说过。你难于忍受那种冲关的痛苦,才会产生了那种意外。如果强行穿越,到了不该去的地界……”他长吁口气,不说话了。 那可就交代了。我们各自低头寻思。雪旋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抱着胳膊,幽幽插了一句:“我可以用拘魂令送她进冥界。只是……却不能保证一定能送她到冥军营。那地方又都是厉鬼……” 漭却散了漫天雾霾:“无妨。只要确定能去到冥界,不碰到魔帝本尊,以她的灵泽,一般鬼魅是进不了身的。魔后当年双蝶之份,就已经三界动容了。更何况,为她开启的是三蝶竟,启封灵界的是神族。” 这一次我和雪旋都不懂了。呆萌萌的等着他的注解。漭扫了一眼我们的样子:“一般的说开启纯灵境的都是天地间孕育的最精纯的灵体。她们的灵力最为纯净。踏入浮生蝶竟就到了抉择的路口。心念注定她灵力的倾向。通常只有一只色泽纯白的舞蝶。同时会激发一种只有异族才能看到的白色气息的保护盾。修行者称之为灵泽。魔后当年便是天赋异禀浮生蝶双蝶起舞,却有淡淡地紫息萦绕。那就证明她与魔力是可以融合的。所以,魔帝亲手提取了当时魔族最强大的两大长老的全部灵力,缔造了仅次于魔帝本尊的第二强者。……”话是这样说的,脸上却是难掩的悲伤。 我们也不好再问了。而后,我找来了所有随行的人。言回帮我设立了很厉害的结界护法。我嘱托寒云、雯月,无论如何都要挡下所有要见我的人。言回、明月保证不会有人悄悄潜进来刺探消息。苍林暗中守护寒云、雯月,确保他们的安全。安排妥帖后,雪旋祭起了拘魂令,不知念了什么诀,我便像那日东方嚣的暗器似的飞进了令牌。 第43章 大闹阴山大营 进入冥界后,我在不停地下坠着。虽然能看得到树木、山川、河流,却似乎都那么遥不可及。 忽然几个游魂从头顶的空中飘过,而我却还在下沉。我忽然意识到那些山川、陆地都是我们触不到的。于是,我召唤了我的龙凤佩。坐在牌头,那凤凰变得硕大无比。凤头高昂,凤尾回钩成了篷。那上面绚丽的纹饰也仿佛一个个璀璨的宝石,光彩夺目。乳白色的大龙盘起身体就是一张温软的龙床。白色的龙、紫、粉相间的凤。那么和谐,在这混沌的幽黑中十分醒目。我懒懒的靠在龙颈上,我的紫勋和龙凤“辇”就似乎是一体的,还真是……奢华。 我乘着玉牌冉冉升起,到了一定的高度,停了下来。虽说也来过几次,可那毕竟都是有“人”接引,直接入幽冥宫的。而现在……我在哪里呢?无路可投的我就只好跟着那几个游魂了。 也不知飘了多久,远远的一座高大的黑色城池,城门上大大的两个烫金大字闪闪生辉:酆都。看来这是到了真正的鬼都了。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入城。几个鬼差在挑拣着,“合格”的,放行;“不合格”的会毫不留情的远远抛开。有的还能爬起来逃走。有的就此摔散了,不知去向。却并不可怕。(也许是“鬼片”看多了。)我不想生事,也排在了队列里。对于我这样的一个异类存在,他们似乎并无知觉,目不斜视,毫不动容。 ……到我了。那几个鬼差似乎很意外:“生魂、肉体,是怎么来的?” 另一个道:“看样子也不是个普通的人族,别生事。” 它的话轻柔、悠远十分好听。先说话的鬼差点点头,表示同意:“这里不是生魂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我在“辇”上打了个躬:“我是来求见冥君的,烦请通传。” 两个鬼差十分诧异:“冥君?文、武冥君,我们这里有好几位冥君呢,你要求见的是哪一位?” 我低头想了想:“掌管军政的冥君,秦寞冥君。” 两个鬼差刚要说什么,城门里出来一位,一乘黑色的小轿。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是位文官。四个轿夫黑气沉沉,都快要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了。看起来也远没有寞的气势。他打起了轿帘,鬼差们都跪了下去。跟我攀谈过的两个鬼差与他汇报了我的来意。那轿中官员不耐烦的瞟了我一眼,吩咐:“让她跟我来吧!” 鬼差面上闪过了些许意外,但还是过来道:“那位是武判大人,叫姑娘跟着他呢。” 我微微点头道了声谢。跟着那轿子向着城门相反的方向飘去。无意间回头,透过凤尾的空隙看到了那两个鬼差脸上的惋惜。我不觉垂眸盘算:一定有什么不妥,看来要对这位武判大人有所提防了。 跟着小轿来到一处营门。一个跟着小轿的鬼役过来吩咐:“你且等着。我们大人也需要进去看看冥君大人有没有空见你。”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他们进去了,不一会儿,一个鬼卒出来:“进去吧。冥君大人在中军营帐等着你。”说着就要带路。 我却没有动:“那么请问这位冥君大人可是秦寞大人?” 那鬼卒“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 我并没有离开,也没有跟着他进营。冷笑一声:“其实这里并不是秦寞的行营吧?” 营门内一团黑气扑来,桀桀一笑:“你倒是有些头脑。不过既然来了,就给我留下。”说着一挥袖,又是一团黑气扑来。 漭曾经说过,此时的我一般的鬼魅近不了身。虽然不确定,心中还是有些底气的。那黑气扑来,我并没有逃,只是本能的让了让。辇随意动,也只是眼花了似得躲了一下。 那后出来了鬼便坐不住了。一张口,一股幽蓝的火焰喷了过来。带路的小鬼神色一紧,慌忙跳出好远。却还是烧的焦头烂额,狼狈不堪。可奇怪的是我却没有感受到什么温度。那火焰也在装上我龙凤佩的瞬间消失了。 漭果然没有骗我。我微微一笑,躺了回去。那神情就差没有茶点、果品,看戏……我这里还没想完,那凤翼上就出现了我平时最爱的茶点、水果。嘿!还没想过我的龙凤佩还有这么合心的功能呢!既然都变出来了,就别浪费。于是我伸手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嗯?!真甜!“噗——”一颗葡萄籽吐出,那鬼卒的头被击碎了。顿时黑气消散,永逝与六道轮回。是的。我能感觉得到天地间再没有他的气息了。我心中一惊,闪过了一些的愧意。继续吃着点心,看着他们在我的“辇”前耍“猴戏”。反正也伤不到我。 几个轮回下来,我一点事也没有。那官员愤怒了,身后的鬼卒抬来了一个好似生铁打造的笼子。他一挥手,笼子搂头罩下…… 我也玩儿腻了,淡淡地吐了两个字:“反击。”龙凤佩上幻出了一条白色的龙。白龙扭动着身躯飞起,一尾巴将那笼子打得稀烂,直扑那位官员而去。 那官员大惊脱口而出:“龙凤阴阳辇?!”连滚带爬,掉头就跑。 居然还真的是辇?我含笑看着那白龙打得多半个军营一片狼藉,鬼卒们哀嚎惨叫,抱头鼠窜。那个官员也被缩小收进了龙鳞里。 这时,惊动了冥营中最高指挥官,一个我曾经在幽冥宫见过的鬼族。一见是我,忙窜到了辇前,抱拳:“不知殿下到此,属下无知冲撞,冒犯了尊驾,还望手下留情。卑职一定给您个交代。” “既然真的是寞的兵卒,我便放你一马。”之后,我喝了声“收!”白龙飞了回来,化与辇上。 那指挥官见没了先出来的官员,也不敢多问,命人押上了那个武判官。那武判吓得跪在辇前,不敢多言。指挥官一仰头就要处理。武判官忙道:“卑职……卑职见识浅薄,觊觎您的宝辇,不想招致杀身之祸。冥君饶命啊!” 那指挥官沉着脸喝骂:“不长眼的东西!龙凤宝辇可是你、我这等鬼族所能驾驭得了的么?如今损了我军一员猛将,一件法宝,却只是为了你的私欲。饶你不得。”说着打散了他的魂魄。 我呢,也没有再不依不饶。他恭恭敬敬请了我进营。至此方知,这里就是冥界的阴山大营。为这位指挥官名叫洛凌也是为冥君。而秦寞则是行政冥王掌管冥界军政、秩序。虽也是武冥王,却有个顶头上司——冥帝。冥界也只有秦寞一位神族冥王。 一餐之后,洛凌派亲随中军送我进了酆都鬼城。安顿在了鬼驿站里。驿官告诉我这几日寞不再冥界,要我安心住下来,等上几日。我也只好答应了。 第44章 哪一个才是陷阱?(一) 我身困冥界,人间的驿馆又是否能平静呢?魏都的驿馆行辕中言回、雪旋、苍林、明月,他们几个苦着脸聚在一起,言回在那个院子里设立了结界。明月有些坐立难安:“她已经走了三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她到底到了哪里,二师兄,查查吧?” 雪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没用。上次我夸口查她的命格,就没有记录。” 苍林闻言一蹦多高:“那你还送她去那种地方?” 明月无语,垂眸落泪,那心中也是有几分怨怪的。秦雯月一边拉着明月安慰着,一边烦恼着。 言回沉着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忽然问了一句:“龙凤阴阳辇能查得到吗?” 苍林又跳了起来:“是啊!查到她的龙凤佩,不就知道了?” 雪旋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希望。可是驱动阴阳令,那里面依旧没有任何景象。雪旋有些懊恼的低下了头。秦雯月看着那黑黢黢的混沌弱弱的问了一句:“阴阳令牌那么强大,甚至能掌控人的生死。都查不到……王爷会不会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所有的人都投去了不友善的目光。言回冷冷的盯着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秦雯月委委屈屈道:“我错了还不行么?” 苍林性急斥云:“没人告诉你:家人在路上要忌口的么?”雯月无奈地摇了摇头,都快哭了。 “不会的。”漭发作了:“她不会那么弱。” 秦雯月不长记性的又插了一句:“那为什么看不到?你不是也在担心么?” 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漫说一个小小的阴阳令,即使阎王爷的生死簿也休想查到她的踪迹!”他一时性急似乎说漏了什么。 “那么,你到底在担心着什么?”言回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巧妙地错开了那个话题。 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在担心的是她真的撞上了魔帝。” “那你还敢让她独闯幽冥界?”寞一溜烟飘了进来。漭了漭都吓了一跳。 漭却先安抚了众人:“这小子不是人。你们的结界对他无用。” “还有心情研究我是不是人么?你不知道严默那小子最近老往冥界跑吗?”寞也不太高兴了。但他们更在意的是眼前的不是人,会是什么? “废话,你把我困在这里面,我能知道么?”漭也恼了:“既然你来了,应该是能感觉的到她去了那里了吧?” 寞沉沉地吁了口气:“被洛凌困在疑浑阵里了。” “那你还有空在这里闲扯?”这回蹦起来的是漭。而言回几个基本上就是听白胡子老头讲鬼故事,老迷糊了。 秦寞一把扯住:“你现在还能去冥界么?” 漭比划了半天泄了气:“我现在连回去的本领都没了。你精神有问题么,弄一副这鬼皮囊干什么……” 秦寞实在忍无可忍:“废话。南宫烨与东方颖是觉醒的关键,也是二十四魔将的首领。我离开,不得找你看着么,偏差了怎么办?”说着冰冷扫了一眼明月和赵寒云。 “那你现在还在这儿等什么?”漭气鼓鼓的问。 秦寞白了他一眼:“等你的血啊!谁叫你们定了血盟的。” 雪旋不明所以:“那什么意思?” 秦寞一指漭道:“那混小子是颖的结发夫婿,只有他的血的味道才能透过疑浑阵,画出出阵之途。” “他……?颖和我不是……”一直缄默的寒云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秦寞略显敌意的看着寒云:“他才是东方颖在第一世的夫君。” 漭则毫不犹疑地拔下发簪在自己左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子。血珠滚下,寞伸手接了。那血珠便凝固了似得在掌心里滚动。寞也不再耽搁…… 看着他为我淌血,我的心里隐隐的一疼……!嗯?不对啊!我怎么会看到这些的?不久,我便嗅到了漭的血的味道!可以确定那就是漭的。可为什么这一次看到的寞却是严默容颜。只是一个冷沉,一个邪魅。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该跟着这股血腥走么? 第45章 哪一个才是陷阱(二) 阴山大营外,一个浑身散发着紫气,长得妖冶无比的严默和一个黑沉沉根本看不到影像的高大男人注视着眼前的一片混沌。一颗浑圆的血珠悬浮着。其中的魔灵气息却远比湖底山洞里变形前的漭身上散发的要浓郁的多,纯的多。 严默身边的男人略显疑虑的声音:“你说她会不会出来?” 魔帝的脸色不太好看,声音也低沉的多:“你不是说阴阳令上显示寞去了人界,取到了漭的血么?漭那小子死没死,我不在乎。我不信她会是寞的子嗣,那是个死心眼儿……”他的脸更难看了。 那男人皱着眉,带着犹疑:“你是说……她可能是那个孩子?” 魔帝严默反驳:“那小子是我亲手解决的,不可能有轮回。” 那男人有些不解:“那……你在恼些什么?” 严默咬着牙:“我怀疑她就是转世的华云裳!” “什么?你怀疑……不会吧?”那男人满是不可思议。 “本君最恨背叛,如果她真的能嗅到这血珠的味道,走出来……”严默的气愤扭曲了昔日的邪魅,一副食肉寝皮的样子。可惜身在困境的我却无从知道。 进入所谓驿站的我,虽然已能触及到陆地、床铺、桌椅,不知为什么我却总想赖在龙凤辇上。在悬浮的白龙榻上,我斜倚着,捋着鬓角的发丝。一遍遍回想着进入冥界后的一切。漭血珠的味道渗了进来,充满了温暖的诱惑。可为什么我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既然赖在辇上就没有问题,为什么不呢? 刚刚的景象……看到漭流血,我为什么会心痛?我和他到底是什么缘故?刚刚那个都在为我担心的景象是真的么?我不太相信。赵寒云,他爱的应该是颐吧?为了她甘愿身陷泥沼。明月、雪旋虽然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可是却是为了十二威卫的职责在接近我。秦雯月,他就不是那么浮躁的人。虽然年岁不大,却有着与他年龄极其不符的深沉。所以秦弘溙才敢将他送到我的面前。而我,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查访过的。我不信,我已经达到可以异界查物。可是刚刚这里的幻想又是怎么回事?谁会想到那样的一个会晤呢?还是…… 我这里还没有想明白,一股强烈的思绪顺着另一股魔族的血腥飞了进来:快出来。三十六个时辰不离开,你就永远也出不来了。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漭很复杂、焦急的思绪。我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了。难道,我不安就为了这个的吗? 与此同时,寞的宫殿里,一个鬼差和寞也在焦急的关注着一团幻象。那是我躺在龙凤辇上“悠闲”地品着茶点、果品的样子。那鬼差问:“会不会那姑娘就根本没有感觉到这血珠里的讯息?” 寞的眸光低郁幽沉,微微摇头。身边的鬼差又问:“如果她出来了,岂不是要直面洛凌冥君和魔帝么?真的会比那里面更安全吗?” 寞的眸光更沉了,紧紧的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她真的是……华姑娘么?”那鬼差还在喋喋不休。 寞冷冷道:“你其实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的血脉吧?” 那鬼差慌忙摇手道:“不敢、不敢。小的从不敢质疑您的操守。” “那好。我告诉你:她是。她是我最在乎的人。只要她能做对选择,就不会直面严默和洛凌。”秦寞的语气十分不善。鬼差吓得不敢再有一句多言。 而我却还在举棋不定,衡量着去、留的选择。终于决定了,顺着那个比较不纯的味道飘去。因为漭流血而心痛的感觉是真的。因为进展太顺利了。这里也绝对不会像看到的这么安全。 第46章 异样情怀 就在我顺着那股比较不纯的血腥将要飞出去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向着另一边飞去。也许有人会问:你确定了那股血腥是出去的路了么?是的,我确定了。因为那股不纯的魔血中带了淡淡的我的气息,那是因为曾经吸食我血液重生而留下的痕迹。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漭、寞和我了。三天出不去就永远留在那里的讯息也是那股血液带进来的。所以我很确定那是漭的血。也就佐证了先前的幻像是真的。之所以换了方向,并不是想证明什么,我只想看看另一端的敌人到底是谁。 出了那团大的迷雾,出现在眼前的是魔帝严默和一团从未见过的小的黑雾。在我看来他和寞一样分不清手脸。严默看着我一脸讥笑:“你真不该在这个时候再见到我。” 他的话终止了我所有女儿见到父亲应有的情愫。我也微微一笑:“不。这是我最应该见到你的时机。至少我知道了,你是我的敌人。” 严默忽然扑了上来,我的灵泽、龙凤辇的保护对他来说还不如一阵风来的有感觉。他轻而易举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满眼伤痛:“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选择一个卑微的将军,也不肯留在我的身边?”他的情感近乎失控了……等等,他掐着我的脖子,他满眼伤痛个什么鬼? 他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不过我确实站在了与他不同的队列里。背叛,也许吧。毕竟他是我的父亲。可是即使是父亲也没有终结我生命的权利!我的情感有些许的偏移。我的眸珠也由于我意念的反抗而产生了变化。幽深的紫色中泛出明媚的金色,身体里一股不明的气息在凝聚…… 严默冷笑着:“还不准备解释,是么?行事越来越像我了。……嗯?……”他的眼中闪过了诧异,锋锐的目光扫视着我的脸。他的云裳是魔后,魔族仅次于他的存在。无论怎样轮回转世都摆不脱他赋予的强大魔性与神力融合。我现在的异象全盘否定了他之前的臆测。他笑了,笑得那么释怀,那么轻松…… 然而,他身后匆匆赶来救援的秦寞却完全不知道。他只看到魔帝卡着我的脖子,我随时都可能gameover的情形。不顾一切的在严默背后挥起了纯金硬鞭。沉重的金鞭狠狠地砸向了魔帝的后脑海。而魔帝就好像,脑后也长了双眼睛般的一个移形换位,让秦寞扑了个空。更可恶的是,他拿我当兵器,那边有鞭打来,就把我迎向那边。秦寞的眼中全是焦急,他的鞭也只能半路折回。这已经够艰难得了,旁边的洛凌却还要来插上一脚。 ……终于一个顾及不到,被严默狠狠踢在胸口。一口鲜血喷出,一片混沌黑暗的大营前立时馨香四散。虽然好闻,我的心却提了起来:看来他伤得不轻。魔帝擒着我一晃身形出了冥界。临去还不忘留下一句:“看在你我过万年的情分上,你的女儿我收下了。”在寞的眼中我看到了焦急、恼恨和懊悔。洛凌却是趁火打劫,恨不能置他于死地。再往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严默带着我飞进了魔界,在魔族皇宫的某一处停了下来。我被丢在了地上,我的龙凤阴阳辇也被他夺去,收在了袖子里。他带着邪魅的笑容:“这东西我暂时拿走了。别想着逃走。等我。等我仔细想想接下来怎么玩。”他很欠扁的笑着走了。 很欠扁,也许这不应该是一个子女对父亲的措词。可是我真的很火大,“绝对欠扁”是我现在的真实感想。坐在地上,看着门口那十多个守卫,我泄气了。没有龙凤佩,我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我的错。绝对是我的错!错误的抉择,将自己送到了“敌人”的掌心;将真正关心我的人置于了那样的处境。那个鬼族应该是很恨寞的吧?那样不顾廉耻的对寞下手,伤重的寞能应付得来么?我有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情形。愧悔、恼恨的我忍不住就甩了自己两个巴掌…… 第47章 醉言醉语 严默把我往这屋里一扔已经好几天了。他算准了我不能舍下龙凤辇,因为寞生死未卜,我要去看他就必须龙凤阴阳辇。呃!是的,他掐准了我的死穴。我也只好静下心来住上几天了。他呢,倒也衣食周全,而且是人类的食物。 这屋里满满的女人的用品,看来应该是他后宫的某一处院落。这日,我正午休,一个看上去很美很娴静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是要跟我动心眼么?我虽然也生长在王侯深院,这种活儿可没干过。既然不擅长,不接不就好了么?抱着这样的美梦,我闭目装睡。凭她怎么捣鼓就是不应。岂料这位更绝,撑着娇柔的声儿:“快去禀报王,他带回来的姑娘死了。” 门外的几个守卫冲了进来,语调中带着惊喜:“是么?那么旬王妃,我们是不是可以按照惯例,分食她了?” 另一个傻呵呵地笑着:“她看上去比以往的都要嫩的很,口感一定不错不错。” 闭着眼睛都能想象的出他们那垂涎欲滴的样子。我不得不承认,她果然很厉害。就在我准备做出应答的时候,一只细嫩的手扶上了我的胸口。我顿时眼不能睁,口不能言、胸无心跳、浑身冰冷……坏了,她要以死人的身份处理了我!我心里大惊却不能再有任何表示。 去禀报的人回来了。上复这位旬王妃:魔帝不在魔界,他带来了暂时掌政的沃熙王子。那人并不多言,来到床前,似乎吃了一惊。旬王妃有些意外的问:“你见过她?” 那人开口,连我也吓了一跳:“回母妃,她就是坏了孩儿差事的衍圣如王东方颖。”他的口气虽然不甚激动,却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那是逃走国师于心的声音。落入他们的手里,我今天就算今天了。 果然,那什么沃熙王子发话了:“趁着刚死不久血液未凝口感还算不错,赏你们了。” 之后,他们笑着走了。几个魔族的守卫扑了上来,这个扯胳膊,那个揪腿,还有的扬起魔爪要掏心吃……可是我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了。不是吧?作为穿越的女主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就在我欲哭无泪的时候,严默那好听的声音响起了:“住手。”随着这声轻喝,我被扔在了地上。严默慵懒的声音继续着:“你们听着,这个女人是本君从冥界带回来的,即使死了,也不许你们分食。退下吧!” 一声整齐划一的回应,侍卫们离开了。严默并没有解开我身上的魔法。笑盈盈在我的身边蹲了下来:“我和你父亲谈好了,他同意你以我女儿的身份下嫁魔族部落主,永远留在魔界了。” 我父亲?我心里画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又觉得好笑:你不就是我的父亲么?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就是认定了他是我的爹,最原始的爹。 “哦——,对了。我有127个女儿,你排第128位。你也在人间历练了一段时间了,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下!”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袍袖一拂,解去了我身上的禁锢魔法。 我睁开眼睛,就躺在地上,一脸不悦:“我爹主不了事。要做这个主,你先要救我娘。” 魔帝不解的看着我,继而“呵呵”一笑:“我说的是秦寞,不是你在衍圣的那个爹。” 我也懒懒的:“先救我娘,然后你让我嫁给谁都可以。” 严默有趣的看着我:“好。你说的。” 我斜了他一眼:“对。我说的。”他本来就是我的父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古训,我并不排斥。 严默站了起来,背对着我:“还有什么事情,一并替你了结了。从此给我安心的留在魔族。” 我也拍拍土站了起来,毫不客气:“让言回几个不惜一切代价把东方颐带回衍圣。替我带份休书给赵寒云。如果他愿意跟着颐,我不牵绊他。” 严默笑着回身:“我建议你把他们都休了。毕竟你再也不回去了。” 我皱着眉想了想:“不必了。其他人我都没娶过,算不了夫妻。咏逸等了我八年才有了那个虚名,休了他,还能不能活都不知道。雯月是他娘为了权势卖给我的,我不想他再被卖一次。先留着吧!” 他不笑了,很严肃的看着我。许久,垂眸不表示反对。转身走了。 天降晚,他回来了,在我的眼前打开了一道幻象:言回几个带着东方颐和南宫炜,还有一对卫队进了衍圣地界;母亲服下了解药,醒了过来;寒云接到我给的休书,呆坐着一言不发。秋儿在一旁倒是哭了个稀里哗啦。寞,身负重伤,躺在幽冥宫修养,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可是,这一次他依旧是和魔帝一模一样的容颜。 严默看着我,幽幽道:“不是男儿,可惜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题,转移了方向:“为什么在你的幻象里我能看到秦寞的容貌,他竟是和你一样的。” 魔帝有点儿不高兴了:“对自己的父亲直呼其名,不大好吧?” “父亲?……秦寞?”我一脸难以置信。 严默白了我一眼:“我承认,你的戏演的确实不错。不过,寞已经承认了你是他和云罗的女儿,不必再装了。” ……什么?不可能吧?上次那种回家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神族和人族不能通婚,如果我是他们的孩子我的魔印又是怎么回事?我一脸蒙相倒是逗乐了魔帝:“也是。他很可能为了掩饰你的存在而封闭了你的记忆,让你进入轮回。可是父亲就是父亲。他绝不会放任你的生死的。” “父亲就是父亲?那么你的孩子呢,都……还好么?”我无意识的一句话,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他暴怒了:“住嘴!”他的目光吓人,一扫之前的邪魅慵懒,沉的比寞还要严肃。 许久,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坐了下来,命人送上了噙香酒:“来,喝一杯吧!” 我也在对面坐了,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不了。我对酒水过敏。” 他挑了挑眉,没有追问为什么上次可以,而这次不行。我却隐隐觉得他有许多不容询问的伤。作为女儿,我静静的陪着他。直到日出时分,他有了几分醉意,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和寞天生的一副容颜,就连云裳当年都认错了人。名字也音同字不同,才弄得云裳将我错认了秦寞……”他又不说了,眼中满满的都是回忆的趣味与甜蜜。 我也来了兴趣:“不会吧?这么乌龙?” 魔帝微醺的双眸有些不解:“什么龙?” 我尴尬的笑了笑:“呃……?!就是……有趣。不过你们有着本质的不同。你全身紫气,魔息浓郁;他却是黑气沉沉,浑身都是地府的味道……” 魔帝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她哪里有你怎么敏锐的感官?而且寞当年只一心想羽化成神。” “这么说,是他先放弃了……云裳?”一个“娘”字,我才点就脱口而出了。 魔帝微微一笑,真的很迷人:“是啊。对了,我杀了漭……大约一万多年前了。你是怎么和他缔结的姻缘血盟?” 我嘟着嘴,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只有作为孟媛那一世的记忆。” 魔帝看着我有些痴迷了:“真像。”跟着又摇了摇头,似乎否定了什么。继续道:“你不需要知道。只要听从安排就好。寞一向都是这样的。云裳和云罗是嫡亲姐妹,都没有你像。” “像……?像谁?”我听的云里雾里的。 严默又笑了:“又不像了。只有几分神似。她……没有人能那么美了……”他的话开始搭不上套儿了。不一会儿就伏在桌上睡了。 我望着他,幽幽一声长叹。想了想还是将他搬在了床上,替他盖了被。看了看屋子里也没有多余的床了。就坐在了脚踏上,靠着床沿睡着了 第48章 不得不学宫斗 次日醒来,魔帝已经不知去向,又送来了两个小丫头纤纤和柔柔。说是已经颁诏魔界我被敕封为了朝晖公主,三日后与他的七个女儿设擂招夫。 “为什么是三日后?”我边梳妆,边问。 笑容很甜的红衣侍女纤纤边给我的发髻选着合适的首饰边道:“三日后是魔界百年一次的会选日,各族未婚的成年首领和王子都会来竞选驸马。您是王的朝晖公主,虽然在魔界十七岁连幼年都不算,可是在人族却已经成年了。所以您也是招选的公主。稍晚一些会有人送来当日用的衣服和首饰。” 我轻轻的“哦”了一声,随意的问了一句:“那么哪些部落强一些,哪些部落相比较会弱一些呢?” 纤纤和柔柔都不敢回言了。那位旬王妃却又出现在了我的门口:“怎么?这么急着嫁出去吗?” “晖儿见过旬王妃。”我缓缓起身,微笑着用人族的大礼参拜了她。心中虽然恼恨她的凶残阴毒,却并没有恶言相向。原因很简单,她既然毫发无损的又出现在这里,魔帝一定是很放纵、宠爱她的。我必须忍。 旬王妃倒似乎很意外我的举动,回以微微一笑:“晖儿乖。起来吧!”说着拉着我走向了旁边的桌椅。 我们各自坐了,柔柔奉上了茶点。我缓缓伸手端起了一杯奉在她的身前:“母妃喝茶。”完完全全的人族王室的礼仪,雍容高雅。既然不能恨,我情愿留着自己的美。 旬王妃温和的接了过去,放在了桌儿上:“我吃不惯人族的饮食,你自便。”她温和的就像昨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旬王妃笑盈盈看着我:“我们魔族以雪豹、雪鹰、雪狮、雪狼四族最强,黑蝎、紫蟒、青藤、赤兔四族最弱。雪豹族的王子白玉年轻俊美虽然没有称王,却早已是豹族实质上的王了。你会选择他么?” 我浅浅一笑:“既然雪豹王子那么优秀,选择他的公主一定很多。我一个无根无势的外族应该没什么希望吧?” 旬王妃侧目点了点头:“选沃儿吧?他是雪鹰族的王。雪鹰族虽不及雪豹族的势力,却也有着得天独厚的领地。而且他和你一样是王的义子。” 她的建议似乎很中肯。可是我却永远也忘不掉她们母子昨天要杀我的那份阴毒。笑容依旧:“沃熙王子似乎和我不太对盘,没问题么?” 旬王妃了然一笑:“看来你还在计较我们昨天的误会。今天就是沃儿要我来向你请求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你能向王讨个示下。” “我……会考虑的。”我毫无羞涩的回应着。做为衍圣的王,我早已忘记了这里应该羞涩的。 旬王妃暖暖一笑:“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安心准备吧。也许……稍晚一些,王会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我微笑点头,旬王妃满意的走了。我回身坐在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微笑着看着那远门外还未消失的背影:到底是自己傻呢,还是觉得别人就那么傻? 果不其然,我这里还未想罢,严默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你会请求嫁给白玉呢?还是沃熙?” 我微微一笑:“我说过,你说了算。” “哦?”魔帝有趣的看着我。 我微笑摇头:“论长相,有明月、雪旋、言回、苍林就足够了;论强势,再强也不过是魔帝的弹指一挥,没有任何意义。” 严默微微一笑“你是在恭维我么?” 我敛笑正容:“是事实。既然是各大首领的甄选,就绝不会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公主所能决定的。我又何必费那些心思?” “你比我想象中要沉稳的多。”魔帝端起了旬王妃放在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真的不恨旬王妃和沃熙?” 我侧眸斜视着他,淡淡道:“恨。想致我与死地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眼下不行,不是么?” 魔帝开心的笑了:“真像,几乎是一个德行!哎——可惜啊,我没有儿子,不然一定立你为太子妃。” 没有儿子?我的心咯噔一下,不觉皱起了眉头。当我再回神,他已经不知去向了。 纤纤走了过来,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人,低低道:“旬王妃并不受宠,她的话,您一句都不能信。” 我有趣的看着她们。柔柔也道:“就是就是。她看着和善,其实一肚子坏心眼。”她坏不坏心眼我又岂会不知?只是……想着不觉一声长叹,不再说话。 第49章 雪豹王子——白玉 三天转瞬即至,严默懒懒的坐在看台主位上。台下各部首领、王子俊秀、威武、敦实、清纯,各具千秋。八名侍女捧着各色彩带一字排开。擂台开始前,我们八个被请了上来,看样子似乎都在我这个年龄段。第一位绛英公主,冷王妃的女儿,一身绛红色罗裙,青黛、杏眸、结鼻、朱唇,美艳不可方物,更妙的是眉心那赤色梅花印,更衬得肌肤如雪,光滑细嫩。第二位宁霄公主,魔嫔柳夫人所出,身材略显丰满云鬓蓬松,堕髻微倾赤金凤口衔珠玉晃晃悠悠,灵动万分。一身紫棠更觉出挑。第三位宝荣公主凤眉、俏眼、直鼻、樱唇……我怎么感觉她与电视剧里的武则天有几分神似!银色的薄纱明衣,白纱罗裙,就连我这个对九零后司空见惯的女人都觉得她穿太少了。真不知道台下那些魔族的男士,见了是何感想。据说,她是旬王妃的女儿。旬王妃不说也就罢了,魔帝怎么也不管管? 懒得看她。第四位,楠嫣公主,陈夫人所出,一身鹅黄,眉目清纯端庄,秀丽可人,我最喜欢的那种。第五位,静婉公主,剑眉凤目略带了几分英气,别具一格。她的服色为白色金丝密绣。第六位,惠心公主,葱青色衣裙,云黛明眸,袅袅婷婷,秀发直达腰际……我怎么感觉有点做作?不喜欢。第七位,睿瑶公主,遍体绿沉金丝云纹罗裳,翡翠飞凤为饰,春意盎然。最后一个就是我了。宝蓝色云肩、蔽膝,白色银丝连云纹为饰。同色同纹腰封、大绶,双挂东珠嵌宝白玉衡。内衬雪白罗衣罗裙。虽没有她们那淡淡地魔族气息,却挥散着薄薄的白色云雾。论姿色、气质,我自觉丝毫不逊色于她们。 这时,魔帝扬了扬手,台下一片寂然:“与以往相同,这次八位公主待嫁,每位公主的服色不同,各位首领、王子心仪哪一个就选择对应的丝带,缚与臂上。同理,各色擂台一副,起点、障碍相同,自成一体。先取下同色绣球的为胜。绛英公主红色;宁霄公主紫色;宝荣公主银色;楠嫣公主黄色;静婉公主白色;惠心公主青色;睿瑶公主绿色;朝晖公主蓝色,都听明白了么?” 底下不知知谁问了一句:“听说朝晖公主并不是咱们魔族,她凭什么和几位公主并列遴选?” 严默闻言微微一笑:“问得好。你们听好了。朝晖公主是暮云宗华云罗的弟子。本君由幽冥界阴山大营前带了回来。怨火无常已被她打散灵魄,永逝与天地间了。冥灵将断情也被她擒下,囚与龙鳞狱中。本君自问百余女儿并无一人有此能耐。那么各位觉得她是否有资格站在遴选台上呢?” “有。”台下齐声回应,响彻魔界,再无异议。遴选开始,各位首领、王子也都选了自己意中的丝带绑与臂上。绛英公主的竞选者最多,近半数绑了红色丝带。楠嫣公主排第二,大约三十余位。最惨的……竟然是本公主?!只有一位白袍少年绑了蓝色。旁边还有个绑白色的挑唆:“她一个人族女孩儿、再能耐能活几年?还不是魔帝亲生的。选她,不过是浪费时间。白兄不如换个目标吧。” “是啊。以白兄的能耐,换一个目标也绝对能到手。”另一个绑银带的也来勾引。……?呃!用词欠妥,求略过。不过那个绑了蓝丝带的少年与他们相较也确实是鹤立鸡群。我淡淡的一扫台下,那个雪鹰族的沃熙王子则选了睿瑶公主的绿丝带。看来那位旬王妃确实不怎么受宠,她女儿穿成那样,选她的也只有五位。不过总算没落地,有我垫底儿呢! 看台下,各赛道还在龙争虎斗,如火如荼的时候,那白衣少年却早已抛着宝蓝色绣球,笑盈盈站在对面擂台上看戏了。 宣布结果时,绛英公主、惠心公主、楠嫣公主的驸马竟然都是雪狮族的王子!宝荣公主不满的扫了我一眼,她的驸马是雪狼族。就连沃熙心仪的睿瑶公主也被雪狼族王室雪松公子夺下了。据说也是位部落首领。倒是宁霄公主的驸马是他们雪鹰族的二王子沃黎,沃熙的亲弟弟。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静婉公主的驸马,青藤族的新首领慕容勋。我的驸马……什……什么?雪豹族的白玉……?!!这位最强种族的王子哪根儿筋搭错了吗?不是应该为了巩固政权,强强联手的么?我冷冷地盯着那位白玉王子,心中犯了嘀咕。 严默看着我的神情,抬手叫过了我,低问:“怎么,不满意?”他神色古怪,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淡淡地看着魔帝:“不满意,还能换了不成?” 魔帝欲笑还休,掩了掩唇:“除了本帝,都可以。” 呃呸——!我真想狠狠地给他一脚:“不必了,我很满意。” 严默笑容一收,斜了我一眼,淡淡宣布:“婚礼定在下月初九,各位胜出的首领、王子可以在这半月里和这几位公主出游、交谈,相互了解一下。”之后,拂袖而去。 听到这样的指示,几位公主都没有走的意思,想必是后宫呆烦了,想借此出去逛逛。我皱了皱眉,起身想回后宫了,毕竟我对这里的任何地方都不感兴趣。白玉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绣球递了过来…… 他反悔了么?我稍稍一愣神儿,毫不介意地伸手去拿,却被他擒住了手腕,绣球也滚进了他的白色衣袖里。我不觉面色一冷,反手去扣他的内关穴。一股白色的气息点出。我心底一怔,明白了。原来,这身衣服也有着扞卫主子的意识。 白玉并不躲,硬接了我那一记。皓腕上渗出点点腥红。却没有松手。哈哈一笑,仿佛伤到的不是他自己:“不愧是我雪豹族的准王妃,果然内力浑厚。白玉有心邀请公主出游,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我无语垂眸,未置可否。身后魔帝的几个侍卫已经送来了飞马香车。八辆华丽的白马香车,一字排开。别的公主已经和自己的准驸马上了车。只有宝荣公主回了后宫留下了一脸尴尬的雪狼王子。我微微点头,上了自己的马车。那白玉也钻了进来,和我并排坐了。他是我的未婚夫,这样并无不可。我也没有说什么。白玉别具意味的一笑:“看来,这一次的选驸马,魔帝并不称心。” 我一时没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解的看着他。白玉却没有解释。只是向着那白色马匹道:“人界。” 白色飞马张翼起飞了。既然那马能听得懂人话,我也淡淡道:“雪豹领地。” 白玉的左手停在了鼻端右翼,挑眼看着我。我淡淡瞟了他一眼:“会选我,不就是为了避免功高震主,消减魔帝的顾虑么?倒不如早点回自己的领地安生些。” 白玉有趣的看着我:“你懂政事?” 我悠然的看着马车前方的浮云:“我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白玉不再说话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竟然来到了人、魔两界的边际。我能感觉得到那边传来的浓郁的人气。我冷着脸站在了车头,对着那马:“你给我站住。”那马却似乎根本没有听懂我的话,还在继续着。我和魔帝有过约定不再离开魔界,我不能爽约!于是我动了真气,一股不明内息在我体内奔涌……如果你再不停下来,我就……飞马戛然而止。我身体泛出一股浓郁的紫气,紫勋也不知何时替去了我身上的蓝白。 “哈拉尔雪域。”一个魔界的地域名称,不经大脑的从我这里脱口而出。我确信没有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地方。白玉双眼一眯,一股寒意闪过,却没有多说一个字。飞马香车也调整了方向,继续。 第50章 雪原风景 哈拉尔雪域,虽未入冬,却早已白茫茫的一片。辽阔的雪原上,几处灰黑的枯草倒是给它添了许多情趣。 北风忽起,雪花飞扬。显然我衣服也穿少了。忍不住提了提衣领。现在紫气早已消散,我身上也早已换成了白雾和宝蓝。 “什么也不准备,就敢跟我来哈拉尔雪域!”他浅笑摇头,翻手,一领厚厚的白色披风出现在了掌上。他并没有专美,递了过来。可是在我的眼里却是那么的讽刺。一脸不悦,推过了披风,跳下马车,狂奔在那一望无际的雪原上。他也走下了马车,好笑的看着我的背影。不一会儿,我跑了回来,香汗淋漓喘着气,笑着:“怎么样?解决了吧!”在衍圣的十七年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雪,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自己了。刚刚那一点小小的不开心也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白玉翻手,那领披风也没了去向。他笑着问我:“要不要更疯狂一些?” 我嘟起了嘴,调皮一笑:“难得这么高兴,为什么不呢?” 白玉浅浅一笑,变回了雪豹形态。龙我都坐过了,还怕雪豹?我也毫不客气迈腿跨上了豹背。我们飞奔在这片洁白上。我调整了一下,扯着嗓子唱起了《月亮之上》。 跑着跑着,白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你的歌唱的……不应景啊!” 就这么唱,我骄傲!想到这句小品台词儿,我笑着一拍他的大胯,歌声更响了。他无语的摇了摇头也笑得更开了,跑得更快。当他听到“东边牧马,西边放羊,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口中喷出一口浓雾,化做了洁白的马群和数十头羊群。骑着豹子牧马放羊,这心思也算是……极品了。 我们在马群、羊群里横冲直闯。马儿、羊儿被吓得四散奔逃。凤凰传奇看到了我们这样糟蹋他们的歌,恐怕会瞬间泪奔吧?我忍不住笑问:“咱们这算牧马放羊?” 他眸光一垂:“哦,咱们在狩猎!” 我笑骂:“讨厌。好好一首歌,给你糟蹋了。” 白玉笑道:“我至多也就是加了些佐料,坏菜的还是你。” 我们跑着、笑着、闹着,正开心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马车拦住了我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白兄,这么快就回来了,娶到了么?”话落,挑帘下来个人。 洛凌?对于这个意外,我吃了一惊,拍了拍白玉颈部,他停了,让我下来。变回了翩翩白衣。 当洛凌看清了是我,也是一愣:“你没娶到公主?” 白玉随意的将胳膊肘往我肩上一搁,靠了过来,伸手指指我:“这不是?” 洛凌一脸严肃:“她是人族。” 白玉“呵呵”一笑:“是啊!朝晖公主。” “什么?……朝晖?!”洛凌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看得出,他们有话不方便我在场。这时我的马车也追了上来,停在了不远处。我笑着指了指马车。白玉微笑点头,又“拿”出了那领披风,很温柔的帮我披上:“跑出了汗,别着凉了。马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微微颔首,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们勾肩搭背,走远了一些方道:“她是暮云宗的弟子。” “我知道啊!”白玉不以为意。 洛凌很意外道:“她自己说的?” 白玉笑道:“魔帝说的。他还说,你的两员大将都折在了她手上。” 一声长吁,洛凌更正道:“不。是三员大将,半座营盘,还有……炼狱囚笼。” 白玉微怔,而后笑着调侃:“不是吧?你的阴山大营不是号称冥界第二强军么?她带了多少人马?” 洛凌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泄了气:“就只是龙凤阴阳辇,我们鬼族根本靠不过去。” “……?暮云宗那件上古珍奇啊!”有意思。白玉眼中出现了一样的神采。 洛凌颇为担忧的看着他:“这还不是最要命的。魔帝怀疑她就是失踪了近万年的魔后转世。可是……秦寞赶来救援,魔帝就改了口,说她是秦寞的女儿,并带走了她。” 白玉有趣的摸了摸他那没毛的下巴:“难怪这次招亲,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让所有既定的驸马立即成亲,带回封地。原来,我无意间捏住了他的心病。” 洛凌也眯起了眼:“你是说……你们还没有成亲?就把人带回来了?”白玉拿眼斜着他,并不否认。洛凌倒先急了:“那你还不趁魔帝没发觉把人送回去?” 白玉诡秘一笑:“既然来了,就只能是我豹族的人。” 洛凌放弃治疗的白了他一眼:“我急急火火赶来就是怕你把这祖宗请回来,你竟然……你就作吧。看魔帝动了怒,弄不死你!”说完,气哼哼上了自己的马车走了。 白玉轻笑,眸光深邃了起来。少顷,依旧满面春风,坐上马车带我飞往了他的王宫。 第51章 丑媳妇见婆(一) 进入雪山之巅,漫山遍野的豹群前来迎接。那场面还真是难以形容的壮观。我停下了香车。白玉在马车上向着他们宣布:“这就是咱们的王后,朝晖公主。” 那些豹子竟然口吐人言,高呼王后。我微微一笑,道了声:“列位辛苦了。”豹子们让开了一条夹道。我们的马车继续前行。直到雪豹族的王宫前才停了下来。洁白的原野,洁白的王宫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白玉拉着我下了马车,进了他的宫殿。先一站就是他母亲的凌雪宫。那是一位看上去比我稍长一些的妇人。白玉先向着他娘行了礼。介绍:“娘,这就是孩儿带回来的王后,朝晖公主。”他母亲冷冷的打量着我。白玉又向我道:“公主,这就是我娘永安后。” 按照人间的习俗我应该向她行大礼的。于是我提罗裙跪地参拜:“朝晖参见永安太后。”因为这几天魔都的卫士、丫头们都在谈论各族可能做驸马的人选,我也听了一两耳朵,所以知道白玉的父亲已经死了数百年。只是白玉不肯正式称王。所以我称呼他的娘为太后并不为过。可是她似乎没什么反应。 白玉在耳边低低的告诉我:“在魔界,只有魔帝的母亲能称坐太后。你应该叫母后。” 母后?这也太难为情了吧?两个字在我的舌头尖儿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叫了出来:“朝晖见过……母……母后。” 白玉看着我的窘相,捂嘴笑了出来。这位老王后却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道:“你先起来吧。自便。我和玉儿还有几句话要说。”说完拉着白玉进了内寝室。白玉还没有安排我的住处,我只好先留在她的宫下了。不过心里还真是不舒服。再怎么说我也是人间的王,魔帝的义女,如此礼遇,就换不来一个笑脸么?心中不悦就偏要听听你们说些什么“好”话。于是我也转近了内殿。 永安后沉着脸:“不是说好了带位公主回来的么?” 白玉笑了笑:“她就是啊!” “可是她是人族,咱们豹族都是一夫一妻的。过完那短短的几十年后呢?难道你要孤独终老么?你可是还有成千上万数不尽的岁月的。”永安后冷言质问。 原来他们豹族还有这么多讲究,勿怪永安后会不开心了。那些魔族会选真正的公主怕也有这样的顾忌? 白玉很严肃的回答:“我会想办法让她和我们一样长生的。” “如果不能呢?你别忘了当年的魔后就是一个很好的先例。尽管魔帝用了两位长老的魔力将她打造成为了魔族罕见的第二强者,她还不是消失了上万年。那可是浮生蝶境的纯灵之体。你会有更好的办法么?”永安后不悦的讲述着我最在意的那个先例。 白玉却丝毫不为所动:“开心,哪怕只有一天也开心。娶那些满腹心计的娇生女回来,我一刻都不会开心。我宁愿选择只开心几年,也不要放一个满身阴谋的女人在宫里。” 永安后生气了,下令:“你现在就把她给我送回去。哪怕再等下一次的大选。” “不可以。”连累白玉孤独终老,我做不到。可是把我退回去怕是更不行。我高声制止。走了进去:“魔帝的最后几个女儿都已经选好了驸马。要魔等帝再有女儿,并到成年。您还要他等多久?” 永安后一眯眼,扑了过来:“那我就杀了你。” 白玉一见忙拦在了我的身前。久在沙场的我又岂会临阵退缩?我轻轻的拔开了他,直面永安后:“您疼爱自己的儿子。我可以理解。但用您的办法不行。”永安后刹住了身形,冷冷的看着我。 我淡淡的继续:“魔帝已经定下了半月之期。悔婚无异于挑衅他的君威。做为魔族第一强盛的种族,你们要若是这么做了,会引起魔帝什么样儿反感,不必我说了吧?所以,我需要白玉送我回去,但不能是以悔婚的名目回去。第二,我需要时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偷回我的座驾。因为只有我自己逃了,魔帝才不会怪到你们头上。届时魔帝的女儿都已经出嫁,白玉也可以再去一个自己心仪的,能长长久久相伴的王妃了。”白玉沉默不语,虽不悦,却也没有反驳。 “说得好听!”永安后冷笑:“帮你去偷魔帝的东西?你还不如直接叫他去死。” “那么,你有更好的方法么?”我冷冷的反问。 “我有。”白玉开口了:“我和这丫头颇对脾气,假戏真唱。成亲后再慢慢谋划怎么拿回你的座驾……” “不行。”我和永安后同时反对。 永安后冷冷的奚落着我:“既然你也不满意这桩婚事,为什么不干脆逃走,非要玉儿帮你偷什么座驾?” 我冷冷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对这桩婚事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是白玉王子仁和谦善,我不想坑他孤独终老。我和魔帝有过约定,不能踏出魔界。之所以去偷座驾,只是为了做出逃离魔界的假象,拖延时间而已。” “什么座驾那么重要?只怕魔帝记不记得都未可知吧?”这位永安后就好像我刨了她家的祖坟,怎么都换不回一句好话。 白玉却道:“不。魔帝一定会在意那副座驾的,因为它是龙凤阴阳辇。” “什……什么?你是暮云宗的?”永安后一片震惊。 我淡淡报门:“暮云宗,云罗宫,拈香君的小弟子,朝晖。” 永安后不觉眯了眯眼睛:“那么你的法袍是……” “紫勋。”我忽然觉得这个人与我有着很深的介怀,所以口气也不太好。 永安后发狠的看着我:“我不信。” 我翻了个白眼,唤出了紫勋。永安后似乎崩溃了:“纯灵之体,纯灵之体?你到底是谁?” 当我道出了紫勋,白玉的眼中就大放异彩,此刻似乎更期待我的解答了。我无语地摇了摇头,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东方颖。” 白玉几乎跳起来:“我说么,这么聪颖豪放。原来是衍圣的大将军王。哎,我听说你把你们的新君给玩儿死了,现在衍圣的国君是不是你啊?为什么不肯回人界,那可是你的一亩三分地儿?难道就为了和魔帝的约定?” 我歪着头,不敢相信:“这消息怎么传的?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白玉那股兴奋劲儿丝毫未减:“沃熙那个熊包回来说的。你带着那什么阴阳令,杀死了他的傀儡东方嚣。还要打散他的精魄。魔帝才饶过了他的失职之罪啊!” “混蛋!”我真想揪过那小子暴揍一顿。居然这么污蔑我! 看着我的不忿,白玉眨了眨眼睛问我:“不是么?” 我沉沉的叹了口气解释:“不是的。我的二师兄叫做雪旋,阴阳令是他的法器。我们揭破了东方嚣篡位的事实,东方嚣狗急跳墙,用暗器射二师兄,被阴阳令反噬,才死的……” “怎么会?怎么会……”光顾着解释我的故事了。永安后一连串的“怎么会”打断了我们。她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个小镜子似得东西,照在我身上。可那镜子里却什么都没有。白玉也震惊了忘情的抓着他娘的手:“这什么都没有,算几个意思啊?” 永安后颓废的跌坐椅上:“这什么都没有的意思就是:她也是个不亚于魔帝、秦寞冥君的存在。” ……?开玩笑的吧?这些话连我也被吓到了。那严默、秦寞,什么段位?我怎么可能跟他们同等级?!! 第52章 丑媳妇见婆(二) 就在我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时候,那永安后却惊觉:“玉儿,帮她偷。我们不能留着她。” “不要。”白玉一改之前的调皮相,异常的坚定:“我要她。送她走了,魔帝发难,我们就连一张牌都没有了。” 永安后不住的摇头,呢喃着:“不行。留着她……” 我接过了话题:“如果你娘的话是真的。留着我,只怕麻烦就在眼下。”他人不错,我不想连累他。 这边话刚说完,魔帝不悦的声音便响起了,龙凤玉牌也丢进了我的怀里:“带着你的破玩意儿,赶紧的,滚。白玉若敢来偷,本君就叫他们雪豹族绝迹。” 我接了玉牌,它又化进了掌心,可是我还在担忧着白玉他们的处境,毕竟永安后最终是同意白玉帮忙偷了。魔帝森冷的目光盯着我:“你要是敢在婚礼举行前回来,我就杀了他。” “为什么?”白玉脱口而出。 严默诡异一笑:“因为我要娶她。” “不行。”我和白玉同时反对。 魔帝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发狠:“别告诉我,就这么一会儿你就看上他了。” ……?!我想哭:“杀了我吧!我不能嫁给你的。” 魔帝目露凶光:“你答应过本帝的。只要我救了你娘,嫁给谁都可以。” 我错了……(┬_┬),我从实招了:“我是你的女儿……” ……?魔帝此刻也是一副相当震惊的样子:“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孩子都在……都在!你敢骗我——!”暴喝一声,我被狠狠地掷在墙上。跌落地上的我胸口发闷,似乎什么东西在往上顶,一口没忍住……鲜血喷出,一室馨香。 魔帝反倒“哈哈”大笑:“就这点小伎俩,也敢骗我?我是魔界的王,血脉纯正,我的骨血怎么可能含有神族的气息?白玉,你送她回人界。东方颖,你若敢在我接你之前把身子给了别人。我叫你们人类灭种!”放下狠话,他开心的走了。 白玉过来扶起了我:“你真不该撒这样的谎,他不是那么好骗的。” 是我撒了谎么?我无限失落。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是寞的孩子?我到底是谁? 这时永安后倒是柔和了很多,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魔帝的女儿是不会流落在外的。你被有心人骗了。”之后她也很理解似得,叹气离开了。 白玉扶着我,满眼不明情愫:“如果他真的一怒杀了你,值得么?” 我无解的望着他。白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我低头不语。他将我安顿在了一处名为依雪殿的宫苑。打发走了侍女,他让我坐在床上,想为我疗伤,可是查过伤势后,他收手了:“对不起。我帮不到你。我……找不到你的灵源。” 我虚弱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去冥界,也正是为了这个。” “那么,到底是谁告诉你,你是魔帝的孩子呢?这个人的心思……”他没有再继续,寓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虽然低头坐在了我的身边,却没有丝毫要送走我的意思。 我缓缓摇头:“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到魔界。上次冲关的时候我曾来过一次,那是一种回家的感觉。不管是谁说的,都没办法让人有那种感觉。而且……我有魔印。” “魔印?”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是不信的。 我被今天的变故激到了,有些不顾后果:“你不信?” 白玉笑着安慰我:“我信!不过那可不是随便一个魔族就会有的。苦修上千年都不一定会有。好可惜哦!洞房,洞房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欣赏。” 我都快被他气疯了:“好。你和我在这里等着,亥时我一定让你看到我的魔印。” 白玉却故意憋红了脸,逗我:“真的可以么?你的伤……我们那样儿真的没问题么?” 这小子在浑说些什么东西?我被他气得疯狂了,想找东西打他。白玉笑了:“成、成、成。我信你!” “分明就是不信!”我大声的反驳。 他一脸不正经:“我后宫就有涤魔池,你要不要试试啊!” 我被激的失了理智,乎地站了起来:“带我去。” 他伸手抱起了我,出了依雪殿,来到一处宫苑。他抬腿踢开了宫门。那里面竟然热腾腾一池水。我猛的想起了上次跳入涤魔池后的尴尬,神志有片刻回笼,忙道:“且慢?” 白玉含笑调侃:“我还说今天可以洗鸳鸯浴了,谁知道你临阵退缩!” 我懒得理他,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走到涤魔池边伸手挑了一点涤魔水往额角一抹,三蝶飞舞的印记立时呈现在了我的额角。只是那紫色浓郁了许多,金色已经很少了。 白玉被再度惊到了。少顿,醒悟了过来。不由分说抱起我飞往了人界。进入人界边界他停了下来,正正举举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好好爱护自己。还有……别再向人展示你的魔印。” 叮嘱过后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女儿,你们就缔结不了姻缘血盟。破元之后,我来接你,回咱们的领地。” 我都以为他要走了,可是他又回头:“对了,暂时别再回魔界了,对你的修行不利。我走了。” 我点点头,他应该是要走了吧?还没有想完,白玉忽然回身,在我的额头啄了一口,逃也似得,溜了。 第53章 痛 白玉走后,我随意的选了一个方向。走进了一个略有几户人家的村子。仔仔细细观察了这里人的装束,那是我从没有接触过的种族。他们不穿罗纱,也不戴那种做工繁复的首饰。不论男女毡皮小帽,口里也都是些叽哩咕噜的语言。我一句也听不懂。似乎是一个什么部落的散户。 看到我这样精致的穿着他们像看珍稀动物似,得远远的指点着谈论着。语言不通,找吃的、问路是不可能了。人间的草药对我的伤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暮云宗带出来的那些丹药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餐风饮露,没几日便走不了路了。无望的倒在了路边。 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往我嘴里塞东西,赶紧张口……是奶么?好膻!再度昏迷前,我恍惚看到了白玉。他真的在意我么?久在王权下,我已失去了信任的力量。 你别说,还真是他。看到我再度昏睡,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样子别说破元,就是能活着回到衍圣都难!九渊,去联络洛凌,让他设法送信给秦寞,就说东方颖在人界边境,急需救治。”跟在他身后的豹族,领差事,走了。 当我再次醒来,白玉依然在:“为什么不驾驭龙凤阴阳辇飞回去?” 我摇了摇头:“我答应过师傅会珍惜言回他们,却选择了放弃。我爹很喜欢寒云,我竟休了他。实在没脸见他们了。” 白玉的脸色暗了下来:“你牵挂的还真多。”他的话里满满的不满。是的。我听到过他们豹族都是一夫一妻的。就算信任了又如何呢?白玉看着我的神色,冷冷道:“我不喜欢杀戮,可是如果有人想抢我的东西,我也不会手软。” 这伤一养半月有余。白玉也在这里陪了我半个多月,将族里的事务都交给了他娘。原话是:出了本王的亲事,一切事务由永安后处理。 天黑下来时,洛凌终于到了。寞也到了。设起了结界,替我把过脉后,第一件事竟是请我喝血,喝他的血。我自然不肯,就被他扯着头发强灌了下去。他带来了师叔的“蚀骨丹”,也带了救命的“长生草”。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确实与魔帝一般不二。只是他冷沉了一些,不似魔帝邪魅。他冰冷的逼我服下了“蚀骨丹”。我的毒发了,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疼,仿佛无数的虫蚁在啃食。我疼得受不住了,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呼嚎。 结界外的白玉、洛凌却是丝毫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甚至听不到我撕心裂肺的惨嚎。也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我感觉到了漭在遥远的北靖坐立难安。是的,我感觉到了他的慌乱,寒云的痛,发自心灵深处的痛。可是我实在也没有那些时间和空间去管了。 ……终于,我觉得到我的生命在一丝丝的抽离了。寞回身、弯腰,给了我一粒“长生草”。我昏迷了,汗水湿透了衣衫,精疲力尽的蜷缩在角落里。白玉不悦,拧眉:“她怎么了?” 寞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扔了两瓶药给他:“以后你来。每晚的炼体戌时开始,先用红瓶,不到最后一刻不能用白瓶。”他走了,冰冷的似乎与谁结了血海深仇。 “炼体这么痛苦么?”洛凌走过来掰开了我的手。掌心的木屑和血水划落。 次日,结界由白玉设立。当他们看到我炼体时的样子,不觉喃喃自语:“噬骨之痛,不下于地狱挫骨之刑。” 白玉紧紧的抱着我抽搐的身体,就要给“长生草”。却被洛凌握住了手腕。缓缓摇头。白玉将我和药瓶往洛凌怀里一丢:“为什么要一个女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我看不下了。”转身要走。 洛凌一把揪住了他:“你出去了,结界被打开,妖魔异兽被召唤、吸引过来怎么办?”白玉痛苦的扫了我一眼,捂着耳朵躲进了角落。…… 第三天,累积的毒越来越多,我实在承受不住激发的灵力,击碎了白玉的结界。洛凌慌忙筑起第二道结界。……到后来我连哀嚎的力气也没了。 白玉探出头,弱弱的问:“死了么?怎么没动静儿了?” 洛凌摇了摇头:“我本来对她是有敌意的。现在看来……算了吧!白玉,也许你是对的。坚持!”说完他也离开了。 白玉心事满满,神情凝重来到我的面前。许久,将药瓶都放在了我的手里:“对不起。我无法帮到你,面对你……明天……,明天,你回暮云宗吧!”之后,他也走了。 见识过上次没有结界炼体引来的灾祸后,我也不敢乱走了。趁着夜色召唤了龙凤辇爬在上面,艰难的吐了两个字“师门”,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三个月后,我已经达到了无的境界。既没有炼体的痛苦,也不再有魔印出现。内力也回来了。就像回到了开启纯灵之境前的我。不是说破元之前不会有任何能力的么?师傅说那都是书上记载的。其实她也不曾见识过破元。就连魔后华云裳也只达到了浮生蝶,就被中断了。破元需要时机、际遇,并非人力所能掌控。看来这也是个未知的领域。师傅要我下山历练历练。想起上次感应到漭的不安,寒云的痛,我有些担心。于是驾着玉牌回了衍圣。 第54章 个个如王 进入风岚城后方知:寒云失踪了。北靖送来了南宫烨,却要走了明月。京中都在传我死在了回来的路上。各种版本五花八门。颐登基了,改号谦思,立了南宫炜为后。充实后宫堵着门儿讨要雪旋,欲封他为雪妃。逼得雯月、咏逸不要不要的。 在无人的地方我换了和府里小厮相似的衣服。翻墙跳了进去。正厅远远的就能听见雯月的怒吼声:“滚——。只要本王妃还在,谁也别想打王府里的主意。”跟着,几个内侍被丢垃圾似的丢了出来。动手的竟然是……咏逸?! 看得我一阵窃笑摇头:有着两个在,看家是绝对没问题了。 垂眸处,倒有些担心寒云。他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嫁给颐。颐这么大张旗鼓的讨要雪旋,他一定很难过吧?明月,我倒是相对放心了些,毕竟他是暮云宗的弟子,又有灵娇在身;那北靖凤主再强也不过是个凡人;拿他应该是无可奈何的吧? 我想回分舵看看。越墙出来却很不巧的落在了钟月儿身后。听到异响的她立即回身……想要看看越墙而出的到底是谁。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她看到,于是施展轻功飞跑了起来。现在的她要追我,还是有点儿不太可能的。在小巷里几个跳跃,我就甩掉了她。找了一家客栈入住。 既然回来了不去看看母亲也是说不下去的。夜深了以后,我一身夜行衣跳入了显王府。她的王妃现在只剩下了父亲。如果书房里没有,就只可能在父亲那里了。于是我先去了书房。母亲还在处理行文。我眸中一闪狡黠跳了进去。眨眼间一对了数招,母亲依旧灵敏,出掌强劲。护卫们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母亲却冷冷道:“都出去,各干各的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又不敢多问,退了出去。看到她们都走了,母亲不温不火的问道:“一走几个月。终于肯回来了?” 我顽皮一笑,跳起来挂在了她脖子上。母亲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第一次没有推开我,责备我失了体统。很温和的声音:“听说,你进了修仙的门派,怎么回来了?” 经过了生死,母亲也似乎不那么古板了。伸手摸着我的后背,一片慈爱。我放开了她,正正经经的回明了此行的经过。只是隐下了魔帝可能是我父亲的事。 母亲也吁了口气:“这么说,你也看出了端倪?” 我点了点头道出了那天见到钟月儿后的不合理:“江晴的处理漏洞百出,以她的睿智、心机又怎能没有发现?我实在有些质疑。” 母亲的眸光有些黯然:“想不到跟了我多年的人,竟然……唉!” 母亲的神情分明也发现了什么,我幽沉的看着她。母亲拉着我坐在了内寝室的床边上,那是为了防止窗外有人偷听的:“那些日子其实我是有知觉的,按照沈啸的说法我应该深度昏迷。可是寒云常偷偷地帮我驱、压毒性。月儿其实喜欢江晴有些年头了,只是江晴一直不接受。直到前一段,他们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就不在我面前忌讳了。唉——可惜了轩儿了。” 我不住的点头:“怪不得江青那天逃走,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身先士卒,只是让侍卫拦截。江晴被击杀,在他的眼中有冷厉闪过。就连爹也被他们控制了起来。江晴会留下爹,怕也是不安什么好心的吧?” 母亲拍了拍我的手背:“放心。这边母亲能应付得来。既然跳出来了,就有跳出来的办法。你去把云儿找回来吧,我想他也舍不得你吧,临走那天……和你爹也是痛哭了一场的。而且,他既然可以镇住魔毒怕也不是赵俣儿子那么简单,收回来,总比推出去的强。” 我低着头:“那样说,来他应该也是魔族。十二威卫之一。” “十二威卫?那为什么揭破明月和雪旋?难道他们起内讧了?”母亲也深思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有些迟疑道:“也可能……是秋儿背着他传出来的。”我似乎还在为那次当街救了他后,寒云那满眼的苍凉而介怀吧? 谈了一会儿,我告诉母亲这次回来就是放心不下她们,想找回寒云的。母亲微微点头。于是我又偷偷的去看了父亲。才连夜跳出了显王府。 趁夜来到了暗夜王师的风岚分舵。微儿也在,他正处理,各地报上来的琐事。从他口中得知最后见到寒云的地点是在宜州,似乎被人控制了。当微儿和沈啸赶到时已经失了踪迹。听到此我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帮我通知……咏逸,明日午时我在来升客栈等他,送些出门的必备之物。不许惊动其他人。”微儿点头,将暗夜王师的指挥令交还了过来。 次日午时,我依约来到客栈一楼用餐。一身平民百姓的服饰。咏逸带着一个不起眼的包裹来了。当他看到角落里吃面的我,立即失控的扑了上来。涕泪难分,抱着我生怕跑了似得。虽然他的服装也不扎眼。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女人也还是很惹眼的。身边一片唏嘘,指指点点。可他却置如罔闻。 咏逸也……唉!还真叫我措手不及。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回了客房。客房里,我们坐在了床边。他紧紧地抱着我:“他们都说你死了。魔帝送来了你的最后指令。可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我和雯月决定守住你的每一样东西,等着你回来。” 听着这样的话我都快飞泪了,扯了扯嘴角抱住了他瘦瘦的胳膊:“我知道。” 成亲这么久了,我第一次和他这么近。他明显地愣了一下,可是也不舍得放开我:“你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履行我和魔帝的约定了,再也不回来。我不忍心再伤他一次,轻轻地靠在了他怀里:“是的。我知道。昨天我回去了。你和雯月做得很好。只是……我暂时还有些事情,不方便露面。” 咏逸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不过……寒云走了。明月为了得到你的消息,去了北靖。东方颐看着北靖要走了明月,就以为咱们如王府好欺负,来要雪旋,被我和雯月顶回去了。” 一向被人称作嚣张的人,在我这里却是那么体贴。我的心微微疼了一下。回想起那些内侍被丢出来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你呀!下回出手要在重些,我们如王府就真的如王了。” 他有些不解:“如王?什么意思?” 我笑着调侃:“老虎啊!那么凶。” 他终于悟了过来,忍笑佯怒丢开了我。我转过了身子,轻轻的拉起了他的手:“谢谢你。还有雯月他们。……办完事,我一定回来好好陪你们几天。”话是这样说的。心里且却忍不住酸酸的,担心着那个约定。“唉——”一声长叹,不自觉的从嘴里飘了出来。 咏逸看着我,一脸凝重:“事情很扎手么?” 我微微一笑:“不必担心。我会带他回来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咏逸很坚定的看着我。 “你只在乎他们,那我算什么?都不肯见我们一面么?”雯月不知何时很不爽地推开了门,站在了哪里。身后还跟着言回、苍林、雪旋、漭,一个个拧眉立目,不满不忿的样子。 我无语的望着屋脊,这还算哪门子的秘密行事啊!这么多出挑的男人堵着一个房门,里面还是女客。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能了。我只好把他们都请进来。 这边还没有开口,二哥和咏新也来了。二哥一改往日温和娴静的作风。扑上来劈头盖脸,连哭带打。咏新抱着膀儿靠在门上,捂着眼睛,一躲一躲仿佛打在了她身上。我那几位妃、侍,似乎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不一会儿,我就被打的鼻青脸肿,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呃不——是罗裙破了。 二哥暗暗的将虎符塞进了我的手里,低低道:“快走,你的行踪暴露了。我们是顶着捉奸的名义来的。凤主的人已经在客栈外了。沈啸在城外林子里等你,有你所需的一切物品。” 雯月几个愣了一下,道了声“得罪”,把咏逸也一顿暴揍。我们被丢在了客栈外的街上狼狈不堪。他们拖着咏逸走了。 第55章 忘川 沈啸,在我印象中这个人还不错,和他搭档一定很轻松吧?可是在风岚城东门外等的我都快睡着了也没见沈啸的影子。难道他在城北?也只有那里和这里有林子了。可是不科学啊!微儿一向细致不可能没有说明我的去向啊?而东门是去宜州的不二选择。 就在我无奈的转身,准备折往北门时,沈啸出来了。官道边平静的湖面汹涌了起来。沈啸背着手冉冉升起。透明的身体逐渐有了颜色。化作实体。他并没有像我们这些武林人士一样疾如风,快若闪电。而是保持着优雅的绅士风度,徐步而来。 他上岸了,一滴水泽都没有带到岸上。当他看到我惨不忍睹的面孔时,愣了一下:“谁干的?” “二哥。”我嘟着嘴,扫兴的回答。 他稍稍一愣,继而笑了。微颦的眉黛,含笑的星眸,一种破涕为笑的美感。让我禁不住小小的花痴了一下,赶忙收敛。 沈啸看着刚刚的神色有些不悦了:“怪不得都说你贪淫好色,敢动我的歪脑筋,休怪爷的手段!” ……?我嘎巴嘎巴嘴,上下一打量他调侃道:“我东方颖在这方面名声是不好。可还没到对一个气色如此不佳的魔族感兴趣的份儿上。” 沈啸冷笑:“是么?我怎么看到你的王妃们除了陆咏逸都是魔族的叛出者?魔后的旧部呢?” 什么?都是……魔后的旧部?“这还了得,万一魔帝知道了……?”我禁不住说了出来。 沈啸“扑哧”一笑,冷冷道:“上次魔帝亲自来送信,他们的原身早已一目了然了。” 我忽然顿悟:原来就因为这个,他怀疑上了我、重视上了我,所以我绝不能与雪豹族联姻;才把我逼回了人界,希望可以找到魔后的线索?那么我真的是魔后的孩子,还是另有有心人刻意安排的? 看着我深思的样子,沈啸也皱了皱眉,转了话题:“不是说去宜州么?水路还是陆路?” “水路?”我不自觉低头,忽然想起了上次贸然下水的尴尬,这混蛋竟然……我忍不住红了脸。沈啸看到了我脸上精彩的神色,垂眸,似乎也猜到了我为什么红脸。斜眸锁定了目光在我身上,遮住嘴,上身微倾:“你别说,你那小身材还……”于是他欲笑还休的摇了摇头。 我忍无可忍,一拳打去。却被他捏住拳头往怀里一扯,另一只手袍袖一遮扎进了水里…… 再次露头,却依然进了宜州地面。在一片无人的水面上岸。看着腰身一下湿透的我,他无语转身燃起了一堆篝火。其实不怪他,那是我们出了水面后,他由晶莹转为樱草色实体后我才被打湿的。看着他身上那华贵的樱草色我阵阵发呆。在水里我们竟然是透明的,可以瞬间穿梭于任何有水的地界,真是太神奇了! 沈啸看着我痴迷的目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袍服,笑了打趣道:“怎么上回你脱了,这回想扒了我?” ……?!我恨不得踢死他。他还在那儿拱火儿:“哎——,你说……上回那事儿要是发生在苍林身上……,他会怎么样?” 内伤,不想跟他说话了。沈啸挨了过来,胳膊肘碰碰我:“哎,恼啦?” “没有。”我不带好音儿。 沈啸笑了:“它叫望川。是魔后给我的。要魔族雄性才能穿。可以拥有水性魔法,已经跟了我三世了。” 就在我们坐着闲聊的时候,一道白影由远及近十分迅速。沈啸一皱眉拉起我就跑。白影瞬间横在了我们面前。他们动起了手…… 竟然是……白玉?!我赶忙插在了他们中间:“你们两个怎么,怎么回事?一见面儿就打?” 当白玉看清了是我,也愣了:“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我愣愣不解:“他是我师兄啊!” 白玉眸光一寒,算是给了我三分薄面:“你可以滚了。”对着沈啸毫不客气。 “身为她的师兄,我必须保证她的安全。倒是你,有多远滚多远。”沈啸也似乎动了肝火。 白玉冷然一笑:“可惜啊!我是她的丈夫。她的安全不用你这个叛逆多嘴。” 沈啸对他似乎十分不齿:“交给你?我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呢!人面兽心的东西。” 实在看不下了,我出言阻止:“你们都留下。沈啸是我的师兄,白玉是我的未婚夫,你们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儿么?” “不能。”两个人同时反对。 “那就都给我滚!”我也愤怒了。两个人望天各向一边。 人定时,我才知道:原来沈啸的父亲沈杰和白玉的父亲白猛都是魔后的手下来着。沈啸愤愤的告诉我:一万年前,他们都是魔后手下的部将。魔子出生三天,魔后忽然带着伤重的儿子和一些旧部逃离了魔界不知去向。魔帝大怒捉回了一部分。其中就有一身新郎红装的漭。残杀了漭,依旧没有魔后的下落。于是魔帝开始在魔后的部族中屠杀、逼供。沈啸一族被灭,由于穿了魔后赏的望川。沈啸并没有消散于三界之间。三世轮回后,被大师伯带上了暮云宗。而白猛则投靠了魔帝。为了表明心迹他迎娶了魔帝的妹妹琳染郡主,也就是现在的永安后。并指天盟誓雪豹族绝不背叛魔帝。 难怪他们一见面就势同水火了。 第56章 军威 本应繁花似锦的宜州城为什么个个幽沉,行色匆匆呢? 忽然,城门外呼嚎着跑来一个人:“快跑啊!溃军来啦……”街道上立即关门的关门。逃窜的逃窜。不一会儿,一大群衍圣的逃兵扑了进来。有撞坏了人家的东西依旧不管不顾的;有嗔嫌阻了道儿就乱杀人的;还有见了人家好东西就抢,顺手牵羊的。 这都什么人啊?我实在看不下了,扑上去夺下了一个正欲行凶的士兵手上钢刀。挥刀斩杀了那几个伤人的士兵。沈啸、白玉讷讷的看着我:“那可是你的军士啊!” 这时,一个昭武校尉看到有人击杀她的士卒,便扑了上来。我面色阴郁,几个闪身到了她的近前。钢刀已架在了她的颈上冷冷道:“都住手。”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那昭武校尉狠狠地瞪着我:“你是奸细?” 我冷冷道:“那也比你们这帮土匪强。” 那校尉一脸得意:“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可是如王的兵。” 她这句话差点儿没把我气死,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腕上一收,抹了她的脖子:“不打敌军,专抢老百姓的兵,我不要。” 那几十个逃兵一拥便要冲上来。我沉着脸亮出了三军虎符,作出威慑:“衍圣的军士们听着,都给我正衣冠、列队。那伙人稀里哗啦一阵休整。算是有个军队模样了。这时陆南国的军队出现在了城门洞里。那些个逃兵明显地又有暴走的冲动。我凌厉的目光一扫她们。皆是亲眼看过我杀人的,也就不敢动了。我给了白玉一个眼色,白玉一笑,扑了上去,眨眼间杀了她们个四散奔逃。看样子都嫌她爹给她生的腿少了。 那几十个衍圣的兵见了,都有些不敢相信。跟着又有不少败下来的衍圣兵丁聚了过来。我一言不发往那校尉的尸体身上摸出了军牌,丢给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兵丁怀里:“从现在开始,你接替她。若还无视军令,临阵退缩,她就是你的标榜。” 那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军衔吓到了,大张着嘴合不上。少顷白玉很悠闲的回来,我这里也聚了上千人。有胆大些儿的好奇:“请问将军旗号。” 我不觉皱了皱眉:“东方……,朝晖。” 看着我的样子白玉和沈啸忍不住掩口偷笑。带着这千余人剿杀了追进城的陆南军。我记得宜州的守将是正五品定远将军福海来着。因为与陆南国比邻,所以常有侵扰。管辖一带的是我当年的旧部从四品宣威将军穆莲生。既然到了,又知道她们抗不过敌军,视而不见是不可能了。于是我叫沈啸回去调言回、苍林帮忙。毕竟他们都是暮云宗的不喜欢杀戮,就叫他们继续找寒云好了。我和白玉则跟着军士们去了宜州行营。 中军帅帐中,穆莲生正在案后清点、整顿。见我到来十分震惊。连忙参拜。我沉着脸来到帅案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来人。”一声沉喝,十几个仁勇校尉冲了进来。当她们看到,她们的主帅跪在军帐时有些蒙了。 我阴沉沉扬起掌中的虎符:“穆莲生治军不严,杖责三十军棍。” 那些校尉愣了在了当地。穆莲生却深深的知道,在我这里这样的处罚已经是轻的了。赶忙出去领罚了。不一会儿,捂着殷红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回来谢恩,验伤。帐下就有人低低的嘀咕:“这谁啊?上来就把穆元帅给打了。” 另一个接言:“不知道啊!没听说朝廷派了新将领来啊!” 穆莲生一见就要介绍我,却闪到了我冰冷幽深的笑意,赶忙缩了回去。被我新升上来的校尉讨好似地:“这位是东方朝晖大人。”因为不确定我的官衔她也只好暂时称我为大人了。看样子倒是有几分机灵劲儿。 “东方朝晖?没听说过啊!想必是哪位凰族显贵,前来历练。拿着穆元帅竖威呢!”一名仁勇校尉满脸不屑的斜着我。 我看着她,一缕意味深长的浅笑浮上了面颊。穆莲生赶忙扯了扯她低斥:“别找死。惹怒了她可不是玩的!”见她如此在意那个校尉,我收起了我彪炳邪恶的笑容,淡淡道:“我不喜欢多嘴的人,我是谁不需要多问。你们的主帅还是穆莲生。可是如果谁在给我临阵丢脸,她就是你们的先例。说着抖出了被我击杀的校尉人头。” 帐下立即纷纷议论了起来,原来她叫王小玉是本州宣政的女儿,难怪这么嚣张跋扈了。看着我悠哉的样子,她们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冷笑摇头:“都散了吧。”她们竟然不动,看着我双眼一眯……穆莲生赶忙使眼色。校尉们这才离去。 她们都出去后,帅帐里只剩下了我、白玉和穆莲生。她向我报备了今日的战况。辰时出营七万,此刻连着我截回来的一千,回营的共四万八千七百人,此刻军营中尚有十五万军士。仅一仗竟然则损了两万余人。看着我低沉的脸色,穆莲生有些胆怯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缓缓的站了起来:“带我去你的营帐。” 穆莲生满腹狐疑却不敢违逆,带着我回了她的营帐。我命她趴下,轻轻地揭起了她的战袍,给她上药。穆莲生不安的看着我:“怎敢劳动千岁……” 我没有理她,手上也没停淡淡的问:“觉得冤吗?” 穆莲生低着头不敢回言。我这才告诉她:王小玉领人临阵潜逃,劫掠百姓;并我让那个大头兵替了王小玉的事。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参加杀掠的人。莲生慨叹:“我就知道您不会无辜降罪的。这个王小玉仗着家里有些根基十分不受约束。微臣也是……”说着叹气、摇头。 说话间已经上好了药。我出声唤了白玉进来。告诉她:“他叫白玉,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难题,可以找他。” 当莲生看到白玉的俊脸,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忍不住想笑。岂料白玉一句话就了断了她所有的念想:“帮我们安排营帐,你可以叫我如王妃。”望着白玉的高冷,穆莲生一副深悔相见已晚的表情。稍迟一些,她竟然只给了我们一个营帐!我也是无语了。 第57章 搬起石头,砸了脚 回到我们的营帐,其他人都出去了。白玉笑问:“为什么不亮明身份,接手三军?这衍圣的军务不都是你做主的么?” 我叹了口气,带了一杯水,回身:“第一,我没有出征的圣旨;第二,部将抢掠,我丢不起那个人。”白玉笑了。 次日,日落前敌军的主帅雷萼送来了停战书。说是陆南国君两日后送出降书顺表,愿向衍圣俯首称臣。请求立即停止屠杀。 我一头雾水,白玉挑眉,笑了笑。我立时明白,是他做的鬼,于是使眼色让穆莲生应了。穆莲生和雷萼走后。我托着下巴:“你派了多少豹族?” 白玉笑了笑:“三百花皮豹。” 花皮豹?都没有动用雪豹么?那雪豹军还是怎么个阶层?白玉看出了我眼中的意味,凑了过来:“你是我雪豹族的王后,没有一只豹子敢跟你过招。如果真的想试试,咱俩玩儿玩儿?不过,赢了,我要奖品。” 我来了兴趣:“说说看。” 白玉却转了话题:“我还是先叫他们回来吧,否则陆南国君就写不了降书顺表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白玉站起来,走出了帐子,站在一个不甚高的土丘上,一声吼。仙游方向烟尘滚滚,扑来一阵“风”。三百花豹返了回来,就在衍圣大军的军营里,三军将士的面前化作了三百士兵。我的兵丁几乎都吓傻了。白玉摆手,他们便回了魔界。 面对眼前的情景,莲生扯了扯我呆呆的问:“我天呢!这……真是王妃?” 这也太……!我颇为无奈的告诉她:“他是雪豹王。” “豹王?”莲生惊得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当晚,我和白玉找了块没人的开阔地,比划了起来。可是一上手我便肠子都悔青了。没有灵力的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倒叫他占了不少便宜去。 他变回了豹子形态,将我按在地上,伸着猩红的舌头,恶心扒拉就要舔我。吓得我慌忙晃动着头尽力的躲闪着,白玉变回了人形,在耳边轻笑:“你还怕我?” 我无奈的望天。他看着我红透的双颊笑了:“好了,我赢了。奖赏,拿来。” 什么?我才想起,这小子根本就还没说他要的奖品是什么呢。无力、无望地盯着他的眼睛。白玉呵呵一笑,将头停在我的耳边:“我要和你缔结姻缘血盟。” 姻缘血盟?恍惚记得……谁也说过这个来着……对了,是漭。他也曾提过姻缘血盟。不禁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白玉放开了我,坐在身边,嘴角挂着甜笑:“那是魔族的一种传统仪式。缔结了血盟,就正式成为了夫妻。你愿意么?” 我淡淡一笑:“你们豹族都是一夫一妻的,而我夫婿成堆,你……愿意么?” 白玉诡异一笑:“那就要看谁的手快了。”说着皓腕一挥,许多的雪豹军出现在了身前。他们设起了喜棚。两领鲜红的披风就是我们的喜服。一对红烛,三个香案? “这么草率?都不请永安后么?”我惊讶的问。 白玉微微一笑:“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规矩。” 反正虱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拜堂就拜堂。我跟着他来到了香案前。我们只拜了天、地、魔,三祖。跟着雪豹们捧过了两杯酒,一枚银针。白玉拿了起来刺破食指分别在每杯酒里滴了一滴血。而后将银针递在了我面前。我也照做了。看来,这就相当于合欢酒。我也不磨叽,一饮而尽。白玉捏着酒杯,微微浅笑,大有什么东西得逞的味道。可是,酒水下肚,他的脸上立时就变了色:苦涩、无望、悔不当初,就差没有扑上来抱着我嚎啕大哭了。 雪豹士兵都退下了。看着那份儿懊悔,我忍笑,满不在乎:“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白玉哭丧着脸:“来不及了。血盟既定,生死相随,再无转还的余地了!” “血盟?难道这就是姻缘血盟?”我一脸蒙。 白玉十分懊悔,一副小可怜样儿埋怨:“你怎么能这样啊?都不告诉我你就是魔嗣!” “我没有说么?是你们都不信好不好?”我“义愤填膺”! 白玉跳了起来:“魔嗣和魔公主有着天壤之别,你要是说明白了,我敢跟你缔结血盟么?” “有区别吗?”我更糊涂了。 白玉欲哭无泪:“魔公主是魔族各部落王的理想双休者。而魔嗣,有着绝对的主导权。你生,我兴;你死,我沉睡。你苏醒了,却还要你的准许,得到魔血才能复苏。我算是把整个雪豹族,卖给你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看着他的悔不当初,我倒是心情大好。都知道修炼纯灵境,必须童身。他又不能对我做什么,平白的得来了魔界最强部落,那什么过敏啊!痒痒啊!就随它去吧! 次日,鲁南元帅带来了她们国主的受降条件。就只有一条:要这一战的指挥主将亲进仙游。 这一次的战功,我本来是想奉送莲生的。可是又不放心她独自前往。于是和白玉陪她一起去了仙游。一进仙游就连我也不禁倒吸口冷气。遍地的残肢断骸,腥风飘散。那伤口还不是兵刃造成的,是被野兽撕咬啃食过的痕迹。陆南的百姓见了我们也几乎都是那种恨不能食肉寝皮的感觉。 陆南国君显然是恨极了我们的这次指挥。怪不得非要见一见这一战的指挥官了。在陆南的军营里受降,这恐怕也涵盖陆南凤主的别样心思吧?将士们咬牙切齿;不得不屈服的眸光;我只能选择视而不见。魔兽伤人,有干天和。穆莲生的脸上难看极了,显然不敢为这次战役买单。既然是白玉干的,也与我指挥的无异了。于是我干咳一声站了出来。 陆南凤主递上降表,冷冷地盯着我:“你就是衍圣主帅穆莲生?” 我压下了心中的叹气,面上却是淡然:“不是。本王东方颖。” 陆南凤主眸光清冷:“都说衍圣如王智计过人,堪称长胜。我陆南败在你的手上,也认了。只是……您这手段……还真是令人齿冷呢!” 我接过了降书,瞟了她一眼,硬着脖子,做出一副淡然之态:“若不是你们陆南贪心屡次进犯,又岂会引来这场灾难?” 陆南国君一声冷笑:“记下了。” 我们道了声:“告辞。”便走了。 衍圣的金銮殿上,众文武见了我也如洪水猛兽,唯恐一句不对,尸首难全。就连新君东方颐的眼中也出现了畏忌与屈服。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心情异常郁闷的我散朝后,换了那遍体华贵,想找个茶楼散心。岂料那些饭庄茶楼都在议论这次陆南受降。一个个添油加醋煞有介事:“没想到如王小小年纪竟然那么狠。我听说陆南的军士七层以上都被咬死、咬伤。陆南人都不敢参军了。陆南国君怕豹子吃完了军士,还会伤及她的子民才屈服与如王的。” 旁边有人插口:“你说如王那些豹兵会养在哪里啊?会不会一个不小心逃出来一两个,那我们岂不是完了?” 还有更出格儿的:“其实,攻打仙游那天,我是在场的。那些豹兵简直势如破竹。不过它们对陆南的百姓却是视而不见,就连落在脚下的孩子也会不理会。普通的兵器根本碰不到那些豹子,那豹子也并不饥饿。只是见到那些军士,便不放过,残忍暴虐!” 我无奈的望着那些人。不过也有挺我的:“我倒是觉得有这么个魔王在也不错。谁敢招惹我们衍圣,就拿她们喂豹子。” (噗——,想吐血!)这位大姐,您该忙啥,忙啥呗,这还不如不帮呢!这时来了位更带劲儿的:“其实如王就是魔王转世的吧?您看她做的那些事儿,杀嫡父、弑新君、选换新帝。后宫如云、放豹子吃人,世人谁能做到?” 唔……!我一捂脸,以头磕桌子。白玉明眸中寒光一闪,便要出手。我赶忙拉住。这名声就够臭得了,再加上滥杀无辜。我就连衍圣也不用混了。 第58章 白玉的爱 茶楼里听了那些无聊的谈话,我真是吃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阴沉着脸结了账出来。 一路上,白玉几次扭头,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我知道他在担忧着什么,烦恼着什么。我也知道:没理由,自己不开心,就叫所有人陪着。于是我做出一副一扫愁云的样子,拉着他进了一家规模较大的银楼。精心为他挑了一副白玉镂花束发冠。毕竟成了回亲也没有送过他一件像样儿的礼品。 “我经常要变回雪豹形态战斗的,那时这东西别在哪里?”岂料这位呆萌萌一句话,我差点儿吐血。 银楼的老板、伙计铜铃一样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我赶紧的打圆场:“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家这位有点儿……那个。别介意啊!麻烦您包一下。”于是掏了两张百两银票。 那老板收了银票,将找回的二十两银锭递了出来,满是同情:“唉!这么水灵个人儿,可惜了。小姐还能这么待他,真是难得!” 白玉皱着眉问:“什么东西可惜了?” 这可是个杀人的魔王,我赶忙抓起伙计包好的玉冠包,一手扯着他“逃”了出来。 刚出银楼,白玉一甩手,不依不饶:“说:什么东西可惜了?你是不是在编排我?” 喂……!这满大街的人,说出来……还了得?我赶紧赖着脸:“我那个,我可惜了。” 白玉依旧不肯:“往清楚了说。什么这个,那个的。” 他言语激愤。又引来了不少围观的。我苦着脸,左右撒么……忽然计上心头,憋红了脸:“那个……咱回家再说,成么?你看这人来人往的我实在不好意思啊!” 白玉眸光一冷:“不行。” 周围便有人打趣:“你看,你家妻主脸都红了,那炕头上的事,炕头上再说呗。” 我忍笑,使劲点头,做出一副可遇着知己了的样子。 白玉越发觉得有鬼了,一把捏住我的手腕:“说。” 我贼贼的看着他,一副“饶命啊!”的神态。旁边又有人插嘴:“看来你妻子那方面儿不行。不然……姐姐先叫你舒畅一会?” 白玉明眸一沉:“别叫我动怒。” 看来这是要发飙。我头痛,扶额,一抹拉脸儿:“我知道还欠着你一个洞房花烛。回去……回头给你补上,还不成么?” 白玉闻言,小脸儿微红,忍笑:“你说的。” “我说的。”我赶紧应承。 他倒也干脆:“成。回去再说。” “你敢——!”一声不高不低,威严而低沉的声音飘来。我和白玉当下就变了脸色。顺着那声音望去。对面楼上,魔帝严默翘着二郎腿,端着酒杯,冷冷的看着这边。 还真是人逢不顺,喝凉水都塞牙。白玉拧着眉,却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也是,在他的面前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入流。我和白玉也只好硬着脖子上去了。 严默冷冷的盯着白玉:“本君要你来护着她,你居然敢捷足先登,还敢缔结血盟?真是不要你们雪豹一族了么?” “其实,我和你……”我又要强调我和他的关系了,却被白玉抢先截下:“我们豹族是四大雪兽家族最强的,没理由他们都得到了魔公主辅助修行,我却落了空。我白玉丢不起那个人。” 魔帝一阵冷笑:“白玉,别以为你在我身边得到了什么样的消息,我不知道。兰萍……那丫头或许真的留不得了。”严默品了一口人间的佳酿继续:“白玉是因为事先从蓝萍那里知道你是寞的女儿。而寞是幽冥界首屈一指的强者,麾下更有百万阴兵。你呢,本身又是一个可以跨越人、魔、鬼三界,掌握着龙凤阴阳辇那旷世奇宝的女人。他才会不顾一切的与你缔结血盟。这些消息如果同时落在其他魔族领主那里,他们也同样会不惜一切争夺的。傻丫头,你把自己卖了,还不自知的吧?” 白玉脸上已变了数变,看起来是切中要害了。我本来就不相信那什么一见钟情的。魔族会齐会魔都将自己的婚姻都押上,当然不会没有利益目的。这个我倒是觉得这并不意外,也没觉得如何难堪。毕竟生长在王室家族,利益联合,幸福不能自主,司空见惯了。看着白玉面色暗然,带有淡淡的愧色。我暗地里扯了扯白玉的衣角,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在意。白玉看着我的眼神瞬间写满了探究和感动。 你难道不是胸怀异样目的的么?我心里冷笑着,嘴上却不再坚持。因为我还不想把雪豹族至于危地。于是理了理心绪,淡淡道:“在人界我还有未处理完的事情,而且我的破元也不能在魔界进行。破元之后,我会遵守我的诺言的。” 魔帝邪魅一笑:“好。就再信你一次。不过,魏忠正必须留下。白玉,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你的雪豹族了,我倒是可以代劳。” 白玉面上一沉,袖底暗暗拿过了我刚买的发冠包,一跺脚走了。严默看着他的背影,摇头浅笑:“他爱的也只是他的雪豹族!丫头,……等你。”之后他也走了。一直跟在身边的那个魔灵将倒是留了下来。原来他就是魏忠正。 什么世道?他吃喝了个酒足饭饱,却留下我买单?仔细想想,也对。父债子还嘛!就在我还愣着感慨的时候,一缕精灵感应飘了过来:“千万不能叫魔帝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白玉?他利用了我们的血盟么?茫然侧目,旁边的魏忠正到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第59章 交印 回到如王府,雯月、咏逸、雪旋、漭都在。当他对上魏忠正时,那几乎是随时都会出手的状态。 这地方不能开仗,尤其是这俩人。雪旋赶忙过来缓和气氛:“颖,出去了一趟,怎么换了个王妃回来?” 我……,这还不如他们开仗呢!问题是,即使这样伤害我,依旧没有缓解他们剑拔弩张的紧张。我意趣阑珊:“白玉回了豹族,魔帝留下他给我做护卫。” 我的隐藏在他们面前无所遁形,除了人族的咏逸纷纷露出了担忧之色。气氛较刚才更差了。经过了一阵沉寂,雯月低着头若有所思:“颖,用了晚膳可不可以歇在我屋里?” 他的面上沉寂如死水,必然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亥时,我处理完了军政上的那些琐事,来到了雯月的染秋舍。雯月正站在门边翘首以待,似有无尽忧愁。我的心微微有点儿疼。不是抽象的心疼,而是身体内部确确实实的不适感。我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雯月脸色一沉接了出来:“你怎么了?” 当我去关注那种感觉时,却又不觉得了。也就摇了头:“没事了。刚刚心口隐隐有点疼来着,现在好了。” 魏忠正一愣,走上来抓起了我的手腕……片刻之后,舒解了眉头,面上有点冷:“你动用了雪豹族伤人,陆南国君恨你,请人用那些冤魂,对你种下了食心蛊。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那怎么办?”文月一听就急了。 魏忠正略沉吟了一下:“两种办法:一,幽冥界寻魂,将那些冤魂驯服,收为己用。蛊毒自解。第二种,借用魔帝灵力、手段,诛魂。蛊毒断源,自然消弭与无形。” “诛魂?永世与三界么?”雯月低低呢喃。他显然动了恻隐。收服那些冤魂么?那些可都是我造成的,应该是不可能的吧?我沉着脸,道出了第三种办法:“破元。破元的时候会发出很强的灵力冲击,蛊毒那种微末的不适,可以随着冲击灵力排出。” 魏忠正毫无表情道:“但是,你每隔一月,就会品尝一次食心之痛。而且,每一次都会数以倍计加重,并延长时间。而你的破元,会到什么时候,谁也无法确定。” 雯月一阵低沉做出了选择:“那还是诛魂吧!” 这个方法我却不认同,因我死了,就已经很过分了。收服她们就相当于做了奴魂,那是不能进入轮回的。虽然我不确定是谁说的,却很清楚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令我不疑。诛魂,那不是比那个更残忍?我咬着下唇弱弱的问:“食心?比蚀骨丹如何?” 魏忠正冷笑:“冰山一角。蚀骨丹是钱暮恒弄出来残害魔族的利器。食心蛊至多也就是阴魂作祟,如何能相提并论?” 这就好。我暗暗的松了口气。魏忠正笑意更浓了,显出浓浓的嘲讽。雯月捏住了我的手,恳切道:“还是用其他的办法吧?我不想看到你受折磨。” 我微微一下,露出一个不碍事的笑。拉着雯月走向了他的寝殿。魏忠正也大模大样的要跟进去。被雯月狠狠瞪了一眼:“你们魔君与魔妃相处,你也是这么没眼色的么?” 魏忠正一脸淡然:“正因如此,才要跟着。” 雯月气得跳脚。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修习的是纯灵境,该忌讳什么,还是知道的。”魏忠正便不再跟着了。 进入房中,雯月关上了门,仔细的确认过没有人偷听时方道:“你走后,明月来质问过我。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一切。我曾是魔帝麾下第十九位的魔灵将。因为拂逆了他,被罢免。魔帝的脾气你想必也有所耳闻。我担心他放不过我,便脱离了魔界。被冥君撞到,接我进了幽冥界,在岐山大营效命。十七年前忽然接到冥君寞的指令,要我进入轮回,等一位我该侍奉的主子。当我在您凯旋时一见到您,就知道您就是我要等的人。以我的身份,又怎会被一个人族所左右,其实每一次出去也都是交代你的动向,以便记录、推断您的下一项目标,而作出策应。”说着他也向我展示了他的魔印。在后背的肩头,是一只血红的苍鹰。 ……“哦!”我尴尬的一笑:“很抱歉,我误解了你。……对不起。” 雯月很凝重的看着我:“可以告诉我,魔帝的目标是什么么?” 我苦涩一笑:“他认为我是秦寞的孩子,想以我牵制寞。” 雯月皱眉:“怎么可能?冥君没有成过亲,不可能有孩子。而且……他是神族,神仙不能动情,会招来天劫的。没听说过他承受过什么天劫啊!”他非常肯定。 果然如此。在孟媛的那个时代有很多故事都说情感是神族的禁忌,竟是真的!想到了寞,自然也就想到了默。虽然很确定他是父亲了。可不知为什么总是疙疙瘩瘩的,那个“爹”字始终出不了口。现在雯月说的真不真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是魔族就必然有着非凡的能力。我犹豫再三,终于拿出了一块形状奇特的玉疙瘩。那上面有着各种精细地镶嵌工艺和珍稀宝石,那是纪恒和常戎送来的。我将它交给了雯月:“这是御卫、影卫的指挥令。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可以调动御卫和影卫。不过我不确定御泠还是不是,会真心奉行。你斟酌着用。咏逸……算了,还是带着吧!” 雯月微微不悦:“你要准备出门么?为什么不能带着我?” 我……?缓缓地解释:“寒云被人控制了。他也是魔族,对方敢对他下手,必然对魔族有着相当的方案。我不想你涉险。再说风岚也还是我的家,我希望再回来还有家在。北靖和陆南,我不相信就那么安于现状,你……要费心了。”雯月长长地吁了口气,虽然不开心,倒也没再说什么。 次日早朝,我向颐交还了军政大权,并说明了寻找寒云,归期不定,有什么为难的军政问题可以与允王商议。一来,允王无私久在军政;二来,她跟颐走的甚至比跟我近,尤其是我把自己搞臭以后。再有,我会沿途留下行迹在各驿站,若有什么重大的变动,只需要知会我一声就好。东方颐闻听这段嘱托,那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拉着我的手嘱托:“一定要平安的,尽快的,把妹夫带回来。” 我微微点头。或许他现在更在乎寒云是不是能够尽快的、平安的回来了吧?我的心底阵阵寒凉。散朝我依旧将我的暗夜王师交代给了微儿。 各项事情安排妥当,雯月他们都在,脸上是那藏不住的担忧。二哥和咏新也来为我们送行。那眼神儿也异常的怪,咏新的眸中也是浓浓的惜别。我不自觉的眼中酸涩,赶忙转头上马,生怕被二哥他们看到。那竟是连九岁出征时都没有过的情 第60章 再访宜州 昨夜收到分舵传讯寒云被一个叫作陨仙楼的组织控制了,由于分舵能力有限折了好多姐妹在里面也没能救出寒云。据报陨仙楼是一个新兴起的帮派,在武林并没有很高的声誉,不过每个都是硬茬子。能拿下赵寒云,让言回、苍林束手无策。可见能力非同凡响。其实我去了,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可心里还是放不下,牵挂着他的安危、境遇。于是我决定不再用走的。 出了风岚,进入了一片无人的山林。我下马,将缰绳仔仔细细在马鞍上绑好,用我特有的手法。担心它被浸湿松开,给它带来危险;也怕树枝勾住某个绳结,给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轻轻抚摸着马颈。它是我出征前母亲挑给我的,通体黝黑,没有一个杂毛,我给它取名惊弦。当年的小马驹也已经是成年了,仔细算算它也已跟了我八年,心中阵阵酸楚:“去吧。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一定来接你。”想了想还是解开了缰绳,替它去掉所有的鞍、蹬:“走吧。” 惊弦似乎也听懂了我的话,呼扇着大眼睛,一步三回头。他本来是可以在如王府的马厩里安享那正五品待遇的,可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全的感觉。带它去宜州有觉太慢,恐误了寒云的营救。所以我只好将它放回山林了。 咏逸看着我的不合理举措,一句话也没有。他也将他的马卸去了鞍、蹬。魏忠正皱了皱眉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虽然不是他的。显然他比我们利索多了,只是一个虚空一抓,就将所有东西卸下了。三匹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不合理么?是的,最近我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不合理的事情。咏逸的眸中闪过了淡淡的疼,极力扯出一丝笑,问:“你把马都放走了,我们怎么去宜州啊?” 我收回了目光,忍笑逗他:“走着吧。你愿意么?” 咏逸微微一笑:“有你陪着,去阎罗殿都行。”他的神情不像是说笑,骨子里透着真诚。 我的心微微一疼,“呵呵”笑着:“去那里干什么?我怎么舍得?”说着抬起手让他看我掌心里渐渐长大的龙凤佩。这时我的身上也早已换上了紫勋。虽然不再有灵力反映,可是我学过的驾驭术、剑术还是能正常运作的。 咏逸惊讶的看着我,指着眼前的不可能。我微微一笑,抓起他的手腕,揽住他的腰,跳了上去。他站在悬空的玉牌上有点儿抖。我拉着他缓缓坐下,盘起了膝盖。他紧紧地攥着我的袍袖,我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怕么?”他咬着下唇,不说一句话。人人都说他张扬跋扈,可是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在我面前总是这样贴心。我的心又疼了一下,扶着他躺下,枕在我的腿上:“别怕。有我在。那些空隙虽然能看到底下的东西却不透风,不然就睡会儿。”说着将袍袖拂在他的脸上。毕竟是凡人,我怕他会呼吸不畅。而我的紫勋,师兄曾说过它与望川相同护在袍袖底下就可以像穿在身上一样构成保护。 我们起飞了。先开始咏逸还紧紧地攥着我的袍袖,后来就感觉不到什么力度了。魏忠正是魔族,他自然不需要飞行的代步。不远不近的跟着。飞了一会儿,他从袍袖底下掀开了一道缝儿,张望着、欣赏着。很随意的问:“为什么会带着我?” 我能告诉他:除了你,我们都有着非外力不能了结,恒久的生命么?他是人族,只有短短的数十年生命。最华美灿烂的十年已经耗在了我的身上,破元后,我就要去魔界了。他会用几年、几十年,还是更久的时间去抚平思念?我开不了口,略显生涩的打趣:“我怕,我不在,你会跟人跑了。” 违心的调笑,惹怒了他,甩下袍袖,在我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赌气不理我了。我的心和我的腿都狠狠疼了一下。魏忠正脸上一片复杂与苍凉,失口嗟叹:“真像。” “像谁?”我不解的问。魏忠正忙收神,一片尴尬:“没什么。”我知道他口不对心,可是我更在意的是袍袖底下那均匀的呼吸。他睡着了,我的心堵堵的。 …… 宜州城外的夜晚,很是宁静。一片无人的山丘上,我静静的坐着。玉牌已经收回,紫勋仍在。陆咏逸也还在香甜的睡着。我轻轻地将袍袖替他遮严。他的头在我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比较舒适的位置继续睡着。魏忠正懒懒的靠在大树上:“你们这个样子,破元之后要怎么办呢?” 他似乎是在为我们而担忧。我轻吁了口气,尽量使声音平和:“放心。我会遵守我的承若,每一个。而且我不可能和魔帝缔结血盟的。” 魏忠正微愣,颇为感叹:“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的心性儿如出一辙。冰冷、强势,却又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的一面。” “是么。”我淡淡的。这句话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因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61章 算卦算出人命 再入宜州,本来想低调的我一进城就被认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全是敬畏。我头痛、抚额:“该不会都认为我已经丧心病狂到一句话不对,就拿去喂豹子了吧?那是似乎人家白玉的特权吧?” 魏忠正飞来一句刀补,恨的我真想扑上去咬他两口:“豹军我是没有了,不过带来了金枭和雪狼军。” 金枭?严默的种族?我用大拇指指着魏忠正问咏逸:“这小子在打趣我么?他也会开玩笑?” 咏逸很给面子道:“似乎是。” 我郑重的点头,向着魏忠正:“哎,咱俩找地方谈谈人生,如何?” 魏忠正冷冷地看着我:“上一个和你谈过人生的,还未定死活呢!又来害人?” 我阴恻恻一笑:“所以才要找你谈论一下啊!” “还是免了吧!”他火速逃离。 再不逃离,我要你跟严默谈个明白。我得意的“切!”了一声,转头。眉间微蹙,担心起了白玉。不行,完了这件事一定要回魔界看看白玉。 这时,咏逸拉上了我的手:“我们去玩儿个开心,好么?” “我?全城的人都避之如鬼神,玩儿什么都不会开心了。”我实在不想他再有危险。 咏逸诡秘一笑:“来。我有办法。” “可是,我不想害你……”话没说完,就已经被他拽进了一家客栈。要了间上房后,又出高价暗地里和一位客人换了房间。当客房门再打开,我已经是一位翩翩少年了。因为易容很麻烦,脸上也比较不舒服,所以我决定用这回回师门学来的幻化术。那是师傅华云罗的秘技,被我软磨硬泡学了来。虽然灵力暂时被封,只要还能召唤法袍、法器,技能就能使用。而且和修炼很久的同门久处,都不会被发觉。 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和咏逸都不再是原来的模样。咏逸剑眉凤眸,一面凌然。一身月白色银丝长袍。怀中抱剑。像极了久走江湖的侠士。我呢?不知为什么幻化出了一个七分像严默,三分像我自己的绝美造型,而且是那种温柔似水的感觉。一身水蓝色的长衫,一管碧萧。简直超凡脱俗。我俩走在大街上,那关注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咏逸忽然歪着头问我:“你信命么?” 我垂眸想了想不想扫他的兴:“姑且一试。” 咏逸倒是不悦的一甩手:“不喜欢你那文绉绉的,一派老成。” 我不自觉的扫兴一叹:“怕暂时是换不了了。”这么多事压在心上,怎么可能放得开嘛? 他不再多说走向了旁边的一个卦摊儿:“老人家,我弟弟有些事儿,理不出头绪,您能帮着算算么?” 那老者微微一笑捻须:“贵人莫蒙我,您只有一个姐姐,哪来的弟弟?” “唔?有趣!您既然叫他贵人,贵在何处啊?”我笑着插言。 老者咧嘴笑道:“妻贵,主天下。夫贵,镇后宫。” 那岂不是说咏逸要嫁给颐了?我不禁失笑。咏逸恼了,搬起卦者小桌书,就砸:“叫你浑说!我已经有妻子了,镇的哪门子的后宫啊?” 我笑着制止他:“别生气了,说了只是玩玩吗?何必动真气?” 那老者却只是淡淡的看着。旁边有人劝解:“老人家,看样子人家非富即贵,您就说句软话吧?好好一个摊儿砸了怪可惜的!” 老者坦然道:“老朽从不道谎。他若一定要砸,那是迟早的事。可惜啊,富贵一世,与姻缘却是镜花水月。” 我听了忍不住也走了过去:“先别砸了。”咏逸倒是很给面子,停了手。我俯身继续:“老人家,我不砸你的摊位,毕竟吃这行饭也不容易。你给我算算,算对了我给你千两;算不对,也给你千两,只要你给他说句好话,换个好心情,如何?” 老人看着我眯了眯眼睛,摇头:“不算。砸了卦摊,尚有活路,给你算,必死无疑!” 我被他说愣了。旁边有人蛊惑:“老头子,不算就不算,给人看说句好彩头,也有千两银子呢!”我微微一笑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了他的案上。不为别的,就为咏逸这次出来能开心。毕竟以后我俩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都未知了。 老人家看着桌上的银票,脸上异常复杂,最后长叹一声道:“将它送往西城门外彭家,好吗?” 我有些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老人家又是一声长叹:“客人天赋异禀,有着异常艰难的使命。能行别人所不能行。当今君王并非真命。记着您的允诺。”说完也不收银票,起身向着街尾走去。我低头琢磨着那些话…… 忽然不远处一声怪响,接着传来了很多人的尖叫声。我赶忙收神抬头……那老人家已经被楼上落下的木闩砸死了,能看到他已经出窍无奈的望着我的魂魄渐渐消散。我忙扑上去用紫勋的袍袖罩了。在我的袖底魂魄渐渐聚拢成形。我急切的问:“为什么会这样?” 老者的魂长叹一声:“不要再找人算命了!你的命是不容窥视的。除非与你有着与你相当的实力。而我急需要那些钱……” 我急了:“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看你就这样没了啊?” 老者痛苦的看着我,一脸哀婉,摇了摇头,不敢再有半句天机透漏。我想了想唤出龙凤牌,暗地传神:设法把他留住。紫色玉牌上白龙扭动,那魂魄就被收了进去。而我的这一切在别人眼里就只是自说自话,她们只看到我掌心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回身拿起了那张银票,向着周围的人道;“谁知道,这位老人家的家在哪里吗?肯带路的赏银五两。”当下便有好多人表示愿意领我去。我挑中了一位感觉很实在的中年妇女。 出了西门,在一处邻水的小院儿停了下来。那妇人喊了声:“彭婶,你出来一下——” 里面应了一声,出来个白发的女人。她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老人的尸体,冰冷冷道:“彭初荀你又玩什么把戏?你儿子都被逼得快上吊了,你还有心情闹!” 他们的屋里一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少年走了出来,看到敞篷车上老人的尸体,也只是皱了皱眉。 我实在看不下了,冷冷问道:“你们真是他的家人么?” 老妇人抬眼瞟了瞟我:“不相信算了,你以为谁都愿意沾这个老神棍的光儿么?”我还是不相信,让那个带路的妇人请来了地保确认了。方给了那带路的五两酬金。看着那泪点子一滴不掉的彭夫人和她的儿子:“你觉得死,很好玩儿,是么?如果你长得那个还不是狗脑子,请你想一想,他为什么会这样被送回来!”之后,我狠狠地将那一千两银票摔在了他们面前。不想多说,拉着咏逸欲离开。 彭夫人捡起了那张银票,冷冷的看着我:“等等。你这什么意思?” 我微微冷笑:“买命钱!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冷漠的家人。”不想多说,不想多看他们一眼,直接走人。 第62章 误闯陨仙楼 入夜,我轻装简行出了客栈,准备去趟暗夜分舵了解一下情况。岂料刚出客栈不久,就感觉身后有了尾巴,一抹笑意出现在了我的脸上,既然已经主动招惹我了,怎舍得你们无功而返呢?我越上屋脊,几个高来高去,落在了一家青楼外。身后那几个东西倒也不负所望,跟着来了。 我索性扯掉了脸上的蒙面巾,依旧是与魔帝几分相似的模样。一捋鬓边的青丝,走了进去。身后那些尾巴怕是要惊掉下巴了吧? 楼里,各色各样的“名花”,莺莺燕燕,不过在我看来实在有失格调。身边凑合过来了一个男人,声音已不再年轻:“公子,您走错地方儿了吧?”应该是老鸨子一类吧。我斜也懒得斜他一眼,怀里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丢给了他:“我在这里兜一圈儿,挑个可心的。你若愿意就跟着,要是敢插一句嘴,别怪爷我手狠。” 那人将银锭子一转,借着一股阴冷的力道向我射来。我不觉摇头浅笑:“冥都我都去过几回了,您这点阴气是怕我天热出汗么?” 话落那银锭子已经捏在了指间,一股浓郁的白气在指间升起,银锭子灰飞烟灭。这不是我的什么法术,只是纯灵的护体灵泽。 那人浑身鬼气森森,原来是借了人体鬼魅。他抽了抽嘴角:“阁下还真是有些来历呢!可是这里不欢迎你,请便。” 我微微一笑:“我花钱满足我自己的嗜好,你敛你的财,有冲突么?” 那人冷冷一笑:“我们不收来历不明的钱。那么请报一下家门吧?” 我假意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们不挣这个银子。我只好另寻别处了。”说着就往外走,一个石青袍服的女人却拦住了我的去路,兰指轻拂就来摸脸,一脸过格儿的笑:“小公子既然来了,怎好就这么走了呢?”那个向我发起进攻的中年男子,唯唯诺诺退在了一边。看来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我不喜欢她那股子的媚劲儿,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冷冷道:“本公子对女人没兴趣。” 女人微微一愣,“咯咯……”笑了出来:“有这种癖好的人不少,敢这么说出来的还真不多!说吧,闯我雨花阁,什么目的。” 我也学着严默懒散的样子,开诚布公:“今晚出来,不小心带了几个尾巴,心里不爽。找几个看着顺眼的排解排解。” 那女人明了一笑:“你确定需要的不是女人?”说着就要往身上靠。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停住了。向着身后:“叫凤羽、菱花,出来接客。”旁边的那男人这才安排我去了他们的雅间。 不一会儿,两个男人走了进来。我擒着香茶,淡淡的瞥了一眼。二人都在十八、九的样子。一个一身品红,十分艳丽。一个一袭淡雅雪白长袍,连指尖都遮得严严实实。可是眸中的圆滑却暴露了他多年风尘的事实。我微微摇头:“看来也就这样儿吧!坐。”简单的几个字。红衣男人毫无保留的靠了上来;白衫男子却依旧装着他的矜持。 我拿杯子一指白衫者冷冷道:“你可以出去了。我不喜欢被愚弄。”白袍男子微愣,转身离开。临去却给了红衣男人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儿。 红衣男子微微浅笑,表示“可以。”却被我毫无保留的揭破了:“真的交给你就可以了么?”我的眼中是那种淡淡的探究。红衣男子装傻:“当然。”说着袍袖一拂,靠了过来。 ……?袖风中带着一些怪异的味道。我恍然明白,寒云他们为什么失手了。原来那是专门对付魔族的药粉。而我不需要呼吸。依旧笑着看着他,并不推开:“说说吧,谁是凤羽,谁是菱花。” 他微愣却再也站不起来,只能靠在我的肩头,面上扫过一丝惊慌,赶紧做出镇定:“看来您是老手了。我就是凤羽。”说着还要往上我脸上摸。 我阴恻恻一笑:“只要你不介意像这样粘在我身上,随便摸。”那男人吓得忙缩回了手。我品了口香茶,伸手揽上了他的肩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一抖,看来他很怕我的手也会粘在他身上。我将茶杯递在了他唇边,淡淡地问:“喝么?” 他狠狠地等着我:“你到底是什么鬼?居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 我“呵呵”一笑:“仿佛你们才是鬼吧?本少爷可是正宗的人族。哦,对了。我师父曾给过我一件法宝,一旦遇到想加害我的鬼族,要么灰飞烟灭,要么像你现在这样欲逃不能。” 红衣鬼族气得七窍生烟:“那你想怎么样?” 我侧目看着他,故意眼中满含意趣。等收尽了愤怒,方道:“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本来也不知道你们就是陨仙楼的。只是想避开那些烦人的家伙。不想误打误撞跟你们扯上了关系。明天,明天早上放你如何?” “混蛋!敢坏我们花魁的名誉?”红衣鬼族虽然不忿,这话却不是他说的。说话的是他们这里的女当家。 我微微一笑,伸手推开了红衣男人,取笑:“花魁?就他……!还不赶我顺眼呢?”那鬼族便一个踉跄跌进了青袍女人的怀里。那女人嫌恶的往开一推:“我倒是愿留你来着,只是怕庙小,留不住您这大神仙!” “要我在这里挂名做花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爷我不喜欢女人,怎么办呢?”我幽幽的逗她。 那女人一摆手,下人们带进来一个人,竟然是那算命老者彭初荀的儿子。看样子,似乎受制于她们了。我懒懒的靠回了椅背儿上:“什么意思。” 那女人微微一笑:“从你带着尸体出城开始我们就注意到你了。你似乎跟他们有些牵连。可是,暗夜王师里似乎没有你这号人物,报一下家门吧!” 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们母子,可是看在彭老的份儿上,我也还是不能不救。于是我淡淡的吐了两个字:“影王。” “不准备说,是么?来呀,带上来。”她完全不信。跟着有人就带上了赵寒云和秋儿,还有言回、苍林、沈啸。 我无语了。淡淡的解释:“暗夜王师,五幽,十鼎之上,自然有个王。不然为什么叫做暗夜王师呢?” “暗夜王师,双王:仁王、影王。五幽:幽魂、幽梦、幽灵、幽狐、幽恨。坐下十鼎:金、银、鬼、玉、火、木、水、铜、人、魔。还需要我再解说以下的排名么?”我幽幽的问。 那女人点了点头:“那么这个男人又是什么等阶,为什么倾尽全力,也不放弃?”她扯过了赵寒云。 我叹了一声:“教主的挚爱。” “谁?”看样子她来了兴趣。 我却露出一个无尽的鄙视,指了指我自己。那女人暴跳了起来:“你不是影王么?”我无力望天,她身边有人探头:“禀主子,暗夜王师确实是两个首脑。仁王,主政;影王,主战。” 那女人方信了:“既如此,那就还你了。”将寒云向我推了过来。看样子用了很强的力道,怕摔到他,我忙伸手接了。可就在我接住寒云的时候,才发现寒云的身上满满的全是禁魔粉。而我更是魔嗣…… 这就是命定的劫难么?我也无力的软到在了他们的眼前…… 第63章 爱的代价 一个不经意的错误,我不仅没有救出赵寒云,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无力的瘫软在雨花阁客房的地上,介于我的“特性”,他们也不敢接近我,却逼着言回、苍林过来掺我。这两个那一脸鄙夷是怎么回事?蓦然低头,才想起:是了。我现在的模样他们并不认识。看着他们因为不肯屈从而被足踢手打,我向着那女人微微一笑:“看来你对我很好呢,这时候了还在想找几个对我胃口的来伺候我!” 那女人“呵呵”娇笑:“我觉得你更对我的胃口,要不要……” 我笑容依旧柔和:“我怕你不敢呢?而且……你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那女人气急败坏,走了不一会儿派了两个人族的女子很粗暴的拖着我走了。她们停在了一片黑暗的地牢里。寒云几个也被扔了进来。她们没有留看守,看来他们也是中了那什么禁魔粉了。说到禁魔粉还是这一次回到暮云宗从三师叔那里听来的。据说和她的蚀骨丹异曲同工都是用魔骨来炼制的。不仅对魔族控制力极强,还有着相当恐怖的毒性。但是却只针对魔族。我略显头痛的靠在墙角里。我已经感觉稍微有力些了,看来我做为人体还是有些抗药性的,而且没有痛感。可是他们几个却已然痛苦万分了。 没有人送饭、也没有人来提审。大约过了两天,一个身材匀称,一身如墨束身锦袍的女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说实话她恐怕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了。我不觉稍稍的花痴了一下,继续闭着眼睛装高冷。 那女人一扫眼前的众位美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一阵渗人的凝视,冷冷地声音像是地府里传出来的:“他就是那个对鬼族有着怪异功能的人?”说着继续那眼睛扫视着我。不知为什么那眼神中我看到了幽深的恨。 被我不止一次取笑过的女人很恭敬的点头:“禀楼主,确实是他,据他自己说他是暗夜的影王。” 黑袍女人再一次冰冷的盯住我:“你是魔族?” 我懒懒的开口:“一半血统。” “半魔?……严默的孩子?”她不见喜怒,却给了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也许是,也许不是。有人说是,也有人说是另一个异族的骨血。反正我没有那段记忆。”我就这么含含糊糊的应对着。 黑衣女人却转而扫向了寒云他们:“剩下的都确定是魔族?”跟班女人点头。黑衣女人略显幽凉:“剔去魔骨,诛之。” 身后的女人应声是,就要动手。是他们忽略了彭老的儿子,还是我没有觉察到他的异常?这几乎是个意外。可是我没有时间留意这些。我急了,是的。真的急了。乎地站了起来:“为什么这么残忍?有仇么?” 黑衣女人微愣,继而笑了笑:“看来,你真的是另一个人的孩子。看在他的面儿上,我不杀你。可是他们,是魔族就该死!”话到一半,就已经咬牙切齿了。毋庸置疑,她应该是很恨魔帝的。 我叹了口气:“我想救他们,有什么通融么?” 那女人眸中露出幽深的探究。我讪讪一笑:“他们中有我喜欢的人。” 那女人幽幽道:“我也喜欢过人。为他做了很多。可是他却选择了一个卑微的人族,对我回以了三界内的通杀令。所以我不愿意听到‘喜欢’两个字,更不会相信那两个字。” 我听出了那期间的暗意,淡淡道:“要怎么证明?” 黑袍女人对我又是一阵扫描般的探究,那种眼光令人极不舒服。之后:“你愿意付出什么样儿的代价?” 我扫视了一下地牢,不紧不慢道:“你开条件。” “不计代价?”是的。不计代价,为了他们,我豁出去了。女人的眸光更冷了:“我很不爽你那与他七分相似的脸。你愿意么?” 我将头微微抬了抬,冷冷道:“我要他们所有的人。” 黑衣女人一阵冷笑:“看来你付出并不是真爱呢!” 我淡淡反驳:“我是在很认真的爱他们,爱他们每一个人。” 黑衣女人不以为意:“如果你失去了这张招人儿疼的脸,我保证你得到的只有厌恶。” 我淡淡一笑:“我有着爱他们的资本,不需要他们的同意,也不在乎他们的意见。” “好霸气的爱!就像当年的他!好吧,给你一个机会,每求我放走一个,就在你那漂亮的脸颊上留下一刀。怎么样?”她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把锋利的匕首抛了过来。匕首刃口上闪着浓郁的幽蓝。我伸手接了,冷冷地凝视着她:“包括解药和永远不找他们的麻烦吗?” “可以。只要他们不再回来找死。”她答得很干脆。 我却没有立即动手:“要怎么信你?” 女人很不爽道:“我叶如音就是信誉,爱信不信。” 我深深地看了眼寒云他们,这或许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思罢快如闪电的在左颊上留下了六道深深的刀痕。 那女人却说:“你手太快了,我本来是要你左右都留的。现在怎么算呢?”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我冷冷地看着她稍显得意的脸:“可以,那么解药呢?” 她向着身后的女人使了个眼色。那女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丢给了赵寒云他们。赵寒云表情复杂的看着我,苍林性急,错解了他的意思:“那小子都为你做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有什么怕的。我先来!”说着倒出了里面的药……只有五颗?我刀子般的目光盯着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漫不经心道:“剩下的那一个是人族,不需要解药。”苍林不再犹豫了,一个白色的药丸消失在了他的口里。稍停……脸上的痛楚消减了许多。又过了一会儿站了起来将药分给了其他的人。 赵寒云捏着药丸,看着我:“你的名字。” 我的脸传来了无法忍受的痛,我不想被他们看见,狠心沉声:“会知道的。你们一定要在这里看着我这样狼狈么?” 赵寒云摇头:“我不能接受你的付出。” ……?我几乎要吐血了!咬着牙:“不需要你回报什么。出去了让东方颖还我。” 赵寒云还要说什么,旁边的言回冷冷道:“赶紧的。不要让人家的血白流。”寒云无语终于将那粒丸药吞了。 我稍事休息,抬手又在右夹上留下了六刀。这时候恐怕已经惨不忍睹了吧?我料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我的体力也已经恢复了。向他们咆哮了:“走。”魏忠正也适时的出现在了地牢口。我也不知怎么了就向他下达了命令:“带他们回去!”绝对的权威。那魏忠正就像着了魔似的摄了他们就走。竟没有一个拦下他的。那叶如音也没有出手拦他。 耳边叶如音发狠的声音:“他们走了,那么你就给我——永远的留下。”话未说完一道锋锐的刀锋插进了我的身体。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我。口中冷若冰霜的声音传出:“找死!”我知道来的是严默,我的父亲。我感觉累急了,不想说一句话,我想睡…… 第64章 不该降生的生命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中,我感觉魔帝的手臂抬了抬,那种禁魔粉的气息便扑过来消散在了他的掌心。我被打横抱了出来,他冷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金枭族、雪狼族,这里……人畜不留!”接着耳畔风声大作。 不一会儿就听见魔帝不悦的声音:“魏忠正,你干什么去?” ……一阵不知名的悉索声,魏忠正如梦初醒:“不知道啊……属下只记得……我到了陨仙楼的地牢……而后一个绝对令谕……就到了这里。遇见了您。可我总觉得什么东西没做完……” “绝对令谕?不是我……?奇怪?刚刚那心烦意乱,会忽然想到这里看一看的感觉……”魔帝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迷茫。低头凝视着早已一身紫勋的我:“看样子要保住她非得去找找秦寞那小子了。为什么看到她的伤我会觉得疼呢?”魔帝似在自语,也似乎在交代他自己的行程。 ……又是一阵迷糊,虽然半梦半醒,却依然清楚的知道我身边发生的事情。我感觉……阴风?冥界……之后我又断片儿了。 当我再次有了感知,魔帝和冥君在吵架,而且还很凶。 秦寞:“要不是你花堂上杀死了问心,如音能那么恨你,以至于发生后来的事么?”他异常激愤。 严默:“那是云裳,我能放手,任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吗?你以为都像你——冷血!” 秦寞:“我的事不要你多嘴!” 严默暴怒:“你以为我想管?不是你混蛋到去参加我们的婚礼,云裳能发觉有两个莫(默)么?” 衣袖破风的声音,接着似乎有东西被打到,摔到了地上。秦寞愤然:“你是说她没有资格知道她爱的是谁?” 打斗声很乱,却没有感觉到第四个人的气息。魔帝边还手边训教:“从你决定选择修行疏远她开始你就没有了爱她的权利!” “你爱她?就可以杀死她唯一的孩子吗?”秦寞已经到了爆棚的边缘…… 严默愤怒、满含委屈:“你以为我愿意啊!那是我的孩子……命格中唯一的儿子……”“砰”地一声。魔帝狠狠地吃了一拳,坐在地上,喘着气,似乎卸了所有的力道:“我唯一的儿子……,却是我挚爱的终结者!呵呵——!看到他七分像我三分像云裳的小脸,我高兴,我开心……我甚至想把这世界给予他!经过推衍……我竟然看不到他的命格……我兴喜若狂,觉得上苍给了我一个将来比我更强大的存在。……然而当我满含憧憬打开我卸任后与云裳的幸福生活的幻象时……却遍寻不到了她。于是我命琳染取来了通相玄灵镜……四个字……四个字……逆天噬母……”我能听到他的悲寞与绝望。许久我听到了他掷地有声的允若:“不能……即使永远都没有儿子,也绝不允许云裳受伤害!” 秦寞沉默了,爆发了:“她骗了我,她骗了我!她说……她说:这孩子是你权利的终结者……你容不下他。求我帮她留住这最后的一点爱……”他疯狂了,暴走了…… 许久许久,魔帝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离开。只留下我静静的享受这份儿不应该。是的,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不应该的存在。不应该的爱情产生了我;不应该的骗局,毁掉了爱我的母亲。那么……有什么是应该的呢?我强行让自己醒来,苍白的笑着。母亲死了;父亲要亲手杀了我;一直施恩于我,让我感觉那就是避风港湾的人,被骗了,也许以后都不会想见到我了吧? 苍天啊!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存在降生?我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走出幽冥宫。身子在不停的下坠,算了,随它去吧!降到了无尽的黑暗,降到了原始的混沌。我看到了一片宁静的的湖水。湖里倒映着一个比魔鬼更可怕男人。与魔帝身材相仿,遍体紫勋,垂下的发丝飘散扶风。七分像严默、三分像云裳的脸上布满了可怖的刀痕。血滴在草地上草地上绽开血蕊的白花。滴入湖水,湖水瞬间血红…… 我静静的看着那个确实的我,绽开了一个无比狰狞的笑容…… 第65章 再见惊弦 宁静的深渊,死一样的湖面,血色渐渐消散,我依然没有离开的意念。水中那张魔鬼一样的脸在我心里却激不起一丝的波澜。 这样……也好。他恨的是我,来杀就是了。我的夫婿也不会再成为魔帝的敌人了。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有自己真正的妻子了吧?想到他们,也就想起了咏逸和明月。也许,我应该先去处理一下。 这个地方真好啊!我倚在龙凤阴阳辇上回首,深深的望了一眼那凄美宁静的地界。……快到边界的时候,上方传来严默和秦寞的声音。严默,我无法面对。秦寞,我不敢面对。于是停在了边际之内,想要他们离开后再出去。 …… 秦寞:“下面是无间地狱,一旦沾染到湖水,会洗去所有灵性。她就完了!”他似乎很着急。 严默:“我为什么要救她?没有继续追杀,就已经不是我的个性了!”他的话,他的语气,异常的冷漠。 “我去。”竟然是漭的声音。我的心禁不住,一阵酸涩。 他没有下来,似乎被秦寞拦住了。“能下去的只有两种:一种是带着肉体进来的纯灵之体,另一种是破元后的本体。” 破元后的本体?他要严默下来……难道他也是……?难怪我会有纯灵之体了。 “所以他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云裳,却不会珍惜她么?”漭异常的激动。 “是。只有最强的种族才能缔造出极品精魄!”魔帝再一次很平静的回应了漭。 我的心顿时一疼。而接下来的故事我更痛。……“秦寞,你少在那儿假清高了!你会折损真元留住她,将她投入轮回,净去魔性,不就是为了得到更精纯的灵体么?果然比我高在哪里了?”魔帝再一次发言了。不知为什么我竟然迫切的希望秦寞反驳他,然而……再次传下来的是秦寞颇为激动的,肯定的声音:“是。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而且她不是云裳,我不会有任何的不忍。我甚至让她带着记忆去轮回,让她把那种恨更深的解析。因为她会恨你恨到骨子里,出手时也不会有丝毫……”我实在听不下了,驱辇冲了出去,直达人界。 此时,正值午夜,荒郊一片清冷。就像我的心。我收起了玉牌,背身站在一片原野上。不远处黑白无常锁着一匹黑马的魂魄走来。惊弦?我的拳头忍不住捏紧了。黑白无常见我站在哪里愣了一下,介于上次砸了阴山大营的事,他们也能停下来恭恭敬敬叫我声殿下:“原来是朝晖殿下……” “叫我如王千岁!”我不喜欢朝晖殿下这个称号因为它会让我想起,被魔帝愚弄,收为义女的事。 黑白无常赶忙改口:“是,是,是。如王千岁。您怎么在这里啊?” 我不想多说,冷冷的:“把它留下!” 白无常苦苦一笑:“它命尽了,小的……小的是在不敢……” 黑无常也来帮腔:“是啊!如果天亮之前不能进入幽冥界,他会消散的。而且它的身体……” “在哪里?”我的心情不好,耐心也跟着下降了。 他们只好带着我来到一片悬崖下。惊弦的身体,满是创伤,像是受了重伤,从上面掉下来的。我缓缓蹲下身子,拔簪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漭,不正是借着我的血复活的么?白无常赶忙拦阻:“您是纯灵之体;它是凡马,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能量而轰碎的。” 我眸中闪着寒光,口中吐出的话带着幽凉:“方法。”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看了看我此时的景象:“若单只是抚平伤口,我们的灵力是没问题的。可是这……续命……”这时天际飞过一只倒霉的魔族金枭。我命白龙将它擒了下来:“就它。” “金枭族?”他们面面相觑:“这可是您的同族?” 看来我的真实身份在他们兄弟那里已经不再是秘密了。我冰冷的盯着他们:“动手。”那只金枭凄婉的望着我,我选择了无视。 黑白无常无奈的将惊弦的身体修好;那只金枭的所有生命抽取,送进了惊弦的身体。我的惊弦复生了,却拥有了一对紫色的眸子。黑白无常知道今晚点儿背,赶紧的告了便,溜了。 抹不去那最后的凄婉,我的心又一次疼了。“算了。”有些硬不起来。我伸出刚划得伤口让血滴入了它的口里。不一会儿,那只金枭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在我面前化作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他单膝跪地:“谢魔子恩赐!属下叶澜愿永远效忠与您。”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魔子这个称呼。” “是。主人。”他倒是乖巧。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必要的时候我会找你。”我不想多说一句,淡淡地吩咐。那叶澜遵了声是,飞走了。 第66章 霜莲(一) 子时了,我独自坐在一片林子里,闭目凝神。忽然飞来一只成年金枭,在我身前落下。她无声的将一包东西放在了我的身前,合上翅膀静立着。 我眼皮也没有抬:“什么东西?” 那金枭口吐人言:“一包药、一套装扮和一个传令侍者。” 我淡淡的,不置可否,睁开了眼睛。带着那东西转入了林子深处。那里面:一瓶药粉;一个黑色的面具,一身黑色的软锦长袍,一领黑色披风,既不张扬也不掉身份。我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把脸全部缠上,跟个木乃伊似。得刚要打结。那金枭已经走了进来,接过了我的布条,轻轻地重新包好。显然,它比我做的好得多。之后它识相的转身离开。我换好了衣裳,再出来俨然就是一个神秘的侠士。这个装扮我很喜欢。 “我不喜欢魔族,尤其是金枭。”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交代。 为了不刺激我,它变做了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奴婢乐舞,公子说了,要舞儿以后就跟着您。”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赶她走。因为她只可能是叶澜派来的,而我也需要一个能替我出头露面的人。 次日黄昏,我坐着她雇来的轿子,带着几个护院家丁进了魏都。她则是牵着惊弦默默为我找好了一个雅致的院落。因为早晨的时候她打探到咏逸已经跟着寒云几个回了风岚。此时整个衍圣都在找她们的辅政亲王,如王。既然一头儿已经安定,当然要进入魏都,好好打探一下明月的情形了。 晚饭时,舞儿回来了:“禀主子,明月公子敕封了贤妃娘娘,赐居婉玉宫。” 我微微点头,扬手。舞儿默默地退了出去。贤妃?看来,明月现在会比较麻烦了。毕竟后宫那种地方,谁先出头,谁倒霉?更何况北靖凤主明摆着是很宠明月的。 饭后,我回到了卧房,闭了房门。换药,那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我曾经光洁如玉的面颊上已留下了混乱的,长长的疤痕。伸手摸上去,回想着倚翠楼明月第一次取下我面具的情形:“他会在意我现在的样子么?”我喃喃自语。 蓦地,我扣上了面具,飞身出了小院,直奔北靖皇宫。背手站在皇宫里高高的楼台顶上,俯视着密密麻麻的宫殿,才意识到我应该弄一张宫阙地图的。缓缓躺下来,我有点儿不太愿意离开。 一阵困意袭来,我竟然睡着了。忽然一个甚么东西重重地踏在了我的腹上,眼未睁,伸手抓住那东西就扔下了宫墙。我翻了个身,朦朦胧胧的睡眼中,竟没有任何东西。……?闭上眼,静下心,仔细体会……灵娇?是灵娇的气息……可是,明月被扔下去的动静招来了禁卫军。我又看不到灵娇的具体位置,就只好暂时先离开了。 回到卧房,东方已经微微发白。我卸掉面具,脱去外袍,颇为纳闷儿的躺在被窝儿里:不是说……灵娇一旦隐形,无视无触么?为什么我会感觉的到,明月踏在了我的身上?是我的特性?还是……灵娇被人做了手脚? 想到此,我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因为我更相信后者。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于是我决定,暗中联络我的暗夜分舵。幽灵回报:明月的灵娇确实被北靖国师动了手脚,几次抗命无果,明月出逃,国师也总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到他并带回去。这下麻烦了,我必须设法以正当的身份定居魏都,接近一些显贵详细了解了。于是,将几个经营还不错的绸缎庄、古玩店划了过来。这样我就以神秘富商孟媛媛的身份出现在了魏都。 数日后,我的珍阁迎来了北靖辰王的侧室殷贵人。他是来采买送给贤妃娘娘寿辰贺礼的。我在内阁点手叫过了这里的“风信子”也就是专管情报的。她告诉我在北靖辰王是比较受凤主爱见的,只是这位殷贵人却不怎么受辰王的待见。我点了点头,命她们拿几件比较罕见的镇店珍宝给他。因为我需要吸引更多的有可能接近明月的贵人。那位殷贵人买了件价值数万两的六百年嵌宝金樽。欢欢喜喜走了。 果然,当天下午就来了好几位王妃级别的。其中就有简王府冷妃。简王是北靖凤主的三凰女,而这位冷妃经常进宫和宫里受宠的娘娘们小坐、宴会。于是我决定就从他下手。命人取来最华美的锦盒将衍圣先凰赏下的另一只玉璜放了进去。雪白温润的美玉,精细生动的鲤鱼戏莲花。碧玉的珠子下是一撮雪貂毛。更衬得它精美生动。我叫舞儿送出去,并告诉掌柜的这东西少了十五万两不卖。 舞儿有些纳闷儿,却不敢多问,照做了。大约半个时辰,掌柜的派人进来问询:那玉璜冷妃娘娘要了。只是,一时没带够银两希望暂留此物,明日来取。我冷冷一笑:“可以。”那人出去了。我却将那玉璜重新戴在了身上。只叫人放了张字条在锦盒里。 次日,我还未起床舞儿就进来回:“主人算的真准,那什么简王果然派人来盗锦盒了。”我淡淡地扫了眼舞儿:“那是和明月身上玉璜一对儿的,普天下只此一对。名曰霜莲。” “哦。”舞儿略显明了的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第67章 霜莲(二) 我戴好面具,边整理袍服,边吩咐:“去,通知掌柜的简王府再来人取货,要价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舞儿肉疼的呲着牙,瞪着眼:“您说……那什么简王还会买么?” 我淡淡的:“当然不会。” “……?”舞儿一脸色彩斑斓的表情。 我淡淡的刀补:“她是不会买,但会生抢。你去看着,必要的时候……” “我说,你也太缺了吧?”话落人至,来的是白玉。 我理也没理他,继续吩咐:“绝对不能卖给她。动起手来,要选恰当的时候失手,留给她。”说着将另一支霜莲给了她。 舞儿更不解了。我扫了她一眼继续吩咐:“去看着。别叫咱们的人吃了亏。”舞儿收好霜莲,走了。 白玉不住的摇头:“我带来了雪豹精兵,要不要……” “暂时先留着。不许再发生上回的事情了。”他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整理好了,侍女送了茶点上来,我也没请他吃。只是自己在桌边坐下,端起了茶杯。白玉自来熟地坐了过去:“你现在……越来越像……” “不要说什么我像谁,我谁也不像!”我冷冷的打断了他。 白玉却也不恼,笑着:“谁说你像哪一个了,我是说你越来越像一个王者了。” 我皱了皱眉声音依旧平静:“这是在北靖,我还不想大开杀戒。” 白玉的脸上一僵,审视着我:“你怎么了?我感觉……” 我淡淡的品了口香茶:“我现在是次品。你退货,还来得及!”说着我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一脸的斑驳。 白玉的眸光一顿,闪过了淡淡的疼惜。张了张嘴,换了生涩的、淡淡地笑意:“挺好的,这样就没人跟我争了。” ……?稍感意外,我不自觉地瞥了他一眼,却依旧淡漠:“我已经现在没有任何价值了。” 白玉吁了口气,淡淡道:“至少,你还是我那段最快乐的回忆。对了,那什么霜莲的真的很值钱?” 看出他不愿意再纠结在我脸上,我也没有再纠结于那件事。顺着他的话回答:“霜莲?在有些人眼里分文不值;但在有些人眼里却不止是两座城池。” 白玉点了点头,起身:“走吧!去看看你那些手下,或许她们会吃亏,也不一定。” 我颔首,重新戴上了那副面具。白玉却无声无息的牵上了我的手,语调中稍显低沉:“这次离开,是我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了!”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赶紧的扭转了话题:“神秘商贾孟媛媛,记住了么?”白玉微微挑眉,满脸俏皮。手依旧没松开。他的马车停在了门外,我们上车去了珍阁。 霜莲,可不是什么古物,也不是什么带着幸运的宝贝。只是名噪一时的玉雕大师宋晚的遗作。十九年前衍圣的一个无良巨商得了块极品的白翡翠籽料,求着宋晚帮忙雕刻酬金二千两。半月有余,出了一对极品鲤鱼戏白莲。一只莲花洁白如雪,却在莲叶上有一个艾绿大小的露珠,色泽晕染的简直令人嗔目,似有滚动,随时欲滴、欲淌之势,称为清露;另一只则是白白的莲花花瓣上一点艾绿,也雕做了清露,称为碧蕊;本来双佩出世时叫做双莲的。可是,就在宋晚得到酬金的当晚宋家被盗,盗贼被宋晚发现,那贼为了脱身便杀死了玉雕大师宋晚。从此,世人便将双莲,改作了霜莲。霜莲进入巨商府邸后,又进献给了当时的宰辅田冲,田宰相爱子,转赠独子田琦。田琦善武,对其也十分钟爱,随身在侧。一次围猎时,在众多猎物中选中了雪貂尾毛做为挂件,配与其下。后来,田宰辅贪墨被查霜莲便被抄没进了公中。 其实,霜莲就算再珍奇,做工再精巧,价值充其量也就三万两左右。之所以会要价十五万,又翻了一倍。不过是因为那位冷妃娘娘既然常在宫中走动,又要去给明月贺寿,必然见过明月不离身的碧蕊。而简王是打死都不会做这样的冤大头的。不过,此人性拗,一旦和谁杠上了,就决不会善罢干休。那么我向明月传递“我已经到了。”的信息就一定不会落空。 不一会儿,我和白玉从后门进到内宅,品着茶点,听着外面。果然,那女人一听我变了价就恼了,质问为什么将谈好的价钱上调了。 舞儿抱着膀子冷冷道:“昨晚有人来偷盗,珍阁有所伤亡,难道不需要医药费么?” “你们失窃,与我们何干?凭什么向我们索要医药费?”冷妃先就坐不住了。 简王倒是没说什么,身边的一个女人冷笑着:“奸商!你们那些是金人儿么?要这么贵?漫说她们不一定是简王派来的,就算是,也要不了这么多吧?” 这个女人和我的角度有点儿偏,只能看到侧脸。不过,从声音里可以肯定她就是我在迎宾驿听过的玄青色外氅的女人。还记得,她身上既没有魔息,也没有鬼气。却有种令人很压抑的感觉。白玉伸食指勾了勾我,低声道:“感觉怎么样?” 我瞅着那女人微微摇头:“看不出来,就是感觉……不寻常。” 白玉却已经站了起来:“东西不能给他,这场……我替你来。”说着挑帘走了出去。 第68章 金枭陋习 白玉出现,对于那女人来说绝对是个意外。她忍不住失口惊呼:“白玉?” 简王夫妻愣愣地看着近乎完美的雪豹王,目不斜视:“国师,他是您的朋友?” 国师?幕后的我暗吃一惊。刚刚白玉的情形……?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位了不起的人物会跟着一起来了吧?果然,白玉微微一笑:“我说文老大好久不见了,原来在这里弄了个国师玩儿。” 所谓的文老大呵呵一笑:“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来的?” 白玉毫不犹豫轻浅一笑:“这铺子是我娘子的。”说着还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铺子里的伙计见乐舞并不反驳,也就没有任何表示。 文老大起身笑笑:“白老大,借一步说话。”白玉呵呵一笑,起身也跟着出了屋子。不一会儿,两人笑着回来。可是我总觉得那笑不太真实。文老大和简王耳语几句,他们脸色变了几遍,起身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白玉无语带着我们回了我的小院,闲杂人都出去了。白玉方一脸阴沉:“你去告诉叶澜,派几个最能打的金枭族过来,一定要快。” 舞儿一愣,也知道出状况了,用眼神向我请示。我微微颔首,她变回原身飞走了。而后白玉又向着我一派义正辞严:“今晚开始我们同榻共眠!” 我不动声色:“那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白玉直直的看着我,许久移开了眸光:“你相信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神、魔、鬼,还有其他的种族么?” 我垂眸,沉吟:“妖族?” 白玉点头:“是。文老大是过去的白虎妖王。因为他弟弟的篡权重伤,不得已进入了这个世界,幻化了女体在北靖做了国师。因为简王对他有恩,所以跟来看看。本来是想在掌柜的身上略施法术,要你们臣服让出那玉璜的。可是进了珍阁却发现做主的一只魔界的金枭。为了他的主子,所以他必需出手。不错,金枭族确实是魔界最善战的种族,却也要看对手是谁。对于一个能力不下于从前的漭的存在,你觉得会有几分胜算?” 我微微点头:“你说的,可以答应。不过你必须以豹子的形态睡在地上。” 白玉狠狠地白我一眼,起身道:“就没受过这委屈,我还是回去吧!” 我淡淡地举杯吃茶,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白玉见我并不挽留,顿住了。回身趴在桌子上,眼对鼻子看着我:“真不怕死?”我面无表情,垂眸吹茶,懒得理他。 白玉耷拉了头,怏怏道:“得。服了你了。不过你不怕下人误闯进来看到你养豹子在屋里?” 他垂眸捏过我桌上的点心吃,错过了我嘴角一闪而过的得意。赶紧正色,强压笑意:“你可以变得小一些,别人还以为我养了猫呢。” 白玉将吃过一半的点心扔回盘子里:“不能玩儿了。”转身就走。 我伸手掩住嘴角的浅笑:“猫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把它留在脚边……” 白玉扑了回来,捏着我的肩膀,十分气愤:“我们是夫妻了,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夫君么?” 我的心里一阵难过,我怕他看到我的脸会厌恶,我怕我的心会忍不住走近他,毕竟……他是第一个看到我这个样子没有吃惊、嫌恶的。白玉松开我,走了。我的心继续冰凉。 傍晚,舞儿回来了,带着叶澜和四个成年金枭。他们都化作了很普通的男人,只是叶澜还是那个可爱的孩子。我忍不住摸了摸他肉嘟嘟的小脸,命人帮他们安排了住所。 叶澜恭恭敬敬的问:“主子遇到什么麻烦了么?这么郑重?” 我点了点头:“我们招惹了过去的白虎妖王。” 叶澜一派老成的点了点头,却又好奇的仰起头:“那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以您的能力……他恐怕很难接近的吧?” 嗯……?我回想起了白玉说那话时的神色,暗骂:混蛋!却又不好再叫他们回去。便将几个我名下的店铺名称告诉了他们。借口是:不想属下受伤。叶澜垂眸想了想传令:“舞儿,你立即带他们分别去往各个点。既然珍阁是重点,这几天你就守在那里吧。”舞儿应声带着他们走了。 我颇为好奇的看着叶澜:“看你的指挥实在不像一个孩子啊!几岁了?” 叶澜正正举举:“六百岁,在族里一千六百年才算成年。” 我果真的惊讶了一番。却又好奇:“那么你这样出来,你娘就不担心你么?” 叶澜惊奇的看着我:“您不知道?” 我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咱们金枭族无娘啊!”叶澜眨眨眼睛一片惊讶。我也愣了,这个还真没听说过。叶澜确定我真是的不知道才道:“枭和魔金枭是同样的生理习俗,枭儿子出生会吃掉母亲,才能初巢。而咱们雄性魔金枭则是会吸干母亲的能源才能落地脱离母体。所以我没娘啊!” 一席话震的我半晌回不过神来,天下竟还有这样种族?那么魔帝凭什么怪我害死娘?做为金枭族的王他不可能不知道啊?我没精打采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去休息了。呆呆的看着地板,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有下人来请我吃晚饭了,才回过神儿来,懒懒道:“你们去吃吧!我不吃了。”那下人走了,我失魂落魄的来到卧房,白玉竟然躺在床上。雪白的中衣,乌黑的秀发散着。双手枕在头下,眯着眼睛。听着我进来了,也不曾睁开眼一下。仿佛这就是他的寝室。 我没有多说,没有任何心情,一头倒在空出的一半床上。呆呆地望着屋顶。白玉觉出了我的异常,移出了手臂,翻身睁眼,看着我:“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不悦,倒带了许多关切。我扑进了他怀里哭了,生平第一次在男生的怀里流泪,哭得好伤心。 白玉,有些手足无措……许久,才想起这时候应该抱住我的。 第69章 无嗣的婚姻 哭过了许久,哭散了心中的委屈,我扬起了泪眼,傻傻的问:“金枭族无娘,你知道么?” 白玉笑了笑捏住衣袖替我擦了擦泪痕:“这不是秘密啊!” 我难过的问:“那为什么魔帝会怪我害了娘?” 白玉紧了紧搂着我的手臂,很温柔的解说:“魔帝是和你一样纯灵,经过了苦修、破元,他的子嗣就不会再有那样残忍的习俗了。可是奇怪的是,你并没有破除那个魔咒。娘说……刚出世的你,真的好招人儿疼!魔帝喜欢的立时便宣布你就是魔子。可是没多久,魔帝就不开心了。命娘查看你的命格,在魔帝的驱策下也只看到了你出生时的偈语。我娘法力低微,看不到那里面显示了什么。之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魔后带着奄奄一息得你逃出了魔界,就再也没回来。” 我听着那些过往有些纳闷儿:“这么说……我娘是不是死了还是个谜?”可为什么漭提到我娘时,会那样的苍凉?想着这些忽然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脱口而出:“那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你岂不是要孤独的过完一生了?” 白玉释然一笑,淡淡道:“不会的。你经过了数百次轮回,那金枭族的气息已完全感觉不到了。这也就是为什么魔帝会认不出你的原因。还有……你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里的你是不会孕育孩子的,而我……是男人?” “那岂不是……无嗣了!你还是……”我急了,口不择言。 白玉捂住了我的口,依旧笑着:“你以为血盟是结着玩的?不过,你也不必愧疚,你的血给了我永恒轮回。只要你活着,所有饮过你血就不会消亡。就算肉体已破损到不能再用,再轮回我也还是我,还记得我们的曾经。” “如果我死了呢?”我继续发问。 白玉屈指在我额头敲了一下,笑骂:“想气死我啊!”之后,他回到了温柔:“你如果不幸……我们也会无疾而终。所以……你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活着哦!” 还有这样强制绑定的?我真是意外、惊讶……还有悲伤!习惯性低头,撞在了白玉的胸口,才发现我们竟然是以这样的姿势在谈话?忙使劲一推他:“你变豹子!” 对于我的转折,他一脸闷,纳纳的看着我。我忙起身重复:“你变豹子,马上!” 白玉神情古怪的看着我,刚要说什么……屋外传来了兵器狠狠撞击的打斗声。我忙披上斗篷走了出去。白玉也抖抖身子所有的衣服都回到了身上,头顶上是我给他买的那顶玉冠。和他站一起我简直无地自容。 叶澜在和一个神秘的男人打斗,情形异象凶险。白玉挥剑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口中冷冷道:“文天雪你以为蒙了面本王就认不出你了么?” 神秘男人“呵呵”一笑:“白玉,我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却也不会轻易地输给你。” 白玉阴恻恻一笑:“那如果再加上金枭族的叶澜呢?” 国师文天雪咬着牙问:“就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犯得什么病,都跑来为一个人族的店铺撑腰。”说着似乎要放什么大招。我忙出声拦阻:“国师,如果真的想要清露,给你也不是不可以的。” “什么条件?”文天雪冷冷的盯着我,些许的有些意外:“是你!还真没想到如王会屈尊降贵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做这件事。” 我心境苍凉,淡淡道:“她死了。我只是很幸运捡到了她的遗物。搞到衍圣呆不下去了,才搬来魏都。不然会笨到让人大张旗鼓的全国搜寻其人,而后又来敌国犯险么?” 文天雪微微楞了一下:“我还是不信。你敢取下你的面具么?” 我微微摇头:“我认识的人太多了,而他们又太热情。留下了许多我不太愿意的东西。还是不看了吧?” 文天雪冰冷的看着我,似乎认定了我的身份。我有些无奈的取下了面具。那一刻这位国师大人愣住了,转而向着白玉取笑:“没想到,白老大的口味这么重!好吧,说说你们的要求。” 我将清露扔给了他,淡淡道:“给我一方安生之地。我不想再丢弃自己的生意,奔命了。” 文天雪点头,飞身离去。白玉却没有阻止我,只是摇头叹息。此事也不再提及。 次日报上的讯息却着实的让我吃了一惊。若不金枭族去的及时,各个店铺都有黑衣客光顾。而且都不是人族可以抵御的。幽灵她们都说我料事如神,我却深深地知道这里面都是白玉和叶澜的功劳,于是我很郑重的向她们介绍了白玉和叶澜。而与此同时孟媛媛也成为了魏都茶余饭后最新的焦点。 第70章 不得不合作(一) 那件事之后,好多天了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一切宁静得像霜莲从未出现过一样。我抱着自己的“猫”,下了轿进入了一家比较上档次的酒楼,为我开道的是一个长相平凡,身材匀称的背剑白衣少女,在我的身边一个七、八岁的白衣小大人。 来到雅间,我坐在了一把靠窗的椅子上,欣赏着街道上的繁华。“白猫”温顺的卧在我的腿上,眯着眼等着我伺候它。我无语、无奈的捏了块点心喂它。它嗅了嗅,撇过了头。身后跟着我的白衣侍从夹了一筷子鱼放在碟子里,退回了原位。我将那碟子端在了它眼前,白猫懒懒地伸头嗅了嗅,似乎还不算太腻味,伸舌头吃了起来。我呢……还得替它顺着毛。 这时,珍阁的一个伙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很有气派的帖子。递给了舞儿,自己退在了一边等候指示。我刑满释放似得放下了碟子,在白衣侍从递过的帕子上擦了擦手,低头继续顺毛:“谁的?” 舞儿适中的声音回道:“辰王。地址就在……隔壁。” 我皱了皱眉淡淡道:“不见。” 门外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孟小姐好大的架子,近在咫尺也只是‘不见’这两个字么?”话落,称王南宫灿略显丰满的身姿出现在了门口。 是的。我认得她,上一次的宫宴上她是坐在靠前排的,位置甚至在群臣首位。始终不言不语,尽量保持着低调。但据我所知,她在北靖地位极高,是北靖凤主较为看重的继承人之一。有着战神的美誉,因为她的母亲错估陆南和衍圣的对战情形,我和北靖交战的时候,她被陆南的名将缠住了。结果自然也和我跟她们交手的结果相同了。介于这样的实力,这个时候我不想招惹她。我只好将“白猫”交给了身后的侍从,缓缓起身,抱拳躬了一躬:“草民见过宸王殿下。” 看清了是我,她也愣了一下,继而笑云:“我说什么样儿的人,竟然让南宫耀的人有去无回。却原来……”她没有离开的意思,缓缓走了进来,坐在了我的对面:“若不是碰巧设宴在隔壁,我们怕是又要失之交臂了吧?” 我看着她优雅的举筷,不设防的夹起桌上的菜肴,吃着身后跟着的卫士面无表情的列里在门边。缓缓坐下,一扯嘴角,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宸王殿下……似乎认错了人。” 南宫灿微微一笑:“是么?那就当是认错好了。我本来以为可以请阁下的人加入我的侍卫陪我参加贤妃的寿宴来着,现在看来……”她继续低头吃菜。 看来她对我的来意了如指掌了。我淡淡一笑:“草民对什么宫宴并无兴趣,只是觉得贵国的国师有些手段。” 南宫灿微微皱了皱眉:“是么?那看来本王真的是认错了人。”说着起身离去。待她们下了楼,“白猫”在跟来的侍卫怀里说了话:“这可是你正需要的机会,为什么不接受?” 白玉?是的,您没有猜错,白猫正是白玉。因为我的要求,他被逼着变成了白猫,而我也必须旅行伺候他食宿,不离不弃的偌言。我微微摇头:“机会是对的,但人不对。以她的精明,谁会栽到谁的手上都未可知。” 白玉皱了皱鼻子:“你同时得罪简王、辰王和她们的国师,前景堪忧啊!” 这个观念,我表示认同。头痛的捋了捋两鬓的发髻,有些颓废:“再等等看吧!” 再好的酒席也没心情吃了,会帐、下楼。命舞儿跟着伙计去了珍阁;叶澜带着白玉的卫士回了府邸。我抱着“白猫”准备找个僻静的巷子让他恢复人形,因为我需要一个可以吸引视线的美男子…… 这边尚未想完,身后大棍带着风声削了下来……。我忙一个闪身躲过,一把带着怪异香味的药粉撒来。白猫跳出怀抱跑了;我浑身无力倒了。一个长长的黑色口袋罩了下来。口袋中我泛出一个浅浅地笑…… 几个转弯,几个跳跃,我被带到了一间飘着檀香香气的屋里。几个飞快、强劲的点击。我脸上一凉,面具被揭了下来。一口倒吸的冷气,南宫灿颇为意外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抬我来的人,怯怯地问:“小的……抓错了人?” 南宫灿微微摇头:“看情形不是。可是以东方颖本事,这不可能啊?” “不。我确定她就是东方颖。因为在这个时间、空间内再没有一个人会有那样的灵泽了。”房间内的另一个人说话了,我也很确定她就是国师文天雪。同时也深深的懊悔,忽略了异族可以看到我灵泽的事情。 南宫灿依旧不解:“可是要什么样儿的人才能把一个拥有那样非凡本领的人伤成这样儿呢?” 国师轻轻一声冷笑:“她自己。对方一定是捏住了她的软肋,逼着她这么干的。比方说咱们的贤妃娘娘之流!” 我被彻底击败了,在她们面前我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南宫灿带着调侃的语调:“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会为情所困?” 国师“呵呵”一笑:“我可是听说这位大将军王,唯男色不能胜也。怎么话到这一步了,还不准备睁眼么?”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未被控制了。 第71章 不得不合作(二) 话已至此,我也只好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朴朴身上的土,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南宫灿满眼带笑的看着我,大大咧咧自来熟的样子,不住的摇头。在她眼中,我显然不应该是一个这样的个性。 国师则是嗤之以鼻:“您这戏演得真一个叫绝!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那位冥、魔两界通吃的朝晖公主吧?” 我不怒反笑,一派清浅:“不及某人,明明有着白虎妖王的身份,却还可以对我这个人族屈膝下拜。” 文天雪被激得张口无语,却还是缓缓很绅士的坐在了我身边。 南宫灿微笑解困:“既然都能坐下来共商大局,就不要做那些无谓的事了。”看来她对白虎妖王的过往也深有了解。 我淡淡的斜了妖王一眼,不置可否。文天雪也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看到我们都不否认,南宫灿对着我开门见山:“本王对尊驾的领导能力很是钦佩,想借用您的魔族部将一下。” 我轻浅浅回复:“魔族么?有国师这样的人物在,我怕辰王再还回来的时候,他们就都不能用了。” “噗哧——”文天雪一时没忍住。 南宫灿微愣皱了皱眉:“放心,我对有主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这鸭子居然故意扭曲我的话!我狠狠斜了南宫灿一眼,没好气:“辰王有什么号令,可以直接吩咐。” 南宫灿看着我,略显意外:“那岂不是说……衍圣的如王殿下……臣服与我北靖了?” 我淡淡的看着她:“随你怎么说。” “好!如王先请回府休息,本王一定不会客气的。”她的神色有些忘形。 我戴起了面具,拱了拱手,出来。不多久,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街头。白玉等在那里,似乎没多少关切:“你……没问题吧?”我长长的吁了口气:“问题大了。他们知道我的所有信息,包括动向。” 白玉微微皱眉,却并不担心:“你应该是有应对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你也太高估我了吧?我只是个凡人哎!” 白玉冷笑:“我还没见过哪个凡人能同时玩儿转人、魔、冥三界的。” “那么……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死吧!”我没好气,从头里先走了。 白玉拧眉嘲弄:“不会吧?这么悲观!”之后,却没有赶过来,飞身进了冥界。 我这边无可奈何,只好见招拆招;那么,南宫灿那边呢? 在我走后,南宫灿颇为担心地看着文天雪:“你说……她会是真心合作的么?” 文天雪一声冷笑:“她没有选择。” “那么她的能力……够么?”南宫灿还是不放心。 文天雪倒是宽心一笑:“这个你放心。魔族不是那么好统帅的;但有一条,只要认定了谁,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她。你可以尽管放心的用。而且……据我观察,她已到达无的境界。就算死了,也只会进入永恒轮回。这个资源……可不是那么常见的!” 晚上回到我的小院儿,白玉还没有回来。我便去街上游荡。为了方便我又用起了曾经的男人形象,只可惜在我的脸上也同样抹不去那狰狞的疤痕。不过我不在乎,更没有后悔过。会一直戴着面具,只是因为一张这样的脸太招摇了。 城外的一片林子里,我静静的等着惊弦,因为我有好久没有陪它狂奔了。我故意解开了它的缰绳,却没有带它出来。我相信它一定明白我的意思,找得到我。就在我躺在青石上犯困,昏昏欲睡的时候。一缕熟悉的声音飘入了耳里:“我说……白老弟,你就这样跟着她,值么?原来吧,好歹还能落一个美人。现在,那副尊容……你不觉得渗人么?”洛凌?!他在搞什么反动工作? 白玉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作为妻子,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洛凌一脸不可思议:“小子,你被她洗脑了?和魔帝做对,不要命了?” 白玉无奈一笑:“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赌这一把了。原以为缔结血盟,可以操控纯灵,牵制魔帝,冥君。谁知道她竟是魔嗣转生……唉!”听着他这样的苦逼的心境,我的心里也酸溜溜。 洛凌还在那么不知疼的打趣:“你算是赔到底了!来老哥陪你痛饮一杯。” 白玉无语,像是咽下了什么。继续道:“怎么样,帮老哥一把?”他们应该也是有带琼酿一类的吧?不过,他们俩到底谁才是哥哥啊? 洛凌浅笑:“别,我可没兴趣跟别人共享一个妻子。你也算是豹中的极品了,居然忍受得了?要我啊!就把他们都处理了。省的看着闹心。还帮她找回那什么明月……?切——!佩服至极啊!” 白玉似有无尽忧愁:“放心。我不会身陷泥泽的。为了豹族,我情愿牺牲一切,包括我的婚姻。但是绝不会……” 听着这样的谈话,我一时没忍住打断了他们:“你不会牺牲什么的。如果你需要,休书现在就可以给你。放心,我会做我应做的一切事情。就像对叶澜他们一样,包括为了你们和我的父亲做对!” 说完,我跳上飞奔而来的惊弦。现在的它快得像风一样。眨眼间,将他们甩的无影无踪。我们在拼命的狂奔着。我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没什么,没什么,我不在乎!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可为什么泪水还是不受控的涌了出来…… 第72章 狩猎狩猎(一) 站在房里,面对着无尽的黑夜。心中不再有悸动,身后放着我给白玉的那一纸休书。 南宫灿的人来了,递给我一张字条:随来人进府。我将字条伸进灯笼里焚掉了,回身淡淡地吩咐了叶澜几句。叶澜面沉似水,不做任何提问。我跟着他们出了小院,来到了辰王府。 辰王独自等在书房里。见我进来,伸手做了请的姿势。我在她身边坐了:“什么事?” 南宫灿直视着我:“你能保证克制自己的冲动,不对我们凤主动手么?” 我无语的翻了翻眼皮:“明月在你们手上!” 南宫灿轻笑:“跟你谈话,真没劲儿!”不过看上去心情不错。“易容一下,明天陪我狩猎。会见到你的……哦,不。是我们的贤妃。” 我气不打一处来:“再刺激我……就不敢保证你们的君王是不是安全了。” “呵——,哈哈……”她十分愉悦的拍了拍我的肩:“休息吧!”说着走了出去。 跟着,她的亲随走了进来,带我去了一间厢房。抱着膀子:“这就是您的寝室了。报一下怎么称呼吧!” “孟媛媛。”我也不假辞色。 她点了点头留下两个字:“辛海。” 做了十七年的王,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在别人的王府里入住。不一会儿,一个妖妖娇娇的男人走了进来:“王爷的话,叫奴家来陪你。”说着靠了过来。 我冰冷的看着他:“没兴趣!” 那男人依旧没羞没臊的靠了过来:“听说你眠花宿柳,怎么就对本公子没兴趣了?”说着就来摘面具。 我冷笑一声:“鬼族在我这里可从未占到什么便宜,别做自己后悔的事儿!” 那死男人依旧不知死活的靠上来,被我的护体灵泽弹了出去,灰飞烟灭了。辛海急匆匆赶来,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见了心疼得直跺脚:“你居然杀死辰王赏你的侍从?” 我冷冷一笑:“你们辰王的‘赏赐’,最好离我远而点儿。尤其是这种摄魂鬼族。” “你——!”辛海的脸成了猪肝色。身后南宫灿出言制止:“告诉那些鬼魅,离这个屋子远点儿。这位客人不容打搅。”辛海只好气呼呼离去了。 南宫灿对我杀死她的“宠物”似乎并没有动怒,反而夸赞道:“如王果然好手段、够冷血。” 我吁了口气,淡淡道:“不是什么手段,是我的护体灵泽。一般对我不利的异类,都无法靠近我。您那位妖族国师不会没有告诉你吧?” 真佩服她的耐力!对于我这样的挤兑,竟然无动于衷,微微一笑:“好。您请安睡,本王告退。”说完翩然而去。 这一夜也算安眠。次日我刚起,辰王的亲随辛海就来了。带来了一身护卫的袍服和一个银色的镂花面具。她们的府卫都是白色银甲佩剑的。我转入屏风,换了。辛海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要替我易容。我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不必。”说着显出了我男人的形态。这身衣服显然有点儿瘦小,吊了起来。不过也不是很影响市容。算了吧! 辛海诧异的看着我,在眼前的蜕变:“你……真不可思议!”我轻轻地将面具戴了起来。我们走出了客房,来到辰王府前厅。辛海向着其他的侍卫介绍:“殿下,新调来的心腹——孟缘。”我眼神一震,慌忙收了外泄犀利。于是我跟着辛海等在了前厅。不一会儿,辰王和她的王妃以及两个侍夫,金装华贵的走了出来。 来到府外,他们各自上车、上马。我也来到了一匹白马跟前,认蹬飞身。为了安全起见,我并没有将带我的惊弦来。这马儿似乎也有些古怪。它莫名的惊恐,不停地扬蹄,想把我周下来。我一紧缰绳使了个定身咒儿,伏在马背上与那马儿耳语:“宝贝,我不想占有你,也不伤害你,载我一程,就叫你去找你的主人,好么?”那马儿便不闹脾气了。我暗暗解了咒。眯眼一笑,看向辛海。果然是她捣的鬼。 到了城郊猎场,我们来早了。我下了马,摸着马鬃。那马的眸子里有一层薄薄的封禁。我将双手放在马眼上少量的释放了灵泽,封禁击碎了。当它看到是我,竟然浮有泪痕。我这时方认出此马乃是咏逸放走那匹。心中不觉一紧:难道打伤惊弦,害它险些丧命的竟是辰王?出身军营,爱马……人之常情。见到惊弦想据为己有并不意外。可为什么辛海会将与它一起的马让我骑呢?……稍顿,我明白了其中的韵味。眸中带笑扫向辰王。 这时,辛海过来招呼我去辰王身边守卫。我拍拍马脊将它交给了伺厩官,那马儿温顺的什么似得。 辛海浅笑:“真厉害,这样烈的马,一经你手竟然不闹了。”他的笑带了些许的不同。 我不露声色告诉她:“我告诉他,听话点儿,回去了给他找位夫人。” “……?!噗——哈哈……奇葩!”辛海思维短路的看着我。南宫灿则搭着我的肩膀,笑到肚子疼。 爽朗的笑声招来了,北靖凤主的关注,身边不情不愿的跟着的正是高居妃位的明月。 第73章 狩猎狩猎(二) 南宫灿屈膝行礼,我也跟着跪了下去。北靖凤主南宫曼珠广袖一挥:“平身。”我们站了起来。再见明月,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都不敢看他了。可是,明月却似乎并没有认出我来。 南宫曼珠十分和善的的问:“灿儿,什么事这么开心?” 南宫灿呵呵笑着讲述了一遍。南宫曼珠听了笑得捧腹:“果然是奇谈,不过那马儿是怎么听懂的?” 明月从旁讥讽:“这么龌龊的思维,人品……想必也不怎么样?” 他居然冲着我来了?难道没看到我的护体灵泽?不应该啊?口里却还一本正经地应承着:“娘娘教训的是。卑职下回一定换别的法儿勾引他。” “……?噗——!”明月实在忍不住,喷笑了出来。忙用袖子掩了起来。灿没形象的转过了身子,笑得泪眼花花,拍了拍我的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宫曼珠笑得岔了气,不停地咳着。身边另一个妃子忙替她抚背,顺着气儿。许久方止住了,笑问:“灿儿在哪儿弄来这么个宝贝?这是想笑死谁么?” 南宫灿回云:“他叫孟缘,是珍阁和几家店铺的老板,孩儿见他功夫不错,便招了回来做了侍卫。” “珍阁?就是那个被简王夺了霜莲佩的铺子?”刚刚那个给南宫曼珠顺气儿的妃嫔插了进来。 他的另一层含义是我珍藏了和贤妃成对的玉璜么?看来这后宫还真是……步步陷阱。我不慌不忙的回道:“玉璜是卑职在一具尸体边捡到的。因为它已经失了在衍圣的所有家当,被缉捕、盘查。为此一到魏都便想着早点儿卖了它。所以并不能算是简王夺走的。” “可我听说,你还要把它卖三十万呢?”这妃子不依不饶。南宫灿抱膀儿看戏。明月冷眼斜瞅。 我愧然低头:“小的以为遇到了大买主,想着狠赚一笔……”之后我没有继续,其中的意味也不言而喻。 南宫曼珠哈哈一笑:“除了可乐外,你还是个奸商!有趣有趣!不过你脸上的面具是怎么回事?” 我黯然低语:“是逃过来时,被人擒获……毁了容。不敢直面圣颜,做的遮掩。” “哦?”南宫曼珠有些意外:“这么说,你的功夫是否真好,还不一定?这么着……待会儿狩猎加你一位,朕倒要看看你是否真能胜任灿的护卫。” “是。”我低头应声。心中却犯了难:这活儿不好干。猎多了,我怎么解释被捕毁颜?猎少了,又怎么会被辰王看上,收录府中?侧眸,南宫灿那鸭子依旧那副看好戏的模样。 北靖凤主带着他的妃子们走了。我来到马厩前,替我骑来的白马顺着毛,斟酌的预备狩猎的数量。这时辰王南宫灿来到了马厩外靠着柱子,抱着膀子,带着取笑的意味:“怎么?你也有吃不准的时候么?” 我微微冷笑:“那有何难?比着辰王去不就得了?” 南宫灿挑眉,微微颔首:“不错的计划。可惜啊!本王……今天不上场。”说着,带着得意的笑走了。 大约一刻后,所有人都到齐了。南宫曼珠钦点了她身边的禁卫领班朱启和我加入狩猎。并言明此次胜出者另有重赏。 重赏什么的就免了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简王、瑾王、陵王、聂帅、彭诚小将都已挎弓上马,一个个威风凛凛、耀武扬威。辰王居然真的只是陪着王妃们看戏。我,牵着白马走了出来。 内侍皓腕一挥长鞭脆响,她们都离弦箭似得冲了出去。我无奈的扫了眼辰王,方上马扬鞭进了林子。我不喜欢这样的活动,也从不参加。上阵杀敌,我不会有半点的保留,也从不手软!可是面对这些连逃生机会都没有的生灵,我下不去手。 入林不久,一片薄雾罩住了我。能感觉得到是一个阴气很浓的结界。我眯眼一笑,来了兴趣…… 可是,雾深处转出的身影……我却又缓缓收起了外泄的戾气:“洛凌,你怎么在这里?” 洛凌微微一笑:“你丈夫求我来的。今天,豹、狐、兔、鹿各一只,算你的账上。死后,录入我的阴山大营。” 我微微皱眉,一种不好的预感:“豹?该不会是雪豹吧?” 洛凌笑了,笑得很迷人:“聪明!那是南宫曼珠特地为你准备的。不过你放心,那也是白玉为你选出的雪豹死囚,不冤枉。” 我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一抱拳:“谢了。” 洛凌收了笑,冰冷冷道:“要谢就谢你家白玉。哦,对了。你们人族的那什么休书在魔族没有任何效用。一旦与你缔结血盟,要想解除,除非他死。” 死后进阴山大营么?那也个不错的结局。有了这样的底气我也不再畏首畏尾。出了薄雾,就看见简王搭箭张弓,瞄准了一头野猪……那不是我的猎物。我一抖缰绳奔向了另一边。却闻野猪的一声闷哼,重重倒地。简王一提缰绳追了上来:“珍阁的主子么?想不到还是位大美人!” 我一勒缰绳停住了,缓缓回头:“王爷在跟卑职说话么?” 简王皮笑肉不笑的一扯嘴角:“孟缘,是么?看身姿……很不错嘛!怎么就跟了灿那个屠户了?”前面不远处穿出了一只白狐。这是我的猎物,如果被她射去,怕是不会有魂入阴山大营的待遇吧?我微微一笑,搭箭张弓瞄都没怎么瞄,一箭穿喉。我见到隐隐约约洛凌的身形。他抬手一指,将魂魄收去了。 简王的箭仍在张满的弓上:“好箭法!”她忍不住赞了一声。我微微一笑,准备提缰绳离开。一只湛蓝得白色雕翎飞了出来,直奔简王跟嗓咽喉……在我的面前也敢弄这样的鬼?我震怒了,忘形了。双眼一眯,袍袖拂去。那箭掉了个头,以数倍之姿返了回去…… 另一端是……陵王?坏了!我这才想起我现在只是个还不被承认的小小护卫。简王和陵王谁弄死谁都不一定会死,可我……不及细想,点足飞掠……那箭被我劈手抓住,化为了乌有。 这一手露的,简王和陵王都傻了眼。而我也瞬间躺枪了。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到白马身边,上马离去…… 第74章 狩猎狩猎(三) 无比懊悔的我独自进了一片浓厚的密林,停马立足看着山坡下大小动物被猎杀,我真想扑上去自己动手,可是又怕洛凌只收与白玉约定好的名目。果然洛凌的声音出现在了耳际:“别冲动!它们都有各自的定数。你当杀多少或救多少自然也有定数,别搞得将来遗祸无穷。而且我的阴山大营应进多少也是有限制的。”我实在看不下了,拨转马头向着自己的下一个目标跑去。 小兔子应该没什么危险吧?那白绒绒不满周岁的幼兔已经受了伤,后腿淌着血伏在一棵小树下,一对血红的眼睛望着我楚楚可怜。我搭箭张弓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别犯傻,那不是人间的兔子……”他的话没说完,那兔子已经窜了起来,狠狠地咬在了我本能挡在身前的手臂上。我的护体灵泽爆发了,它瞬间被击碎灰飞烟灭。可是我的手臂却泛出了浓浓的黑色。 洛凌走了过来,将手覆在我的伤口上,一股炙热的火烤般的疼痛窜遍了全身。我眼前一迷糊,翻身滚落马下。 ……片刻,感觉似乎好了一些。洛凌摇着头斥了我一句:“滥好人!你以为我的阴山大营什么鬼都收?” 我黯然的望着他:“那么刚刚的白狐是什么来历?” 洛凌略抬了抬眼:“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舒服。”我默默垂眸。他缓缓道来:“那是只三百年的吸血妖狐,若不是天劫所致,凡人是看不到它的。刚刚那只叫血残也是数百年的魔族,因为同类相食,被你爹……魔帝赶了出来。”看到我的脸色不佳,他转了话题:“所以,你不必慈心泛滥。今天会被截到此处的大多是恶果天劫。”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舒服多了。伤口不再发黑时洛凌起身继续收他的魂。我随便包了包,站起来刚要过去牵马,一只白影扑了过来,咬住了白马颈部瞬间白马血干,死于非命。我动怒了,扯出佩剑就要诛杀。锋利的剑芒上出现了浓郁的白色。 “哎——,别都给我打散了!”洛凌急了抽出黝黑的钢刀砍向了那团白雾的脑海,血浆飞溅。我方看清,原来这就是那只雪豹。还剑入鞘,我不解的看着他:“这种恶物都弄回去做什么?” 洛凌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将魂魄收了:“这种恶灵经过炼化、训导是可以做将军的。而且它们只听我的。” 我也是无语了。又走了一段,所有的人都在围堵一只梅花鹿。奇怪的是谁的箭它都能巧妙的避开,我不再犹豫开弓就是一箭。那箭直楞楞的插进了鹿的咽喉。那鹿儿满眼怨恨的看着我,咽气了。洛凌嘎巴嘎巴嘴,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去收魂了。 他的神情有点儿怪。我赶紧追了上去:“我杀错了么?” 洛凌斜了我一眼,一脸嘲讽:“该赦的,你不赦;当诛的,爱心泛滥!”我彻底无语了。洛凌走了,我意趣阑珊的往回走。简王和陵王却等在了不远处。两府的侍卫都有一个牵着一匹白马,似乎在等着我。 我淡淡的望了一眼,继续走:“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做。” 陵王浅浅一笑:“我也没说你做了什么啊!” 简王则一脸淡漠:“告诉灿,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之后她带着她的卫士走了。却将那匹白马留了下来。 陵王抬箭就要射死那匹马,我慌忙拦住:“殿下——”陵王瞟了我一眼:“好。不过你要收下我的马。” 还有这样送礼的?我无语屈服了。同时牵过了两匹马。不知何时,辰王府奉命跟着我捡猎物的侍卫跟了上来。我便将马匹都交给了她。 …… 回到南宫曼珠的看台前,按照狩猎的能力,猎物的多寡我竟然排在了第二位。居首位的是陵王。南宫曼珠看着我猎回的尸体,微微一笑:“你果然有一下。”说着踱到了陵王面前:“炽儿果然文武出众。”说着就要从跟着的内侍手上接过玉如意赐下。 岂料,陵王却撩袍跪倒:“母亲赐儿玉如意,不如赐儿一个如意郎君。” 南宫曼珠眉目含笑:“哦,说说看。” 陵王毫不客气道:“孩儿十九岁了尚未成亲,炽儿愿娶灿凰姐的侍卫,孟缘为妃。”狩猎“狩猎”,弄了半天我才是那个猎物!我在一旁哭笑不得。 这边还未想罢,身边又跪下了一个简王:“孩儿也愿娶孟公子为妃。” 南宫曼珠看了看陵王,又看了看简王,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未见喜怒:“你怎么说?” 我无奈的跪了下去,轻轻摘下了面具:“卑职相貌丑陋,不敢妄想一跃龙门。” 看着我的脸,南宫曼珠眸中闪过了一丝惋惜:“你们呢?见过真容之后……还坚持么?” 简王显然有些扼腕了;那陵王却是主意一定:“孩儿愿意。” 南宫曼珠微微有些意外,刚要发落。却听身后辰王南宫灿磕头道:“母亲且慢。孟缘原是孩儿看上的良人,只是他身患不孕绝症,也只好绝了此念头。十妹尚未婚配,孟缘实非良缘。” ……?!我心中暗骂南宫灿缺德,不过……这样一来,北靖凤主应该不会再把我许给她的某个女儿了吧? 第75章 同样蛊毒 对于南宫灿那样的污蔑,我也不想多说什么。那水虽然够脏,却也解决的够彻底。岂料那位凤主依旧没有放过我的意思,虽然对赐婚的事绝口不提:“你是唯一一个能够让贤妃脸上见笑脸的人,空闲了多到他的帐中走动走动。” 我低头应声:“是。” 之后,各归各位,猎场上开始歌舞升平。我戴起面具站在了辰王身后。南宫曼珠只带来了两个妃子所以左右各一个。那个向我发难的妃子显然比明月的位分要高一些,坐了左手。可是那位凤主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明月。惹得那位妃子阵阵磨牙。 明月呢?一脸淡然,甚至都不瞟南宫曼珠一眼。无意间一个侧眸,那陵王竟然直勾勾的盯着这边。惊得我忙低下了头。好容易,月过中天,散了宴席。我也饿的前心贴后心了。南宫灿倒是还算有良心,回到侍卫营帐,那桌儿上是铺的满满的山珍海味。我和辛海是共住一个帐篷的,我回来了,自然是要辛海值夜。 我这边刚坐定,陵王前脚赶后脚的来了,带着一壶佳酿,两个杯子。自顾自的坐在了我的对面,倒了满满两杯。伸手递过了一盏。我这里刚要起身……,被她拦住了:“以后在我面前,你不必行礼。” 我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谢王爷抬爱。”口里这么说着,却没有丝毫谢的意思,甚至不曾接过她伸过来的酒杯。 陵王并不发怒,将杯子放在了我的面前。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一杯:“是什么样儿的条件使一个心高气傲的美人不惜一切也要得到?”她低着头,轻轻晃动的杯中的琼酿,使之荡出一个个好看的圈韵。酒香铺满了整个帐篷。 “我和一个可以狠心杀死自己姐妹的人似乎没那么深的交情。”我冷冷回答。 她并没有动怒:“姐妹残杀,我并不是第一个做这种事的。有兴趣的话,可以出去听听南宫耀的故事。” 我依旧不为所动:“简王逾越礼法,你这样的级别难道就不可以请求圣裁么?” “你太天真了。法度永远是定给弱者的。南宫耀和南宫灿都是皇后的女儿,她们即使做得再出格儿凤主也不会制裁她们的。因为强如凤主,对皇后的势力也会忌讳三分的。”她依旧不温不火。 我皱了皱眉:“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会一见钟情,很冲动的人。”因为她现在的态度就证明了一切。 南宫炽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知道么?我即使娶了别人,也同样不会有子嗣。因为三年前我所谓的姐姐和她爱犬文天雪给我送了样贵重的礼物——食心蛊。所以我不在乎你能不能生育,也不在乎你的脸是否美丽。你的气质和才能才是最吸引我的。” 这是在痛说革命家史么?等等,食心蛊……?我深深地凝望着她,她到底知道多少?还是真的和我中了同一种蛊毒?屏气凝神,深深地吸了口气,仔细体会:她身上确实有一缕淡淡的阴气,而且已经沁入骨髓。我幽幽的问:“难道是……国师做的?” 南宫炽微微抬眼,而后低下一声不重的冷笑:“国师?不过是只虎精罢了。” 她没有否认。我却低下了头不动声色:“有没有想过,个性暴虐外露的人是否真的能够驾驭一只猛虎精灵?” 南宫炽抬眼看着我笑了,十分柔和赞道:“聪明!她的主子……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能否赏脸同饮此杯?” 呃……,这个人的思维跳跃还真是……我很给面子的端起了那杯水酒。陵王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暖的笑意。我们满饮了此杯。之后的谈话就轻松了许多。可是也就一刻钟我的身体,再一次发生了不适。遍体红疹,就连颈部。手上都发了出来。我尽力的抑制着挠痒的冲动。 南宫炽扔了酒杯,冲了过来,急切道:“傻瓜!自己不能饮酒,为什么不说?” 我尴尬的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心中开始了难于忍受的疼痛,望望帐外皎洁的明月。原来……我汗流浃背,面色惨白,就连指节都发白了。不过这个远没有蚀骨丹来的狂劲。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可以……麻烦您……改日再来么?” 南宫炽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伸手捏住了我的手腕,脸色一寸寸黑了下来:“食心蛊?你……原来受制于她……?”她把我抱在了床榻上,替我盖了被,无奈的摇着头:“我帮不到你。你的蛊毒……比我深!”她的眉紧紧地皱着,默默的陪在了我的身边。 第76章 解不透的玄机(一) 一盏茶的时间,我的痛楚减轻了,闭着眼睛,倒着气。陵王再一次拿着帕子替我擦了汗:“睡吧!这种痛楚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她一声轻轻地吁气,走了。 她出去了,我静静的躺着:食心蛊,与国师有关。简王也有所牵涉么?文天雪,与简王、辰王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而这两个人……是完全不对盘的,这个人到底立足哪边呢?照理说这种人即使流落凡间,也不该完全受谁的指令。难道……我忽而一笑,起身披了件斗篷刚要出去…… 魏忠正出现了,就在我的帐篷里。坐在桌边拿起我用过的筷子,意趣阑珊的拨了拨盘子里的菜:“你的蛊毒似乎……比当初预计的要深的多。不准备处理一下么?”他头也不抬,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冷冷的盯着他,语气恶劣:“他让你来看我死了没有么?很抱歉。还没有。” 魏忠正皱了皱眉,轻轻地放下了那双筷子:“你们……不应该是这种态度的。” 我冷冷一笑:“那么,我应该乖乖的回去让他杀么?” 魏忠正长长地叹了一声,留下一句话:“不要信错了人。”他走了。 我的心情一度谷底,走出帐外对着圆圆明月,不知是何感触。辰王来了默默地站在身后,直到我放低了视线的角度:“炽,说了什么,要你这么……深有感触?” 我很平静地回了一句:“无情最是帝王家。” 南宫灿微微一笑,风轻云淡:“什么是情?没想到你这样一个活在刀锋上人还信那个?” 我幽幽长叹:“我也只能告诉自己……算了。陪我走走。”我第一次邀请别人陪我散心。 南宫灿颔首,叫身后的辛海先回去了。我们信步在清远的月光下……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片水塘边。她衣服也不脱跳了进去。虽然没有下雪,可也是将近年关了。唔,这个人还真是……率性!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发泄着。 ……她终于肯上来了。湿漉漉站在枯败的草地上,风无情的吹打着。她脸色不正常的白,却依旧平静:“那,我现在的感觉就是亲情的感觉。” 我无语的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别明天再冻坏了。” 南宫灿微微一笑,将我的披风紧了紧,调侃:“我不像你,愿意一直走在刀锋上。那锋芒什么的该露时,也让人家展现一下。不然会憋出问题来的。” 她的话不重却钻进了我思维的深处:这个人比我有见地啊!南宫灿借着月光扫了我一眼笑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忘乎所以的。” 次日,南宫灿高热不退,她的母亲也只是派了御医来瞧了瞧,留下一张药方儿走了。那猎场上的瞬息风云自然也与她无关了。 奇怪的是陵王也病了,而且听说是旧病复发。今晚才是我守卫,所以我现在空闲了。信步来到了她的帐外。守卫见了我似乎颇为为难。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让开了。 进入她的营帐,她卷缩在床上,面色惨白,泛着晦气。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滚,双手紧紧地拽着枕头的角儿,似乎要掐出水。我缓缓地走了过去,她甚至没有精力望望我是谁。但我能感觉得到是她的食心蛊发作了。或许我发作的时候也是这般摸样吧?我轻轻地出了口气,走了过去,伸手扶在她的灵台穴上,将内息穿了进去。片刻,她的情形稍稍好转了些,松开了拳头,仰面朝天,喘着粗气。灵秀妙曼的脸上,汗珠子缓缓滑落。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心中泛起浓浓的疼惜。我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稍作停留,立即移开,想先回去了。岂料被她抓住了手腕。我头也不回的站着,声音一片淡漠:“还有吩咐?” 南宫炽双目无神:“你虽然看着清冷,心却不是冷的。……留下吧!” 我还有我的事做,不想多说一句。于是狠狠心的走开。她其实抓地也不是很紧,只是轻轻一挣便松开了。 出了陵王大帐,明月站在那里,眸中是那说不出的复杂。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直奔陵王的帐子。我愣住了:是要跟过去;还是……我的思维卡壳儿了,双脚不由自主的跟着移动…… 忽然,一个军士拦住了我。如梦初醒的顿住了脚步,才发现那军士……是白玉。他不容分说,扯着我回到了辰王军帐的附近,低低而语:“别冲动。他不认你,必然有着不认你的理由。” 我既然“醒了”,就自然不会再做那种傻事。只是自听到他和洛凌的谈话后,心里就疙疙瘩瘩的不想再直面与他了。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白玉皱着眉,脸上也充满了凝重。 第77章 解不透的玄机(二) 我走后,白玉的贴身士卫九渊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情绪不高的白玉,低下了头:“主子这……”他不说了,不敢多言一个字,他的主子的脸已经沉得无法再沉了。 白玉看着那个帐篷沉沉地出了口气:“九渊,你留下。必要的时候找洛凌帮忙。”他准备离开了。却听身后的九渊嘀咕:“对我王这样轻慢的人凭什么要保护……”白玉顿住了,皱眉回身,语调越发低沉:“如果我说她死了,我也活不成呢!” 九渊愣住了,低头道:“是。属下不敢大意了。”白玉最后心绪复杂的望了我的营帐一眼,长叹一声回了哈拉尔雪域。 他看我,营帐里我又何曾不在看他。只是太远了,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罢了。白玉走了,九渊也消失了。我心情又一次糟透的坐在了帐子里。 其实我不知道,还另有两个人也在注视着这边。魏忠正向着他凝视无语的主子颇为顾忌:“朝晖殿下现在的处境很是不利,属下要不要……” 严默眸中清冷深邃:“你的任务是跟着她找出华云裳。” 魏忠正望着魔帝一脸无奈,叹了一声,转了话题:“那么针对雪豹族的计划……” “他愿意跟谁跟谁。死路,也是他自己选的。以后豹族不再受本帝的庇护。”说完拂袖而去。魏忠正却摇头苦笑:“嘴上功夫。” 床铺上我辗转反侧,终于躺不住了。却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笼住。说不出,也动不了。 “你确定,她不会有感知了么?”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声音响起——陨仙楼的老大,叶如音。 国师文天雪:“我,非常确定。”如果我能动的话一定给他个大大的白眼。 那女人阴森可怖的笑了:“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雪豹族、金枭族,甚至惊动了他……!对了,冥王还没有反应么?” “没有。不过,他身上……这么重的阴气……没问题么?”国师满是疑问的口吻。 叶如音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怎么,学会怜香惜玉了?” 国师一声冷笑:“可能么?” 女人“呵呵”一笑:“那就好。她可是带了时香媚骨来的,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住。你别给我堕落了。” 时香媚骨什么东东?我正疑惑着,文天雪冷笑一声:“我的味觉不是早被你破坏了么?更何况是这么个丑鬼!” 陨仙楼老大轻轻一笑:“傻哥哥,那可不是什么能嗅到的香气,是骨子里透出的吸引。你别说……这秦寞还真的肯下本钱!” 又是他,我彻底无语了。 叶如音继续:“哦,对了。那个明月到底是何来历?” 国师文天雪撇了撇嘴:“华云罗的徒弟,有着护体法宝灵娇。” “灵娇现世了?……”那女人不再说话了,转身离开。 文天雪的大手扶在了我的印堂,一股幽深的寒凉侵入了我的身体。他们离开了,我终于能动了,一连几个喷嚏,浑身打起了冷战。 洛凌毫无征兆的走了进来,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稍稍愣了一下,伸手覆上了我的额头。嘴里还在嘀咕着:“他白玉欠了你的,凭什么我跑得屁颠儿屁颠儿的!” 我并不反抗,静静地享受着那些阴冷抽离身体嘴里也还在调侃着:“能者多劳么。您还是担待些儿吧!” 洛凌狠狠白我一眼:“这话要是说给你爹听,说不定早就不用受这食心之苦了。” 我反恶了,闭了眼不再说话。洛凌的手离开了我的额头。身体不再感觉发凉了。他转身欲离开,我忙叫住了他:“食心蛊的毒,你能解么?” 洛凌停步回头,一脸看白痴的神情:“这么重的蛊毒,要是能解。白玉会等到现在?军魂蛊毒,放眼天下也就秦寞、魔帝能解。” “那么……普通的食心蛊呢?”我不死心的问。 洛凌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冷冷道:“我不见人族!生人也近不了我的身。”之后他不再多说一个字,飘然而去。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帐顶。九渊进来了,抱着膀子一脸不屑:“真蠢,这样的算计都躲不过!”我翻身向里:“有事就讲,没事——请便。”九渊冷哼一声,放下膀臂,出去了。 晚上我准备前往辰王营长当值了。却被南宫曼珠差人来传谕。要我去跟明月做伴。我先请他回去,刚要寻找我的面具,却被洛凌捏在了手里,不带任何表情:“我陪你去。” “你不是不见生人的么?”我不解的问。 洛凌狠狠斜了我一眼:“南宫曼珠么?她早就不是人了。” “那是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洛凌淡淡道:“半妖。他经手的东西什么都不能吃,记住了么?”我无语点头。洛凌念起了一个诀竟然覆盖了我所有的气息。幻做一缕青烟钻进了我的身体。 原来是这么个“陪”法儿。我的护体灵泽并没有排斥他,我们出帐,向辰王报备了。径直走向明月的营帐。 第78章 解不透的玄机(三) 进入贤妃宝帐,这里并没有明月的身影。却见南宫曼珠坐在桌边,桌上的香茶还在冒着热气,满屋馨香。我行至驾前屈膝行礼。 南宫曼珠温和一笑:“不必拘礼。起来吧!月儿去了炽儿那里,一会儿就回来。你……陪朕等会儿吧!” “是。”我低头回应。却听洛凌耳边细语:“想办法离开,快——” 我神色一凛,忙颦眉捂胸,洛凌会意释出了阴凉的寒气。我开始有些发抖了。 南宫曼珠微微一怔,抬手捏上了我的手腕。我待要做些什么,却听洛凌道:“让她诊,她查不出我的存在的。”我便没有任何排斥的意动了。 许久,南宫曼珠幽幽道:“你见过国师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店铺里,布帘后看过一眼。” 南宫曼珠微微摇头:“不。她应该确确切切接近过你。又在玩这种把戏了!” 她没有责怪我隐瞒,也没有追问,只是略带异样的感叹着。显然对国师的那种把戏司空见怪了。看我有些不堪忍受才道:“既然身体不适,回去吧!稍后我会叫国师去看你的。” 我忙告辞出来。耳边,洛凌低低的安排着:“一直走,不要回头。不要表现的太坚强。”我一一照做了。回到自己的营帐许久,也不见国师的大驾光临。 洛凌收了阴气,坐在床边:“今晚你安心睡吧!国师不会来了。” 奇怪的是我并不质疑他的话:“那么刚才……发现了什么吗?” 洛凌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你先上床躺着,万一有人闯进来,病人就要有个病样。” 我便脱靴上床,边问:“那你呢?” 洛凌缓缓道:“就算有人来,我也可以立即钻入你的身体。介于你可以穿梭三界的特性,没有人能看得出我的存在。” 我这才点头躺下,重拾旧话:“刚刚到底怎么了?” 洛凌半倚半躺靠在我身边:“那老女人手里那东西并不是茶,而是一种蛊叫做孽。除了妖族和半妖都无法驱除。孽最喜欢附着带有灵性的东西。尤其是你们那种灵性极强的修仙至宝。它不止会成为寻找你们的索引,更会沁入灵源。破坏主体思维,日久了,便会听从施蛊者的指令。成为她的爪牙。这样也就能够解释国师为什么在你身上注入阴灵了。” 这时,我却有了不同意见:“如果国师在我的身上种阴灵是为了吸引孽,那么就不对了。因为他知道我是纯灵之体。不需要再种阴灵啊!” 洛凌也忍不住低头沉吟了。而我更关心的是明月身上的孽。会不认得我,难道……已经沁入灵源了?掐手指算算他来到北靖也已经小两个月了。这可怎么办呢?我不免头痛。 忽然,外面一身轻咳,洛凌又钻进了我的身体。一个妖娆的女人走了进来。这边还没说话,洛凌就已经十万火急了:“用灵泽击散她,快。”我被他吓到了,想都没想释出了灵泽。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就被我的护体灵泽击的灰飞烟灭了。 洛凌也被逼出体外,口溢鲜血跌在地上。我赶忙收灵泽下地,扶起了伤重的他:“这怎么回事?”洛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那是小妖身上涂满了孽,就是为了靠近你的。不过,你灵泽太浑厚了。我都差点儿被你击碎。”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因为师门对这个也知之甚少,所以……不太会掌控。” 洛凌并没有恼我却向着门外:“你是个死人么?明知道那东西进来还不出手?” 帐外魏忠正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我只是看戏。其他的不归我管。” 洛凌愤怒了扑了出去:“她死了,你的任务还玩儿个屁啊!”以后他们的灵息越来越乱、越来越远,看来这洛凌脾气不好和魏忠正干仗了。 他们走了,我也该给自己找些活儿干了。刚要出帐,南宫灿来了。脸上堆着不真实的笑:“贤妃身边的红姑娘来了……人呢?”帐篷里没有那什么红姑娘着实让南宫灿震惊了一把。 我冷冷的看着她:“我这里并没有什么红姑娘、绿姑娘啊!” 南宫灿微顿已然明了,轻轻一笑:“我还急着赶来替你解围呢,原来在你这儿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解围?看热闹来的吧?我微微冷笑:“没有我的认可,敢接近我的异类什么下场,你不知道么?” 南宫灿不傻,自然听得出我话里的讥讽。却只是淡淡一笑,很大度的样子:“放心,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不过……你还真是不容小觑!”之后,她又走了。我的心里也多了一道防线。也就没有再去做什么其他的事了。 第79章 解不透的玄机(四) 月上中天,洛凌回来,他的样子像是吃了亏,脸色不正,踉踉跄跄地。我都没顾上穿鞋,赤着脚跑过去扶住了他:“怎么伤的这么重?你和魏忠正不是一个主子么?” 看得出洛凌不想多话,只捡重要的冷冷道:“我伤得太重暂时回不了冥界,在你这里休养几日。” 我点点头,将他扶到床上。他盘膝坐定,静心疗伤。我边提了鞋子,靠在帐篷门口替他守护。洛凌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扔了过来。我揭下落在肩头的他的黑色袍服,不解的看着他。 洛凌伸手在枕边拿起了我的面具给自己的脸扣上了,冷冷道:“这样方便些。”我抖了抖那件长袍,索性我现在和他的身材差不多。那黑袍穿着倒也合身。奇迹出现了,黑色的袍服笼罩下,我竟然……隐身了?!木木回首,他身上只有中衣,打坐。感觉好单薄,紫勋是不能给他的。回身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厚厚的皮袍子披在了他的肩上。那是我从店铺里带来的,不管怎么样他应该不冷了吧? 大约半个时辰,洛凌终于逼出了积压在腹中的淤血,喷了满地都是。我走过去,将昏过去的洛凌扶正,盖上被子。那个“我”已经在床上了,这个我就在帐篷里找了个平常不太可能触及的位置,就地坐了打瞌睡。 ……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来了。声音十分轻浅。我睁开了眼睛……陵王? 只见她站在帐篷口默默地注视着床上的“我”。洛凌面里而卧,并没有察觉。或许真的伤重了。 南宫炽的神情有些怪,直勾勾的看着洛凌,不知道想说什么。我含笑看着眼前的乌龙事件。太有趣了! 陵王缓缓的地下了头,本来是深吸一口气,红着脸,看来是准备说什么很羞人的事了。却看到洛凌疗伤吐出的血渍。脸色大变扑了过去,伸手抓腕…… 这种情形,这样焦急绝计不会想着伤害他。那么我呢,就继续看戏吧! 这时,南宫炽急了:“孟缘——孟缘——你怎么样了?”说着又去试呼吸……我咧着大嘴,使劲儿忍着,不叫自己笑出声儿来。洛凌是冥君,那脉搏、呼吸什么的应该都没有吧? …… 果然,南宫炽急了,咬着下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已经笑得软倒在地上了…… 洛凌一声沉闷、悠远的呻吟,回转过来:“谁?”简短而又警觉。 嗯?有些耳熟? 南宫炽一抹眼泪,拉住了他,关切道:“你刚刚怎么了?我只听说你被人算计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洛凌并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淡淡地:“我被国师下了阴气,身上本来的蛊毒就被催化,加强了。” 南宫炽闻言咬牙切齿,冲了出去。我还想笑……不对,这家伙用的我的声音,回答着我经历过的事情!刚刚还……没有拒绝南宫炽的牵手……这回轮到我咬牙切齿了。可他还在拱火儿:“好看么?如王大人!” 我生气了,拂袖而去。我任性的穿走了他的外袍。反正没人可以看到我,于是我来到了南宫曼珠的厨下,因为这里的食材是我比较放心的。银针确认过无毒后,取了些山鸡肉,煮了鸡汁面,拿过食盒、筷子也查看了没有问题,方放了面进去。 再回到营帐,洛凌已经揭下面具,躺在床上继续被陵王阻断过的事情。我提着食盒回来,洛凌提鼻子闻了闻,爬了起来。看来他刚刚也是故意的。 这家伙也不客气的端起了面吃着。嘴里还道:“那么多好吃的,怎么不拿回来些?” 我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去了哪里?” 洛凌微笑,得意:“你披着的是我的毛皮!当然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知道!不过说实话,你还算有良心!” 我赶紧脱了下来,丢给他。太恶心了!洛凌一脸嫌弃:“给我地上滚了一圈儿,就这样还回来了么?” 我给您洗还不成么?不过想着一个剥了皮的什么动物,坐在那里吃东西……还真是毛骨悚然了! 他似乎在我的眼睛里读懂了什么,停筷斜着我:“比你那天回到冥界还恶心么?”他的话可比刀子快多了,刺得我心血直流。不跟他说了,说多了都是殇。 饭足汤饱,他的精神倒是好多了。扑扑衣服上的土,穿好。“你睡会儿吧,天马上就亮了。”说着举步走了出去。经他这么一说还真困了。 第80章 对决(一) 天明了,我还在犯困。这一夜……真是困死了,什么都不想管。洛凌却又带回了一身血腥气。“不是吧?又受伤了?” 洛凌撇了撇嘴,白了我一眼:“你的身份,我再借用几天。” 我带着笑打趣他:“怎么,动了凡心?” 洛凌没有反驳之盯着我,声音冰冷:“到底借不借吧?” “借。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嘛!不过,我这名誉就已经够臭的了,感情上你可给我打扫干净了。”我忍笑半认真的说。洛凌没有多说丢给我他的“袍子”披上我那件皮袍子,戴起面具走了。知道了那是洛凌的皮,我再也无法心气儿静和的穿上了。可是又不能有两个孟缘。换回原来的形态吧,只怕不用看脸就都认出我了。我头痛的看着那件“袍子”…… 忽然有人来了,我不及细想伸手将袍子披在了身上……却原来是洛凌去而复返。我生气的将要扯下那“袍子”问他戏弄我好玩吗……不对,那不是洛凌,虽然也鬼气森森,但气息不对。我心神一紧将那袍服穿好。 那“人”进帐来却没有看到我:“不对啊!不是说洛冥王在这里么?怎么看不到人?”嘀咕着出去了。 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鬼族、魔族、妖族、人族都掺和了进来。不过我可不想搞得无法收拾了。于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出了营帐,直奔明月营帐。 这一次我嗅到了,嗅到了那淡淡地味道,让我很不舒服。于是,我将随身的一枚银锭子用灵泽包裹了射了进去。希望可以让明月感受得到。而我,则转身去了陵王的营帐,我还真有点儿怕她一时冲动去找那虎精拼命。 还没进帐,就感觉到了浓浓的血腥气,和洛凌的气息,这一次是他本尊。 进入帐子洛凌在帮着疗伤,陵王则浑身是伤有些惨不忍睹了。我的心里也泛起了阵阵愧疚……“别傻了,这是她注定了的灾劫,你挡不掉的。”洛凌的声音,却只有我能听到。……?不对,他能感知我的思维?难道说……我低头看着了看这身袍服。 洛凌嘴角已经泛起了得意的笑容:“不错嘛,这么快就发觉了!”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听他继续:“这丫头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不能死。既然来了。就留下护法吧!” 对于他的算计,我算是彻底服了。于是也只好找地方坐下来等着了。 将近三个时辰,陵王才缓缓醒来。可是睁开眼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取下了洛凌的面具。我的形容他是仿不来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怯意,却不是我的身体感觉……我不觉惊叹这身皮毛的厉害之处,也忘却了它其实不是衣服…… “……?”陵王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你……不是孟缘?” 洛凌没有正面回答:“你见到的也从来都不是孟缘。” 这家伙要揭我的底吗?我刚要反驳,却发现我出不了声了。我生气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要弄出那副丑模样?我精通易容术,却也没有看出来。”她没有生气,似乎误解了什么。 洛凌淡淡地:“仇家太多了。你也不是纯人类,到底撞到了什么,被伤成这幅样子?” 南宫炽慨叹一声:“原来国师根本就不是那个女人的膀臂。他不忠于任何人,是个完完全全的变态……” 话没说完,一股强流袭向了他们。我急了闪身形挡在了那股强流前。护体灵泽释放到了最大可是还是被打出了十几步。护身袍服也不受控的出现了紫勋。跟着进来的虎精也吃了一惊。而后咬牙切齿:“既然这样就留不得你们了。” 洛凌隔空一抓,他的“黑袍”回到了他身上。我依旧还是孟缘的样子。 文天雪准备出招了,身边却一前一后同时出现了两个人。对我而言却都是敌人——叶如音和魏忠正。 他们的脸上也够精彩。剑拔弩张,却又戒备所有的人。南宫炽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看洛凌,又看了看我。最后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只见她向着叶如音道:“尊师大人,这个女人她一直爱慕的是瑾王南宫烁。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密谋先设法收服孟缘。因为能够到达无的境界的人不多。掌控这个人就好比掌控了一个了不得的武器……” 叶如音冷冷一笑:“原来虎王背着我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个人啊!我也不妨告诉你:他是秦寞的骨血。想死的彻底的话。我不介意……而且,已经在附近了。” 虎王微微一笑:“对付冥王呢?我是没什么把握了,可如果是她呢?不知道秦寞还下不下的去手。”说着诡异的扫了我一眼。 我暗道:不好!这边尚未思罢,明月就已经被隔空抓到了手上。跟着南宫曼珠也来了,一阵儿风儿似得。 第81章 对决(二) 群雄林立,紫勋再现。再傻的人也猜到我是谁了吧?现在到底有几股势力参与了还没弄明白,我的身份却曝光!不过这么在乎明月么?这处境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静观其变是我现在唯一的多选。 看到我没有明显的表示,文天雪又冒了坏水出来:“一个为了师兄甘冒奇险;一个为了贤妃不顾一切;这……最终,花落谁家呢?”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北靖凤主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 “暮云宗……紫勋……东方颖?怪不得……你会说我见到的从来都不是孟缘……”后知后觉的南宫炽满眼伤心、怨毒! 呃!……既然被揭穿了,再装也没有意义了。我在她们的面前换回了本来的面貌。只是这张脸却再也不是那人人称羡的美人儿了。 有震惊的;有惋惜的;还有幸灾乐祸的;而在明月的脸上却是一片茫然。南宫曼珠的脸上显然没了危机感。因为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样的一个丑鬼能争得过一个外貌出众、智计过人的国主吧? 南宫曼珠浅笑,一脸的人畜无害:“东方颖的才华一向是朕很赏识的。只要你不再觊觎朕的妃子,撤回你在北靖的势力。朕就当你没来过,并保证你平安回归衍圣,怎么样?” “无功而返,还赔上自己苦心经营的格局么?”我冷笑一声:“你觉得这会是我东方颖的个性么?” 南宫曼珠的笑容依旧灿烂:“你别忘了这可是北靖,而我的子嗣们大多是半人。你觉得你会有多少活着的可能呢?” “不错。按你的算法,我的处境确实不怎么样!可是我还有另一种算法。”没有立即动手,也许都有着不同的算法吧? 南宫曼珠毫不犹豫的表态:“我的算法是:月儿绝不能丢;东方颖不是臣子,既是死人!” 我笑了,笑得很自然:“白虎妖王你听到了么?现在你手上的那枚棋子其实是谁的软肋。” 文天雪也笑了,笑得充满诡异:“是么?那么这样呢?”说着手上妖风乍现,明月的身上渗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它们都爬进了虎王的身体。明月的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可是当他回返神志看到我这狰狞可怖的脸时震惊了,心痛了,几乎冲过来:“颖——,放开我!”他拼命的挣扎着,却是无济于事…… 看来白虎妖王确实不容小觑,然而那个球又踢回到了我这边。许久不说话的叶如音也适时的开口威胁起了我:“东方颖别忘了你脸上的印记是怎么来的。如果你肯归顺我,我可以叫你恢复原貌。” 南宫炽、明月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可是下一秒,南宫炽却冲了过来,挺剑便刺,狠辣无情:“东方颖,既然不能与你生同衾,那么我情愿与你死同坟!” 呃……,原来这也是个变态!我避无可避与她交手了。她是半妖有着妖法支撑,我是仙徒有着仙家剑术。我们的争斗自然精彩的很。出于心底的愧疚,我并没有使出全力。可是斗到一半辛海插手了,剑击我的后心。情况危急,洛凌虚空一抓我便脱离了战斗圈。而辛海的剑用力过猛,已然收拾不住刺向了南宫炽的胸膛…… 我欺骗了她的情感,又怎能眼看着她殒命?我急了,灵泽释放,脱离了洛凌的手掌,身体失衡的冲了过去……辛海的剑也适时的穿过了我的胸膛…… 还是那里,还是叶如音刺穿过的地方,而辛海的剑也淬了妖毒。鲜血喷溅……我看到了明月的惊慌;洛凌的不解;南宫炽丢了长剑,跑过来,拼命地想捂住我这个流血不止的血窟窿…… 也许就是这样了吧?我费力的喊出:“洛凌,带明月离开……”洛凌被惊醒了,本欲坐观明月生死的心,僵住了,震撼了……伸手一抓,明月不受控的飞进了他的手掌,可是他还是顾忌着什么…… 我艰难一笑:“放心。我知道我的生死牵涉着多少人……”他不再犹豫了,提着明月凭空消失了。 文天雪恼羞成怒了;叶如音懊恼了;南宫曼珠震怒了,不约而同地向我发起了总攻……南宫炽的心里没有了师徒义、母女情,奋不顾身的拦在了中间。可能是为了主子的性命隐身在暗中的九渊出手了;准备坐山观虎斗的魏忠正加入了;羡慕、嫉妒、恨的辛海也挥剑了。整个大帐一片混战…… 就算已经是半妖,在这场纷争里,南宫炽依然是最弱的一个。我薅住了她的衣领,拼尽全力掷了出去:“走——。我不会死……”南宫炽“飞”了出去。 身后,国师文天雪的剑也直奔了后心…… 我只能尽可能的躲开要命的部位了,可是背后却没有预期中的疼痛……一声惨叫,白虎妖王的胸口透出了一节亮闪闪的鞭头。他顷刻间化为了乌有,不复存在了。我力竭地倒在地上,馨香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土地,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个我对他不知道该什么心情的男人。 她们都在为了泄愤,而想成为我的终结者,乱刃斩下…… 帐外,忽然一阵骚乱,乱箭齐发…… 所有的异族顷刻间消失了;南宫曼珠、辛海成了直挺挺的“刺猬”;而我——眼前一片黑暗,也消失了…… 第82章 三朝新娘 呃——,神魂恍惚的我似乎看到白玉了?!真的是他么?我已经没了精力考虑了,甚至不确定我自己是否还活着。 白玉么?还真是。不过不是他来,而是我去了。因为身体的无意识反应把我送回了它认为安全的领域。略觉飘忽的我在一片迷幻中看到了无意识中的场景。 哈拉尔雪域的依雪殿,白玉百无聊赖的躺在凤床上,回想着这几个月来的不可能。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精灵。在魔界无数的种族里对他示好,追捧的不在少数。他也曾对谁萦萦锁怀过,可是为了目标都放弃了。并没有会觉得日子有这么难过。她变了:不再是魔帝的女儿;不再拥有尚算清丽的容颜;脾气臭,甚至是病态的高傲……她的不端不胜枚数。可为什么就是放不开呢? …… 忽然,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砸坏了屋顶,砸散了价值可观的桌椅,摔得血流不止。他愤怒的跳起来,就要发作……可是当他看清了摔在那里的人时他傻眼了,慌乱了。这个人浑身是伤,脑袋也磕破了……白玉,想替她止血,魔性与她的伤有害而无利。想伸手抱起她,她已经不能再做任何挪动了,所剩的也只是那一丝丝魂魄了。白玉张着手,……无处摆放;张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着眼,淌不出一滴泪珠。 永安后来了,因为血脉同源,她感觉到了儿子茫然的慌乱。他们是在魔帝灵前饮过血酒盟过誓的。不可以让儿子就这样孤苦一生。永安后扑了过去,不顾一切的用灵力修复着我伤口。她也是金枭族,她的灵力居然不被排斥。血渐渐地不那么奔涌了。可是这个身体还是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白玉已经木了,什么都想不到。他只知道这个女人……保不住了。却没有意识到对他同样重要的另一个女人的生命也在流逝…… 一股浓烈的鬼气,一个和魔帝一模一样的容颜。他一把打断了魔灵的注入。严琳染虚弱的跌在地上,再也唤不应了。白玉几乎崩溃……可是一切都晚了,母亲进入了深度休眠…… 白玉的母亲为了救我就这样醒不了了。我的心狠狠的揪着疼…… 另一边,秦寞也似乎不太理智了。不计后果的往我体内输送着灵力。到底是神族,在他的催动下我的伤口愈合了。他精疲力竭地昏倒在了我的身侧。 白玉看着眼前这两个拼了命的长辈,似乎有些回神儿了。确定帮不到母亲忙后,命人将永安后送回了殿里修养。又叫人将秦寞送进了别的宫殿。 自己抱起了我去了配殿,因为还是不能确保我的性命留住了,也不敢贸然走远…… 那么牺牲了那么多,我因该没死吧?我记得白玉曾经说过我的命牵涉的不只是我的生死。那么我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不再自己的身体里了么? 我虚浮的无处可去,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时空一转,我被吸进了另一个频段。一个美得无可比拟的女人伤心地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七分像…… 嗯……?是我?!搞什么飞机? 另一个襁褓里,是一个可爱的女婴。她讲两个孩子并排放在了地上。双掌各刺出一滴血,同时滴进了两个婴儿口中。双掌释出不可估量的灵源。白色、紫色的光在孩子的身边萦绕。两个孩子的魂开始不安了起来。她鼻尖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子。直到两个孩子的气息、身体完全交换。她虚弱的已经支撑不住。漭冲了进来,着急火燎:“魔后,冥君带来了……”他忽然瞪圆了双眼,无尽的慌乱:“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这样……?” 身后的寞无言的替她灌输着灵气。那女人苦苦一笑,决绝的打断了灵力的注入。以性命为要挟:“寞。我对不起你。这孩子想来也逃不过他的追杀。求你,求你一定设法让她进入轮回。她是我唯一的血脉……” 寞含着泪点了点头,就要施法。魔后却拦住了。:“等一下,等……等一下……”而后向着漭跪了下来:“漭,我求你件事儿。一定……一定要答应我。” “娘娘请说。漭誓死效忠!”漭对跪了,想要扶起魔后,她却不肯:“我已经血、灵双竭了。唯一的心愿……”她似乎很难启齿,最终却还是开口了:“和她缔结血盟。你们只拜天、地、夫妻。魔帝不会知道……”漭惊得,不敢相信。 魔后费力的抬手:“她是……魔子。饮过她的血,你就能借助冥灵进入不死轮回了。等到……适当的时候送她回归魔界……” “誓死扞卫魔子,漭绝不变心!只是缔结姻缘血盟……”漭一脸为难。 魔后却苦逼着:“我就快要魂飞魄散了,只想看到女儿成亲,你……不肯么?” 漭知道这是真的,痛苦的瞄了一眼自己暗恋多年的女人,答应了。寞一挥袖幻化出了喜堂,漭很不情愿的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穿上了大红的喜袍。就这样,在她们的见证下缔结了姻缘血盟。此时我娘才给我取名朝晖。 刚拜完堂,魔后就逼着寞汲取了我和漭三分之一的魂魄离开。母亲也带着凄美的笑意永远的消散了。这就是我的母亲,华云裳。 这边,秦寞前脚刚走。魔帝就到了,二话不说抬掌打死了我。抓着那个和我换体的孩子,逼问我娘的下落。漭不肯,违了爱人最后的心愿。他受尽了酷刑。魔帝甚至当着他的面捏碎了那孩子的颅骨…… 第83章 回返 这就是我的父亲么?真希望这个残忍的梦早点儿醒。 又是一个时空轮转: 这次我到了森冷的冥界,寞为了娘的死伤痛着,低沉着,他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怨恨十分吓人。终于恶声恶气唤进了一个鬼差:“去,把她丢尽阴山大营。但是绝不允许她进囚笼炼狱。”那鬼差便带着我走了。 当我还在不由自主的观看这以后的剧情,且被一只有力的利爪抓了回去。……忽的一落,似有万丈悬崖,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一席疼、困、混袭扰了全身,我疲惫的进入了深睡。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我身上缠了厚厚的绷带。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扶着昏昏沉沉的头,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出了这个陌生的宫室。 “你听说了么?王,亲自带精兵去了妖界。听说要找什么人的麻烦?”一个似曾见过的宫女和一个长得怪腻歪的宫女咬耳朵。 那宫女其实是个没修成的魔族:“这个谁敢打听?王最近脾气暴得吓人,就连得意心腹九渊将军都被打地下不了地了。” 先说话的宫女,一脸不甘:“就那么个丑鬼,死就死了呗,还这么大动肝……”她不说了,因为看到了对面宫女的“面部抽筋儿”回头看到我吓了一跳。 我稳了稳心神,淡淡的问了一句:“永安后醒了么?” “没……没醒……”她结结巴巴话不成语。其实我是想试试,看那个梦是不是真得。现在倒似乎有几层像了。她过来扶我,被我瞪了一眼,不敢动了。走出这个宫苑,看到斜对过就是依雪殿的宫门。凭着昔日的记忆,我来到了永安后的王宫。这里的人进进出出。我扯住一个宫女问:“里面怎么了?” 那宫女愣愣地看着我并不认识。自然也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我推开了她,“飘”进了殿里。这里温度适宜很适合休眠。看来是做过相当处理的。介于我人身入魔界的事,恐怕也传了不少故事。所以我畅通无阻。 进入内寝殿,永安后闭目深睡。身边有很多豹族的大夫替她用各种药物处理着。我默默无语走到了床前。用绝对令谕的口吻,将她们都轰了出去。咬破食指,将血液滴进了她的口里。她的脸开始红润了。我才蹒跚走了出来,这一次温和多了:“找人去通知白玉,永安后即将醒来。” 有个上次来,见过的宫女似乎从绝对令谕中醒了,惊奇的问着:“你是谁?怎么这么肯定?” “朝晖。”我实在没精力了丢下两个字,又昏过去了。 这一次,也就几个时辰。我醒来时刚巧白玉回来,风尘仆仆。脸上满满的关心下掩不住的是那一丝丝的疲惫。他抓起了我的手,看着那个尚未结痂的口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躺在床上连勉强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她为了我才成了那样,我必须让她活!” 白玉坐在了我的床头,摸着我狰狞的脸:“你还是这个样子,再有什么事可怎么好?” 我忍着哽噎:“她醒了么?” 白玉嘟着嘴,挑着眉,不做回答。似乎在等着什么。 我咬了下唇,费了好大劲儿:“……娘,醒了么?” 白玉笑了,笑得那么迷人:“醒了。第一句话也是‘她醒了没有’。” “我已经称王了,并正式宣布了你就是我们的王后。对了,洛凌处理了手头的事,明天就过来。你可要养好精神,接见我的生死之交呢!”他调笑着,端起了床头小几上精致的玉碗,细心的摇着头,匀匀的吹凉了小勺里的清粥,伸了过来。 我无语的张口,吃下了那口粥,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白玉捏起袍袖替我擦着眼泪,关切的问:“你怎么了?想到了什么?”因为在他的映像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为了伤痛而哭的人。 我紧紧地握住了那只细嫩纤长的手,捂在了脸上。口里喃喃的问:“难看么?” 白玉“哧——”地笑了出来:“不难看。就为了这个哭么?” 我哽下了本来要说的话,破涕为笑。午夜,白玉已经被我“赶”回了他自己的寝宫。我穿好了衣服,戴起了面具,提起笔来留下了几行字,深深的忘了眼这座宫殿,驾着宝辇离开了。 第84章 凡心 被生父厌弃甚至到了亲手诛杀;被一直尊崇的人怨恨;我已经没了任何力量。顶着这副尊容,我怕见爹娘,更羞于面对支持我的军士、将领。反正没有战事发生,于是我漫无目的游荡了起来。 回到衍圣,如王非人的传言更狠了。坐在茶棚里打尖休息的我,脸上越来越难看了。心中堵堵的,抛下一块碎银子走了。 在一片不大的村庄里停了下来。这里还算明秀,于是我萌生了:就这样当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如王死了吧!我就是孟媛,一个平平凡凡的孟媛。于是,我买下了一个只有两间土房的小院,一块农田。我把那些彰显华贵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一身布衣,荆钗为饰,过起了种田、砍柴的生活。 因为在孟媛的那一世,也是跟着父母下过地、干过活的。虽有不懂,却也能和邻居大婶潜心讨教,现在算是旧识重学吧。 我刚来,虽然人生地不熟的。可这里的乡亲们很热情。今天回来迟了,邻居也能热情的招呼吃上一顿。明天那个有需要帮忙的,我也愿意帮上一把。只是她们对我常年戴面具的事很好奇。我便告诉他们早年跟着军队上战场毁了容。她们便对我又多了三分同情。含笑看着那份热诚,心里暖暖的。端着递来的一碗稀粥,两个窝头,吃着也另有一番风味儿。 这天,我跟着村里的桑大娘推车去城里卖烧炭。天到正午了,雪花飞起。桑大娘啃着家里带来的大饼就着水袋里不知冷了多久的水:“今天……吭哧——嘎嘣——,下雪……咕——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她边吃边聊,还带了几个炒豆子。 我看着她边说话,边粮食沫子横飞的样子。笑了。起身去斜对过的一个小馆子里买了两碗热茶。将其中一碗递了过去。桑大娘笑着:“年轻人就是不会过光景,那些个铜子儿省下来,攒多了说不定还能娶个看得过的夫君呢!” 我也吃着她给的大饼,就着热茶:“我有夫君啊!还是很漂亮的呢!” 桑大娘撇撇嘴:“你就吹吧!要是真有,怎么还一个人流落到咱们小郇村了呢?不过你这小姑娘倒还不错,我家要是有儿子,也愿嫁给你呢!” 我笑着低头。心的话:要是你家有儿子,我还不敢这么毫无间隙的接近呢!毕竟那什么识香媚骨的一旦发作,还不好处理呢!丑的那副模样,不照样有人舍命追求么。情债不好还,我再也不要了…… 刚想到这里,就见明月、沈啸神色匆匆、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而过……亏了我事先有收起灵泽,又抹得跟包拯似得。可是心中还是泛起了不忍。因为我感觉到了明月心中的焦急和煎熬…… “就让我自私一回吧!实在伤不起了。”我不觉黯然地嘀咕了出来。 桑大娘也在低估:“这世间还有这么俊的人儿……嗯?你刚刚说了什么么?” 我尴尬的笑了笑:“……想不起啊!那么漂亮的人儿,娶回来恐怕也不是一个钱儿的事儿吧?” 桑大娘摸摸我的额头,打趣:“不烧吧?看那身行头,那匹马怎么也是官宦人家的。你还是乖乖的寻思怎么把岳老头的儿子说到手吧?” 岳老头?对了,是村东头的鳏夫老爹。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大概三十来岁了。因为长得不出色,又不知足的总想高攀有钱人,便漏了下来。“噗——,咳咳……!”我噎住了,赶忙端起了茶碗。这也太那个了吧?仔细想想也是,我这样一个面目狰狞,无钱无势的人(在他们眼里),当然也只有那样的残次品才会不嫌弃了。 桑大娘看着我震惊、喷笑的样子,开始“教训”了起来:“我告诉你啊:这人哪!就得合适才能过得舒坦。就刚才……那长得跟活画儿似得人儿,就算你财貌相当,费事巴力的娶回来,那也得祖宗似得供着。要是稍不中意,就兴许甩脸子、骂祖宗,不……” “你再说一遍?”呃,明月又返回来了。我只得装孙子,龟缩在墙角里。尽管这样,雪白的地上墙角,一个黑不溜粗的大“黑炭”还是很扎眼的。 明月横眉冷目,一脸愤慨,抬鞭指着桑大娘。沈啸也是气呼呼的抱着膀子,瞪着我这块“黑炭”。那意思:你要敢再说一遍,叫你吃马鞭。 桑大娘也自嫌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公子大量,小的口淡,冒犯了您!你饶我老婆子吧!” 明月咬着牙,狠狠地盯着我这边,马鞭依旧指着大娘:“你说,我是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绝对不是!”桑大娘那口儿改的才叫彻底。 “噗——”我埋着头忍不住笑了出来,赶紧低头捂嘴。 明月愤怒了,抬手一马鞭打了下来。那鞭子重重地挞在我的身上,单薄、粗旧的短衣衫立时开了个口子。手腕上也打出了血。我没有躲,就那样缩在角落里,任他打着出气。 桑大娘实在看不过了,扑上来,抱住了我。那重重的一鞭就打在了她的身上。我忙翻身覆上了她的身体。喝了声:够了。” 明月愣住了……下一秒扔了鞭子,也不嫌脏的抱住了我:“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不要我了……”他哭了,哭的好伤心。沈啸的眸中也晶莹一闪,撇过了头。 我放开了,桑大娘。愧然地任他抱在怀里。桑大娘圆睁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他……他真是……咕——你的夫君?”我无语的点了点头。 …… 因为我执意不肯跟他们回去。傍晚,他们一起跟我回了小郇村。桑大娘还是不敢相信:“他……真是你的……” 沈啸不爽的斜了她一眼:“怎么,你还要证人?” 他凶神恶煞似得,桑大娘都被吓到了。我忙拉过了大娘:“别理他,他就那臭脾气!” 沈啸不干了:“我脾气臭?换你一头,试试?为了你这么个浑人,大江南北的跑着,急着、找着,生怕你给狼吃了。你倒好,跑这里多起清闲来了。你不知道有人会着急么?” 我忙讨饶:“不急,不急啊!狼不吃我。” 沈啸磨着牙:“狼怎么敢吃你呢!黑心烂肺的!”看着我被挖苦的无力回嘴,桑大娘无奈的摇头,深表同情。 回到院里,作为赔礼我只能下厨炒几个素菜了。听说我家夫君找来了。好几个邻居都来看望劝和。 第85章 膀臂失和(一)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刚起来明月就已经做好了早餐等着了。 我看着那精致的点心、浓香扑鼻的瘦肉粥,青翠的小菜,不觉一声长叹,微微摇头。明月见了十分不解:“你上朝前,不总是喜欢吃一些清粥、点心、江南小菜的么?” 我无语的看着明月。大哥!这是农家小院,不是如王府邸!一旁“监军”的沈啸抱膀儿,冷冷道:“你要敢多说一句废话……”之后他磨着牙,要我看他攥着的拳头。我战败的一拍额头:“怎么敢呢?沈师兄别客气了呗……” 沈啸这才见了笑模样儿,过来坐下,瞟了一眼还站在桌边的我:“怎么,要我喂啊!” 明月则委委屈屈的搬了条凳子,叫我坐了。他自己也坐了,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粥,心事重重。 沈啸夹了一块点心递了过来,因为我家里的餐具有限,也只好拿手接了。却听他道:“你就欺负明月吧!这近一个月,他吃不下、睡不着,天天奔波,就为了找你。昨夜才见得睡了三个时辰。五更天又起来给你做吃的。你倒好,一脸的嫌弃!还知不知道好歹了?” 我愧疚的瞟了一眼明月,将点心放回了盘子里:“你其实……”之后我说不出话了,脸色难看……食心蛊又发作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往都厉害。几乎可以与蚀骨丹一较高下。我痛的跌在地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沈啸关切的一把推过同样焦急的明月,捏着我不住颤抖的手腕,许久:“你的食心蛊怎么会这么重?难道就因为这个……不肯回去?” 明月取下面具,想替我察汗……沈啸的手不自然的一松,口里喃喃道:“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有谁来,可是这时候的我已经没了精力理会他。门外赵寒云、言回、苍林、雪旋也跑来了。看来是明月或苍林给他们发了信息。七个人挤满我狭小的屋子。 雪旋扑到身前换了飞霜出来,祭起了拘魂令……可是我身体里的并不是阴魂,而是他们的怨气,一整支军队的怨气。他无奈的看着我,颤抖着手替我擦着汗,帕子掠过我脸上的狰狞时,被蛇咬了似得缩了回去。 许久,这场灾劫算是过去了。我空乏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刚巧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桑大娘来了,以为他们虐待我,扑进来,指着明月鼻子教训:“有你这么对妻主的么?她就算再无能,再过错,也不能……”她气得早已忘却了,昨日明月挥鞭的狠劲儿了;又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觉得是他在虐待我吧? 明月被骂的莫名其妙:“什……什么东西?” 桑大娘依旧不忿着:“我就说嘛,什么长相精美都靠不住。怪不得小孟逃了,搁谁能不逃啊?” 听出了古怪的言回冷冷地扫向了明月和沈啸。我赶忙出声:“大娘,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昨儿就被暴打了一顿,今天又来……,还叫不叫人活了?”不觉明历桑大娘还在继续着。 我赶忙伸手扯住了言回。言回没有挣脱我的手,眼中的寒光却依旧逼视着明月、沈啸。迫于言回的气场,他两个双膝一软,给跪了。 “啊——!”桑大娘惊得合不拢嘴:“什么情况?” 我苦笑着:“他们都是我的夫君……”桑大娘睁着眼睛,张着嘴,那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鸭蛋了。 门外却还来了更要命的。白玉威风凌凌带着豹兵堵了门口:“谁打了本王的王后?” 桑大娘还要开金口,吓得我赶忙一骨碌翻起来捂住了她的嘴:“没……没有……绝对没有!是我的食心蛊发作了!” 豹兵驻守屋外,白玉走了进来。言回冷冷的看着他:“我不管你是豹王,还是妖王。既然嫁给了她,就只能做小。乖乖儿给我呆着。” 白玉冷然一笑:“如果我不呢?” 言回看向雪旋:“教教他夫德。” 雪旋古怪一笑:“来吧!” “住手——。”我忍无可忍了。反正这农人是装不成了。他们一个个气鼓鼓,眼含怨恨闪在了一边。 我戴起了面具,拉着桑大娘走了出来。桑大娘还没有醒过悟来:“那……那都是你的夫君?你到底什么人啊?”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家里有几个钱,多娶了几个。这不都找来了。” 这边刚说完,就来了拆台的。那侍卫下马单膝跪地:“禀王爷,二公子失踪了。显王请您急速回京。” “啊——!”我大吃一惊:“我立刻回去。”疾步在桑大娘的眼前走过,点手叫过一个豹兵:“去告诉屋里的人,我要回去。”那豹兵进去通知了。眨眼间都来到了院子里。 我伸手从怀里取出了房屋、地契,塞给了桑大娘:“我要走了。这些,包括院里、屋里的一切都给您了。保重!” 第86章 膀臂失和(二) 回到风岚脚未站定,就奔往了安南郡王府。一进门酒气冲天,话未出口,陆咏新一顿老拳……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打的。闪身错位,一把抓住了陆咏新的手腕,翻手一扬,几乎没用什么力。陆咏新便摔得四仰八叉。我冷着脸:“什么时候了,灌这么多有用么?” 陆咏新流着泪:“他一直都是以你为重,这次居然将儿子都撇下了……” “什么情况?”我一头雾水。 旁边窜出来的侄儿稚气的一句话却打闷了所有的人:“你骗人!我和爹去找你,看到过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爹哭了一夜,第二天就丢了。是你把爹气走了的……” 听着这话我忍不住怒火冲天,俯身提起陆咏新,“咣——”地一脚。陆咏新一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势”……我还要暴打这个负心人却被咏逸拦腰抱住,哭求:“别打了——会吓坏孩子的!” 我看了眼缩在墙角里的侄儿咬着牙道:“陆咏新,看在小杰的份上,先给你记着。”之后,我尽力压下了怒火,伏下身子,扶着孩子的肩头:“告诉姑姑你爹临走前都发生了什么?姑姑好替你把爹找回来。” 谁知这孩子还挺倔:“打我娘,哼——!”说着“咣——”地抬腿一脚踢在了我的小腿上。咏逸他们的脸立时就变了色儿。毕竟已经有过先例了,冒犯如王,罪同欺君啊! “哼——”我被气笑了:“还真是母子呢!”我笑的一脸人畜无害:“小杰,你不告诉我,就不帮你找爹了哦!” “哼——,娘会找。”他一脸傲娇。 “你娘要是能找得到,就不会在这里灌酒了。”呃!我和他杠上了。 小陆杰一脸纠结,许久:“找到了,不许带走爹!” “绝不带走!”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长大了娶我!”他抬着稚气的小脸看着我。 我惊呆了,少顷收拾了一下情绪:“这个不行。” 小陆杰一脸稚气:“爹说了:你七岁就会作诗,殿选胜出,官拜如王,九岁做了监军,十二岁坐镇三军,人称常胜如王。就要嫁给你!” 这是二哥说的么?我忽略了旁边陆咏新那杀死人的目光,纠正着:“那小陆杰,你听好了。七岁作诗,胜出的是你娘;殿选会试,武科状元也是你娘;封监军,将军是你娘;坐镇三军时,元帅还是你娘,长大后,也要嫁给你娘么?” 小陆杰想都没想:“不要。我娘有了别的男人,辜负了爹,不是好娘。” 这早熟的孩子!我无奈的继续破坏着自己的形象:“那,我也娶了十位夫君了,是不是辜负了很多人,还要嫁给我么?” 那孩子很认真的想了想:“不要了。”我终于暗暗长出了口气:“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陆杰点头:“爹说,娘辜负了他,再也不要相信她了。姑姑是对他最好的,他要去找你。外面危险,不叫我跟着……” “什么时候的事?”我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一个月前,明月被送回来的时候。姐夫就开始担心了。心神不宁,一定要去找你……”说话的是咏逸。 该不会是一个人去了北靖吧?我的恐惧感更盛了。陆咏新忽然跑了过来:“我要毁了你这张脸……”说着挺剑刺了过来。我的脸那么重要么?她根本不了解二哥的脾气。我愤怒了,侧身避过了剑锋,伸指捏住了剑脊:“我的脸是否留着,你还做不了主。”之后,我暗劲儿一吐,捏断了她的长剑,扯起咏逸离开了。 出了安南郡王府,咏逸怔怔的问:“其实……你的脸……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我停了步子,看着他:“你也觉得二哥离开她,是为了我威胁到了咏新么?” 咏逸低头不语。我生气了:“我们是亲兄妹,她陆咏新长得不比我差。二哥也从来都不是会很在意容貌的人,她陆咏新一日想不通,就没资格和二哥在一起。十余年的情感也都白费了!” 之后,我回了王府。却不知道,在洛凌送回明月,阐述了我当时的情形时,二哥就闹着要去找我。深知敌情的咏新又怎么可能同意他去冒险?为了我,他们第一次吵架了。心情郁闷的她去了酒馆,喝的酩酊大醉,错把掌柜公子当做了二哥。可巧同样担心她的二哥询问着找了去,就看到了最不应该看到的。伤心绝望的他选择了独自离家,寻找我。这也就是咏新为什么要恨我了。可惜当时心急的我忽略了这些重要的不寻常。造成了无法补足的缺憾。 第87章 最疼的伤 回到如王府,静候暗夜王师和绝兮传来的消息,娘来了,好久不见她还是那么精神,只是眉间挂上了淡淡地忧烦:“在家里还要这么全副武装么?” 我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却见颐身边的传旨内侍进来,很恭敬的行了一礼:“显王殿下安,如王殿下安。” 母亲一挥手:“起来吧!” 那内侍向我打躬:“如王千岁圣上对您十分思念,想您明日早朝,您看……” 我微微垂眸,抬了起来:“好。”那内侍喜滋滋喝了蜂蜜似得走了。等内侍出府我向着母亲询问:“这些日子朝堂里可有什么轶事发生么?” 母亲微微摇头,忽的想起了什么:“对了,凤主聘了新的国师回来。说是比原来的还要厉害,我不确定。” “哦。”我点了点头。聘请高深的修道之士为国师这是这片大陆必有的习俗。并无不妥。可是,这位新凤主虽然忌讳我却还没到恭维的程度。而且据我的了解这也不是她的个性啊!难道……我眸中的深邃被母亲发觉了,略显担心:“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 我微微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慌慌的,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靠近。” “那为什么还要答应明日的早朝?”现在的母亲早已经不再高高在上了,就像我的同僚……呃!我们也确实是同僚。我沉思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拖得越久,她们准备的就越周详。” 母亲脸上一寒:“人心……呵呵——”说着若有所指的一阵冷笑。 次日,我故意和母亲错开了上朝,叫明月谎称我突然发了食心蛊。母亲不明所以,急急忙忙拐了方向。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免被一勺烩了。因为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而我这一刻还不想挣那个不忠不孝的名声。 上朝一切都很正常,凤主东方颐也对我的出行关心了一下。并不框外。我见到那位国师,也都是很普通的感觉啊!似乎是我多心了。可为什么我的心越来越不安了? “散朝……”内侍的一声宣谕还没有完,外面的侍卫匆匆忙忙进来,神色难看的不得了她在东方颐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东方颐一脸惊异的看着我:“在哪儿?” “接回来了。”那侍卫也不再搞当面悄悄话那一套了。 “快,快请上来……”东方颐脸色苍白之极。朝堂上大臣面面相觑…… 殿外抬上来一个人,脸上没了血色,感觉不到生人气息。我歪头看着她们抬了进……二……二哥?!!!我的头皮当时就炸了,脑中一片空白……陆咏新“嗝儿——”地一声,昏了过去…… 我强打精神叫过了影卫,让她护送咏新回去了。脑袋沉得仿佛抬不起来,腿像灌了铅。我竭力地不叫自己倒下,一步步挪了过去……是二哥。我张了张嘴,重重地呵了口气,还是说不出话来。抬手摸上那冰冷光滑的脸颊,是二哥的脸,没有易容…… 我的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抖了抖嘴唇还是没说出来…… “颖,节哀呀!”东方颐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拍拍我的肩头。眸中的泪光涌现……我看着她,回想起了上次临别的景象。只觉得心口疼,疼得无法忍受;胸口涨,涨的快要炸开了。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微儿赶忙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躯:“王爷——您……怎么样了?” 我伸手抹去唇上的血迹,却闪到了东方颐和那狗屁国师交汇的目光。霎那间明白了她们的用意。还真是演技一流啊!我咬着牙想要扑上去,却早已力不从心。因为,食心蛊发了,噬骨丹的积毒也发了。气血攻心,就连旧伤也复发了。这回可真是内忧外患,并举了。 我尽力支撑着不叫自己倒下,因为我如果昏倒,跟着的怕就是如王派大换血了。 耳边一个刻骨铭心的声音响起:“你好啊!又见面了!” 我的心一惊,这是叶如音的声音。可是无论是谁,二哥的死一定与她们有关,这伙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心情激动,又一口鲜血喷涌……可是我没时间关注我的血槽,扯住微儿尽全力抛了出去。因为我此时也觉出这国师是我看错了。她应该就是叶如音变得。面对叶如音我没有胜算,能做的就只是活着送走一个,算一个。 ……她们没有追微儿,却当众宣布:我被魔鬼附体了。消灭我就是消灭魔鬼的唯一途径。我不觉发出一阵自嘲的冷笑。这就是我选中的、扶保的君王! 就在我唤出紫勋准备绝地反击的时候,母亲来了……我不禁摇头,来得真不是时候。 母亲愤怒之极,指着鼻子大骂东方颐忘恩负义。东方颐假惺惺道:“显亲王,这到底怎么了?”母亲咬牙切齿:“我们母女为你们殚精竭虑,舍生忘死,为什么要杀死灏儿?” 东方颐继续装相:“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是啊!这个女人一直很小心的保存着她的名誉。她不像东方嚣那样做事顾头不顾腚;就连上次逃亡北靖召为驸马,也被说成了曲线救国、含冤借兵。仔细想想那些谣言,似乎都是倾向于她的。前后串联,如果她能杀死二哥用以打击我们,那么就一定不会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招。不对……那些东西应该就是出自她手笔的。是我大意了,相信了她谦谦君子的伪善。这样的话,既然敢动手,也必然有着对付我们一脉的方案。我小心地跟在母亲的身后,想成为她最后的一道防线…… 忽然,钟月儿出手了,向着母亲就是一刀,我急了,伸手就拦,却早已力不存心。虽然堪堪挡下了那一击,却没有能力为母亲除了这个叛逆。 这时,那化作国师的叶如音,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杯清水,向着我一泼。猜到不吉的我赶忙躲闪,可是脚下也没了昔日的利索。而且我不能异时空穿梭,因为身后是娘。谁也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对娘造成伤害。那水也似乎有了生命,转弯、转弯,再转弯……终于,都“吸”在了紫勋上。 紫勋瞬间崩裂,就连龙凤阴阳辇也被击碎了。我惊呆了,都没有想过,也没人告诉我这世间还有紫勋克星。 这边刚一愣神儿,钟月儿的剑劈了下来,牙咬切齿的摸样,使我想起了江晴中剑时的景象。虽然每一次离开我都特别叮嘱微儿盯住她,可还是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母亲闪到了我的危急,扯着我一旋,将自己暴露给了钟月儿。血光飞溅,母亲的整条臂膀被卸了下来。这时,我也再也承受不住软倒了。母亲忙给自己点了几处穴道止血。抱起我就冲了出去。 东方颐没有追和叶如音目光一换宣布:“如王反了,显王帮着逃匿。显、如二府就地诛杀。所遗党羽归顺者既往不咎,同谋者绝不容留。” 呵呵……那些个曾经与我交好的,除了几个与我上过疆场的铁杆儿,都降了。而那些不降的就被她们残害了。其家人也无可避免。 第88章 破元 飞雪寒夜,冷风簌簌这一次的“生死轮回”比哪一次都难熬,庆幸的是我终于可以暂时失觉,休息一下了。 …… 嗯?为什么食心蛊不再是一个月发作一回了?这一次间隔甚至不足十天。 忽然,结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了。言回喷了一口鲜血跌在了我的眼前。无数雕翎密雨般向我飞来。而此时的我痛楚仍在继续,根本没有任何自卫的能力。就在我都以为我完了的时候,父亲扑了上来…… 父亲?他怎么会在这里?仔细看看,我怎么会在一间破庙里……?圆睁着双眼,说不出一个字来。他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不要,我不要他再为我受伤,乃至送命!我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 “真是没用!”我焦急的咒骂着自己,从来都没有试过这么无力。 那些箭毫无悬念的射向了我的父亲…… 我急地满头大汗,可身子还是疼痛难当,使不出一丝力道……泪水无言的流过面颊扎地生疼。原来那些刀痕也崩裂了,和着血水流淌…… 父亲心疼的抚摸着我血肉模糊的脸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间还在继续,雕翎还在飞行,我的心还在疼,身体还在挣扎着想做些什么…… 一抹身影横在了父亲和雕翎之间。母亲挥舞着空空如也的衣袖,打飞了那些箭。抬起泪蒙蒙的双眼,第一次觉得母亲那么高大,她美得就像一尊神…… 可是没多久,一支响箭射穿了她的袍袖,直插胸口。一箭攻破,无数毒箭插进了母亲的身体。看着母亲的惨象,父亲含着眼泪做了我的最后一道屏障。他的背射得像刺猬一样,却依然紧紧地护着我汗水浸透的身体。魂魄渐渐被动地飘远…… 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为了我,为了我,死了!她们死了,她们都死了!她们都死了!都死了……这几个字像魔咒一般不停地轰炸着我脑海中每一根神经…… 时间不会因为我的伤而静止,更多的箭插进了她们的身体……我终于不堪忍受,爆发了。浓烈的紫气环绕了我在乎的每一个人。我也开始变得高大。随着我的身体逐渐长大。所有的箭都化作了飞灰,随着北风吹散…… 我再次睁眼,眸中已不再有泪光。点漆般的眸珠也变得深紫发亮。身躯犹如大山一座,比当初初见时的漭还要高大。那些曾经危及我性命的利器也变成了小孩儿玩具。我劈手抓过射穿母亲第一箭的东方颐,她在我的掌心就像一个小小的玩偶。我愤怒地问着:“我母女为你做了那么多,都不曾想要过什么,甚至不在乎唾手可得的帝位。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嘶吼着,声音也尖锐的响彻天地。一不小心,我捏碎了掌中的玩偶,她的血肉,从我的指缝儿里漏过,随着北风温热的洒在了那些士兵的身上、脸上…… “妖怪啊!……”不知道谁先醒悟了,喊了一句。三千御林军如梦惊醒,扔了兵器就逃。 我挥手削平了一座山峰,作了祭场。轻轻拂去了尸身上的羽箭。那些箭都化作了粉末。身上的伤口、衣服也都光洁如新。 ……?我怎么会了那么多法术么?……暮云宗?不……不是的,我破元了。看到了许多以前我都无法想象的故事。我是一个存在了一万三千年的物种。而我二百余次的投胎轮回,却没有一次饮过孟婆汤,只是做了适当的封禁处理。破元的那一瞬间都回来了。记忆、能量也包括每一世的法术修行、姻缘,以及……我会流落人界的原因。伸手,轻轻地罩住言回的身体,替他修复了一下。他醒了,看着和他一样性别的,山一样的,狰狞的脸,惊得一句也说不出来。我忽然崩裂,碎得拼不到一起。 言回慌了,想要笼住飞出去的血肉:“不——!”他嘶吼着,绝望着,跌坐在了地上…… 第89章 冥界畅行 看着真情流露,一片伤心欲绝的言回,他是我第二十三世时的未婚夫。一缕紫色的轻烟在地上袅袅升起,幻作了人形,渐渐地成为了实体。我还是我从北靖战场上回来时的样子。紫勋也不知从何处汇集了过来,结成了。龙凤辇也重新化进了我的掌心,一切光鲜如故。 言回激动地跳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问清了明月他们不在,和为什么会在破庙里的缘故。原来他们都分头去救微儿、咏逸、咏新、和陆杰这些我最在乎的人了。只留下言回在这里设结界守护。约定一旦成功脱逃在中州一处绝兮的分舵会齐。我将母亲和父亲的遗体搬上了龙凤阴阳辇。带着她们去了那个集合点。 漭已经跳脱了,浑身紫息笼罩。那些个曾经与我缔结过血契的也都魔气十足,看来我的破元不仅是自己增强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即使面对叶如音也应该完全没有问题了。简单的做了一下安排,我便独自去了冥界。 这一次进入冥界,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代步。奈何桥上,倩美得身影傲然独立,只是脸上冷得吓人。可惜父母、二哥都已经饮过孟婆汤,过去了。洛凌告诉我他们将会托生在一个男尊的世界里,母亲和二哥将是一对无间的孪生兄弟,而父亲的姻缘依旧是母亲。 看着他们消失在桥那边的身影,我的心里生出了浓郁的恨。查看过三生石才知道那击碎我紫勋和阴阳辇的叫作天闸弱水。在那里我还看到了一些以前我不知道的东西: 翠珏:青翠莹润可与木灵同神,能任意操控其能力。 飞霜:惨淡清寒,所过之处鹤发送童颜,六月飞霜。并非吉兆。 血影:血雨腥风,无血不归,煞气无解。 灵娇:白日遁形,得纯灵血可置换生灵形态、雌雄。但被置换者与置换者生死同期,容颜永驻。 望川:凝水成冰,可击万物。着望川便若蛟龙河流湖泊。凡有水处任意穿行。非魔族雄性不能适宜。 紫勋:控制魔性,守卫纯灵。遇纯阴则无坚不摧。唯忌天闸弱水。如认灵主,绝处有超强纯灵源,既可重生。与龙凤阴阳辇若即若离,同生同灭。 …… 看到这些,我不觉一阵冷笑。缓缓地离开了。 幽冥宫外,看着低头处理军务的寞。一片淡然:“怎么样,看我一次次被杀很好玩是么?” 秦寞没有抬头,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大笔,微微一笑:“恭喜你了。” 这一次我能看清他了,清俊的脸上淡淡的疲惫。“为什么将我的所有姻缘都丢进了那个空间?”我刻意的忽略了心底对他的关心。 “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人走得太近。”他面无表情地抬起了眼睛。 浓烈的黑气下淡淡地金光闪烁,十分好看。可是我没有心情看这些:“因为,我有着一张三分像她的脸?”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地取过了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继续低头处理公文。我也不再逗留,转身出了幽冥宫。 洛凌在那里等着,他和秦寞不合,已经很多年了,各自分管着自己的军务。洛凌带着我在冥界闲逛着,所有看到我的鬼族都在瑟瑟发抖,行礼口称殿下,问安问好。可是我对那个称呼简直烦透了。经过城门,那里还是排了长长的队伍。洛凌忽然指着两个排队的鬼魂:“收了他们。用你的白龙鳞。”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 洛凌淡淡道:“那是妖界逃过来的魂,龙鳞狱可以净化,收服它们,届时就是你最忠实仆人。” 我照做了。调侃:“要是能把你也收进去,就好了。” 洛凌微微一愣,白了我一眼:“那你也赏我一滴魔嗣之血啊!” 我微微点头:“正有此意。”洛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再理我。我在他的阴山大营歇了一晚。在这里就像回了家一样的随意。 回到人界的落脚点,师傅捻香君等在那里。再看到她,我也只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一声轻轻地冷笑:“师傅终于有兴趣来看看朝晖了么?” 华云罗倒似乎并没有生气:“你既然破元了,就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我冷冷地点了点头:“那又如何?” 华云罗有些无奈:“算了。你怎么想,就怎么算吧。不过还是那句话:善待苍生。” 我脸上的讥笑更浓了:“多谢师傅指点。”那话儿虽然并不框外,可是听起来却特别刺耳。 华云罗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转身要走了。明月、言回他们回来,见了死拉活拽不叫走。我也没有说什么,凭他们领着去安顿了。 他们走后,一个很不舒服的场景出现回荡在了我的脑子里。叶如音去了暮云宗,原来她们是多年至交。经过交谈后,是华云罗设坦作法请来了神族,取回了天闸弱水。而那个取回弱水的正是秦莫。想到此,心中一阵揪痛。 第90章 登位、整改、立威 眨眼已经离开风岚十多天了,再度回来我带着所有的部将、军队。因为多年的疆场情感,那些人都没有费什么口舌就决定跟着我了。 风岚城守将正是穆莲生。见我们打着如王大旗浩浩荡荡回来,都没有说二话直接开城门迎接。其实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以我们的实力开不开城门都是一样的。此时的风岚已落入了四皇女东方頫的手里,接到“风信子”的传报,昨日她刚刚登基为帝。见我回来,连滚带爬双手将玉玺、兵符送了出来,并表示绝对臣服。这一次我不再说什么,伸手接过玉玺、兵符,丢给了身边的微儿。带着人马直奔金銮殿了。 本君登基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还是那身黑色立领云肩凤氅,只是有人捧过了九尾正凤换了一下。就着金銮殿上的御乐东方頫直接逊位给我了。 站在金銮殿上,我的脸上满满的郁沉,不见丝毫喜色:“从现在起衍圣王朝改元天启,已故显王追封泺源帝,烁王妃追封慈孝皇太后。本朝立薛漭为昭和永泰皇后赐永和宫,赵寒云为谦和仁皇后赐孝康宫。言回为肃贵妃乐延宫,雪旋为贤妃嘉和殿,苍林为辰妃翠薇宫,明月为德妃宝莲宫,秦雯月为淑妃永泰殿、陆咏逸为惠妃昭麟殿。微儿策为齐王掌管风岚军政。东方頫为宝王。秦弘溙、陆吉、赵俣分别赐号为掌灵太师、辉月太师、文忠太师。其他人等官职依旧,从明年恩科开始加设男子科举,与女子同时开恩科。要求、等阶具同。有识者不分男女,有才者皆为所用。不能胜任、渎职者免,徇私贪墨者重罚。还有什么事么?”我强势的宣布了一切改制、封赏后,底下一片寂然。也不待她们多余回应,我便退朝去了后宫。 南宫炜靠着柱子站在那里,眸中一片冷漠:“娘曾经说过,你绝非池中之物,不想今日果然篡权夺位,凰袍称帝了。” 我停步,冷冷地看着他。许久嗤之以鼻:“是啊!我也曾想过要安安分分只做自己来着,可是你们允许了么?若是没有去过北靖,或许二哥现在还生龙活虎的吧?你最好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免得本君什么时候忍不住杀了你。” 南宫炜呵呵冷笑:“不必假仁慈了。你不是也放了豹兵食咬陆南军人;捏碎了颐,尸骨无处寻吗?还差我一个?” 我略略垂眸,继而又复缓缓抬起,脸上已换上了淡淡的笑意:“怎么,想见识一下?” 南宫炜咬着牙:“想看看你那人不人鬼不鬼丑陋形象。” 我本来是要放你走的,是你自己送上门儿来,那就别怪我了。于是,我的脸上笑容浓郁了起来,伸手摘下面具扔给身后跟着的卫士。脸上笑意清甜,身形渐渐增大……片刻,变得山一样的巍峨,神仙一样的俊美。俯首看着那些惊讶得无可比拟的人族,伸手捏起了南宫炜。此时的他,都吓得动不了了。将他放在手掌里,托在眼前,感受着他那半人半妖的气息,带着戏谑:“这就是南宫家半妖的气息啊?”说着。我微微摇头,表示不甚满意。手掌开始合拢,就要攥拳…… 跟过我的士兵都知道,每当我准备捉弄人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忽然,蟒的声音传来,他奔了过来:“放过他……” 我愣了一下,俯身捏起了漭的袍服,同样放在掌心里。那就好像两个精致的玩偶、我故意在他们面前掀了掀唇,露出门扇般大的森森皓齿。而后,意味不明:“为什么?” 漭想了想,很没有底气的样子:“这具身体在北靖王宫受尽了冷眼、欺凌,他是唯一一个肯出手救援的人。看在我的面儿上……” 我沉沉的吁了口气,有些气闷:“你带他飞下去吧!”之后展开了手掌任漭带着他跳了下去,那高度或许不亚于跳崖吧?不过以忙的本领那应该不算难度。 等他们落了地。我捏起一座假山在手里抛着玩儿,冷冷道:“寝室、男人,绝不接手别人的。都别给我耍心思。”话落,丢向了东方颐、东方頫住过雅馨殿。一片烟尘滚滚,那曾经富丽堂皇的雅馨殿一片狼藉。连同里面的一切变得断壁残垣惨不忍睹。 身形恢复到平常的大小,冰冷的扫了眼吓傻的侍卫们走了。从此东方颖不是人也不再是秘密了。 第91章 一碗饺子 母亲仙去十余日了,我颁布了国丧。二哥也以凰子的规格下葬。衍圣白帆铺天盖地,三月之内严禁嫁娶。我不喜欢那什么凰子、凰女的称呼,遂将公主、皇子的称谓搬了过去。我的六个哥哥虽然不笨,却没有一个得到官职、称号的。嫂子们却都是母亲当年精挑细选的饱学之士,都给了合适的差事。后宫,我是不准备再纳妃选嫔了所以宫人、内侍双方愿意的,申报了都可以成亲。俸银、待遇不变,就当是做工了。三年后,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不愿留下的可以回家。子民们有的说我恩宽,有的说我乱弹琴。我也懒得理她们。 年关了,飞雪飘渺,我披着厚厚的皮裘大氅走出了金銮殿,心中无尽的苍凉。不知为什么就溜达到了御膳间,年节了,好怀念从前世界的一家人吃饺子过年。厨子见我来了一个个诚惶诚恐,我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御膳间总领事帮朕空出一个位置来。” 那领事见了意外的什么似的,却不敢多问。空出了最高厨位,我解下了外氅交给身后的纪衡。自己寻了个围裙系上,挽起袖子挑了块精瘦肉丢在案上,挥舞厨刀斩若稀泥,挑了几根葱剁了。就是简单的猪肉大葱馅儿饺子,不要任何人插手。我独自包着,包了好多,体会着昔日的欢快,今朝的孤独。心中满是对亲人的思念。 中午了,我索性就在御膳间和他们一起吃,那些人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而我却再也找不回登位前的感觉了。他们的拘谨让我感到了满满的距离。 用完了午膳,我简单的赏赐了她们一下,并吩咐,那个厨位不要特殊处理,该谁用还谁用。而后领着特意给寞留得几十个饺子出来…… 停在了路边,我怎么会想起他了?呵——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冥君又怎么会愿意吃我做的这几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饺子呢?一声长叹,将食盒交给了纪衡:“把它给漭送去吧!”说完我便独自离开了。 晚上,洛凌来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位子上,满脸的不悦:“你说我这朋友交的,人家还有饺子吃,我连个味道都闻不上。” 我放下了朱砂御笔,看着他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洛凌白了我一眼:“我们鬼族只要祭祀的人有心,都能收到。更何况是你那冲天的\\u0027哀怨\\u0027。寞,那小子吃了你那样的饺子,怕也要忍不住流泪了吧?” “我是只觉得有种对亲人的思念。流泪,只有你这无用之人才会做吧?她东方颖不也是再苦再难都流血不流泪的么?”话落人至,秦寞出现在了御书房里。 我冰冷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秦寞的眸子低垂清冷:“你想回去?”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带着难言的苦涩:“我要回去,就一定是凭我自己的能力。我不会再依靠任何人了。永。远。不!” 秦寞点了点头:“好。”之后,他转身离开了。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还是,有了送我回去的心思呢?正想着,一个食盒“咣——”地墩在了我的书案上,漭愤怒的盯着我:“别人吃剩的为什么给我送来?” “啊?”回想起刚刚洛凌的话,我瞬间垂头,无语反驳。洛凌堵着嘴,偷笑,看戏。 这边还没法儿交代,那边又来了一位,袍袖一挥,瘦长的食指指着我的鼻子:“凭什么他们有饺子,我连剩的都没有?” 白玉?我彻底疯了。弱弱的问:“你也知道?……可你不是鬼族啊?” “现听的,不行吗?”白玉有种不听话就吃了你的气势。 我赶紧的转移话题:“那么,白老大,您原本是来……” “少打岔。说,为什么没有我的饺子?”他油盐不进。 我一脸愁苦:“不就是一碗饺子吗?至于吗?一个个不依不饶的。” “当然至于。那证明了你心中的地位。”漭没头没脑的脱口而出,却又有些意外。意外?是的,那神情就是连他自己也觉得意外的神情。我无语的来到厨下,又包了好多。天将明了,刚跟着人带着煮好的饺子回来……呃,我有种想跑的冲动。因为我那几个“祖宗”都在,这玩儿明显的不够,还得再回去啊! 第92章 登基大礼 看着我腿肚子“转筋”,一脸苦闷,想往后跑的样子,一向“温和”的大师兄言回的眼中终于见了笑意:“知错了吗?” “错了。错了。”我赶紧的就坡下驴。 言回绷着笑:“那怎么办?” 我带着哭腔儿:“我这就再去做。” 言回忍笑:“这天都快亮了,我可不想你误了早朝,连累我们被骂作祸水。这样吧,明天开始你去各宫院陪着用膳——就吃饺子。如何?” 这话厉害,所有人都沉默了。我赶紧的连声应承:“是是是。绝对做到。”可是他们走了,回过味儿来才道:“不对啊!他们每人一顿饺子当然没问题,可我却要每天吃饺子,这十多天下来怕是再爱吃饺子也腻味了吧?”言回你个死腹黑!可见他是多么在意这次的饺子了。 散朝后,白玉和洛凌仍在。白玉一本正经:“你初登大宝,没什么可送你的,一万雪豹精兵。他们驻守在人界边境,需要时你只需一声长哨,他们就会奔涌而来。对你绝对服从。” 三百花皮豹就已经足够灭了陆南军队,这一万雪豹大军是个什么概念啊?我感动的刚要说什么,却听他道:“别激动?如果真的感动,今晚……就来找我。”他说的极其暧昧,傻子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我不觉红了脸,又羞又气,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洛凌看着我,脸上一片明了。很适时的插口:“我呢就没有那么大的手笔,只带来了一个消息,也许你会感兴趣。” ……?我晕,不感兴趣,也得感兴趣:“什么?” “叶如音知道你破元捏死东方颐后就逃进了冥界,住在了冥帝的宫殿里。”洛凌平淡无奇的讲了出来。 这却是我最感兴趣的。展开了父母去世后第一个真心的笑意:“洛凌,谢了。”说完整了整仪容上去了御书房。 这日,我的脸不那么阴沉了。将军政事仪暂时交给了辅政亲王。说是要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如需加盖宝玺就去找漭和寒云,我会将玉玺暂时交给两个皇后保管。文武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好多问。攸凰叔是知道我对政务没什么兴趣的,生怕我又撂挑子,颇为担心道:“凤主,您……”她还是我的辅政亲王。四大辅政亲王依旧是攸凰叔和敬凰叔,又加了微儿,还有一个辅政亲王一直空着,那是替咏新留的。说起来,自打二哥死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心中还是有些牵挂。 “报仇。”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去哪里?”敬凰叔也有些担心了。 我却淡然一笑:“冥界,森罗宫。”大臣们都是那种很古怪的神色。却没有太多的难以置信。或许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吧。 攸凰叔和敬凰叔沉吟许久大着胆子问出了心中的顾虑:“颖,你其实是不是……敏的女儿?” 我笑了,笑得好开心,好自然:“凰叔,您觉得不可思议的话,我可以和您通查生死考。”说着将凤袍换成了紫勋,一道漩涡在面前打开。那里面飞出了一本通体黑气册子。我淡淡的吐出了个名字——严朝晖。那里面一页页自动翻着。直到朝晖的名字出现,从魔后生出那孩子开始,一世世演义着,直到我觉醒破元成为真正的魔体。东方頫的脸上可就见了汗了。我轻轻抚上她的肩头,柔声道:“不错,金枭族对它的敌人是很残忍,却不包括它的子民。怎么说,我们都还是姐妹,我不会跟你过不去的。可是那些伤我的人,天涯海角绝不放过。”我的狠戾溢于言表,或许此刻也很狰狞吧! 散朝后,我先饱饱的睡了一觉,命内侍们把明月他们都叫了来。当着面儿将国玺印信给了漭和寒云。交代他们遇到大事一定协商后再决定。他们都答应了。明月、雪旋、沈啸还要与我同行,都被我婉拒了。原因很简单,我此行到底有多大胜算,我也没把握。不能叫他们陪我送死。呃,不。我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行。 第93章 进击冥都(一) 在衍圣做了简单的安排后,我脑海中幻出了进入冥界的途径——轮回隧道。那是唯一的一个不受时间限制随时可以进出的通道,只不过那里只许转生的魂魄单向通行,就连无常、判官那些颇具修为的精灵都无法从那里出来。冥君以上是因为他们会有一种法术保护盾,不会被出口的光轮碾碎。而我们开启浮生蝶后的纯灵则是可以在被光轮碾碎的瞬间重组。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永恒轮回。那种被碾碎的痛苦就像打针一样,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顺着轮回隧道进入冥界,踏上轮回台的那一刻,我站在这个几乎可以饱览冥界全图的平台。我的眸光不觉落在了幽冥宫的位置。心中的苍凉不觉滋生。他到底在想什么?在我危急的一刻,可以不顾一切的救我,乃至失血昏迷。可是一转身,又可以帮助别人取回弱水,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心呢?我要怎么样才能对那种伤害忽略不计?这样想着不觉伤痛昂头…… 冥帝的宫殿在哪里?我是不知道的。不过叶如音的气息,我却是怎么样也忘不掉的。闭目感应……,那居然是秦寞的幽冥宫。我的心又一次狠狠地疼了一下。确定了位置,我收敛了所有的气息,隐身潜行来到了幽冥宫的正殿外。寞极其不悦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了,你还想怎么样?”他的话让我无尽的好奇,驻足留步,站在殿外较偏的位置,叶如音居然也在隐身偷听!我没有立即对她动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比她强过了不知道多少,想杀她,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出:“王不管,是你隐瞒了她就是魔子颜朝晖的事,本帝不容许这样的生命体存在。绝不!你必须把她根除,亲。手。!”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着。 “那不可能。她已经可以随意进出于永恒隧道了。凭你、我的现在能力根本伤不了她的身,更别说要她死了。”寞毫不犹豫的反驳了回去。 冥帝似乎气急了,甩袍袖怒冲冲走了出来…… 我又没招他,居然要我死。对不起,那我就不能这么放过你了。我收回了隐身法术,笑盈盈横在那里:“既然这么想我死,何不亲自动手?” 见到我出现在那里,冥帝明显的哆嗦了一下。我嗤之以鼻:“窝囊!”我不明白,莫怎么会屈服于这种熊包。不过刚刚的谈话……我的心里倒是顺畅了许多。脸上、身上紫色的魔息骤然浓烈,抬手一记魔力弹……冥帝看样子竟似乎躲不过。倒是叶如音斜刺里冲了出来,带着他逃走了。 他居然弱成这副模样?我都难以置信了。不过经过今天的交手,他应该会意识到只要我有心收拾他跑在哪里都无济于事了吧?那么会做出怎样的应对呢?我故意转身作出要有的姿态。秦莫立即叫住了我:“……,你等一下。”我杏眼一眯,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警觉的我赶紧收了起来。幽幽转身:“冥王神君还有吩咐?”我的声音依旧很冷。 秦莫似乎很意外:“你……算了。此番冥帝回去必然集结大军,迁怒同宗,对人类不利。” 这臭脾气?居然不解释?“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不出手拦截?”我真的没好气了。 秦莫眉尖微蹙:“我是上界匹配下来的守护大神,他再恶劣我都不能对他动手,这是我们之间的禁忌。” 原来如此。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声音却依旧没有多大变化:“那么,我出手你会为他对抗我么?” 秦莫脸上罕见的温柔:“不会。我可以选择袖手旁观。”我点了点头,去了洛凌的阴山大营。 第94章 进击冥都(二) 会复仇全人类么?这倒是不介意。本君既然来了,就没想过善了。秦寞已经答应中立了,即使不会,不还有洛凌的阴山大营,我的龙凤阴阳辇么?总之,叶如音必死! 再次来到阴山大营外,那些鬼卒见了我浑身哆嗦,都不敢有半句多嘴一个字。我淡淡的斜了他们一眼,径自走向了洛凌的冥君大帐。里面传出白玉气愤的声音:“你明知道他们金枭族眼里不揉沙子,为什么还要告诉她叶如音在这里?” “叶如音对她作了那样的事,不应受到些什么惩罚吗?”这是洛凌的声音满是不平。 白玉急了:“要她们付出代价是没问题,可别忘了诛杀……是要遭天劫的。那时候叫她怎么办?” “她已经开启了永恒轮回,那什么天劫又能把她怎么样?倒是冥界那个昏聩无道的主子早就要不得了,还敢勾结……,妄图……!哼——!”洛凌的声音一阵清楚,一阵模糊。我听了个半懂。 “你……!”白玉的声音愤怒之极,却没有继续。 进入洛凌大帐,白玉和洛凌争得面红耳赤,可是见到我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闭嘴。我呢,也不纠缠于那些无聊的问题:“说说吧。怎么安排?”只要在乎的那几个人没事儿,凭怎么样都无所谓。 洛凌得意的望了白玉一眼,转面向我:“凭你和秦寞的关系,他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你;我准备集结大军,倒反酆都。” 我微微抬眸,不见喜怒:“他允诺中立。”少顿,发令:“白玉,你去告诉漭守住人界入口,不许放进一个鬼族。并派人通知魔帝,本君攻打酆都城了。洛凌,整顿大军,明日申时造饭,酉正点卯,戌时起兵,出冥军二十七万,旗号天启,直捣酆都城。旅途不得滋事扰民,违令者绝不容留。”白玉狠狠地瞪了洛凌一眼走了。 洛凌嘎巴嘎巴嘴,向着传令官微微点头,传令官出去了。他撇撇嘴:“你倒是毫不客气。” 我一脸阴笑:“你请我来不就是为了接手冥都的么?” 洛凌一脸无语,却并不发怒:“你好歹也给我留个看家的啊!” 我淡淡的瞟着他:“不是还给你留了三万守军么?” 洛凌翻了个白眼:“得。冥帝大人,您还不去歇歇,养精蓄锐准备您的丰功伟业去?” 我一脸人畜无害的甜笑:“那就麻烦您洛冥王给我腾个地方呗!” 洛凌这回真的恼了:“帅帐只有这一领,愿意了就和我挤挤;不愿意了,麻溜的给我滚。” 我小嘴儿一嘟,掠身已来到他的床上:“困了。大不了再收个冥妃。”说着,也不理他,自顾自睡了。 洛凌臊了个大红脸,站在那里进退维谷。许久才回过神儿来骂道:“这又不是在衍圣,你都不在乎,我害羞个鸟啊!”说着大大咧咧和我挤在了一张榻上。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这里就只有这一张床。 他上来了,我反到睡不安稳了。他也翻来覆去炸油条似得,许久侧过身来,推推我:“哎,你告诉魔帝你的安排,是希望他援手么?” 我狠狠白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是请他来观战,若他够不要脸,插手也没什么不可以。” 对于我的回答他很意外的愣了一下,而后伸手揽住了我的肩头:“何苦又与他置这个闲气?”他的话无限温柔。我倒是吓了一跳,想躲。他笑了,笑得好爽朗:“我还以为你真的对本君动了色念,原来也……”他没有继续却笑得我,一脸尴尬,面红耳赤。最后索性破罐儿破摔,闭着眼睛“装死”。 第95章 进击冥都(三) 一切齐备,整装出营。刚起营不久,就看到了另一支同样挂了天启王旗的冥军军队。这支军队十分精神,军魂浓烈,阴气极其浓重大约也在二十八、九万之数。王旗下,冥君秦寞一身普通的黑色袍服,甚至没有带随身兵器。无意间侧眸,洛凌的脸上稍稍得有些紧张。看来秦寞的岐山大军确实很强。以至于即使主帅不带兵器,洛凌也照样不敢大意。 秦寞见我们近了,方丢了令旗过来:“本君这几日有事,岐山大营指挥令暂时由你保管、掌控。”说着,也不管我是否接了,拂袖而去。而事实上我也是不会拒绝的。将令旗收入袖中,带着这将近六十万的最强军队浩浩荡荡继续向酆都挺进。 由于两大主帅不和,估计谁也没有见过这两支阴军合璧吧?那些游魂见了,都远远的逃了。沿途的守军都在瑟瑟发抖,又是一个兵不血刃就来到了酆都城下,城门早已关了,那里只有我在破元时逼出的几万陆南阴魂厉鬼。看来她们是受冥帝或叶如音的控制作为了最后一道屏障。我坐在阴阳辇上淡淡的吩咐:“你们都应该知道,凭你们几个根本扭转不了局势,够聪明的话献城投降,纳入本君旗下,不会亏待与你们。如若不然休怪本君手狠。” 那些冥军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眸光一沉对着白龙发令:“攻城。”龙凤牌中白龙飞起直达城上舞起龙尾将城楼上砸了个乱纷纷,一片狼藉。城下,阴山大营的军队集鬼火弹攻城,不一会儿城门炸出了一个大洞,岐山军队有军士进入开了城门。 从发起到攻占酆都竟然只用了三个时辰。那些反抗我的势力也无一例外的被悉数击杀了。 我变了吗?是的。我变了。尤其是我爹娘、兄长枉死以后。我恨透了那些耍聪明,伤害我们的种族。不再容忍他们的存在。在掌上军旗中感应到握旗传意,即可探知本部损伤。如此简单,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清点之下阴山大营损伤三百余名;岐山大营……,未损?!这战斗力也太强了吧? 直达鬼都森罗宫外,我命天启军围了,洛凌镇守和两军的各大将领协助。我自己下了撵走了进去。冥帝慕容云天端坐在了冥帝宝座上。身边站着我的死敌叶如音。他们风轻云淡,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与他们无关。我的感觉有些不太敏锐了,原来这里设了结界。我的魔灵被限制了。只有那些浅薄的内息和云罗宫的仙法能用。此时,我才深觉此行鲁莽大意了。不过临阵退缩不是我东方颖的个性,挥紫铜鞭上前挑战了。以一敌二,还都是罕见的强者,辛苦自不必说。身后忽然出现的两个人让我有了些许的不安。 魔帝严默、冥君秦寞坐观风云斗的抱膀斜视让我有些敌我难辨。冥帝倒似乎看到了救星,脸上的神情松快了许多:“秦寞,你是冥界守护大神,还不赶快清理?” 秦寞微微一笑没有动:“我已经做出允诺,不干涉你们。今天只是来看结果的。” “你——”冥帝气结,脸色转青。魔帝严默微微抬眼瞟了一眼秦莫,嘴角勾笑。我和叶如音斗在了一起,她是一个很可怕的也存在,如果我没有被限制魔性是绝对没问题了,可现在险象环生,捉襟见肘。严默却只是看着,还没有秦莫的表情来的精彩。 …… 忽然,我肩头被叶如音的一指白光射中。疼痛到还可以忍受,只是身体里似乎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击醒了。咆哮着要冲破什么,涨得我似乎要漰裂…… 又是一记指力,我的身体彻底无法承受了。“咣——”地一声巨响,我彻底粉碎了,散的满地都是。秦莫惊得傻在了哪里,片刻回过神儿来,以无法用视线捕捉的速度扑了上去,伸手卡住叶如音的脖子,撕了个粉碎。最后定格在她脸上的是那无尽的不可思议…… 这一举,让冥帝彻底震惊了,长着口半天:“你……杀了……同宗?” 秦寞彻底失去理智:“谁敢伤害我的颖儿,绝不容留。”而魔帝严默却由始至终含笑而立,不曾改变过。此时我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我的父亲。 哎~~?我不是漰裂了吗?没有死么?怎么还能看的到,还有思维? 渐渐地血肉一滩的地上,我的一缕魂魄开始凝聚,身子又一次实体化,这一次我成了男人,比上一次破元时还高大,形容像极了魔帝。只是我没有丝毫的邪魅,浑身散发着霾白色的气雾。 这一次我看清了,原来秦寞和严默的真身竟是如此高大,我在他们面前就还是一个未长开的孩子。而冥帝不过就是一个玩偶。 魔帝不明意味的笑着:“寞,你在她身上种下了时香媚骨到头来却连自己也还是逃不过。神族动情可是要除名的。” 此时的秦寞冷静了许多:“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会跳出事外。是你自己觉得我在利用她罢了。” 魔帝好看一笑:“原来,从一开始就准备兄弟变翁婿的啊!”说完笑着走了。 我平心静气身子缩回原位,我依旧是东方颖。心中暗暗困惑着:我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冥帝跪在了脚前:“酆都不要了,冥帝之位也不要了,只求你放过我。” 我嘴角勾起温柔的浅笑,柔和的吐出两个字:“晚了。”跟着手起掌落,击碎了他的头盖骨。那什么结界也随之消散。鬼族文武将领冲了进来,却不敢反抗了。至此我收了冥界,三日后登基为帝。称号同样用了天启。 第96章 夜宴 北风冷冽,飞雪飘零。独自站在山丘上,眼前是巍峨的衍圣王宫。我却不是来欣赏自己的伟业的,而是在品尝孤独。又是年关了,去年此时虽然远在北靖,却父母健在,还有三军作陪。今宵,我已经不用战战兢兢,谨言慎行;脚下是自己的疆土,再远一些还有茫茫无际的冥界,可是留下的却只有孤独。 忽然身后一声内侍的传禀:“禀万岁,文武百官已经汇集到了钦安殿。您……” 我淡淡的收回了远离的心神,微微颔首:“先叫他们上了果品茶点,孤换身衣服就去。” “是。”那侍者低头应声走了。 我转回身,下了山坡,纪衡帅人等在那里。回到谦思殿面沐浴后,对着九尾累金凤,心中腻烦油然而生,可是今天是年三十儿,躲不过的大庆典。彩缕侍者替我挽了个飞仙髻,插了赤金凤和其他点饰。看着满头繁琐,心中更是不快。最终还是取了下来,换了倾髻,在几盒妆奁里找了支简单的碧玉偏凤插了。对着镜子照了照单调了些,就寻了几朵玉梅花点缀了。凤氅大致都差不多,是没得挑了。也只好找了一套黑色金丝立领凤袍穿了。 踏足钦安殿,只有我一个位置,孤零零设在那里。就连两个皇后都要分出层次。我冷着脸进的大殿,百官朝贺,献上各种珍稀。我的安排是无论皇后、臣子都聚集在右边,自凤榻红毯开始空了出来。能看得出对于我这样的安排都有些困惑,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问的。 这时,文班吏部荐上了一位“能人”,因为这个空间里所有国家都有请国师的习惯,就如同电视剧里钦天监,用来占卜吉凶的。我对那类人尤其反感,所以迟迟不立国师。那人是个男人,看上去三十上、下,我一眼就能看出他至多也就是个初级的修道者,大约三百来年。可是礼部那些蠢才却捧得亘古罕见。我淡淡的看着殿外黑云渺渺,翻滚奔涌,也不叫他起来:“孤,平素不太喜欢浮夸的人。她们说你有能耐,孤要试上一试。” 那人跪在红毡上大言不惭:“请圣上出题。” 我抬手捋了捋云鬓淡淡的:“猜猜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货还在低着头专注的掐指推算,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真处于危险边缘。漭、寒云的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浅笑。黑云压顶了,他还没有发觉,我也没有任何提示,只看着。黑云停在了那里,文武都有些惊异了,可是看着我巍然不动,她们也不敢逃走。 那些云雾,等了有一会儿了。那货还没算出来。我冲着上方微微点头,黑云泻下……我伸手一抓,那男人“嗖——”地飞进了我的掌心。在他跪过的地方便出现了冥灵各部官员。他们山呼君上安宁,个个阴气十足,那小子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脚前。稍微有过一些修道常识的人都知道阴阳殊途,中间的那个界线叫作阴阳界。灵力不够站在那里,鬼族降临阴气膨胀,他会被碾成碎片的。这小子将自己置于那样的险地竟然浑然不觉,当然吓得半死。 我命冥灵各部起身落座。那些人族的大臣个个都在瑟瑟发抖了。我淡淡的看着脚前的男人:“你还觉得可以胜任孤的国师么?” 那人趴在脚前不住叩首:“小的再不敢无知自大,谢君上救命之恩。”我轻轻的吁了口气,不见喜怒。那小子已然明白,赶紧的滚了。冥族,以秦寞、洛凌为首进献贺礼。陆南和北靖的使节也都到了。朝贺过后我命人将他们安排在了右边的空位上。便有人不服:“敢问衍圣国君,左手为上,我们皆是客,为何具安排在了右手,难道在您眼里我们都是家臣了么?” 她是北靖派来的,我露出了个看似温和的浅笑:“过得去的话,就请随意。” 那人不知死活,起身便往过走。刚至阴阳界就被反弹了回来摔得头破血流一命呜呼了。 我摆了摆手,有人处理了。淡淡地看着那些人族:“红毡为界,左手为阴,右手为阳。谁若是觉得自己的位置不合理;那边冥君、阎王各部冥臣都在,现收魂。孤没有意见。”看着她们鼻洼鬓角汗珠滚落,我忍不住露了笑意。 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哟,阴阳同殿,共贺除夕还真是壮观呢!本王没什么好恭贺的带来了现任白虎妖王的首级。奉上白虎妖族首领之位。颖儿不要嫌弃呢。”话落一颗血淋淋的白虎头丢了过来。 我知道来的是雪豹王白玉,伸手接了,丢给了冥界洛凌。洛凌接了,从虎头摄取了魂魄:“谢冥帝赏赐。” 之后,献舞、献曲,歌舞升平。这场亘古罕见的阴阳盛宴直到日出放散。鬼族去后,衍圣百官、各国使节个个脚软。我忍笑免了她们的早朝,让卫士送她们出去,交给了各府家丁。有壮着胆子继续的,有胆小不敢违命的,也有被吓破了胆,大病了的。自此我说出的话,再无人敢反驳了。 第97章 半魂(一) 文武都休假了,我在宫里怕见几位后妃,便带季衡着换了常服出宫了。 街道上很多铺户都关了门,现在还营业的也就是酒楼、妓寨、赌馆了。妓寨和赌馆我不喜欢,酒楼又熟得没法儿再熟,实在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就像游魂儿鬼似得荡着…… 在一个不起眼儿的街口上,几个孩子在摸人儿。一个长相伶俐的七、八岁小女孩穿着一身新蒙着眼睛摸着。我看着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伏下了身子。那孩子摸到了我,稚嫩的小手在我的脸上摸着。我忍着笑一动不动。那孩子有些奇怪,口里嘟囔着:“这谁呢?怎么摸不出来。” 我有趣的笑着:“摸不出来就算了。既然抓到了,就让我摸你们吧!” 那十来个孩子都跑过来。那个女孩子逗我:“好啊!好啊!摸不到,就罚你给我们买糖吃!” 或许是我身上的服装看着还不错的缘故吧?我笑着点头,有孩子便将一块红绸子蒙在了我的眼上。以我的能力透过绸子探视外边几乎都算不上小儿科了。可我不想作弊,闭了眼睛陪她们玩儿。摸着、摸着……忽然一个刁钻的男人声音传入耳里:“什么认不得的人你们都敢和玩儿,就不怕把你们拐去卖了?” ……?我愣了一下,揭下了红绸子。季衡杏眼一立就要揍他,被我扬手制止了。那孩子也被领了回去。几个孩子看了看也就散了,这时一个青年男人走了过来,其中的一个女孩子跑了过去。那男人或许是听到、看到了刚才的事,讪讪一笑:“张大哥就是那样,嘴损人不坏。小姐别介意。不过,我听说这最近还真有丢孩子的事。” “哦?都什么时候的事?谁家的?”我不太高兴了。 那青年把我让进了他屋里,倒了水。原来他家就在街口大约十多步的一串小院儿里。家里没有别人,桌上摆着各种吃食,像是要开午饭了。 我很随意的坐在了一边:“劳烦大哥详谈,那丢孩子的事。” 那男人将一副筷子递了过来,示意我边吃边聊。也招呼季衡一起。我微微颔首,季衡也坐了下来。他才叹了口气道:“年前啊,大约一个多月吧?我听说有几家丢了孩子,还都是长相灵秀的半大姑娘。您也知道,咱衍圣姑娘金贵,那丢了孩子的家里疯了似得找啊,可就是没有一点线索……” “她们不报官吗?那官府也不管么?”我好奇的问。 那男人一阵冷笑:“官府?不过是些吃人饭,喝人血,不干事儿的家伙。更何况咱衍圣也不光丢孩子,还丢大人的,就比如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儿。”说着,就开始对我动起了手脚。季衡拔剑就要护驾,却浑身无力似得倒了下去…… 我们并没有吃他的东西啊?……对了,是筷子。我们在他招呼递筷子的时候,都有接住那筷子放在自己面前。是我大意了。仔细观察:他不是异类,没有修行过得痕迹,我也感觉的到季衡没有生命危机的感应。既然你想玩儿,本君就陪你玩儿到底!于是我也装作浑身乏力的样子,瘫软在了桌子上。 那男人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了起来,毫无征兆的亲了上来……他虽然并不不难看,可是我就是不喜欢除爹爹以外的男人靠我太近,从小就是。我的头“使劲儿”一扭,躲开了。他身后,另一个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有些淡漠和讥讽:“进贡给主子的,你也敢偷食?” “老乔,这样的货色是赏不下来的。不如……我们留下来吧?”给我们下药的男人色眯眯的盯着我,手在我脸上卡着油。我恨极了那只爪子,发誓总有一天要把它剁下来。 被称作老乔的男人,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确实有几分姿色,不过我更在意自己的女儿。如果你不在乎小康,大可把她留下来。”说着转身要走。 那个小康的父亲撇了撇嘴,追了上去:“别,别,别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能贡给主子呢?”说着扭头向他的孩子吩咐:“小康,爹要出去几天,东西自己吃,晚上关好门窗。有事就去找你张叔叔。” 那孩子看着我无奈的点了点头。于是,我和季衡就被他们一人一个抱进了里屋的地下室。那廊子很长,走了许久,再见天日就已经是黄昏的郊外了,我们被放在一辆马车上,他们也跳了上来。 马车走了一天一夜,总算到了地头。又有几个男人上来接手我们,送我们来这里的那两个男人就跟着穿过了一片迷雾森林,到了一个山谷深处。眼前是一座庄园,里面亭台楼阁。 我和季衡被他们左右掺着去见他们的主子。快到大厅了,我感觉到了浓烈的妖气。为了一探究竟,我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阴气、魔息。 果然,他们的主子看似年轻俊美,却是个千年老妖。看到我和季衡,老妖的脸上微微一冷:“什么人?你们就给带来了?” 老乔两个见了下了一大跳忙跪倒叩首:“主子,小的……实在不明白。” 老妖指着季衡:“她是魔族,你们是怎么弄来的?” “啊!”和老乔一起来的男人一脑袋浆糊:“没什么不一样啊!就还是您给的毒粉,她就中招了啊!” 老妖眼中有些迷茫了,自己呢喃着:“看来还是未成年,魔息不深,不然就麻烦了。”说着一挥袖,季衡昏了过去。老妖继续吩咐:“把她丢出去,我不想招惹魔帝。” “是。”老乔两个就要去办,却被老妖叫住:“她们有关系么?” 抓我的男人回身低头:“不知道,她们是一起来的。” 老妖在我的身上嗅了嗅:“应该不是同类,嗅不到魔息。你们去吧。”他们去处理季衡了。既然他说了不想招惹严默,季衡就应该是安全的。她也是魔族?这倒是个意外!她能够在我的身边而不被察觉魔息,看来也绝不是普通的魔。那么她被设计、发觉也必然是刻意留的噱头。我也就不担心她了。 我被送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豪华寝室,那老妖来了,带着令人发寒的邪魅。我不自然的笑了笑,将身子往后挪了挪,“怯生生”地望着他,尽量的让自己看上去楚楚可怜。 老妖呵呵一阵假笑,向我靠近着:“在你这个年龄,她们见了我可都是主动的很,你这幅表情……这么像我要吃了你似得?” 我淹了口唾沫,躲进了角落里,满眼凄楚,带着祈求的韵味看着他没有一句话。 他回身坐在了椅子上,温和的看着我:“你觉得我好看吗?” 我心中好笑,脸上却依然迷茫,缓缓地带点了点头。他蹲下了身子,在我的面前,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声音也很温柔:“你觉得我的能力强吗?” 我又点点头,却依旧没有软化的意思。他轻轻地揉着我纤长细嫩的手,却不看我:“那为什么不肯跟我呢?”我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胆怯:“她们说……丢了的姑娘都……都……” 那老妖使劲儿一扯,我就被他搂在了怀里,潮湿温热的气息在耳垂上吹过。我的脸乃至耳朵都红了。他却将头搁在了我的肩头,:“都怎么了?” 我不自然的动了动,他的臂膀丝毫没有松动,我赶紧回答:“都……,都给你吃了!” 老妖笑了,笑得好开心:“那怎么舍得呢?大一点的赏给有功劳的兄弟了。小一点的都在这里做侍女呢。”说着吹了声口哨几个神情木讷的女孩子端着果品奉了上来。他在我的耳边细小轻柔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那,我不是坏人,你是不是可以陪我了?” 我报羞的低头,竟然任他解开我的衣扣。我的胸中一阵狂跳…… 第98章 半魂(二) 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的气息在颈窝里萦绕。我的心跳的好快……嗯?似乎哪里不对……我是冥帝,加冕那一刻开始,我成了鬼族最高统治者。早已没了任何生人的迹象。还跳个鬼呀!丫丫了个呸子的!这老妖竟然对我下了迷魂术。既然那些人都没事,我也就不跟他蘑菇了。使劲晃了晃头,释出护体灵泽,那小妖被我弹出十多步选,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口黑血喷涌。他捂着胸口,满眼震惊:“为什么醒过来了?你到底是谁?” 我站了起来,看着他一挑眉:“很奇怪我中了你的妖法,还能醒了?想知道我是谁,是么?”他生气了死死的盯着我。我面上露出戏谑一笑,回以同样的温柔:“忘了告诉你,我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却不是鬼族。我到底是谁,你猜猜看呢。” “不可能!你……你骗人……”说到最后,他可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我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你跟我不是一个等阶。解了她们的摄魂术,别让我动手。” 他完全不信,站起来就要和我动手。我无奈的向着他屈指一弹,他被我钉在了那里。他震惊的看着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伸手在他的面前一晃,连他的魂魄也揪了出来。其他的魂都飘走了回到自己的身体,而他的魂却被禁锢在了我的掌心里:“唉!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片刻他的魂散在了我的掌心里。 走出男子的卧房看着那些混乱的人族,我魏然独立,声音清冷:“谷里各部听着:人族莫慌,稍后本君会带你们回去。在场的小妖,愿意留下的可以去妖界白虎妖族报道,本君会给予你们应有的保护;不愿意的希望你们带句话出去,地上地下衍圣是我的地界,谁再敢来惹事,休怪本君手狠。” “说来说去,你到底是谁,敢在这里胡吹?”不知道是谁问出了心中所想。 我扫视全场,这句话似乎都很在意。淡淡道:“衍圣的君王。” 台阶下就有小妖耻笑:“区区一个弱小的人族,也敢在我们面前吹嘘?” 我发自鼻腔里的一声冷笑:“吹不吹嘘的,孤不在乎。随你们怎么想,可要是敢再在衍圣生事的,里面的小妖就是你们的标榜。”也许是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吧?他们没有一个相信的。有人竟然跑进去,看到地上那副早已现出自己原身的黑红相间的大蛇时,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可不好了,有人把殿下给打死了。” 一个这么说他们自然不信,可进去过的人都这么说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蛇妖手下一个比较有身份的蛇族摸着下巴问我:“为什么是白虎族?我们又凭什么让他们相信你的话?” 我浅浅一笑释出了,本来的气息:“目前妖族,我只听说过这个种族。你们去找白虎族掌事的,就把孤现在的样子描述一下,我想他们会接受你们的,” 那蛇族不再多说带着小妖儿们走了。他们是去了白虎族还是自己想去的地方我没有追究,也不想过问。看着刚刚还很繁华的庄子,心中有些感慨。一声长叹后,我将自己的法相现了出来,伸出宽大的手掌让她们爬了上去,虚空的握着拳头,一跺脚凌空飞渡,眨眼间已来到了风岚城外。她们望着风岚惊讶着,奔跑着,回顾着…… 忽然,天边风风火火赶来了一队人马。他们个个阴灵实足,杀气腾腾,领头的竟是季衡。原来他是去搬兵了。可是她既然能藏得住自己那么强的魔息,又怎么可能把那个蛇妖放在眼里?跟在她身后是秦莫的岐山大军。她应该也是秦莫安排给我的吧?可为什么是岐山大军呢?那可是冥界的王牌啊!难道我无意间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角色么?这样想着脸色自然也阴沉了下来。 经过了解:原来被我杀死的竟然是蛇妖族的太子。难怪她会那么紧张了。他们会不会为了报复伤害我的子民呢?毕竟蛇王是失去了一个儿子的,而且没有轮回。是的,我是冥帝,本应该是散魂、聚魂都不在话下的。可我偏偏不是鬼族,我会的只是散魂,而且永远没有轮回。采纳了季衡的建议分配了军事布防。果然在三天之后我们遭遇了…… 第99章 半魂(三) 那日,我正与群臣商量开恩科一事。虽然京试以往都在四月份,可是男子开科举却是首例,需要从乡试、县试开始。要提前发布通告,准备相关事宜。男子与女子是不能混考的,为了防止泄题,彰显公正,又不能分开考。可是各省、县、乡却只有一个考场,所以要提前捋顺了。而且,我的前三甲可不会只是文章做得好就可以中的…… 阶下众臣当然也有心中不服,碍于我这个“暴君”,鼓着腮帮子不肯多言的;也有真的有见地觉得哪里不合理,据理力争的;还有以权谋私,专门儿抬杠起哄的。我靠着凤案,单手支着下颚,品着茶,含笑看着大殿上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群臣,心中好笑。 忽然,一个魔族金枭士兵飞了进来。我单手一扬,所有的人都给我闭嘴了。那士兵落地,化作人形,单膝跪地:“禀君上,妖族碧蛇王帅麾下妖族大军已临城下。点名要君上出战。” 我微微点了点头,让他退下了。他们不是不想进来,是因为三天前我就已经设下了只有人、魔、鬼才能进来的结界。而且我的城池也不是表面上能看到的人族驻守。白天有雪豹军和叶澜的金枭族守卫;晚上,当然是冥界的岐山大军。还有漭、白玉、洛凌、言回、雪旋、那些师兄弟们亲自镇守。别说他个蛇妖王,就是魔界那些数得着的王来了,也不必担心的。 听到妖族进犯,臣下都有些慌神儿了。这阵仗在我的记忆里可不是第一次见,一脸淡然的站了起来:“够胆儿的就跟孤走,无胆的回府休息。”群臣有十亭人倒有八亭人都面露难色,想退场了。我也并不介意,依旧往出走着。武班里,穆莲生几步过来:“凰上,您……不更衣了么?” 我稍稍侧目温和的看着她,双臂一抖凤袍变成了战甲。一身紫铜山文甲,深紫色翔凤战袍,掌中擒紫铜硬鞭。出了大殿直奔城楼。你别说,还真有武将跟了上来。 站在城楼上,扶着垛口往下望……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人不人鬼不鬼东西。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无须男人。碧绿色王冠、锦袍。尖嘴猴腮,眸中透着狠厉。与他相比,我的装扮就有些太……正式了。 蛇王的手下在城下叫骂着:“衍圣的死丫头,滚出来——” 那个也道:“东方颖你个缩头乌龟……老乌龟生的王八犊子……” …… 还真是骂什么的都有,形形色色那叫一个难听。我淡淡的看着,正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天边一抹紫色泄地,一个入魂而邪魅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话落,一只大手卡在了他的喉头……那小妖瞬间化作了灰烬。 “魔……魔帝——!”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看得出,那些妖兵有些退缩了。 魔帝冷冷的看着刚刚还骂的起劲儿的小妖们:“你们刚刚骂了什么?有胆的再说一遍。” 蛇王见了赶紧过去:“魔帝,您怎么有空管这……” 严默垂眸,捻了捻手指:“他是我儿子——朝。晖。” 蛇王的“闲事”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就给噎回去了。我站在城楼上清楚的听着他们的每一个字,对于他肯承认我这件事,也很意外。却听城下严默一声悠长清冷的,不容抗拒的提令:“他们骂你,你就那么听着么?严朝晖,你给老子滚出来——” “啊,喂……!”我无语了,隐掉了身上的甲胄,飞身跳了下去,稳稳的站在蛇王的面前。严默看似清淡的一挥袖,我便现出了男儿形象。严默倒似乎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去,打回来。” 这就是我爹么?不问情由,不管谁是谁非,不容冒犯么? “去,打回来。”同样的几个字再次出口,却严厉了许多。这样一来,我倒是不好意思出手了。 “魔帝,他杀了我儿子……”蛇王试图解说起源…… “招惹了我儿子,他就该死!”严默咬着牙,不容蛇王回嘴。 这可够霸道的!我嘎巴嘎巴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觉得辩明起源都是在欺负他了。 第100章 半魂(四) 这就够不好意思的了,还叫我去打?我有些出伸不出手了。可偏偏这位蛇王不长脸:“严默,别以为我们尊你一声魔帝,你就是我们的王了;别忘了你是魔族,我们是妖族……” 我有些不厚道的想看戏了。这样挑衅魔帝的,严默会怎么样呢?……嗯!不对……骂着魔帝,怎么冲我来了?……哦!是了。想是不敢招惹严默,找我讨面子来了。我侧身躲开了他打来的一鞭。虽然我们都用鞭,打击距离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的属软鞭银亮亮十八节骷髅鞭,两米有余,越到鞭头越小每个骷髅头都有着浓郁的黑气,能感觉得到那是逝者无法释怀的怨。而我的属四棱硬鞭,像锏似得约有八十余斤,鞭把上更是盘龙伏凤奢华精。可是打击距离上就不那么占优势了。看样子我得费些心思了。所以我并没有急于亮鞭,而是躲闪着,寻找制服他的时机…… 忽然,黑影一闪,惊弦冲了进来;那混小子竟然向着我的马下了死手!我急了,愤怒了虚空一点,抢在他之前送走了惊弦。那一鞭便刚刚好的砸在了我的左肩,好痛!可是除了痛,也似乎没什么不妥。我就势往前一冲,伸手捏住了他的喉咙:“敢动我的惊弦,找死!”我本来是要捏碎他的喉咙的。可是,却看到了他的魂魄和身体发生了重影。 ……我……收魂了?是的。我收魂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额前什么东西打开了,想要吸取些什么。强大而又诡异。他的身体和魂魄发生了分解。开玩笑的吧?这样也可以?我这边还没有想完,就看到了蛇王脸上神情聚变,惊慌的喊着:“地狱之门……?——冥帝!!!逃啊……”他的魂魄“撞”进了我的脑门,所有的妖族都愣了,包括我的父亲——严默。跟着那些乌合之众没命的逃窜着…… 这倒是我从未遇见过的景象。随着我的一松神儿,脑门上的感觉消失了。那种几欲吞尽一切的感觉也没了。严默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意外,而后明了的一笑,也消失了。不过我清楚的感觉到他走了,走的很从容。他们走后,我又回到了女体。 这样,那些乱七八糟的妖族应该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我拉着惊弦悠闲的回了城里。可是进城后才发觉不论军民、臣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她们的神情出奇的一致,惊悚?是的,都是惊悚,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觉。我不解的挠了挠头,并不怎么在意,以为她们只是较以往更惧怕我了一些。 晚上,睡不着,换了便服出来走走。怪了,怎么今晚所有的人怎么都那么听话,说不许跟,就没有一个跟来的。以往可是说了不跟,还是会有影卫不死心的悄悄跟来,今天……似乎什么不一样了。算了,管他的,我也乐得清净。 在内廷一处不起眼的小门处,远远的来了一支卫队。我不想她们啰嗦,躲了起来。意欲在她们走后从那里出去,去看看咏新。这么久了没见她,还真有些想了。可是那士卫谈论的事却叫我忍不住在意了,而且是很在意的那种。 “哎,你听说了没?凰上是个男人?”一个看上去有些不稳重的士卫低低的嘀咕着。 跟在她身后的个子略矮几分的士卫:“不是听说,是亲见了。长得那叫一个美!都说凰后美,我倒觉得凰上更美。不过……” “不过什么?”先说话的士卫听起来兴趣十足。 矮个子略显疑虑道:“那根本就不是人族。一半透着紫气,仿佛魔性实足;一半透着鬼气,王冕黑袍阴森冷冽……对了,那什么妖王临死前喊了一嗓子:‘冥帝’而后就给捏死了。” “凰上不是人,这并不稀罕。她是个男人却是第一回听说。她不是先凰显王的女儿么?怎么成了男的了?还是……她根本就是个男的?”这位的话,让我好上火!那边还有更上火的。“你说……凰上是男的,他那些妃后可怎么办呢?难道……” 那和事的根苗:“耽误着呗!我可听说咱们的凰上谁都不曾临幸过呢!” “你说……,凰上是男的,这可是有违祖训的,就没人管管么?”又一个好事的插了进来。 “谁敢呢?那位杀人不眨眼的,谁敢出这头儿?”我都闹不清是谁说的了,反正就是憋了一肚子的晦气。士卫领班实在听不下去了,喝止:“说什么呢?都不要命了!” 随着这一声低喝,她们都闭嘴了,渐渐地走远了。我从黑影了转了出来,真是去哪里的心情都没了。回到寝宫,唤出了季衡:“孤在出手时,是个什么形象?” 季衡低着头颇为顾忌的道出了真相:“您……半魔半冥,凤袍、王冕也各有一半。” 竟然是这样?!我有些凌乱了:“那么小年夜呢?王又是个什么景象?”尽量的平和着语调。 “半冥半人。人族为女,冥族是男……”之后她说了什么,我都没听到,心下彻底乱了。恍恍惚惚摆了摆手,她退出去了。 ……呃!我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呢?男的吧!不然为什么对着言回寒云都没有一点占有之心呢?可是,对于很具美色的女人也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会是……人妖吧?我自己都给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第101章 回敬 怀着这样的郁闷,遣散了侍婢,独自停在窗前。夜色那是真凉啊!心也有好凉!一个鬼族送了几份奏章过来,轻轻地放在了案上,也不敢惊动我,默默地退出去了。 我虽然是冥君,却不会事事都管。那些闲杂事务还是都交给了秦莫、洛凌,以及各部冥臣。我只管换防、贬立、各界相处是否相处安宁,这些大事。今天会送来这里的也应该是急件吧?我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伸手……嗯?我的左膀……没知觉了?! 走到镜子前,褪去凤氅……左肩上被碧蛇王骷髅鞭打过的地方,赫然留着三个幽深的血洞。整条膀臂红肿着,已经完全没知觉了。 “颖,你的膀子……”漭惊恐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身后。而后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我都来不及穿起衣服。“来人——叫言回、沈啸过来。”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急切,问题似乎很严重。 我用能动的右手握住了漭不知所措,到处乱摸的手:“别担心,没事的。” 漭的都快急哭了:“就是看到你被骷髅鞭打中了,才不放心来看看你的。……手怎么了?……我去找莫……” “等等。这件事我不想让秦莫知道……”我赶紧抓紧了他的手。 “为什么不能叫我知道?”秦莫毫不客气的出现在了门首。 秦莫来了,言回、雪旋、苍林、明月、沈啸他们也都到了。我尴尬的想穿起衣服,却被秦莫一把扯了下来:“你们筑起修魔结,专心守护不许出任何纰漏。” 介于秦莫那绝对令喻的魄力,他们几个都遵照吩咐去了。可是我却在那一瞬看到了疑惑。刚刚那气魄……没错,就是绝对令喻。虽然我没有在被指令行列,却依然感到了几近迷失的压力。今天的他,怎么感觉怪怪的?仔细定神感觉……他的阴气似乎不那么足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严默会费这心思,欺骗你么?”他的话无情的揭露了我的疑问。也是。我便放下了心中的疑惑,专心配合他疗伤了。 “臂膀的伤很严重,我需要做特别处理。否则你再次回冥界,随着身体的重组,妖毒、怨气会遍布你的全身;身体就会与这条膀臂一样毫无知觉,届时随便一个小妖都可以将你封印,让你沉睡。”他皱着眉给我分析着。 我并不在乎什么封印、沉睡,可是我怕他们会趁机伤害我的夫君们:“特别处理是什么?”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也没有直接回答我:“会很痛。” “这样啊!那,开始吧!”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神情古怪的瞄了我一眼,一手扶在我的肩头,一手抓住早已没知觉的臂膀,力道瞬间爆发……我的手臂被生生的撕了下来。“啊——”我一声惨叫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床上。回神的我赶紧摸了摸……还好,我的左膀还在。虽然已经不红肿,血洞也没了,可还是动不了。秦莫背对着我,不见喜怒:“三天内,你的左膀无法正常活动。三天后,可以适当的使用一些魔法,但不能过量。”我摸了摸额头因剧烈疼痛而冒出的汗珠,点了点头。他走了,头也不回。 “一条命,换我一条膀臂,是么?碧蛇君……有意思!”躺在床上,我冷笑着自语。这时,漭他们几个也都围在了我的床前。我笑容深邃:“告诉白玉、洛凌,我要蛇妖族。”虽然困惑,漭还是差“人”去办了。 次日傍晚,便有刺客到访。他绝无一字多言,招招想要我小命。我躺在床上逗他玩。能感觉得出他是半妖,身体里透着半人的气息。我伸两指轻轻地夹着他的长剑,任他使尽浑身解数。我连动都懒得动地方儿:“唉,南宫炜玩够了吗?” 他生气得扯下了遮脸布,果然是他。明月、雪旋他们也问声赶到了。我就着他尽力拔剑的势道一松劲,南宫炜跌进了雪旋的怀中。雪旋将他擒住,交给了跟进来的金枭士兵。明月扶着我依在了他的肩头,我的身体倒似乎没有什么抵触的感觉,我赶紧抑制我稍感意外的情绪:“这么迫不及待了么?苍林、沈啸你们守住陆南的各界出口,不许任何种族进出。漭,向北靖下国书:孤要出巡魏都,南宫灿帅嫔、后,三品以上重臣全数出城迎接,如有违背后果自负!” “这不是一个层面。颖,你想要周边所有国度了么?”明月很温柔,很贴心的问着。 我微微一笑人畜无害:“是她们先招惹我的。虽然我不准备让她们都该做衍圣王朝,也绝不允许她们再称作凰帝。从此,神州大陆只有一个皇帝。白、王,皇。百王之首,皇帝。”我一脸正色,也不知哪里错了,漭他们都笑了出来。明月将头放在我的肩上柔柔道:“就喜欢你这样儿的,有气势,有魄力,仿佛所有生灵的主宰。”我眉眼含春,瞟了他一眼:“好。带你去。”漭、寒云的脸似乎不怎么好看了,我忙补了一句:“都去。叫上小杰和咏逸。”他们的脸上这才又见了笑容。 第101章 前往北靖(一) 放眼整个人界大陆,我也算个数得着的人物了吧?可面对言回他们怎么总也直不起腰杆来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也不对,我才是妻啊!而且,这个世界里,女人是很强势的。我不也娶了好几个……呃!还是拿他们没招。想尽办法,终于哄着他们都回去睡了。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摸着毫无知觉的左膀。渐渐地困了,闭上了眼睛……。一声细微的开门声,一串细不可闻的脚步声。我轻轻地动了一下身躯,偏头面向了床里。可是那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沉睡”而离开。能感觉得出那就是一个毫无异常的人类。反正凡间的器械都伤不到我,我也懒得睁眼,且逗她(他)玩吧! 一声细细地叹息,手轻轻地抚上了我受伤的肩头:“要拿你怎么办呢?为什么总对我们拒之千里?难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还是……你真的是男……” ……?咏逸,他……也在怀疑了么?他是人族,我不可能用我的血液给他永恒的生命……是啊,不能再耽误着他了。于是我一翻身,假作痛醒:“睡了?困死了……”我故意一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翻身,他就被我“卷”到了床上。摁在了身边,继续装睡。 也许是男尊的社会里生活了太久;也许是我还没有适应女子当做些什么;反正这是我能做的最大幅度了。我把我自己交给了他。陆咏逸,这个女尊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生,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直挺挺的躺在我的身边,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拉动我被子的一角。我的一条膀子动不了,也只好等着他来取被了。 次日醒来,他……竟然就那么冻了一个晚上。我也是无语了。 起身穿衣服,左膀依旧没有任何感觉。内侍们见到咏逸出现在我的寝宫里,虽然意外,却不敢擅入。都侯在了门外。一条膀臂实在不方便,也只好求助与他了:“咏逸,帮个忙。” 咏逸下床,慌乱的帮我穿着衣服:“是……我压到你了吗?”他的脸微红,十分好看。 我浅浅一笑:“不是。是前几天和蛇王交战,不小心被打到了。” “啊!严重么?”说着就来掀衣领,查看伤势。我的膀臂看上去连个淤青都没有。我轻轻地握住他抚上来的手,看着他满眼的惊诧,淡淡道:“不碍的。寞已经处理过了,只是暂时没有知觉,过几天就好了。” 他心痛,难过的低下了头:“我真没用。他们都可以帮你冲锋陷阵,守卫疆土。我却什么也帮不上……” 我有些不忍了,故作神秘:“其实,有件很重要的事只有你可以帮忙……” “是什么?”他重拾信心,满眼期待看着我。 我有些编不上来:“是……孩子。他们是都魔族,不能为我诞下皇嗣。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了。”说着说着我又起了玩心。 咏逸红了脸,低着头:“真的?” 我忍着笑:“真的。” “那……我们现在……”他更羞了。 我实在忍不住,笑了:“上朝。这只胳膊动不了了,你帮我扶着吧!” “嗯。”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帮我扶住了那只胳膊。 安排了驻守、军政。我带着所有的夫君、小侄儿陆杰,和一个特别的“使者”,一副銮驾、三千卫队启程了。这一次,并没有用我的龙凤阴阳撵,就那么浩浩荡荡,悠悠闲闲的出了风岚。却暗中命人将我受伤,废了一条膀臂的消息放了出去。原因很简单,我要看看还有多少人想我死。 果然,三天后我迎来了第一批杀手。她们个个黑衣蒙面,面对我的夫君、士卫们也毫不留情。不过很可惜,她们选错了时间。子夜,正是我阴兵强盛之即。她们被阴军拿下了。 阴森森的冥帝极阴撵,那就是一个移动的行宫,里面应有尽有。言回他们都去睡了,我命鬼差们将他们押了上来。其实她们也曾取义成仁,只不过在我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明明已经服了剧毒,经历了生死,却还能看到人间的一切。一起赴死的同伴,没有几分人相的鬼差,不停跳动当灯的鬼火和一身黑衣鬼气森森斜依在榻上的我……不对按照我当日的经历,他们应该是看不到我的样子的吧?他们都在瑟瑟发抖。我轻轻地启唇:“怎么样?死的感觉好玩吗?” 刺客们一片瑟缩:“你到底是谁?” “冥帝。”我并不介意她们知道我的身份,换句话说我就是要她们知道:她们在跟谁做对的。我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你……你不是冥帝么?为什么还要我们招供?”一个胆子较大的仗着胆子反问。我微微一笑:“要本帝自己查——也不难。只是孤要你们在必要的时候现身作证。”说着在她们的面前展开了,北靖瑾王授意她们刺杀本帝的场景。她的意思很明白了;她就是要给南宫灿找麻烦,要本帝去收拾她的南宫灿的。因为她知道那几快料就根本摸不到本帝的衣角。看了这样的场景,他们都认了。可是却还在担心着会被报复。我悠悠道:“本帝不令收魂,就如你们此刻。即使再痛苦也不能魂入冥界。”他们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不由她们不信,于是都答应了。 第103章 前往北靖(二) 一路行来,离魏都大概也还剩下两、三天的路程了。我们在北靖一个规模不太大的驿站入住。至此,已“接待”了十多批行刺的人选,有气性倔强的,也有软趴趴未审先招的,还真是良莠不齐。斜卧牙床,和咏逸,明月闲聊,等着今晚的“贵客”。待会儿,又会有什么样的光临呢? 子夜,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在我的冥帝极阴辇上休息。因为一些冥界的公文,我还在斟酌一些事情的处理的方式。忽然我有了一种很怪的感觉:数以万计的小生命在向我们靠近。那生命还似乎不大,与我的法相就仿佛微生物一样的生命体……蛊……蛊虫?是的那就是带着隐隐邪气,令人不太舒服的微小生命体……蛊虫的感觉。在经历加冕后的我,对那些潜在威胁和阴灵体感觉都很敏锐了。而它们对我也构不成任何威胁。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也是出自我们冥界的。我轻轻地将奏折合上,搁在了左前方小几上。伸手画了个半圆,张开,一个密闭的空间在掌心张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我吸了进去,禁锢封存了。可是我还不想收手,因为那个向我们下手的黑客还没有现形。 ……不久,一个看似中年道姑模样的承受不住我强劲的吸收力,被吸了过来跌跌撞撞摔在了我的面前。她惊讶的看着我:“原来她们叫我处理的不是人!……”她由于这个意外太强大了,不禁失口。而我不用审问也知道会用这种方法对付我的,也就南宫灿了。所以,眼皮都懒得抬,将她收进了龙鳞炼狱。 三天后,我们安然的出现在了南宫灿的面前。她并没有带着文武出城迎接,而是等在了宫门外。这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外。以她的个性、地位,根本不可能做到。不过我也不是跟她联络感情来的,不接更好!看到我们的到访,她也只是略显意外的动了动眉,站在宫门上淡淡的:“衍圣国君,好久不见。” 这一次,我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巍然坐于辇上,就连我的妃子们都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南宫灿的脸上实在挂不住了。一挥手,北靖禁卫军一拥而上……我的护卫虽只有几十人,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却透出了数千倍的寒意。这可不是气势上的威慑,而是确确实实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没错,正是我的阴军禁卫。他们虽然隶属鬼族,却因为守护冥帝的特殊关系,并不会受限与时间空间。不仅是我,冥王、冥君这一级别的禁卫军都是。很明显的我看到了北靖人族禁卫个个脸上的怯意。 我嗤之以鼻,带着满意的浅笑,拉着漭和寒云缓缓起身下撵,就仿佛是在自己的国度。不,在我的眼里那已经是了。我的卫队更带劲儿,直接将她们君臣挡在了正门边上。 南宫灿忍不住沉声:“东方颖,别太过分了。忘了,你当初也是我的部族之一……” 我停住了脚步,缓缓松开了两个王后。侧眸向她,嘴角浮起我一向彪炳邪恶了甜笑:“是啊。当初孤也曾受制于你,为你做了许多事情,最后还被当做了弃子呢!哦!对了,午夜梦回,你就没有感受过孤和南宫曼珠那切肤的思念么?” 听了这样的话,南宫灿的脸上一阵难以形容的抽搐:“你擅入魏都,刺杀了先凰,还敢在此枉自糊言,就不怕我们北靖的子民砍得你尸骨无存么?” 我带着明了的浅笑:“哦~~。原来你是这样解释的。孤还以为,你会将所有罪名奉送给你的嫡亲妹南宫炽呢,也好也好。”我虽然没有解释,可是但凡脑袋过数的都听得出,这可比解释了更坑人呢。南宫灿的脸立时又难看了几分。 第104章 可敬的对手 面对我的调笑嘲讽,她南宫灿又何尝是个吃素的?脸上扯出一个很牵强的浅笑:“衍圣王还真是孤陋!整个北靖,谁不知道朕是皇太后的嫡女,而陵王是仙去的郁贵妃所生?就算比较勉强的牵在一起,也应该是简王和朕的同脉长姐,怎么就数着陵王了?” 我也笑了笑:“果然是孤记错了么?”说着一挥袖,一本通体黑色泥金面儿的本子从袖中飞出迅速变大。一幅图景缓缓张开…… “——幽冥录?!!!”再多的感叹号都无法描绘北靖国师此刻的惊骇。是的,那上面有字。不过,我相信以她们此刻的修为是根本看不到的。可是北靖竟然有人叫出了它的名字,不管修为如何,那见识应该也是相当可以的了。我笑着将目光挪向了那个国师。她的命格瞬间在她的额头显出。当然,也只有我能看得到——寿者相!千年有余。我微微颔首。这时册子已经演绎到北靖真武帝(南宫曼珠)的郁贵妃生下了南宫灿,因为惧怕皇后的手段,求着作为真武帝士卫长的好友用自己的女儿偷偷换走了同日皇后所产下的湘王南宫烟……七年后,南宫烟果然命殒。此时那个实施者士卫长也已经在一次护卫中捐躯了。皇后身边的第一个女儿简王,是他哥哥的遗孤,也是南宫曼珠的女儿;自从有了南宫灿,皇后对其他妃嫔的子女已经不再那么苛刻了。可是遇到智慧堪与南宫灿一较的还是会除之而后快。为了保住自己女儿的秘密,郁贵妃选择了向先帝托孤幼女,自尽的方式…… 我伸手收了幽冥录,浅笑看着南宫灿那苍白苦涩的脸颊。南宫灿有些失控了,伸手去摸自己的佩剑……那国师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低低耳语:“别冲动。您不是她的对手。”其实她们的话是很低的。只是在我面前就没有意义了。 南宫灿郁沉的盯着她的国师,那国师继续:“据臣所知:无常查命格、追魂,用的是拘魂令;判官用的叫做生死考,又叫生死簿。五千年一消除,可知过去未来。冥帝用的叫做幽冥录,一万年一清除,掌控地上、地下所有生灵。刚刚出现的……应该就是幽冥录。臣听说,衍圣君王残忍暴虐,如果她真是冥帝的话,惹怒她……我们北靖顷刻间就会是几座死城。……” 南宫灿闻听此言,沉喝一声:“数月前,朕还曾在如音国师的帮助下,操控她为供我驱策。果如你所说,朕岂不是更强大的存在了吗?” 那位国师苦着脸低低解说:“如音国师是谪仙,此刻谁能与之一较?” “不许惑乱军心!”此时,南宫灿脸上就仿佛暴风雨的前夕,阴得那叫一个厚实,挥手击杀了她毫无防备的国师,扯出长剑,向我扑了过来。见到此举,好多人都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我嘟起了嘴,轻轻闪过了一劈:虽然灵力不是很强,她对我的认知也多少会有一些吧?怎么会……嗯?她眼神中的冷厉和决绝……?是了。这种人是踩着死人堆走出来的;“战神”这个称号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她有着自己专属的骄傲——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察觉到了这一层,我不觉对她生出了些许敬意。毕竟,自从我破元以来,知道我是谁,还敢向我举剑的人可不多。可是,好多事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她的手段而产生的副作用,放过她,那也是绝不可能的。我浅浅一笑,挥鞭迎了上去,没用任何法力。给了她相当程度的尊重。 我们剑、鞭齐舞,身影憧憧。她每一招都不管不顾。目的很简单:死也绝不能让我安然得手。 她的功夫确实不错,甚至高过咏新很多。可惜,她错惹了我!我都没注意到我摇头了……打斗经过了五十回合,我不想再继续了。故意将身形一慢,任那长剑穿过我的心窝……身后惊起了数声失控的惊呼。漭、寒云他们都忍不住扑了过来,齐齐向着南宫灿发出了致命的一招……我眉头一拢,体内的魔息顿时暴涨,在她们之间竖起了一道气墙。漭他们发现了这些,都向我投来不解的目光。我阴着脸,一言不发;他们略显委屈的回到了我的身边…… 南宫灿低下头艰涩、凄然,没有敌意的看着自己心口贯穿的紫铜鞭,向我发出了友好的浅笑。我轻叹一声向着冥护卫发令:“从此,北靖不再有凤主。寻回南宫炽,封为北靖王,其他亲王一律降位郡王,隶属衍圣封地,可自主处理封地内一切事务。原北靖后宫,限三日内遣散,设为永泰皇后省亲行宫。原皇后、妃子降为庶人,任凭来去嫁娶任,何人不得阻挠南宫灿眷属的离开。他们可以带走他们想带走的任何东西,钦此。”我抖了抖袍袖,南宫炜滚了出来。我不见任何表情:“你可以走了。” 听了我这样的处理,南宫灿温和的笑了,干干净净纯纯粹粹;我也笑了,却多少带了些惋惜。下一秒,她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被他的妃子抱在怀中,悲声撼动天地…… 第105章 明月也腹黑 听着那撼天动地的哭声,我的心也有些烦乱了,不想稍作停留,伸手牵起身边最近的两个人走进了宫门,任凭她君臣吊唁来去。被牵住的两个男人似乎有些意外,身子略迟钝了一下,而后欢快的跟着我走向了后宫。 绕过了正殿,我本来想问漭原来居住的宫殿,左右一看才发现,原来我牵上的竟然是雪旋和咏逸!不过没关系,他们也是我的妃子,牵牵手并不框外。 咏逸情不自禁的伸手摸着不怎么流血的血窟窿“严重吗?”噙着泪水:“你没……还好么?” 我冲着他甜甜一笑,将手臂一抖……身上哪里还有什么伤口。咏逸震惊的看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雪旋似乎不太高兴,酸酸的:“你真的认为:她就那么容易受伤?漫说她个半妖,便是真正的妖族都不一定能伤到她。笨!” 我也只能无奈的摇头了。咏逸似乎想起了什么:“你的左膀已经完全好了吗?”我点了点头,他的脸上神情一阵变换,莫名的精彩:“那……今晚……” 我微微愣神儿,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不觉升温:“你们都去选自己喜欢的院落。今晚,我歇在漭的宫院里。明天……”我这边还没说完,咏逸和雪旋就好像商量好似得,使劲甩开了我的手,气呼呼去选自己的宫院了。漭的脸上微微也有些泛红,低着头走了。寒云他们也略显尴尬的走了。 看着他们全部离开,我向着身后:“常荣,你去悄悄跟着灿的皇后,直到他们安定下来。其中若有人打劫骚扰,当机决断,不必上报。”常荣得令离开了。这并不是我有什么目的,因为从刚刚的一眼中我发现他已经怀了南宫灿的孩子。 无意间回头,才发现陆杰正用他那星子般的明眸好奇的盯着我。我缓缓走了过去,伏下身,摸摸他那顺滑油亮的发丝:“怎么这样看着我?” 小陆杰眼中泛着明媚的光芒:“皇上是在替我爹报仇吗?”我嘟着嘴,冲他溺宠的点点头。小陆杰甜甜一笑:“我长大了一定嫁给你。”说完,他小大人似得迈着方块儿步离开了。一句话把我雷得外焦里嫩,半天反应不过来。 入夜,内侍送来了寒云他们各自选定的宫院名称。我未置可否,内侍们也不敢多言低头退了出去。忽然,一个身在北靖的暗夜风信子跳了进来,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奉了一个蜡丸上来。等着回复…… 明月未经通传阴着脸走了进来:“为什么是……”他还没有说完,眼中满是惊讶的盯着那个风信子:“不是阴灵?你怎么会……” 那风信子愣了,显然是好奇有人居然可以在不揭面巾的情况下认出她是谁。可是未经许可又不敢走。有些进退维谷了。我淡淡的一撇:“他是孤的妃子,不用回避。现在是启祥帝(我做凤主的姨娘)已薨,你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而后,我大大方方的告诉明月:“没错,她就是罗威。当日,她们罪不致死,先凰之所以要抄斩她们只是为了削减母亲的实力。我用几个死囚换下了她们,并安排再魏都做事。她是暗夜王师中风信子的首领——木鼎。”明月点了点头,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却没有要退下的意思。我也没有避讳他:“去继续盯着。”罗威没有说什么飞身离开。 她这边刚走,明月一屁股便坐在了我的腿上,要知道他是个男生啊,就算再娇弱,那个头儿,身材也够我喝一壶的。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说。为什么是漭?” 一项温柔内敛的他忽然这样,还真叫我措手不及:“……” 门外漭接言了:“为什么不能是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漭立时愤怒了,扑上来要揍他。明月清眸一睁,整个人消失了。可是我知道他没有离开,只是使用了灵娇。还时不时在我的身上揩着油。我也是无奈了。漭生气了,一跺脚,转身离开。明月继续现身,嘴角勾笑,温柔和讯,又带着些许得意:“哼——!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无奈的推了推他:“这好歹是他的故土,我怎么也要做做样子,不能让他太难看了。” 此刻他倒似宽仁了很多:“好啊。那你去吧,他要是不要你了,记得要回我那里哦。”我无奈的应了声:“好——。” 去了漭居住的潇潇殿,他果然闭门不见,隔着门缝儿扔出来一句:“滚。喜欢他就不要招惹我。” “我……”敢情他气的是我啊?我在门口“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漭隔着门儿继续道:“你要是答应休了他,我就叫你进来。” “我……他怎么说也是我的丈夫之一,并没有什么过错啊?”他不是喜欢娘么?怎么会有这样的条件提出来? “滚——”他彻底恼了,凭我说什么都不在理我。 等了半天,我无趣的走了出来。可是到谁的宫院都不给我开门。只好回到了御书房,那里好歹还有一张床可以睡。可是次日醒来,我竟然被明月……那个了?!!! 因为不喜欢昨晚他的行事作风,我并没有去他那里,……可……可是……我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呢?我有些郁闷的看着身边被下露着白皙光滑肩膀头的明月蕴气。 明月醒了,伸伸懒腰睁着“无辜”的明眸,看着一脸难看死盯着他的我,笑得如沐春风。最后还扑上来,偷袭了我一下,摸了摸他残留着我嫩粉色唇红的双唇,笑着:“放心。只有今天这个是真的。不然,你会一点感觉都没有么?”说着自己掀了被子,露出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原来为了逗我,他只是露出了个膀子头儿。 这……也是被他气乐了!他也开心的笑着…… 第106章 一样的脸,不一样的心 在北靖自然不同于衍圣,我不用忙着早朝、议政。北靖的事,大多数还是交给北靖原来的军政主事。我要做的就只是找到南宫炽,把朝政交给她。会选她,若说一点私心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更重要的是来北靖之前我也曾命人打探过她们这些高层人物的品行。她南宫炽的品行、智慧,还行。做一个皇帝都完全没问题,不过我既然决定了收北靖,就不会让她再做皇帝。揭示了北靖真武帝死因真相后,又跟了张收回缉拿陵王南宫炽,并改号北靖王全城搜寻的圣旨。因为我进北靖前,南宫灿确实颁过诏书;南宫炽勾结衍圣如王刺杀生母,罪在不赦,谁敢匿藏祸灭九族。此刻,她应该很难吧? …… 出了圣旨后,明月缠着我非要在魏都逛逛,我也只好跟着他出来了。我们就像一对寻常人家的小情侣。我提着他买的大包小包,辛苦的跟着他。他呢,买了好多好吃的,他自己吃着,还时不时的往我嘴里塞一块。我若是不张嘴,他也敢毫不犹豫的给我糊一脸,还真是无可奈何了。此时再想想,还真怀念男尊社会里女孩子被呵护在掌心里的感觉了。 忽然,眼前阁楼上的一个身影深深的吸引住了我。他乌黑的发髻樱草色的流苏发带,白皙俊美的脸庞,俊的像谪仙一样。银丝的劲节浮现在樱草色轻纱长袍上……再见这副面孔,我几乎管不住眼中的晶莹了。明月也发现了我的异常,顺着我的目光攀上了对面的闺楼:“呀!真是太像了……” 是啊。太像了。虽然知道他不可能是二哥,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拉着说几句话。就在我神游的时候,他忽然跳了下来,带着如春的笑意:“为什么这么情深的看着我?” “我……”这也太直白了吧?二哥可不会这个样子。 看着我的神色,他好看的蹙了蹙眉:“虽然你长得也不难看,可是和小爷我匹配,还是不怎么衬得起……” “噗——咳,咳咳……”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明月先喷了。泪眼婆娑,忍着笑,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转过身继续咳嗽。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替他拍着:“我有你们几个还不够头疼?再惦记几个回去,我还要不要活了?” 正在沉迷自恋的某男子终于觉察了我们的态度,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他是谁?” 我懒得理他,继续给明月顺着气。明月终于轻松了些,不再咳嗽了。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难男子闻言,一跳脚:“你怎么能这样呢?”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是我背着他找小三儿了似得。我对他那分好感也瞬间消弭了,沉声:“孤娶谁不娶谁,似乎与阁下没什么关系吧?” 明月也收了那一脸的玩世不恭,正了神色:“我们走。” 不知轻重某男子,横臂一拦:“站住。爷还没说完,谁许你离开了?” 脑子没问题吧?我不觉冷了下来,懒得理他继续走。没听到明月移步,我冷冷回眸——。明月正冲着他深表同情的摇着头。我轻轻道:“不逛了?”明月与我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听得出我不悦了,赶紧跟了上来。 那个自恋狂也似乎不高兴了,长臂一伸拦住了我们,更准确的说是:拦住了我:“我允许你走了吗?” 明月闻言实在忍不住了:“你谁啊?凭什么管她。” “他未来的丈夫。”他说得那叫一个确定。 “咣——!”我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了他的面门:“您要点儿脸行不行?” 听了我的话,明月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那个家伙,凤眼一眯,扑了上来……我微微侧身,轻轻地便躲过了那气势汹汹的一拳。跟着抬腿一脚,踢向了他的胸口…… 他的嘴里带着浓浓趣味的飘出了一句话:“敢跟我动手?有趣。”说着他不再是人族打架用的招数。 我也嘴角勾笑:“果然。”在北靖有着跟我的暗夜王师同样实力的还有两个组织:梦歆和十二威卫。明月不认识,又这么自负的应该就是人称落玉谪仙的梦歆首领方天晓吧。明月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知道我的左臂虽然也过了寞说的期限,看似复原了,其实却连三层功力都使不出。所以毫不犹豫的接下了方天晓的全部攻击。他们你来我往,烟尘滚滚,打得异常激烈。一般人大概都不会看得到他们的动作吧?可是我却能清楚的看明白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明月已经尽全力了,可是那个方天晓却还有所保留。明月是我的男人,我不可以让他吃亏……小脸儿一沉,我喝了声:“退下。”我也出手了…… 第107章 曾经的任务 动上手我才觉出,原来这个方天晓也不过如此。只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感觉什么东西不太真实……也就十多招,方天晓躲过我的一招,与我错身而过,忽然回眸,却对上了他非常异样的眸光;不是狠厉;不是谋算;就是那种很幽深的感觉,仿佛要把我完全吸进去。 我有些好奇了,我打开地狱之门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或者他也想把我困在某个空间里呢!有趣。反正我是不死之身;不,应该是已死之人,倒要看看那里面有什么。这么想着也就不做任何反抗了,忽然一股力道阻断了那份吸力。白玉怒气腾腾现在了我们之间,举剑无情……我慌忙向着方天晓虚空一抓,将他扯偏了几分。那剑尖儿就擦着他的皮肤穿透了他胸前的衣服。当即把他吓得冷汗淋漓。可是稍一愣神儿,他扑过去挟持了明月:“东方颖放弃抵抗,跟我走。不然……我捏死他!” “见过恩将仇报的,还没见过你这么现成儿的。”我淡淡的嘲笑着,心里却在盘算:既然知道我是谁,竟然不知道我可以瞬间吸魂、散魂么?这……不太可能吧?难道他算准了我不舍的对一个拥有和二哥一样面孔的男人下手?是的。他猜对了。我无奈的看了看白玉:“这边先交给你,有什么晚上回去了再说。”白玉微微颔首。显然是确定了我不会有事。看来刚刚之所以出手,也是无意识的应对吧? 方天晓走了过来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符,念念有词的喷了口酒在上面“嘭”地贴在了我的额头,将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绳子困了我,牵着凌空飞渡走了。 说实话那什么符咒贴在我额头,除了感觉好傻之外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稍微的动了动手腕,那东西也不是困得很紧,暗暗抽手,果然抽的出来。这也太小瞧我了,是逗我乐来的么?我忍笑摇头,却被方天晓看见语气不善:“你笑什么?一会儿就拿你祭我师兄。” 我使劲抑制着上扬的嘴脸,点了点头。那样子想来也十分滑稽的吧?方正那小子想是被我笑毛了,伸腿一脚踹在小腹上。试过了噬骨丹的疼,那几乎就无所谓疼了。可我还是很配合的“哎呦”了一声。方天晓的脸上瞬间浮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一会儿,我被一脚踹落云头,“重重”地跌在了一个祭台上。身边是无数的小妖魔。转回头,那上面供的……洛……洛凌?我一时没忍住,岔了气儿。这顿咳嗽,憋的我面红耳赤,半晌才缓解过来:“洛凌是你的师兄?” 那个自恋狂骄傲的瞟了我一眼,看来是猜对了。也就是说他完全推翻了之前那个他就是方天晓的臆测。可是他的一句话让我险些栽倒。“没错。我就是洛凌的师妹——方天晓。”她不可一世的报了门户。 “师……师妹?”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就算你是他师妹,报仇什么的也跟我挨不上边儿吧?” 她不屑一撇伸手在发际上一推,一头如丝秀发露了出来——女版的二哥。我真有些惊叹上帝造人的心思了。可是她却是咬牙切齿,恨的不要不要的:“要不是你这个孽障,魔帝会诛杀我师哥?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害人!” 听到这样的话,我再也忍不住了。撤出右手,一把撕下脸上的那什么破符:“漫说洛凌没死,就算死了,你不敢找严默报仇,却来找孤的晦气。你不觉得很耳热么?” 对于我的举措,方天晓惊得半天回不过神儿来:“你……你……怎么做到的?” “与你不相关。相见洛凌,可以成全你。若是再敢提及本君的过往,要你死!”说着一挥手,洛凌被招到了我的脚前。洛凌满面不解的向我行了君臣大礼,才向着方天晓和那漫山遍野的小妖打招呼。懒得理她们说些什么,冷着脸丢下一句“把你们的恩怨理清了,再来见我。”之后,驭风而去。 回到魏都皇宫才知道:漭走了,就在我和明月出去逛街的那一刻。我才忽然记起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可我总觉得那中间我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这段时间我光顾着“玩”儿了,竟把那么重要的事忘了。他离开了,是意味着放弃了,还是失败了?可是他的要求太过分,我不可能为了讨好他,休掉同样为我付出一切的明月啊!为什么他的这次离开会让我如此不安呢? 第108章 恼人的识香媚骨(一) 漭走了。本来想他的要求我做不到,暂时还是不要招他烦了。可是心里却莫名的烦躁了起来。来到衍圣十七年了,第一次觉得这么坐立难安。难道……有什么我承受不起的事情要应在这件事上?我展开了幽冥录,那上面没有他的记录。我又查了南宫炜的所在,依旧没有任何记录。是了,他是一个超过万年的存在,我出生他就已经成年了。我的幽冥录是一万年一更新,自然查不到他的信息了。 正烦恼的时候,洛凌回来了。因为没有外人存在,他直接来到我的龙位,一挤我:“哎,过去点。歇会儿。”我没有吱声,往旁边让了让。洛凌有些不开心:“为什么要我去见她?” 我有些不解:“她不是你的师妹么?为什么不能见她?” 洛凌冷冽的目光寒气森森,让我不自觉的往开一闪。却被他一把擒了回来,摁在他的腿上: “我不喜欢,其他的异性靠近我。尤其是她……” “记……记下了。”我赶忙回应。亏了之前我心情烦躁不想别人看到,以纯阴姿态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否则此时脸都丢回姥姥家了。 洛凌阴着脸,忽然将我往后一推。我撞在了龙椅靠背上,无可躲避。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伸手捏着我动不了的左臂,将身子逼了过来…… 好危险的感觉!我动了动身子,膀臂被捏的生疼。他靠了上来,鼻尖碰着我的鼻尖。许久,撅起嘴亲了上来。我……也算是懦弱的可以了,居然就这样被轻薄了。 他脸上更沉了,我们还保持着这样令人耳热的姿势:“我从来不对女人感兴趣,为什么每一次面对你总有一种想据为己有的冲动?” “识……识香魅骨,我的身上被人种了识香魅骨……”我赶紧解释。 “识香魅骨?!……”他的脸上有种落入泥潭的无奈,将身子塌下来,软软的伏在我的身上。最后一咬牙,眸中又狠厉了起来:“动情就动情了。那么……就一定要得到你!”说着就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我也是恼了,忍无可忍,不再怜香惜玉。释出七层的灵泽,他被弹了出去…… “我一定要得到你!”他咬着牙,啐了一口被反震内伤上涌的血沫子,转身走了。 这样咬牙切齿的爱情告白,还真是稀缺罕见呢!可是我现在没心情,想那些。唤出寒云、雯月、言回:“这边的杂务由你们三个处理。孤要回冥界几天。” “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寒云满面关切。 我点了点头:“漭走了,带着很重要的事。我必须要找回他。” “好。”寒云、雯月点头应了,并没有多问。 言回倒是低头寻思了很久:“带着雪旋去吧!他也是鬼族的根基,说不定可以帮的上忙。”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就要赶回去。他进不了轮回隧道,还是守着你们吧!有什么处理不了急务,用阴阳令给我传讯息。”言回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拂袖打开轮回隧道,纵身跳入。身子在进入隧道的瞬间被碾碎,出隧道前重组。这一次,感觉到了与以往不同的疼痛,尤其是左膀。那几乎是撕心裂肺的。不过还好,我的速度够快。出了隧道,就感觉左膀和灵源通了。好舒服的感觉。我脑中忽然出了一个大胆的疑问:难道这条膀子……并不是我原来的? 可是我依旧没有时间和空间想那些,身子直接进入幽冥宫。寞正依在卧榻上闭目修息。看着他那几分清冷,几分疲惫,几分神秀的面孔,我有些不忍了。缓缓地飘在了他的榻边,轻轻地坐下:真美啊!他怎么就成了母亲的追崇者了呢?要是我……怎么舍得……我在想什么?在这个时候。即使没有今天的事情,就冲他与父亲完全一样的面孔,也绝不能对他动心! 第109章 恼人的识香媚骨(二) 我默默地告诫着自己,忽略了寞微微皱起的眉尖。 他轻轻地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关节摩擦的声音。好响,而且诡异。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声音悠长而冰冷:“跑来扰人清梦,还那么啰嗦!” 我略显尴尬的往床边挪了挪身体:“漭,丢了。不知去向。” 秦寞抬眼看了看我略显愧疚的样子,淡淡的:“魔域鬼林。那是任何阴阳法器都查询不到的地方。”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可身子却还没有离开。低着头为难了许久:“识香魅骨是什么?” 秦寞将手臂枕在了脑后,淡淡的望着上方的黑暗:“识别对方的思维倾向,散出相应的魅力、馨香这就是识香魅骨。放眼人、魔、鬼、妖,没有精灵可以拒绝、抵抗。在你第一世被杀时,我虽然施法救回了你的生命,却无法不借助于媒介为你接续已断的情根。让别人死心塌地的追随你,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动情。而一个冰美人是不会让看惯了各种姿态的魔灵将动情的。所以我替你接了识香魅骨,三界六道唯一的万年狐王魅骨。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愣了一下,继而心中窃喜:这样岂不是……想着不觉的瞟了眼秦寞。却闻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仙族,不在其列。之所以选择你助漭渡劫,是因为他也是你们魔金枭族的,在你们魔金枭族有一个万年浩劫,冲过了就可以是永恒,冲不过……甚至会魂消魄散,最好的也是永远沉睡。” “啊!这么严重!他怎么不告诉我?……不对,他应该比我年长的多,万年浩劫,不是应该早就过了?”我的思维有些捋不顺了。 寞依旧淡淡的:“漭,一万七千零二十七岁,万年浩劫要在一万七千年后开启,没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之前深度沉睡,魂体不在一处,自然不需要担心。……” “那么我要怎样才能帮到他?”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寞的嘴角不自然的动了一下,脸上依旧平静:“把你的初夜给他。” “……?!!!”我睁圆了双眼,有些想哭了。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不能叫他有事,给他……就给他吧!我无语的瘪了瘪嘴,起身,刚出了幽冥宫。身后便响起了疯狂砸东西的声音。这又是谁惹怒了他?我不解着,还是没有停留的飞出了幽冥界。 再入魔界,有些茫然了。我还真不知道那什么魔域鬼林到底在什么地方。无奈啊!我只好先去了严默的王宫。燕离宫,这是我被称作朝晖公主时居住过得宫殿。默说过;那里赐给了我。可是今天他站在了那里。面上不再有邪魅,只留着深深的思念。他的紫气较以往更浓烈了。他没有回头,语气也十分恬淡:“回来了。为什么不是男子形态?” 我张了张嘴改了原本要用的口气:“这里的人只知道我是女人,而且是你的义女。” “……随你。”能听得出他气息中浓浓的哀伤,之后一个小小的间隙他调整了语调:“早点儿休息吧!明天辰时到大殿上去,我等着你。”完全的命令口吻,不待我的任何回答。他出去后,原来侍奉我的几个丫头又带了几个进来。晚饭后,我也试着询问了魔域鬼林的确切位置,可是她们都不知道在哪里。看来要想知道那个地方还得问这里的领主了。 出了燕离殿,我……还真不知道魔帝的寝殿在哪里,想不游荡都难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我碰到了一个雪狼族的精灵,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宝荣公主的驸马。我微微倾身福了一福:“见过狼王殿下。” 雪狼王子赶忙扶住了我:“不敢当。公主多礼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我却能感觉到被他隐藏起的高傲:“相请不如偶遇,不知朝晖是否有幸与王子闲游几步?”雪狼王子勉强一笑:“承蒙不弃,殿下赏脸。雪映又岂能拂逆。” 于是,我们便一起漫步在深紫色的星空下。来到一处较高的亭台,我们比肩而立,缓缓地微风飘拂着我们的衣襟。不知何时开始雪映将目光移向了我的脸颊:“他们都说你是才收养的人族,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身上的魔息比哪一位公主都浓?”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或许……是我活的太久了吧!”因为不知道严默是怎么跟他的种族说的,我只能含糊其辞。 雪映有趣的挑了挑眉:“哦——,多久?” “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一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爆料了。 雪映一脸难以置信,而后却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以为此次招选以绛瑛公主最长,宁霄公主最美,会成为白玉的目标。没想他竟然选择了人族的你,现在看来是我们眼拙了。” “退而求其次么?”我微拢双眉,毫无温度的说着。 “什么退而求其次?野丫头,敢说我们宝荣是次品?找死!”荀王妃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刚巧听到了这一句。怒气冲冲扑了上来…… 我看都懒得看她,伸手接住那一记魔力弹直接给她压了回去。荀王妃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得飞了出去……挣扎着想要坐起,最后还是软了下去,口角也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雪映有些震惊的看着我:“你敢对她动手?”他的意思是怕我触怒魔帝,毕竟她还是魔帝的妃子。 我淡淡的回应:“此人心术不正,留之无用。若不是看王子的情面,我都不会给她留命。” “你都不看魔帝的脸,却给我留了几分薄面么?朝晖公主,这话可是要给雪某招麻烦的。”话是这样说的,脸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看来这段时间他在她们母女那里也是受了不少委屈。不然会看着她受伤,没有任何举措了。 第110章 恼人的识香媚骨(三) 看到她毫无形象的躺在那里,多少有些扫兴,我们各自离开。 回到燕离宫后,不久魏忠正就来了,说是魔帝要见我。 …… 魔帝的寝宫,荀王妃捂着胸口跪在严默脚前,身边跪着宝荣公主。她们母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样子应该是告了我一状。我站在严默面前,没有丝毫要行礼的意思。他也没有要抬头,要说些什么的意思。 “王,这个人族的小丫头竟敢挑拨驸马,说我们的宝荣是次品,还打伤了臣妾。求我王替臣妾和女儿做主啊!”荀王妃还在招人儿烦的哭述着。 “你有这么说过吗?”严默淡淡的问我。 “说过。相对于我来说,她们确实是次品。”我毫不避讳的坦然直面。 严默抬头,眸中闪现意外,而后哈哈大笑:“不错。对于朝晖来说,她们确实是次品。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瞟了眼荀王妃,跨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脖子提了起来,手上使力,她很快就去找无常鬼报道了。不。她是魔帝的女人,早已沾染了很深的魔息,失去了轮回的资格。 “你就这样处理了本帝的妃子?”话虽如此,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宝荣公主惊得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 我淡淡的看着严默:“我说过,想我死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好。不愧是本帝的儿子,有魄力!”说着却“砰——”的一声拍在了我的胸口。他的出招没有任何前兆,我没有丝毫回让的机会。不过我的身体也不是那么薄弱,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便稳稳的站住了。脚下的砖倒是碎了几块。严默的脸上浮现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我明白:我当着他的面儿杀了他的妃子,他必须惩罚我。刚刚的力道也绝不是盖的。 看着我们都不再纠结于她母亲的问题,要散了。宝荣公主跳了起来,抱住了魔帝的大腿:“父王,她杀了您的妃子,就这么算了吗?” 严默冷冷的看着她:“朝晖是孤的嫡长女,你娘敢叫她野丫头,不该死么?本君不说话,并不等于不知道。朝晖随我,做事从不解释,并不等于就好惹。”说完,毫不留情的甩开她进了内寝殿。 次日辰时,我一身华贵被带到了他的大殿上。魔族所有有身份的头目都在,也包括他那其余的127个女儿和128个驸马。(包括白玉。)这一次,他拉着我坐在了他的身边,郑重宣布:“她是孤的嫡长女——严朝晖。赐封地乌塔塔尔地域,雪豹族、雪狼族及其归属地的所有生灵。众魔将需敬她如敬孤。”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大殿一片窃窃私语。便有首领不服:“这是魔嗣的规格,请我王三思啊!” 魔帝懒得多说,指尖上一滴纯魔之血弹了过来,刚好落在我额角曾经的魔印的位置。雪映无语的直勾勾的看着我,是震惊,是意外,还有其他的什么?总之复杂的很。偏头……白玉脸上满满的都是欢喜、得意,那样子看得我有些想笑。…嗯?等等…他明明只看着我,怎么眸中反射出的是只硕大的金枭…?骗人的吧?我是鸟…?…我嘎巴嘎巴最嘴,低头…可不。哪里还有手脚?浑身赤金的翎羽…看得我直想昏过去。那其他人的神色就更精彩了。有人甚至忘情的欢呼:“…魔子!…是魔子…魔嗣再现了。我王万岁!” 魔帝宝座下,整个大殿上一片欢呼:“我王万岁!…” 可是也有发蔫儿,发呆的。比如宝荣公主,再比如…他的干儿沃熙。 … 散朝,出了大殿后,我早已恢复人身,好奇的拉住白玉胳膊:“我不是人…他们有那么兴奋吗?” 白玉伸手盖住我细嫩的小手,轻笑着,低低的声音:“吻我。我就告诉你。”我羞恼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将手紧紧地固定在他的胳膊上。 正暗自较着劲儿,沃熙王子走了过来,不自然的笑着:“殿下,沃熙眼神儿不佳,没认出朝晖殿下。还望殿下莫怪。” 我整了整脸色,微微一扯嘴角算是笑了笑:“没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我又失语了,略显尴尬的补了一句:“妹妹有什么不好的,还望王兄担待。” “好说好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笑得尤为腻甜。我吓得暗自警觉:该不会是那倒霉的识香媚骨又发作了吧?赶紧的,和他闲扯几句抽身离开。 回到燕离宫,雪映等在那里。见我归来,抱拳低头:“属下见过首领千岁。” 我赶紧拉住他了他:“姐夫不必多礼。”这一次,白玉放开了我。 雪映笑了笑:“出来很久了,希望公主到我们柯萨小住。” 我很真诚的笑着:“好啊!你什么时候动身,我们一起。” “明天。启程时我来请您。”雪映让我觉得很真切,我也很爽快的地约定了行程,可是白玉似乎就不那么开心了。 第111章 恼人的识香媚骨(四) 我就要走了,就算敷衍也该跟他道个别,这是我的想法。 …… 空灵殿,魔帝懒懒的躺着,雪白的内衣裤,微闭的双眼……怎么看都是很累的感觉。在确定母亲已经消散后,他没有并像好多小说里的男主那样不再沾染别的女人。他的侍妾们还在替他揉捏着肩、腿、胳膊。虽然也能感觉到他的伤痛和思念。可是总感觉没有我想象中来的那么浓烈。 我撇了撇嘴,酸不溜溜道:“您的生活还是那么绚烂。” 严默微微抬了抬眼,一扬手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有事?” “我要走了,去雪狼族玩儿两天。”我淡淡的打着招呼。 “嗯。”他没有任何意见。我也不再停留,转身刚要出殿,却听魔帝冷冷的:“除了正式会晤,我不想再见到你做为女人的样子。”我微微一停脚步,不想多说。刚要继续离开…… “不许去魔域鬼林。”他的一句话让我停步了,非常不悦的回头,他依旧没有睁眼。 为什么?我静静地等着他的解释。魔帝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只看着窗外:“忠正跟我说,你向他打听魔域鬼林了,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那个吧?” 我依旧没有回答。严默轻叹一声:“秦寞的话,也未必就能全信。”之后,他也懒得多说,在我眼前消失了。 次日黄昏,我和白玉、雪映带着雪豹族、雪狼族两部卫队来到了柯萨地界。因为属于我的香车宝辇落在了哈拉尔雪域,所以就只能和他们一起并马而行了。不过这也叫我好好地欣赏了一番沿途景象。来到雪狼族的王宫外,我们翻身下马。有狼族侍卫往里通传。 不一会儿,雪狼王和他的王妃以及各位王子、公主都接了出来。其中有一位王子跟雪旋还有几分相似,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一个看似未成年的雪狼公主扑了上来,抱着雪映的胳膊,又看看我:“四哥,这位是公主吧?” 雪映明白她的意思,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嗯。……”还没来得及细说。那公主已经跑了过来,拉着我热热乎乎叫了声:“四嫂。” “……?我……”这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有一个雪狼族的女孩子扑了上来,不过她的一扑与雪狼公主的那一扑性质完全不同。她气势汹汹,咬牙切齿:“还我雪映哥哥……” 我嘟嘴皱眉,袍袖一拂,她已被我弹出数米之外。因为不了解她的故事,我并没有下重手。 雪狼王一见,眸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命人将她拿下,迎了上来:“部族无理冒犯,公主见谅。” 被她们这么一闹,愣把我解释的事混忘了。那位于雪旋几分相似的王子脸上显出了浓浓的失落;白玉有些生气了,一把把我圈在胳膊以下:“这是本王的朝晖公主,你们的宝荣公主没来。” 他的一句话,我看到了整个狼族脸上的难堪;雪映更是禁不住一偏头,咬着下唇;我也不自然的笑了笑:“宝荣公主的母亲殁了,她心情不好,所以没跟来。” 狼王也不怎么自然的笑了笑,冲着白玉:“没想到豹王会大驾光临。” 白玉也很勉强的笑了笑:“我是随她来的。还望狼王莫嫌弃叨扰。”话虽这样说着,却是那么虚伪的客套。看来雪豹族和雪狼族并不怎么融洽。 雪狼王“哈哈”一笑:“哪能呢?” 雪映看着我被冷落,他妹妹的手还拉着我,抱歉一笑:“让公主见笑了。” “怎么会?”我轻轻抚上雪狼公主的手:“令妹很可爱。可以请她多陪我一会儿吗?”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儿舍不得松开她。 雪狼公主欢喜的跳着,向着狼王:“父王,我可以请朝晖公主住在我的静兰殿吗?” “这……”狼王有些为难的看着我。我也只好可怜兮兮看着白玉:“可以吗?”白玉那脸儿都绿了,紧紧的攥了攥拳,总于还是松开了:“可以。但明天必须回来我们的驻地。” 我欢喜的蹦了起来,和那个狼公主抱在了一起。 晚宴,我的座次被安排在了白玉的下手。雪映见了忙伏在狼王耳边:“父王,魔帝将我们部落和雪豹族赐给了朝晖公主,封了塔塔尔部领主。这座次……” 狼王站了起来,咳了一声,所有狼族都整理列队。躬身行礼:“雪狼王雪千秋带领本部参见领主。” 我浅浅一笑:“不敢。蒙帝父错爱,连累了各位,还望不弃。” 见我也会这样官样儿的客套,雪狼王又展现了一丝意外,而后淡淡一笑:“好说好说。”看来他对我做他们领主的事并不甚满意,或许还觉得是我巧言令色才换取了今日的荣耀吧? 我这边还没想完,果然有人站了出来:“魔公主虽然也是金枭族,要想统治我们雪狼部落也是要真本事的。头领吴殃向您请教。” 白玉双眉一挑就要走了出,却被我暗暗扯住:“这位首领,小女子只是一介人族没什么特别的本领。实不敢领教。” 狼王的另一个儿子却已冷笑出声:“不见得吧?刚刚抵御薄小姐的那一招可不是随便一个人族就能做到的。” 雪映怕我不悦贸然出手赶紧插言:“二哥,公主累了,改天再一起切磋吧?” 那位被称作二哥的王子嗤之以鼻:“你二哥我没那闲情逸致……” 他的话着实让人动气,可是我看到了其他部族首领的轻蔑,看来确实需要处理一下了。微微一笑,暗暗隔空一指,在他的身边一团魔火穿起。那王子没形象的一躲,差点撞到那位很像雪旋的王子。之后恶狠狠的盯着我。雪映赶紧解围:“二哥不可鲁莽。朝晖殿下可不是寻常的魔公主,有的是手段……” 雪千秋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平静,让我疑惑了起来,压了压心头的顾虑,还是忍了下来。 这时,雪千秋看着座次以改过了方向我做了请的手势。本来想低调一点的,既然你们一定要戳破我,我也就不再客气了,微微颔首,大大方方坐了上去。 雪狼王、雪豹王分左右各自坐了。他们的部族也各自去了自己的位置。雪千秋这才动问:“方才听说公主来自人族,又是如何坐上这公主之位的?” 我坦然直面:“我是个没有饮过孟婆汤的转生魂魄。很多事被封禁着,记不清了。秦寞曾说过我是魔帝的孩子。魔帝也没有否认。” 雪千秋稍感意外:“那么,请问公主姓什么?” “……”我稍稍迟疑了一下,雪映已毫无掩饰的回答:“严。” “严?……”这回可不是稍感意外了。所有在坐魔族除了白玉外都露出了相当的震惊。 我姓严有那么惊悚么?我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 雪千秋又问:“不知公主高堂如何称呼,是否健在?” “很多年前就消散了,家母姓华上云下裳。”我也想知道,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这回连雪映也惊了,直勾勾的盯了我很久,半晌向着白玉举杯:“好眼光。” 第112章 恼人的识香媚骨(五) 白玉不以为意的轻轻举杯,做了个干杯的动作:“我也只是刚好有朋友在她的燕离殿供职,知道的略多了些,早了些而已。”而后一饮而尽。关乎自己终身的婚姻,派个巴把人去魔都打探一下几位待嫁公主的情况,倒也是无可厚非。所以谁也没有再在意那些。 散席,白玉带着雪豹侍卫去了狼王给安排的居所;我被那狼族的小公主带到了她的静兰殿。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屋里竟是各种玩儿具。我也玩心大起跟着她在屋里毫无形象的玩着…… 忽然,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子的身上。那人伸手揽住了我,我报羞一笑:“谢了。”赶紧收拾我荡然无存的少女形象。那人却并没有松手,反将胳膊又紧了紧痴痴地说着:“媛媛,你当年说过一千年后你会来找我,我一直等着。三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可为什么却嫁给了白玉?” “我……”我惊讶着:他怎么知道我小名字是媛媛?不对,三千年前……那时候绝对不是我孟媛的时代。我轻轻地想推开他:“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可是依旧没有解开他的束缚。 “三哥,你认错人了。”小公主赶紧上来解救,说着还用手来扒他的手。 三殿下的声音里带着祈求,与雪旋几分相像的脸上满是凄凉:“满月,你也记得她,见到她就有种莫名的亲切对不对?她是我的媛媛,是我的祁梦媛回来了对不对?” 原来雪狼公主叫做满月。她低下头,缓缓地松开了三殿下的胳膊。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着,可心里到底还是不忍了:“雪……雪骄,你是……雪骄殿下吗?”恍惚间我脑海中似乎飘过了这个名字。 三殿下似乎更激动了,眸中晶莹闪烁:“你记得我了,你记起我了,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轻轻地一拉,就解开了。拉他到满月的一处座椅边坐了:“三殿下……是否认得雪旋?” “雪旋是和你一起殁的。他是我的五弟。你见过他么?”雪骄殿下此刻平静了许多。为了不刺激他,我也只是点了点头:“我有好多事都记不得了,可以给我讲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满月一扫之前的活泼,默默的坐在了我的身边:“原来你真的是祁姐姐的转世,难怪我一见面就感觉好亲切了。” “三千年前,我认识了一个人族的女孩儿,名叫祁梦媛。我们相识相交,我带着她回到了柯萨。那时父王刚刚登上王位,母妃又生下了满月,整个王宫充满了喜气。我瞅着父王空闲了告诉他,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族的女孩,想娶她为妻。可是不知薄将军与父王说了什么,父王便非要媛媛嫁给雪旋。我一时气盛就想带着媛媛去人界。偏这时叛逃的凌风挟持了满月要求父王自断一臂逊位给他。媛媛血气方刚,意气用事冲了上去,虽然夺下了满月,却躲不过凌风的那一剑了。离她最近的雪旋见了,上前解救,可是……凌风太厉害了……他们都……临去,媛媛说……如果转世一千年后,她就回来找我;如……如果不能……她会在奈何桥边等我……不许……不许我自伤自残,否则她永远都不再见我……”他痛苦的回忆着那段不堪的往事。 我记得后面的事情了:因为那本来就是秦寞安排的,其实雪旋救了我,我本来不用死的,可是为了我们这一世的纠葛,秦寞亲自收了祁梦媛的魂魄。……之后,雪旋被困在了阴山背后一千多年,我呢,继续轮回转世……“几次投胎,你都了断了她的姻缘,会真的甘心将她让给我?”这是当日幽冥宫,漭和秦寞的对话,我终于明白这句话了。原来那一世雪旋也不用死的,只是我们的情感会在那以后展开。秦寞才将自己的真身附在了凌风身上,之后,他离开了,因为承受不住冥君的阴灵,凌风也丧命了。而凌风就是现在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鬼差。可是,为什么呢?既然不许我身边有真情存在,为什么这一世却任由我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呢?难道,就只为了漭的渡劫……不对。不对,一定还有错漏的地方。…… 第113章 恼人的识香媚骨(六) 那么,那一世我的姻缘就应该是雪旋了,雪骄……可能是因为识香媚骨的缘故吧?那么这一世又是谁呢?白玉明月,还是咏逸?我不由得伸手揉着有些发胀的眉心。 ……好容易,哄睡了满月。我轻轻地坐了起来,明天就要去白玉的部落了。今晚有必要把事情搞搞清楚。于是我穿了外衣,出了静兰殿。 在一处雪树琼花的亭台下,雪映兄弟五个对坐饮酒。在这里我比较熟悉的也就雪映了,于是大大方方走了过去。他那位与我不太丁对的二哥先看到了我,冷言讥讽:“呦——雪豹王后也睡不着出来觅食来了?”他“觅食”二字咬的特别重,看来别有用意。 我暗自咬牙,脸上却是一片温情:“二王子秀色可餐,不劫个色怎么对得起那花花太岁之名呢?”说着一爪抓去…… 雪映见过我出手,看这一招的劲道就知道我只是逗他玩玩,忍不住含笑摇头。雪骄则是震惊的看着我,完全没料到这一世的我会是这么个个性。 二王子是被我教训过的,又见我出手极快,自然不敢小觑。慌忙躲避,可是使得劲儿大了些,又被我暗中使绊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见他如此狼狈,我也就不再追究了。轻轻一笑,坐在了他刚刚坐过的位置上。他暴怒了,使全力扑了上来。我不动声色,就地迎接。怎么着我也是万年修行,就他那五千年的修为还真不放在心上。屁股未动就已经跟他对了十余招。其他几位殿下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为免自己的哥哥太过丢脸,雪映出手了。横身拦住他二哥,却向着我:“殿下,再看一次雪映薄面,放过我二哥吧!” 我挑眉点头,收回了攻击招式。那二王子却不肯罢休,一招幻影千重搂头劈下……刚刚交手我推演过他的过往。这是他压箱绝技之一。这品行……!我也震怒了,招架都懒得招架,三重灵泽就已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更何况是七重?不过想想雪旋、雪映,我还是追了过去,伸手接下了他。电光火石间,他已从生到死,从死到生走了个来回。二王子大张着嘴,半天说不上话来。我柳眉横蹙,眸光幽冷,王者之气释于无形:“别挑战我的耐性,你承受不起!” 说着,放开了他,重新回到了位置上。这一次不再玩笑了:“我来,是为了雪旋。他被困阴山一千二百年,很多记忆已经被清除。当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欠你们一个团聚,此时正直子夜,阴气正浓。如果你们想见他,我可以召他前来。” 或许是被我的话吓到了,他们兄弟都愣壳壳没有回答。身后的雪千秋却说了话:“你真的能叫我们重逢?” 最不喜欢别人质疑我,我冷着脸没有回答。挥袖放出幽冥录,沉声号令:“幽冥通玄,速召鬼族雪旋来见。”话落人至,雪旋从另一边的阴阳令进入,出现在我也的幽冥录里。抬足跨步,已毫无征兆的走了出来。看着我困惑不解:“颖,你找我?阴阳令还能这么用?” “嗯。还记得这里吗?”我淡淡的不欲多言。 雪旋一头雾水,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个遍摇了摇头。狼王父子却忍不住扑了上来,老泪横流。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身拉着我:“求……求你让他多呆片刻,我……我去叫拙荆来。” 我微微颔首,不想看那么煽情的画面:“师兄,我歇在他们的静兰殿,完事儿,你来找我。”说完离开。 天将明了,雪映陪着雪旋来到了静兰殿。满月被惊醒了,睡眼朦胧的看着雪旋:“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雪旋没理她,不悦的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我头上:“你什么意思,三更半夜把我找来,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我瞬间被打回原形,尴尬的笑了笑:“想见您了呗!” 雪旋闻言不悦消散,勾魂一笑:“这么说……我今晚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这愣爹,还有外人呢!吓得我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尴尬的看着雪映兄妹。 满月铜铃一样瞪着眼睛;雪映不自然的动了动嘴:“你是白玉的王妃,这样会给五弟找麻烦的。” 雪旋倒是不乐意了,扒开了我的手:“他敢!我是正经的妃子,他连侍夫都算不上。敢跟我动手,捏不死他!” 这回算是揭了老底儿了。我头痛的跌坐牙床,一麻拉脸,放弃治疗了。雪映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五弟:“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妃子、侍夫的……?” 雪旋也是不解:“我们来自衍圣王朝。颖,是我们的皇帝。你们……不知道?” 雪映更傻了:“雪豹王白玉,跟你们……这……这容量太大,我先消化消化。”说着自己找水喝去了。 我苦笑着:“二师兄,这里是男尊制度,您多少也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雪旋绝对是故意的,嘴角勾起温然的笑意。满月缠着我要我讲衍圣的事情;雪映也走了回来。无奈啊,我只好从显王府出生开始讲起。 第114章 恼人的识香媚骨(七) 转眼,我来到柯萨已经三天了,也大概知道了魔域鬼林就在柯萨的腹地。那里是禁地,也是修行秘境,那么漭会去那里也就不足为奇了。雪旋被狼王挽留了下来,我被白玉“强行”带走,和他住在了行辕。 今天,我准备去魔域鬼林见识见识了。既然是禁地,进去了副作用怕是也不小呢。我确实很强大却不自大,临去留了几句话给雪旋。为了不至于发现的太早,影响行程,我把它藏在了枕下,并设定了三日后自动消除的结界。一切停当后,我向着魔域鬼林飞去。 可是,就在我抵达魔域鬼林边境时,被一个什么东西劈头盖下……我感觉到了那力道的惊人,慌忙闪开。定睛一看:原来是严默到了。和我在魔都大殿上的情形一样,金灿灿一只硕大如山的金枭振翼翱翔。刚刚那一下,原来是他给我的一翅膀。我气鼓鼓停在淡紫色的云头,一言不发。 严默口吐人言:“本帝不是告诫过你,不准来这里的么?” 我语言毫无温度:“漭在里面。” 严默眸光一沉:“不行。” “他是我的丈夫。母亲生前亲自主持的婚礼。”我一时心急说了出来。 严默的精芒淡去了,暗了下来:“那也不行。” 懒得跟他磨嘴皮子,直接闯。严默急了,愤怒了,扑过来想要惩治我。我也不甘示弱幻出了魔金枭的模样应战。因为我发现金枭的形象,行动是最灵敏,最快的。而且自从那次金殿现形之后,我的换型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我们两只大鸟在天空飞翔、攻击着。紫色的天空,金色的身影不时的划出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看着绮丽炫美,其实确实危机重重,严默那只大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放水,恨不能一翅膀拍死我;再不然,一嘴头啄瞎我。搞的我心惊肉跳。不过你想弄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尽力躲闪着,也时不时地找空子给他全力的一击。同样,我也只往他要命的地方招呼。 …… 严默一翅挥空,错身而过时忽然抓向我的软肋……我自然躲不过了。心中恼恨的我一咬牙,狠狠扇下我的左翼…… 眨眼之间,我们两个都跌在了地上。我的肋下抓出五个血洞,鲜血直流,疼的很,可是却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他,的口角里也溢出了鲜血。因为我那一翅拍在了他的后心上。……唔,我输了。输在心计上。他最后还是没有下死手,不然肠子都能给我扯出来;而我,却将他拍成了重伤,还是用尽了全力的一击。我愧然的爬起来,将他扶在了一边,大树底下。自己撕了一条衣摆将伤口包了起来。因为不能用力,也不能帮他运气疗伤了。 严默嘴角噙笑:“好小子,竟然能把我伤到这样!” 我挨着他坐下,没好气:“你这样,就是为了逼出我的实力?” 他没有回答,转了方向:“那里是禁地。不到万年大劫万不得已时谁都不会进去。进去了,要么历劫成功,成为永恒之躯走出来。要么,死在里面,永远消弥。” 我离万年大劫至少还有四千年,所以他才不让我去,是么?他真的在意那些么?我表示没有信心。 次日临晨,会永远消弥么?漭的处境,令我十分担忧。等不了了,严默还在疗伤。我偷偷的站了起来,“嗖——”地钻进了魔域鬼林。 紧跟着,严默大惊收了功法,跟了来。他的脸色难看却没有说什么。我咧嘴一笑:“你不是不让进来么?怎么也进来了?” 严默冰冷地盯着我,盯地我头皮发麻:“听着:不可以收魂,不可以开启地狱之门。离我不能超过十步。” 他的态度让我不禁打鼓。难道……已经严重到了魔帝都不得不认真对待了么?我这么逼着带伤的严默进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 严默的目光淡了许多:“一万多年前我也曾因为不肯和拥有一半血统的雌金枭结合而来过这里。那时几乎丢了性命。你要是还想活着找回漭,就给我乖乖地听话。”他似乎能知道我所有的想法。 意识到问题严重的我只好乖乖的点头。魔帝看白痴的撇了我一眼,走了。我只好默默地跟着。 “你喜欢哪个?白玉,明月,还是雪旋?再或者……言回?”刚进来这一段路很平静,他边走边问。仿佛并不怎么走心。 “不知道。都喜欢,又仿佛都只是到了喜欢的地步。”我边观察着经过的环境,边聊着。 “那……要早做决断了,雪豹族和雪狼族都是一夫一妻制的。你再犹豫,他们怕是要替你做出决定了。”他举重若轻地发了个不算很强的魔力弹出去探路。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态度,有一搭没一搭的:“你知道吗,叶岚是中正的儿子,他们……”他的神情有些尴尬:“和咱俩有点儿相似。你……能帮帮忙吗?”我有些意外,点了点头。他却转了又话题:“你做冥帝加冕时用的男身还是女身?” “我喜欢用男儿形态。”我不明所以。 严默扯嘴角一笑,十分好看。我第一次觉得他温柔俊美地无与伦比。严默笑着打趣:“我可是你的父亲。” 我露了什么不该有的神情么?脸上顿时尴尬无比。 严默叹息着摇头:“识香媚骨……”他一阵苍凉的嗤笑:“他不仅玷污了我们的情感,也玷污了他自己。”我一脸蒙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严默又换了话题:“你知道麒麟和凤凰吗?” “啊?!”他的思维跳跃太大,我跟不上。他却似乎有太多的东西想要我了解:“麒麟族有一个叫做昊天的和凤凰族的凤羽是师兄妹,两人感情……有些异于寻常。到万年大劫了,两人相伴而来。可是凤凰修为不够,消散了。麒麟愤怒,他有一种技能叫做裂锦。他裂锦销魂,当时魔域鬼林大半的魂魄被消除。触犯了禁忌。从此麒麟族再不能繁衍。渐渐地……除了已成仙的,就绝迹了!我不想我们金枭族也步上那样的绝境。可以答应我吗?”听了这样的话我有些不安了。可是现在的我,却推不出他或我的结局,心中越发的不安了。 第115章 恼人的识香媚骨(八) 看着我僵硬不安的神情,他笑了,笑得好清爽:“对了。这么久了,都没听你叫过一声父亲。快叫一声来听听。” 我一脸的不甘心:“出去了再说。” 他愣了一下,不自然的笑了笑:“说定了。出去了你要叫我帝父的。” “说定了。”我翻着白眼,有些不耐烦地应着。奇怪的是就在我不经意的一瞥时,竟然看到他眼底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我愣住了。一条藤蔓毫无征兆的窜了过来,被他劈手抓住。一用力化作了粉末,消散了。这一次,他却没有动怒,很温柔的看着我:“来这里,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再想那些没用的了。记得……出……出去了,要……听你叫父亲的。”他的声音有些怪,是一些我理解不了的情愫。我的心莫名的一疼。 之后的一路前行,严默为我开道,丝毫不做保留。跟在他的身后莫名的安心。又走了一段,出来阻挠的精灵越来越多了,他也不再那么从容了,不过,还是没有给我放过来一个麻烦。……直到他再也无暇顾及到我。我刚要出手,却被他喝止:“尽量躲在我身后,直到我让你出手。” 这是什么理念,大男子主义么?他都累成了狗,白皙的脸膛变的不正常的涨红。我很确定,我给他的内伤发作了。他很可能已经咽回了上涌的血液。为什么还不让我出手?这样“欺负”一个伤员,我做不到。于是,我出手了;接受到我的反击,面前的精灵忽然翻倍的涌现了。还……还有……我之前避过的那些较弱的……!我终于领悟了:原来,这里会根据入侵者的攻击情况衍生阻碍精灵。现在……它们接到了我反击,把我那一份也还回来了。 严默愤怒的瞪了我一眼:“你就不能安生点儿么?”之后,他自顾自忙着去了。 我,因为之前省下的精力,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消灭起那些精灵来,倒也不怎么吃力。空闲了,还有余力替他打发一两个……可是这一次,他彻底暴怒了。双目喷着火花,牙咬的“咯吱吱……”的响。可是接下来我就明白了原因。因为我插手他的修炼精灵,他的那一部分战斗力翻倍了。 我再敢瞎掺和,他的会不会更加翻倍呢?我有些懊悔没有听他的话了。他的伤本来就重,现在更是伤上加伤,不一会儿,就忍不住喷了出来……我刚想安慰几句:喷出来也没关系的,我不会笑话你……可是这样的话还没有出口,那些远方的精灵都嗅着魔血的味道赶来了,双目中露着令人恐惧的贪婪。我错了,真想打开地狱之门,把这些可恶的东西都收了进去。可是知子莫若父,严默或许已经觉察出我的心思,他先出手了。奋力一挥,一道紫色的气墙推出……所到之处,那些精灵全部化为灰烬。不过,这一次我不再质疑他的安排了。他坐在地上稍事歇息,静静地看着我打怪练手。每杀一批阻路精灵,我的手上就多一层紫色的气韵。我的魔息也更凝重了一些。 …… 三个大boss出现在了眼前。漭已经在奋力鏖战了,看上去有些吃力。有了前面的教训,我不敢贸然出手了。而我的目标也向我扑了过来。魔帝伸手拦住:“辛辛苦苦来到了这里,却袖手傍观么?” 这个是可以的么?他的话虽然刻薄,心却是让我如斯感动。我扑了上去,和漭合力先解决了他的那一个。他被抛了出去,应该已经到了外面。我的心安心了许多。 当我面对自己的boss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比漭的难对付多了,险象环生。而严默,他却并不在意自己的那个。他只在意我会不会受伤,只在意我的那个。至于他自己,能躲就躲,躲不及,就索性挨了那一下,我看着特别心痛。 我们两只金枭再那个庞然大物的身边盘旋着,攻击着。因为从漭的经历看来,我只有打到它才能出去。他的boss也不肯放过他,我也忍不住了,想替他挡一下…… 可是当我真真实实接了那一招才发现,原来他的远比我们的难对付。就一招,我就已经感到气血上涌了。严默也斜到了这一幕,他脸色凝重却一言不发只专心对付我的那一个。 终于,他受到了双重攻击……我急了扑上去想替他挡一下。不管是他的boss还是我的。他也急了,拼命将我一推……两个boss,同时击中了他,他也再在那一刻打散了我的。我被抛出的那一刻他伸手在自己的肋下扯出一条截银亮亮,像筋一样,滴血的东西,按进了我的肋下:“你娘不会害你没有子嗣的,只要你肯用男身继承帝位,娶魔族的女子……”他该有多痛啊,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这时,我的身体里也替出了一截不太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在他的手上,他们同时化作了飞灰…… 到最后,也没能听到我叫他一声爸爸。我痛到了都不记得哭了,跌坐在魔域鬼林外的土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漭担忧的看着我。 我又失去了一个亲人,这一世的最后一个亲人。他在最后一刻还在为我处理问题。我呢,成了他们的帮凶。是他们,是他们不敢和我的父亲正面对垒,就利用了我这个蠢货。我……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 第116章 魔帝结亲的婚礼 我的父亲是严默,魔界最强势的霸主。不能给他们丢脸,我冰冷着脸,站了起来。远处烟尘滚滚,来了一队人马,雪千秋、白玉和魏忠正。白玉和雪千秋的脸上是难掩的焦急,而魏忠正则是明了一切的悲然。他们见到我径直走了过来,单膝跪地:“金枭族首领魏中正……” 白玉:“雪豹族首领白玉……” 雪千秋:“雪狼族首领雪千秋……” “拜请魔嗣回都继位!”他们很正式的齐声参拜,请求。我收拾了收拾心绪,微微颔首。跟着他们回了魔都。当晚,我在父亲的空灵殿。躺在他曾经躺过的软榻上,嗅着那早已不存在的气息,心中一阵悲漠。 魏忠正进来了,请示登位的相关指示。我不想再这个时候谈论这些:“明日,我会以魔嗣的身份,在正殿会晤群臣。今夜,我只想留一些空间给我的亲人。” 忠正长叹一声,进了内阁,我也跟了进去。在一个魔帝珍藏的锦盒里,我看到了一条青黑肿胀的女人臂膀。我的思维顿时打结了。那是我卸下的那条臂膀,三个幽深的血洞就是最真实的证明。我不自觉地抚上了我的左膀:“那么……我现在的是谁的?” 魏忠正吁了口气:“琳染郡主的。因为金枭族过万年的雌性,就只有她了。” 白玉的母亲?我又欠他一次了。忠正凄凉地转身,对着跳动的火苗:“魔帝的一生都是在误会中度过的,可是他从不解释。就连魔后当年起了那么大的误会,他都不肯解释。成永恨了。唉!” 我苦涩的一笑:“可以,说一下吗?” 魏忠正长叹了一声:“严默魔君,是经过万年大劫的金枭魔体,有着人类根本承受不住的魔灵。为了稀释魔灵,他不得不用其他种族中的异性充当工具……,脸上的邪魅之气也越来越浓重。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魔后?云裳魔后就以为他移情别恋了,对他冷言热讽,甚至不许他踏进宫门,直到……生下了您。严默魔君喜得跟孩子似得,逢人就说,抱着您不停的让人看有多可爱,多像他。我跟了他那么久,从来都没见过那样子的严默。可是,没多久他就不开心了,就连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抱着酒坛子哭,哭的好伤心。终于,他重伤了您,魔后带着您逃走了。之后,就有人暗中揣测,您不是魔帝的孩子。他呢,就干脆把他们都杀了。自此再也没人敢猜测您的身世了……” “其实……他跟母亲是夫妻,凭着血盟气息,应该知道母亲早已亡故的事啊?”我完全不解。 忠正却摇了摇头:“不。魔帝一生都没有和任何人缔结过姻缘血盟。” “什么?”我都不敢相信了。 “那是他刚成为魔帝不久。因为人族好友,秦寞的邀请,魔帝路过慕云宗后山的上空,就看到了一位姑娘,功夫不是很强,却打得其他师兄弟没招没架的。因为有趣,魔帝决定化作人族逗一逗她。一个人间的修仙者,怎么可能是以武称霸一界的魔帝的对手呢?那次相遇,其实魔帝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意外的发现她也是纯灵之体。到了秦寞清修的望仙居,才知道他师傅已替他定了慕云宗华云裳为妻。一心想羽化成神的秦寞,和活泼灵秀的华云裳,几乎就是一场毫无胜算求婚战。华云裳爱得遍体鳞伤;魔帝实在看不下了,就想安抚一下。岂料,云上魔后竟然错将魔帝当作了秦寞回心转意……”魏忠正有趣的沉浸在回忆里:“反正也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魔帝将错就错,将云上魔后带回了魔界。二人沉浸在幻美的情感里。可是,是梦都会醒的。就在你爹婚礼的来宾中,错了差错。秦寞到了,婚礼上的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吓到了新娘子的你娘。她不肯继续进行婚礼,魔帝就只好用法术控制了她。因为无意识的情况下是不能缔结血盟的,所以魔帝和魔后并没有来得及缔结血盟。淡然也不能知道魔后后来消散的事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这边还在低吟着,又听忠正道:“其实她不知道,就在她跟着魔帝进魔界的那一刻,秦寞就已经羽化成神了。之所以能出席魔帝的婚礼,是因为天帝派他做了冥界的守护大神。” “哦。那么叶如音是怎么回事?”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奇怪,又没有信用的女人。 魏忠正想了想,记了起来:“她是秦寞带来的神族小仙,听说是派去掌管文案的。魔帝的婚礼当天,慕云宗的一名男弟子闯了进来,是魔后的追求者,又说是魔后父母给他们定的亲事。因为他的搅场,魔后才发现了自己嫁错了人。魔帝一时气盛杀了他,谁知道他竟是叶如音亲弟弟的转世。你想必也知道:在魔界丧生的人族是不会有轮回的。所以叶如音恨极了魔帝。暗杀多了,了解了,反倒爱上了魔帝。知道魔帝婚后并不幸福的她,就开始不停地纠缠魔帝。你爹被扰烦了,就干脆使计,将她仙族动情的事传给了天帝。叶如音被剔了仙骨,消了神籍。却将一腔怨恨转移到了魔后的身上,差点使身怀六甲的云裳魔后殒命。才致使你爹发出了通杀令。” 还真是曲折呢!又聊了一会儿,他走了,剩下我独自面对那空荡荡的大殿和深紫色的夜空,孤零零的! 第117章 斗争激烈 “呵呵……”一声自嘲的冷笑,原来父亲和母亲的故事是这样的。那么我的呢?他们(严默、华云裳)为我付出那么多,怎么可以让他们遗愿落空呢?如果我以男子形态继位,他们(魔族)的秩序就不会改变是没错了。可是白玉、雪旋要如何面对他的族人呢?雪旋还好说,没几个人知道他是雪狼族的,大不了一直跟我住在衍圣;白玉呢?他可是打得明,叫得响:我是他的王后,他是我的驸马。难道要被人嘲笑有龙阳之癖,立个男人为后吗?想着,我不觉抚上左肩。就连这条膀臂都是他娘的……可是,如果不,我又怎么对得起,为我耗尽血灵的娘亲;临死还不忘把识香媚骨替下来的父亲呢?是的,我感觉到了,那是父亲的情根。我永远无法忘记他狠心扯出自己情根时那血淋淋的场景。母亲消散了,他也不要再留着情感了,谁又能说他不是个好丈夫呢?唉!我的心好乱。 月夜下,我孤独、凄凉、苦闷的游荡着。不知何时魏忠正来到了身边:“你在为以什么身份继位而苦恼么?” “你怎么知道?”我好意外他的心思。魏忠正微微一笑:“不难猜。看你和你王妃相处的情形就知道了。你是个强者,功夫绝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个性也够狠绝高傲;可是在他们面前却那么……憋屈,可见平素的轻怜溺爱,这个时候满面愁苦,多少也会有些这种因素吧?” 我轻叹颔首,表示同意。他依旧笑容恬淡:“不用担心,这种事你不是首例。继位加冕的是魔子严朝晖,掌朝执政的是魔帝长公主东方颖。这并不冲突。” 还可以这样?我有些转不过弯儿了。魏忠正继续道:“你在金殿现形时,魔臣们不就已经在喊魔嗣了么?你是男人,这并不是秘密了,他们当然不会介意。甚至还有可能送女儿来,让你充实后宫呢!至于雪豹族,你没发现魔后与你同为暮云宗女弟子,为什么她可以孕育繁衍子嗣,你却不行呢?” 是啊,为什么?我虽然没有问出口,眼神儿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忠正继续解说:“其实你们暮云宗是个枢纽,可以联通几个空间。你和魔后生长的并不是同一空间。同理,咱们魔界也一样存在着不同的空间秩序。关键在于魔帝加冕祭祖的那一刻。” 原来如此。我终于松了口气。他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塔塔尔部大首领是荀王妃的亲哥哥。王本来是想你从他的部落着手,立威的。所以,你要当心他们了。”我微微点头,他告辞退下了。 解决了这个苦恼,我信步游荡,到了燕离宫,现在白玉住在那儿。门首执勤小妖见了我就要通报,被我扬手制止了。进入内殿,白玉已经歇了。看着睡熟的精美面孔,我的心一阵愧疚。他是那么的优秀,又是一族之王;可我却叫他如斯委屈。甚至都不能……唉!轻叹间,我伸手抚摸上了他光滑的脸颊。白玉则似乎无意识的翻了个身,把我的手压在了脸颊之下。一声轻笑,睁开了眼:“我们是夫妻,你不需要这样偷袭我的。” 他一句话说的我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答言了。傻傻地看着他,任由他另一只手钩住我的脖子,俊颜在我眼前一点点放大……直到他忽然把我翻在床上,变成一头豹子,伸舌舔来。惊觉的我赶忙推住他的脖子。 白玉使劲将头放在我耳边,调笑:“你怕我?” 我强掩尴尬:“你可是雪豹哎,为什么不怕?” 白玉却没有变回来:“那在哈拉尔雪域你骑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喂——”我无言以对了。白玉舔了舔我的脸颊,温润柔和的声音在我耳畔轻轻响起:“别怕。我不吃你,只想要你三分之一的修复能力。这是你们金枭族姑娘送给丈夫的第一份厚礼。” “等等。修复能力可以送人?”我惊奇的盯着已经变回来的白玉:“那么第二份是什么?” 白玉耍赖:“先把这第一份送了,再告诉你。” “……”我傻傻地,还没反应过来。我可以破体重组,这应该算是修复能力吧?可以分给他吗?他想要,就给他吧。谁叫我还要了人家母亲一条胳膊来…… “轰——”我这边还没想完,一道强劲的掌风扫向了白玉。白玉抱着我在床上一滚,我们翻身各自落地。漭站在了那里。白玉穿起来和漭打在了一起。也不过百来招,落了下风。可是白玉嘴还是不闲着:“颖就是喜欢我,要跟我,你喝的哪门子闲醋?” 漭一言不发,手底下见真章。看来是要把他打出个样儿来,才算对心。我浅释魔息,横身拦在了他们中间:“都给我住手——” “还敢插手?要不是你花心弄了这么多麻烦回来,我会动怒吗?既然你赶到了魔域鬼林,和我历了劫,你就是我的。谁敢觊觎,我就杀了他。”漭第一次愤怒的宣誓主权了。同时也毫不留情地向我打了过来。 白玉也恼了:“我是豹王,你给我弄这么多‘兄弟’算什么?”说着也砸向了我,同时又拦着漭:“她是我的,你敢打她?” “她是我当着魔后拜了天地的人,你凭什么打她?”说着他也出手了……他们两个较劲,我在中间捂了脑袋顾不到屁股,都招呼在了我身上。 半个时辰后再看我,衣服也撕了,头发也散了,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扯起衣角遮住这边,露出那头儿。好惨呐! 第118章 大开杀戒 凭什么他们打的热闹,我无处躲藏?呃!那个……,我确实不能走。心中不忿的我豁的挺直了腰杆儿:“……”一个字也还未出口前胸和背部各挨了一脚,踢得我五脏移位,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 白玉和漭都吓了一跳,赶忙住手,来看我伤得如何了。一左一右将我扶在床上。我无奈地看着他们,腰肋之上那撕裂般的疼痛。温热、馨香的细流涓涓而下。刚刚那一下让我想起了不久前的父亲,他那一下可比这个重得多了。不过……为什么呢?不是说,出了那个林子就可以永恒了么?为什么还会消散?而且纯灵之体不是可以破体重组的么?泪眼朦胧中,一个被我忽略掉的不合理忽然涌上了心头。我的心情再度恶劣,脸上凄婉、绝望经久不散。 躺在床上,我不言不动,最后还闭上了悲苦的双眼,心完全沉溺。任他们急得跳脚;不知是谁大胆的解开了我的中衣,也不晓得是谁为我撒上了药粉,耐心地包扎。 次日凌晨,我简短的吩咐了几句,去了魔都的大殿。今天那里风云际会,各部魔臣列立阶下。我换出了男子的形态,挽着油亮的发髻,留了燕尾;穿着黑色束腰的长袍,足下黑缎提花纹朝靴。魏忠正颇为担忧地在耳边低问:“不用先安排一下,登位前的琐事吗?烈祖祭祀大典上是不能见血的,不吉利。”我知道他是指那些不服我的部落首领。我淡淡一瞥,毫无温度的“嗯。”了一声。忠正沉吟了一下又问:“待会儿的加冕,可以让微臣来做吗?”不解其意,我又嗯了一声。 神色安宁严肃的坐在魔帝的宝座上,我没有立即开始登位大典。阶下雪鹰族的沃熙、塔塔尔部族首领、宝荣公主,倒是出奇的安静。只有静婉公主的驸马慕容勋开言质疑了:“你是谁?凭什么坐在哪里?” “我是严默魔帝和云裳魔后唯一的儿子——严朝晖。”还有疑问么?我的眼神很不友好的说明了一切。 片刻,洛凌带着聚魂法器,作为一地领主“朝晖公主”和白玉也出现在了大殿上。所有的魔臣目中一片惊异。开始不悦质疑:“我们魔族的继位大典,他们冥界鬼族来做什么?” 我没有理他们,起身,挥袖:“开始。” 魏忠正也略有不解,可是他还是认真地主持着登位仪式。背后不再是坚实的墙壁,一道似有参天之势的淡紫色透明阶梯蔓延而上。我按照他们教我的礼仪俯首扶膝,单膝点地跪在了忠正脚前。旁边有魔双手奉上了魔帝宝冠…… 身后一片沸腾,却不是为了我的加冕。呃——,也可以说是为了我的加冕。只不过,他们是奋起反驳:口骂“恶贼”,刀出鞘,见上弦。因为祭祀不能见血,历代魔君都不得不压制魔息,不愿在这个时候出红。 忠正脸色难看,皱着眉头大约在怪我:提醒你了要处理完不服的部将再开始的,现在怎么办?又不能见血。我低低的吩咐:“继续。”忠正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 这时身后的叛逆也扑倒了我的近前。也有远程攻击,祭起法器的。那一瞬,我的身后地狱之门大开,他们刹不住脚冲了进去。与此同时,洛凌沉喝一声:“收魂。”魔殿的各个角落响起了诡异的,令人后脊背发凉的,“咯愣愣~~”地金属摩擦的声音。他们连惨叫都没顾得上发出,就消失了。不过心随意动,今天的地狱之门并没有以往那似乎要吞噬一切的吸附力。饶是这样,也知道背后群臣那震惊胆怯的样子了。因为身后的惊呼此起彼伏,甚是壮观。 魏忠正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隐隐的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王冕往我头上一压,一股排斥的力道散出。黑色的冥王冠,金色的人王冕都在抵抗着仿佛在宣誓着它才是那星星点点至高处地主导者。我面无表情的直竖着身体平衡着他们的反抗…… 终于,魔王冕压了下来,一支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料的发簪尽力一插……我的头疼的无可形容,感觉就好像穿透了整个大脑,所有的王权力道不受控地贲发……魏忠正的身子承受不住,就要向后飞去……我赶忙伸手,准备帮他卸去一些力道,可是漭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单手扶住了他的后腰,帮他承受了这似乎要划开一切的力道。他还是大意了,身子被击了出去,脸膛涨红,使劲的咽了回去。忠正也是。 我恍然明白:原来魔道加冕者一定要绝对忠贞,不惜性命,才能做到平安顺利。我的心略略感动。身后是那“扑通通……”膝盖跪地和忍痛抽气的声音。我知道他们都毫无例外的屈服了。 关闭地狱之门,挺身站起,一步步踏上了那透明的阶梯。身后似乎安分了许多。一个个乖乖的,不敢有抵制的跟了上来。 …… 祭过魔族历代魔帝先灵。我缓缓回身。一片威严:“我,魔帝严默之子严朝晖,正式继皇帝位。掌管人、冥、魔三界。改号天启。如有悖逆,杀无赦。” 此言一出,所有魔臣低头参拜。心中纵有千万不愿,不敢有丝毫表露。我竟然成了继父王之后的又一个暴君。不过,我不在乎。谁让他撂挑子不干了。 第119章 世俗不容的纠结 作为新的魔帝,今天我有忙不完的各种交接。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空灵殿时,连吃饭的精力都没了。懒懒的窝在父王的宝榻上,刚要和周公亲密会晤,一股浓郁冷冽却不阴沉的香气来到了我的床前。不用睁眼我也知道是洛凌来了。作为我从地府带来的鬼族魔臣,他有着无需通报就可以面君的专权。我懒懒的瞟了他一眼,示意有话快说。 洛凌看了我很久,缓缓道:“看来你的帝位还需铁拳巩固,我嗅到了你身上的一缕血腥。那是我们即将大批量收入魔族的信号。你的伤在哪里?” 我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想继续找周公。却被他的栖身近前吓了一跳,“噌”地坐起,全身紧绷:“你干什么?” 洛凌“哧——”地笑了出来,拽住了我的脚脖子,伸手来解我的腰带。我赶忙攥住和他争夺着,寒声:“你不要逼我对你出手。” 洛凌微愣,继续:“你又不是没对我下过手?这次还知道先下个通牒了,不错,不错。不过……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呃——那个……谢了。”我有些尴尬的放手,低头。洛凌轻轻解开我的袍服,揭起贴身小衣,处理着有些发炎的伤口:“好歹你也是衍圣的王,怎么就和我们制度下长起来的小女子似的?满说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就算对你有那种心思,你又在怕什么?” “什么叫就算?本来就是!”我想起那次在衍圣龙椅上的情形,还是有些介怀的。 洛凌已经洒上了生肌止血的药物:“那又如何?你也算是后宫如云了,我都不介意跟他们共有。你还那么在意啊?” 我有些气结,又有些无奈:“我曾经在一个只有真爱,一夫一妻的制度里生长了好多年,对你们现在这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还是不怎么能适应。……我不想把自己交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洛凌闻言低下了头,手上的活也做完了。若有所思:“那你爱的人是谁?……秦寞么?他……是神族,你们不合适。” “……?不算吧!”我忘情的呢喃着,似乎还不知道什么是爱。 洛凌倒是面盈喜色:“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好,我决定了。” “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洛凌温润一笑,把我按倒,帮我盖了被子:“睡了。乖!” “啊!”怎么感觉像在哄孩子呢?他还真像在哄孩子睡觉,就差哼着摇篮曲了。不过,经过他这一闹,我的困劲儿都被赶跑了。可是为了敷衍洛凌,我还是得装睡。双手合并轻轻插于枕下……嗯?有东西! ……洛凌终于满意的走了。我将东西取了出来是一封信,父亲的亲笔信: 字谕吾儿:儿见字,已不能会。勿伤。父愧于心,不敢直面尔女态。非吾儿亦有不妥,乃因情感不洁,吾所不能容。虽渡劫之身,仍不能复入。切记。 身后,卿继位当以妾妃殉之。然,卿柔善,恐不能持。特赐恩懿:准其任意来去。不得干政,违者诛魂。 永爱 父绝笔 三天,也是三天。同样的时限,几近相同的位置,绝笔遗书。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原来如此。一切都明白了。看来,父亲是真的不在了。可笑,我还一度以为是他故意放任、撂挑,怨怪他来着。“识香魅骨……”我捏着父亲的遗书,从牙缝了贲出了这几个字。 至此,我深深地怀疑上了秦寞的动机,飞身返往冥界…… 幽冥宫,他的状态……也似乎不那么正常。醉眼朦胧,伏在桌上:“秦寞,你就是个小人。……你凭什么爱云裳?你凭什么爱云裳……” “现在好了。严默死了。严默,严默!……你最要好的兄弟……死了。他死了,被你羞愧……死的。;颖儿……颖儿,也跟了……漭。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什么?难道就为了报复那个你自己狠心放弃的人?识香魅骨,识香魅骨!杰作…绝对地……杰作!”他的话刀子似的扎进了我的心。那天……魔帝击碎的是我的天灵,情根的位置……是肋下……难道……他一开始就……为什么?为什么……怪不得……父王一次次欲言又止,暗示,明示,秦寞的话我不能尽信。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君子。我心痛、愤怒的回到了魔域鬼林外。第一次趴在父亲的灵前,嘶喊着:“父王……我错了。孩儿错了……父王,孩儿错了!” 第120章 借水情缘 沉伤过后,我想起了被我藏在柯萨驿馆枕下的书函。进入驿站,雪狼族的卫士已不敢阻拦。信不在了,我还没有死,信必须追回来。于是风风火火回到了魔都,将内外事务安排了一下,只要不涉及军队、战争,全部交给了魏忠正、漭处理,一些较细小的就托给以往的重臣。 风岚,还是以往的风岚,祥和而繁华。白玉随手抓住一个女人:“姑娘,我们是外乡人,想问一下:天启帝(我)回来了吗?”此时的我就站在他的身边,不过却不是女子的形象。问这个,也是我授意的。 “哦,皇上收服北靖,还没有回来。不过,皇后和几位娘娘已经往回赶了。”那女人不设防的说着,并不时的偷瞄着我们。呃——,我们似乎太扎眼了。我和父亲容貌大体相似,身材相仿,自不必说。白玉,玉冠白袍,宛若谪仙。洛凌,星眸微嗔,不怒自威。雪映,瘦颊凝脂,温润情柔。唔,还真是各有千秋! 不过我顺着她的角度就看到了一些不好玩的东西。那是一块男人玉佩,水润灵动的碧玉瘦竹浮雕,白、蓝渐变的丝穗,隐隐透出的熟悉气息……我很肯定,它是沈啸师兄的。他不是在陆南么?那可是他最爱的,怎么会出现在了风岚一个很土气的小摊上?谁也不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而且如果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根本就不会经过这里;设了圈套,捉人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难道……他出事了?想到此,我忽觉身上寒噤噤的,心口隐隐发痛。 白玉看到了我的异常,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捏着我的肩,制止了我不觉向前的步子:“先不要太担心。不见得,东西在,他就有麻烦了。还记得你那次在阴山大营前的时候吗?同理。或许只是别人意外得到呢。” 白玉说得有理。可是沈师兄的安危,我也必须考虑。于是我命白玉他们先走开了一些。而后,我走了过去,有卖就有买,这很正常。我假作挑了许久,而后将它拿了起来,在手上翻腾着,观看着:“这个多钱?” 老板殷勤的笑着:“公子好眼光,这是我女儿成亲,他姑姑送的,要不是实在无奈了,还不准备,拿出来呢!您给……七十两吧!” 这不尽胡说吗?我颠了颠,幽幽轻笑:“这是我们慕云宗飞行法器,但不知您那位大姑姐、小姑子,如何称呼啊!” 听了我这话,她的脸上一阵惊慌,而后强作镇定,伸手来抢:“你别胡说,怎么可能?” 我暗施法咒,随手一握,玉佩消失在了我的掌心。看来我猜得不错,它和忘川一样,只有修了仙术的魔族男子才能掌控:“说吧,它怎么来的?” 她急了,便扯住我的袍袖,大喊起来:“兄弟姐妹们都来看哪,这么水灵的一个公子哥,抢咱小买卖人的东西啦!” 这么一喊,好多人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看着差不多了,我施咒,将玉佩唤了出来:“这东西叫借水,我师兄沈啸的飞行法器。他的法袍叫做忘川。忘川借水,阴阳同行。没听说过吧?”而后又收了起来:“说说吧,怎么偷来的?”听了这话,又见我收放自如,众人开始对她谴责了。 老妇无奈这才实说了。原来她是前几天在陆南边境捡到的。这就对上了。不过作为修行法器,他又怎么会丢呢?如此,也就是说他的处境很危险。不过他自己留下线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还有另一种解释,是敌人为了更大的鱼,留下的陷阱。 于是,我似未察觉地笑笑道:“既如此,我就当做好事了。啂……”说着丢给她一大一小两定银子,刚好七十两。那女人接了银子,欢欢喜喜继续做她的生意。我,出了城“风风火火”赶往陆南边境。暗中却命:洛凌留在那女人附近观察,一旦发现沈啸,不惜一切代价营救。白玉,用最快的速度隐身赶往陆南边境,勘察解救。因为他们是不会愿意我太早到达边境的。雪映呢,去找雪旋,解决那份信的事情,以免添乱。 果不出所料,出城没多久,就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不远不近的跟着。还真来啊!我不觉清浅一笑…… 第121章 借水情缘(二) 没有借助任何飞行法器,飞了几个时辰,下一站就是宜州了。天也黑下来了,我安落云头,步行进了城。不急,我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我随手拿起一本剑谱翻了几下,丢在一边。又翻手拿出借水,出神的看着。记得初见借水,是在他和苍林的住所,那“美人”出水的景象,还真是令人神往。随着一声叹息,我走到了床前,凝望辽远的星空。身后,那缕气息又出现了。不错,看来这也不是个寻常的生灵。那样的速度居然跟的上,心里是这样想的,口里却是嗳气声声。俨然一副心有千结,坐卧不宁的样子。 夜深了,我方提了提衣领关上了窗,褪去外袍,上床就寝。 不过意外的是,我居然睡着了,而且梦乡沉醉,很令人神往。这不合逻辑啊!于是,我心中暗暗一惊,随之意念觉醒过来。可是我还是要做出梦境甜美的样子。房外,有人轻语:“我已经施了入梦术,行动吧!” 他身边一个猥琐的声音:“主子,我……不敢……” “什么?”对我下手的男子似乎被惊到了,声音有些不受控的放大了。 “他……在冥界恐怕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我……在这里就已经忍不住发抖了……”是那一个听着不成器的男人……不对,有阴气——鬼族?我身如魅影,飘在了他们身后。那鬼族便失控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如此我攻其不备地对那名男子出手了。他身法奇快,力道沉猛……怎么感觉不像坏人?呵呵,见面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家伙,我居然感觉他不是坏人?还真是……有趣!不过,我都能着了道,沈师兄被算计……也在情理之中了。 边打边走神,这是我的惯例了。也被对方察觉可出来,他虚晃一招,丢下他的鬼小弟逃了。我兴手捏着那鬼卒进了客房,“啪——”地丢在地上,沉声:“说,跟你一起算计本尊的人是谁?” “我……我老大。”他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名字?”我有些不耐烦了。 “小……小的不敢说。”他的头脸贴着地,身子在慢慢缩小。看着他的反应,我忽的响起了二进幽冥宫地的情形。于是一伸手,捏住了他的衣领提了起来,强迫他看着我:“你……怕他,就不怕我?” “怕。可……小的……实……实在谁……谁都不敢惹啊!”他越发结巴的说不成一句话了。 我随意叫出无常鬼来:“带他回冥界十八层地府羁押,没本尊的令谕,不准开赦。” “是。”二鬼上前锁押。 那小鬼吓得拼死抱住我的靴子,哭求:“大人,老爷,求您了,小鬼儿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小的吧!他……他……也是暮云宗的。” “哦?”这倒是个意外。“阴山大营炼狱囚笼。”我不耐烦地打发了他们,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此后的几个时辰倒是安生了许多,清清静静睡到了天亮。从从容容吃过早饭,继续上路。未到辰时,就已经在宜州城里了。只是这一次却比上一次更萧条。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带着满腔不解,进了一家客栈。号了上等客房,要了一碗素面,对着街面吃着。街上除了偶尔的几个有钱人,几乎看不到行人。我轻轻叫过闲着的小儿:“这街上怎么没人啊?” 小二一脸愁苦:“唉!公子,您刚来还没有碰到。陆南已经很久都没有客商过来了;咱们这边就够萧条了,上面又弄出了个出门税,唉……出门还要收税!什么世道啊!” “出门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有些生气了。 “年节后不久。”小二唉声叹气的就要离开。 绝不惯这臭毛病,我伸手在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小二哥,我出门急,没带什么人手,麻烦您去刺史执政大堂,调宜州刺史杜兰来见。谁要是敢跟你收什么出门税,你就怎么出火气怎么打,只要不死,本公子给你撑腰。” 那小二哥都快哭了:“公子,您开玩笑的吧?我……不给钱,还打他们?还不定谁打谁呢?” 我无奈摇头,将令牌塞到了他的手中:“拿着,只要亮出这个,只有你打她的份儿,没有他打你的可能。” “您,到底什么身份啊?这令牌……”掌柜的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过来插了一口。 我毫无兴趣的丢下碗筷,起身:“我累了。来了,叫她们直接到客房来见。这期间,不许您们任何人上来打扰。”说完,直接回房。 第122章 借水情缘(三) 不到半个时辰,那宜州刺史杜兰和提督萧苑就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倒也识趣,并没有搞的曼城飞扬。二人跪在了我的客房外,不敢进来,求着小二通传。掌柜的也很狗腿的来到了房外。 此时,我早已经换回了东方颖的形象,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我来了。沉声喝令:“杜兰、萧苑进,其他人回避。” 杜兰、萧苑二臣觐见。她们的贴身近卫守在了客房外。可是我还是起了结界。经过了解,原来是宣政史王蓉给我搞鬼。稍稍凝神就已经查出,她就是那个被我割了头的校尉王小玉的母亲。看来是我大意了,竟还给自己留了这么个小疙瘩。也好,既然露头了,就得治。于是命杜兰拟旨,废了出门税和几项不合理的税务。革了王蓉所有差事,永不录用。直系嫡亲在朝者,官降三级,留用与否待定。并从重处置了那几个涉案官员,及情节比较严重的差役。 办完正事,杜兰、萧苑都邀请我进驻她们府邸。杜兰是五嫂的亲姐姐,与我们自是亲近。那萧苑却是莲声升迁后,调过来的。没记错的话,她也还没有成亲,是博源侯萧霈的庶出小女儿,也曾与永新争夺过殿试魁员。以一招之差败北。不想这么快就做到了宜州提督,兵权在握的封疆大吏。于是,我抬手一指萧苑:“三天后,孤去贵府叨扰。不要奢华,不要伸张,清静从简就好。” “是。”萧苑俯首,与杜兰磕头退下。却留了他们的近身侍卫以供差遣。看着那两个满副戎装的侍卫,我有些无语的打发了他们回去。 杜、萧二臣走后,立即传出了解除所议几项税务的的公告。各府差役抬着锣,沿街宣扬。 正午时分我也来到了一家豪华的酒楼。视线不错,正对着街道。我其实不到饿,会来此只为了看风景。街面上犹如雨后的春笋,繁茂鑫盛。饭庄、酒楼、商铺几乎家家爆满。那一个个的神色竟比年节赏灯还开心。我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壶香茶。 正喝着,一个身量很高,却并不魁梧的公子走了进来。他很美是那种很谦和的柔美。方圆的脸膛白皙细嫩,保养得此姑娘还好。柔滑的发丝之外两个鬓角勾起几缕,归于脑后偏上一点的位置。粉嫩的发带精干的打结,雪白的长袍,外罩一层粉色的薄纱明衣。雪白的裤子统在水红的靴内。靴子勾勒着稍暗的精美花纹,更衬得整个人粉雕玉琢,秀美绝伦。他带着所有食客惊艳的目光优雅的来到我的桌前,用手中白玉笛子一指我对面的位置,清爽干净的声音:“公子,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他是我暗夜王师里的首脑人物,代号幽梦。我微微点头:“请。” 他点了几样小菜,一壶酒。多要了一个杯子,摆在我面前,就要替我斟酒。我笑了笑阻止:“谢了。敝人身有奇疾,不能饮酒。” “哦?拿愚兄就只能专美了。”他略显尴尬地收回了酒壶,自己斟了一杯。并未抬眼:“主子叫我来找你,说一些事情。你……是新近来的吗?” “……?小弟与贵上薄有交情。”我也只好含糊其辞了。拿出了沈啸的借水。 “幽梦”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这才道:“沈公子十天前不幸被妖族带走了,宸妃殿下明我们将消息传回风岚。只是皇宫禁地,我们进不去。才用了沈公子的物饰。” 我点了点头暗道:既如此,那么跟踪为难我的人又是谁?似乎不是妖族,倒有几分仙气。难道……是神族?可那气息又不似秦寞那般纯净…… 正想着,一股很不舒服的暗流向我们涌来,密密麻麻的,多少有些阴冷。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对付我们?我嘴角不觉勾起几分浅笑。袍袖一挥,那些蛊全部扑回了它主人的身上。鉴于上回食心蛊的痛苦,接手冥界后我仔细的研究了各种蛊的种、解法。对了,上次的暗害我还没还回去呢!陆南,我是该去好好转转了。 第123章 借水情缘(四) 陆南是势在必行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要解决沈啸的事情。 这时门外响起了痛苦的呻吟声,一个满脸溃烂,衣服破败的男人撞了进来,跌在我脚下。他痛苦的呻吟着,死死揪着我的裤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斜也懒得斜他一眼,悠然的举着薄瓷描花茶杯嗅着杯口溢出的茶香:“要我帮忙?”他痛苦地点了下头,我嘴角浅笑:“那可是你自己的蛊,不心疼吗?” 他使劲儿的摇着头,费力的回答着:“不要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我凭什么帮你解?”我有些戏谑的看着他。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好邪恶了。 也许是疼得,他满眼含泪:“只要……只要你肯救我,我……我愿鞍前马后誓死效忠。” 我垂眸看着杯中的茶叶,静静地体会着它的清香悠远,仿佛是在斟酌着,许久,头也未抬:“我为什么要收你?” “这……”那男子顿时张口难言;旁边的幽梦似不经意的瞟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静静躺在桌上的玉笛。我感到了探究和不友善。依旧垂眸凝视暗笑:这就动了疑心?不对,这混小子对我动了杀心了。难道……是哪里不对了吗?我见过他杀人,刚刚他确实抹了玉笛的第二个音孔了,那神情也确实是他杀人前的温柔。 “我是驭鬼师,很多事情可以不出面为您解决。虽不能说替您排忧解难,做个助手还是很顺手的。”他忍着痛跪在了我面前。他的话也惊动了我,这个人收不收都没多大意义,可是如果被幽梦缠上……我自己的部下,我清楚,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暴露身份的话还是太早。我再次取出借水,掉在中指上:“找出它的主人。” 男子立时拉了苦瓜脸:“我……不能。我……她……” “哦?”我戏谑的挑了挑眉,放下杯子,与此同时杯边出现了一块银子。不是魔法,不是幻象,是一块真真实实的银两。不再多说一个字,起身就走。受伤男子不顾形象的扑过来抱住了我的靴子:“救救我。……求你!” “你长点出息好不好?不就是一张脸么,毁就毁了……”幽梦实在看不下了,白了他一眼插嘴。 “是啊。”我故意笑他。 男子早已哭得毫无形象:“不是的。那蛊叫做情.蛊,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动了七情六欲,随时都会这样痛不欲生,而且愈演愈烈。现在扑在脸上,毁容是小,视觉、味觉、嗅觉都会出问题,到时……到时……我连人彘都……都不如……生生世世,无休无止!” 幽梦那脸上不自然的抽了抽,眸光中一闪锋锐,却放开了玉笛,没有说什么。我当然知道情.蛊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正因如此我才数以十倍的还给他。我与他何仇何怨,为什么这么恶毒的对我。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的报复心在我破元之后不受控的成倍增长了。 “替他解了。”幽梦温和的看着手中的笛子,轻轻地抚摸着,似乎随时即兴演一曲。可是我却知道那可不是心情好,想为谁来一曲,他已经不准备让我活着离开了。我也笑了,笑得比他还甜。停步回首:“理由。” “没有人可以这么毒辣!”他虽然温和,却是不容商量。 “是啊,没有人可以这么毒辣。可是如果目标不是我,………会怎么样?”我笑得人畜无害,看着他(幽梦)。 幽梦眉尖随着我的话不自觉一蹙,缓缓松开,声音依旧平静:“他知错了,给他次机会。接下来……我会监督他。” 他?幽梦功夫是不错,可是眼前这人的驭鬼术也不是盖的。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我,除了秦寞、洛凌这些高阶冥臣,是挡不住的。我需要借此弄清楚他背后的大佬是谁,毕竟我没有直接招惹过这种人;而他,我不出手,他就势必去寻他的幕后主使接触痛苦。因为只有能力更强的才能驾驭这种人。地上地下能和我们并驾齐驱的人不多,这样的敌人就更不能忽视。“也罢。给出它主人的信息。”我给了他另一个陷阱。他是不可能背叛他主人的,因为他没那胆儿。 “我给了机会,他不要。”我起身便走。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可是幽梦忽然对我出手了,笛声悠扬,勾魂摄魄,气劲毫无征兆的向我击来,面积甚广。我只能释出内息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罩。纯灵灵泽是我的标志,还不到我揭牌的时候,不过这几分内息挡下攻击已经没问题了。 一击没中,他也没有再攻击我。而是浅浅一笑:“这位仁兄,若有了沈公子的消息,如何传给你?” 我停步回头,正对上幽梦温柔浅薄又不知底的双眸。它让看到者不由自主的失神,想要知道里面到底积蓄了什么……坏了,我忘了幽梦练有高深的瞳术。类似于现代的催眠术。可以随意操控一个人的意识。甚至可以随意控制你是否深睡。完了……我还来不及抵抗,就感觉心神一阵恍惚,眼皮沉地抬不动。身子一轻,似乎被人拎着动着。而我,再也支撑不住,深睡了…… 第124章 借水情缘(五) 当我再次回神,却发现我躺在一间黑暗幽沉不知大小的密室里。这里没有烛光,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我是冥界的主宰,即使没有光,我想要看清楚什么,也完全没有问题。凝神释阴,眼前不再幽深……可是我立即就后悔了。沈啸就在身边,我们间隔着空挡并排躺在一张所谓的床上,一条薄锦盖住我们的身体,沈啸的肩头露着。好像……没穿衣服?……是真的没穿衣服!我身子不能动,却感觉到了身上被扒了个精光。不过应该不是沈啸。因为我很确定他还在深度昏睡。若不是失去反抗能力前祭了一缕神识出去,我现在还不能回神。不过身子却被定身法一类的法术控制着,动不了。 谁这么无耻?我暴怒了!幽梦——北冥尘!!我记住你了!!!我的心里愤怒的吼着这个名字。但更让我恼恨的是:我居然阴沟里翻船,被那种小角色劫色了! ……怒火沉淀下来,我头痛的暗暗掂量着要被师兄发现我和他这个样子“横尸”呢?还是叫洛凌来帮……不要。落在那个色鬼手里,还不定是个什么下场呢!于是我飞出一缕神识,唤醒了沈啸。 片刻,沈啸醒了。似乎也觉出了他现在的情形,有些愤怒。顺着我的神识发出他的不满:“什么东西,这么无耻?但愿你别叫爷能动了。捏不死你!” 他咬牙切齿的思绪,叫我恼火不已:“你以为我愿意啊!爷现在是男身,谁劫了谁的色,还不知道呢!” “唔……?……朝晖?!你……你还好吗?”他的神识瞬间拐了几个弯儿,最后透出了十分的关切。 “……”对了,他现在是看不到我的。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不知道。我着了北冥尘的道,刚醒过来。” “你也被……扒了?”一阵沉默,沈啸略显疑惑。 我恼了,不想回答。 沈啸到似乎心情不那么遭了,带了一丝笑音儿调侃:“你变回来。我就当今天咱们做了夫妻,还有些情调。这样两个男人躺在这里……呕的慌。” 费话,我要是能转换身体,早就释出灵泽,击碎这鬼咒儿了“那就让你呕着。” 沈啸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又不是没看过,还是爷亲自动的手呢!” 气。恨不得一脚踹死他。闭眼,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正经了许多:“咱们魔族的秘技:你把灵力传过来一些,同时接受我的灵力。尽力的互换身体。就可以冲破任何的定身咒。当然,你不比担心我会去到你的身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没有第三人转渡,咱们换不了身体的。” 无奈,只好听他的。我们的灵力顺着神识互相介入……不久,就冲破了那个破咒儿。收回灵力、神识。刚转动头想要找找看衣服在哪里,沈啸的手摸了过来。在我的左臂上蹭了一下,电击般的立即收回去了。 “你干什么?”我一时没忍住,叫了出来。心里有些害怕,不知所措。 “我……我看不到,只是……只是想找衣服。”他有些胆怯的解释。 我轻叹一声,有些无奈:“等着。我找给你。”想着他看不到我的身体,稍感放心。坐起来,借助阴灵视物。在角落里看到了我们的杂乱衣服。不管他,我先穿了,才给他扔过去他的。沈啸磨磨蹭蹭,摸索着往身上穿,嘴里嘟囔着:“亏了。我看不到你的,却给你看了个够!” 我气的要吐血,却不敢回头,给他一脚。忽然,沈啸的气息毫无征兆的扑了过来,双手环腰抱住了我:“我看不到。你要走,不可以丢下我。我们……也算是夫妻了。” “松开。”我紧紧地攥了下拳,忍了忍,松开了拳,不想理他。 沈啸一副娇羞的样子:“我们……其实……已经算夫妻了吧?都那个样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会娇羞?之前魔族一直都是父亲统治的,男尊制毫无疑问。他耍我!忍了忍感官的不适:“刚刚躺在那里觉得呕,现在两个男人这样抱着不呕了么?” 他轻轻的笑着:“可我知道你是女子啊!还是我不讨厌的女子。” 不管他看不看的见,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沈啸或许感觉到了我的态度,又正经起来:“我感觉到了:借水在你的身上。还给我,就放开你。” 我放出了借水,拍在他的手背上。他笑着收了,果然收手。因问:“明明知道借水在你这里,为什么我却收不回来?” 我冷笑一声,继续呕他:“记着。我是男人。而且是继任的魔君。” “什么?!!!”再多的感叹号都无法描绘他现在震惊的神情。我也能肯定在借水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刻,他能看到我了。也能看到了这里所有的景象了。可是就在我们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感觉到了密室外别样的气息靠近。我和他不约而同的飞身回到了床上,扯起刚刚的那条锦被盖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石门开了。一股不明的气味飘入鼻端。很难闻,却不会对我们怎么样。这时,沈啸的神识飘来:“是梅书。还有……妖族的人。妖灵很强。” 梅书?师傅说过的那个很难相处的梅师兄?他怎么和妖族的出现在这里?还有,沈师兄……也似乎想要一探究竟,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我静静地闭着眼睛等着下一幕的上演。 第125章 借水情缘(六) 正心下疑惑之际,密室石门缓缓打开,一对精美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璧人儿进来。女子丰盈娇艳,松松的云鬓,颤巍巍的飞仙髻;新鲜娇嫩的玉板白像是刚摘的,三支镂花黄玉钗不坠步摇,一字排开显得干净利落;粉嫩若凝脂的面颊上,眉心间烙着鲜红欲滴的金蕊梅花,一身银丝凤尾杏色薄纱衣裙并不拖沓。好一个华贵佳人!身侧,……?北冥尘?!!刚刚沈师兄说的梅书……不会就是他吧?我晕!亏了不是睁眼看的,不然该怎么面对他呢?唔……?不对。我又没有害他,该没脸见人的仿佛是他吧?不过……在暗夜王师这么久,还真没看出来。既然同是师兄弟,他的能力怕也不容小觑的吧? “你发现了什么?情绪那么不稳!”沈啸依旧用了魔灵感应。 我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传回去:“很明显么?” “捏得手疼!”他似乎很无语。 “我……”还真捏着他的手掌,赶紧松开……却被他暗暗擒到手腕,似乎很平静:“先拉着吧,以防万一。”我挣了两下没扯出来,又怕动作太大引起对方的注意,只好放弃了。依旧闭着眼睛,用神识关注着屋里。 “你答应过我,不伤及沈师兄,做得到么?”北冥尘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阿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只是要提取他们的魔灵。至多也就是让他们白修一千年。要不是你不肯,以你能够兼修仙术的体质,至多用三个魔族女子就能对抗那魔头了,还用我这样……损伤颜面?”她的声音柔和温馨,却又带了薄薄的怨怪。 “除了主子,我不对任何女人感兴趣!”他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的主人……!谁?我感兴趣。 “你以为,我对他们感兴趣了?你以为,我不想只把自己交给喜欢的人?北冥尘,我北冥素也不是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听声音,女子生气了,她们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北冥尘冷笑一声:“算了吧?别叫我恶心!” “你——”听语气那个北冥素被气得够呛:“好。好。好!北冥尘,从今天起妖皇的位置我不要了。由你接替。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就能眼看着妖族被那个魔头覆灭!”说着,她怒冲冲向外走去…… “开什么玩笑?你跟沈啸不算了……你又不能还回去!”他也火了,快步上前捏住了北冥素的手腕…… 哎呀——疼疼疼疼!我的腕骨都快被捏碎了。人家发火儿,他沈啸抽的什么疯?……哎?不对,听那意思……沈啸已经被……我忍笑忍得腮帮子抽筋。沈啸的怒火似乎要喷发了,“忍……”我的“耐”字还没有出口,沈啸已经蹦了起来,照着北冥尘就是一记空凌掌。因为没想到我们已经脱出控制,北冥尘被打了个正着,身子击飞撞在了石壁上。北冥素见了,稍一愣神儿明白过来,急了抽出双剑就扑了上去……北冥尘是不是梅书我不确定,沈啸和我还算过得去,有我在还能叫她得了手去?想着,唤出紫铜鞭,迎了上去…… 你别说,这个女人可比那个蛇王扎手多了。不过既然已经是嫂子了……还是留几分薄面吧!那边……北冥尘本来就被沈师兄击伤了,这一刻似乎就更吃力了,捉襟见肘。我边支应着北冥素,边向沈师兄吵吵:“喂,师兄,那个北冥尘给我留条命……”、“唉唉——别打那儿,会死的——”、“手轻点儿,我还要用呢……”、“哎呀!沈师兄……得了,你还是过来应付嫂子吧……”我这就话还没有啰嗦完,沈师兄回手就给我一剑,那愤怒可是很吓人的。我赶忙让过北冥素的左手剑,扯着她掠向一边……石室的墙壁被劈出了一道缝儿,看着怵目惊心的。我赶紧闭了嘴。 北冥素也似乎被我忽然的“能力骤增”震住了,吃惊的看着我…… 沈啸继续对北冥尘穷追猛打,逼的北冥尘连连后退…… 终于,沈啸一记威猛的掌力再次重伤北冥尘后,挺剑刺向了他的咽喉……我赶紧撇了北冥素,纵身上去,挑鞭磕架。沈啸的剑,向上一划,剑风击在了石壁上。依旧是那魔兽开口般的怵目惊心。 沈啸似乎也意外于我的力道,皱着眉,一副恨不能食肉寝皮的模样瞪着我:“这种残害同门的东西,你救他做什么?” 他……真的是师兄梅书?我的心下阵阵不畅,脸上极力平静,瞅着北冥尘:“真的是你暗害的沈师兄?” 北冥尘一副要杀就杀反正落于你手的表情,使劲一偏头。沈啸愤怒了:“废话,要不是他对我使了入梦术。我会被算计到……这部田地?” “入……梦……术……?”我一字一顿的在牙齿间逼出了那几个字。不错,这个身形,气息,确实于那日的很像,我心中不觉焚起了熊熊烈火:“为什么暗害我?”我已经完全忘了,我现在还是严朝晖的样子。忘了他不再是我生死与共的战友。对了,他从来就不是。当年的我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样的异类? 北冥尘冷笑一声:“害你又如何?你修了蛊术,就是敌人!我欠沈啸的,可不欠你!”他桀骜不驯的样子让我更加恼火。“若不是我自觉亏欠沈师兄的,甘愿受他一掌,被他打伤,想抓到我?做梦!”刚要说什么却被他的一句话,气的再次跳脚。 气急了,反倒能平静下来,声音不觉变的清冷:“是么?”说着,凝气与掌上向他胸口推出,没有掌风,只有柔柔的光,像雾一样,这是我金枭族的疗伤特技,也是我在第十七世修炼最佳的技能——春回。香香的风飘散整个石室。稍顷,他的伤恢复如初。沈啸吃惊地看着我:“春回?你……你居然会春回?!” 我瞟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声音有些冷的对着北冥尘:“出手吧。看看本座能拿不拿得下你。” 沈啸忽然扑上来,横在我们中间,十分急切的对着北冥尘:“快走。她是金枭族,陌苍的转世!” 北冥尘似乎才回过神儿来,喝了声:“姐,快走。” 陌苍,怎么了?那么恐怖么?第十七世,我可没有乱杀无辜的啊!怎么就吓得这幅模样了?我不解的看着逃命般光速离开的北冥素姐弟。扭脸看着沈啸很是不解。他不是恨极了那姐弟俩,恨不得杀了他们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126章 要不起 我还搞不清状况的时候那姐弟俩就没了影子。刚想说什么,沈啸也似乎要极速冲出去了……这是要追媳妇儿了么?我笑着喊住他:“办完你的事,记得回来找我。”哎~~?不对。我又不吃人,这算怎么个意思? 沈啸正欲疾奔的脚步立时顿住,停步回头,脸上是我搞不懂的情绪:“你不介意?” “啊……?”回不过味儿的我,赶紧摇头。我为什么要介意? 看我完全不明白,沈啸不见喜怒的问了一句:“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关我鸟事?我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么?我故意呕他:“杀了她。” 听到这话,他似乎倒不急着走了。转回身,仿佛要从我的脸上找出到底有多少认真:“你确定?” 噗!我心下偷笑:看吧,刚刚那么急切……信你,才有鬼!你会不见喜怒,我就不会么?死皮神功,我可是也练得炉火纯青了。眉尖一挑:“嗯。有意见么?” “没有。”他走了回来,神情完全不一样:“打个商量。” “再不追,可就跑了。”我故意揶揄他。 “哼——”他轻声冷笑:“放心,跑不了她。” “这么保把?”我有些质疑,他的自信是不是太过了,毕竟人家也是拿他做功夫鼎用的。 沈啸瞅着我催促:“别打岔。我的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有些不耐:“那您也得亮亮您的条件啊!总不能你说什么我都应吧?” 他挑眉动问,有些不悦了:“不应该吗?我都为你丢了三重功力了,还不能换你个有求必应?” 我有些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好~~还您个有求必应。” “在你的玄灵宫留我一席地位。”他语调十分平静。仿佛说出了一个稀松平常的建议。 “玄灵宫?”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那是我魔族王宫的名称,父亲取的。他要在那里做什么?他讲出的前提太大,绝不会是要在我的手底某个差事。他多年不归,魔族与他没有那么重要;要个部落首领玩玩?这似乎,还比较靠谱…… 刚想到这里沈啸看着我翻了个白眼,瘪了瘪嘴:“要你三分之一的修复能力。笨——” 修复能力?……回想他为何丢了三分之一的修为……我几乎跳脚:“你不甚落人陷阱,凭什么我买单?”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沈啸也似乎不那么舒托了,攥了攥拳,瞪着我:“我为谁下的山,来的这里?” “我……”我有些张口无语了:“再瞪,掉地上算了。混账东西!” 他有些想笑,又不好笑出来的样子:“这么说,你应了?” “我……”可能么?我还没来有来得及回嘴,北冥尘血淋淋,跌跌撞撞扑了进来。这什么情况?我本能的扶住了他。 父亲?我有些惊喜,又有些震惊。他手上正抓着两个血淋淋没有身子的脑袋追了进来……他见到我,扔了手上的两个物事,扑了上来,紧紧地抱着我。血浆在我的背上糊了个匀实。不对,他的气息不对。他是……秦寞?看到他,想起了父亲。我狠狠地一推,冷声道:“做什么?”没有回答,我又一次落入了他的怀抱。这一次任我如何使劲也不再能撼动分毫。 “我后悔了。不要,再也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是我从没有见识过的温柔。可是我的心却狠狠地疼了两下,往下押了押心中的情绪,尽量使自己听起来平和:“秦寞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华云裳。” “看清楚了。不是云裳,就是你。东方颖。”他很清楚的吐在我的耳边。 我的心是那说不出的酸楚,绝望,声音异常冰冷:“对不起,你的爱太昂贵了,我要不起。”要用父亲的生命做代价,我又怎么能要的起,怎么要? 他没有反驳,没有任何解释。默默地松开了我,声音同样的艰难:“没有余地了么?” “是。”我干脆利索的答复了他,伸手牵起沈啸,逃命似得往出走…… “我灭了赤枭妖族……”他有些慌抓,想用什么留住我。我步子一顿,没有回头继续走。看着我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他无奈地补了一句:“除了这个……” 我吝啬地不曾留下一个回眸,牵着沈啸出了那密室,眼前是一片血腥,混沌。泪水无声的滑落…… 第127章 陌生的世界(一) 清晨,一缕清晰的梨花香伴着清浅的水气飘了进来。薄薄的纱幔低垂,我依旧是东方颖的形态。柔柔的锦被上花纹似曾相识,却又仿佛在我的记忆里很久远。一切都那么陌生。我这是在哪里?头,有点痛……嗯?怎么身边还有个人?……沈啸?开……开玩笑的吧?我和他……,这……算个什么事儿嘛?人家可是“名花有主”的啦!我懊恼的起身,拾起了地上乱扔的衣服赶紧套上…… 回头,沈啸嘴角噙笑,睡相甜美……这似乎……不是我酒后无德,强迫了他。我不觉皱眉,回身开窗让更多雨后的芳香驱散这尴尬。 朦胧中,沈啸醒了,带着幸福的甜笑,懒懒地靠在床头看着我。 我被看的都不好意思了:“那个……我去找点儿吃的。”他扬了扬手,露出了白皙莹润的手臂仿佛有什么话说。我却早已来到了屋外…… 嗯……?这里的建筑风格和衍圣、北靖、路南都有不同。整个宅子里看不到一个人影,甚至是略有思维的生命。做饭?那可是母亲给我设的禁区,绝不容许我这样浪费时间。而现在……我要怎么去兑现给他找吃的的诺言呢? “我是整个雪蛟族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所以,你不可能在这个宅子里找到仆役。”沈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只穿着贴身的中衣、中裤。 “我知道在你的生命里最注重的就是诺言,只要出口不管是愿意的,还是被迫的,就一定言出必行。不过,这一次……怕是做不到了。”他有些同情似的抱膀儿靠在一棵梨树下。 我有些厌弃的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先穿上衣服么?” 他将头凑过来,一脸坏笑:“我以为你更喜欢我脱光后的样子呢!” 我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红韵,恨不能踹他两脚,揭他的短儿:“不羞。先跟别的女人上了床,又来招惹人家。” 听了这话,他果然不淡定了:“爷爷是谁,是什么人都可以亲近的么?”说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爷现在心情不好,要你给我败火。”说着不由分说就往屋里拽。我就算再傻,再没有见过别人夫妻闹情绪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赶忙用另一只手凝聚三分力道削下。 他横手拦截,却笑了:“果然是娘子了,都舍不得下重手。” 懒得理他,继续施为。他嘴上没正形的叼着便宜,手下却也毫不含糊。我们就在这分毫之间争夺了起来。 …… 最终,他从背后紧紧地束缚着我,在耳边柔柔的:“怎么样?也还配得上你吧?”都到最后我都没有控制力道了,可他还是能够应付的来。毫无疑问,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我的身体……似乎有些不正常的虚脱。心情不爽:“说吧怎么回事?” 沈啸低下头在我的腮上啄了一口,幽幽道:“我是雪蛟族,本体有着比尖吻蝮十倍还强的毒性。你刚解了毒,身上自然虚脱乏力。若不是你本体修复能力极强,有没有命还两说呢。” “那她……不是……很危险了?”我微微蹙眉问。 他语气不好:“死了。应该不是死在秦寞手上。才指使他有怒无处发,灭了整个赤枭族。不过你的三重功力还真不是盖的!接你的招都不怎么费力。可惜了只有一次!” 我翻了个白眼呕他:“难道你的就是好好多次了?” 他倒是很愉悦:“北冥素在我这里得到的只有不解之毒。我早在刚成年的时候就有过了。那时我雪蛟族繁荣鼎盛,作为唯一嫡嗣,我娘给了我一个最漂亮的雌蛟。并逼我做不到,就永远不能离开这宅子。我不喜欢她,完事,就掐死了她。”母亲为此恼了我,从此不管我的行踪。 我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怎么好了。有浓浓的哀伤,不是为了那女人。因该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吧! 他长长的吁了口气,继续:“之后不久,我认识了魔帝,跟着他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竖下了无数强敌。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父亲的传讯:强敌临门,速归。”他稍稍的停了一下,尽量用松一些的口气:“当我再次进门,眼前到处尸体,一片血腥。父亲就这样抱着母亲,一条长戟贯穿了他们的心室……” 身后,沈啸的身子在颤动,我的肩头渗进了一些水气。我的心也开始柔软,伸手搂住了他环着我的胳膊:“这是老人走后,你第一次回来吧?”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直到很久以后,他又轻轻地吻上我的脖子。我轻轻地扭动身体想要躲开,脸上烧的不行。他笑了,放开了我:“饿么?等我一下。”我羞羞的点了点头。 他进去穿衣服了。片刻,出来牵着我:“走。找吃的去。”我低着头,小媳妇儿似的跟着他出了府门。这里的情形和以往不太一样。都是女人依靠男人。男人负责扛、拉、提、拽…… 看着我一脸蒙的样子,沈啸好笑的问我:“真的都不记得了?还真是喝的够了。” 第128章 陌生的世界(二) 面对他,我多少有点尴尬的回想着:我好像记得……见到咏新了。然后……我们……喝了酒……然后……实在就不记得了。 我们出了那片空旷的领地,来到一处繁华的酒楼。要了最里的一间雅间,沈啸连临近的那间也包了下来。上齐饭菜后。小儿哥退了出去,关上门。 这时我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儿了。原来这也是个男尊制度的王朝。可是,我们又是怎么来的?咏新呢? “自己看。”说完,沈啸将他的借水递给了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饭。 我凝聚阴灵,借水展开了一个悬浮的过往: “落荒而逃”的我牵着沈啸出了那间密室,眼前是一片完全没有见识过的混沌之境。更糟糕的是,在那里我竟然打不开用做异次空穿梭的地狱之门。最后还是沈啸凭着原始的直觉带我走出了那里。傍晚,心情糟透的我生平第一次狂饮浓醉。下楼时,遇到了久别的咏新。她被一个穿着华贵,有着几分道行的男人逼着喝酒。是我逞英雄,上前代饮。人家还不买账,我便恢复了女儿身和人家比美,当场吓走了那男人。而我在和咏新对坐谈心时,误饮了那杯水酒。谁料那杯子里下了佐料。我中了合欢饮,却依旧逞强将咏新送来二哥投胎的空间。咏新不明就里去守着轮回后的二哥了。而我……就只能以沈啸解药了。 本来也不反感他,给他,就给他了吧。我没有任何反驳意见,轻轻地将借水还了回去。 沈啸低头吃着饭,闷不腾腾来了一句:“我知道男人在你的思维里基本不占什么空间,我也不要你给名分什么的了。只一点,在我们独处的时候不许任何男人打扰。否则,就任由我处理。能答应么?” “那……”我低头想了想:“如果是绕不开的公务呢?” 他低头斟酌了许久:“那……就我们行房的时候,绝许任何人打扰。否则我要杀了他,也不许你插手。做得到么?” 我认真想了想,点头了。可就在那一刻,我们的身边激出了七彩的光芒。我的心有那么一瞬迷茫了。可是也没有问为什么。毕竟他的要求并不过分。 吃饱了,喝足了。沈啸会了账,我们走下了一楼大厅。许多人,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什么人围了本地的燕府。要寻仇,要斩草除根。这个城镇我见过,在替咏新搜寻二哥转世的幽冥录里见过。燕府……?这里不是就只有那么一家姓燕的么?他家的双生子,燕无痕、燕无声不就是母亲和二哥么? 这里,我不方便出面,于是侧眸看着沈啸:“交给你了,我打下手。” 他有趣的嘟了嘟嘴:“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母亲和二哥的转世。”我毫不客气的说。 沈啸无语的笑了笑:“报酬呢?” 我想也没想:“除了我在意的那几个人,随便。” “条件挺诱惑人的嘛!”之后他一声尖锐的长哨,就有两个穿着不错的小哥从不远处走来。沈啸面无表情的吩咐:“天莱,你去守住燕家。如有人敢伤害两位小公子,杀无赦。天擎,你去只会这里的皇帝一声,就说本公子今夜造访。” “是。”二人齐齐的应了一声,去各自办事了。 我们出了酒楼,向着那城北的燕家走去。我瞟了他一眼,淡淡的打趣他:“当年混得不错嘛,跟皇帝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沈啸冷笑一声:“除了跟你这个皇帝,我跟谁客气过?”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您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沈啸失声笑了出来:“今后是要跟您客气了。毕竟是老婆大人兼魔帝了,惹不起啊!” 我忍无可忍,抬腿“咣——”的就给了他一脚。沈啸很配合地飞起来,来个平沙落雁势的五体投地。背后的人立时开始追着评论:“美则美矣,悍妇难驯啊!”我磨着牙,给了他们一个冰刺的回眸,那起子混账们立时禁声了。 第129章 陌生的世界(三) 我们来到燕家,那里已经飘起了血腥,只是起的都是别人。一个女人抱着两个孩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瑟缩着。我轻轻地走过去…… 这时,一支响箭飞来。看样子,目标还是那两个孩子。我抖袍袖一拂,那支箭便奔着他它主人去了。一声闷哼;一声肉体触地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看到我杀人后,又向着她们走去,那女人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时候,为了不吓坏她们,我似乎应该做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于是,我停了停脚步,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容。之后,准备伸手去拉她出来……可是她此时的神色让我肯定了她根本不是孩子的母亲。因为,那不是对杀者良心未泯的祈求;不是对母子陌路的绝望;也不是一位母亲在面临危机的任何一种该有的神情。就是……就是那种“好吧。你赢了。”的感觉。我也不着痕迹的改变了本来的轨迹…… 动作轻柔缓和,笑容温和恬静……那是我做如王时整人的招牌神情。这里人应该是没人见识过的吧?不过杀人时的轻飘、随意,杀人后甜腻,任谁都不会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吧?哦对了,可能就是这样才让她觉得我不会是她们一路的吧?不过,正因如此她也做出了她的选择。我淡淡的继续…… 她果然有了丢下孩子,就逃走的意念。我能感应的到她的每一寸想法。可是,这时候,她的丈夫燕澜回来了。带着满心的愤怒,满眼的仇火:“谁是雇主?” 我需要回去做乡试、省试、殿试的准备了,没有太多的时间待在这个空间。因为我是通过轮回隧道送她们过来的。我的行文送不回去,他们需要批复的也送不过来。所以我必须一次性彻底解决。于是释出冥、魔之灵,汇于指尖在两个孩子的眉心一点。设下一旦危及生命就会启动的结界——尚源。那是我在父亲的遗物中看到的一种修行秘技,只要我活着,那东西就会一直存在。不过给人看到的就是我在指尖汇聚了不可置信的光芒,点入了两个孩子的眉心…… 燕澜彻底愤怒了,挺剑刺向了我……他是人间凡体,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伤的了我?我连躲都懒得躲,任那长剑刺中心窝。不过,那剑却在我身前化作了银色的光粉。燕澜夫妻吓得面如蜡纸,张口结舌,忘记了所有要做的事情:“你……是谁?” 我没有必要回答他,也不方便让人知道我来了这里。所以冷若冰霜,直到出门的那一刻才到道:“我们不是敌人。”到门口却给一直旁观的沈啸行了一礼:“主子,办完了。”搞的沈啸哭笑不得。不过这小子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率先迈步离开了。我也跟着他出来。 月出,沈啸揽着我的腰又要跳入池中,我一把扯住了他:“给你做些门面,坐我的纯阴宝辇去。”沈啸嘴角上扬,点了点头。拉着我出了那片领地,才登上舒适的宝辇。原来那里也和妖界的混沌之地(北冥素的石室外)一样,是阴灵、阴气所不能及的地界。沈啸还告诉我,据他手下所报今天击杀燕家的其实是这里皇帝养的内卫,又叫血禁子。怪不得他要找皇帝谈谈了。也亏了是他处理,若依着我,说不定又要改朝换天了。 呃……我是不是戾气太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第130章 再见孽 纯阴辇黑沉沉,冷森晦暗穿行过街,到皇宫外。既是权力中心自然有着厉害的符咒,不过于我们而言就形同虚设了。纯阴宝辇可不是寻常的凡间之物,连同抬辇的鬼卒、护卫,直接穿过他的宫殿,来到了皇帝的眼前。我早已换做了一身卫士袍服,安排妥帖各鬼祟,收了遍体环绕的黑气阴风。 夜凉如水,我冷面如霜,高束着冲天马尾,紧身的黑锦长袍,先行下辇,伸手扶了沈啸下辇。他不露痕迹的瞟了我一眼,眸中满是温润,而后对着那皇帝倒是淡了许多:“好久不见。”一扬手,众鬼族无声退去。 那男人大约四十上下,长得还算白净威严,不过眼底一抹诡异的青色应该是受制于人了。初见沈啸,他似乎有些一些不愿和无奈,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生涩的笑,壮着胆子:“好久不见。沈公子,您……似乎又高升了。” 沈啸淡淡一笑,未置可否:“不过……你似乎过的不是那么如意。” 宝晏帝苦涩一笑:“劳沈公子挂怀了。” “无碍。”敷衍一句后沈啸转头看着我:“能解么?” 对他的意思我倒是明了了,淡淡的:“能。不过得费些手脚。” “嗯。”沈啸微微点头,示意先解了他的节制。我一个移形换影毫无征兆的看到了他的眼前,封禁他的身体,伸手提取他的魂魄,剥离了附着在上面不属于他的那一部分。这东西叫做猎,是一种比较高深的摄魂术。它能在不知不觉中控制人的意念,并且一点点蚕食被施术者的意识而不被发觉,直到完全掌控成为傀儡。也就说明施术者绝不是纯粹的人。顺着那一丝的意念,我追了出去。 在其京城最繁华的一道主街府宅内院我看到了主谋——沃熙和一名没有见过的魔族少年。隐却一身的冥、魔之气,我就仿佛一缕无色的青烟。那少年一身烟青色道袍,脸颊上几分稚嫩。水润的面颊上眉心处银色的天眼魔印,那眸子竟是水蓝的。看着十分可人。不过那修为……却至少三千年了,似是水族。 少年眉尖微蹙,收了功法:“公子,今天的加强……不太对劲儿。” 沃熙面上一动:“什么意思?” 少年好看的嘟了嘟嘴:“感觉……那边空了,似乎被人解套儿了。” “怎么会这样?能查的出是谁干的吗?”沃熙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紧要的变化。 “这……”少年有些为难:“解套儿的人……很高,只能初步判定不是人族。” “哦?”这一次沃熙倒是有了些许不同。 少年有些好奇的问:“公子,你说……他们真的会引来白夫人么?” 沃熙立时不悦了:“还没有圆房,算哪门子的夫人?我说过了只要将两个小子的魂魄拿来,东方颖就……送给你了。” “雪鹰王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我就不信还有比宁霄公主更美的女人。不过,你既然说了,为了种族联盟就信你一回吧!”那孩子一脸意趣阑珊的样子。 我不觉惋惜:小小年纪被教坏了!可是沃熙却剜了他一眼:“听说过云裳魔后么?” 少年忽然来了兴趣:“那可是轰动了一时的一大美人!你别告诉我她和云裳魔后有的一比。” 沃熙不屑一笑:“那是当然。不然白玉、严默那样的会动心?” 少年冷笑:“小爷我是那天未到成年礼,错失了。你沃熙王子也不是那不爱美色之人,为什么没选她?” 沃熙十分不爽:“当时盛传她是魔后的转世,我不是怕捅了严默魔帝的死穴么?” “唔~~”少年一脸明了,怪模怪样:“那你舍得让给我?”沃熙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说。看来是早有协议,是为了雪鹰族王权的事。 在我的角度看了十分滑稽。这孩子!唉……?不对,魔族不是一千六百年成年么?他怎么还没过成年礼?呃……我也是被带偏了!这种场合还是不要露面了吧?我正准备隐身离开…… 少年却已向着我调侃:“怎么听了这么久,就不准备现身一见么?” 说着向我推开一片寒气;闪身躲开。他跟着在另一个角度又推出一掌。显然没有以杀了我为目的。我又一侧身让开。这么精准?心下不禁有些纳闷儿,我的隐身术不说很强,至少不该在他们面前无所遁形啊? …… 几番较量,闪躲,他竟然能摸倒到我的身后。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小美人儿,让爷瞅瞅你的真容如何?”说着我“被迫”现行了。在那一刻我在沃熙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杀意,很快遁去。 少年捏着我的穴道,转向身前……脸上尽是惊艳。我虽然长得并不难看,可也还没到惊艳的份儿上吧?这孩子一定是涉世不深,才会这样表情吧?岂料少年的一句话让我差点载倒:“姑娘,你捏着小爷的‘猎’,还能躲过爷几番攻击,实属不易啊!不然……打个商量,做我的姬妾如何?” “原来是这个啊?”我微微一笑,手指聚拢,那“猎”被我捏做粉末,散去。看着他嘴角抽动,我也学着他的口气逗他:“打个商量。你投到本姑娘麾下,做个副手如何?” 少年却嫣然一笑:“好啊!只要你要我,做丈夫、正手、副手,什么都好。不过,今夜……先要让爷好好享受享受。”说着就来卡油吃豆腐。 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暗中释出五重灵泽,他明显的动了一下,竟然没有松手。他……竟然不在洛凌之下! 少年笑得更开了:“呦?听说严默魔帝封了个人类纯灵为公主,看来就是你了。漂亮!不愧是让白玉、魔帝神魂颠倒的女人,有本钱!可惜了,那天本王子刚好没到成年礼,不然能叫小美人落入白玉那只大山猫的兜里?虽然已经跟了别人,既然被爷发现了,就不会再叫你明珠暗投。”说着又来讨便宜。 我刚要反制……怎么动不了了?……“孽”!他竟然会用“孽”?他跟叶如音什么关系?这一次我吃惊不小,也不敢再大意了。释出九层灵泽,那“孽”被我激得粉碎。 少年被震开了,嘴角溢出一丝血痕,甜甜地笑意在脸上绽放:“记着,爷叫沐寒音,魔龙族。”说罢,和沃熙一闪身离开了。可是在沃熙的眼中我看到了恨。 由于他擅使“孽”,我也不敢冒然去追,只好恹恹而归了。 第131章 悲缘陵滋王(一) 大约亥时我走进了这里的皇宫,侍卫、灵符与我便似空无一物。他们远远地“跟”着我,直到他们的皇帝示意他们“无妨,退下。”的举动发出,才各自散去。面对沈啸我很给面子的打了一躬:“公子,他们……暂时离开了。”这话出口,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沈啸自然不会见怪与我,淡淡的:“底细。” 我拱手低头:“做法的是他们的国师,辅弼的是魔族的显贵;他们手上有‘孽’,属下不敢贸然追去。” “……”沈啸唰地抬起了眸子,很快调整了过来:“需要休息么?” “不必。”我很平静的回答。 沈啸垂眸,有些低沉。似乎在盘算着,权衡着什么东西。 宝晏帝却放下手中的杯子开了口:“沈公子,王向您借个人,不知能不能允肯?” 沈啸轻轻地皱了下眉,瞟向了我。收到了他的眸光,我微微点头表示可以。沈啸方印了一口香茶,放下杯子,起身离开了。 那皇帝将我安排在了一处离他较近一点的宫苑里住了。 乐馨宫正殿内寝室,我才刚刚安寝,就有人造访了。排场不小,衣着华贵。那女人也就三十六、七岁的样子。看着和蔼可亲,可是背后阴气若隐若现,看来有不少冤魂出自她的手下,只是她运道正盛,报应不得罢了。我淡淡的瞄了一眼,没有理她。 这女人身边的大丫头就已经忍不得了:“大胆贱婢,娘娘亲临,还敢如此放肆!” 我懒得理她,向着那皇后:“母仪天下有别人享受不起的荣宠,自也有别人赶不及的杀孽。欠债的,终必还之。只是……这报与不报,将复何人,可就大不相同了。” “你……”丫头气结了,而后恼羞成怒:“大胆!” 那皇后静静地听着、看着并不言语。我也懒得理她:“陵滋王才貌卓着,为人谦和,本是子侄辈中上品。陆皇后家族很深势大,只手遮天。唯缺一绝对忠贞的全能杀手护卫。而,绝对忠贞的最佳方式,是联姻。所以,才有了陆皇后携重礼夤夜造访。” 我话音落,整个殿内落针闻声,静的可怕。大丫头身后捧着绫罗、钗环的宫女就说明了一切。这时,那陆皇后说话了:“姑娘错解了,本宫携重礼出行,本是为了庆贺云妃妹妹诞下麟儿去的。进这里……只是听说了皇上带回了一位姑娘,顺便看看的。” “哦,是么?”我淡淡一笑,知道触了她逆鳞,转了言辞。也不多理会:“如此,娘娘要赶快去了,一刻之后可就福祸难料了。”之后,转面向内,一副慢走不送的架势。不过我也还真累了,不欲理她。 在我这里触了霉头的陆皇后,还真去了云妃云香蕾的宫下。不过,那孩子注定了只有一刻寿命,自然是陆皇后有嘴也说不清了。宝晏帝大怒,斥责了她,并禁足宫门。这都是幽冥录上排好了的。我自然该吃,吃。该睡,睡。不放在心上了。 早饭后,我正打坐静修。神识中,急匆匆来了一人。此子,十七、八岁,长得十分精神,紫袍银带,玉面红唇。他见了我便是深深长揖:“高霖拜见姑娘。” 高霖?他就是幽冥录上陆皇后的嫡子!我闭着眼睛,微微颔首。 陵滋王高霖见我如此颇为尴尬,但还是开门见山:“听荷儿姑姑说昨日亥末姑娘对此事早有预示,只是母亲急切,并未听在耳里。今晨霖儿拜见,只为祈求姑娘明示解方。” 他说得虔诚,我也只好收了功法。起身与他倒了一杯清茶递了过去:“那孩子本是皓山木本精灵错投,怎肯与凡人为嗣?出生即夭折,本不足为奇。只是陆皇后踩着背字而行,赶错了时辰。此话虽幽冥录上早有备案,却不能揭示人前,何以为证?” 高霖皇子显然深信不疑,乃问:“那边如何是好?” 我想了想自己倒了茶细品:“无妨。皇后虽有磨难,既不伤性命,亦不损后位。终有一日此冤的雪。公子不必忧心。” 这高霖才似乎平静了下来,二次拱手:“请教姑娘高名。” “东方颖。”面对爽利人,我也不磨叽。 高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姑娘,高霖赐居落霞宫,您若得空,还望移驾赐教。那个……霖儿该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我微微点头,高霖起身走了。 这个人不错,可惜了。他母亲杀孽太重,报应在了他的身上,终究与帝位无缘。 他刚走,沈啸便到了。看着他的背影,酸不溜溜道:“又在这里勾引纯情少年了?” 我生气的白了他一眼:“人家救母心切;本君满烦乱,还不够么?哪有你这么多闲情逸致?” 沈啸靠了过来,抚着我的肩头赔笑:“我不是担心,我家娘子见异思迁,不要我了吗?” “我是那种人吗?”我很不高兴的反问。 “是。”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恼了,抬腿给他一脚:“那又如何?” 沈啸无奈,使劲儿地揉搓着我:“不许。” 我懒得理他,拨开他的手:“去查雪鹰族沃熙的落脚点,不要靠近沐寒音。他手上有‘孽’。” 沈啸长叹一声:“唉——!生就的劳碌命!”他无奈的走了。 辰时三刻,宝晏帝散了早朝便命身边内侍来请。我心知所谓何情,不觉浅浅一笑,跟着去了。 第132章 悲缘陵滋王(二) 博闻殿,宝晏帝正在批复文折。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解不开难题。 我跟着他的贴身内侍进入殿堂,因为不是生就的帝王,与他个见礼也没什么。于是双拳一抱:“宝晏帝好。” 身边宝晏帝的贴身内侍满脸震惊,刚要说什么;宝晏帝一挥手,内侍退了出去。宝晏帝放下手里的奏章、毫笔,微微一笑:“姑娘好。”他和我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亲手倒了杯茶,递了过来:“据说,姑娘在出事以前就曾预示过皇后会有麻烦。只是皇后未曾放在心上,才撞到了今朝的困境。霖儿说……你曾说过此番皇后没有性命之攸,且有沉冤昭雪的一日。可是真的?” 我淡淡的点了点头:“是。” 宝晏帝浅浅一笑:“请教姑娘大名。” “东方颖。”我相信这个空间里没有人知道我的故事,也未作隐瞒。 宝晏帝眼中果然有些迷茫,却并未有所纠结,继续和声询问:“颖姑娘,孤皇子众多,已成年出色的也不在少数,吾欲联姻,不知姑娘能否意中一、二。”话虽这样说着,却不容商量的招来了所有的皇子。那其中各个风姿卓绝,落落出尘。他们显然都有事先通了气儿,有的目光灼灼;有的隐黯闪避。高霖本不在其列,却也站在了其中,略显羞涩的瞄着我。我不觉皱眉,轻轻摇头。宝晏帝有些意外:“难道……姑娘没有中意的?” 我略带尴尬,勉强一笑:“王来自异世,且早已成婚。怕是要辜负皇上美意了。” 宝晏帝微微一怔,刚要说什么。一阵阴风吹至,敢在我的面前弄鬼?我眸光一冷,沉声厉喝:“出来。” 黑白无常二鬼吏立时显形哆哆嗦嗦跪在了脚前:“小吏卑微,不敢拜谒君上。本不敢惊动了君上。冥帝……饶命啊!”二鬼苦苦求饶。 一时激愤,忘记嘱咐;二鬼急切求饶,竟将我的身份抖了出来。心中郁闷,…却也于事无补。声音愈发低沉:“今日这宫下并无生魂枉死,你等来比做甚?” “禀君上:只是……有人烧了文书……有魂脱出轮回,理当收回。不想惊动了君上,求君上素恕罪。”白无常叩首上报。 “哦?”我也有些意外,释出冥灵,一一扫过众生,最后发现果然,陵滋王高霖,太子高雷不在生死轮回。伸手展阅幽冥录:高雷竟是有一半魔族血统;而高霖却没有任何记录。此等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与我相同,已是过万年的载体。瞑目推算他竟是……叶如音的师兄!因不喜神族清寡,甘愿游戏红尘。每每五旬便偷了枉死躯体重生逍遥。过往亦刻意封存。明了一切后,我柔和了许多:“他们不是你们能带得走的。回去各领二十幽冥杖,若再敢公行私用,诛魂。” “是。是。是。谢冥帝!”二鬼谢恩离去。 高氏父子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我也只好买他个人情:“这样,你若舍得,本君在皇子中选一两个收为徒弟,带在身边。虽不能羽化成神,却也可长生驻颜。不知宝晏帝意下如何?” 宝晏帝闻言大喜。我淡淡地看着高霖和高雷:“高霖、高雷,你二人可愿舍弃身份,随我修行?” 太子高雷欣喜叩拜,我随手取了一副阴阳卷给他,作为拜师礼:“是阴阳穿梭的法器。放在我这里也用不到。送你吧!此后阴阳异界与你若自家腹地。只是你需随我修习一些时日方能驾驭。”高雷喜不胜收,连连称是。 众皇子立时惊羡不已。陵滋王高霖却淡然一笑:“界王,这样做未免太过敷衍了吧?” 我不觉有趣的嘟起了嘴:“界王?我竟不知道陵滋王语出何故。” 高霖大概也知道我明了他的一切了,也不再遮掩:“作为天定的一界之王,只给个冥界穿行,是否太吝啬了?” 一界之王?我竟不知道!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也未必语出无因。我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你要什么?” 高霖嘻嘻笑云:“您的虽然三重修复灵力虽然已经给了别人,却依旧是修行至宝。不如……以后归我如何?”说着手上捏了一物……“孽”?但凡人肉眼是看不到他手上物事的。 他绝不是先前的陵滋王,我耐着性子,微微一笑:“原来是魔龙太子!这样藏头露尾……不嫌有失身份么?” 沐寒音变回原样,耍刁:“叫沐哥哥,不然……叫啊音也成!” 还真没见过这么皮厚的人。不想跟他扯:“高霖呢?” “咱那个命定的弟子啊?被我带回龙宫了。哦,对了。还有……沈师兄。不过!……他抢了我想要的东西多少要受点儿委屈了。”他说得风轻云淡,可我却知道只要不是妖族面对孽都是无奈的。 心生不悦,我的声音却依旧不见喜怒:“说吧,你的条件。” 沐寒音笑云:“做我的太子妃。” 我也淡淡一笑:“我的躯体是衍圣的人族与我结合,你不会有任何子嗣,而且……我夫婿众多,你确定要做他们中的一个么?” 一般人听了这话都会怄死的吧?岂料这位呵呵一笑:“当然不是。你的夫婿虽多,除了沈啸却都是空有其位。我只要……你!”说着,靠了过来。我厌弃一躲,他却恼了:“你不叫我碰你,就等着替沈啸他们收尸吧!” 宝晏帝闻言担忧的看着我,不敢说话。太子高雷也不太自然的看着我,显然是怕我不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气急了,却又无可奈何:“我跟你走。但是你必需保证他们平安归来。” “那是当然。”说着,揽上我的腰就要离开。 我也只好复制了陌苍那段修行经历,附着在阴阳卷上。又将一缕阴灵点入高雷指尖,吩咐他:“每日戌时跟着阴阳卷修炼,子时收功,不可贪功冒进。归来时带你同行。”高雷这才又欢喜了起来,恭然相送。沐寒音也只是看着,并不干涉。 之后,我们就在他们的面前消失,凌空飞渡去了魔龙宫。 第133章 悲缘陵滋王(三) 一路上云来雾去,风尘仆仆。所经之处必然细雨蒙蒙,清香飘散,不像魔族倒似神仙。来至一片水域,他抬袖遮住我的头脸,栽了下去…… 待他袍袖挪开,我的眼前已是一片开阔。水做的宫殿,水做的墙,上面色彩交替绘出美丽的图案。 “你看到了什么?”沐寒音倾着身子。 “……?那个……烟雨江山……”我脑子打结,直接回复,都没有过意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沐寒音眸中不受控的一深,默默转了回来,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进去龙宫正殿魔龙王和龙后就坐,还有四位龙子和一位龙公主,一个个谈笑风生。整装以待。这个阵仗……我不满的瞪了沐寒音一眼。 沐寒音却明了一笑,故意扯偏:“怎么还不满意?我可是特地通知了所有的家人,在这里盛装接待的。” 我瘪了瘪嘴,白了他一眼,懒的理他。他们是魔龙族,在整个魔界,若不是我金枭族执政,他们的尊贵不次于任何种族。也正是因此他们自成一体,虽在魔帝名下,却并不效命于任何种族。我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怯生生抓住沐寒音衣袖,躲在身后:“那个……沐公子……这……这是哪里……还有……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龙后眼中明显的看到了不悦之色,龙王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几个龙子、公主也面现惊讶。因为我此刻就是个凡人,冥、魔之气一扫俱无,还“恢复”了脉搏和心跳。只是坐在末尾的一位龙子冲着我淡淡的一笑,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当下我的心头一紧,也只好僵硬的抱以浅笑。 沐寒音微微挑眉用眼角余光瞟了我一眼,似乎并不在意。伸手从背后揪出了我,冲着他的家人充满了淡漠:“她叫东方颖,是我选中的太子妃,你们选个日子办了吧!”他毫无礼数可言,也似乎对面的并不是亲人。 龙王有些不悦了:“你选多少侧妃,我都不管。正妃将来室是要做王后的,她还不够格儿。”他的话也毫无客气,难道,他们本就……不那么和谐? “她够不够格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她,这就够了。”说着便拉着我出来。走了一段,笑道:“好看么?” 我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这都什么心理?”有病。 沐寒音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你做出那副姿态,不就是想要我好看么?爷索性就叫你欣赏一番。看着吧,还有后续的。” 他挤兑的我彻底无语了,却依旧不肯放开我。直到进了一处坐在屋里就能云飞鸟过的宫殿。那里美女如云过分热情的迎了上来,递水的、送果儿的、擦汗的,更有甚者还有上来宽衣、退靴子的。沐寒音一挥手:“你们点上合欢香,都出去。” 闻听此言,我心下大惊,就要使方儿挣脱他的控制。他却不动声色,死死地握着我的手腕。耳际飘来他若有若无无耻的声音(灵识):“眼下沈啸没有意识,被禁锢再冰牢里,你敢再反抗一下,我就在他身上刺一刀。放心,有‘孽’在他死不了,不过……作为你最爱的男人,能不能还囫囵着,我想你还是会在意一点的吧?” 无耻!我双目喷火地盯着沐寒音,喘着粗气。沐寒音使劲儿一挣,我“失衡”的跌入他的怀里,这时鼻端飘来了异香,那帮女人都出去了。我赶忙闭了鼻息,回到纯灵破体以前的状态。 沐寒音呵呵的笑着:“你若是愿意,好好欣赏一番咱们行房的景象,我也是没意见的。” 闭眼。不想理他,不想看他……忽然,一个柔和的声音飘来:“五弟,你还是先去看看你母妃吧,似乎不太舒服。” 沐寒音闻言,舍了我,“嗖——”地穿了出去。我赶紧睁眼,眼前是那位大殿上注意过的龙子。他一袭石青色瘦身长袍,白玉的发冠,乌黑的长发。两道如修的秀剑眉,一双炯炯有神的星眸,高高的廋结鼻,圆润涂脂的观音唇,十分俊美。我的心情顿然好了许多:“你好。” 那龙子微微一笑:“姑娘是破元纯灵,可以不用呼吸。君某可不行,难道姑娘有意身许本殿下?” 我不觉皱眉:“毒舌!”赶紧抽身离开。 那龙族殿下一脸惊讶:“毒蛇?在哪里?”说着也跟可出来。 第134章 悲缘陵滋王(四) 在一座晶莹的宫殿里,摸着微凉,却不寒冷。精美的雕刻,绚烂的光泽,就好似一座巨大宝石筑成的宫殿。手感却……“冰做的?”我忍不住动问。 这位龙子微微颔首:“本宫是四太子,水系的洁如雪——君显。” 君显?师傅提过的,君……君显……师兄?!可能么?君显太子回以浅笑:“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就是师傅新收的朝晖师妹。” 我也点了点头,又问:“那么……五太子……?” 君显师兄随手拿了个红苹果给我:“他是木系的一叶青——沐寒音。本性不错,只是儿时受了重伤,不得已分出了一半魂灵入世修行。因魂魄不全,又是借体重生……所以每五十年那副魂灵就必需换一副躯壳才能继续。久而久之,也就记不得自己的根本了。而他本体魂灵、躯壳,成长也比我们慢了好多,三千二百年才进入成年。非常的经历,也就铸就了他非常的个性,你别介意啊。” “我也不想介意的,可是他抓了我的师兄和朋友,要挟我。”提起来,我就生气。 君显师兄有些尴尬:“沈师兄,我已经救出来,安置在了千屿殿,过几日就能苏醒了。至于你说的朋友……他就比较麻烦了。” “怎么说?”我有些着急,毕竟答应了要带人回去的。 君显耳际微红:“那需要你的帮忙。” 我有些不解:“要怎么帮?”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很难启齿:“魔嗣之血?” 君显师兄摇了摇头,有些吃惊:“你……能拿到魔嗣之血?” “那个……有些交情。”我并不能保证他说得都是真的,所以也有所隐瞒。继续猜:“难道是……修复灵力?” 冰龙君显赶紧摇头,连手也摇的见掌不见指:“不是。不是。是听说你跟冥君秦寞关系不错,借一下阴阳令,融合魂魄。”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为什么这混小子一定要我嫁给他呢?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就为了这个帮我?” “这么说,你答应了?”君显师兄似乎有些激动。 “我不确定,秦寞……不熟;洛凌倒是比他好说话。阴阳令是冥界神器,借与不借的我可不敢保证。”我却只能泼他的冷水,毕竟另一部分魂灵已经有了自主意识。 “你答应就好。答应就好。”他笑着命人排宴。 酒席中我忍不住问他:“那个……沐寒音的母妃……是您做的鬼吧?”君显师兄浅笑,点头。我又问:“不要紧吧?” 君显一笑:“比较麻烦。不过……对于寒音来说,不算问题。” “哦。”我这才放心了。 君显太子却忽然动问:“听方才的话,你跟冥界两大冥君都很熟?可是据我所知……两大冥王似乎很不对盘,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我正发愁,沐寒音忽然冲了进来,指着君显的鼻子:“四哥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破坏我的好事?” 冰龙太子头痛扶额:“你抓的是我的同门师兄,逼迫的是我的师妹,难道要我坐视不管么?” 木龙太子显然始料未及:“你说什么?”伸手一指旁边的我:“她,是你……师妹?!” “是啊!另一个纯灵之体。我师傅新收的入室弟子朝晖师妹。”冰龙毫不避讳。 木龙有些蒙圈:“你姓什么?” “东方。”我继续装傻。 木龙彻底蒙圈:“那么,严朝晖登基魔帝是怎么回事?” “严朝晖是魔嗣,严默的儿子。我是东方颖,师傅给我取的朝晖。魔帝认作义女赐号朝晖,驸马雪豹王白玉。” 双龙都傻了,同问:“两个朝晖殿下?” “是。”我硬着脖子。 “魔帝还有个儿子也叫朝晖?”君显师兄向我确定。 我只好错下去:“嗯。” 君显师兄:“师傅和魔后是亲姐妹,听说魔后给那个孩子取名朝晖。她给你取朝晖的名字是为了思念云裳魔后是很有可能的。魔帝当年很爱魔后,爱屋及乌,并不另赐称号也是极有可能的。只是,魔后的儿子竟然回来了,还继位称帝倒是十分意外。” 我尴尬一笑,有他这么合理的解释,我倒是省下了。 第135章 悲缘陵滋王(五) 到底还是数千年的相处,沐寒音和他的四哥扯了一气没有用的闲篇儿,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告辞了。君显殿下将我安置在了他的沁澜轩。 午宴后,他亲自将我送进了殿门,并嘱咐了侍儿们:仔细照看。 在他就要离开的时候,我忽然发问:“其实沐寒音就是高霖。他们同灵同源,高霖体内的灵魄就是分出去的那一部分。对不对?” 他倒似乎并不意外,微微点了点头:“嗯。” “我要见高霖。”我继续。 “先去休息吧。子夜一过,师哥亲自带你去。”他丢给我一句后,离开了。 躺在并不寒冷的玉床上,我心思如潮:是的。高霖就是沐寒音,但那绝不是唯一的被分裂出去的灵魄。君显师兄他知道其实眼前的五弟并不是纯正他们魔龙族么?他的魂灵可不是一副小小的阴阳令就能融合的。那需要最纯正的冥灵鬼族使用幽冥录才能做到。放眼整个冥界合乎这个条件的就只有洛凌一个了。而这一切都完成后会怎么样呢?高霖还会不会存在?真正的沐寒音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他会不会心甘情愿的回归本体呢?这些都一定要见到高霖本尊才能决定。 翌日丑时,君显四殿下正的来了,我早已整装以待了。跟着他出了冰晶宫,来到冰牢,一路上没有一个侍卫动问。不过他是龙太子,没人敢过问也是很正常的吧?正想着,沐寒音来了,抱着胳膊,依着牢门,一脸讥笑:“四哥,你还真胳膊肘往外拐哪?” 四殿下回以浅笑:“师妹已经答应帮忙借阴阳令了,把她的徒弟还给她吧。” “帮……帮忙借……,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哗哗。半晌才止住了笑声:“四哥,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啊?” “她……她不是……东方颖吗?”君显师兄木木的回答。 看来是要揭我老底儿了,我十分尴尬。 沐寒音很正经的样子:“不错。她确实是东方颖,没错。可她更是掌管鬼族的冥帝!” “冥帝?……女的?!!”他一脸难以置信。 “还帮忙借阴阳令?……幽冥录都是她囊中之物好不好?”沐寒音继续嘲笑。 我忍无可忍:“你是过万年的生灵,要想收回所有灵魄,就只用阴阳令就可以了呢?”一时情急,我也给他揭了个底儿掉。言语出口,才想起失口了。不觉泛出一脸抱歉与尴尬。 沐寒音倒是微微一愣,继而柔和浅笑:“不愧是冥帝,果然有一下。我更爱你了。” 听此言,我收回了所有尴尬与愧疚:“可以帮到的只有洛凌,难道要我强逼他么?还我沈师兄和高霖,我带你们进冥界。麻利点儿。” 沐寒音一撇嘴,解了高霖身上的孽,扛起高霖,给他四哥使了个眼色:“四殿下,请吧?” 君显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转身走了。看来,是惹到他了。我无奈的跟了上去。沐寒音来到我的耳边,轻轻地问:“真的没希望了么?” 我自然猜到他所问的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跟着君师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既是亲兄弟,为什么不是一个姓儿呢?难道和我一样,只有正妻生的嫡子才能姓父亲的姓么?我们回到师兄的千屿殿救醒了沈师兄。他果然认得君显师兄,有些纳闷儿,他怎么会在魔龙宫。看到沐寒音却是剑拔弩张。君显师兄赶紧劝和:“沈师兄,他是我的亲弟弟,看我的面子,饶过他吧!” 沐寒音一翻白眼:“四哥,谁饶过谁啊?要不是我心存善念,他早就死了一万遭了。” 我也恼了:“要不是我心存善念,你早就死过一万遭了。”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他竟然没有生气,“噗嗤——!”笑了出来:“你还心存善念?确定不是看上了我舍不得下手?” “你……”忍无可忍,“咣——”地一脚,将他踢出来了魔龙宫,径直飞进了人界。 沐寒音坐在地上骂娘:“娘的,一个女人家,不能温柔点儿么?摔死我了。” 我们跟了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本君残忍、好色,没有杀了你,就已经是个意外了。” “还真不是个正常人。”沐寒音嘟囔着站了起来,跟上。 君、沈两位师兄和刚刚转醒和高霖都忍不住笑了。 之后,我们连夜进宫见过了宝晏帝,接了高雷,用我的纯阴宝辇带他们进了冥界。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帮忙,殊不知这竟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第136章 悲缘陵滋王(六) 纯阴宝辇回鸾冥界,少不得就惊动了各部冥臣。一路上鬼族低头跪迎,悄无声息。各鬼门也都悄然打开。纯阴宝辇所过之处,香风飘散,彼岸花步步盛开,却在经过后无声散去。飘渺的混沌中明灯闪闪,一切井然有序。在我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所以并不为怪。高雷、高霖他们却是透过垂帘向外观赏着,都露出了惊叹之色。 君显、沈啸回头就要说什么;惊得我赶紧用阴气禁了他们的发生系统。进入森罗宫后,卫士、轿夫退出。我才解了他们的封禁,请他们吃茶、用点心。 “小气,就算怕我们出声儿损了你的威严,也不必下这么重的手吧?”沐寒音第一个不忿的出声。君显一脸的不解;高氏兄弟惊讶的看着早已阴气缭绕让他们分不清手、脸的我。 沈啸伸手捏起一串葡萄嗅了嗅:“你确定我们能吃?” 我笑着将葡萄摁进他的嘴里:“放心,我不会谋害我的丈夫的。”沈啸很赏脸的吃了下去,又去拿其他水果吃了。高雷、高霖也毫无芥蒂的吃了起来。沐寒音则是一脸不爽,酸溜溜白了我一眼。君显师兄也道:“是啊。刚刚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声?” 我也回了沐寒音一个白眼,方一本正经道:“纯阴宝辇是冥界的至尊,所经之处众鬼瑟缩低头,彼岸花开道,鬼门大开。无不得已,决不能惊扰。一旦出声,鬼族震动乱闯,就会永逝与三界轮回。轮回之魂任何一个消失都会改变既定的历史,更何况是夹道无数阴灵。于人界,那将是何等的变故?彼岸花更是无数情史越发的惊扰不得。” “那岂不是很闷?”沈啸插了进来。 我无奈一撇嘴:“你当是享清福来着?冥界鬼道其实就是秩序的维持者。它威严长久,却也是最无聊沉闷的存在。” “师傅,我们……为什么看不清您了?”高霖弱弱的问。 沐寒音却十分生气:“闭嘴蠢货。她只能是我们的妻子,我才不认她是什么师傅!” “寒音!如果她确实能穿梭与人、鬼两道,那么就毫无疑问,她就是你命定的师尊。”君显师兄先为我解决了。 沐寒音不服不忿,却又无从辩驳。我正暗自偷笑;洛凌来了,看到一屋子人,便屈膝拜见:“阴山冥君洛凌拜见。” 高雷、高霖一片震惊。我赶忙扶起了他:“洛凌,不必多礼。你来的好快啊!” 洛凌深情地忘了我一眼,闪出了震惊,而后凌厉的扫过了每一个人……直到沈啸的脸上。恨不能盯出个窟窿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刚要维护,沈啸的心窝已透出金色的鞭头…… 动手的是秦寞,他的鞭下只有永逝;而沈啸和我没有血盟;此刻,我唯有收魂才能留住沈啸的魂魄,以求重塑。可是我却……不会。我的心一阵抽痛,忽的想起了龙鳞狱。急怒之下,我没有选择。只能将沈啸收进龙鳞狱受苦。 急怒、愤恨,让我失去了理智,向着秦寞挥鞭了。 …… 我和秦寞双鞭齐舞。都是过万年的存在,虽然他是神族,有着浑厚的道行;我的每一次转生也都是他用血液封禁的记忆,所以我也……这么说来……我也还是他的分支!我恨他,却根本不能和他撇清。既然这样,我情愿什么都不留!这样想着我故意沉鞭,一缓…… 高霖急了,我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扑上来推开了我……那么留下来受鞭的就只有他了。一鞭,打裂了他的头颅…… 沈啸尚且受不住那一下,更何况是他?他本是半魂收入龙鳞狱会被消磨光的。我忙喝了一声:“洛凌……” 那洛凌也是仿佛与我心意相通一般,祭起了他的幽冥录。可是即便这样,高霖也没有了回魂的机会。我也是急糊涂了:“秦寞——你到底想怎么样?” “与你缔结姻缘血盟。”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不禁好奇,边打边问:“你杀了我最在意的人,还觉得可能吗?” 秦寞浑身一震,无限悲哀,而后很坚定道:“他敢夺走我最想要的,就必需死!” 我都快气疯了:“杀我爹的,是你。杀我丈夫的,是你。杀我徒子的还是你。却要我嫁给你么?” “是。血盟一天不结,我就杀,直到杀光你身边所有的男人。”他说得冷酷无情。 “你——”我都快气炸了。我虽也能与他一较高下,可是我不可能随时跟着他们每一个人,就算跟着,也还是对刚刚的情况束手无策。唯一的办法:一劳永逸(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杀了他)。“好。答应你。给我两天时间,其中不能再伤害我在意的任何人。”这是我的最后底线。 “不。现在就结,今晚我就要在我的幽冥宫里见到你。”说着,一挥袖,刚刚还被打的一片狼藉的残垣断瓦,瞬间化作了礼堂,鲜红艳艳。一张木桌,两杯水酒,一支刺血银针。他丝毫不顾及我的心情。 我毫无表情的跟着他拜了拜,饮下了混了他和我鲜血的交杯酒。这一次我竟然没有过敏。他却没有得逞的喜悦,相反是那前所未有的苍凉与失落:“我在我的寝殿等你。”说完,他走了。我的心里也是从未有过的难过。 第137章 是对,还是错? 秦寞走后,我有些难为情的看着洛凌:“洛凌……高霖已经不可能再重塑肉身进入轮回了,可以请你帮忙沐寒音收魂么?” 洛凌淡淡的扫了沐寒音一眼:“他只有三魂,七魄并不在体内。高霖所拥有的只有一缕灵魄,其他六魄扔散落在第六灵界的人间。要想全部收回最少还需要所有追魂使两个时辰的全力搜寻并收魂。而秦寞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的。因为你做了让他最不能容忍的事。” “最不能容忍的事?……什么事?”我一脸不解。 洛凌咬牙切齿:“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有些苦恼的看着洛凌。洛凌气的一哆嗦:“他不动手,我也不会放过那混蛋的。” 混蛋?他说得是……沈啸?他怎么得罪他们了?洛凌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示意沐寒音、高雷跟上。君显不放心:“我也去看看。”我微微点头。在经过我身边时君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个男人最不能忍受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将身子给了别的男人。” 我……!……他怎么知道?可是……我必须杀了他!这样想着我的眸光也不觉中冷厉了起来。 ……定了定心神,我吁了口气。以最平静的神态去了秦寞幽冥宫。今天幽冥宫一片猩红,秦寞也换上了黑缎红纹儿的喜服。高挽的发丝,松快的袍服,闪耀的金芒……他或许很得意、开心的吧?我呢?是什么心情?我不知道。 秦寞听到我的脚步回身,脸上带着恬淡的浅笑:“来,坐吧!”在他的身前是一桌美味的人族佳肴。还有一壶纯酒。 我面无表情的在他对面坐了,拿起筷子就吃。 秦寞却走过来,缓缓地坐在了我的身边,给我夹了一筷我喜欢的菜,放下筷子看着我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很温柔的问:“你是很信任我呢?还是一直就这么不设防?” 我放下筷子,淡淡的看着他:“以你的能力,需要坐那些小鼻子小眼的事么?” 他执筷之手稍停,微微一笑:“我呢,不是想要什么都可以凭能力拿到;你也不是百毒不侵;比如合欢饮……” “……?你知道我们……都是无奈之举,还加害他?”我一时愤慨,忍不住问了出来。 秦寞收了微笑,淡淡地拨拉着盘里的蔬菜:“真的是无奈之举么?他的心真的是无奈的么?。那么,为什么会带你去‘一诺无悔’诱你作出单独相处不容扰的允诺?” “一诺无悔?”我糊涂了。 “是的。那是他们雪蛟族一诺即出,永无反悔的签约圣地。日后,你若相违,那是要受他反接制惩处的。”他耐心的讲解着。 我也忽然记起得到我承诺后的那瞬的异象:“那又如何?” 秦寞一脸浅淡:“不如何。有朝一日,你违反了那个允诺,无论你如何强大,都逃不脱他的任何要求。换句话说,你把你和你在意的人的命运都交出去了。” 啊!这么厉害?我倒是没想过沈师兄会有这样的心计。心中微动,脸上却是很无所谓:“他的要求合理,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秦寞一声冷笑:“是么?那么,他就死得不亏了。我不容许你心里有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 “呵呵——”我一阵冷笑:“我很荣幸。” 秦寞也微微一笑:“那就更荣幸一点吧!”说着把我禁锢在怀里一阵狂吻。我没有反抗,他的唇上有清酒的味道。我轻轻地合上了双眼,也顺手环上了他的腰。他的吻更猛烈了。我的手顺着他的背缓缓移动……忽然芊芊手指变作了利爪狠狠抓进了他的背心…… 金茫暴涨,我被他的护体神光震了出来。馨香的血液在我的手掌上流淌,我跌在他身前,内息翻涌…… 他眸光柔和,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你真的该再等等。我会将我的部分神元送给你作为我们新婚的礼物的。”他似乎早知道我会对他下毒手了。我狠狠地打开他的手,不想再要他的任何东西了。 他长长的一声叹息,仿佛涵盖了无尽的苦涩:“颖,我知道你会恨我,不对我做些什么,就不是你东方颖了。颖,稍后你会因为伤势过重而破体重组了。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太要强。称霸天下是他严默的夙愿,不是你的。想要回去……通过轮回隧道中的越空之门就可以了。”而后,他微微一笑:“我爱你……”他的身子开始虚幻化作金粉消散…… 我的心一阵慌乱,身体也不受控的再次崩裂……真希望我就这样随着他消散了。 ……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醒了,手上还残留着寞血液的馨香。我的心……空了。前所未有的空洞!望着黑暗的幽冥宫,仿佛到处都是寞的身影,他的笑。他像极了父亲的俊颜…… 我忽然清晰了一件事情:我爱他! 第138章 从人界开始 在秦寞的幽冥宫里我独自看了几个时辰的混沌。“我不是女生,不需要为情感所羁绊。”我自己糊弄自己的告诉自己。 严默的心愿是儿子比他强——称争霸天下。秦寞的心愿……应该是辅佐漭渡劫成仙。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就让我替他们去完成吧!我就是严默;我就是秦寞。转身来到他的衣柜前,伸手打开……??里面……全是红色,而且……全是女装???这是什么情况? 我愣了半天,终于选了一件银丝密绣的瘦身长袍换上。他的寝殿里有妆台,打开……他希望我做他的新娘,就做好了。 紫檀木的雕花梳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和岐山大营的令旗:穿上了我的嫁衣,就是我的娘子了。护体神光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三次破元重生,你应该已经可以傲视天地,无生无灭了吧?好好活着。 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也会这样说话么?我沉沉的吁了口气。站在森罗宫的正殿里,展开军旗:首先是秦寞留下的一段影像“本君有事外出,一切军务交由本君的妻子东方氏处理。如有违逆,本君归来决不轻饶。” 他……我几乎都控制不住心境了。强行平衡了许久,才收了军旗,用还算平和的声音:“岐山大营一切军政暂由本君处理,有任何军情可以直接递呈。”因为有秦寞的那段语言,岐山大营的将领们并无异议,直接称是。 处理了一切杂务,由洛凌陪着回到寝殿。高雷、君显、沐寒音在了那里。他,已经不再是魂魄不全的躯壳,眸中是一种说不出的忧伤。公职侍奉的鬼魅们叩头参拜,高雷俯首:“师傅。” 君显很不自然的勉强笑了一下。 沐寒音别扭了许久:“冥帝。按理,我还叫你声师傅;可是……算了,我吃亏点,你叫我做寒音哥哥吧!” ……???这还算吃亏?您可是真会算账的。我不咸不淡的嗯“嗯。”了一声。带着他们,乘着纯阴宝辇回了阳界。按着之前的说法住进了萧苑的府邸。 这次复原,我似乎更敏锐了。白玉刚刚临近我们居住的小院,我却已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到来。还有……漭?他们一起来了。 再次看到我,漭表现的异常兴奋。迎着正脸儿就给我跪下了:“恭喜主子第三重破元成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闷了屋子里所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漭正正举举跪着:“一重破元,主子修复能源达到了极致。二重破元,主子战力足以傲视天下。第三重破元,你不再是你。身体永远定格在开启纯灵的那一刻,非魔非怪,无魔息,无鬼气,犹如常人。但其渊博,任何生灵都休想窥测一、二。” 这样,有那么兴奋么?我尴尬一笑,扶起了他。 白玉仔仔细细观察了我很久,也道:“果然看不出来了呢!你……真的是女人了。” “呃……,呵呵——”这次更尴尬了。君显几个也来凑热闹恭喜,我也只能摆着僵硬的笑容,拱手还礼了。 沐寒音倒似乎并不逐流,抱着膀子倚在墙边:“接下来怎么做?该哪里倒霉了?” “倒霉?……哪里倒霉?”我一头雾水。 寒音给了我一个看白痴的白眼:“你搏得了人王,鬼王的尊位。别告诉我,你没有野心。” 野心?到现在了,有没有野心,还重要么?我“呵呵……”一阵冷笑:“从人界开始。白玉命人传谕风岚:由掌灵和文忠两位太师主持各级会试从十日后开始。漭回返魔界,命魏忠正详查天命二十四魔将下落。孤,要亲自去一趟仙游。” “曌圣武皇帝,好久不见呢!”这一次是说给我自己听的,竟没有发觉自己笑得有多么邪魅。 第139章 携手仙游 收起了昔日的君威,放下了昨宵的负累,我还是我,一人一骑,放马踏青悠哉悠哉的进了陆南边城。并不是我狷狂自大,只是我自从第三次破元后就不能再化作男子了。而且……在这个社会里女人比男人安全。 沐寒音,我信不过;高雷,修为太浅;我叫漭带他们回衍圣王宫安置了。白玉,我请他帮忙监督男子武考了。至于……身份文碟,通关文书早在六年前就准备好了:皇商秦璐的独生爱女——秦轩。常年跟着母亲,姨娘领旨外贸经商。所以……身份和通关是没有问题了。老天帮忙,就连这边城守将都换了人。只是这面皮……需要略加修饰了。也不必太费力:就是化的妩媚一些,左前额挑下一绺发丝。做成一副不正经死暴发户的样子就好了。因为这丫头与我本来就有几分相像,只是气质上差了些。 六年前,我初到军营,还是孩童的我很多见解、要求,他们都付之一笑并不当真。不得已和微儿暗中组建了自己的势力——暗夜王师。两个孩子创建门户其辛苦自不必说,就是这年岁又有谁能信服?于是我和微儿就只能从武力扩大知名度,并找上了北靖的一个夹缝中濒临倾覆的组织——青门。他们中倒是有一位有见地的能人。只是虽已成年,却依旧心高力薄难以扶住颓势。在门派中也与我们一样境况。于是我们联手拿回了主导权,改名换号。她就是我们的仁王——厉云秋。时隔不久,秦轩在北靖边城夭亡。秦璐也曾因为女儿与敌营监军几分相像被划作入衍圣细作,处以极刑。当时是我刚巧也在,顺带手救了她。并收入了我刚建的暗夜里。应我之约她并没有替女儿消籍。六年中也有安排内部人员以其模样回来逛一圈。所以,我现在算是无缝隙衔接吧。 陆南的边城宁静祥和,来往商旅笑足颜开,是我们无法匹敌的。或许是因为没有我们和北靖的新旧更替,政权巩固吧? 在休息打尖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则有趣的简讯:陆南国君在招揽贤士,备位国师。这个……我要。低头就餐,暗自盘算:国师,是要进仙游的。且不说上次我给陆南君臣的记忆有多深刻;就是这满头珍稀的珠翠钗环,精工细作的秋香色软烟罗,纤纤十指指尖的描金鲜红,又怎会有半分的仙家风骨?莫说陆南的君臣不会信,就算是我又怎能不疑?言回、雪旋在气韵、技能上是没问题啦,可是备位中宫,昭示天下,怕早已在各国密探、暗使那里不是秘密了。白玉、洛凌,又心冷手狠,魔息浓郁,鬼气森森。而且一个翘首魔界,一个震摄冥灵。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必需异界回守了。毕竟我那加冕一刻……也是犯了大忌的。一旦被察觉莫说暗地夺政,就是明里征服也要费些手脚了吧?我们,自是不怕。可是上回……我多少也还有些愧疚的。再起战势,生林涂炭,又怎么忍心?……这……,我还真有些苦手了。 ……对了,雪映。此人言行举止端正,稳重妥帖;又不曾有人见过他,容貌也带了几分清灵神秀。若说看起来最像神族的该数那个混蛋北冥尘和君显太子了。北冥尘虽是妖族,却早已尽去妖邪之气,又在暮云宗修行多年,风骨上自是与神仙不差许多。君显太子虽然灵秀道行上不逊梅书,也曾对我施以援手;可是看得出来,从本心性情上来讲却不是个忠厚热心的。这起闲事他未必肯管。即便管了,我也不能放心使用。于是,找了个僻静的所在招来传令阴军命他速请雪映公子来。 携手仙游,我又换做了他的门徒。虽然位分不高,一旦中选,出行做事就很方便了。又不招人眼。作为魔臣雪映还是对我很是忌讳的。一路上被我硬生生拗了过来。 这日黄昏,我们进了仙游城门。这里的气象还真是……有趣。神、魔、妖、鬼,形形色色一应俱全。到处显圣斗法,明争暗夺,心思万千。客栈也都藏龙卧虎,处处爆满。不过我既然还带了另一个身份,又怎么会与他们擦肩凑脸,一处扛挤?自然是大摇大摆进了蓬荜生辉的秦府。男主人曾氏听闻爱女归来,又拜了修仙宗门,自然一不胜收大宴宾朋。 这一晚,雪映奉为上宾,好好供养。我倒是被灌得七荤八素,实在推不过,也只好不顾形象的抱着酒坛钻桌底了。 第140章 天上有云,不下雨 一睡三日,呼吸正常,心跳正常,气色红润就是不醒。秦府的人也拿我无奈了。可是我自己却知道这里留下的只有我的肉体。神魂早已飞往了我的空灵殿,取回了父亲当年糊弄母亲的法宝“浅语”。顺带着还了解了一下天命二十四魔灵将的下落。当晚还在风岚利用夜色聚气成形见了小陆杰,并把本应给他母亲的辅政亲王降为洁王赐封了。微儿阔别多日,自是一番亲昵。并托付她抽空看顾杰儿。回来,也没有直接归体,而是先去把东西交给了雪映。 浅语,本是玄门修炼法宝,着此衣可以暂时屏蔽所有非人类气息,使其安心修炼,又不会对本体有任何损伤。需要时也可以像紫勋似的与别的衣服共用,而不影响其发挥。是父亲从人家手里硬抢来的。细说起来,父亲对母亲也算是用心了。 静坐雪映心境,陪他参选国师。进入陆南接仙台,这里宽广干净。百余修仙者报名入场各自静坐。 一刻之后,曌圣武皇帝君臣也来到了接仙台。不过她们的位置和我们有些距离。能感觉得到在她们看台的边缘有着往届国师叶如音留下的灵力结界。她虽然不在了,灵力结界却依旧存在。我的心里一阵不舒服……算了。 祭过上苍之后,发下第一场考题。十人一组赌斗,胜出者进阶。魔族好战,雪映又是我们四雪家族的佼佼者。这伙杂碎至多也就是垫脚的材料。我静坐心境,通过雪映的感官欣赏着。什么飞叶成剑,撒豆成兵……在雪映那里都不够看。谈笑之间这场的比试者都已被禁锢弹压。赌斗优胜的十二人,雪映傲视群雄,倒有种本尊在此,诸神退位的感觉了。 在场的,说是神、魔、妖、鬼,其实真正的神族却没有。有的只是他们见都没见过面儿的所谓的徒子徒孙。雪映的超凡脱俗自然引来了曌圣帝的关注。 第二场,看出对手。两人一组,看出对手的前身,根源。这一次和雪映对阵的,……彭初荀的那个儿子?不,他的前身……竟然是……天书?!上一次竟然没感觉出他的特异?从他的眸中我也看到了我的前身——梦媛。那个汽车手机的时代。这个人必需好好推敲。于是深层推演:它是神族“失手”坠落凡间的,它的守护神就是彭初荀。因为劫难所致守护神不得已自损真身,求的我的援助。就是我的自损相助。看来如果没有我的掺和,时间一久叶如音必然窥破真身,落入左道。我一直不解彭初荀为何明知故犯,招揽身损魂灭之灾,今日也算解开谜题了。 到揭示结果了,其他几组都已报了结果。强者可以看穿弱者,又有五人被淘汰了。我和天书相对无语。我不报结果是——不能。天书不可以随便现世。他不报结果是——不信。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场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哎~~,它的心理,我是怎么知道的?可是,就是这么清晰的感觉了出来。 曌圣帝亲自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十分柔和:“怎么了?为什么没有结果?” “那个……没看出来。”雪映听从我的指示认输了。 “我也没看出来。”天书很淡定的回答。 曌圣武皇帝愣了一下,命人取过了他们的国宝玄灵镜。在镜中,雪映,还是现在的俊朗公子。天书也还是彭初荀儿子的形象。 噗——,哈哈……什么国宝玄灵镜吗?根本就是唬人的。 第三场,祈雨。那个,我和雪映都傻眼儿了。那根本就不是我们魔族干的事儿啊!无奈,我让雪映认输了。 先上场的几位也都使劲浑身解数,半空中也阴云密布,雷鸣闪电,可就是滴雨不下!场上各位汗流如注,不解其惑。我也有些纳闷儿了:应聘国师,不会求雨!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至于雪映,我本来是有请师兄前来暗中施法来着。可是明月见我让雪映下场,闹脾气走了。不过,这会儿……也就好看了。天有乌云,不下雨。呵呵——陆南这又是惹下那位神圣了? 第141章 正妻砸场烧尾宴 这样,三居我已败了两场,看来再待下去已没有了意义。所以雪映回府,本君也回了本体。 我这边伸伸僵硬的身体,刚刚坐起。“我”的嫡父曾氏就已经笑逐颜开的要我去向“师傅”道喜了。嗯?不是落选了么?到的哪门子喜? 曾氏看我一脸懵懂方记起我刚刚醒来,什么都还不知道,笑云:“轩儿,你酒量还真差。把最精彩的都错过了呢!令师雪映仙长虽然未能中选国师,可是凤主对他那傲视群雄的能力十分欣赏,已搬诏策为护国军师了呢!还不快去恭喜?” “啊!那个……是该恭喜了。”说着起身梳洗了,刚到雪映那里就见已有好几波人来访了。我是这府里的少主子,对银两自然也有一定的支配权。于是简单的打赏了那些讨喜的下人。并安排在仙游最豪华的静雅轩设了烧尾宴。 席中,也有不少亲自来的达官贵人前来贺喜,随份子。秦氏夫妇作为东道主更是乐意锦上添花。而我,这个护国军师的唯一徒儿,秦氏的独苗,少不得又要宿醉了。有些头痛的我也只好难为的跟在雪映身后应酬。雪映也不时的侧眸兼顾一下我的情形,浅浅一笑。便有人说:“什么师徒啊,才貌相当,索性收了妻房算了。” “是啊,是啊!哪里再去找秦小姐这么绝色的美人?收了得了。”席间也不乏插科打诨的人。 雪映不自然的笑了笑,应酬着,竟然红了脸。看着这情形,我不觉心下一紧:他可是我姐夫……呃,不,是妹夫啊!我皮笑肉不笑刚要开口,门首冲进来一位,指着雪映的鼻子破口大骂:“雪映,你宝荣驸马做腻了,跑出来弄个什么劳什子护国军师玩玩也就罢了,还敢停妻再娶?忘了你们的族规了么?” 宝荣公主?来的真是时候。……不对,她来了,揭穿了我们的身份可怎么办? 雪映双眼一眯,冷笑:“宝荣公主,现在您认我是您的驸马了么?令尊在时,你又是如何对雪某的?宝荣银带,也是我雪映凭实力得来的,可在你们眼里又算了什么?不错,我们是拜了堂,成了亲。你可曾当我是你驸马?如今你帝父亡故了,才想起来我们的家族势力么?” 几句话,透露出他浑厚的家族背景,以及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有一半人对他的来历、家族提起了兴趣。有一半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们是夫妻是都明白了。 “既然,你们夫妻不睦,朕在此做主,国师的婚姻就此结束,各凭嫁娶。”正纠结处,曌圣帝到了。看似仲裁的她却面临了最大的窘困,因为它涉及的可不是与她一样的凡人。 果然,宝荣公主一掀桌子走了过去:“本公主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下贱的人族做主了?”说着对她下了毒手。强劲的魔息直冲曌圣帝。 雪映知道我有意陆南,所以选择了袖手旁观。 其他人空有忠心,无力施救。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凭空一挥手,所有的劲力折返回去,宝荣公主被打了出去,厚厚的墙壁被凿出一个人形的洞来。所有人张口结舌;雪映缩脖儿一躲,仿佛被打的人是他。却没有追出去看宝荣如何了。不知是谁来了一句:“果然是名师出高徒!秦小姐武艺不凡啊!” “是啊!不堕威名啊!”不少人附和着。 宝荣恼了,再次扑进来,指着鼻子想要骂什么,才发觉我是谁……一时不能自圆其说。 我才想起:人家夫妻的事,我插什么手啊?怎么有种小三正式出席,正妻砸场子的感觉啊?“那个……二位,夫妻的事回去再议。别砸场子。”我好尴尬! 宝荣公主盯了我许久,咬牙切齿:“好。给你个面子,回去了再说。”她也是不得不忍气吞声的离开了。 不过这切口,倒是好补救了。“那个……夫妻矛盾,夫妻矛盾。草民叩见凰上。”我毫无难为的对曌圣帝磕头了。陆南的子民也回神见礼。雪映几乎难以认同我作为一界之王这么随随便便就给人跪下了,却又不得不随我叩头。 曌圣帝非常满意的拉起了我:“……?!!!”随即电击了似的将我退出老远。雪映不悦,伸手接住。却见曌圣帝脸色立变,强作镇定,看着都难受:“天启帝,别来无恙。” “啊?”我作出一派懵懂的样子,180°大转弯,慌神儿的乱撒么。几乎令人看不清是怎么转过去的。雪映忍不住嗤笑摇头。他这一举既能解释为无奈无语,又能译作劣徒无救了。总之,是不会被人解作为如此为帝,无救矣。 果然,曌圣帝不确定了,看着身后的方向。她的护卫上报:“虽然,二者极其相向。但出现时机相冲,不能认作一人。”她的声音虽小,却跑不出我的耳朵。我依旧懵懂的看着她们。 “哦。”曌圣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你确定?” “是。天启帝刚刚册封了洁王。又与齐王触膝长谈直至更深。而且,衍圣的男、女子文、武考均已开科了。”侍卫十分清晰的回复着。 这么详尽,虽然这是我预算之内情形,可也来的太快了。衍圣内部……哼哼——! 第142章 为着我,卖了我 亥时,终于散场。留下管家结账,我陪着秦氏夫妇,雪映出来。细雨沥沥,说来也怪了,那边考国师各个急得满头是汗,人家滴雨不见。这会儿军师烧尾宴下了个没完没了。 今天的曌圣帝的热情过了,我有些不太放心。于是给了雪映一个招呼好秦府的眼神,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里下了车。跟随多年,秦璐知我个性,自不敢多问。曾氏却不知道眼前的“秦轩”并不是自己那个女儿,打起珠帘,满心关切:“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我刹住了脚步,没正形的调侃:“丝绸和绣品的数目有些对不上,我去看看。不然母亲火了要把这单生意给了轾姐姐了怎么办?”秦轾,秦轩的堂姐,分管秦府近一半的贸易。不过她也是我们暗夜的人,比秦璐还高一级钱粮分堂主——木鼎。 “这孩子,别熬太晚了!”曾氏对着我的后影儿唠叨着。虽然,有些话多,在我这里却并不烦。我很尊重的听着他唠叨完了,才加快脚步去了秦氏商行。 亥时二刻,我已隐身潜行来到了陆南皇宫。在这里我见到了一位“故人”——南宫炜。看样子混得不错,依旧穿金戴银。看了看横梁上匿身的影卫,我微微一笑躺在了他的身侧。 曌圣帝略显担心样子:“……那秦轩与东方颖长得竟然一模一样,你说会不会就是本人?” 南宫炜沉思着:“那么,秦轩这个人查过吗?” 曌圣帝点头:“查过了。父亲是曾太妃的远房侄儿,并不亲近。秦轩今年十七岁,其母秦璐十九岁领皇商做事已经二十三年了,倒也勤恳。秦璐兄妹六个,却只有秦轩、秦轾两个女儿。可能想女儿接替差事,秦轩两个七、八岁就跟着各地行商。每年回仙游的时日不多,但也总有十来次。认识她们的人不在少数,但也没有异常。朕只是觉得一个商贩之家的女儿,从小行商,怎么就想起来修行了,而且看样子还很强?” “这个……感觉是有些不顺。可……东方颖进仙游难道就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么?而且臣听闻此人会幻术,能够在瞬间幻化异性。臣以为……她若来,必然用鲜有人识的男儿形象。或许……真是巧合。”南宫炜低头不确定的说。 嘻——我得意浅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如此……或可一用……”曌圣帝低头,盘算着。 “……”南宫炜嘟着嘴,低头沉吟也不敢保把。 门外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可用。陛下。” 红衣翩翩,……北冥尘?这混蛋小子!他怎么在这里?倒的什么乱啊? 只见北冥尘不慌不忙走了进来,微微欠身:“凰上。天启帝的能力放眼整个陆南何人能敌?此人狷狂无礼,自视甚高,不做掩饰直闯国都,也是有的。国主别忘了她是如何收服北靖的。” “是啊!她便像回自己王宫似的带着宠妃、宠后,连个将军都没带,大模大样就就进了魏都。看来,即使此人不假,亦不能轻用了。”这回曌圣帝确定了。 生气了。懒得再听他们说什么,我暗暗抽身离开。回到商行,恨不能把那个东西煮煮吃了。黎明,北冥尘居然来了,请求见我。 不见。混蛋王八羔子,转坏我好事!我恨的想踹他几脚。绝对不见!一连三日,都不曾会见,那小子终于急了,托人带了一张字条来:陆南国师月前已秘密钦定。我主慎之。 那个……,这小子还真有重要情况送来啊!不过这“我主”两个字,还真是讽刺呢!“叫他进来。”我没好气的吩咐。 不一会儿,北冥尘的翩翩风姿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单膝跪地,低头恭敬:“属下参见主子。” “不敢当。”我头也不回,看也不看他,没有一丝好气。 她缓缓地放倒了另一个膝盖:“主子。北冥尘不知如何冒犯了主子,还请明示、降罪。” 我冷笑一声转了过来:“妖界的皇子,北冥素的亲弟弟。我可不敢得罪。” “……”他低头无语了。稍顷,忽的站了起来,执着的看着我:“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是……我是真心顺服的啊!” “真心顺服,就把我打包了送给令姐啊!”我一时没忍住。 “啊!没有吧?”他显然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你们妖赤枭族的覆灭是怎么招来的?”反正他也不愁找不到混饭吃的地方,我说话也没了顾忌。 他震惊的看着我:“怎么说?” “和沈啸一齐被送给北冥素的练功鼎。”我已经不带任何情感。 北冥尘大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那……那个男人……” “不错。是我。”我冰冷无情。 “可是……可是……他……你不是恨透了蛊术么?”他已经语不成句了。 我抬眼瞄了瞄他难以形容的震惊:“我接替了冥帝。蛊术是必修课。” 他脸色更难看了:“那……那岂不是……我……不是。那你和沈啸……”他彻底语无伦次了。 “是的。你为了令姐的修行,把我送给了沈啸。”我莫名的愤怒。 他“噔噔噔……”退了好几步,口里不住的呢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我只是因为……因为你受尽了蚀心蛊的迫害,才恨那么恨会蛊术的人啊!……”他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可是心却怎么也原谅不了他。许久,他眸光忽然锋锐了起来:“没关系。我杀了沈啸,你就还是我的。” ……?不必了,他已经……我的心忽然狠狠地疼了一下。看着北冥尘的彻底凌乱,我心若冰窟,往外冒着寒气。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他的聘礼,妖族的聘礼,陆南国师的聘礼。满地罗绮,珍稀瑰宝,被我无情的扔了出去。北冥尘却表示:如果我敢不应他,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我身边最珍惜的。 还真是……变态! 第143章 狂怒 扔了北冥尘的聘礼,独自坐在水阁内,心里还是那么憋闷。不想说话,不想见人,甚至不想动。 秦轾来了,莲步轻移,翩翩千千。脸上的清丽纯真几乎可以迷倒每一个正常的男生。她嘴角噙笑,面带春风过来,调侃着:“轩妹妹,好一枝桃花被你糟蹋了。”她没有行礼,因为这是我们很多年前就约定好的。 我生气的时候没人敢招惹我,她来了必然有着很重要的事。“主子,彭若林(天书)和幽梦(北冥尘)秘密会会晤,歃血为盟,却不曾向总舵备案。属下觉得蹊跷,所以……”她的声音极小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到。 ……?这可有些说道了。北冥尘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族”所能驾驭的。他和天书搅在一起,那实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啊!看来,他昨日那可不是一时的气愤口不择言啊!我长长的一声叹息,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一只美丽的金枭飞了进来。落地成人:“主子,南宫炽找到了。只是,她不肯接受北靖王的册封。” “哦?”我略显意外:“有什么条件么?” “嗯。”叶澜点头:“她说,除非您亲自去请她,否则一切免谈。” “……”心情十分不好,不想说话。都是识香媚骨闹的。寞,你遗留的问题……还真是头疼呢!我不自觉的看了看身上的红衣。双亲故去,未满百日。你就逼着我红装上身,姻缘盟动,已经够不孝了。难道还要加上龙阳之癖么?“秦寞,你个混蛋!”我无奈郁闷的低“吼”着。 “关秦寞什么事?”洛凌面带浅笑,走了过来。 简直头痛,我没好气的问:“你又带来了什么噩耗?” “没有。只是……你的明月今天来报到了。”他无关痛痒的说了出来。 “明月?阴山大营?!!”我一蹦多高。 洛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宝王谋逆,挟持了洁王。齐王求助德妃(明月),在德妃营救的与瞬间,被人箭穿心室。肉体不能用了,不得不来找我求助。” “能感知,并射穿灵骄……明月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魂体损伤严重,我不得不把他安置在了囚笼炼狱里了。”洛凌一脸无奈,又似乎很了解我的心情,出言安慰:“放心。囚笼炼狱虽然苦,却能完好的保存,并重新修炼精魄。向他和沈啸那样带着护身至宝的,大约二百年得到你的血就可以重新苏醒了。” 二百年。唉!我不觉一声长叹:“秦寞在就好了。”他至少可以告诉我伤害明月的是谁。 “那你召回秦寞不就好了?”洛凌满面不解。 “他……死了。”我无限沉痛的低语。 “不可能啊?他的幽冥录并没有回到虚逾阁啊!像咱们这样冥君级别的一旦陨落,幽冥录会自动回到虚逾阁等待下一任主人。我没见到啊!”洛凌更迷茫了。 呃——,是啊!当日我杀了冥帝,继任的当天,加冕礼成,幽冥录自动飞来,紧跟着是地狱之门化入我的掌心。秦寞“死”时,没有任何异常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伸手释出幽冥录,查看了明月损身的经过…… 幻象里没有见到秦寞的形象。我却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将那件鲜红的嫁衣撕了个粉碎。因为黑雾头顶三颗金星飞绕那是神族的象征。而在凡间拥有这样景象的,就只有秦寞了。 第144章 幸好,幸好 “叶澜,你必须立刻返回北靖,暂掌北靖一切军政要闻。雪映,去调雪骄来。他擅长识人辨物,理政决断,负责在王子、公主中找到合适的接班人,随时准备接替薛宝凤(曌圣帝)。你负责我们人员安全。北冥尘和天书搅在了一起,不好对付。必要时可以调叶澜的金枭魔兵助阵。洛凌,你去风岚,务必保证衍圣安定。至于冥界秩序……有岐山大营维护。我去看看南宫炽到底抽的什么风。”我简单的安排了一下,飞身出了秦府。 我头已经疼的不会思考,心坠地的无底无边,甚至忘却了用地狱之门异地穿行。也是我时运不济,刚出秦府就一头扎进了北冥尘的陷阱里。不胜枚数的金光符咒建成了坚固的至阳堡垒。一阵陌生又似曾相识的气息隐隐飘来。是……彭若林。其中还夹杂着一缕细不可见的人族气息,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是薛宝凤在等着看我用魔息打破禁锢,从而确定我就是东方颖的吧。泄露身份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可是我答应过陆南和北靖步卒的尽量缩减人员伤亡就做不到了。凝神聚气试着用仙法劈开光罩……北冥尘的道行太深了,我根本无法突破。几经斟酌终于决定用魔力了。闭目凝神,魔息越来越多……双眸再启,一个浓紫色的光球乍开,我恢复了金枭的状态。双翅积聚能量向着光罩壁尽力一挥。光罩瞬间粉碎,可是随着光壁的碎裂,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浓浓的禁魔粉…… 这混蛋居然在光壁上附着了厚厚的一层禁魔粉。光壁震动、碎裂,禁魔粉四散飞扬……看来这里面少不了彭若林的功劳。而我就无可避免的落进了禁魔粉堆里。 ……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因为我忽然发现,那些东西对我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仿佛撒在身上的一层金色光屑。这样的话……我立时装作浑身无力,十分难过的样子瘫软在地上。一条银色的光索立时缚上了我的手脚。 我被北冥尘倒提着爪子横空飞渡,落在一片不知名的领域。 在一处宫殿里,他横掌一旋,禁魔粉都吸进了他的掌心。使劲一握,就已经无隐无踪。我也被强制变回了人形。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眸中带着戏谑的浅笑:“怎么样?服了么?早知道你就是金枭族,又何必让姐姐找魔族练气炁?还弄的那般凄惨。”说着,他微微浅笑,目光在我的身上来回扫描。弄得我浑身莫名的一紧。从未有过的胆怯袭扰整个心境。我使劲的转动手腕、脚腕,甚至释出了冥、魔二气,可是那绳索却丝毫不见松动。 他笑着摩挲着我的手腕,声音一片温柔:“宝贝,没用的。这是捆仙锁。”我的心一下子凉了——自作自受。我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北冥尘纤瘦的手掌开始在我的脸上游移。我使劲的转动着头脸,想要躲开这只色手。却被他用另一只手从后脖根擒住。 完了。“我和沈啸圆房了。你想得到修复灵力,还是换别的女孩吧!”我真希望他会因为这个放弃我,恼羞成怒杀了我也行啊! 岂料北冥尘微微一笑:“我不信。要试过了才知道。”说着,伸二指在我的腰带上一勾。也没见怎么用力,我的腰带从中截断,罗裙散落。浅粉的丝绸衬裤、藕荷色金蕊白梅绣鞋,露了出来。 我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怒目圆睁,盯着他。 北冥尘单手一挥,我被抛在了他的床上。刚要坐起,那混蛋的身子也盖了上来。撞的我两眼冒金星,却听那混蛋笑着:“看你这模样儿,怎么看也都是初尝风月的样子啊!还想骗我?” ……我凝神静气已经看不到,听不到他的一切。心念中只有一个意愿:我要破开这捆仙锁。也许是信念太强,也许是体内有秦寞血液的缘故,腕上血液渗出,浸透捆仙锁,它竟然褪落了。我去不急待的凝聚魔力向着上方那个讨厌的男人挥去。 北冥尘忽觉危机,无意识的向旁边尽力飞去。前胸就被我劈出了一道血虹。他太快,遗憾啊!还是没被破膛。可是,我的身上却是蓦地一凉——呃,被扒光了。赶忙拉被单裹住,惊慌的扫视着北冥尘……还好。他的泄裤还在。 呃——我在看什么啊?赶紧召唤紫勋,变回金枭模样。 第145章 又损一个 北冥尘刚刚站定身形,秦寞就出现了。脸沉的可怕,手上蟠龙金鞭握的像要攥出水来。照着北冥尘一通狠砸。 他真的没死。我的心里万分复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北冥尘和秦寞斗,那根本就是雏鸟和凤凰,不在一个层面吗!不几个来回,北冥尘浑身是伤,白嫩细致的肌肤血痕殷殷,没有一处完好。也许是因为冒犯了我的缘故,秦寞并没有一击必杀,而是狠狠地折磨着他…… 终于,秦寞玩够了,挥手一鞭砸裂了他的头盖骨。脑浆飞溅,魂魄也开始消弥……那脸颊上,眼眸中是一种凄美、苍凉、惜别……极为复杂的情愫。我忽然有些不忍了:是啊。人族的枭已经灭绝。妖族的赤枭也已经只剩下这一只了……算了。我点手,将他收进了我的龙鳞狱里。或许几百年后,他又可以重见天日了吧?但愿他到那时,不再如此执着了。 解决了北冥尘,秦寞缓缓走了过来。揭下自己的袍服,往我身上一罩,我强制又恢复了人形。此过程中,他始终没有一丝表情。“这里不错,我们就在这儿安家吧!”他淡淡的环视一圈后,吩咐着。 他杀了明月,所有举动说明,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要杀尽我身边的所有男人。 “我守着你,放过他们好吗?”我含着泪,祈求他。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睛里平静的一汪死水:“不行。” 他“死”后,我是那么心痛、思念,却没想到今日见到他,竟是这么的……绝望。长长的一声叹息我又一次开口:“这样,我们斗一场。我赢了,你就放过他们,好不好?” 他转视窗外,声音依旧平淡:“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我的话还没有说全。 他淡淡地插口:“你没有胜算。我不想看到你不顾一切的拼命。”他举步就走,到门口时却头也不回道:“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寝室。我不希望看到你到处乱走。” 他走了。我也想跟出去……可是,看着院门外妖兵林立,我却一步也迈不出去。结界?我勒个去,这算什么?软禁了么? 愤怒的我把房间砸了个稀里哗啦。才想起……这是北冥尘的房间。……真是无招了。 稍晚了一些,一个妖族女人战战兢兢进来收拾了残破,又有几个雌性妖兵进来换了新的器具、被褥、罗缦。靠,我倒是帮他出了火儿了。 转眼三载,他每天都来看我。晚上也曾待到很晚,却从来没有强迫过我。我也曾想过控制他,逃出去。可是我和他的实力……每次都只能徒劳。有时,他都被我气乐了:“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出去的。” 我也只好,气呼呼去坐着,不理他了。 三载了,寒云他们还好吗?我的天下还安定吗?我已经被磨的没了锐气。……呃,好吧。我原来也没什么锐气。 这日,我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你放弃了吗?” “漭?”我激动的无以复加,长久以来我都因为他和秦寞合谋算计我爹而不满疏远他,没想到第一个可以穿破结界,给我希望的竟是他。 漭的感应灵力有些悲伤:“为了找你,前日咏逸被一个妖兵**。他殉节自尽,魂魄到了洛凌那里,我们才知道你被囚禁在了妖界混沌之地。可是我们进不来,只好……” “你是说……咏逸……死了?”这样的话出口,我在也忍不住心中的痛楚。 第146章 看谁更黑(一) “洛凌已经妥善保存了他的魂魄。不过……”漭的语调可以听出他的犹疑。 不过他只是普通的人族,强行扣下的话……消散的风险很大。我无奈的开口:“让他进入轮回吧!至少……”至少若干年后还能找到他。“对了,那个妖兵呢?”我双眼无神的问。 漭淡淡回云:“被洛凌捏死,押在阴山背后了。” 相传那是阴气最重,最苦的地方了。被捏碎了骨肉,又放在了阴山背后么?我轻轻地叹了一声:“去空灵殿取些洗髓丹给他疗伤吧!” “洗……洗髓丹,疗伤?您还能再比这更缺一点儿么?”可以想象漭此时脸部的扭曲了。 洗髓丹是修道者修到一定阶层,净体、过阶用的圣药。疗伤的功效是有一些。可是对于一个伤者,还是妖族的魂魄……那净体洗髓之痛就可想而知了。不是我损,而是这被囚三年,第一次通信却是收到咏逸被害的郁闷让我忍不住想发泄一下。不过既然他问了,就再显露一下吧:“比如……蚀骨丹当饭吃,再拿‘长生草’救回来。”毕竟我的第十七世也是个了不起的医者。而且那种苦楚我体会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老大……”是洛凌的声音。 “才怪。敢伤害我的人,哼……!”我不管不顾的图着嘴上的痛快。 “那还不如从十八层地狱直接投胎呢!”洛凌不腰疼的打趣。 “嗯?可以考虑!”我的心轻松了许多。 洛凌和漭顿时无语了。我本来只是泄愤的浑说来着,却不想后来他们还真在那个妖兵魂魄的身上实践了一把。要不怎么说魔鬼的思维世界不可揣摩呢。 不过那都是后话。正说着,一缕强大的灵力说着他们的感应扑了进来。我的肋下传出了莫名的激动……跟着秦寞的结界被击碎。我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混乱的妖界。漭和洛凌等在那里。寞并没有跟出来,应该是被刚刚那缕强大灵力的主人拦住了吧?窝好奇的问:“拦住秦寞的是谁?” 洛凌摇头;漭沉思着:“不就知道。我们看不清他是谁,也靠不近他。是他主动找上我们说可以帮忙的。只要能救出你,任何代价我们都愿意。于是一合计,也就答应了。” 他们边走边交代:北靖,南宫炽已经接手。我因为她而走失,南宫炽心存愧疚,也就不那么矫情了。还重用罗威,现在是北靖的兵马大元帅了呢!陆南,他们挑选了皇室近支的薛猛。听名字还是个男孩子吧?他才德兼备就因为是个男人没有什么支持者。不过许凤英在陆南做了左丞相,又有雪骄、雪映扶持,接管陆南也不过是我一道令的事儿。至于衍圣,自然是在漭、寒云他们的掌控下井然有序的发展了。 冥界,有那个混蛋和洛凌坐镇也没有问题了。可是魔界……就比较麻烦了。白玉只是驸马,魏忠正以守卫者领衔的身份参政就有些不够分量了。再加上我是带着冥帝身份继位的,各地开始揭竿起义。喊的最响的就是慕容勋的青藤族和沃熙的雪鹰族了。 无奈啊!我只得横空飞渡在衍圣点了个卯,回到魔界了。下旨魏忠正依旧守着魔都;白玉和叶澜平叛雪鹰族。而我,顾不得休息,亲自带着金枭族和雪狼族的三十万精兵便上了平叛战场。手下可用的战将太少,白玉给我带了他的得力副手九渊。我这个王是打出来的,自然不会怵阵两军对垒。可是青藤族的兵说话也太气人了。“嗨,对面的丫头,严朝晖手底下没人了,还是死了?派你个小妞来是se诱我们主将呢?还是来慰问我们三军的?” 另一个刀补:“se诱呢,我们元帅可是静婉公主的驸马,我们爷可不喜欢你那柔柔媚媚的劲儿。慰问三军呢,这似乎来的太少了吧?啊,哈哈……”听到那样的话,作为敌军哪有不趁机取笑的。 临时被调来跟在我身边的九渊立时恼了:“王后,我去撕了这几个混蛋。”雪松抱着膀子看笑话。我轻轻一扬手,制止了九渊,温和一笑对面着慕容勋:“姐夫,我呢,一向知道你的欣赏水平有限。可这智商也……,还真是不忍直视呢!” 慕容勋的脸立时变成了猪肝色,咬着后槽牙道:“战场上凭的是拳头,谁跟你磨嘴皮了?” “哦。这样啊!那……我们就别客气了,来一场吧!”说着,我扬了扬攥着的拳头。谈笑之间已向他下了战书。他呢,也很上道儿的提马出了阵营。慕容勋是主帅,一般情况是不会第一场就下场的。可是,话被我堵在了那里,不下场面子上怎么下的来呢?而我是冥魔二帝,凭怎么样也不会输给他的。主帅被降,有什么阵仗也不好使了。 第147章 看谁更黑(二) 慕容勋冲了过来,点枪便刺。我挥鞭磕架,他枪身借力一旋,照着我的头、肩就是一抢攥。我忙在马上一侧身,让了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枪杆,慕容勋双眼一眯,面露一丝不屑的浅笑,双手使劲往回挣。我也往回躲着。按理说此时我们应该拼力气了。可是我却猛地一松手,在他的身后悄悄开了个口子——地狱之门。那门后,我安排了阴兵,张着囚笼炼狱等着……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青藤族众兵一见,跳着脚骂了起来。 我微微一笑:“不跑啊!那就留下来啊!兄弟们还未进餐呢吧?”再看青藤魔兵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二天,出阵的主将是慕容勋的哥哥慕容勃。此人骁勇与慕容勋虽略有不及,心眼却是比较多的。上阵来,他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谈。只是很轻蔑的笑了笑:“女子上阵不多见,可是太不守道儿的话,也会给女人丢脸的。” “……”这倒是让我无话了:“战场上不见得就非要斗勇斗狠的吧?” 慕容勃微笑点头:“那倒是。是你选的,那么……就不怪本将无礼喽!” ……?!怎么感觉落进他的套儿里了。“不怪。”我硬着脖子回了俩字。 两军对垒,双方战将出战。我全神贯注的防着他放“小”招。第一场雪松和天昊对战。此人似乎弱得都不忍直视。雪松强是肯定的,可为什么总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眼见得雪松就要拿下对方,我的不安也越来越浓。我终于不堪负荷,伸手“吸”回了雪松。雪松一脸不悦…… 我心也略有松懈…… 眼睛一花,战马上,我背后,忽然多了一缕陌生的气息…… 惊弦也觉出了异常,扬蹄儿,想要把他掀下去…… 呃!好吧。我们都被甩在了地上。慕容勃不顾一切死死的掐着我肩井穴。那个……变金枭是不可能了,开地狱之门也无济于事…… 我只好淡淡地陪他站在那里。 慕容勃依旧人畜无害的笑着:“还我弟弟。” 我抬眼瞟了瞟瞬间惊呆的敌我将军,轻轻地吁了口气,没有任何表示。 慕容勃也似乎可有可无的笑着:“我听说你给了白玉好多冠子,幽绿幽绿的。”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串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九渊一听就急了:“你胡说什么?我们王后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呢……”他的声音可是足以震撼两军了。 您能少说两句么?我难堪的一捂脸。他显然也觉得冒失了,一脸尴尬…… 身后的气息略略一滞,慕容勃因该是有瞬间的意外吧!跟着,尖锐的倒刺刺穿了我的肩胛。温热、湿润带着怎么闻也不会腻的芳香透了出来。浸透了他的指尖…… “唔?真的是处子之血……”一时失语后,慕容勃朗声大笑:“都说那雪狼王子驸马做得窝囊,这白玉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敌军听了他的话,都大笑了起来。雪豹族和雪松的脸也黑了。 不对啊!那天沈啸的使出的确实是我的修复灵力,仿不来的。还有借水的幻象……做不了假啊!难道……是因为轮回隧道……破体重组,把那个也给修复了?算了。我可不是被戏弄了就算了的。 心念所致,恶向胆边生。九重灵泽……这小子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震得五脏具裂,呕血不止。魂魄也开始抽离……这时一个急匆匆的精灵感应:“陛下,慕容勃、慕容勋是二十四魔灵将……” 啊……?!魏忠正……我赶紧用龙鳞狱将那魂魄收了。 青藤王连损二子,终于怒不可遏出阵了。“还我勃、勋二子……”他怒吼着单人独骥冲了出来。 我浅浅一笑:“臣服与我,都可以给你。” 青藤王愣了:“你……”继而回身:“骗鬼去吧!小小人族,会有那般本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释出幽冥录:慕容勋就被我关在阴山大营的囚笼炼狱中,完好无损。而慕容勃虽然只是魂魄,在龙鳞狱中也是形神具在。修魔的人都知道这样是可以回来的。虽然时间有点儿长,只要我愿意。青藤王使劲儿的一闭眼,下了最后的决心,与我歃血为盟。 第148章 楠嫣的馈赠 收复了青藤族,我命九渊带着雪豹族所有精兵去支援白玉。而我带着雪松驸马和金枭族回到了玄灵宫。 从魏忠正那里取得了二十四天命魔灵将的名册,又从魔都开始一路向西切实的施行了所有王者的至理名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全族的。待到重会白玉,我已经成了一个真正霸主。 晚上,只剩下我和白玉了,我毫无保留的打开二十四天命魔灵将的名册给他看。 二十四魔灵将:漭、白玉、雪映、雪松、叶澜、慕容勃、慕容勋、洛凌、雪旋、沈啸、明月、言回、苍林、君显、梅书、微儿、陆咏新、赵寒云、秦雯月、罗威、许凤英、南宫炽、东方颜、彭初荀。 看到那上面几乎覆盖了我所有在意的人,还有自己的名字,白玉奇怪的问我:“这些是做什么的?” 我瘪了瘪嘴:“不知道,据说可以帮助漭渡劫成仙。也可以助我霸主天下。” 白玉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你会在意那什么天下?” “呃——”我真的在意过那些吗?“或许吧!”我有些敷衍。 白玉却信誓旦旦:“好。只要你想要,我就一定给你弄到。” 其他的都还好说,可是那慕容兄弟和北冥尘……要怎么收服啊?还有……沐寒音应该是不下于我的存在,这里面怎么不见他的名字呢?…… 我还要想别的,却被白玉拦腰抱住,轻轻地搁头在我的肩头。声音酥麻麻:“九渊回来跟我说了;我被慕容兄弟取笑了,怎么办呢?” 呃——!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就听白玉轻声一笑:“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不如……”我顿时双颊通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如,共醉一番,也不算辜负了这月夜良宵啊!”雪映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插了进来。 我赶紧红着脸,从白玉的怀里逃了出来。 雪映并没有因为尴尬而逃走,而是笑容不减,拿着酒杯、酒壶继续往里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白玉显然有些不快,笑容僵得跟刻上去似的:“呵!你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呃,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是掐准了时间,踩着点儿来的。不然……128个驸马,只有我被嫌弃,多难堪啊!” “噗——”血槽爆满了,想往外喷……可事实上也确实喷了。暗红的液体搞的我遍体遍地片片斑斑。 雪映和白玉立时慌了。扔了手上的一切,扶着我到床上躺着。“你……你怎么回事?”这是一片慌乱的雪映。 “伤了哪里?什么时候?”这是在我身上浑身乱翻,不知该如何的白玉。 我赶忙拉住白玉的手,尴尬一笑:“很抱歉,打扰你们雅兴了。” 白玉闻言立时恼了:“别扯这些没用的。说怎么回事。” 我会想了一下:“在抚平雪狮族的时候,我和狮王的四个儿子混战,雪松忙着应对雪狮王,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打伤了楠嫣公主的驸马。楠嫣急了跟我对了一掌。当时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没在意。后来也没和谁交手,因该就是她了。” “楠……楠嫣公主?!!!”雪映和白玉那脸瞬间就不是色儿了。 “九渊,速去雪狮族取楠嫣公主的解药来。”白玉急火火的吩咐。 “慢。雪狮族老王被杀,我伤了她的驸马,又逼得雪狮族不得不臣服。此时,说不定会隔岸观火,甚至送有问题的解药来。我的修复能力还是不错的。别麻烦了。”我淡淡地拦下了他。 看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白玉没好气的反驳着:“不行。魔妃陈夫人其实是雪蛟家族仅存不多的人。她的女儿沿袭雪蛟族的毒性,虽然没有正硕嫡系猛烈,掌风也是带毒的。” 这样啊!沈啸的毒我都解得了,楠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而且我的血并不是紫红色的,也就是说我已经在自我修复了。只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喷血呢?我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才中毒半天,我的血已经是暗红的了,这说明我正在自解。我可是正经的金枭族,休息一晚就好了。” 白玉还是不放心,却也无奈,只好替我守护。雪映则是从怀里掏出了自家的解毒丹让我服。不过……我恍惚记得雪蛟族的毒只有他们的灵力才能完全解。其他的解药无助反而会坏事……是谁说得呢?……哦,对了。是作为陌苍时,自己研究出来的。可是……楠嫣恐怕是不能了。而正硕的沈啸又成了那副模样。算了,留底就留底吧!大不了二百年后沈啸出来再求他。 第149章 真心归顺 正谈论着楠嫣公主跌跌撞撞扑了进来,站都没站稳就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噙泪苦求:“妹……姐姐,姐姐,我们错了求您救救文轩吧!” “什么?”我被搞晕了。 “我愿意。我愿意以我的灵力替您解毒。只盼望您既往不咎,求父王停手了吧……”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假的,可是……父亲不是……楠嫣见我很困惑,赶紧解说:“您走后。一个神秘人就开始了对雪狮族的屠杀。说是伤害您的代价。他强大无比,没有人可以靠近、看清他。可是我却能感觉的出那是父亲的气息。荀王妃她们的事我也听说过。所以我很确定那就是父亲……” ……!嗯。上回那种熟悉感,确实是很像父亲。可是他不是消散在魔域鬼林了么?我的心有些混乱,还有些悲哀。楠嫣却已经伏在我的脚上,一缕暖暖地气流顺着足尖向全身蔓延着……我没有打断她。因为这也意味着她的彻底臣服。 都一炷香了,楠嫣公主的鼻凹鬓角都见了汗。眉头紧皱,一脸焦急看来是遇上难题了。我淡淡地看着她:“你不必为难了,我们这就走吧!” “不需要解了吗?将来……会很麻烦的……”她欲言又止。 我一手拦腰,一手遮头,将她护了个严严实实:“无妨。我只是要你们一个态度。”而后,我们穿越地狱之门,直接到了雪狮族的王宫。这时那个曾经对我施以援手,却不肯露面的男人依然在屠杀着。我放开楠嫣,横身、出掌……和这个人对了一掌。他确实很强,我也是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一言不发,但眼神中透着不悦。我赶紧解释:“我不管你为了什么屠杀雪狮族,他们已经臣服。他们就是我的子民。我不希望和你成为敌人。”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不再屠杀雪狮族,化作一团紫雾飞去。他确实很像我的父亲。每一个动作、眼神。 “虽然你救了我们,可是我不会感激你的。”施文轩向我挑衅。 我嘴角噙笑,声音柔美:“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他刚刚的事业了么?”虽好我身中奇毒,杀他们依旧没有任何难度。 施文轩沉沉地出了口气,却不敢再说什么了。身边遍体鳞伤的新王,绛英公主的驸马施文钰赶紧打圆场:“舍弟年少轻狂,还望魔帝宽恕。” 他确实比施文轩很适合雪狮族的首领。我收起了一贯彪炳邪恶的笑容,冷冷地扫了施文轩一眼,转身离开。 楠嫣赶上来一把扯住了我的衣袖,有些难为情的低着头:“很抱歉,我不能解开您的毒气……可不可以让我娘帮忙?” 她还是个很守诺言的女人,我的心中有些回暖了:“别忘了我也是金枭族,可以自解的。” “哦。”她这才略显心安的松了手。 我回首瞄了眼凌乱血腥的沫狄雪原,淡淡的回了句:“你是我的姐妹,愿意的话可以回天阙宫小住。” 楠嫣眼中立时泛出了激动的水泽。虽然严默魔帝不怎么待见陈夫人(楠嫣的母亲),位份也不是很高,她娘却很爱父王,当众王妃都兴奋地跟着女儿离开时,她却毅然的选择了为父王守节,留在了缀霞宫。其实我的心里是很敬重她母亲陈夫人的。允许她会魔都小住,就等同于承认了她这个妹妹。这是任何一个出嫁的魔公主都没有过的待遇。(宝荣公主因为不肯和雪映缔结姻缘血盟,按魔族的规矩她并不算出阁的公主。)而她最在意的恐怕还是可以和她娘重聚了吧? 施文轩过来,别别扭扭地递了个牌子给我:“这是雪狮军牌,或许日后用得上。”施文钰的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浅笑。唉!这个别扭的孩子!我伸手接了,微微一笑,不再逗留,化作金枭飞往白玉的驻地。 第150章 只想护着你 离开沫狄雪原回到盟达瀚地界,刚刚落地就好到一阵阵莫名的空虚。首先是雯月、寒云、微儿……,跟着是言回、苍林他们,最后连漭都传来了不安的感觉。赶紧查了幽冥录,却一无所获。进入白玉的军营,白玉倒也安好无恙。可是雪映却也莫名失踪了。 我心中难以抑制的烦乱,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我心情相当恶劣:“白玉,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不许离开半步。” “……”白玉的脸色很差,眯了眯眼睛:“你不信任我?”我低头不语,正想着要怎么跟他说,白玉却抽身就走,我赶忙去追…… 眼看就追到了,他竟然变回了雪豹状态,我也只好以金枭形态追他。……钢铁般的爪子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别闹了。” 他恢复了人形,我却不敢松手。硕大的一只金翼大鸟,就这样将一个白袍男人抓着肩头按在地上。还真是诡异!亏了是魔界谁都不会在意。否则要怎么传呢?可是真的没问题么?算了,顾不上了。 白玉口气依然不好:“你都不信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实在没好气了,声音也不太友好:“如果只是丢了雪映他们,我或许会怀疑你。可是微儿、许凤英她们也丢了。我怀疑这是一场关于二十四天命魔灵将的大换血。所以现在你和洛凌必须跟着我。” “怎么还有他?”白玉虽然还在生气,却不似刚刚了。 放开了他,伸手唤出幽冥录,召了洛凌前来。这边洛凌刚站定脚,魏忠正也匆匆赶来了:“叶……叶澜……哈……啊哈……啊哈……失踪了……”他都喘不过气儿来了。 我不觉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魏忠正有些难为情:“他……叶是他娘的姓。因为纳妾绮玉的事闹的很不愉快,他就走了。虽然表面冷着,可他的安全一直有人替我看着。刚刚,看着他的人回报忽然有一阵黑风将他卷走了。” “叶澜他还是个孩子,是谁这么无良啊?”白玉就先急了。 “二十四天命魔灵将就只剩下白玉和洛凌了。幽冥录查不到他们的行踪。我想应该是在某个境界的混沌之地。”我非常郁闷的说。 魏忠正低着头沉吟半晌:“这样,让雪狼族守住人界;我回去看着魔都;冥界……” “冥界有岐山大营和阴山大营撑着绝对没事。”洛凌非常肯定的插了一句。 “好。白玉、洛凌,咱们去找回其他的人。”他都能大局为重,我也给了他一个很肯定的承诺。 寻人的首选是妖界的那个密室。而后是沈啸的老宅。再没有的话就只能去君显他们的龙宫了,因为我所知道的也就这几个地方了。魔域鬼林其实也是一个,可是他们真的愿意选择那里么? 按次序来吧!果然,在首选中奖了。在那个曾经关过我和沈啸的密室里,原来放床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非常巨大的熔炉。能感觉的到漭、言回、苍林、雪旋、君显、寒云、雯月、东方颖、南宫炽他们已经在里面了。我的心猛地一揪,疯狂地扑了上去。 沉重的紫铜钢鞭狠狠地砸在那个熔炉上,一下,就一下,铜鞭断做数节,密室都掀了半个。那熔炉却是纹丝儿不动。我才意识到紫铜钢鞭虽好却最终还是凡品,怎能与这个神器相较?跟着,我忽然想起跟来的白玉、洛凌……蠢啊!他们其实是故意让我找到的。而我,就傻傻地带着洛凌他们钻了进来还不许他们离开。回神的我赶紧回护二人。可是已经晚了…… 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已经扑向了他们。白、洛二人赶紧分向两边躲闪。我也恼了,巨大的身形,尖利的钢爪狠狠地抓向那人背后。 忽然,师傅拈香君横剑阻拦。我的心瞬间粉碎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做?就算我不受待见,言回、苍林、君显、雪旋总是她一手带大的吧?不过,既然这样……我也不再留情,巨大的金羽、翅膀、钢爪就是我的利兵器。我要救他们,不管是谁阻拦! 第151章 我陪着你 华云罗,我的师父,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的弟子们呢?难道是受了谁的控制了?她的眼睛澄明,没有呆滞,没有迷茫,有的只是不顾一切的坚定。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她纠缠,可是不伤了她就不能过去救人…… 无奈啊!我道了声:“冒犯了。”钢爪狠狠劈下,砸碎了迎来的利剑,抓伤了师傅的肩胛。可是她还是不肯躲开疗伤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实在忍不住了,问出了口。 华云罗拖着血淋淋的身子,眼中透着过份的执着:“他喜欢姐姐,我没有意见,谁叫我什么都比不过姐姐来的。可是你又凭什么?凭什么让他为你做那么多,搞的现在神不神,鬼不鬼?我就是要用天命魔将和你的灵换回姐姐的神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还是姐姐更重要!” 秦寞?她说得竟然是秦寞!恍惚记得苍林说过她因为心结而不能羽化飞仙。现在看来这可不只是执念了。哎!还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呢!我不禁缓缓摇头:“何苦来着。” 师傅却是怒目相视:“就是要你死!” 唉!死恐怕是死不了了。算了骗骗她吧!“放他们走,我可以让你杀。” “不行。没有二十四魔将就换不回云裳的神识!”正忙着缉拿白玉和洛凌的男人,百忙中插了一句。 沐寒音?!我震惊了。是我让洛凌损耗真元助他元神归位,还又送往了衍圣的。难道……正是我的愚蠢成就了他,毁掉了漭和寒云他们的?想到此,心中不由得阵阵撕裂的疼。漭他们的气息越来越弱了。我必须冲破他们的防线了。不得已,我狠下了心肠:“最后一次问你,让不让。” 华云罗目放寒光:“除非我死!” “好。”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人骨子里发寒。而后,释出了山一样的身形。狠狠挥翅,华云罗顿时被扇了出去,撞在残垣上脑浆迸裂。魂魄渐渐消散…… 我不想挽救她,做就做了,有什么样儿的报应就来吧!我接着。回身……白玉却落在了沐寒音的手上。洛凌被远远地推了出去……我唤出龙凤阴阳辇扔给洛凌:“带着它回去。好好照看……” 洛凌接了玉牌,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眸中满是痛苦。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回了冥界。 二十四魔将能逃几个是几个吧!这时秦寞和严默都到了。沐寒音的第一句话:“二十四魔将加上严朝晖的灵肉可以换回华云裳的神识。不愿意的尽可阻拦。” 秦寞和严默立时僵住了。沐寒音伸手将白玉丢向了熔炉。我赶紧阻拦却被严默的一道气墙阻了一下,慢了一步。白玉被一股强劲的吸力吸了进去…… 我的心境瞬间崩塌:“严默,你假死是为了我恨秦寞。秦寞,你假死是为了要我更实心实意的为你找二十四魔灵将。而如今,我还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说罢,我一阵惨笑,飞身投进了熔炉…… 如果我的结局注定了就是这样。好。我成全你们。残败的亲情,我不要!被遗漏的爱情我不要!但愿此生就此完结。 我的身躯在进入熔炉的那一刻赶上了白玉。看到了白玉宛如春风的笑意,我们手牵手落进了炉中的“岩浆”。漭、寒云他们都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元灵,我们相视一笑,就让我们彼此做伴吧! “不——”一声凄厉的惨叫,秦寞难过的回望着严默,不住的摇头。最终还是跟着我们跳了进去。 第152章 相见不相认 “你需要去冥界取回沈啸几个的魂魄,还有……”沐寒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严默冰冷的回答:“不去。” “那就前功尽弃了!”沐寒音有些着急。 “朝晖死了,秦寞死了,华云裳却不能救回来。你还活着做什么呢?”严默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跟着就听到一声身体撞击熔炉的沉闷声音。外面开始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碎裂声,身体被剖开的声音,墙壁坍塌的声音,血浆溅在熔炉上被蒸发的声音……可是我却没有心痛的感觉传来。沐寒音此刻应该是很惨的吧!上一次他为了叶如音挡刀,弄得魂、体离散近万年。这一次呢?恐怕没有轮回的机会了吧?不然就不是严默魔君的作风了。 …… 果然,我的幽冥录始发热,沐寒音的一缕魂魄撞了进来。他害了我那么多在意的,心爱的人,为什么要留这样恶劣的魂魄呢?我的意识开始排斥他,他被击在炉壁上,烧的“嗤嗤——”的响。最终化作了一缕黑烟飘出去了。 神族的招魂鼎,神族的血液却成了成败的关键。或许是因为秦寞的投身,熔炉竟然炸开了。 我们几个被崩了出来,浑浑噩噩中飞往不同的所在…… 不知过了多少年,在一个冰冷的雪夜里,我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唔!好臭啊!我赶紧伸手捂了鼻子。 ……呃——?那个,我的衣服呢?为什么就只有一身雪白的绣工精美的中衣、中裤?虽然不冷,却实在有碍观瞻啊!不对……我的脸立时绿了。胸中上下翻涌……我居然是躺在一座垃圾山上!穿越之门,我恨你——!!! 赶紧起在云端。还好还好,衣服没脏;头发上也没有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真的还好吗?那什么远远地几处路灯,城镇呢?高耸的楼房,偶尔疾驰的轿车…… 穿越之门,我诅咒你…… 不过……这真的是我曾经存在过的那个世界么?飞进那个我曾今熟悉的小山村。熟悉的小院里,房屋中灯已经熄掉了。妈妈那熟悉的叹息声,一声声钻进我的心里。将一颗心刺得鲜血淋漓。我刚想要扑进去,却被不知何处匆匆赶来的洛凌紧紧抱住:“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温热的泪水顺着我的脖颈流进了衣领。 低下头……我这幅样子不被当做神经病才怪呢!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泪痕:“他们都还好吗?” 洛凌破涕为笑:“都……都好。叶澜回到了金枭族做了少主。言回、寒云雪狼族继续替你镇守人界。雪狮族、雪豹族所向披靡,无敢犯上作乱的。至于冥界……有我呢,谁敢违逆永远也别想轮回了!对了,沈啸、明月再有三天就可以出关了。”看着他孩子般夸功,自傲的样子真是又好笑,又可爱! 唔!我居然睡了二百年?!!“那个……漭……秦寞他们呢?”我有些犹豫的问了出来。 洛凌也暗淡了下来:“漭、白玉、雪旋、微儿还没有下落。秦寞冥君消耗过大沉睡了。严默魔帝在查到你在这里后,通知了我。他无颜面对你,自己进了上了轮回台,投胎去了。我们现在……” “谁在我家院里说话?”屋里传出了父亲苍老的声音。跟着,灯开了…… 我现在还不能见他们。于是赶紧隐身了,起在云端。 父亲、母亲“唰——”的拉开了窗帘,两张苍老憔悴的脸投进了我的眼中。再也忍不住泪水瀑布般涌了出来。 次日,我和洛凌扮作了两个高中学生的样子进了村子。一辆小车驶过,停在了我家的院外。 “爸、妈你们就跟着我们走吧!我和佟言给你们卖了一套房子,我们就挨着呢!”是四姐孟佳的声音。她已经是一位少妇了。而我的姐夫则是我曾经的一位初中同学林康,虽然不帅,却很实在的一个人。 “你们……找谁啊?”母亲慈祥的声音响起在我们的身边。 她不认得我了!是啊!怎么可能认得啊?我还是东方颖的容貌。我凄凉的笑了笑:“我们是梦媛的笔友,她说过这里是她的家乡来着……” 一语既出,我们一家子不由得都热泪盈眶了。母亲伸手拉住了我:“媛媛‘走’了六年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走了?哦,对了在她们眼中,我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了! ……后来,她们带我到我的坟上烧了张纸。他们替我配了冥婚,那个男人也是少年夭亡的竟然也叫秦寞。 这里已经没有我存在的位置了,聚过一场后,我和洛凌趁着夜色回到了属于我们的世界,开始了寻回故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