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检当天:小村姑被军官抱回家》 第1章 这可太不要脸了!~ “啧啧啧,沈丹玲真是太不要脸了!儿子小宝才六个月,她就在家里偷人!” “我呸!赶紧浸猪笼吧,我看着都直犯恶心!” “就是就是,谁能想到沈家会出了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下贱货,沈沉舟可是咱们生产队响当当的人物,他侄女却是个奸懒馋滑,臭不要脸的,听说他今年晋升,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 “不说沈沉舟,陆盛明也怪可怜的,娶沈丹玲的时候打了七十二条腿,又买了新暖壶,新被褥…她倒好,把人领来了家里。” 1965年,把子弯生产队的队员大部分都在了老陆家门口,她们在门口指指点点,把老陆家养的两只鸡吓到了墙头上,估计明个儿连蛋都下不出来了。 也不是因为别的,就在刚刚,陆盛明的老娘把自家儿媳妇儿沈丹玲和生产队的二流子王友庆给堵在了家里。 有人说王友庆解开了裤腰带。 有人说王友庆裤子脱到了脚跟底下…… 传着传着,王友庆成了没穿衣服钻到了老陆家,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此刻王友庆被陆盛明打的鼻青脸肿的扔在当院里,牙齿都掉了两颗,看着挺解气的。 而她们口中的沈丹玲跪在陆盛明面前,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她不是真的被吓傻了,她是没想到自己还有重生到这里的一天。 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痛让她看清了现实,她竟然回来了,回到没有和陆盛明离婚的那一天! 她这次绝对不能和王友庆离开,他就是个混蛋,说好了带她私奔对她好,出去就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害她被人割了舌头,扔到了南方做扭花女,来回替好几家兄弟生孩子! 最后是陆盛明将她救了出去,可惜她没活多久就死了,死前才看清最爱自己的是谁。 沈丹玲痛哭流涕的抱住陆盛明的大腿,哭诉自己上辈子有多傻,陆盛明又有多傻。 沈丹玲:“盛明我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我肯定和你一起过好日子,请你相信我!” 人群里,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挤了出来。 小姑娘穿着打了十几个补丁灰衣服,生的唇红齿白,出水芙蓉,她及腰的长发编成辫子搭在肩膀上,扶着墙壁勉强在旁边站稳。 姜有鱼摸了把汗,好家伙,差点没挤进来,无论什么年代,大爷大妈都太喜欢看热闹了,大中午放饭都不去吃。 “宿主,请你尽快完成任务!” 她脑袋里的工具人系统不停的催促她。 姜有鱼歇着喘口气,用意念回复它:“别催了,我等下就去。” 她是三天前穿到了这本年代文里的,她不是女主,也不是恶毒女配,而是在女主变好路上牺牲奉献的工具人。 她的任务就是在女主悔过的路上打击她,磨炼她,以防止她意志不坚定无法彻底改变。 看着沈丹玲被陆盛明冷漠的态度打击的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系统再次催促:“宿主请尽快完成任务,任务做的早,生活才能好!” 姜有鱼做任务,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啊! 她擦了下脸上的汗水,犹豫的迈出步子。 “宿主快点说难听的话,让女主意志变得坚定,最好用男女感情刺激她,刺激不够是无法让女主留下来的!” 在系统的催促下,姜有鱼脖子一伸,跑进院子指着沈丹玲大骂:“你可别笑死人了,谁不知道你是生产队第一荡妇,你说的话要是能信,我都能胸口碎大石了!” “盛大哥,这样的女人就别留着了,赶紧跟她离婚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早点离婚早点享清福!” “我跟你说,女人的嘴那都是骗人的鬼,信她的话你轻则十几顶绿帽,重则家破人亡,为了你那年迈的老母亲还有你的儿子小宝,赶紧和她离婚吧!不行我嫁给你,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给你当二老婆肯定比她强!” 姜有鱼以前在菜市场也是能把菜价砍一半的人物,还和自家楼下广场舞大妈掰头过,骂人对她来说也不是很难。 她故意这么说的,一来,她蹦出来表明自己想嫁给陆盛明,可以加强女主的危机感,二来,她羞辱女主深爱女主的男主肯定看不下去! 最重要的,系统说了,干得好有奖励,一积分可以兑换她现代家中豪宅一平米,还能用积分在商城里购物。 看着大家异样的目光,这一刻姜有鱼不知道是心疼女主好,还是心疼她自己好。 她也不想这么说啊,可是不说不行啊!~ 姜有鱼的话在院子里落下,炸的看热闹的都愣住了。 沈丹玲眼中的泪水蓄满,不敢置信的看着姜有鱼,上辈子她直接和陆盛明离婚跑了,并不知道姜有鱼会说这些话。 这都是因为她做出的改变,所以让别人也发生改变了吗? 沈丹玲原本有点犹豫自己配不上陆盛明,有点无颜面对他,但看着身材玲珑有致,长得水灵的芙蓉花的姜有鱼,她心里又坚定了起来,她无法把陆盛明让给别人,她不能走,走了会有别人抢走她的男人。 姜有鱼长得这么漂亮,男人都会动心的,而她生完孩子以后胖的和猪一样,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沈丹玲目光变得坚定,抱着陆盛明的大腿:“你想的美,我是不会和盛明离婚的!” “盛明,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改变的!” 她这次,要让所有人大开眼界,对她改观! 她要让姜有鱼知道,陆盛明是她的男人。 姜有鱼看到沈丹玲眼中的坚定,偷偷松了口气,这回任务应该做的可以吧。 没多久,她脑子里面响起了叮的一声:“任务完美完成,奖励宿主一积分。” 得到积分,姜有鱼也不管旁人是用什么样的眼神打量她,她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跑去打饭。 六十年代还是比较麻烦,现在大锅饭没有解散,集体制非常严格,大家伙儿一起种地,到秋交了粮食才一起分剩下的粮食,谁都不容易。 每天吃饭大家都得去抢,今个儿为了看热闹,放饭点那里人倒是不多,姜有鱼迅速站了位置,领了俩窝窝头和一碗没有啥油水的菜汤回家去了。 她端着碗还有菜往家走,一路上黄土飞扬,尘烟四起,翠绿的麦子和苞谷杆子在远处随风荡漾,像是一波波碧绿的海浪,属于庄稼地的浪花。 姜有鱼心里五味杂陈,这里真的太苦了。 她往前走着,前面路上一辆军用车开了进来,车子上面挂着小红旗,雄赳赳气昂昂,是当地罕见的四个轮的车。 姜有鱼紧忙让开路,生怕自己的窝窝头被撞翻了。 车子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姜有鱼无意间看清了开车的男人,瞬间脊背发凉。 第2章 军区一枝花 军用车开过去,惊鸿一瞥。 开车的男人穿着部队白衬衫,肩宽背直,眉目舒朗俊逸,剃着十分考验人的短发,但还是帅的惊天地泣鬼神,整张脸立体有度,野性和男人感十足。 这个男人和姜有鱼以前在现代追的小哥哥都不一样,他是真的帅啊,浑身上下散发着男人的荷尔蒙。 他们生产队还有当兵的帅哥哥吗? 姜有鱼拿着饭疑惑地往家走,脑子里闪过什么,心里的惊艳立马被一盆冰凉的水浇灭。 有的…… 系统和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沈丹玲的背景和人物关系,虽然剧情不多,但都是关键性的人物。 刚刚开车过去的兵哥哥,是文中影响沈丹玲最大的沈沉舟,沈沉舟是沈家的老来子,也是沈丹玲的小叔,他比沈丹玲大几岁。 她这个传奇小叔叔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年少从军,战功赫赫,风神俊茂,追求者无数,喜欢他的姑娘能从把子弯成产对排到国外。 就是这么牛叉哄哄的人物! 不过系统说了,沈沉舟这个枭雄人物,一生未婚。 姜有鱼忍不住感叹:“好可惜啊…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不多生几个孩子继承自己的帅气和基因,想不开啊!~” 她摇头叹了口气,脑子里闪过什么,嘴角抽了抽。 “我以后天天对沈丹玲插刀,沈沉舟会不会把我给捏脖子噶了?” 沈沉舟可是特别宠爱沈丹玲。 姜有鱼皱眉沉思,越寻思越不对劲啊,有鱼,沉舟,单从名字上看,沈沉舟就克她,舟都沉下去了,还怎么有鱼? 姜有鱼站在自家大门口咽了口口水,心里面无比忐忑,忽然认清了自己记得身份处境,女主虽然作天作地但结局是幸福圆满的,她这个工具人和反派有什么区别? 会有好下场才奇怪了! 院子里,已经领完饭的姜有米看到妹妹站在门口发呆,走出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有鱼你在发什么呆呢?” 姜有鱼回过神,快速的眨了眨眼睛。 她假装没事:“没啥姐,你们都吃了吗?” 这个年代问的最多的就是吃了吗,都吃不饱的年代,吃就是比天都大的事儿! 姜有米帮姜有鱼拿汤,端着往屋子里走:“吃过了,你啊,上完工乖乖回家别到处乱跑,大中午的多睡会儿觉,免得下午没力气干活。” 她说什么姜有鱼都乖乖点头,看到她姐她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其实围绕着沈丹玲这位女主,打磨她的可不止一个工具人,实际上有十几个工具人,这些工具人都姓姜。 没错就是她们老姜家所有人,她的爷爷奶奶爹娘姐姐哥哥啥的都是工具人。 沈沉舟再厉害,总不能让她们一家子都消失吧。 姜有鱼决定在未来要带领全家人寻求保命的办法,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吃饭,她捧着碗坐在西窗户边上的小木头桌子上开吃。 汤里没干货,连勺子都不用。 姜有鱼捧着碗,噘着嘴凑在碗边用力吸气:“吸溜…吸溜……” 随着嘴部轻轻运动,碗里面的汤汤水水就都进肚子里来了。 汤水润了嘴巴,快速的啃两口窝窝头,不好往下咽那就支起脖子,用力往下吞咽,只听咯噔一声,窝窝头就进去了。 姜有鱼的嗓子被喇的火嘶燎的。 姜有米坐在对面看妹妹吃饭,眼睛里满是笑意,有鱼真是太可爱了,小时候软软呼呼的,长大了性格有点蔫巴,最近几天又变得特别灵活可爱了。 像是丢了的腰子忽然找回来的感觉一样。 姜有鱼吃完饭,入乡随俗的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巴:“姐姐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怀疑你爱上我了。” 姜有米被她大胆的话逗的满脸透红,她端碗去洗了。 姜有鱼吃饱了,活动活动疲累的筋骨,倒头躺在炕上睡觉,实际上意识已经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这里就是系统刚给她开通的奖励。 姜有鱼已经毫不犹豫的点了一积分兑换房间一平米的按钮,这片白茫茫的空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马桶。 “靠!你这个兑换也太随机了吧!” 就不能兑换个厨房或者冰箱吗?那里面她屯了好多吃的! 谁家系统这么坑,谁家好同志这么惨,兑换奖励是随机的,还随机出来一个马桶! “你给我马桶干什么?是为了让我在这个年代蹲坑不冻屁股吗?” 姜有鱼都醉了,掐腰骂了一中午,然后打开马桶盖上了下厕所,跟着家里人去上工了。 上工的时候她脸色还是有点难看的,姜有米不放心她,一直跟在她身后。 北方地多,还长,站在地头看不到地的尽头,现在正是雨水多的季节,下一点雨就疯长一批草。 姜有鱼天天低头除草,腰都快断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抡起锄头干活。 上地后,周围的人看着姜有鱼眼神都有点隐晦,毕竟这个年代,大姑娘对着男人说我给你当老婆的话,无异于后代在时代广场裸奔的程度。 “姜老太平时把自己的几个孙女吹的跟花一样,在外面放荡的很,人家两口子还没离婚呢,这就惦记上了……” “我闺女要是这样,我早就一棍子打死她了!” 几个妇女在旁边小声嘀咕。 姜有米听到了,放下锄头走过去:“你们在说有鱼什么呢?” 那几个女人看到姜有米过来,纷纷闭上了嘴巴,假装没听到。 姜有米和姜有鱼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她皮肤黑一些,体格子更结实一些,看着英气好看,是当下妇女婆婆最喜欢的儿媳妇儿的样子。 姜有米平时性格温柔好说话,但是别人欺负她从小手把手带到大的亲妹妹,瞬间就变成了护崽儿的小母狼。 “说啊,说我们有鱼什么呢?嚼完舌根不敢承认是吗?” 那几个人都不说话,姜有米生气的上去把她们锄头子抢了扔地上。 “不说话是吧,不说话今天谁都别干活了!” “欺负我们家姜有鱼,你看我姜有米答不答应!” 姜有米大有今天不把你们嘴撕了,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的架势。 姜有鱼干活慢,被姜有米落了一大截,等她跟上大家伙儿的进度,抬头就看到她姐和几个老娘们在地里僵持着。 那几个女人也不是吃素的,看到姜有鱼来了,指着她骂:“我们说你妹妹不要脸怎么了?她自己站在陆家说要给陆盛明当二老婆,怎么?她敢做,我们就不能说实话吗?” 姜有米气的脸都要歪了,她抓着姜有鱼把她扯到这几个女人面前:“放屁,我妹妹疯了给人当二老婆,有鱼你自己说,这话你有没有说过!” 第3章 最大女反派 姜有米喊起来嗓门也不小,上工的队员们都围过来了,当然还有姜家男女老少。 姜家人口真不少,上有爷爷奶奶,老姜和田翠苗,中有生子大部队,姜家三兄弟,三兄弟都结婚了,老大姜红军和媳妇儿张秀芬,他们生了三孩子,分别是姜大山、姜有米、姜有鱼,老二姜建军和媳妇儿葛大玲,他们生了一对双胞胎哥俩,分别是姜大川和姜大河。 老三姜兴军不在,和媳妇儿杨兰在厂子里做工,但是她们的闺女姜有菜留在了把子弯生产队,此时也在姜家大部队。 姜家十几口人浩浩荡荡围在最里侧。 姜有菜平时不怎么和姜有鱼说话,她不喜欢长得比自己好看的姜有鱼,虽然姜有鱼是她二姐,但是她也嫉妒。 可是她不允许外人打到家门口来,欺负自家人。 姜有菜可是个比姜有米还暴脾气的,一脚踩歪了三根苗:“放什么狗臭屁?姜有鱼长得国色天香,年轻貌美,她疯了会上赶子给人当二奶?” 姜有鱼:这形容词,更难听了。 记工员在旁边默默地把姜有菜踩了三根苗的事儿记了上去。 田翠苗是真的厌烦这些说话没有脑子的长舌妇:“我们有菜说的没错,俺家有鱼长得好性格好,以后可以嫁到城里吃商品粮,你们乱嚼舌根,我们老姜家第一个不答应。” 田翠苗看到站在旁边尴尬傻了的姜有鱼:“有鱼过来,膝盖骨头给我支起来,别怕,有奶奶在,这些人不敢拿你怎么样!” “有啥话都说出来,奶奶给你撑腰。” 姜有米以为姜有鱼被吓到了:“有鱼放心说,姐姐永远站在你这边。” 姜有菜哼了声:“别磨磨唧唧的了,我还能让别人欺负你吗?” 其他的姜家人则虎视眈眈的看着那几个女人。 姜有鱼被推到了最前面。 咳咳,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小小的撒个谎… 就说她没说过那些话。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说来也巧,陆盛明远远的看到队里的人都围在这,身为生产队副队长的他过来了解情况。 大家看到他来了,出于看热闹的心也好,尊敬也好,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陆盛明走了进去,有个男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陆盛明一脸复杂的看向姜有鱼,他也不知道,姜家的二闺女竟然偷偷暗恋他。 他心里只有责任,只有丹玲,丹玲现在改过自新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他此生除了丹玲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只能辜负姜有鱼的喜欢了。 陆盛明挥了挥手:“上工的时间吵什么吵?都给我回去上工!赶紧散了!” 陆盛明生的俊俏疏朗,严肃起来特别有范儿,大家也不敢违抗他,拎着锄头散了。 姜有米还想替姜有鱼讨公道,姜有鱼眼疾手快的把她拉走,小声说:“姐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快干活。” 在姜有鱼的努力下,姜家人这才散了。 姜有菜临走的时候路过姜有鱼身边:“没骨气的东西。” 姜有鱼唯有叹气:亲,你们都不懂姐的痛。 好在这事儿算过去了,以后有人说她的不是,她就死不承认,家里人也不会揍她一顿。 她捡起锄头要去铲地,陆盛明将她叫住:“姜有鱼…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他把姜有鱼当不懂事儿的妹妹,有些话必须和她说清楚,他不想耽误好姑娘找对象。 姜有鱼知道他误会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陆盛明带着姜有鱼站到一块,大家都能看到他们做什么,但是又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的地方。 “有鱼,陆大哥不知道你有那样的心思,陆大哥已经结婚了,这辈子只会和沈丹玲在一起,你死了那条心吧。” 姜有鱼脸皮臊的发红,拧着衣服角点了点头:“陆大哥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对你死心的。” 太尴尬了,希望以后这种打脸的事儿少让她干。 陆盛明颔首:“还有一件事,我家小宝还小,我不希望他的娘经常被人针对,如过丹玲是真心悔改,对我们小宝是件好事儿,陆大哥希望你能够给她一点时间。” 姜有鱼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年代文男主啊,都长了一片痴心。 男主都开口了,她自然信誓旦旦点头:“陆大哥放心吧,我以后不会欺负陆姐姐了。” 姜有鱼话音刚落,一个女人从旁边冲过来:“陆盛明你什么意思?丹玲都已经说悔改了,你已经给她机会了,为什么还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 说话的女人是沈丹玲的闺蜜魏招娣,她长得很丑,中等个子,大腿特别粗,头发很稀疏,眉毛特别淡,脸上还都是斑点。 魏招娣怒瞪姜有鱼,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身边跟着沈丹玲,还有两个穿军衣的男人。 一个是沈丹玲的小叔沈沉舟,另外一位个子比沈沉舟就矮一点,看着也非常有气质。 沈丹玲心痛的看着陆盛明,但是她没说什么,在盛明解释前她不会随便猜忌任何一个人。 姜有鱼看着这一串让她头皮发麻,脚底生刺的人,恨不得在土里刨个坑自己直接躺进去得了! 魏招娣,表面上是沈丹玲的闺蜜,实际上是最大女反派,她前面隐藏的很好,但实际上很多坏事都是她做的,她后面还想卖了小宝,还去整容,想勾引沈沉舟,坏事做绝恶心的不行。 和她这种小工具人不一样,这是结结实实的大坏蛋啊! 可沈丹玲为啥还和大反派一起走呢?难不成女主重生前还不知道魏招娣是个坏蛋? 姜有鱼心下咯噔一声,魏招娣藏得可真够深得,心狠手辣心机深沉,怪不得能把男女主祸害成那样。 沈丹玲深吸口气,走到陆盛明身边抱住他的肩膀,善解人意道:“招娣你别这么说,我相信盛明不会背叛我,我也相信有鱼同志是个好同志。” 陆盛明听着沈丹玲温柔的语气,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给她安全感。 姜有鱼想说女主不愧是女主,心胸也同样的宽广如海啊。 她刚想对着魏招娣冷哼一声,想回怼几句,脑海里忽然不合时宜的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颁布新任务,请宿主借机刺激沈丹玲,让她提高警惕,加快速度减肥变美,任务完成奖励2积分。” 第4章 姜有鱼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姜有鱼提起一口气,被系统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她的意念咬牙切齿:你下次特喵的可以稍微快一点,别马后炮。 她方才信誓旦旦答应陆盛明不为难沈丹玲,现在又让她怼沈丹玲,她的嘴就不算嘴了吗?就不能当嘴来用吗? 姜有鱼看着在场的人,好的坏的没有一个人是她能得罪起的,可是她们一家子要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她现在很怀疑,姜家人会不会成为女主变好路上的炮灰,被灭的渣都不剩。 若是这样,那还不如选择性做任务,对面人太多了,连本文唯一的大反派都对她怒目相视。 她现在出手,会死的吧。 姜有鱼心想,要不然这次就先算了…… 系统立马嗅出了不一般的味道:“警告宿主,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如果逃避任务,我会扣除宿主寿命值。” 姜有鱼现在很想给它两拳,哐哐哐把它打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生气归生气,她还真没活够。 左右不过一个死,还不如豁出去了! 姜有鱼找到状态,嘴唇轻扯,露出一抹瞧不起的笑容:“沈丹玲你会好心的替我求情吗?你别在这里装好人了,我长得比你漂亮,身材比你好,瞅瞅你胖的跟猪一样,你能比得过我吗?” “面上替我说好话,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埋汰我呢,还有,一头猪替我求情,我一点都不需要!” 姜有鱼的话让魏招娣都有点生气了,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魏招娣没想到姜有鱼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为人如此恶毒,她也觉得沈丹玲生完孩子以后变的又胖又丑,夏天站在她旁边能闻到一股特别恶心的臭味儿。 但是她从来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姜有鱼真心恶毒啊! 这么好看的脸怎么便宜她了呢? 魏招娣不甘心的看着姜有鱼的脸,若是她能得到姜有鱼的脸,沈沉舟一定会爱上她的,不会像现在一样,连个余光都不肯给她。 她好想要姜有鱼的脸啊… 姜有鱼被魏招娣看的一阵恶寒,魏招娣的目光为毛像两把刀,盯着她脸的时候,她有种脸皮会被剥掉的感觉。 魏招娣看着沈沉舟,觉得自己应该为沈丹玲说些什么,她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鸷:“姜有鱼你说话太难听了,丹玲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给陆家生孩子,她以前很漂亮,比你漂亮多了。” 这话有些拍马屁的成分,沈丹玲长得的确很好看,但绝对没有姜有鱼好看。 姜有鱼不屑一笑:“别吹牛了,沈丹玲就算是瘦下来也没有我好看!除非,她能瘦下来和我比比看。” 风从远处的平原上吹过来,沈丹玲似乎被尘土迷了眼睛,鼻子发酸,眼睛很胀很痛。 姜有鱼的话听起来很难听,却是大实话,她现在就是胖的和猪,又胖又丑,沈丹玲恨不得立马瘦下来,让姜有鱼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心中盘踞着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火,恨不能将人瞬间燃烧起来,沈丹玲攥紧了手,面上露出坚毅的神色:“姜有鱼,我会努力变瘦变美的,你给我等着看!” 姜有鱼要的就是这句话,现在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都已经得罪了,若是连积分都没了,她真的就亏死了。 几乎是一瞬间,系统的奖励到账了。 姜有鱼做完任务扛着小锄头就跑了,声音由远及近,随着跑步的动作发颤:“等着~就等着~~我还~怕你不成~~~” 她离开后,身后一道炙热又强烈的视线盯着她很久。 姜有鱼离开了,陆盛明有些抱歉的对沈沉舟说:“我和那位女同志没有任何关系,刚刚我把叫过来,就是让她对我死心的。” 但是他低估了喜欢这两个字,姜有鱼似乎还没对他死心,真是让人头疼。 沈丹玲擦掉眼泪,在沈沉舟面前替陆盛明说话:“小叔,我相信盛明,不管别人做什么,他都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但她不能因为男人有责任心,老实,就放任自己越来越肥。 长得胖其实挺多坏处的,对身体健康不好,做事情行动也缓慢,她更想自己的男人和儿子因为她丢脸。 沈丹玲叹了口气:“姜有鱼虽然说话挺难听的,但是在某种层面上我很感谢她,是她给我刺激和勇气,让我追求更好的自己,我要减肥,我要证明给她看!” 魏招娣听到沈丹玲的话心头一凛,她无法忍受沈丹玲变得比她好,她们从小就是朋友,沈丹玲却处处都比她好,长得好嫁得好,家世也好,唯一庆幸的是,她和沈沉舟没有血缘关系,还有机会可以嫁给沈沉舟。 沈丹玲结婚后,是她在吹耳旁风,让沈丹玲不停的补补补,她才会这么胖,她绝对不允许沈丹玲瘦下来。 姜有鱼,你出现的真多余! 她们说了半天,沈沉舟一句话都没说。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夕阳从笔直的白杨树上落下去,垂入青翠的远山中,夕阳洒下一片熔融金子般的光芒,落在土地上。 落日熔金,金色的光芒勾勒着少女纤细坚韧的身躯,姜有鱼弯腰除草,辫子随着动作小幅度摇晃。 沈沉舟身边的男人也看到了姜有鱼,他捏着下巴啧啧两声:“沉舟,你们生产队的女同志真是伶牙俐齿,好了不得啊,比母老虎还凶呢。” 沈沉舟不悦的眯起眼眸:“不许编排我们队里的姑娘。” 男人明显不怕沈沉舟,他哼了声:“你怎么回事啊,那女同志一直挤兑你侄女,你都不替你侄女说两句话?” 沈沉舟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他单手插进军绿色的兜里,扫视了一眼沈丹玲,语气冷硬。 “有什么好说的?既然做了就别怕说,人家女同志说的有错吗?” “既然想好好过日子,那就定下心过,等以后真的被人抢走了,别哭哭啼啼的来告状,没人管你。” 沈沉舟对自己的亲侄女,一点情面都没留。 沈丹玲低下头:“知道了小叔。” 虽然沈沉舟就比她大几岁,沈丹玲却很怕他,心里清楚,小叔都是为了她好。 魏招娣看看沈沉舟,又猛然看向姜有鱼,这两个人之间似乎多了某种不一样的味道,她面色白的像是祭奠用的灯笼纸,面上惨白脚下无力,踉跄的站稳。 她刚刚眼花了吗? 沈沉舟看姜有鱼的目光,似乎略有不同。 第5章 河边偶遇了沈沉舟 沈沉舟和沈丹玲过来,是为了给陆盛明赔个不是,他待沈家替陆盛明赔不是:“是我们家没管好丹玲,以后她心不稳你和我说,我送你们去办结婚证和离婚证。” 当下结婚证没有完全普及,谁家闺女小伙儿拜了天地,喝了喜酒就算两口子了。 沈沉舟做事向来果断,陆盛明从未亏欠过沈丹玲,他就还陆盛明一个关系上的清清白白。 沈丹玲闻言心里更紧张了,她不能和盛明离婚,等以后改好了,她要去领结婚证。 陆盛明点头:“嗯。” 他们说了什么魏招娣都没有听到耳朵里,她看着在地里认真干活的姜有鱼,心里冒出来的酸水足可以将人吞没。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任何女人接近沈沉舟,沈沉舟只能是她的! “招娣我们去上工吧,去西三节地怎么样?” 沈丹玲询问魏招娣。 魏招娣恍惚的点了点头,和沈丹玲离开,临走时她忍不住垂涎的多看了沈沉舟好几眼。 这个男人不管站在哪里,都那么好看,身姿笔直如竹,眉目俊朗,太好看了。 陆盛明还有盯着队员上工,和沈沉舟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沈沉舟随即离开。 姜有鱼看大家走的都差不多了,悄咪咪往地垄边看了眼,不期然的,同即将离开的男人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沈沉舟双眸透彻,眼神锋利冷锐,这双眼睛让原本温润俊朗的面容变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一眼,仿佛有无数冰雪从沈沉舟眼中蔓延开,从空中飞速穿梭,寒意袭来将姜有鱼包裹住。 对视时,男人冷锐坚定,姜有鱼几乎一秒间低下了小脑袋。 她的头溢出了细细的汗,白嫩的脸蛋隐隐发红,睫毛不安的轻颤,一副心虚又害怕的样子。 沈沉舟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姜有鱼的姿态,他挑了下左侧眉尾,快的像是没有发生过。 他军队的好友顾千山走的时候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姜有鱼。 这么好看的女同志可不多见啊。 看几眼都算赚到。 他们离开北山这片地,开军车离开,顾千山坐在副驾驶座上,两只手搭在脑后往后用力靠去,姿态闲适动作随意:“我说老沈啊,你过年都要二十九了,还不找对象吗?” 沈沉舟从不关注这种话题,对婚姻,对女人,他没什么兴趣。 “不找。” 他的声音淡淡的,充满了敷衍的味道。 顾千山眉目荡漾着春意:“我挺想找的,你们生产队漂亮姑娘真不少啊,有没有比刚才那个有鱼同志还漂亮的?” “其实她也行,入得了我的眼,就是脾气太泼辣了,我喜欢小意温柔的,最好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暖得了被窝还能给我洗脚。” “实在不行就娶刚才那个女同志,长得真好看啊!~” 沈沉舟握着车把的手拧了半圈,车胎从一块大石头上压过去,车身在路上向左偏移又晃到右边,顾千山没设防备,车子晃悠的时候,他的身子先是撞到左边的方向盘,肋骨被磕的刺痛,没等他的手捂住肋骨,车子又急速向右边晃去,他顺着惯性狼狈的跌过去。 “砰!” 身体撞到右边车门上,脸挤在车窗户上变形严重,大片胸骨撞的生疼。 那可真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脸都破了相。 十几分钟后,顾千山系好了安全带,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神警惕的看着前面的路,他半边脸青紫,鼻子上塞个卫生纸,纸上的血迹还没干。 “等下,前面有条小沟你慢点,慢点开啊……对……稳稳地开过去……” 好在后面沈沉舟开车都很稳,将车子开的如履平地。 到了公社,顾千山嘴巴又开始活络了:“那你觉得姜有鱼漂亮吗?” “漂亮。” 姜有鱼从地里回来,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小脸蛋:“我长得可太漂亮了。” 姜家就一面镜子,红色塑料的圆镜,后面贴着时髦女郎的塑料画报。 姜家三姐妹住在一个屋子里,原本都和各自的爹娘哥哥住,大了,田翠苗把田家三叔和三婶的房间腾出来给她们三姐妹住。 炕上,姜有菜抱着半块饼子睡的昏天黑地,口水打湿了大半个枕巾,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谁敢抢我吃的…特娘的还给我!不还给我我把你炸了!草!” 说着翻了个身,继续坐吃大餐的美梦。 姜有米在炕上给两个妹妹缝破了洞的袜子,手底下走了两针,看到一个对镜子欣赏自己的脸,一个就知道吃,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心里又有点想笑,俩个小臭丫头。 姜有鱼兑换了俩平米空间出来,这两个空间紧挨着马桶,刚好是她的洗浴柜子,米白色的柜子,上面带着小熊镜子,底下是一排洗面奶,面膜之类的洗护用品,还有一瓶香薰在燃烧。 姜有鱼臭美了一会儿,她看着沐浴露和身体乳心下痒痒的。 好可惜啊,还没兑换出来洗澡的那块,她在空间里拿着沐浴露打量了一下,嗯……浴室太大了,十几平米,淋浴花洒还有浴缸在对面的位置,估计还要七八积分才能兑换出来淋浴区。 可是好想洗澡怎么办啊!~ 姜有鱼好几天没洗澡了,这里的人一个多月才洗一次,她真的受不了。 她心痒难耐,找了个借口跑出去,家附近有条河,河水清澈还没什么人,先去观察下地形,如果没人就冲个澡,顺便把内衣给洗了。 身上的红肚兜都穿好久了,有味儿。 姜有鱼翻过家里的后墙跑了没几步到了河边。 月光如水,幽兰静谧的光照相大地,璀璨的星河无比绚烂,原野星河,姜有鱼险些被迷花了眼。 她张开手臂深呼吸了一口,空气真好。 左右观察了下,没人,她找了个有遮挡物的树木后面,将衣服脱了跳进河里,河水有点凉,到她肩膀的位置,姜有鱼往身上拍了点水,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道,嘀咕了句:“这条河好像比以前矮了许多。” 她用意念将沐浴露和洗发水弄出来,随便冲洗透,把东西胡乱搓到身上,用最快的速度洗干净。 好香啊! 好舒服~ 姜有鱼三下五除二洗完,爬上了岸,用浴巾包住头发,蹲在河边将肚兜扔水里搓洗。 “用沐浴露真的太舒服了,等以后找个理由把姐姐和有菜带过来一起洗,三个人洗还安全……” 姜有鱼搓的很认真,把灰不溜秋的肚兜搓成了水红色。 她拧了两把水,刚要起身回去,两道刺眼的车灯从远处的拐角照了过来,车灯两把利剑,把姜有鱼穿了个透心凉。 第6章 男人有点燥 沈沉舟没想到,回家的路上会看到这一幕。 小姑娘浑身湿嗒嗒的,衣服裤子贴在身上,勾勒着玲珑的曲线,裤子挽起来一块,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脚踝。 她头上搭着一块看起来手感非常不错的毛巾,毛绒绒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 虽然看不到正面,沈沉舟还是认出来,这位是白天见过的姜有鱼。 他没有回答顾千山的问题,再次看到姜有鱼,心底里有了答案。 漂亮,太特么漂亮了。 姜有鱼僵硬的站在河边,她没穿肚兜,转过身跑到对面跳墙回家,会被沈沉舟看到痕迹。 生产队连自行车都没有几辆,唯一能开车的就是沈沉舟,因此姜有鱼不用回都看都知道是谁。 她还是装死吧,等沈沉舟开过去再回家。 车子行驶过来,稳稳地停在姜有鱼的身后。 姜有鱼梗住脖子,他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把车开走呢? 书里说这个人非常正直守规矩,他该不会以她露天洗澡不守妇道为由抓起来吧! 姜有鱼越想越有可能,她死死地抱着衣服,咬紧了嘴唇,寻找等下的开解之词。 “大队长带人在抓上山打猎的人,就在后面,你快上车躲一下。” 沈沉舟摇下了窗户,手肘支在门上,语气淡淡的。 姜家虽然不远,想一下子跑回去也不可能,万一被人看到她和沈沉舟一起出现在这,她焉有清白在? 还有,被一个人男人看到,和被一群男人看到,姜有鱼还是能分清严重性的。 她毫不犹豫的拿着肚兜,抱着胸口跑到车后面,拉开车门钻了上去,她怕被人看到,躲在车座和车椅空隙的位置里。 车里有种淡淡的好闻的皂角味儿,姜有鱼往味道的根源寻去,是搭在驾驶座椅上的军绿色大衣。 想到这件衣服的主人,姜有鱼悄悄红了脸。 几乎是姜有鱼上车的瞬间,大队长沈顺才带着人追了过来,中年男人穿着汗衫,手里拿着电棒,看到沈沉舟眼睛一亮,带人跑过来。 “沉舟你在这啊,看没看到一个男人从山上跑下来?” 沈沉舟随意指了个方向:“二哥你可以去那边找。” “行,这个兔崽子,老子非得逮到他!” 沈顺才带人追了过去。 沈沉舟从兜里掏出烟盒,掏出一根烟点着,烟草呛人的味道从前面传来,姜有鱼被呛了一下,捂嘴咳嗽起来。 沈沉舟皱着眉,打开车门将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他抬手敲了下车门:“下车。” 姜有鱼把毛巾摘下来包在胸口,挡住了前面的风景还有她的肚兜,她狼狈的从车上爬下来,脸红的像两个大苹果。 “对、对不起,把你的车给弄湿了。” 沈沉舟个子太高,差不多一米九,他靠在军绿色的车门上,垂眼看着姜有鱼,她似乎很怕他。 “怎么在这洗澡,家里没有澡盆吗?” 他心情烦闷的时候喜欢抽烟,现在抽不了,身上有些燥热,忍不住伸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底下精致的锁骨,还有巴掌大的胸膛。 姜有鱼支支吾吾的,家里有,但是漏了洞不太方便用,而且在家里洗澡没办法用沐浴露啥的,有泡沫一时解释不清楚。 “嗯,没有。” 她硬着头皮撒谎,死死环抱着胸口,湿哒哒的头发搭在肩膀上,睫毛上也挂着水珠,颤颤巍巍的像一朵被风雨摧残了的小花。 沈沉舟觉得挺搞笑的,她对丹玲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脾气。 “有胆子抢我侄女的男人,没胆子抬头看我?” 姜有鱼扁起嘴,她就知道沈沉舟会替他侄女出气,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情况下。 姜有鱼吸了吸鼻子,心里憋屈至极,将眼泪逼了出来。 “我……” 说话的时候,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 姜有鱼真的好委屈,她就是个故事里的工具人,坏人做坏事还有理由,可是她连个理由都没有。 沈沉舟目光微滞,习惯夹着烟蒂的手微缩:“哭什么,你喜欢谁我也管不着,我看了你的现在的样子,用我对你负责吗?” 姜有鱼紧忙摇头,知道这个年代的男人责任心重,倒是没自恋的以为沈沉舟对她一见钟情。 沈沉舟拧起浓眉:“行了,赶紧回家吧。” 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了。 话音刚落,姜有鱼抱着衣服哒哒哒跑了,一秒都不愿意和他多待的样子。 虽然沈沉舟是这本年代文里呼声最高的男人,但她不敢趁机嫁了,她怕嫁过去天天和沈丹玲作对,被沈沉舟一巴掌拍死。 姜有鱼跑到姜家后墙,扒着墙头比较矮的地方翻了回去。 沈沉舟目送她跳过去,上车离开。 车里面萦绕着淡淡的香味儿,花香掺杂着果香,是姜有鱼带上来的。 意外的,沈沉舟不讨厌这个味道,这比很多劣质的香味儿好闻多了,和她挺配的。 姜有鱼几乎跑回院子就被焦急寻找她的姜有米逮到了,姜有米把她拎回屋子里:“你不是说上厕所,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姜有鱼浑身湿哒哒的,姜有米惊呼:“你自己去后面河边洗澡了?” “怎么不叫我陪你去?” 被人看到可怎么办? 生产队有不少老光棍,若是被他们看到,有鱼岂不是要嫁给他们? 姜有鱼把肚兜挂起来,扯了个谎:“我没碰到别人。” 姜有米这才放下心来:“嗯,下次不许自己跑出去了。” 经过这件事后,姜有鱼晚上去哪儿姜有米都跟着她。 七八月的天变得很快,最近雨下的多了起来。 山上冒出了很多蘑菇,还有很多野菜,绿油油的野草野菜铺满了山头,夹杂着不少红黄色的野果子,布满了山野。 大队长顾顺才见大家日子不好过,大手一挥,去山上采摘吧。 各家各户的女人们纷纷穿上了蓑衣,戴着斗笠上山了,姜家三姐妹凌晨五点多就出发了,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姜有鱼戴着简陋的斗笠,手里拿着筐,跟在姜有米身后,路上碰到了不少本生产队,还有旁边生产队的人。 看到人以后大家默默地加快了速度,都想多采些蘑菇野菜带回家吃。 到了山脚下太阳升起来了,一个个儿的姑娘在前面冲她们挥手:“有米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这姑娘是姜有米的小学同学,姜有米年过小学一年级,李红燕是她的同桌,俩人玩的特别好。 姜有米小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好巧啊,咱们一起上山。” 李红燕嘴有些大,但是笑起来很好看:“好啊。” 她说完,抬起下巴努了努:“魏招娣和沈丹玲也过来了。” 第7章 工具人大姐 “丹玲你的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最近没吃好?” 魏招娣扶着沈丹玲,正在睁眼说瞎话,沈丹玲最近几天瘦了三四斤,少吃多运动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沈丹玲越变越好,魏招娣的功夫可就白费了,她最近都在劝沈丹玲多吃点,最好把家里存的钱都买吃的。 沈丹玲没有听她的,减肥挺辛苦的,但一想到姜有鱼漂亮的模样,她心里的危机感不允许她放纵。 “吃的还行,我每天早上吃土豆,中午吃大锅饭,晚上吃点水煮菜,和队员们吃的一样。” 以前是她不懂事,经常拿家里的钱去买桃酥,虾酥糖这种容易长胖的东西。 跟着队员们一起吃饭,哪怕不控制也不会长胖,现在吃的东西一点油水都没有。 魏招娣不甘心,她咬住嘴唇:“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一点都不健康,你不为了你自己难道不为了小宝想想吗?” 说到小宝,沈丹玲有些动摇了,小宝还没有完全戒奶,她现在万一把自己的身体搞的没有营养了,会不会奶水也没有营养? “你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什么事要学会循序渐进。” 魏招娣谆谆善诱,就怕沈丹玲想不开减肥了。 沈丹玲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她已经吃了好几天素了,吃一顿好的没事儿吧? 她们说话间走到了山脚下,姜有米和姜有菜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看到沈丹玲一瞬间变的厌烦不耐。 姜有米一改平时温柔大方的性格,挑剔的看着沈丹玲:“听说你最近在减肥,我看你怎么还是肥的像一头猪?这就是你说的减肥?” 姜有菜非常赞同她姐的话:“猪?姐你别埋汰猪了,母猪找了头公猪就会一心一意和公猪在一起,某些人啊,连猪狗都不如,有孩子还在外面乱搞,就不怕孩子长大了一想到是她的儿子,自己羞愤的没脸见人。” 姜有菜看向姜有鱼:“二姐你说,她是不是连猪都不如?” 姜有鱼从刚刚就傻眼了。 她知道姜家人都是工具人,但是她没想到姜家人挤兑沈丹玲,会这么不留一丝余地。 沈丹玲低头看了眼自己仍然肥肥囔囔的肚子,什么吃饭的心情都没有,她已经瘦了几斤了,绝对不能再胖回去,要不然姜家姐妹会笑话死她的。 她攥紧了拳头:“我一定会减的比你们还瘦。” 一定会的。 姜有菜仰天长‘笑’:“肥猪你真的挺能吹啊,你减肥能减的比我二姐瘦吗?你要是能瘦下来,我给你磕三百个响头。” 姜有鱼嘴角微抽:有菜啊有菜,沈丹玲最后瘦的只有八十九斤,你的脑瓜子是想磕碎吗? 姜有米同样不信:“没错,她要是能瘦下来我就用下巴去刨地。” 姜有鱼:“……” 姐,小心你的下巴会脱臼。 系统:“叮!~宿主请你敬业插刀,努力工作,完成工作奖励一积分。” 姜有鱼看着沈丹玲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虽然不忍,为了自己积分还是开口道。 “减肥?减下去又能怎么样,她皮都被撑松了,减下去也是松松垮垮的皮,还是丑的要死,你们俩怎么能把她和我比,我都要恶心吐了。” 姜有鱼说完,沈丹玲被打击的踉跄的后退几步。 肥肉她能减下去,可她身上的皮松了可怎么办? 魏招娣及时扶住沈丹玲,她怒瞪姜有鱼:“姜有鱼你别太过分了,仗着自己好看就耀武扬威,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哈哈哈,我姜有鱼字典里就没这俩字!” 姜有鱼将猖狂继续到底。 妈的,她怕又能怎么样,老天爷压根没给她做好人的机会。 她此刻不知道该心疼沈丹玲,还是该心疼她自己。 呜呜…她也想做个好人啊,太难了。 魏招娣认为自己挺坏的,没错,她坏的明明白白,渣的清清楚楚,但是她觉得姜有鱼比她还不是个东西。 贱的没边,长了张好看的脸还生了副恶毒的心肠,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的上沈沉舟,于公于私,她都要除掉姜有鱼。 姜有鱼后脖颈子一凉,触及到魏招娣的目光,她心里毛的发荒。 沈丹玲不想留在这了,她拉着魏招娣从旁边的地方上山去,不能太靠近姜家姐妹,会变得不幸。 沈丹玲走后,姜有米和姜有菜的表情就正常了。 姜有鱼有些疑惑:“你们也很讨厌沈丹玲?” 姜有米眨了下眼睛:“很讨厌,我看到她就想骂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对对,她长得就让我想揍她。” 姜有菜举起自己的拳头。 姜有鱼懂了,她们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 李红燕看大家都上山去了,招呼她们去山上。 到了树林子里,她们运气好找到一片雷窝子蘑菇,混杂了很多小灰蘑菇还有土豆蘑菇的地方,四个人蹲下来开始采。 李红燕羡慕的看着姜有鱼,对姜有米说:“你二妹长得真好看,我觉得咱生产队的男人,除了沈沉舟都配不上她。” 姜有米心里认同这话,嘴上却说:“沈家人还是算了吧,我不希望我妹妹嫁到沈家。” “啊?沈家你都瞧不上,沈家多有钱啊,住的是大瓦房,我听我姑姑说,沈家早就是万元户了。” 万元户可是现在了不得的人家。 沈家除了有钱还有权,家里有当大队长,副队长的,还有公社书记,最重要的沈沉舟可是团长,听说马上都要晋升了。 李红燕觉得姜有米眼光有点高。 姜有米解释道:“沈丹玲是沈家人,一想到有鱼和她做亲戚,我就烦。” 李红燕知道劝不动她,叹了口气,这么好的男人姜家都不稀罕。 她挖了两个蘑菇扔筐里:“对了,我最近想去进点冰棍卖,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姜有米手里没钱:“我回家问问吧。” 李红燕姑姑是生产队红卫兵的队长,家庭条件也还可以,李红燕没事就有几分钱买糖,买吃的,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很旧,却比姜家姐妹好太多了。 李红燕能理解:“要去提前告诉我,我借我姑的自行车,咱们一起去卖。” 姜有米点头:“好!” 她也想带着有鱼赚点钱。 第8章 谁敢欺负我们妹妹 姜有鱼拿着小木棍翻开树根下的腐败叶子,湿漉漉长满了霉斑的叶子被掀开,露出了一片圆鼓鼓褐色的蘑菇。 是土豆蘑菇! 褐色圆溜溜的蘑菇长了一大片,看到这些蘑菇,姜有鱼嘴巴里忍不住分泌出口水,这种蘑菇特别有蘑菇味儿,鲜香滑溜,炒土豆片都是道美味佳肴! 好大一片啊,发达了发达了! 她伸出手不停的往筐里捡,没一会儿采了大半筐,周围的树底没有什么蘑菇了,她采的专注,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姜有米看到妹妹往前走了,瞧着周围都是人,就没管姜有鱼。 姜有鱼没想到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竟然又找到一片紫花脸。 这种蘑菇很难见,炒着吃做大酱味道比其他蘑菇要鲜美很多,土豆蘑菇和这个完全没法比,她悄么的没吭声,一股脑飞快的往筐里捡。 小片紫花脸中有一朵非常大的紫花脸,姜有鱼眼前一亮,伸出手准备采回去,马上要碰到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那朵紫花脸抢走了。 姜有鱼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抬头看向抢蘑菇的人,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你什么意思?是我先发现的这朵蘑菇,你怎么还来抢呢?” 魏招娣得意的笑了,她的牙齿不整齐,龅牙把嘴唇顶出来一块,奸诈的笑容搭配下耷的三角眼,丑的让人不忍直视。 “蘑菇上写你的名字了吗?我想采就采,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上山采了三年的蘑菇都没有碰到紫花脸,凭啥被姜有鱼找到这么大一片,既然运气不如姜有鱼,她就靠自己的双手争取。 姜有鱼目光微寒,她把蘑菇筐放到一旁,撸起袖子,趁着魏招娣得意洋洋不设防的时候,伸手打翻了她的筐,筐里的蘑菇滚了一地,她上脚将地上的蘑菇踩了个稀巴烂! 她碾着脚尖,不带一丝感情说道:“我能把你怎么样?看到了吗,就这样!” “你欺负别人我管不着,欺负到我头上我也不会惯着你。” 姜有鱼知道魏招娣坏,所以才明明白白告诉她少打歪主意,等以后她还想做坏事,就会掂量一下,而不是想欺负你就欺负你。 系统的任务她选择不了,除那之外,她不会任人欺负。 魏招娣看着自己辛辛苦苦采了好半天的蘑菇都被姜有鱼给打翻了,想发火,触及到姜有鱼不好惹的模样,又害怕惹怒姜有鱼被揍,硬生生忍下了怒火。 没想到姜有鱼长得水灵,性格竟是如此泼辣。 魏招娣怨毒的深深看了她一眼,拎着筐走了,以后走着瞧,她要让姜有鱼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走后,姜有鱼蹲下把地上的紫花脸采干净。 不远处姜有米看到姜有鱼和魏招娣起了冲突,赶到时魏招娣已经走了,只剩下姜有鱼在地上捡蘑菇。 姜有米紧张地问:“魏招娣欺负你了?” 姜有鱼抬起头,看着妹妹软乎乎的小脸,姜有米拳头硬了。 姜有鱼粲然一笑:“没有,她想抢我的蘑菇,我没让她得手,还把她的蘑菇都给打翻了。” 没被欺负就好,姜有米松了口气。 快到晌午头,大家的筐都装满了,陆陆续续都下山了,回到家以后,姜有鱼她们把蘑菇放厨房,张秀芬和葛大玲翻了一下,看到紫花脸笑的合不拢嘴。 葛大玲忍不住夸道:“咱家几个小丫头运气不错,能在山上找到这种蘑菇,等会儿用土豆片炒了吃,加点辣椒,味道肯定不错。” 张秀芬满脸自豪:“我瞧着是这筐是俺家有鱼拎回来的,小丫头还能藏,回来都没和咱们说,不加土豆片也行,直接用辣椒爆炒,炒的辣滋滋油汪汪的,这一夏天都吃不上比这更鲜美的东西。” “诶呀,一顿吃完会不会太浪费了?” 葛大玲心疼啊,可听着张秀芬说的也忍不住想流口水。 张秀芬摇头:“不浪费,咱吃的美就不浪费,咱就炒一盘子,其余的炸点蘑菇酱,蘸着绿叶菜,弄点大葱和香菜,粗粮饭咱也能吃一碗。” 把紫花脸单独挑出来,葛大玲端着去洗,半路被张秀芬拦住:“你这几天身子不方便,我来洗,你去烧火。” 葛大玲感动万分,做了这么多年妯娌,大嫂总把她当成妹妹照顾,她怀着大川大河的时候身子很难受,双生孩子不好孕育,每天都想吐,夏天热的难受。 大嫂看的心疼,还跑回娘家找了早杏子回来,做了杏子酱给她吃。 能嫁进老姜家,有张秀芬这个妯娌,比她投了个好胎都值得:“好。” 张秀芬把蘑菇洗干净切成丝,辣椒也切丝,灶坑里的火燃起来了,她随手扔了一块猪油进去,猪油化开变成黄澄澄的猪油,撒了吧野葱野蒜,热油把葱蒜爆香,锅里瞬间噼里啪啦炸开,香味儿直接蹿的满屋子都是。 她紧忙下了辣椒,翻炒去生把蘑菇也扔下去,辣椒的辣混合着蘑菇的鲜,那味道让人都要忍不住立马盛一碗粗粮饭吃它个两碗。 姜有鱼在门口井边蹲着洗脸,闻到蘑菇的香味儿嗅了嗅鼻子:“好香啊!~” 没多久开饭了,一家子围在桌边上吃饭,一盆糙米饭放中间,每人一勺饭,一个高粱饼子。 姜有鱼夹了一筷子蘑菇放在饭上,迫不及待吃了一口,蘑菇炒的油花花太好吃了,还有点辣! 唔…还是大铁锅炒出来的菜香,散发着浓浓的锅气味道。 她吃完饭,掰了半个饼子出来,自然而然的递给姜有菜,三叔三婶不在家,她有义务照顾有菜。 平常都是大锅饭她自己都吃不饱,就没分给她,今天她吃了很多,可以分一半给她。 姜有菜看到眼前多出来的饼子,眼睛燃烧着熊熊烈火,她受宠若惊的接过去塞到嘴巴里咬着,抬起两只手给姜有鱼竖起大拇指。 心里面已经激动开心的撒泼打滚了,嗷嗷嗷以前都是她对不起二姐,觉得二姐不好,实际上二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天底下竟然有人愿意把饼子分给别人,太伟大无私了。 姜有鱼被她逗得噗嗤一笑:“瞧你这样,快吃吧。” 葛大玲赞赏的点头,夸道:“有鱼真懂事。”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坐在炕上,老两口也附和点头,放眼整个生产队,就没有比她们家的孩子们更团结的。 田翠苗笑着给姜有鱼夹了块蘑菇:“你们运气不错,能找到紫花脸这种好东西,想我以前上山都碰不到。” 姜有鱼嘿嘿一笑,也没邀功。 姜有菜嚼着嘴里的饼子嘟囔道:“可不是嘛,这可是好东西,魏招娣都要抢我二姐先找到的蘑菇呢,被我二姐推了一把,还把她的蘑菇踩得稀巴烂。” “什么?魏招娣敢欺负小鱼?” 姜家老大哥姜大山啪的把碗放下,招呼双胞胎兄弟:“大川大河,你们跟我出去一趟。” 第9章 看他被调戏 桌上好饭好菜才吃了一半,可姜家兄弟听到姜有鱼被欺负,齐刷刷站起来。 姜大山和姜有鱼一母同胞,也是姜家的老大哥,他平时沉默寡言,每当弟弟妹妹被生产队的人欺负了,他都会站出来保护弟妹。 别说人了,小时候姜有鱼出门被老魏家养的大黄狗追着咬,姜家三兄弟劝说魏家把狗拴起来,老魏家的死活不改,还说风凉话:“我们家的狗最听话了,是不是你们家孩子不听话,你们孩子不招惹我家狗,我们家的狗怎么不咬别人就咬你们家孩子呢?” 实际上姜有鱼从小性格特别懦弱,人也有点呆呆的,根本不会欺负狗,只有被狗欺负的份。 魏家说完那些话的第二天,他们家狗的尸体在西边黄土沟里被发现了。 是姜家三兄弟干的。 从那以后姜家和魏家就有些不对付了。 葛大玲看到双胞胎儿子要出去教训魏家人,厉声道:“下手不用留情,魏招娣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们要给她长长记性,省得以后暗算咱们有鱼。” 姜有鱼不是她的亲闺女,但和亲闺女没区别。 张秀芬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弟妹啊,总好奇为什么她对她这么好,却从来不看看自己对孩子们的真心,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对不喜欢的人好,还不是她付出的多,值得那些好。 “大山你带着弟弟们收着点,别惹了事儿。” 她却不能仗着弟妹的好就不顾及人家的孩子。 姜老爷子笑笑没说什么,他们家就这样,有付出的也有脑子清醒的。 田翠苗挑了个蘑菇放嘴里,砸吧了下味道:“秀芬这话不对,外人当丫头是草,但咱家几个丫头都是金疙瘩,男人们打打闹闹不会出事的,老魏家的魏家宝放假了吧,你们吓唬吓唬魏招娣别揍她,专门揍魏家宝,哼,咱们家爷们不打女人,让老魏家人自己修理。”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田翠苗吃得差不多了:“好了,去吧。” 姜大山点了点头:“嗯,走吧大川大河。” 姜有鱼后知后觉的扔了饼子跑了出去:“大哥你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魏招娣比一般人想的更无耻,更恶心,她要盯着点,不能让大哥他们被欺负了。 姜大川拍了拍姜有鱼的脑袋:“小鱼想看看我们怎么帮你出气的?” 姜有鱼点头:“嗯!” 她没想到家里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替她讨公道,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她上辈子的父母工作都不错,在市里买了房子,可是他们打拼的时候把她扔在村子里,有钱了把她接回去,嫌弃她不会用马桶和淋浴,还嫌弃她学习不好。 来到姜家,这里虽然很穷很穷,还是在特别封建的六几年,但是一家子人都不重男轻女,哥哥们都自己攒钱打拼娶媳妇儿,说是不需要用妹妹的聘礼娶媳妇儿。 他们怕妹妹把聘礼都给家里,被婆家拿捏欺负。 姜有鱼抱住姜大川的胳膊:“二哥你们别小瞧魏招娣,她特别坏。” 姜大川高高瘦瘦的,像个读书郎,掀唇一笑“知道了,我们还能欺负女同志吗?” 仔细看,他眼睛里满是杀意。 魏招娣到底做了什么,让有鱼这么害怕! 他真是很想半夜用麻袋把魏招娣套起来扔到河里呢。 姜有鱼不知道她看着斯斯文文的二哥内里想的这么恐怖,目前脑子就一个想法,二哥好温柔啊。 姜大山路上碰到了队里玩的挺好的朋友,顺嘴打听了一下,问出来魏招娣没回家,好像在陆盛明家里吃饭。 他和兄弟拍了拍肩膀,约定过几天找点赚钱的力气活干,然后领他们转了个方向,去陆盛明家里。 姜有鱼听到陆盛明三个字,头皮都要炸开了,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缘分! 此时陆盛明家里开饭了,沈沉舟不经常回来,陆盛明惦记着做东请他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今天,刚好沈丹玲采了不少蘑菇,杀了只鸡炖蘑菇。 魏招娣在山上没什么收获,就帮沈丹玲把蘑菇送回来,看到沈沉舟就厚着脸皮说鸡肉香,好久没吃过鸡肉了,沈丹玲知道魏招娣在家里不受宠,留她在这吃。 魏招娣顺坡下驴,帮忙炖鸡肉,端上桌以后,两只手油腻腻的手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拿了个白面膜递给沈沉舟:“二哥你吃,白面膜是我蒸的,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沈沉舟未动,他有洁癖。 魏招娣指甲盖里有泥点子,手上油花花的,他看了就没胃口了。 沈丹玲太知道小叔什么个性了,他有洁癖,嘴还有点毒,让他开口拒绝招娣,以招娣敏感的性格肯定要多想。 沈丹玲拿过魏招娣手里的白面膜:“招娣我想吃了,给我吧,让他们男人喝酒。” 沈沉舟收回即将脱口的话,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碗里。 魏招娣不满的坐回去,牙齿咬的都快断了,沈丹玲怎么这么没眼色?每次她想和二哥套近乎,她都要跳出来横插一脚。 嘴上说把她当成好姐妹,实际上最嫌弃她的就是沈丹玲。 要不是她拦着,二哥就能吃她亲手做的白面膜,说不定一高兴就把她给娶了。 魏招娣气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看着鸡腿眼前一亮,嗦喽一口筷子夹着鸡腿扔到了沈沉舟碗里:“二哥你在外面出任务太辛苦了,吃鸡腿补补。” 她动作粗鲁,夹着鸡腿连汤带油,淋的满桌子都是,扔鸡腿的动作太急,汤还溅到了沈沉舟的衣服上。 魏招娣又急又喜的站起来,屁股有点大,撞翻了椅子,但是她来不及管椅子了,扑上去抓住沈沉舟的衣服帮他擦,擦是次要的主要是揩油。 黑油亮的手在沈沉舟的肌肉上摸来摸去。 姜有鱼踏进屋子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哇,好劲爆啊! 魏大姐这么迫不及待,这么勇的吗? 沈沉舟被摸的脸黑的都要滴墨了,当特么他是个死人吗? 第10章 像个俊俏的小媳妇儿 沈沉舟绷着脸往后闪躲,余光注意到站在门口满脸兴奋的姜有鱼,心情瞬间更不美丽了! 他冷脸推开魏招娣:“把你的脏手拿开!别叫我二哥,离我远点!” 男人的动作本就比女人大,更何况沈沉舟还是个当兵的,举起几百斤东西都不在话,他轻易地推开魏招娣,用力将衣服扯平整。 他面色差到极点,尽量克制着怒火。 “啧啧,沈沉舟竟然被调戏了,哈哈哈像个俊俏小媳妇一样。” 姜有鱼笑了会儿,发现大家都看着她,尤其是沈沉舟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她捂着嘴躲到了姜大河身后。 自打了下嘴巴,心里爬满了小蚂蚁,完蛋了,沈沉舟该不会一个不高兴将看到她洗澡的事情说出去吧。 沈丹玲看到姜家人心里便发怵;“你们来干什么?” 魏招娣心脏疼的麻痹了,似有万种毒虫在她心里钻来钻去。 他觉得她脏。 不、不会的,沈大哥最是温柔的人,他不会没有理由的这样说话,一定是看到了姜有鱼这个贱蹄子! 都怪姜有鱼蛊惑了沈大哥的心,所以才让他变得这么凶的! 魏招娣深吸了口气,转头怒视姜有鱼,怒气冲冲的视线在触及到姜家三兄弟的时候变的畏畏缩缩。 姜有鱼带着她三个哥哥想干什么? 魏招娣咽了下口水,心虚的想到在山上的事儿。 姜家三兄弟该不会是来替姜有鱼讨公道了吧,万一让姜有鱼把事实说出来,沈大哥会怎么看她? 魏招娣吸了吸鼻子,受了天大委屈般趴在沈丹玲的肩膀上哭了。 “丹玲你快救救我,姜有鱼在山上欺负我不算,还追过来欺负我,丹玲你要替我说句话啊!” 虽然魏招娣哭的很可怜,沈丹玲还是想问清楚事情再做决定。 她安抚的拍了拍魏招娣的肩膀,问姜有鱼:“你来这是干什么的?” 姜有鱼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从姜大河身后走出来:“在山上我先发现了一片蘑菇,魏招娣上来就抢走了,还说抢了就抢了,我能怎么样,是她先犯贱的,要不然我不会推她!” 魏招娣眼神慌了:“不、不是这样的,丹玲你别听她胡说,她在撒谎,明明是她抢了我的蘑菇,却把脏水泼我身上,要不然我怎么会拎着空筐下山呢,是姜有鱼把我的蘑菇都抢走了。” 她死都不能承认。 姜有鱼瞪圆了眼睛:“你还真不要脸啊,你脸上那是嘴还是屁股啊?咋就这么喜欢瞎放屁呢!” 沈丹玲左右为难,她又不在当场,也不晓得谁在撒谎,可招娣是她的朋友,应该不会骗她,反倒是一直和她做对的姜有鱼…… 她刚要说话,陆盛明抓住她的手,严肃的摇头。 魏招娣目光躲躲闪闪一看就是在撒谎,反倒是姜有鱼坦坦荡荡。 他向来就事论事,不会让好人挨欺负。 夫妻几年,沈丹玲知道陆盛明的意思,盛明拦着她一定是招娣在撒谎。 魏招娣抓着沈丹玲的手晃了晃,眼神破碎:“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丹玲你快替我说句话啊?” 沈丹玲拉她起来:“招娣,现在道歉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姜家兄弟们听到沈丹玲说的还算人话,忍住了怼她的话,就是太难受了。 魏招娣听到沈丹玲的话顿住了,她死死掐着沈丹玲的手,为什么不信她? 为什么!! 她们难道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沈丹玲你相信别人却不相信我! 魏招娣恨沈丹玲,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把她的孩子卖到街头当乞丐! 可是她现在没有办法,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必须得努力把事情圆回去,让沈二哥知道她还是个不错的姑娘。 魏招娣深吸口气,逼出了屈辱的眼泪:“丹玲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姜有鱼每次都欺负你,我看不过去才帮你怼了她几句,我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我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抢走了她一个蘑菇,可是她却推倒我,还把我的蘑菇都扬了踩扁,还叫她哥哥们欺负我,丹玲你能不能原谅我,别人怎么想我都没关系,我不想你疏远我。” 没了沈丹玲,她就没机会接触沈沉舟。 沈丹玲没想到是因为她,她蹲下来帮魏招娣把眼泪擦下去:“招娣你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欺负有鱼同志,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并且有些话她说的没错。” “你以后别别为了我和她作对。” 沈丹玲苦口婆心都是为了魏招娣好,她在家不受宠,打起来也没有哥哥们护着,为了她得罪姜有鱼真的不值得。 魏招娣听到的什么,沈丹玲丝毫不屑的说,这是我的事,谁用的着你多管闲事啊。 她擦掉眼泪,屈辱的站起来,看向姜有鱼:“对不起,是我不应该欺负你,请你原谅我。” 姜有鱼当然知道她不是真心的:“嗯,道歉我收到了,但是不打算原谅。” “希望你能够记住自己的话,别过段时间又做打脸的事儿。” 魏招娣皱眉,理智渐渐被烧之殆尽,她都已经道歉了,姜有鱼凭什么不原谅她? 把她的自尊踩在地上羞辱很好玩吗? 姜有鱼过分娇软漂亮的脸蛋在魏招娣的眼睛里逐渐的放大,像一千根针扎在她的眼睛里,从眼睛扎透了她所有的骄傲和敏感,她十指用力,疯了一样将尖锐埋汰的手指甲对准了姜有鱼的脸。 姜有鱼始料未及,屋子小,躲的地方都有限,还是姜大山眼疾手快推了姜有鱼一把。 姜有鱼猝不及防的被推了出去,姜大山力气大,姜有鱼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虽然错过了魏招娣,但前面是桌子,桌子上有一盆刚煮出来的鸡肉,冒着热气,还有碗筷馒头小咸菜,撞上去脸不花,也会磕个鼻青脸肿,再惨点,说不定会把身上的肉烫坏。 姜有鱼的小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沈沉舟快速起身,伸手搂住姜有鱼的腰,向自己的方向带,二人双双坐到椅子上,那个力道大的惊人,差点没把她的腰给嘞断了。 “唔……” 姜有鱼摔倒坚硬火热的胸膛中,屁股坐到了硬邦邦的腿上,鼻尖充斥着干净的皂角味儿,沾到了她的根根发丝上缠绕。 第11章 不小心摔进他怀里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能把她救下来的除了沈沉舟还会有谁。 在男女大防的年代,姜有鱼被男人搂腰抱到腿上坐着,燥热从脚尖一路升到脸上,堵在脑子上出不去,憋红了整张脸。 姜有鱼眼睛无处可放,哆嗦的从沈沉舟腿上滑下去,抓着衣角红着小脸站到旁边,她的脸蛋软软的,白白嫩嫩的,像一个剥了壳的荔枝。 “谢谢。” 沈沉舟正在看着袖子上的油痕,救姜有鱼的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儿,顾人没顾及到衣服,袖子插进了菜碗里,沾了满袖子油。 不用凑近了闻,都能闻到一股鸡肉味儿,他嫌弃的解开衬衣扣子脱下去,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 看他的衣服被蹭的脏兮兮的,姜有鱼心有愧疚,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的目光往他身上瞟,这身材…也太好了吧,堪比男模啊。 姜家兄弟已经将魏招娣给制住了,姜大川没忍住,照着魏招娣的肩膀踹了一脚,把魏招娣踹的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魏招娣捧着胸口蜷缩在地上:“你们太欺负人了。” 姜有鱼一听这话立马站不住了:“呸,你有脸说这话,踹你都是清的,刚刚你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过分呢?” 她掐腰站在魏招娣身边,又对着她的屁股狠狠的踹了一脚:“恶心的东西,嫉妒我貌美就想毁了我的脸,要不是我哥哥眼疾手快,挨欺负的就是我了。” “那时候你是不是要说自己鬼迷心窍了?” 姜有鱼越想越气。 姜家兄弟看她没受什么委屈,也就放心了,继而关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刚刚沈沉舟救有鱼,抱了有鱼,还把他们的妹妹抱到腿上! 虽然是沈沉舟救的人,可是……他们心里就是不得劲,有种自家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觉。 顶着姜家三兄弟火热的目光,恐怕只有沈沉舟能够稳坐泰山。 他冷声道:“看什么看?你们救人不会拉只会推?我若不坐在这你们妹妹的脸就花了。” 此话难听说的却也不错,姜大山对姜有鱼道歉:“事发突然我没想太多,下意识将你推开了,是大哥的错。” 姜有鱼摇头:“大哥这不能怪你,事情发生的突然,谁知道这个恶女竟然想毁了我的脸!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妹妹尽心安抚,姜大山心里却没那么容易原谅自己,以后他要更仔细反应更快才行。 姜大川看着沈沉舟的方向眯起眼睛,面色和其他几兄弟不一样,他满脸防备,似乎不是在看沈沉舟,而是在看想拐走他妹妹的大尾巴狼。 生产队的人都说沈沉舟好,却不知道沈沉舟在县城有个相好的,还是个学生! 去年大队里去县城送粮食,他跟着一辆车上,开往粮库要路过县城高中,高中门口停了一辆军用车,沈沉舟靠在车门上,他身边站了个穿白裙子长头发的女人,那个女人一脸爱慕,随后沈沉舟跟着她进学校了。 哼,谁不知道沈沉舟特别爱干净,在部队还好,出了部队是个十分挑剔的人。 魏招娣在他身上弄了油点子他就生气了,为了救有鱼弄脏了衣服脸色还依旧如常。 姜大川觉得自己可能小人之心了,但是有鱼长得出色,他作为哥哥必须好好帮妹妹把关,沈沉舟不适合有鱼,别看沈家在生产队,但是亲戚分别是生产队的队长和副队长,自己父母又是公社干部,听说往上还有特别厉害的亲戚,沈家又是生产队的万元户。 最重要的,沈家有沈丹玲这号人物,他绝对不会让有鱼和沈丹玲扯上一点关系! 沈家和姜家,门不当户不对人不合。 所以,就算把有鱼送到尼姑庵里面做尼姑,也不能嫁给沈沉舟。 姜有鱼不知道短短几秒钟她二哥会替她想这么多,若是知道,估计会半夜收拾包袱跑路吧。 美食金钱和男人,她还没有完全戒掉。 大不了一辈子不嫁给沈沉舟就是了。 沈沉舟察觉到姜大川的敌意,瞬间明白了这敌意从何而来,姜大川怕他欺负他妹妹。 他从小就知道,姜家人很不待见姓沈的,一家子都是,就跟他们老沈家和他们上辈子有仇一样。 姜有鱼没看到俩男人之间的目光的火花,转了个身挡住了他们交汇在空中的眼神,姜有鱼觉得教训过魏招娣了,现在应该去教训魏家宝了。 “哥,我们走吧,还有别的事儿没办呢。” 姜大川不想姜有鱼留在这,顺势说道:“走吧。” 姜家兄妹刚要离开,身后想起了沈沉舟独特的磁性嗓音:“姜有鱼,我为了救你衣服脏成这样,你不表示一下吗?” 姜有鱼迟疑的回过头,看着桌上的白衬衫陷入了沉思。 现在白色的衬衫假领子都贵的要死,这件一定很贵吧,不得十五六块钱? 把她卖了都不一定有这件衬衫有钱。 她小跑过去抓起桌子上的衣服,赔笑道:“谁说不表示了,我拿回去洗,等我洗干净了还给你,拜拜!~” 说着还伸出小爪子和他再见。 然后抱着衣服冲出了沈家,活像后面有狼追。 沈沉舟从窗户看到姜有鱼跑出去,她穿着打着补丁却洗的干净的衣服,身形娇软瘦弱,跑起来宽大的衣服向后拂去,勾勒着她身材线条。 沈沉舟目光沉了沉。 沈丹玲注意到沈沉舟的脸色,心里也有了计较,小叔对姜有鱼似乎有不同。 别人都说小叔正直和善,只有家里人才知道,他其实有些不近人情。 尤其是对女人,除了那个人以外,他还没有对哪个女人有过区别对待,但是对姜有鱼……似乎比对那个人还要主动一些。 出了沈家门口,姜大川揪住姜有鱼的脖领子:“我问你,你个大姑娘怎么能替男人洗衣服呢?” 而且是白衣服,能洗干净吗? 姜有鱼回头无辜的看着他:“我要是不洗,沈沉舟让我赔他钱怎么办?是他救了我,我不能放着衣服不管,但是也不想赔钱。” 第12章 教训魏家宝 “沈沉舟的衣服肯定很贵,我估摸这件得要十几块,咱们家赔不起的。” 比起赔衣服洗一洗就简单多了,她前几天赚的积分已经把洗衣机那块空间给兑换出来了,拿回去她先用爆炸盐泡上,把油渍泡下去扔到洗衣机里,刷刷刷就洗干净了。 多扔点洗衣液和留香珠,洗出来的衣服肯定干净又柔软亲肤,绝对让沈沉舟挑不出任何问题! 姜有鱼的解释让姜大川没有反驳的余地。 队里的房子基本都是土房子,各家各户院子里种着杨树,门口种着大柳树,院子挨着墙垣种了樱桃李子沙果,六七月份沙果还没成熟,从院墙里伸出来,沙果果子碧绿的,一串串的挂在树枝上。 像一串串碧绿的大珍珠。 姜有鱼抱着衣服,顺手摘了几颗青沙果塞嘴里,咬了一口又酸又涩,她皱眉把沙果咽下去。 姜大河取笑她:“还没熟就吃,小馋猫。” 姜有鱼扁扁嘴没说话:“是它熟的太晚了,还是糖心的好吃。”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把剩下的沙果吃了,不能浪费呢! 说话间,兄弟三人来到了老魏家,老魏家五间土房,把边住,旁边没人住的空地上倒满了脏水,夏天热气上来,蒸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 话说这老魏家是全生产队人尽皆知不会过日子的人,家里破破烂烂,几年不打扫一次卫生,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垃圾,谁都不收拾,一家子人能挤在这种地方过日子,也让人佩服。 姜家兄妹到了老魏家,老魏家院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精瘦的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长得有些地包天,下巴上的胡子脏兮兮的,看着像三十来岁的流浪汉。 这个男人就是魏招娣的弟弟魏家宝。 见他出来,姜大河上去抓着魏家宝的脖领子,一拳打在了他脸上,坚硬的拳头把他的头打歪,姜大河松手,魏家宝跌在泥地里,痛苦的挣扎着。 “姜大河你疯了!我没惹你,打我干什么?” 这不是神经病吗? 姜大山给了魏家宝一脚:“你姐欺负我妹,我打你怎么了?”他尽量挑抗揍的地方打,这小子弱的不像个男人,他也怕劲大了送他上西天。 只一拳一脚就把魏家宝揍的嗷嗷叫唤了。 “魏招娣欺负你你们揍她,打死都没关系,你们打我干什么?” 疼死了,啊,他完美的下巴是不是被打坏了! 这个理由他自然不需要回答,姜家兄弟已经带着姜有鱼回去了。 看他们走了,魏家宝扶着墙爬起来:“草没种的东西,你们有能耐别走,我打死你们!”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拳头。 装模作样了一会儿,魏家宝捂着下巴跑回家:“爹!娘!魏招娣那个臭贱货在外面惹事了,害我被打了,你们快看看啊,我好疼啊,是不是要死了!” “爹娘你们要帮我出气,不出气我就不活了,你们把那个贱货打死吧,长得贼丑嫁也嫁不出去,留着也不干活还天天惹事,我不要这个姐,你们给我换个姐。” 魏家宝进屋了就在地里撒泼打滚的咒魏招娣去死。 这可把魏老蔫给疼坏了,嚷嚷着去找魏招娣回来,要打死这个贱丫头! 魏招娣还不知道家里有顿打等着她,她现在被沈丹玲扶着坐到椅子上,沈丹玲帮她往伤口上擦药:“招娣你听我一句劝,别和姜家人作对,姜有鱼有哥哥姐姐护着,你打不过他们的。” 魏招娣强忍着发火的冲动,质问她:“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 沈丹玲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姜家人不待见我,我怕我张口他们打你打的更狠,到时候咱俩一起挨揍。” 魏招娣:“……” 那倒也是。 虽然是这样,她还是对沈丹玲非常不满,姜有鱼走了沈沉舟就走了,她也没说帮忙牵线搭桥,明明知道她喜欢沈沉舟却不帮忙,还不是看不起她。 什么朋友啊,估计在沈丹玲心里她什么都不算。 魏招娣心里这个恨啊,想着多吃点肉泄愤,她想用沈沉舟的碗吃饭,又被沈丹玲拦住了。 沈丹玲硬着头皮把碗撤下去:“你用新的碗,别用这个了。” 招娣对小叔的感情,咋感觉有点变态呢。 从朋友的角度她希望招娣得偿所愿,可对象是她小叔,她对小叔比较了解,知道俩人没戏,只好让她死心。 魏招娣觉得自己又又又被羞辱了! 不就一个碗,她怎么也要拦着! 气得她造了大半盆肉。 吃完饭她嘴巴不擦就走了。 等她走后,沈丹玲一个人洗碗收拾东西,陆盛明把小宝哄睡了,走到沈丹玲身边:“你以后离魏招娣远一点,她不是好人。” “盛明你只是不了解招娣,她还行,这次也是为了我,我要是疏远她,怎么能对得起她的好意呢。” 沈丹玲很心疼魏招娣,从小在家里就吃不好穿不好,家里人总打她,她想让魏招娣感受到温暖。 “她就是家里原因导致性格不好的……” 沈丹玲想说服陆盛明,陆盛明插兜转身:“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她不是家庭原因导致不好,是她天生就是坏胚子,不撞南墙不回头,以后有你好受的。” 沈丹玲无奈的摇了头摇头,希望以后盛明可以知道招娣是个好人。 魏招娣从陆家回去,路上想着回去和家里告状,让家宝和她爹也像姜家兄弟一样给她出气,到家了还没等说话,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魏老蔫指着魏招娣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还有脸回来!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好事?让家宝替你挨揍,不知道你弟弟是咱们唯一的男丁吗?” 他说着把手里的木棍子拿出来照着魏招娣的身上打了过去:“我今天打死你算了,让你不学好,让你连累家宝被揍!” 魏招娣下意识护住了头,身体蜷缩成虾子一样,她咬紧牙关怨毒的想,姜家你们做的真狠啊,竟然过来打魏家宝,让她爹娘动手教训她。 姜有鱼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 在空间里洗衣服的姜有鱼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往热水里倒了两大勺爆炸盐,爆炸盐融化了以后,将沈沉舟的衬衫放里面浸泡起来。 第13章 他给的鸡腿好好吃哦 白色的衬衫吸满了水,静置泡了半个小时,姜有鱼戴上胶皮手套搓了搓,油点子掉了很多,还有一小部分,她放下衣服让它先泡着。 到晚上,衣服上的痕迹都被泡干净了,姜有鱼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衣机洗干净衣服,她捧着衣服在井边装模作样搓了一会儿,假装是自己洗干净的。 小院西边的土房子门开了,葛大玲出来倒洗脚水,看到姜有鱼在那洗衣服,走过来问她:“用不用二婶帮你洗?” 沈沉舟那件衣服不好洗吧,白的没有一点颜色,也不晓得油点子能不能洗掉了。 姜有鱼抬起湿漉漉的手,用手背将额前的碎发别到旁边:“我都洗干净了,你看!” 月光下,姜有鱼手里的衬衫洁白如新,没有一点痕迹呢。 葛大玲蹲下来啧啧两声:“你还怪能耐的,把油点子都洗掉了。” 姜有鱼把衣服拧干净:“我拿回来先泡了半天,油还没干呢,好洗。” 葛大玲没做多想:“洗完了赶紧回去睡觉,瞧着天放晴了,咱明个儿要出去上工呢。” 姜有鱼小鸡啄米点头。 葛大玲稀罕的瞅她两眼回屋睡觉去了。 姜有鱼把衣服抻平挂起来,隔天衣服就干净了。 隔天天不亮,大队里面的铁铃铛叮铃铃响了起来,姜有鱼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穿衣服编辫子,洗脸刷牙,几分钟后随着家里人出门上地。 姜家十几口人扛着锄头,沉默的往天地的方向前进。 早上又困又饿,谁都不想说话。 按照这地方的规定,要先铲两个小时的地,干到八点多大队会放饭。 到地里,姜有鱼打了个哈欠,胃里空落落的好难受,她无力地挥舞着锄头。 干了小半个小时,她面前多了一双军绿色的靴子,她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到来人瞳孔微微锁紧:“你怎么来了?” 沈沉舟身上穿着和昨天没什么变化的白衬衫,衬衫掖在裤子里,帅的惊天动地。 “衣服洗好了吗,我要出门。” 姜有鱼左看看右看看压低声音说:“衣服洗好了,我上工呢走不开,中午给你送过去行吗?” 她原本就打算中午给他送过去的。 男的未娶女的未嫁,姜有鱼尽量小声说话,免得被别人听到衣服这种字眼误会,在背后乱嚼舌根。 沈沉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浪琴手表:“我中午要回部队报到,时间来不及,你现在和我回家去取,我等下和大队长打声招呼,不会有影响。” 这样也行,现在这个年代谁也没有几件衣服,姜有鱼非常理解他一大早来要衣服的举动。 并且庆幸自己从来不喜欢留活,什么事儿今天能办完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昨晚上就把衣服洗好了,晾一宿衣服已经干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吧。” 沈沉舟领着姜有鱼从地垄沟走出去,从西三节地拐到西二节地,找到大队长沈顺才。 “二哥,昨天我救了姜有鱼同志弄脏了衣服,作为回报她帮我把衣服洗了,我等下要回部队,需要她回家拿衣服,你记下情况。” 看到大队长姜有鱼就忍不住想到那天洗澡的事儿,这事儿吧,想一次尴尬一次。 “对对对,情况就是这样。” 姜有鱼嘿嘿一笑。 她站在沈沉舟旁边,编了两个麻花辫子,鹅蛋脸桃花眼,生的粉面桃腮,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是个乖巧的小辈。 沈顺才当了二十多年的小官,眼睛在这俩人之间看了一眼,状似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昂,快去快回,等会儿大队要放饭了,回来晚了赶不上啊。” 臭小子,他什么时候缺一件衣服穿了? 说到饭姜有鱼就有些急:“好。” 然后率先往家走去,走出地里变成小跑:“沈沉舟你快点,别耽误等会儿吃饭。” 沈沉舟是个讲究人,除非执行任务,平时都十分的规矩,衣服要穿干净没有脏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走路不算慢,却要步伐稳重,腰背挺直,看他吃饭走路都是一种享受。 姜有鱼就没那么多规矩了,小腿倒腾的飞快,走了一会儿回头发现那个个子贼高的男人竟然在大后面! 她只好小跑回去:“你没吃早饭吗走这么慢?” 沈沉舟:“走路和吃饭没关系,你也没吃。” 言下之意,你没吃还不是跑的像兔子一样快。 姜有鱼被他噎住,人是个好人,可惜长了张嘴。 算了,人活在世不能忘恩负义,看在昨天的份上先原谅他。 她刚想说,要不我先回家给你取,等下给你送过来,没等她开口,沈沉舟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 他的手骨长得标志,骨结分明,手指修长,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茧。 姜有鱼看着递到眼前的油纸包,视线却被沈沉舟的手吸引。 啧啧,大男人生的这么完美做什么? 她虽然很饿,却不想无缘无故收男人的东西,一来男女有别,二来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有吃的就吃,没有就忍着。 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沈沉舟看她不收,淡淡道:“我早上吃饱了,但是我娘怕我饿,硬塞给我的,拿到车上有味儿。” 想到他昨天嫌弃衣服脏了的样子,姜有鱼猜到他有洁癖,人家都帮了她,她小小的帮忙一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你娘对你可真好。” 姜有鱼伸手接下油纸包,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一只烤鸡腿! 鸡腿!!! 她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鼻子却告诉她,你眼睛没花,真的是诱人喷香的鸡腿。 姜有鱼拿着鸡腿,在肉最多的地方咬了一口。 鸡腿不知道怎么做的,甜香鲜美,带着蜂蜜的味道。 姜有鱼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形象,但还是吃的鼻尖冒汗,脸蛋鼓起来,随着咀嚼的动作脸蛋一股一股的,像是贪吃的小松鼠。 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了,姜有鱼激动的快哭了! 一个鸡腿让她恨不能自己是女主,女主好啊,女主有金手指,她啥都没有,只有一堆送命的任务。 人和人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姜有鱼幸福又心酸的忍不住红了眼睛。 沈沉舟手指摩搓着兜里的烟盒,看到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手指顿住。 怎么又哭了? 看到她洗澡哭,给吃鸡腿还哭? 以前怎么没发现女人的眼睛里装了俩大水缸呢! 沈沉舟跟在她身后,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姜有鱼擦了下湿润的眼角:“鸡腿好好吃,我太幸福了,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调整了下心情,把剩下的鸡腿啃光。 沈沉舟被这个答案一噎,良久哑声道:“没出息。” 第14章 你很会洗衣服 姜有鱼就是没出息,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空出说话的机会:“生在这个年代要什么出息啊,我每天干的生产队驴都多的活,吃的还不如驴,出息能当饭吃吗?” “你啊,父母当官,家里还是万元户,鸡腿都懒得吃,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不明白我这种小队员的苦。” 姜有鱼咂吧咂吧嘴,把骨头上的肉啃的干干净净。 沈沉舟说那三个字并不是认为她真的没出息,当代人过得有多苦他不是不知道。 每次出任务,他几天不睡觉不吃饭是常事,他只是不想拎着脑袋上战场,回来了还把自己过的压抑辛苦。 但这就是时代的使命,像姜有鱼这样的小同志的幸福,都在他的肩膀上。 大家都过得艰辛,姜有鱼却活的坦荡,明明她天天欺负他侄女,他却觉得这个小姑娘怪有意思的。 地里离姜家有段距离,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姜有鱼翻开门口的砖头,从砖头底下摸出钥匙打开院门:“你等下,我去拿衣服。” 沈沉舟没有跟着进去,孤男寡女不适合单独待在一个院子里。 衬衫挂在院子里的衣服杆上,铁丝绑在院子的两棵杨树干上,白色衬衣随风飘扬,姜有鱼踮起脚尖把衣服拿下来。 衬衫中间被铁丝隔出来一道印子,姜有鱼咬唇,有些担心沈沉舟挑毛病。 姜有鱼看了眼院门,随后闭目进入空间,从洗衣机旁边的柜子里面找出蒸汽熨斗,飞快的将衣服熨平叠好拿了出去。 “还给你。” 沈沉舟接过衬衫,衣服洗的洁白如新,散发着十分清新的味道,并且暖暖的,他已经可以想象穿在身上有多舒服了。 他忍不住点评道:“你很会洗衣服。” 姜有鱼从生下来还没被人如此夸奖过,她嘴角微抽:“你很会说话。” 衣服取到了,沈沉舟要回家开车离开,对姜有鱼颔首示意,转身沿着蜿蜒而下的黄土路离开。 姜有鱼目送他离去,只见黄土路,白杨树,远处青山连绵不断,近处生产队安静祥和,墙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标语。 ‘先治坡后治窝,先生产后生活’ ‘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沈沉舟一一行过标语,他走路坚定沉稳,身影挺拔如剑,姜有鱼竟从中看出他铮铮傲骨,意志超人。 难以想象,挑剔难以近人的沈沉舟,是团长,是英雄,或许离开生产队,他会去执行非常危险的任务,怎么会是她刚刚鄙夷的有钱花,不知苦的男人。 姜有鱼有点后悔刚刚说的话了。 好酸啊,沈沉舟家里有钱又不是错,她怎么能因此说他不知艰苦。 沈沉舟并不知道姜有鱼的小心脏已经开始内疚了,他坐上军车,看着副驾驶座上的白衬衫,想了想抬手解开扣子,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解到后面速度明显加快,沈沉舟脱了衬衫换上了另外一件。 清香的味道从鼻尖蔓延开,淡淡的草木花香,闻着清新怡人。 衣服被洗晒的柔顺亲肤,带着淡淡的温度,穿在身上舒适无比,沈沉舟将衣服扣子系好,不自觉想到姜有鱼啃鸡腿的样子。 …… 姜有鱼回去没赶上放饭,大家都已经吃完饭上工了。 姜有鱼找到刚刚铲地的垄台继续干活,干了没一会儿姜有菜跑了过来,别别扭扭的从兜里掏出半个啃过的窝窝头给姜有鱼:“我吃不完了,你吃吧。” 说话的时候眼睛垂涎的盯着窝窝头。 姜有鱼被她忍痛割爱的样子温暖道:“你吃吧,我不饿。” 一个鸡腿下去浑身都是力量! 姜有菜看姜有鱼虽然一晚上没吃饭,又刨了一会儿地仍然面色红润的样子,她信了这话,最后还得出一个结论。 “你真抗饿。” 说完她凑到姜有鱼身边和她打小报告:“你方才给沈沉舟拿衣服,咱队里的人就说你和沈沉舟有关系,还说你一边勾搭陆盛明一边勾搭沈沉舟,啧啧,大姐拿着锄头轰了上去,咱奶把破鞋头子都砸那些女人头上了,你老实回答我,你喜欢谁?” 姜有鱼没想到自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发生这么多事。 现在的人啊,对男女之防看的特别重,说几句话都能让他们无中生有好多不要脸的剧情。 不管事实如何,传出去多半人都会觉得问题出在女人身上,男人有问题都是没问题。 姜有鱼心里不舒服,却也难以凭一己之力改变现状:“我谁都不喜欢。” “那你以后还是离他们远点。” 姜有菜心疼姜有鱼,她觉得二姐被人骂多半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 她收回窝窝头,吹了吹上面的灰,低头咬了一口,真好吃啊。 姜有鱼笑了笑继续铲地。 距离她们不远的地里,魏招娣不服气的看着沈丹玲:“我说姜有鱼怎么了?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想给陆盛明当二老婆,转头又坐到沈沉舟怀里勾引她,我说错了吗?” 沈丹玲不想和她吵,尽量压低火气:“这不是你到处就说她自己坐到小叔怀里的理由,明明是小叔为了救她才抱她的!” “招娣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被人欺负,也不能主动去欺负人。” 沈丹玲不希望看到魏招娣越变越坏的样子。 魏招娣擦了下眼泪:“我说几句怎么了?姜有鱼又不会被打。” “你知不知道,我从你家回去我爹娘打了我好久,都是因为姜有鱼!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你就看不惯了。” 装什么清高啊! 自己都和男人在家里偷情,还好意思在她面前指手画脚,要不是为了沈沉舟魏招娣可不会忍她。 沈丹玲知道她难,但这不是她编排姜有鱼的理由。 “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们以后还是别做朋友了。” 沈丹玲不希望魏招娣变得面目可憎,她现在太敏感了,不管她怎么说,招娣都会曲解她的意思。 这样下去她们不适合做朋友。 第15章 姜有鱼骂得好! 沈丹玲想用自己朋友的身份来警告魏招娣,希望她能够守住本心,不要越来越过分。 朋友这么多年,她想,自己的友谊应该能打动一下魏招娣吧。 她却不知,自己在魏招娣眼里,一直连个屁都不算,魏招娣在意的是沈沉舟,她只不过是个愚蠢的踏板罢了。 但魏招娣还是假装慌了:“丹玲别这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连你都不要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要我了,我还不如死了一干二净。” 沈丹玲就是吓唬吓唬她,看到她知道错了,笑着举起锄头铲地:“好了,逗你玩的,快干活了,以后可不许编排别人了。” “啊…欠!” 姜有鱼连续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怎么有种被人讲坏话的恶寒感呢? 她没想那么多埋头继续苦干,到了中午队里的铁铃铛响了,她扛着锄头跟着大队伍朝着放饭的地方飞奔过去。 放饭的地方在大队门口空地上,支起了几个棚子,棚子里面放着几个大桶,桶里面装着没什么油水的菜汤,主食是高粱饼子,放在课桌上,装了满满十几簸箕。 老旧的课桌是队里小学淘汰下来的,外边还有办小学,考大学的,但是队里的人都没啥文化,小学早就成了一片荒地了,课桌成了放饭的桌子,黑板都被拿去当柴烧了。 排队的人多,你推我我推你,我家人在前面我就插队,一个人前面能插排十几个人,这都是常事儿,姜家人今个儿地远了点,来得晚都排在后面。 打饭的大娘用勺子敲了敲桶:“后边的好好排队,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说你呢张老三,和寡妇拉拉扯扯的不怕你媳妇儿揍你!” 真特娘的,打个饭也能眉来眼去,恶心谁呢。 刘寡妇生气的换了个地方,把特意留在脑袋前面的头发掖到耳朵后面:“我说马婶子你打饭就行了,可别说瞎话啊,惹急了我,一头栽河里天天向你索命。” 她换了个位置,刚好站在姜有鱼身后。 开始分饭了,前面的终于安静了下来,姜有鱼耳朵也得到了清净。 分到一半,马婶子肚子疼,叫她男人王厨子过来分饭,排到姜有鱼,王厨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稍微大的饼子换成了小的递给她。 姜有鱼把手缩回去,义正言辞道:“我要刚刚那个大的!” 王厨子不耐的瞪了她一眼:“女同志吃小的,男同志吃大的,人长得小胃口还不小嘞。” 刘寡妇在后面补刀:“姜二丫头你懂点事吧,咱们女人不出力气,把好的都留给男人吧,你得这样想,你爷你爹还有你哥哥们,他们吃的可都是大的呢。” 嘿! 这个死寡妇怎么哪儿都有她? 姜有鱼最看不上这俩号人,重男轻女,还有多管闲事的,茶里茶气的可显到她了呢。 姜有鱼端着汤,自己从筐里挑了个最大的饼子,她死死瞪着王厨子:“女人咋了,你不是女人生的?主席同志都说了,女人能顶半边天,不服气有种你自己生孩子,瞧不起我们女人你就别用女人生!” 她不管王厨子年纪多大,没给他留一点脸皮。 王厨子被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生气的把勺子扔桶里,转身就走:“爱特娘的谁干就谁干,老子不伺候你了。” 姜有鱼往地上呸了一声:“不干就不干,少了你我们谁也不会饿到一口。” 说完恶狠狠地咬了口饼。 吃了一口有了点力气,转身冲着刘寡妇吐了口唾沫:“你也是,没和你俩说话插什么嘴,你觉得男人好,你就挨个伺候去,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跪舔男人嘞!”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可是听的人又很解气! 谁让刘寡妇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嫁到她男人家,没多久男人就死了,自打男人去了以后婆婆也没了,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老刘家,夜里关上灯,没少扒扯队里的男人。 两腿一开能换好多钱呢。 见谁都叫哥叫叔的,大家没少对着她骂,也有像组织反应的,但都没用,听说她上面有人。 “骂得好!就怕有些人脸皮厚着呢,听不进去这些话,还觉得自己可牛逼了。” “骂得好!” 符合的基本都是队里的女人,就连沈丹玲都觉得姜有鱼这话说的漂亮!她忍不住为姜有鱼鼓掌! 魏招娣看到沈丹玲替姜有鱼鼓掌,心里的酸水反到喉咙上,没错,她很看不上沈丹玲,可她也不允许沈丹玲觉得别人好。 魏招娣心里想把姜有鱼铲除干净的想法越来越重了,她看到气的鼻孔都张大了的刘寡妇,忽而计从心来。 随后她扬起恶毒的笑容。 有了,这样做一定可以让姜有鱼万劫不复的。 姜有鱼说完就走了,没搭理刘寡妇在后背叫她:“臭丫头你给老娘站住,你凭什么这么说老娘!” “你这个腌臜货,你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 刘寡妇骂的口干舌燥,人家姜有鱼压根不搭理她,姜有鱼学着旁人边走边吃,她不是骂不过刘寡妇,好人争理坏人争嘴,她的理就是女人也可以吃大的高粱馍馍,争到了解气就算了,和坏人纠缠只会让自己难受,浪费时间和口水。 姜家人走在前面的都到家了,姜有菜和姜有米在旁边等姜有鱼,她们姐俩看到姜有鱼和刘寡妇还有王厨子吵架,按理是要帮忙的,但是姜有鱼没给她们机会。 怼的太爽了! 压根没有她们发挥的机会啊。 她们上还不定能有姜有鱼说的精彩呢。 姜有米十分赞赏妹妹:“有鱼你说的也太好了,咱们女人啊哪有那么轻贱,男人还是咱生的嘞,有几次王大厨也故意给我小的馍馍,我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敢说出来,你这样一闹,咱们队里的妇女同志以后就不用只吃小馍馍了。” “嗯嗯,二姐你真厉害,我非常赞同你的话,咱女人就不应该吃小馍馍。”姜有菜管不着别的,能多一口都是老天爷的赏赐。 姜有鱼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说会赢得队里妇女同志的认同,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还好啦,以后你们碰到这种事要勇敢的为自己争取,不要任人宰割。” 这年代思想还是有点封建了,还是姜家好,没有重男轻女呀。 这么一想系统对她也挺好的,给她找了个好人家。 姜有鱼离开了,刘寡妇气的擦了擦眼泪,拿着吃的往家走,边走边骂:“狗东西,你也配瞧不起我。” “刘姐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魏招娣从后面追了上来,目光阴鸷。 第16章 天灾降临了! 刘寡妇回头,看到是魏招娣眼中闪过鄙夷,长得真丑,看到她中午饭都吃不下去了。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她平时和魏招娣交情不深,见面都不说话,破天荒的怎么找来了,刘寡妇不屑道:“咋的,想让我给你介绍男人啊?招娣啊,不是嫂子说你,你这脸也太丑了,不好找对象的。” 刘寡妇向来嘴贱,对比她强的小心翼翼讨好,对比自己弱的恨不能把人踩到地里。 魏招娣听到这话眼神闪过杀意,转而压下去:“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男人,是为了姜有鱼。” 刘寡妇看出来了,魏招娣也不喜欢姜有鱼,哼,臭丫头片子,这是自己弄不过姜有鱼来找她合作呢。 “为了她你找我干啥啊?” 她是个寡妇,不是没脑子的傻子,什么人都见过了,她才不会做谁手中的枪呢。 姜家特别奇怪,把贱丫头也当成宝,她真伤了姜有鱼,谁知道姜家人会不会打上门来,那么多身体强壮的男人,打她不跟玩一样。 魏招娣知道刘寡妇的性格,贼精的一个人,她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和饮料厂的杜厂长认识,听说他老婆死了,家里有个八岁大的儿子,孩子那么小应该找个后娘带,你不如帮杜厂长和姜有鱼牵桥搭线,你给杜厂长找个这么好的后娘,他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她是无意间发现杜厂长和刘寡妇有一腿的,那个男人的事儿出了名的,他有家暴倾向,上个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但是他爱子如命,膝下的儿子被养的无法无天,这样的男人太适合姜有鱼了。 刘寡妇眼神微闪,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让魏招娣抓住这么大的把柄,可是她却什么都没说,以前是她小瞧了这个丑八怪。 “昂是这样,但是我凭啥帮你啊?” 魏招娣病态的笑了:“这不是帮我,是在帮你,姜有鱼看不起你,你不如让她成为还不如你的人,你也可以不做,但是只要姜有鱼在生产队,她就会煽动别人瞧不起你。” 这话结结实实的刺在了刘寡妇的心上。 魏招娣故意这样说的,寡妇嘛,看着不要脸,实际上心里早就恨得不行了。 刘寡妇哼了一声:“我以前小瞧你了,回去吧,等我找机会把杜厂长带过来。” 她其实早就不想伺候杜厂长了,玩的太变态了,把姜有鱼送过去,保准姜有鱼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你啊也别太自卑了,现在外面有一种手术叫整容,大城市才有的,能把你的脸变得特别好看,不过需要很多钱。” 刘寡妇随意提了一嘴,端着饭走了,胯和屁股一扭一扭的。 整容? 魏招娣情不自禁摸上自己的脸,突起来的嘴,宽大的脸,一点都不精致的眼睛…这两个字像魔种一样种在了她的灵魂里。 那能不能把她变成姜有鱼的样子呢? 等她变成姜有鱼,就把姜有鱼的脸弄花… …… 刚到家,姜有鱼又打了两个喷嚏,心里总有种不是很好的感觉。 中午睡觉的时候,姜有米悄悄给姜有鱼盖了一层被子,怕她被冻感冒了。 这倒是姜有米多虑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姜有鱼压根没有感冒的机会,都差点要中暑了。 刚入夏还不停的下雨,地里的苗长得也翠油油的,下过那一阵雨就停了,太阳开始越来越毒,越来越热,河道里面的水慢慢变浅,原本堆积了淤泥的坑洼变的干裂,苗枯了草黄了,树叶都打卷,站在太阳底下,身上的油都能被晒出来。 大家嘴上不敢抱怨声张,怕毒太阳一生气更毒了,但心底都浮上了不好的预感。 今年收成,怕是要完啊! 姜有鱼趴在窗户前面,看到外面浮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热浪,只有温度极高的时候才能看到,透明的,波浪形状,跟幻觉一样。 她眼睛里面忧丝更重。 她怕继续热下去,粮食没了还缺水,缺粮食挖草根吃树皮,嘞一嘞裤腰带,缺水的话…很难熬过去。 “呀!咱家井里怎么不出水了!” 姜有菜渴的都要虚脱了,喝光了水缸里的水,戴着斗笠去井边舀水,发现井边的水都空了。 看着空了的井,姜有菜脑袋一晕差点掉井里去,还是她反应快往旁边倒了一点,这才没有摔下去。 她这一嗓子把姜家人都吼出来了,姜老爷子和田翠苗年纪大站在房檐底下看,姜有鱼的爹姜红军,还有他二叔姜建军跑到外面把姜有菜拽回来,葛大玲和张秀芬用蒲扇给姜有菜扇风,姜有菜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田翠苗面色沉重:“大川大河大山,你们三个戴上斗笠,去队里看看,河干没干,别人家还有水没,有的话借点回来。” 三个小伙子没推辞,他们觉得家里正是用人之际,让他们干啥都行,虽然他们热的都已经要虚脱了,还是戴上斗笠出去了。 他们出去以后,田翠苗指挥姜红军把姜有菜扛回大屋,也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睡觉的屋子,其他人也都过来了,一家子人在屋子里等消息。 大家面色凝重,似乎都已经预感到了这次干旱可能非常严重。 姜有鱼的脸色是最难看的,她所知剧情都是围绕着女主需要做什么,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发生的,会发生什么。 是她大意了,她知道的女主剧情包括女主制作蕨根粉、雪灾、逃荒、农药事件……都是大事件,但是她只把这当成是女主的事情,完全忘记了她们都是受这些事情影响的。 姜有鱼握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能如此大意! “有鱼丫头别慌,有奶奶在就算把血放出来给你们喝,也不会让你们渴死的。” 田翠苗其实很少说这些话,但是她把所有的孩子当成眼珠子,需要她去死,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姜有鱼眼睛有些热:“奶奶先别说这种丧气话,说不定……” 她的安慰没有说完,姜大川姜大河还有姜大山回来了,他们身上湿漉漉的,嘴唇发白,有虚脱之症。 田翠苗急声道:“快把他们扶着坐下,好像要虚脱。” 姜有米和葛大玲还有张秀芬分别扶着三个大小伙子坐在靠阴凉的地方,等他们缓过来一口气,开始交代生产队的情况。 第17章 这就是神通啊! 姜家三兄弟出去后分开行动,姜大河去了靠东边那撇子,姜大山去了生产队那边,姜大川去了西边,他们出去没多久斗笠就被晒的滚烫滚烫的,鞋底子瞬间就被烫穿了。 东边的河干了,西边的苗都死了,生产队的驴死了两头,猪渴的爬不起来,队里所有的井都干了,就剩下老魏家院子里槐树下面那口井还有点水,却也不多,但却是生产队最后一点希望了。 现在的老魏家和平时的老魏家可不一样。 姜大川缓过来一些,气的眼睛腥红:“我路过老魏家,魏家宝看到我下巴抬到了天上,他说生产队谁都能去喝他家的水,就不给咱家喝,咱家想喝也行,要花钱,没钱就让我们兄弟几个还有爷爷一起跪着给他道歉。” 大家听后面色不免沉了下来。 自古都是渴死的快饿死的慢,老天爷偏偏把那口救命的水留在了老魏家院子里。 他们家十几口人,难不成要这样渴死吗? 姜老爷子面色沉沉的看着屋子里的人,开口问道:“他们要多少钱?” 姜大川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别人一桶水一毛,咱家要给十块钱。” 十块钱一桶,这不是抢钱嘛! 十几口人到秋都未必都能攒下十块钱,他们张口就要十块,和打劫的有什么区别? “十块?他们家卖的是水还是金子啊,这么贵!爷奶,咱们不买,我还是渴死算了!”姜有菜原本难受的要死要活,此刻两腿一摆干脆等死。 张秀芬连呸三声:“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话,你死了你爹娘多难受啊,快呸三声!” 说起爹娘,姜有菜鼻子泛红,梗着脖子十分不配合。 “我死了他们才不难受呢。” 她娘还不如大娘和二娘对她好,一心想着生小弟弟,根本就不管她。 “别瞎说,你娘是面冷心热的,心里总想着你。”葛大玲安慰她,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知道,老三媳妇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话题没继续延伸下去。 姜红军和姜建军也知道为啥老魏家这么针对他们,都是因为前几天小子们丫头出气,但这又不怪他们丫头。 “要不然,我们俩买点东西给老魏家赔罪?” 姜红军作为家里的老大哥,还是开了口。 他不想让老父亲和孩子们过去,中年男人更希望用自己的脊梁扛起家里男人们的自尊心。 姜有鱼攥紧了拳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脸憋的透红。 这场干旱会持续很久,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她们不能一直被老魏家拿捏。 姜有鱼闭上眼睛,空间出现了,白茫茫的空间中兑换出了马桶,浴柜,淋浴区…她把洗手池子打开,清水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有了这些水家里人就不用受老魏家的制裁,有了这些水家里人就不会死,说不定连前后院子的自留地还能保住… 姜有鱼做了个决定,她要告诉大家,她有水,有喝不完的水! 不过,直接说自己有空间的事儿会把大家吓坏,她们的思想还比较老旧,不见得能相信这件事。 有了! 她可以这样说! “娘,二婶,你们快把门窗关起来。” 姜有鱼有些激动,嗓音发颤:“大姐你给我拿一个空杯子。” 大热天的关门那不都闷死了,大家搞不懂姜有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看她激动的神色,忍不住听她的话动了起来。 张秀芬把门关起来,葛大玲将窗子合上,姜有米拿了个掉漆的搪瓷杯子放在炕边。 姜大河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有鱼你这是想干啥啊?” “嘘……你们都别说话。” 姜有鱼把手指头抵在嘴唇上:“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当真,且不可以传出去,连三叔三婶都别说。” 不是她要可以瞒着三叔姜兴军,而是三婶杨兰她不太合群,她知道了八成会搅事。 姜有鱼满脸抱歉的想和姜有菜解释几句,姜有菜有气无力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摆了摆:“没事儿的姐,我比你更了解她是啥样人,她心眼子和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你快说吧,我好热啊。” 这样最好,省去姜有鱼的顾忌。 她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的看着田翠苗:“奶,你记得我小时候在家门口救过一只黄鼠狼吧。” 她刚才忽然想起来的,原身小时候救过一只黄鼠狼,靠东北边的人格外信山上的那些动物,黄鼠狼狐狸啥的,在她们心里都是有灵性的动物。 虽然现在上面不让封建迷信了,老百姓只是嘴上不提,心里和思想上很难被改变的。 田翠苗眯起眼睛:“记得。” 二丫头六岁的时候救过一只黄鼠狼。 姜有鱼继续道:“我以前浑身没力气脑袋昏昏沉沉,就在前几天做了个梦,黄娘娘成仙了,成仙前拖给我一个救命的仙屋,屋子里有水有洗衣服的东西,什么都有,但很多是我目前不能碰的,需要我积攒功德慢慢去换。” “黄娘娘不仅给我了仙屋,还给我点开了仙窍,我睡醒后脑子也不混沌了,胆子也大了,脑子里还出现了很多事情……但是这些事儿是黄娘娘让我做的,不能和你们说,说了……” 会噶了她。 姜有鱼在脖子上比了比。 这事儿可太稀奇了,大伙儿没办法相信啊,黄娘娘胡娘娘他们都知道,却没有真的见过啥神通,所以也不知道姜有鱼说的是真是假。 姜有鱼就知道她们不信,她拿起炕沿上的茶缸子,手覆盖在茶缸上,心随念动,空间洗手池子里面的水突突突灌到了茶杯里。 “黄娘娘说屋子里的东西,我能用的都可以用,还可以拿出来,你们看。” 姜有鱼把手拿开,原本空荡荡的茶缸里灌满了水,水质清澈一点沙土都没有,清亮亮的,勾的人口干舌燥,恨不得捧起茶缸子一股脑喝光。 但是大家忍住了。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都被吓傻了。 这就是神通啊!!! 他们二丫头说的竟然都是真的,她可以随时变出水来。 田翠苗呼吸急促,几十年都没有活力的心脏跳的咣咣的,她心脏狂跳面上不显,咳嗽两声:“这件事你们都给我烂到肚子里里面,二丫头……二丫头这事儿万不能让旁人晓得了,要不然她就遭殃了啊……” 第18章 去老魏家讨水喝 田翠苗说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姜有鱼把水递过去,她下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口,缓了半天顺过了气,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喝了仙水,忽然又僵住了。 她…她竟然直接喝了仙水! 姜老爷子看出她被吓到了,拍着她的后背帮她缓气:“没事儿的,二丫头是有福之人,也是咱家的救星,咱以后都得靠这个救命水活下去,喝了就喝了,来,给我也喝一口。” 姜老爷子把水缸拿过去,喝了一口,水进了喉咙像是甘泉流过了沙漠,干裂的土地变得湿润,呼出气的都仿佛带着水雾一样。 “这水真好喝!” 姜老爷子擦了下嘴,交代他们:“听你们奶奶的,这件事不能对外人提一个字,秀芬大玲,你们以后可以往娘家送水,但是不能和娘家说这水是怎么来的。” 姜有鱼直接变出了一缸水,谁都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过了这么久也都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纷纷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的。 姜有菜爬起来:“爷快给我喝一口。”渴死了。 姜老爷子将茶缸递给她,姜有菜咕嘟咕嘟都喝了,姜有鱼继续往里面添水,下一个姜有米喝,喝完了继续添… 就这样,大家都喝了个肚饱,仿佛重生了一样。 唯有姜大山看着那茶缸没有特别高兴,他和有鱼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他把有米有鱼当自己孩子一样照顾。 他拿着茶缸,眼睛发热:“有鱼,你动了黄娘娘这么多仙水,她会不会扣你功德,会不会折损你的寿命?” 刚才大家都看到水一高兴都忘了,经他提醒也跟着提心吊胆,张秀芬直接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我…我也忘记问了,怎么刚才就这么贪嘴,把一缸子都喝了呢?我喝一口也能活,可是我怎么偏偏喝了这么多!” 姜红军也给了自己一巴掌,满脸悔恨。 姜有鱼拦住她们:“不是你们别误会了,这个水是随便喝的,不会扣我功德的,黄娘娘是个特别大方的仙儿,人家是仙儿,仙儿就是要普度众生的,不会乱扣你功德的。” 看姜有鱼小脸红润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大家也慢慢放下心了。 姜有鱼把空间放到黄娘娘头上,不仅是为了方便取水,也是为了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譬如雪崩,天灾,逃荒……她都可以发出预警,大家都会听她的。 都喝饱了,姜有鱼把门窗都打开通风,外面热辣辣的,平时房檐下,树梢上都有鸟叫声,现在也听不到了,估计都热死了。 “咱们家也是有水的人了,还比老魏家的水多,哼,等以后老魏家没水了,咱们也让老魏家跪下来给咱道歉!” 姜有菜摸着肚子,舔了舔嘴唇哼声道。 姜有鱼面色一冷:“对,老魏家先对咱们不仁,也别怪咱们对她们不义,大哥二哥三哥,等下咱们就拿桶去老魏家打水,他们不给你们也低声下气求一求,最好闹得大家都知道,这样等他们求咱们的时候,咱们也不用给情面。” 这都是做给队里人看的,让大家伙儿以后都知道,姜家为什么不接济老魏家。 “二丫头这话说得在理,大山大河大川,你们去的时候装的像一些,别让老魏家看出破绽。” 田翠苗暗暗打量姜有鱼,怪不得总觉得这丫头变机灵了,原来是黄娘娘给点开窍了,现在真是聪明啊,对上老魏家那泼皮一家都不吃亏。 丫头好样的! 往后他们老姜家的后代有她在,也不会走的太差。 姜大川:“知道了奶,我绝对让老魏家狠狠地‘欺负’我们。” 姜大河:“嗯,我等下假装晕倒你们把我扛回来。” 姜大山:“我背你。” 姜有菜举起手:“二姐我和你一起去,我去了就撒泼打滚。” 姜有鱼看她们积极的讨论怎么套路老魏家的人,笑着摇了摇头,她去仓子里翻出了两个塑料桶桶不大,大概有个五六升。 姜有鱼把两个桶洗干净那屋里,往里面灌满了水:“爹娘,你们把这桶水送姥姥家里,放筐里拎过去,别让人看出来。” 转身对着葛大玲和姜建军说:“二叔二婶,你们送到二婶娘家去,也放筐里,盖上布,有人问你们,你们就说是回娘家借水的,别说漏了。” 姜红军把水拎起来,欣慰的看着姜有鱼:“俺家二丫头脑子就是聪明好用,放心吧,爹绝对不会把事儿办坏的。” 姜建军点头:“嗯,我和你二婶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会把你卖了的。” 葛大玲和张秀芬感动的都有些泪目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和有鱼都愿意让她们往娘家送水。 姑娘嫁出来了,最惦记的就是娘家人,那里是家,却不能每天待在那里,生你养你的父母成了逢年过节才能看到的人。 现在好了,她们可以往家里送水,虽然不能每天都在家里面伺候着,但是她们不会担心了,不会难受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都赶紧出发吧,别再路上耽搁了。” 田翠苗想了下自己的娘家人,想到了那几个不仁义的兄弟,还是算了吧,渴死那群王八蛋算了! 姜红军兄弟俩带着媳妇儿拎着筐走了,大筐里盖着布,布底下是装的满满的水桶,虽然太阳热,人还累,他们就是比早上多了力气! 一点都不觉得难了。 为啥啊,心里有底气,那是一点都不难! 而姜有鱼他们也去了,兄妹六人全都出去了,她们为了让自己可怜点,没拿桶,每个人拿着小碗,显得特别心酸。 老魏家远远的排起了长龙,队里的人都在这排队取水,哦不,是买水,一毛一桶呢。 一毛也不便宜了,能买俩鸡蛋两根冰棍,几斤粗粮了。 这水平时看着不要钱不稀罕,现在咋还比那些粮食贵了! 说是这么说,大家还是乖乖打水,毕竟他们一毛一桶,姜家想要,还得花十块钱呢! 这么一对比,他们似乎还挺吃香的。 姜有鱼他们出现,在后面排队,前面的人有些偷着笑,欠欠的问:“你们家里这么有钱啊,十块钱买一碗水?” 姜有鱼列了下嘴,笑的勉强:“我们家里没钱,看看能不能和老魏家通融下给几碗水。” 第19章 好戏开场了 给? 生产队的队员笑了。 换旁人家或许会给你一些,可这是老魏家,他们和老魏家没仇没怨还要花钱买,你们老姜家和老魏家刚吵了一架,把人家儿子打的跟猪头一样,现在还敢提要的字。 这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有人在看笑话,也有人同情老姜家,现在谁都渴的要死,老姜家一大家子十几口,都等着水救命,这世道哪有十块买一桶水的人家,今个儿喝一口,明天集体扎脖等死吗? 队伍里有人叹气有人笑,也有的麻木的看着手里的钱,埋怨老天为啥这口井不是自己家的,可谓是人生百态。 “姓姜的你们脸真够大的,人家老魏家的水可是救命的水,你们毛都不拿就想喝,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刚刚从老魏家领了两桶水出来的刘寡妇趾高气昂的看着姜有鱼一众人。 想到前几天姜有鱼当众骂她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好像一只丧家之犬啊!~ 瞧瞧那张小脸,怎么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呢! 哈哈哈!~~ 刘寡妇真的要笑死了。 姜有鱼:她的脸气色红润饱满,怕露出破绽,出门前从浴室柜里找了点散粉拍在脸上和嘴唇上,看着惨罢了。 姜家其他人本就渴了好久,尤其是男人们又出去转了一圈,哪怕喝了水,嘴唇还是干裂的和龟背一样,擦了点粉,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从白色粉里面渗出了丝丝的血珠,要多惨有多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队员们忍不住想,出来的都渴成这样了,那家里的老人……该不会已经渴晕过去了吧。 此时的姜家,田翠苗煮了一锅开水和姜老爷子洗了个澡,坐在阴凉的地方拿着大蒲扇扇风。 田翠苗:“凉快多了,我身上好像搓下去了二斤泥。” 姜老爷子:“我晚上还想再洗一次。” 假如队员们看到这副场景估计要气晕过去,他们都喝不上水了,你们竟然还洗澡! 人比人真的是要气死人。 可是大家并不知道这件事,心里都怕自己变成第二个姜家。 姜有鱼假装体力不支,跌坐在地上,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刘寡妇。 “你…你这个臭寡妇,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十块钱一桶的水,你能喝得起吗?” “你别太过分了!” 姜有菜看姜有鱼演起来了,心里贼痒痒,她哇的一声趴在地上哭了起来,还使劲挠自己嗓子。 “救命啊,我喘不上来气了,你们快给我一口水喝啊,魏招娣魏家宝,你们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姜有菜还真有演戏的天分,她毫不在意形象,在土地上撒泼打滚,很快把自己滚的满身土,尘土在她身下飞扬,呛人的很。 “诶呀呀呀……这孩子不会渴死吧?” 人群里面有人问了。 刘寡妇立马跳开几步:“哼,穷酸鬼连水都喝不起,渴死你也是活该!” 说完她退到阴凉地,悠然的弄了点水喝,边喝边发出滋滋的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水多甜一样。 真损啊。 姜有鱼嘴角微抽,有菜的演技真的是……太好了,若不是提前在家里给她灌了一缸子水,她现在都要相信了。 姜有米看姜有菜这样,将信将疑的,着实被吓了一跳,跑过去噗通跪在有菜旁边把她抱起来:“有菜你没事吧,别吓唬姐姐!” 姜有鱼误以为姜有米也在演戏,心里忍不住感叹大姐平时不显山不漏水,演技也这么绝。 怪不得一家子都成了工具人。 姜大河瞧妹妹开始了,挠着脖子翻了个白眼,直直的倒下去,砰的一声,疼得他好悬没吐血,还是忍着一声不吭。 姜大山眼皮子跳了跳,心道弟弟皮糙肉厚,他上前一步把姜大河背起来,背到了老魏家门口。 “老蔫叔,我弟弟晕倒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一口水喝。” 魏家人早就知道姜家兄妹来了,特意躲在家里面看热闹呢。 她们喝着水,喝一口看一眼,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魏家宝忍不住跑出来:“哈哈哈…晕倒了算啥,你们都死了才好呢!” “想要水也不是不可以。”他抠了下脸上的痘痘,抠出来脏东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臭的他嫌弃的弹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刚好弹到了水井里。 姜大山看到差点没吐出来,太恶心了。 他瞪着魏家宝:“你怎么把埋汰东西往井里扔,恶不恶心?这还是卖的水呢!” “嫌恶心你们别喝啊,哦,我忘了,你们也喝不起,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穷鬼,赶紧滚回家去,别死在我家门前玷污了我家的井。” 魏家宝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掌握了一百多口人的生死,姜家兄妹出现在这里更加刺激了他的野性。 他忍不住口出狂言:“就算我往这里尿尿,这帮孙子也得掏钱买着喝!” “家宝你乱说什么呢!” 魏招娣听不下去了,虽然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想把人都得罪干净了。 “叔叔伯伯们,你们别听家宝瞎说,我们家井水是非常干净的,老姜家人喝不到水故意污蔑我们,等会儿多给你们打一碗水,你们别生气啊。” 原本大家也有点生气,听到魏招娣这么说勉强压了下去。 姜有鱼走了过来,她认真的看着魏招娣:“今个儿,你们家是不是说什么都不会给我们水了?” 魏招娣冷笑:“没错!没想到你还有脸过来讨水喝,姜有鱼你没长脸吗?” 不过能在这看到姜有鱼,她心里非常得劲,但还不够,等过几天,她要让姜有鱼彻底消失在生产队,消失在沈二哥的面前。 姜有鱼没有和她废话,她转身面前队员们:“现在我们老姜家有难,有没有人愿意给我们一口水的?” 大家面面相觑,看她们实在可怜,有几家想开口了。 魏招娣眼神一厉:“谁给她们水就是和我们作对,给水的,帮她们买水的,以后都别来我家买水喝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自己犯贱到时候别怪我心狠!” 哪怕是在做戏,姜有鱼也被魏招娣气的咬紧了牙:“魏招娣你不怕报应吗?” 第20章 煽动群众欺负姜家人 “报应?姜有鱼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也不怕的。” 魏招娣也不怕,她就怕这辈子过得永远都抬不起头来,赚钱有错吗?没有。 姜有鱼懂了,点了下头,转身对队员们说:“你们看清楚了,是老魏家先对我们无情,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也别说我们无情,就算是你们跪下来求我们救你们的命,我们老姜家也不会同情你们!”现在把话说清楚了,以后谁也不能挑她们的理。 “哈哈哈…姜有鱼你别笑死人了,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给救我们的命,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魏招娣并没有听出姜有鱼话里的深意,她大手一挥:“今天谁帮我们把姜家人赶走,免费送一桶水。” 她要姜有鱼看清楚,现在谁才是把子弯生产队的土皇帝。 以前他们路过他们家门口,嫌弃脏嫌弃臭,现在呢,各个都排队在门口等着,求着,跪在他们家满是大泥巴臭烘烘的门口,求一口水喝。 此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队员们中,有几个人眼神瞬间就变了,好好的人,笑眯眯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狼看到肉一样,冒着绿光和贪婪。 反正姜家人要不到水,他们随便撵走,就可以得到一桶水,还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事情吗? 其中王厨子最先站出来,他对着离他近的姜有米踢了一脚,踹在了姜有米的肩膀上,姜有米不防备被踹了个正着,她抱着姜有菜滚摔倒在旁边。 王厨子看到这姐俩被踹的嗷嗷叫,仿佛看到两只母狗被揍了,不仅不可怜,还觉得兴奋:“我踹了,等会儿是不是给我一桶?” 那天他就想这么干了,但是大家都看着他没机会给姜有鱼点颜色瞧瞧。 现在能报复他们还有好处,这种事儿怎么能少得了他呢。 魏招娣抬手鼓掌,笑的咧开嘴露出满嘴龅牙:“给五桶。”反正她家里的水多,多打几桶也没有关系。 姜有鱼惊呼一声:“姐!” 她扶起姜有米,压住差点出戏的姜有菜,恶狠狠地瞪着魏招娣:“魏招娣你别太过分了!” 这个仇,她早晚要几百倍几千倍讨回来! 王厨子一听五桶水眼睛都绿了,没等他高兴,姜大川的铁拳头已经打过去了,一拳头打在他猪头一样的脸上,拳头陷入肉里,他肥硕的脑袋顺着力道向后弯去,鼻血喷了来,摔向后面。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敢打我妹妹,我打死你们!” 姜大川骂道,脸上满是狠劲。 若不是姜大山背着已经‘晕倒’的姜大河,他们哥仨一块上,能把王厨子的牙掰下来。 虽然王厨子很惨,队伍里还是有几家蠢蠢欲动,站出来撵人。 “你们别赖在这了,磕不磕碜啊,人家不给你水喝你们就赶紧滚啊!~” “就是啊,喝不到水别耽误我们打水。” “快滚吧!” “……” “快滚!” 姜大川把姜有菜背起来,姜有鱼扶着姜有米,姜大山背着姜大河,兄妹六个人把这些人的脸一一记下来。 队伍里撵人的有一小半,更多的是对姜家的不忍,却又无能为力的人。 姜有鱼深深地看着他们:“王忠全、李民义、苟卫星、冯小娟…杜大勇……”她连续念了十几个人名。 “以后你们通通都别来求我们!” 这些人她都记住了,这点要感谢魏招娣,让她分清楚哪些是人哪些是畜生。 不帮忙是人之常情,但落井下石,天地不容! 姜有鱼抬头看着天空,大喊:“老天爷啊,你快开开眼吧,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事啊!~” 喊完面无表情的说:“哥,咱们回去吧。” 姜家兄妹们讨水而来,被打而归,晕的晕惨的惨,他们刚转过身,被姜有鱼点名的人都跑到了魏招娣面前邀功:“我们都有一桶水吧,我们可是刚刚说话了。” 冯小娟:“你听到了吗,我喊的最大声!” “放屁,老子才是最大声的!” 姜家兄妹们走出他们的视线,姜大河从姜大山背上跳下来,姜大川把姜有菜放下来,姜有菜迫不及待的从兜里掏出饼子啃了一口。 “特娘的这帮没心肝的畜生,咱们都这么惨了,他们还要助纣为虐,大姐你没事吧?”姜有菜心疼的看着她。 姜有米看她活蹦乱跳的心就放回了肚子里,她揉了揉肩膀:“我已经好多了,你们别担心。” 只要大家没事就好,她身上的痛不碍事的。 姜大河攥紧了拳头:“有鱼咱们下一步怎么做,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魏家人嚣张的鼻孔朝天,真想把他们的脑袋给锤下来。 “我也咽不下去,不让他们肠子悔青,我往后都睡不着觉。” 姜大川要气死了! 姜有鱼饱含深意笑了:“当然不会让他们这么便宜的过去,等会儿回家我就把水放到咱家井里,以后咱们每天免费给队员们送一桶水,但是刚刚那几户人家不许来,尤其是老魏家的人。” “好!” “这个办法好!” 姜大山吐出口浊气,姜大河和姜大川也笑了。 姜有菜搂住姜有鱼的胳膊:“姐你真的太聪明了,这样一来,魏家就赚不到钱了,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也就不用受他们欺负了。” 姜有米:“至于那些魏家的走狗,以后想喝水就和老魏家去买吧。” 姜有鱼早就做了这个打算,所以她临走的时候才会说老天爷不开眼,现在老天爷可要开眼了,魏招娣你等着吧! 姜家人离开后,沈丹玲闻讯赶来,她对魏招娣失望不已:“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们?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即便平时有什么过节,你也不能抬高价格,故意渴死他们啊,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纵使沈丹玲上辈子做了诸多错事,她仍然无法理解魏招娣这样做的想法,视人命如草芥,还要煽动其他队员作恶。 这…这也太心狠了! 魏招娣看到沈丹玲就烦,她现在不用巴结沈丹玲了,却要碍于沈沉舟给她几分面子,陪她装一装,魏招娣把沈丹玲拉到旁边:“我也不想的,你知道我在家里无法做主。” 沈丹玲甩开她的手,失望不已:“别狡辩了,我听说了,是你煽动群众对付姜家人的,你真的太坏了!” 说完沈丹玲就跑了,路上她碰到了开车送水回来的沈沉舟,哭着招手,沈沉舟把车停下,拧起眉:“哭什么?” 沈丹玲把魏家对姜家做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听说姜家晕倒了两个,姜有米还被王厨子给踹了,小叔,你说他们会不会渴死啊?” 沈沉舟一听说这事儿,二话不说点火发动车:“我车上有水,给他们送过去。” 第21章 逢郎欲语低头笑 “行,小叔你等下……”给我也送一桶去。 沈丹玲的话没说完,沈沉舟的车已经开远了,留下一串烟屁股给她。 此时姜有鱼并不知道有人正拉着救命的水过来了,她正站在井边往井里面放水,空间里的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不停地冲出来,一点点填满了井底,往上蓄水。 姜有鱼站在井边,放累了就坐下坐下放。 姜有菜在屋里喝了口水,看到姜有鱼累的坐下来,找了一个斗笠和一个扇子跑到姜有鱼身边,她把斗笠戴在姜有鱼头上,狗腿的蹲在旁边帮她扇扇子。 “姐你累不累啊,我给你捏腿。” 姜有鱼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你怎么了?忽然这么狗腿。” “没啥,你是咱家的大救星我肯定要对你好一些。” 姜有菜心里也有小九九,她对二姐好点,等以后二姐有好吃的也会给她,好吃的啊,想想都兴奋。 姜有鱼以前在姜有菜眼里是个姐姐,现在姜有鱼是随时都可以变出东西吃的仙女,姜有菜就喜欢吃,有好吃的她就可以当牛做马 姜有鱼不禁感慨,有菜还挺知恩图报的。 她往水里放了一半水,外面忽然来人了,一个穿着黑色补丁短袖的老爷爷,他看着七十多岁,胡子发白,身材非常瘦弱,瘦成了皮包骨,露出来的骨头,多处裂开化脓。 手肘,腕骨,手指… 还不知道衣服底下有多少坏的地方。 “诶?牛爷爷怎么来了?” 姜有菜看到了他,疑惑的站起来。 姜有鱼也看了过去,老人家手里端着一只碗,脚下小心翼翼,手护在碗边,生怕里面的东西洒出来。 难道那里面装的是水? 姜有鱼暂停放水,拍了拍姜有菜的胳膊:“好像给咱送水的,快去接一下。” 姜有菜扔了扇子站起来,小姐俩跑了出去。 “爷爷你慢点别摔倒了。” 姜有鱼搀扶住牛爷爷的胳膊,一点都不嫌弃他受伤的地方,看着好严重,怎么没上药。 牛爷爷碗里装的都是水,他眼睛有些浑浊,牙齿没剩下几颗:“听说…魏家小子不肯卖给你们水,你家娃们晕倒了,爷爷这儿有水,你快拿进去分着喝吧,不够了,再去爷爷那里拿。” 牛三爷爷家在姜家隔壁,邻里处了十几年,他儿子儿媳妇儿还有老伴几年前都去世了,牛爷爷独自拉扯着家里的小孙子牙狗。 牙狗今年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听说前几天还中暑了,爷爷有水竟然没有留给牙狗治病,还送到这来。 姜有鱼鼻尖发酸,接过牛爷爷手里的水:“外面热,爷爷咱们去里面说。” 姜有菜扶着牛爷爷往里面走,姜有鱼跟在后面,忽然一阵车鸣声从后方传来,姜有鱼回身看过去,看到沈沉舟的车停在不远处的树下。 坐在副驾驶座的见眉目秀的男人伸出手,对着姜家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牛爷爷眼神不好使:“那是……沈家的二小子吗?” 姜有菜表情有些难言:“是的。” 哼,姓沈的怎么又来了! 姜有鱼看到沈沉舟就想到那个大鸡腿有多好吃,她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叫我吗? 沈沉舟缓缓点头。 姜有鱼放下手指:“有菜你扶牛爷爷进屋,我过去一下。” 她想看看沈沉舟来干什么。 姜有菜也想跟着去,她不喜欢沈家的人,但是牛爷爷要有人扶进去,只好先把牛爷爷扶进去。 姜有鱼小跑过去,她长长的辫子在身前摇晃,碎发贴在额头上,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 “干啥呀?” 姜有鱼站在车窗前,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眼角有些被晒伤了,像一株被太阳灼烧的娇花。 沈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开门下车:“我从外面运了几桶水,你们家缺水,先拿去喝。” 他说着打开后面车门,要从里面搬水。 姜有鱼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用。” 胳膊上的重量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触感非常神奇,沈沉舟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怎么?不抢救吗?” 姜有鱼嘴角微抽:“你怎么说话呢,我家井里忽然出水了。” 这个人嘴不好,心肠还挺好的,一定是听说老魏家做的恶事就过来支援了。 “谢谢你啊,你家里没有水喝可以来我家装,不用钱的,你也不用从大老远的地方去运水了。” 沈沉舟点头,眼神示意手臂的位置:“搂不够了?” 姜有鱼触电般松开手:“这不叫搂!” 沈沉舟若有所思:“抱够了?” “我在拽你,又不是故意的。”姜有鱼无语。 树干有些光秃秃的,叶子不那么茂盛,阳光从干巴巴的树叶中落下斑驳的光影,姜有鱼身上的衣服不透气,头发厚,汗水从额头流下去。 沈沉舟看她热的满头大汗,站在车边的他,伸手从车里拿出来一个暖壶,他拿开暖壶盖:“把手伸出来。” 暖壶盖打开,姜有鱼闻到了淡淡的绿豆味道。 该不会是……绿豆冰棍吧? 她伸出手,手小小的,手指纤细匀称,在农村家庭里,姜有鱼难得有一双不粗糙的手,和别人家要洗衣做饭干重活的女孩儿不同,看得出来,姜家把她养的很好。 沈沉舟抬起暖壶底往上抬。 晃了晃。 “咕噜咕噜……” 暖壶里面响起来,硬硬的东西撞击暖壶的声音。 沈沉舟看姜有鱼好奇的样子,眸中闪过笑意,他将暖壶嘴对准姜有鱼的手,一根冰棍掉了出来。 姜有鱼眼疾手快接过。 奶绿色的冰棍从里面掉出来,散发着浓浓绿豆味儿。 姜有鱼捏住雪糕棍拎起来,惊喜不已:“谢谢!” 她说完在雪糕角上咬了一口:“好吃。” 绿豆雪糕在口腔里面化开,驱散了姜有鱼大半的暑气,吃的开心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沈沉舟把暖壶盖盖上,放回原先的位置。 “魏家以后欺负你们,你可以和我二哥说。” 他二哥就是大队长沈顺才。 姜有鱼点点头,含糊不清的说:“好。” 她很快啃完了一根,顿时觉得体温降了几度。 刚刚光顾着吃都没怎么听他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要不要进我家坐坐喝点水啊?” 第22章 门不当户不对,嫁过去受委屈 沈沉舟站着比姜有鱼高出去一大截,他随意的靠在车门上,手搭在车顶俯视着她。 “不了,我把水送回去。” “嗯,你们缺水就过来,俺家的井不收费的。” 姜有鱼展颜一笑。 她笑起来杏眼弯弯,饱满的唇瓣扬起,嘴唇一边一个小梨涡。 沈沉舟颔首:“等下我回去和家里人说。” 姜家井里能出水是最好的,要不然她们总被魏家掣肘,大队也不一定有从根源解决的办法。 老魏家的井是私井,不属于公家的财产,他们家收费卖水,大队除了批评教育也不能强硬的把人家的水给没收了。 同样井里出水,老魏家为了钱选择卖水,姜有鱼大方的将水拿出来分享,实属难得。 “好!” 姜有鱼退后几步让开位置,和他挥挥手。 沈沉舟开门上车,男人坐在驾驶位置上,深邃的眸尾部微微上挑,看似慵懒却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唇部弧线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他打着火看到姜有鱼挥手示意再见,唇边的疏离瞬间褪去:“再见。” 姜有鱼送他离开,两只手顶在额头上一路小跑回家。 刚要进门就被她二哥姜大川拎着脖领子拎到房东头背阴凉的地方去,姜大川愤怒到了极点,又怕吓到妹妹。 他强忍着:“有鱼你怎么吃他给的东西?” 姜有鱼眨眨眼睛:“我和他算半个朋友,我看他真心想给的就吃了,我还让他来咱家打水呢。” 邻里之间不就是有来有往,她又不吃干吃不给。 姜有鱼的话在姜大川眼里稚嫩又天真,她完全不知道男人是一种多恶劣的东西。 “有鱼你信哥吗?” 姜有鱼点头:“信。” 哥哥们对她都很好,她当然信了。 姜大川还算欣慰:“那你答应哥哥,这辈子都不要喜欢沈沉舟。” 沈沉舟很优秀,这个条件有些过分,但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沈沉舟玩弄,他明明在外面有女人还回来挑逗生产队天真的姑娘,欠揍的很。 “好,我答应你!” 姜有鱼干脆的不得了。 她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沈沉舟啊,喜欢他那不就等于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托付给一个和尚。 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她脑袋被猪啃了才会喜欢沈沉舟。 姜有鱼眼神清亮亮的,完全没有一点撒谎的痕迹。 轮到姜大川傻眼了:“你……确定?” “沈沉舟那个人长得好,家世好,学历高,家里是万元户,你确定不喜欢?” 姜大川怕姜有鱼年纪小,还不知道沈沉舟这个人的厉害,等以后鬼迷心窍了自己又没及时发现,所以要给她说清楚道明白,把喜欢的萌芽掐死在襁褓里。 最好把那个芽儿弄死了以后用水泥灌注。 姜有鱼笑了:“你是怕我和他在一起,还是怕我们不在一起啊。” 姜大川语塞。 姜有鱼又道:“放心啦,我是真的不会喜欢他的,你也说了他家里多好多好,我都知道,我和他不合适的,门不当户不对,嫁过去不受不了的,而且哦,我很讨厌沈丹玲,怎么可能嫁到老沈家呢!” 以后指不定把人老沈家得罪成啥样,她嫁过去岂不是要被人给磋磨死。 最后一句话把姜大川说服了。 那倒是,他们老姜家的人怎么会和沈丹玲那种恶毒女人攀扯上关系,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傻了,疯了,要不然谁会嫁过去。 “好,哥信你,你先回去休息吧,或者陪奶聊会儿天,我出去一趟。” 姜有鱼也有点累了,准备回去睡一会儿。 … 沈沉舟从姜家回去,车拐了几个弯到家了。 沈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万元户,家里祖孙几代都有身份地位,万元户只是个名头,人家内里真正有的可不止万元。 不说沈家,就连他们家旁支做的也好,那沈顺才和沈家沾亲带故,还是生产队大队长呢。 沈家占地面积大,前后都有院子,猪圈鸡架盖的比旁人住的都好,房子那更是不用说,砖瓦房,前面种瓜种菜,后面还种了一片竹子。 听说是沈二喜欢的,沈二就是沈沉舟,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生了大儿子沈荣,四十多生了二儿子沈沉舟,沈沉舟年纪不大,辈分却不小。 他把车挺稳在院内,没等下车一个圆滚滚的小丫头从里面跌跌撞撞跑出来,她穿着红肚兜,扎了个小辫子,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像藕节一样。 沈沉舟从车里迈出一条腿,小丫头抱住他的腿:“小爷,吃棍棍,嘎妹要吃棍棍。” 嘎妹是沈荣的孙女,沈荣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沈冠军,老二沈冠杰,老三沈丹玲,嘎妹是沈冠杰的闺女。 按辈分喊沈沉舟一声爷。 沈沉舟把她抱起来,越过车座从后面将暖壶拎出来:“天天就知道吃,不怕胖成猪。” “太奶奶说嘎妹还小,不怕胖,小爷什么时候给嘎妹找小奶奶,嘎妹要小奶奶……”嘎妹刚冒话没多久,是个小话痨,但是说一会儿就累了。 歇了几分钟继续说:“小奶奶管着小爷,小爷就不敢说嘎妹……像小猪了。” 女孩子可是从小就不喜欢被人说胖的,也很记仇的! 要不是看在棍棍的份上,嘎妹就生气啦! 沈沉舟啧了声:“小屁孩儿管的还挺多。” 他抱着嘎妹进屋,屋里抹了水泥地,光滑平整,上屋有两间房,后面连带着一个小厨房,东西屋都带大铺炕,炕上铺着竹席子,西屋里面放着缝纫机,桌子椅子都是新的,两个屋子窗台上养了好多花,不过都已经枯死了。 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堆很多东西,但该有的都有,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听到人进屋了,荣桂丹从里面走出来:“回来了,拉回来多少水?” 沈沉舟抱着嘎妹进屋:“六升,买了点绿豆冰棍,你们吃点。” “对了,姜家井里也出水了,你们以后可以去她家取水,不收费。” “姜家?你说西头那个,家里有个成漂亮丫头的那个?” 荣桂丹眼睛转了一下:“你从西头回来的?” 沈沉舟把嘎妹放炕上,拿出冰棍给她,嘎妹捧着冰棍吃的小腿直晃。 他道:“没有。” 听他这么说,沈老爷子沈国峰放下了手里的书,把老花镜戴上。 荣桂丹坐在椅子上,想到了沈顺才前几天和他们说,沉舟对那姜家二丫头不一般,莫不是瞧上了? “你不从西头回来,怎么还路过他们家了?” 第23章 魏家的井水干了! 沈沉舟是什么人,从荣桂丹说‘成漂亮那个丫头’开始,就知道她的重点在哪儿。 他把老魏家的事儿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魏家做的太过分了,我怕闹出人命,给她们家送点水。” 荣桂丹嘀嘀咕咕:“以前队里有事儿,你都甩给你二哥,现在怎么自个儿关心起来了。” 沈国峰也好奇,男人比女人粗,也憋不住事儿,直接问他:“你是不是相中人漂亮丫头了?” 转头又问荣桂丹:“老姜家的漂亮丫头是谁生的?” “姜家老大姜红军的姑娘,你忘了,小时候咱偶尔带冠军和冠杰回来祭祖,那俩小子看到姜家几个小姑娘走不动路,冠军回去还嚷嚷要娶那个有鱼呢。” “长得最好看的就是姜有鱼。” 荣桂丹记得可清楚了:“姜有鱼那小丫头以前不爱说话,是个小哭精。” 小哭精这个外号沈沉舟很认同,吃鸡腿都能哭,娇气的不行。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了解,荣桂丹看到她说姜家丫头,冷冰冰的小儿子眼睛就动了动,明显在听呢。 “娘问你话呢,你喜不喜欢那个丫头,喜欢和娘说,我帮你提亲。” 老二也二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处过,这样下去不行啊,早晚不就成了老光棍了。 “你大哥孙女都这么大了,人家三代人了,你现在才一代人,你不着急吗?你能等得起,我和你爹还能等得起吗?” 荣桂丹说起来就犯愁。 嘎妹吃的嘴边都是绿豆沫沫,奶声奶气的说:“嘎妹等得起。” “你,你这个臭丫头,快吃你的。”荣桂丹点了点她的脑袋,从柜子里揪了一块卫生纸给她擦嘴。 再看眼自己生的‘老光棍’,荣桂丹心里止不住的叹气,一问处对象的事儿就不说话。 沈国峰也觉得不正常:“老二你该不会出任务的时候伤到根子了吧。” 荣桂丹想捂孩子的耳朵也来不及了,嘎妹又是个小机灵,看着沈沉舟:“小爷你生病了呀。” 荣桂丹气的抄起鸡毛掸子打沈国峰:“老不死的你瞎说什么呢?” 沈沉舟看他们越说越过分,脸也黑了:“我身体没问题心里也没有问题,我处对象会和你们说的,不要催。” 荣桂丹还想和沈沉舟说什么,一个男人从大门进来了,来人气势汹汹,走进来看到沈沉舟,叫他:“你给我出来一趟。” 来人正是姜大川。 荣桂丹觉得自己儿子和姜家闺女有戏,对姜大川自然热情:“大川来了,外面那么热你俩有啥事进来说话,听说你们家井里又出水了。” 姜大川来到沈家浑身不自在,他知道姜有鱼让老沈家也过去打水,想到沈丹玲也会来他家打水,他心里就来气。 “出水了,大爷大奶家里缺水就去打,但是沈丹玲和沈沉舟不许去。” “坐就不必坐了,我来是想警告沈沉舟,你别打我妹妹的主意,我问过有鱼了,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的,你甭想着我妹妹,以后离她远一点,要是被我看到你靠近她,我打折你的狗腿!” 沈沉舟皱起眉,声音沉沉:“你给我出去。” 姜大川在心里哼了声,男人真心喜欢一个女人,现在应该站起来和他打架,表明自己死都要娶姑娘的决心,沈沉舟如此平淡的撵他走,心里根本没有有鱼。 姜大川知道自己猜对了,以后他要看住沈沉舟,不能让他靠近有鱼。 他话说完了,就回家了。 姜有鱼还不知道她二哥在外面为她出头呢,她在炕上眯了一觉,下午继续给井里灌水,灌满水先给牛爷爷家里拎了一水缸。 牛爷爷上午拿出家里仅有的几毛钱在老魏家打了几桶水,下午水缸就被装满了,一分钱都没有花。 牛爷爷抓着姜大山的手连声道谢,缝人便说姜家仁义。 现在的水都是救命的,老姜家忽然出水了,还要免费给,大家都炸了。 炸的最狠的自然是老魏家,魏老蔫把桌子掀了:“为什么他们家的井也有水了?有水就有水,还免费送,明摆着和咱们家作对!” “就是,他们家送水谁来咱家买啊?” 魏招娣她娘何菜花气的吃不下饭,喝不下水,他们才卖了没几天,赚了十来块钱。 老天爷好啊,忽然就干旱了,忽然就只有她们家有水,老天明显偏心她们家,想要她们趁机赚钱,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老姜家的。 姜家人真损,有水自己赚钱就好了,还弄什么免费,咋就他们家这么会耍洋出呢? “真可恨啊。” 何菜花嘴巴都要长包了。 魏家宝在地上拳打脚踢,恨不能弄死姜家人,当然只是这么想想,他怕走到姜家门口就被姜家兄弟打个半死。 魏家宝在地上打了几个空拳,踹了几个空脚,幻想自己把姜家兄弟们都弄死,他们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 魏家宝得意的抬起下巴,勾起邪魅一笑。 魏招娣:“……” 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傻逼弟弟。 魏招娣不想听他们墨迹,安抚道:“生产队不可能只有咱们家的井有水,这不是发财的长久之计,好在咱们家的井里有水,可以保住命,没有水老姜家指不定怎么欺负咱们。” 话糙理不糙。 魏老蔫面色阴沉的偷偷庆幸,如果他们家的井没有水了,老姜家人会怎么做,他想都不敢想。 许是运动多了,魏家宝肚子里咕咕叫,一股屎意冲上菊花,他捂着屁股跑出去,走到门口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爹!娘!咱家水井里没有水了!完了!” 魏家宝趴在井边,看着干了的井:“怎么会这样,明明上午还有水的。” 魏老蔫何菜花还有魏招娣三个人行色匆匆的跑了出来,四口人围在井边,面色各异。 毫无防备的,魏老蔫抬手给了魏招娣一个大嘴巴子。 “啪——!” 魏招娣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你个丧门星,都怪你瞎说,把家里的井咒的不出水了。” “这怎么能怪我?全生产大队的井都没有水了,咱家也早晚要没的,你凭什么怪我?” 魏招娣捂着脸,她委屈的看着魏老蔫:“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我和你个赔钱货讲什么理。” 魏老蔫说完对着魏招娣的肚子踹过去,都怪这个贱丫头,丧门星,才让家里没水的。 何菜花失神的跌坐在地上:“她爹啊,怎么办啊,咱家水缸里没存水,咱们晚上怎么做饭,吃什么喝什么啊?” 第24章 求二哥替我做主 “你说什么?” 魏老蔫怒吼! 啪的一巴掌甩在何菜花的脸上,何菜花嫁进来就被揍,头胎刚生了闺女还没下奶就被魏老蔫揍了一顿。 看见魏老蔫皱眉她都怕的半死,急忙解释:“咱家井一直都有水的的,上午都是满的,我就没存水,谁知道啊,被招娣克的没有水了。” 魏招娣听到讽刺一笑,又来了,每次有事娘准把责任推她身上,只要她自己不挨揍,谁挨揍都可以。 魏招娣攥紧手,在魏老蔫的拳头落在她身上时,把这个锅甩出去:“爹你别打我,这次的事儿也不能怪我,都怪老姜家,他们家来水了咱们的就没有了,是她们把咱家的水给抢走了。” “你打我也解决不了事情,我…我去向老姜家要水。” 魏招娣抱着头飞快的说。 现在全生产队就只有老姜家有水,她们家有水就得分给大伙用! 魏老蔫没再打魏招娣,不因为别的,实在是家里没有劳动力,把魏招娣打坏了没人干活。 魏招娣躲过一劫,拎着桶出门了。 不过是隔了一个中午,魏招娣就体会到了姜有鱼的心情。 不过与魏家不同的是,姜家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排队等着打水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也不拥挤,姜家的井水特别满,水质特别干净,打出去一些,等会儿立马就填满了。 老姜家的井水不收费,每个人可以打一桶,明天还有,生产队原先的小学老师说了,老魏家的地势好,靠近水源,离公社最大的河挨着,所以水存的多一些,但后面上水慢了,渐渐也会干的。 老姜他看不明白,但是从上水量看,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干。 大家知道井不会干,还可以免费打,都开开心心的排队。 “同样是井里有水,人家老姜家才是干实事儿的啊!” “老魏家恨不得把咱们攒的几毛钱都敲出去,看看人家老姜家,这才是人。” “我今儿才知道老姜家井里的水这么好喝,一点沙子都没有,喝着挺甘甜的。” 负责给大伙儿分水的姜有鱼听到这话也暗自琢磨。 空间里的水是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按理说应该和自来水一个味儿,可她喝着味道很甘甜,很清冽,像是山里的泉水。 难不成真的是山泉? 那还可以,当工具人不算亏死。 “他们几个怎么来了?怎么有脸来的?” “姜家丫头,你瞧。” 队里的大娘热心肠提醒姜有鱼,姜有鱼抬眼看到了在队伍末尾排队的魏招娣王厨子等人… 脸皮真厚! 好在姜有鱼早有准备,对着屋里面喊:“大哥二哥三哥,家里来臭老鼠了,你们快把老鼠打出去!” 姜大山姜大河姜大山抄起预先准备好的棒子锄头还有耙子冲了出去。 “识相的自己滚远点!” 姜大河:“我数到三,不滚的小心我手里的耙子不长眼睛,把你们肚子里的黑心烂肺都给你们戳了个洞!” 姜大川:“和她们废啥话,打就完了!” 王厨子、苟卫星、杜大勇还有冯小娟纷纷逃窜,不服气的站在旁边,魏招娣拿着桶躲开,差点被姜大川的锄头砍在身上。 魏招娣气的吐血:“你凭啥不让我们打,我们也是把子弯的人,现在生产队只有你们家有水,凭啥不给我们喝!” “就是,你们也忒黑心肠了,井里的水那么多,却冷眼不救我们!”冯小娟帮衬着。 姜有鱼扔下手里的水瓢走了出去:“为啥不救你们心里没数吗?是谁在有水的时候不给我们喝,是谁像走狗一样欺辱我们,我哥哥们都昏倒了,你们还要骂我们滚,你们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猪脑子吗?” “自己做坏事的时候就没想过有现在吗?活该!” 姜有鱼骂完,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太可恶了,这些人脸皮真厚,不仅有脸过来打水,还敢指责他们。 冯小娟擦了下眼泪:“我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也不是我想说的,是魏招娣逼我们的,我家里等着水救命的,你别那么小气,给我打点吧。” “呸!她是刀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是杀你父母威胁你了,还不是你自己犯贱愿意当走狗!” 姜有鱼掐腰指着她:“老娘没道德,别想道德绑架我,你们不讲情谊在先,就别跟我说可怜二字!” “我这个从来不可怜别人,有多远滚多远,大哥别和他们废话,这几个人不会说人话,撵走就是了。” 姜家兄弟的恶气都从姜有鱼嘴里说出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撵胡子一样把他们都给撵走了。 围观的群众听到姜有鱼的话忍不住抬手鼓掌。 “说的真好!” “我听得心都热了。” “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嫁到夫家,婆婆不伺候我月子,对我也不好,还想让我养老,我不养就说我不孝顺,这不就是拿道德绑架我,我以前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我还以为自己脑子有病了,原来我不是病了,是被道德绑架了啊!“ 队员中有个大娘红着眼睛说。 她心里的心结一下子就打开了。 “还有那句,我没有道德,这句话说的也好!” 有个男的接话。 他以前救了别人还被那个人把钱给偷了。 姜有米接过姜有鱼的水瓢给大家打水:“你们也别听丫头瞎胡说,咱们对恶人不要有道德,对咱自己人,咱要有良心。” “要不然有鱼就不会决定免费把水分给大家喝了。” 这个傻妹妹,可别把人给忽悠错了。 排队打水的人摸着头哈哈大笑。 “是啊,咱要分得清楚,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也不能像老魏家人一样丧良心!” “哈哈哈,瞧把姜家大丫头吓得!” 在老魏家排队,他们要小心翼翼,不能有打水的机会,跟古代等着受刑一样,在老姜家排队,就觉得太阳也没那么热了,也不难受了,心情特别开朗! 姜家三兄弟把王厨子等人打的像是过街老鼠,姜有鱼拿着石头打魏招娣,十几块石头扔出去,像石头雨一样,五六块都砸在魏招娣身上,疼得她咧嘴,扯痛了脸颊上的伤口。 “姜有鱼你给我等着!” 魏招娣跑远,抬头看到站在树下看热闹的沈沉舟,他站在大树下,军绿色的断袖包裹着精瘦有力的肌肉,他站在那里,精锐的眼眸看向远方。 魏招娣抱着胳膊,忍痛回头看去。 远方只有姜有鱼。 魏招娣咬牙走过去:“沈二哥看到了吗,姜有鱼就是这样的女人,她恶毒小气,有水也不分给我喝,还把我打成这样了,求二哥替我做主。” 第25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沈沉舟冷笑,说的话带着刀刃般的冷漠刻薄:“你自找的还能怪谁?” “上午你给姜家一条活路,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姜有鱼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不用你讲给我听。” 魏招娣脸色微微泛白,不自主咬紧了嘴唇。 “我没有,是姜有鱼先欺负我的,我只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却拿石头打我,她……” 为什么沈二哥不肯帮她,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她为了守护自己喜欢的男人,为自己感情争取,她不够勇敢吗?她的爱情还不够可歌可泣吗? 世界上有几个女人能像她这样勇敢努力,为什么沈二哥就看不到她的优点和善良呢? 魏招娣不懂,可她希望沈沉舟能懂。 沈二哥是完美的男人,他不会做错事,所以整件事都是姜有鱼的错,怪她生的狐媚模样乱勾搭人,怪她不知廉耻。 只有姜有鱼毁容了,变成别的男人的婆娘,沈二哥才能看到她。 魏招娣脑子里的愤怒,阴鸷狂风般卷起,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姜有鱼。 沈沉舟垂下眼睛,将魏招娣的迁怒看在眼底,这种人他见多了。 “她什么都没做,即便做了,若是我喜欢的女人,弄死你我也喜欢。” 魏招娣像是被人点住了死穴,眼泪不停地向上翻涌堵都堵不住,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沉舟,只瞧见男人狭长眼底毫不掩饰的偏颇。 从这个坡上向下看去,以沈沉舟的视角能看到姜家门口,还有姜家院子里的那口井,一棵多年的老杏树,以及站在井边鬼鬼祟祟把手伸到井边一动不动的姜有鱼。 她在干什么? 沈沉舟决定过去看看,留下一句话:“以后别动她。” 魏招娣被这几个字刮的心肠断,恨意难消。 风从坡上吹下来,拂起姜有鱼脸颊旁边的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她悄咪咪往井里填满了水,正打算回屋歇会儿,没想到站起来就看到沈沉舟走了进来。 他墨色冷眸,骨肉匀称,身上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充满了力量感。 他进来队员们不说八卦了,纷纷和他打招呼。 “沉舟啥时候回来的?” “最近你爹娘挺好的吧。” “来打水吗?没拿个桶啊,老姜好,她家水不要钱,还特别甜呢。” 队员们笑眯眯的。 沈沉舟对大家点了点头,朝姜有鱼走去。 姜大川看到沈沉舟进来了,一个箭步蹿出来挡在他面前:“你来干什么?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姜有鱼无奈的从后面伸出一个脑袋:“二哥你怎么啦,现在队里都缺水,咱们不能那么小气。” “你……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事,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回屋去。” 姜大川死都不会让沈沉舟玩弄他妹妹。 沈沉舟向前半步,低语道:“你同我在队员们面前吵,大家就会传,我和你妹妹情比金坚,你却要棒打鸳鸯了。” 姜大川看向队员,各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恨不得生了顺风耳出来,好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老流氓! 姜大川对身后的小脑袋说:“听听,我就说他是个坏蛋吧。” 姜有鱼蹙起小眉头:“哥,人家不是好心提醒你吗?” 她鼻子有些不通气,说话时带着点鼻音,有种奶呼呼的可爱。 沈沉舟眼中闪过笑意。 姜大川气的恨不能跳起来给姜有鱼一个大大的暴栗,太蠢了,被沈沉舟卖了还能帮沈沉舟数钱! 在无数队员的眼睛注视下,沈沉舟伸出手臂搂住了姜大川的脖子,搂着他朝房子旁边走去:“不想大家误会你就跟我过来。” “不走是吗?不走我现在就和你妹妹提亲。” 姜大川一米八,在队里的男人中属于高大壮那一挂,和沈沉舟比…显得稍微有些矮小了。 沈沉舟太高了,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夹他跟夹着小鸡崽子一样。 姜有鱼没听到沈沉舟说什么,只看到他把二哥夹走,二哥无力地挣扎很是苍白。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学鸡一样吵架。” 一句话又勾肩搭背的走了。 搞不懂男人。 “二丫你过来看一会儿。” 姜有鱼本想跟过去看看,被姜有米叫住了,井里的水下去三分之一,姜有鱼要继续填水。 “来了。” 姜有鱼笑眯眯的跑过去,继续鬼鬼祟祟往里面添水,十几分钟后井又满了,正在打水的队员惊叹不已,莫不是老天爷真的开眼了,让老姜家有吃不完的井水! 姜有鱼放完水,偷偷摸摸的向房后走去,希望还能听到一点点。 她从墙根下面摸过去,悄咪咪的贴着墙根走,走到墙角,偷偷伸出头去听,不期然的撞在一片坚硬火热的胸膛上。 男人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儿,姜有鱼尴尬的抬起头,看到沈沉舟的脸:“有点热,我来这待会儿。” 沈沉舟没戳破她的小信息,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他就是想把她的小脑袋戳远点,未曾料入手肌肤滑嫩,像上等的绸料,光滑亲肤,叫人爱不释手。 沈沉舟眸色深了几分,将手收回去揣进兜里。 “你最近防着点魏招娣,我看她暗中要搞事情,夜里叫你哥哥们别睡的太死,看好你们家的井。” 魏招娣的眼神比茹毛饮血的胡子不遑多让。 姜有鱼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好。” 沈沉舟颔首:“我先回去了。” 姜有鱼送他出去,把人送走了,她回院子就看到二哥拎着桶,一幅隐忍痛疼的模样打了两桶水放在扁担上,扛起扁担走出来,姜有鱼好奇问他:“哥你给谁送水啊?” “不关你的事。” 姜大川说话都吸着凉气,肚子疼死了。 姜有鱼看他跟着沈沉舟离开的方向走了,难道是给沈家送水去了? 不能吧… 想不通就不想了。 差不多晚上六七点,队员们走光,姜红军和姜建军也回来了,他们去送水,却都没有空手回来,张秀芬的娘家给了一捆挂面,三个鸡蛋,半包红糖。 葛大玲娘家拿了六个咸鸭蛋和五斤粗粮。 田翠苗拧起稀疏的眉头:“现在日子都不好过,咱家的粗粮够吃,你们怎么还往回拿这么多东西!” 第26章 洗衣鸡是什么鸡? 张秀芬和葛大玲对视一眼,分别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现在日子多难啊,十里八村都快没水了,水就是最值钱的,婆婆让男人陪他们回家送水已经是莫大的恩情和体谅。 以前的水不如吃的值钱,今时不同往日了,家里给拿的吃对比水显得不金贵,都是娘家的一点心意,她们怕娘家拿的少,没想到婆婆还埋怨她们从家里拿。 张秀芬喜叹一口气,扶着田翠苗坐下:“这是我娘的一点心意,不值钱,娘你快坐下,我和大玲子洗洗手,咱们今天煮碗吃,打一个鸡蛋做汤花,熬的稠稠的,出锅的时候撒一把葱花!” “嫂子,咱们再切四个咸鸭蛋,日子这么热,咱们没有盐巴继续腌,不如几顿饭都吃了!” 葛大玲摩拳擦掌,现在都想去切咸鸭蛋了。 “成成成,你们带回来的吃的你们安排!” 田翠苗大手一挥,可不像别家婆婆把自家媳妇儿的东西都盘在自己的柜子里,还要上锁,自己累的不讨好,还经常把吃的给留长毛了。 媳妇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大家吃的开心,吃的其乐融融,吵来吵去一辈子有啥意思,日子就要过得舒爽! 一家人在一起,集体扎脖她都愿意! 姜红军和姜建军在井边打水洗脸,看着自家两个婆娘高高兴兴从屋子里出来,觉得稀奇,姜建军和姜红军说:“大哥我跟她走了几公里山路现在腿还疼,她们都是女人家,咋就不累呢?” 他累的直叹气。 姜红军想了想:“可能是娘把她们哄好了,人高兴了干啥都有劲。” 看着秀芬笑,他心里也有劲。 张秀芬和葛大玲煮了一大锅面,切了咸鸭蛋,葛大玲想了想,单独用滚水煮熟一个鸡蛋:“嫂子,这个鸡蛋给有鱼吃吧,我看着丫头放水啥的也挺累的,咱给她补补。” 张秀芬也心疼二丫头:“成。” 吃饭的时候她们把这件事给田翠苗说了,田翠苗把鸡蛋接过来:“等下我来给,你们不用惦记。” 张秀芬和葛大玲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婆婆真的太好了,这种得罪人的事没有让她们做。 她地位高话语重,由她给小辈们也不会觉得不公平。 开饭了,大家陆续进来,姜有鱼最后进来的:“哇,今天吃这么好!” 面条诶! 煮的香喷喷的,这么大一盆,大家都能吃到一碗。 张秀芬给大伙儿分面条,姜有鱼等面条的工夫和她们说:“你们以后可以把脏衣服给我,黄娘娘的小仙屋里面有个洗衣机,衣服扔进去还可以自动甩很干,比外面卖的洗衣机好多了。” “等以后家里有电,我可以把洗衣机搬出来咱们用。” 她是个比较懒的人,当初斥巨资买了个一万多的洗衣机,还有一个烘干机。 张秀芬的手一抖,差点没把勺子摔下去:“洗衣鸡是什么鸡?” “还有这么神的鸡?”葛大玲直接喊了出来。 田翠苗眼皮子波动了下,按捺下来没出声,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感觉应该不是鸡。 老太婆不知道就不吱声,不吱声旁人就笑话不到她头上。 姜家男人们也不懂,也怀疑是只鸡。 姜有米皱眉,是不是机器的机啊?红燕见多识广,和她说厂子里现在就有很多机器。 姜有菜擦了下口水:“神鸡的肉会不会比普通鸡肉好吃?” 姜有鱼嘴角微抽:“你们不知道洗衣机吗?” 现在六五年了,原来大家还不知道洗衣机! 姜有鱼看了看地上,她手一挥,把空间的滚筒洗衣机变了出来:“这就是洗衣机。” 她走过去掀开盖子:“衣服扔到这里,放上洗衣液,按动开关它就可以自己运转了。” 姜大河来了兴趣,蹲在洗衣间面前打量了半晌,屋子里的人也不吃饭了,轮流去摸摸碰碰,啧啧称奇。 唯有姜有菜觉得这个东西也一般,又不是吃的没啥用。 田翠苗眼神闪过深思:“二丫头,你动用黄娘娘的东西,黄娘娘会不会生气?” “不会奶,她让我随便用。” 姜有鱼扯谎越来越熟练了,田翠苗都被糊弄过去了。 她从炕头抓了几件换下来的衣服:“先洗这两件,我看看啥样。” “行,咱们都别看了,先吃饭吧。” 姜有鱼惦记着面条口水都快流地上了。 “对对对,快吃饭,都别看了,有鱼在呢,以后每天都能看!”姜老爷子按捺住心里的好奇主持大局。 他发话了,大家纷纷落座,姜有鱼把衣服塞到洗衣机,用意念把洗衣机收起来,在空间里把这两件衣服洗了。 张秀芬继续给大伙儿分面条,姜有鱼分到一碗香喷喷的面条,还有一个咸鸭蛋。 开吃了,田翠苗拿出一个鸡蛋:“这个鸡蛋是我给有鱼准备的,她救了咱们生产队的命,救了咱家人的命,让咱家人的骨头都硬了起来,咱没啥好东西给她,就煮个鸡蛋给她吃,你们谁有异议?” 姜有菜举起手。 田翠苗一个眼神杀过去。 姜有菜眼巴巴说:“我可以把我的咸鸭蛋也给二姐,一个鸡蛋太少了。” 她虽然喜欢吃,但是她知道二姐救了她,也给家里省了很多钱。 张秀芬疼爱的看着姜有菜:“半个咸鸭蛋就够了,吃多了咸,有菜的心意咱都领了,快吃饭吧。” 最贪吃的姜有菜都没有异议,其他人自然是双手赞成。 姜大川想分给姜有鱼半碗面,姜有鱼捧着碗躲开:“我不要,吃多了要胖成小猪仔的。” 姜大川嘿嘿一笑:“胖了也好看。” 姜有鱼得了个鸡蛋,她小心翼翼揣兜里,没有立马吃掉它,因为它还有个大用处。 姜家人美美的吃了顿晚饭,吃完饭喝点水,坐在桌上不禁在心里感叹,还活着呀!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吃完饭大家都没走,不约而同等着那个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是啥样的。 没一会儿洗好了,姜有鱼把衣服拿出来,被洗的香喷喷干干净净的衣服拿出来,被大伙儿争相抢看。 “呀,衣服洗的真干净!” 张秀芬最先拿到,她摸了摸:“你们看,刚刚黑的跟打铁一样的衣服立马就干净了。” 第27章 小奶奶你来找我小爷吗? “就是啊,跟变戏法一样!” 葛大玲附和着,忍不住伸出手来:“那个大铁盒子竟然能把衣服洗干净,以后有了它,我和秀芬就不用洗衣服了,真好!” 姜红军和姜建军心里也高兴,他们媳妇儿可以歇着了。 姜大河心里特别痒痒:“有鱼晚上你能不能把这个机器放我屋,我想研究一下,就研究一下下,绝对不给你弄坏。” “大河你别把洗衣机砍坏了。”姜大川怕他粗手粗脚的弄坏了。 “就是,晚上又没灯,黑摸下火的能干啥啊。”老姜头也觉得不靠谱。 大伙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姜大河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是我没考虑清楚。” 就在姜大河将心里的破土而出的嫩苗折断时… “三哥,我可以把洗衣服放你屋里,每天都可以给你看。” 姜有鱼理解大家的小心翼翼,但是她没想到三哥对机器竟然这么感兴趣:“这个机器其实外面已经有了,只不过没有我手里的这么好,机器非常结实三哥可以随便研究。” 姜建军觉得儿子在胡闹,这么大的人了还提这么过分的要求:“有鱼这不成吧。” 姜有鱼:“可以的,大河哥喜欢研究洗衣机就让他研究,等咱以后有条件了,就送大河哥去厂子里面学习技术,说不定以后大河哥可以做出来比洗衣机更厉害的机器!” “对了,除了洗衣机还有烘干机,你一起拿去用吧。” 姜有鱼把烘干机变出来,任大伙稀罕够了又收回空间,将刚刚洗好的衣服烘干了,然后对姜大河说:“晚上这两台机器都可以给你用。” 姜大河一个大男人,竟然有哭的冲动。 他刚刚也想说,他想做这个机器,他觉得自己可以,他不喜欢锄头不喜欢刨地,也不喜欢念书,可是他看到煤油灯要研究一下,看到沈沉舟的车想研究一下,这个神奇的机器,他也想研究。 以前家里没条件,他没有说出来,现在有鱼有了,他说出来,可是没人支持他,好在有鱼愿意,有鱼还相信他可以做的更好。 姜大河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冲动,让他控制不住想哭。 姜有鱼知道,那是一种渴望被满足,长久期盼终于有了回响,像是往井里扔了一块石子,等了很多年很多年,终于落地了。 那颗心也就跟着落地了。 其他人还想劝说,姜有鱼第一次打断他们的话:“大河哥喜欢就让他研究,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行业闪闪发光的金子,如果我们不支持,那么大河哥的才华就可能被埋没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支持,大河哥喜欢研究,那就让他研究,有菜喜欢吃饭,以后我们送她去学厨艺。” 莫名被点名的姜有菜缓缓抬起头,她的眼中倒映着闪闪发光的姜有鱼。 “二姐……说得对。” 田翠苗也觉得姜有鱼说得对:“咱以前思想不行,有鱼说得对啊,咱不能总攥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咱现在也见过世面了,咱不能被世面打倒,不能被世面唬住,一个洗衣机怎么了,能有咱大河重要吗?” 老太太拍板了,既然喜欢那就干! “你既然选择了那就好好做,不要辜负你妹妹的好意。” 田翠苗被姜有鱼一句话给点醒了,现在的时代真的变了,很多好东西都出来了,好东西不是凭空出来的,那都是人做出来的。 同样是人,旁人能做,她家里人也能做,老太太面朝黄土背朝天刨食了一辈子,不能让子子孙孙都做吃土的龟背。 慢走强过站! 姜大河擦掉眼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绝对不会辜负妹妹的!” 姜有鱼哭笑不得,一个洗衣机真的不至于这样,但是她也没纠正,她成为大河哥的坚持和动力也挺好的。 姜有鱼把洗衣机和烘干机送到姜大河屋子里,还和他说了一些话。 姜大河明白了很多事,了解了很多事。 知道了外面的世界不仅有洗衣机还有飞机,知道了火车和高铁,有很多他好奇和感兴趣的事情,他二十岁了,没读过书,但是他想读书。 妹妹说,人活一世,什么时候开始努力都来得及。 姜有鱼说话跟到筐一样,也不知道说了啥,反正说哪儿算哪儿,说的她口干舌燥眼皮子都耷拉下来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来打水的人没那么多了,打了大半天就排完队了,现在有水吃还不花钱,他们反而节省了。 中午陆盛明拿着桶过来打水,他想让沈丹玲一起过来拎,她不敢来,姜家人对陆盛明还挺好的。 大家排着队劝他离婚。 陆盛明:“……” 倒也不必这么关心。 他打完水拎着桶就跑了,跟后面有狼在撵一样。 回到家陆盛明把水倒在缸里,前院后面没看到沈丹玲,最后在沈家后方的地里找到她了。 沈丹玲在地里挖蕨根,她背上背着小宝,手里拿着锄头挖了一筐了。 陆盛明跳墙过去:“你在这里忙什么呢?” 沈丹玲抬起脏兮兮的脸,笑容灿烂:“盛明我想到解救大家的办法了,我们可以用这个做蕨根粉!” 陆盛明看着筐里脏兮兮的草根:“这玩意能吃?” “能!” 沈丹玲拎着筐站起来:“我先做,等做出来了教大家伙儿做,我们要自救,不能让老天将我们收了去。” … 给大伙儿分完水,姜有鱼把井填满,趁大伙儿不注意溜了出去。 她绕了小半个山头,绕到了东头的老沈家,从远处看去,能瞧见沈家院子里停着一辆车。 姜有鱼走过去,在周围晃悠了一会儿,没勇气进去,想着回去了。 刚要走,腿部忽然被什么东西抱住,她僵硬着脖子低下头,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压在她腿上:“小奶奶你是来找我小爷的吗?” 姜有鱼心头发麻,谁家孩子,什么奶奶爷爷,她是不是中暑烧糊涂了? 幸好现在是下午,晚上她会觉得自己撞鬼了。 不怪姜有鱼不认识嘎妹,实在是姜家和沈家的人不熟悉啊! 把子弯是沈家的根,沈家也是这两年搬回来的,以前都住在县城的,人不住这里,姜家沈家不往来,因此姜有鱼压根不清楚沈家有多少人。 但是她能对沈丹玲生平倒背如流。 姜有鱼看着软乎乎的孩子,心软的把她抱起来:“你是谁啊?” 第28章 请你插刀沈丹玲! 嘎妹噘嘴:“你不认识我呀。” 姜有鱼觉得这个小孩儿还挺好玩的,白白嫩嫩的,穿着红肚兜像极了画上的小童女。 “对不起哦,那你现在告诉我,我以后都认得你好不好?” 嘎妹还是个小孩儿,小孩儿都好说话嘛。 “好。” “我叫嘎妹~~” 姜有鱼被她萌了一脸血:“你小爷是谁啊?为什么叫我小奶奶?” 她长得那么老吗? 嘎妹葡萄一样的眼睛转了转,指着沈家的墙头说:“小爷在那,你和小爷处对象,就是我小奶奶。” 姜有鱼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脸从一点点红变成了很红很红,就像一只虾子慢慢被煮熟了。 靠! 沈沉舟什么时候坐在那个墙上的! 姜有鱼忐忑不安的看向自己来的方向,那里是个坡,坡上能看到沈沉舟的车,却看不到背靠坐在墙上,在门垛旁边大树下休息的沈沉舟。 大树茂密,把他遮的严严实实。 可是沈沉舟看的明明白白! 亏得她在这里无头苍蝇般纠结的转悠了那么久,这双眼睛生的这么大,该看的啥都没看到! 嘎妹咬着手指头,含糊不清的说:“小爷你快下来啊,小奶奶来找你了。” 姜有鱼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是小奶奶了! 这个小孩子怎么乱点鸳鸯谱! 姜有鱼内心凌乱,面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那个…她误会了。” 沈沉舟扶着墙头跳下来,他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掌:“你在上面偷窥半天,怎么不直接进屋去?” 姜有鱼:“!” “我什么时候偷窥了?” “我是在门口观察下你家有没有狗,咬到我怎么办?” 沈沉舟轻笑:“进来吧,让我娘给你盛碗绿豆汤。” “别,不用了,我就来找你说几句话。” 姜有鱼不想进去打扰他爹娘,沈奶奶沈爷爷年纪都很大了,况且现在吃的少,大家都勒紧了肚皮,谁也不知道未来日子会怎么样,沈家有钱,她也不能进去打秋风。 她这次来就是还人情的,不能再多吃了。 沈沉舟看出她有些疏远的意思,他拍了拍嘎妹的头:“回屋去。” 嘎妹摸了摸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小奶奶,姜有鱼被这孩子拉丝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软,可她太沉了,抱一会儿胳膊就很痛。 她试着把孩子放地上,嘎妹的脚沾到地上,握着小拳头跑了。 沈沉舟向旁边阴凉的地方走去:“这边凉快,过来。” 姜有鱼跟过去,从包里翻出煮鸡蛋递给他。 鸡蛋她保存在空间里了,还保持着新鲜。 看到鸡蛋,沈沉舟挑起一侧眉毛。 “给我的?” “嗯!” 姜有鱼点头,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沈沉舟把鸡蛋接过来,顺手将鸡蛋在墙上敲破,剥皮后吃掉了。 姜有鱼好久没吃过煮鸡蛋了,看着好好吃啊。 沈沉舟看到她强忍着的馋样,吃完鸡蛋拉着她的手腕往院子里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进去。” 姜有鱼的惊慌的往外面跑,可她那点小力气在沈沉舟手里算劲吗?还不如风吹的劲大,他轻而易举的把姜有鱼拽进了屋子。 路过大门口,姜有鱼死死地抱住了木门,压低了声音咆哮:“干什嘛!我要回家了,我奶找我呢,快松开手啊。” 她死死抱着门,沈沉舟怕把她的胳膊拽脱臼了,没办法退回去半步,按着她的肩膀将人往屋子里带。 二人僵持中,荣桂丹走了出来。 “老二,你这是在干什么?” 挺大的大男人,抓着小姑娘往家里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强抢民女呢。 听到荣桂丹的声音姜有鱼就不挣扎了,用胳膊肘使劲怼了下沈沉舟,整理了下头发乖乖转过来,对着头发半白的荣桂丹礼貌的鞠了一躬。 “沈奶奶好。” 沈沉舟知道她在外人面前特别好面儿,跑不了了,他松开手施施然站到旁边。 “娘你给她盛点绿豆水,太阳热,我怕她回去路上晕倒了,他二哥过来找我算账。” 姜有鱼好想给他一脚,可是当着荣桂丹的面又不敢跌了自己温柔可爱的形象,强行忍住了。 “哈哈,你也太爱开玩笑了,我身体这么好,怎么会晕倒呢。” 荣桂丹看到姜有鱼的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孩子了。 “进屋来,我煮了绿豆汤,你要是不嫌弃喝一碗回去,家里面除了我们老两口和嘎妹没有外人,你来这陪我们说说话,解解闷。” 荣桂丹声音慈爱,盛情邀约,姜有鱼也不好意思拒绝。 她扶着荣桂丹去后面的小厨房,临走时回头瞪了一眼沈沉舟,这眼的意思是,看看你娘在看看你。 沈沉舟转身进屋了。 沈国峰在屋子里已经听到了姜有鱼的声音,他放下书,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件干净板正的衣服,戴上老花眼镜,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沈沉舟进屋看老头忙活来忙活去,他肩背挺直的坐到椅子上:“忙活什么呢?” “跟你没关系。” 沈国峰整理的差不多,听到姜有鱼和荣桂丹说话的声音靠近,他拎着拐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假装看书,荣桂丹进来看到他换了件衣服,无语的叹了口气,这个老头子。 她对姜有鱼吐槽:“我家你叔叔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样,见我之前打扮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很随意的穿了件衣服,实际上对着镜子不知道照了多久,你进屋前他穿的黑色汗衫,现在又换了件短袖衬衫!” 他儿子连姑娘都没追到手,可把他忙活坏了。 乍听闻叔叔姜有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半天才绕明白,叔叔是眼前这位沈爷爷啊。 是因为她跟着沈沉舟来的,所以辈分也和沈沉舟一起太高了? “叔叔好,我是姜有鱼。” 姜有鱼笑眯眯的打招呼,她的声音甜甜的,唇角的小梨涡看着能醉死人。 沈国峰看着姜有鱼也特别喜欢,瞧着这孩子就和善。 荣桂丹拉着姜有鱼坐下:“来,坐下喝绿豆汤。” 她把姜有鱼拉到沈沉舟旁边的小椅子上坐着,姜有鱼坐好对她笑了笑。 她刚要喝绿豆汤,门外响起开门声,沈丹玲小跑进来,她手里端着碗,里面装着蕨根粉,一脸激动:“爷爷奶奶我做出来了蕨根粉,可以救咱们生产队人的命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有鱼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姜有鱼同志,颁布新任务,请你插刀沈丹玲,让她成功完成蕨根粉拯救荒灾的计划,任务完成奖励,十五积分!” 第29章 却似人间只有一个他 姜有鱼捏着衣角,险些将衣角给揉烂了,系统在搞什么鬼!这里是沈家啊,让她当着沈家人的面往沈丹玲身上插刀。 这是往沈丹玲身上插刀吗? 明明是往她身上插刀! 姜有鱼内心一顿吐槽,不管那草泥马在心中如何狂奔,还是被迫接下了这个任务。 谁让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也非常需要积分。 沈丹玲进屋看到姜有鱼,捧着碗走到沈国峰面前,放在了桌上,姜有鱼怎么在这呢? 莫名其妙的,看着姜有鱼她后背都发毛,有一种她要骂人的感觉。 沈丹玲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念,别骂我别骂我…… 姜有鱼用非常挑剔的眼光看着沈丹玲:“你做的那是猪食吗?” “天气太热了,粮食长不出来,但是地里有很多蕨根,把蕨根晒成粉末做成蕨根粉可以填饱肚子。”沈丹玲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说服姜有鱼,说服了她,生产队其他人一定会和她一起挖蕨根。 现在家家户户也没有能吃饱的,姜有鱼早上吃了一个窝窝头肚子还饿着呢,桌子上的蕨根粉看着好好吃。 木头桌子上,煮熟的蕨根粉水光滑溜,和筷子头一般粗,沈丹玲怕蕨根粉不好吃,还往里面放了一点辣椒和葱段。 香味儿像是勾子一样钻进了姜有鱼的鼻孔里,仿佛那味道像两双大手,抓着她的胃在搓衣板上搓来搓去,揉来揉去,那个饿劲啊,一拳把她打懵了。 姜有鱼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蕨根粉,嘴硬道:“呵!就凭你能做出粉来?你可别笑掉我的大牙了,如果这个是你能做出来的,我跪下来管你叫奶奶!” 工具人的任务也是有技巧的,她要插刀女主指的是刺激女主,让女主更有斗志的完成计划。 她表示出自己的怀疑,沈丹玲就会展示自己。 沈丹玲听了这话脸都紫了:“这就是我做出来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再做一遍!”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姜有鱼同志一定不是故意的。 是她以前不好做错事,让姜有鱼同志误会了,等她慢慢改变生产队的人会慢慢接纳她。 姜有鱼要的就是这句话:“那你做啊,做了又能怎么样?就能拯救这次灾荒吗?快抬头看看吧,你脑瓜顶上的天都比别人高出三尺了。” 为了更好刺激到沈丹玲,姜有鱼故意做出刻薄的样子。 沈丹玲被羞辱到了,可她还是努力强撑着不被打倒:“什、什么?” 为什么她头上的天比别人的高? 沈丹玲不懂,小嘎妹也不懂,抬起小脑袋向上面看去。 姜有鱼忽然变脸,把荣桂丹吓了一跳,老二对象和丹玲有过节? 怎么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 沈国峰透过老花镜打量这俩孩子。 沈沉舟坐在旁边,满眼兴味儿的看着姜有鱼。 姜有鱼指着天为她指点迷津:“天都被你吹出去三尺了!” 沈丹玲:“……” 太、太过分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比小叔嘴还损的人。 沈国峰:“……” 荣桂丹:“……” 嘎妹…默默地伸出小手拍呀拍:“姑姑好厉害哦,能不能把嘎妹吹出去呀!~” 姜有鱼听到嘎妹的话心里多为自己的坟头点三根香,嘎妹啊,不会接话就别接了,你是看热闹不嫌大啊!~ 完犊子了,不晓得等下人家老沈家人会不会拿鞋底子赶她出去,呜呜,绿豆汤还没喝完呢。 姜有鱼在心里把沈沉舟骂了个狗血淋头,就说不进来吧,一进来就出事。 姜有鱼已经不敢直视荣桂丹和沈国峰了,麻木的等待着他们骂她滚出去。 一秒,两秒……度过的每一秒都是凌迟。 好似有一把生锈的顿到在生喇姜有鱼的肉。 沈沉舟看到姜有鱼颤抖的手,羞愧的脸,他修长的手抵在鼻子下面,肩膀颤了颤。 “咳咳……” 他干咳了两声:“那不止三尺,最起码得五尺。” 姜有鱼猛的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沉舟。 几个意思? 他不骂人怎么还附和上了呢! 另一边,沈国峰十分赞同:“我早说过,我不求你们在外面光宗耀祖,但也要脚踏实地做人,丹玲啊,你以前太混账了,其他队员看着我们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大家都让着你,但你要知道,社会上不缺乏有鱼这样的,勇于抨击你的同志。” “现在知道难堪了,知道难受了,难受也得受着!” 沈国峰说完冷哼了一声,用拐杖敲地:“人家不信你,你别不服气,做出来给她看!” “对啊丹玲,你原先真的太混账了,别人不信你是正常的。” 荣桂丹劝慰沈丹玲。 沈丹玲被说的脸皮臊得慌,她刚开始的确很不服气,觉得自己重生过来,她已经是全新的自己了,她现在要带带领大家摆脱困境。 但是她偶尔会忘记,自己才重生没多久,姜有鱼不会轻易相信她的。 沈丹玲给姜有鱼鞠了一躬:“姜有鱼同志,请你等我把蕨根粉做出来,带领大家走出困境。” 她说完转身出去了,背影都干劲满满! 她迟早要让姜有鱼心服口服! 沈丹玲走了,姜有鱼忽然尴尬的手脚不知道放到哪里:“我…我先回家了。” “绿豆汤喝完再回去。” 沈沉舟叫住她,看她眼睛不安的瞟着门口的方向,他索性站起来,按着她的肩膀坐在椅子上。 “你不用害怕,你说的没错,那丫头就需要敲打。” 他端起汤放到姜有鱼手上,眸光在阳光里染上了温润的色泽:“每个人都有喜欢与讨厌一个人的权利,虽然她是沈家人,但你喜不喜欢她,并不影响我们家里人如何看你。” 沈沉舟的话沉沉稳稳落在姜有鱼的心里。 她的不安被他眼眸中的暖色驱散,也是…她说的话虽然过分,却也有情可原,以前骂沈丹玲的话也都是肺腑之言,她上辈子做了太多错事,甚至后面她儿子小宝被拐了以后,她还动过伤害嘎妹的心思。 她害怕,怕的是沈家人和沈丹玲有血缘关系会帮她,没想到都是她狭隘,沈家人深明大义,沈沉舟通情达理。 姜有鱼接过绿豆汤,小小喝了一口:“嗯,谢谢,如果她以后改好了,我也不会一直针对她的。” 沈沉舟薄唇轻启:“好。” 第30章 她还等着抱大孙子呢 荣桂丹激动地抓住沈国峰的手,用眼神一个劲的示意:看到没?咱老二开窍了! 沈国峰哼了下鼻子:大惊小怪的,男人哪有不开窍的,那是没碰到让他开窍的女人! 荣桂丹激动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去外面装了不少腊肉,腊火腿,用草绳捆了拿进来,刚好姜有鱼喝完绿豆汤要走,荣桂丹把吃的一股脑塞她手里。 万分慈爱的说:“我和你叔叔牙口不好,这些你拿去吃,没事儿多过来坐坐,家里太冷清了,这个老二平时不着家,你要常来啊。” 这个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有鱼姑娘追到手,赶紧把人娶回来,她还等着抱大孙子呢。 “这个太贵重了,你们留着吃吧,我……” 姜有鱼怕推搡的时候把荣桂丹推倒,因此处在非常被动的一方。 “有啥贵重的,都是不要钱的东西,我们不吃就坏了,你快拿着吧。” 荣桂丹心里对姜有鱼很满意,这孩子有深沉,但这个腊肉必须给她。 姜家向来对沈家疏远,为了老二,她必须和姜家打好关系才行。 沈国峰和老婆子过了一辈子,知道她的打算,沉声帮腔:“收下吧。” “真的不用,你们可以把腊肉给沈丹玲,或者做给沈沉舟吃,我家里有吃的,我先走了。” 姜有鱼把腊肉推到荣桂丹手里,转身快步出去了。 荣桂丹岁数大了,追不上她,她把腊肉给沈沉舟:“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她不收下有她的理由,你们一股脑给这么多吃的,她不会收下的。”沈沉舟走到窗台边,看到姜有鱼一路小跑出去。 “你不送怎么知道她不收下?” 荣桂丹气沈沉舟不争气,磨磨唧唧的怎么能追到好姑娘。 沈沉舟垂眸遮住眸中的神色:“我给她一个鸡腿,一根绿豆冰棍,她就想办法还我一个鸡蛋,她不是贪得无厌的人,非亲非故,你们给那么多东西,她死都不会收下的。” 荣桂丹从话里抓出了重点。 鸡腿? 绿豆冰棍?? “你争点气,让我们关系更近一层,到时候我就能给她好东西吃了。”荣桂丹催他。 沈沉舟没吭声。 …… 姜有鱼一路跑回家,确定后面没有腊肉……哦不,没有人追过来,她才放心进屋了。 就是家里意外的安静啊。 她在井边喝了点水,擦了擦嘴进屋,没等进屋呢,便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你们也说了,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我们厂子都停工了,下个月没有钱,我现在怀孕了,大夫说是男孩儿,你们不给我钱,我和兴军吃什么喝什么?” “我也没有指望过你们,就给有菜找个婆家,你们都不同意,有菜是我的女儿,你们没有权利干涉我对自己女儿的安排。” 女人的声音很尖利,谈论到女儿带着发自内心的厌恶感,仿佛女儿不是一种自己生出来的孩子,而是一个和她有仇的人。 姜有鱼擦嘴的动作顿住,目光冷了下去。 有菜今年十七岁,怎么能随随便便嫁出去! 姜有鱼推门而入,看到了站在地上指天骂地的女人,她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黑色裤子,三十六七的模样,保养的比她娘和二婶儿都要好。 这就是她的好三婶,也是姜有菜的亲娘,杨兰。 杨兰剪了齐耳短发,耳边的头发用黑色的小发夹别在后面,四方的脸,大嘴巴,长得中规中矩,气势却大的不得了,连炕上的老太太都不放在眼里呢。 她听到声音也回头看过去,和姜有鱼对视上,她的眼睛瞬间惊艳的争大了。 这是……有鱼? 诶呦,这个贱丫头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漂亮了,瞧瞧那个鼻子那个眼睛,还有那个头发,啧啧啧,光这么长的头发拿出去都能卖个五块钱,张秀芬的闺女比她闺女看着值钱多了。 她们家的贱丫头咋就这么不争气呢。 没生出这么好的模样。 姜有鱼非常不喜欢杨兰仿佛在菜市场挑菜的眼神,令人恶心。 “有菜是你的女儿,可是她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你从来没有给她花过一分钱,没给她出过一分力,你有什么资格把她卖了换钱!” 姜有鱼掷地有声的质问她。 生而为母,她没有尽到母亲应尽的责任,还想把闺女当商品估价,这算哪门子的娘? “有鱼说的没错,有菜是我们的妹妹,不止是你的女儿,她比有鱼小几个月,小时候你不肯为她吃奶,她喝我娘的奶水长大的,我娘也算她半个娘!” 姜有米抱着眼睛哭的肿成核桃的姜有菜,心都要疼碎了,忍不住满腔怒火对着杨兰吼了出来。 杨兰被吼了,捂着肚子夸张的坐在地上,姜兴军紧张的抱住她:“兰兰你没事儿吧?” 姜有鱼想说你没事吧! 当娘的心肠歹毒,当爹的也不知道心疼下孩子,她这个三叔也是一样的糊涂! 年轻的时候和队里的一个姑娘好上了,拼了命的要去厂里做工,说是要赚大钱给姑娘好生活,当时家里没钱,他就要死要活的,还要去跳井。 是姜红军和姜建军赚钱给他买了个厂子做工名额,他去了以后非常争气啊,活没干多少,倒是在在外面又找了个对象。 这个对象就是杨兰,找了对象以后踹了原先那个,把人家姑娘抛弃了还要羞辱人家姑娘不检点,气的那姑娘差点跳井,最后嫁给了隔壁生产队的瞎眼男人,几十年都没回来一次。 杨兰家里是县城边上的人,姜兴军娶了她,就当上了杨家的半个上门女婿,过年不回来,节假日不回来,生了孩子后嫌弃是女儿,把三个月的有菜扔到了家里不管不问。 终于想起来做爹娘的责任了,竟然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把女儿嫁出去换钱养肚子! 姜有鱼气的想揍他们一顿。 杨兰指着屋子里的人哭的委屈:“好个姜家人,你们好狠毒的心肠,要把我的亲生骨肉抢走,你们还算人吗?” “姜兴军你看看你家里人,她们都是怎么欺负我的,呜呜……我真的太可怜了,像我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没有好命呢!” 第31章 你脑子被尿呲傻了吗? 杨兰在家撒泼撒惯了,她想要啥就有啥,想干啥就干啥,她在地上蹬腿,扣下来地上的土洒在空中,好像一个花泥鳅在地上扭来扭去。 屋子里的人面色各异,田翠苗都要忍不住自己的手要抽上去了,姜老爷子脸色难看的像是锅底灰。 张秀芬和葛大玲心疼姜有菜,疼的就好似有恶霸抢了她们闺女一样。 姜家兄弟们都在强忍着不揍姜兴军,这要不是他们的长辈,他们早就拎着他的脖领子扔到西大道上去了。 姜有鱼走进屋子,站在炕边帮姜有菜擦了擦眼泪。 她毫不掩饰厌恶的看向地上扭来扭去:“别扭了,孩子都要被你扭掉了。” 看着像三十多的杨兰实际上都已经四十多了,这么大岁数的女人还能做到不开心就在地上蹬腿,一点素质和矜持都没有。 姜有鱼烦的不行。 可在这个年代,亲娘和闺女的关系清官都难理断,想让杨兰不插手姜有菜的婚姻,还是比较难的。 杨兰听到姜有鱼的话捂住了肚子,一着急就忘了肚子里的孩子,兴军给她找了个乡下神医,神医给她看了,这个肚子里是个男孩儿! 她生完姜有菜以后,被这个贱丫头克的一直没有怀孕,好不容易怀了个带把的,可得把这个金疙瘩生下来。 “宝宝乖,娘不是故意的,都怪这帮穷亲戚不讲理,让娘动气了,你不要气娘不好,一定要乖乖待在肚子里。” 杨兰小心翼翼的哄着肚子里的娃。 姜兴军也被吓得满头大汗:“地上凉快起来。” 姜有鱼一句话就让这对夫妻乖乖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椅子上。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姜有菜,都是人,为什么一个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比她个大活人重要呢? 张秀芬看不下去了,上炕把姜有菜抱进怀里:“有菜不是贱丫头,不是便宜货,是大娘的心肝宝贝,大娘宠你,你奶奶爷爷也宠着你,有菜是家里的心肝宝贝!” 她温暖的怀抱把姜有菜冰凉的身体捂热,姜有菜抱着张秀芬终于哭出了声。 姜兴军听到她的哭声刷的抬起头恶狠狠的蹬着她,双眼猩红:“哭哭哭,哭个屁啊你,让你嫁人又不是要了你的命,你娘生你的时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你吃了别人几口奶就不认我们了,你还有良心吗?” “我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就应该把你捏死了,饿死了!” 姜兴军生的干瘦,同姜家其他高大壮实的男人都不一样,他长得鼠嘴猴腮小眼睛,嘴巴旁边两撇山羊胡子,骂人的时候满眼阴鸷。 “够了!” “你他娘的疯了你,老太婆我给你脸你不要,想死了是吧?” “啊?在外面吃了几口商品粮就不把我们当人看了?回家对着我们吆五喝六的,可把你能耐坏了!” 田翠苗中气十足的骂了出去,她眉目凌厉,声音浑厚,像是一位女将军呵斥叛逃军队的细作。 姜兴军看她生气了,眼神躲闪着闭上了嘴。 杨兰埋怨田翠苗:“当着孩子们的面,你喊兴军干什么,姜有菜不听话他说她几句还不行了?” “他是个男人,你当娘的也不给他几分面子。” 杨兰挑拨离间几句,都成了田翠苗的不是,姜兴军心里的自尊被杨兰满足,更加觉得娶了杨兰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田翠苗吃了几十年的盐,哪里看不出杨兰的弯弯绕,她冷哼一声。 “你觉得孩子没被教好,是在责怪我和你爹的不是了?” 责怪爹娘可是不孝,姜兴军和杨兰也不敢贸然认下这么大的罪,杨兰狡辩:“瞧你说的,我们没这个意思你非要多心。” “到底是娘多心还是你们讽刺娘,你自己心里知道。”葛大玲早看不过去了,要不是杨兰怀孕,她必须给她几个大嘴巴子教她做人。 可杨兰仗着的就是这个孩子,没孩子她也不敢贸然回来和家里要姜有菜。 杨兰撇嘴:“你们自己多心,被气死了也活该。” 田翠苗眼神眯起眼睛:“杨兰,你觉得自己怀了孩子就万无一失了?你看我家里缺男娃吗?为了你肚子里的小畜生不把有菜当人看,小心我叫你空着肚子出去!” 田翠苗像是被人浇了一瓢热油,火气蹭的就起来了,她年轻时候是个远近闻名的辣妹子,兄弟欺负她,她能举着火叉差点把兄弟给生阉了。 到老了有几年不发脾气,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蹦到她头上。 “哼!怀了个带把的就把自己牛叉坏了,你看看秀芬和大玲哪个没生个带把的?生完了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当我们老姜家儿媳妇儿,你还没生下来就想骑在老子娘头上,你脑子是被尿呲傻了吗?” 田翠苗抄起炕上的搪瓷缸子扔了下去。 屋子里的各个安静如鸡。 姜有鱼:“!” 奶奶威猛啊! 别的老太太或多或少都会为了孩子妥协,尤其是男娃,但是她奶奶说什么? 小…畜生…… 带把的…… 尿呲傻了吧…… 姜有鱼都要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杨兰也傻了,她生闺女的时候老太太还夸了她,没有骂她,怎么怀了男孩儿还骂她,老太太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姜兴军向来是个吃软怕硬的,这两年在外面渐渐忘了他娘的性格,忽然给他回忆一下,吓得他跟着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躲在杨兰身后。 姜有鱼看着他们就厌烦:“有菜从小养在我们这,三叔三婶都没有出过钱,你们想让有菜听你们的,也可以。” 姜有菜哭着抬起头,大家的目光也落在姜有鱼的身上。 虽然她这话听着不妙,却没有人阻止她,因为他们知道,姜有鱼是不会让有菜受欺负的,后半句话一定会让杨兰和姜兴军崩溃的。 他们猜的没错,姜有鱼冷哼声:“你们要把姜有菜这十七年花费的所有钱,吃的所有米,扯的所有衣服都还到家里来,才有资格和我们谈判!” 她这么说,也不怕姜兴军和杨兰凑够东西过来要人,因为她还有后手。 第32章 她是不是晚上去坟圈子被冲到了? 姜有菜今年十七岁,从小被老太太养在身边,杨兰没掏过一分钱。 她不屑地嗤笑一声:“还以为你们真的疼爱有菜,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呢,姜有菜你听到了吧,你所谓的爷爷奶奶姐姐,她们关心你吗?你傻啊,人家把你养大是为了管我要钱呢!” “你还趴在她们怀里哭,被人卖了帮人数钱,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杨兰骂完,紧张兮兮的捧住肚子。 把姜有菜接回去以后,不能让她在职工宿舍住,又蠢又贱,可不能让她把不干净的风气和思想传染给她的宝贝疙瘩。 既然家里住不下,就让她在职工宿舍楼下的垃圾站旁边住几天,找到合适的人家把她嫁了,从此眼不见心不烦,偶尔还能从这个贱丫头身上要点钱养她肚子里的宝贝疙瘩。 葛大玲没想到杨兰会这么无耻,把她们的好心歪曲成这样:“杨兰你太不要脸了,别把我们想的和你一样,我们对这个孩子真心实意,从来没想过要钱!要不是你非得把她嫁给别人,我们怎么会提钱!” 姜有鱼摇了摇头,二婶心地太善良了,竟然想劝服这种人,人和人思想上的差距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 杨兰故意把矛盾挑开,想让有菜和她走,算盘打的怪响的。 “二婶,你要知道有些人的脑子装的是情和义,有的人脑子里面都是大粪,你和她说不通的。” 姜有鱼已经不把杨兰当三婶了,这种人根本不配! 她转身给田翠苗使个眼色:“奶你算算吧,咱家有菜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让三婶和三叔一并给了,一分钱一口粮食都别算差了,免得外人知道三叔三婶让咱们白养孩子,骂他们是白眼狼呢!~” “噗——!” 张秀芬被自家二丫头的话给逗的不合时宜的笑出来,听听,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损你,这不是要活生生气死个人吗? 可是她听着真的很畅快! 葛大玲也出了口恶气。 姜家不善言辞的男人们赞赏佩服的看着姜有鱼。 田翠苗心道,不愧是被黄娘娘点过窍的,真特娘的聪明! 杨兰和姜兴军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连讽带骂,气的肚子像蛤蟆一样鼓了起来,杨兰想骂回去,触及到姜家三兄弟攥的越来越硬,如同碗口大的拳头又忍住了。 话头到了田翠苗这里,她自然是要接好了,沉吟了片刻:“有菜在俺们这,男娃吃什么她吃什么,从来没有克扣过半点吃食,两三年就要做一身衣裳,每年都得往袄子里面续棉花,剪鞋样纳鞋底,一年咋也得百十来块,不管你们多要,给个一千块算了。” 一千块! 杨兰和姜兴军每人每个月工资三四十,加一起不过七十块,杨兰的工资小部分要上交给娘家弟弟,剩余的存起来,姜兴军的钱要供平时开销,每个月存不下十几二十几,经常一个月下来根本存不到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没有往姜家交过一分钱,两个人的工资也没存下多少,顶多有个百十来块钱周转。 老太太张口要一千,就算把姜有菜分开卖,也卖不了那么多啊! 杨兰知道了,她颤抖着手指着屋子里的男女老少:“你们就是在耍我!压根没打算让姜有菜跟我们走!” 姜有鱼心道:你知道就好。 田翠苗看着发疯的杨兰,还有怒视姜家人的姜兴军,她沉声又道:“老三。” 听到老子娘的声音,姜兴军心头咯噔一声,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将他笼罩。 紧接着就听到。 “你买工位的钱是你大哥二哥赚的,你上班前跪地上给你俩哥哥磕了头,说是将来攒了钱还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大哥二哥没管你要是他们仁义,现在大山大河大川都长大了,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你该把钱还给他们了,钱多实在了,十多年的账了,还你哥哥们一人五百吧,加上有菜的钱一共两千,尽快拿回来,你们不还,就怕小子们去工位闹啊。” “毕竟孩子大了不由奶啊!~ 田翠苗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软骨头,拎不清,也不知道她怎么生出了这么个不像姜家人的东西。 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看似提醒实际上是警告。 杨兰惊恐地抓住姜兴军的手:“姜兴军!咱儿子要出来了,不能没有钱养他,你快和你爹娘说清楚,不能让他们把咱工作弄黄了,说啊!” 纵使她又打又骂,姜兴军也不敢放半个屁,杨兰气急了吼道:“你不把事儿解决了,我就带孩子去跳井!” 姜兴军老来得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孩子。 他摸掉头上的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二哥,我是家里最小的,你们别欺负我……” “呸,哪个欺负你了?是我们把你俩绑回来造孽的?”张秀芬忍不下去了,她男人掏出那么多钱给他买工位,他吃了商品粮头屁股一转瞧不起她们是农村人,这么多年一分不给家里拿,现在提起来,反而成了他们欺负人了。 葛大玲指着姜兴军的鼻子骂:“就是,早知道他是这么个货色,当初那些钱我扔井里听响我都不给他!” 别说她们想骂了,杨兰都想骂几句,她是让姜兴军卖惨求情,他说了什么狗屁话? 算了,回去给他长长脑子在过来,她是不怕,都是一家人还能把她们逼死? 杨兰拉扯着姜兴军准备离开。 姜有鱼眼睛微闪:“三叔三婶先别走啊,咱们今天得把字据立了吧。” 杨兰憋住了一万句脏话。 她脸涨得发红:“都是一家人何必呢,天色不早了,我和你三叔先走了。” 说着低着头像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的离开。 来之前杨兰以为家里最大的绊脚石会是老太太,谁知道竟然栽到了姜有鱼这个小妮子的身上,邪了门了,死丫头小时候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嘴巴和钉子做的一样。 她是不是晚上去坟圈子被冲到了? 姜大川和姜大山挡在他们面前:“时间还早,签完字据再走。” 杨兰眼睛一转:“诶呦呦……老三啊,我肚子疼啊!~” 她夸张的哀嚎着,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第33章 我按还不成吗 “老三啊,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没了,你一定要给他报仇啊!~”杨兰夸张的拧,眼睛瞪的老大,要不是脸上连点汗都没有,大家都要相信了。 姜有菜看她娘装上了,擦掉眼泪,连滚带爬跑到炕里的放衣服的柜子里,从里面迅速地掏出半个破烂的本子和一个铅笔头。 她把笔和本子塞到姜有鱼手里,擦着眼泪说:“二姐你现在就写,她们真的能凑到钱把我买走也行,我是家里最能吃,最没用的,换一千块钱值了。” 姜有鱼刚要动笔,听到这话笔歪了一下,她掀开眼帘扫了眼姜有菜,瞧她蔫蔫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这小妮子,看来真的被打击到了。 姜有鱼把本子压在炕沿边:“你想的倒挺美,把你卖俩家也卖不到一千,消停在家里待着吧,多你一口也不多,没人嫌弃你。” 明明是有点打击的话,却瞬间把姜有菜从阴霾中拉了出来。 田翠苗忍不住暗暗点头,姜家有姜有鱼,未来一定会踏出这片山沟沟,过上好日子的! 姜有鱼一共写了借款欠条和还款欠条,一式两份,刚写完,姜有菜把半盒子红泥递了过来:“快,让我爹娘都按了手印!” 姜有鱼:“……” 她把红泥还有欠条都给了姜大山,姜大山给姜大川和姜大河使了个眼色,姜大河姜大川俩兄弟一人抓一个。 姜大河拧着姜兴军的胳膊把他按住,膝盖抵着他的后背,抽出他的手伸出来:“大哥!” 姜兴军那点小劲不过是螳臂当车,手指头都别想掰回去,被姜大山和姜大河按着把手印也按了。 姜大川更会对付女人一些,杨兰越是仗着肚子里有孩子威胁,他偏要抓着她的手臂,把她的肚子往墙上按,吓的杨兰自己抢过红泥印把手印按上去。 “别碰我孩子,我按还不成吗?” 她说完颤颤巍巍的把手印按了,按下去以后眼泪哗啦啦流下来,这群遭瘟的畜生!怎么能这样对待孕妇! 同样是姜家人,他们太不把她当人看了。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人统统付出代价。 她抱着自己的手,防备的捧着肚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去吧,赶紧把钱筹到,时间短了我们可等不及。”稳坐于炕上的老太太一声令下,姜兴军连滚带爬的把杨兰扶起来,带着她走了。 这两口子走了以后,姜有菜擦了擦鼻涕,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大娘,二娘,我肚子饿了。” “欸!咱们现在就去烧饭!” 张秀芬立马应声,和葛大玲做饭去了。 姜家几个男人不想闲着没事儿干,去外面挑水把自留地新种下的红薯池子,土豆池子浇水。 他们没有别的能耐,浑身一把子力气,能干点啥就干点啥,用尽最大的能耐让家里女人过上好日子! 他们出去没有放开膀子干,不用担心衣服会臭会脏了,脏了臭了放洗衣机里洗了,再用烘干机烘干,一会儿就能穿了。 有了这么好的条件,还有水,他们恨不能一头扎在地里不出来。 姜有鱼看姜有菜没啥事了,她把笔和本重新收到柜子里,心里惦记着其他事情,沈丹玲已经发现了蕨根粉的事情,女主做蕨根粉这件事,他们需要起到一个不吃、不碰、不屑,坚决刺激的态度。 可他们不吃女主的东西,饿了吃什么? 总不能听系统的安排最后把自己饿死吧。 姜有鱼是现代人过来的自然清楚蕨根粉的作用,可以顶饱,后代人用来减肥,六十年代的人用来生存。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姜有鱼尝试着对田翠苗还有姜老爷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爷奶,我看后山有不少蕨根,未来还不知道要饿多久,咱们先挖点蕨根,没粮食吃的时候,咱们就把蕨根给晒成粉,做蕨根粉吃。” 一秒,两秒,没有收到系统的‘违规’提示音,姜有鱼放心了。 看来她只要乖乖执行任务,还是可以背地里完成自救的。 不过也是,如果工具人都饿死了,就没有人去干预沈丹玲了。 “那蕨根是人吃的玩意吗?我咋不知道那玩意还能吃呢。”姜老爷子从小就知道山上有蕨根,就没见过有人吃过:“那玩意好像猪都不稀得吃,咱要不然省点力气浇水种地?” 田翠苗沉吟片刻,蹬了一脚姜老爷子。 她颇为嫌弃的说:“你个老头子懂什么?咱二丫头有的是办法,听她的没错,二丫头你想挖蕨根,赶明个儿就让你哥哥们去挖。” 被田翠苗踹了一脚后,姜老爷子不说话了。 谁让这个家就不是他当家做主呢,反正他掺和不清楚事情,还是听老伴的好,不用动脑子就活的滋润。 不管了,孩子们咋折腾都行,有需要的时候他在站出来,没需要的时候他也不捣乱,就算给儿孙们积德了。 姜有鱼笑眯眯点头:“好!” 东西做出来前还是不好解释清楚地,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大家就懂了,幸好家里有奶奶当家做主,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活的明白,心里啥都门清的,大事小事都能抓的起来。 活在这个封建年代却一点都不封建,奶奶太厉害了! 田翠苗可不是厉害咋滴的呢,姜兴军和杨兰颇为自信的回老家,本以为能把姜有菜带走,谁知道人没带走,还拉了两千块钱的饥荒(欠款)。 夫妻俩像斗拜的狗夹着尾巴离开把子弯生产队。 “呸!狗日子养的小杂种,什么东西就敢和我叫嚣,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辈分!”杨兰往地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越想越气,又不敢太生气,她怕气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姜兴军一扫在姜家的唯唯诺诺,神色十分阴郁。 他们夫妻二人往外走,碰到人也不说话,队员们也不爱搭理她们,路过的两个扎头巾的大姐手挽着手往队里面走,边走边接着往下唠嗑。 “我瞧着啊,陆盛明不喜欢姜有鱼,沈沉舟对她还挺不一样的呢。” “谁说不是呢,沈沉舟对咱生产队的姑娘都冷着脸,碰到姜有鱼还挺热乎的,你看他没事儿去老姜家,也不打水,还和姜有鱼说话。”话说一半,大姐神神秘秘的又说:“我上去还瞧见姜有鱼从老沈家走出来呢,你说这俩人是不是真的好上了?” 杨兰闻言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什么? 第34章 拦下沈沉舟的车 那两个大姐说着话从她身边走过去,杨兰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看了半晌,脖子都僵住了。 咂摸着她们刚刚说的话,半晌,杨兰眉头越皱越紧。 姜兴军看她愣在原地,拉着她的胳膊向前:“干啥呢,咱赶紧回吧,日头下去路不好走。”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她们说,姜有鱼这个贱丫头和沈沉舟好上了…沈沉舟的眼睛瞎了吗?怎么会看上她?” 杨兰捂着肚子顺着姜兴军的力气往前走,嘴里嘀嘀咕咕的。 姜兴军刚刚被掰了胳膊,肩膀连带着后背的位置拉扯着疼,疼的他龇牙咧嘴,听到杨兰的嘀咕,捂着嘴说:“这有啥可奇怪的,自古女的高嫁男的低娶,沈家有钱,可姜有鱼也好看啊,沈沉舟贪图她美色,姜有鱼图他有钱,俩人在一起很奇怪吗?” 女人,要么能生会干,要么长得好看,无非是打发时间的玩意罢了。 话糙理不糙,杨兰比不得不承认,姜有鱼那张脸的确颇有资本,沈家也的确有钱,正在她捏着姜有鱼和沈沉舟这俩人的名字打算盘时,身后响起了车喇叭声。 姜兴军小心翼翼的扶着杨兰靠边站,夫妻二人回头看去。 沈沉舟要开车回部队一趟,路过这里,前面的夫妇让开路他脚踩住油门准备过去,不曾想那捂着肚子的女人看到他眼前一亮,伸手拦住他的车。 沈沉舟将车停下,杨兰拉着姜兴军热情的跑过去,她带着大泥巴的手在车把手上用抠,她虽然在厂子里上班,也没坐过四个轮子的车,抠住了把手却不会用力。 沈沉舟:“……” 莫不是俩疯子? 她拍着车窗笑的谄媚:“沉舟啊,我是姜有鱼的三婶,这是她三叔,我俩要回县城,你能不能带我一段路啊?” 姜兴军虽然不知道杨兰打什么主意,还是配合着点头,他没坐过小汽车,也想享受一回。 沈沉舟打量他们二人两眼,抬手把车窗摇了上去,什么都没说,开车走了。 他知道姜有鱼有个三叔,即便是姜有鱼的三叔三婶,可这男人穿的破破烂烂,女人被揍得鼻青脸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是,好东西怎么会仗着未婚侄女的名义上男人的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姜有鱼? 沈沉舟踩了脚油门离开了,留下黑黢黢的车尾烟,黑烟包裹住杨兰和姜兴军,呛的她们弯腰咳嗽,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等沈沉舟的车开远了,杨兰往地上啐了口恶气:“烂舌头的女人乱说话,沈沉舟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姜有鱼这样的货色!” 她年轻的时候比姜有鱼长得好,家世好,样样都比她好,还不是嫁了姜兴军这个没有任何能耐的蠢货! 姜有鱼又怎么可能比她嫁的好,攀的上沈家呢,沈家老爷子虽然在生产队里,沈沉舟也经常回来,那也是因为老爷子。 实际上沈家权力非常大,沈沉舟更是前途无量。 “走吧,咱们还得赶在天黑前回去呢。”姜兴军十分无力的说道。 杨兰哼了声,和他一起走了。 …… 隔天天气依旧很炎热,队员们排着队在老姜家打完水,都在家里躲阴凉。 大家觉得日子苦的时候,想到魏招娣还有王厨子等人连口水都没有,喝不上水,做不上饭,脸上嘴上都要脱皮了,这样对比着,自己的日子似乎也还不错。 有老姜家在,他们不至于渴死饿死。 此时魏招娣真的要死了。 魏家宝已经好久没喝过水了,渴的躺在炕上没有一点人气,像要死了一样。 魏老蔫和何菜花心疼的守在旁边:“家宝啊,你别吓唬娘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娘,娘不能没有你啊。” 何菜花心疼的抓着魏家宝的手,帮他搓手。 魏家宝渴的翻白眼,眼底下一圈乌黑:“娘啊,我好像看到我太奶了!你说她是不是来接我了,她说阎王爷那里有好多水可以给我喝,活着太难受了,要不然我还是和我太奶走吧。” 这话吓得何菜花嗷的一声就哭了。 “家宝啊你可是娘的心肝,你不能死啊。” 魏老蔫老泪纵横,他放开魏家宝的手走了出去,到魏招娣的房间里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拽到地上,抬起脚踹到她肚子上,一脚又一脚。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得罪谁不好得罪老姜家人,害得你弟弟,害的咱们全家都要跟着你去死!” “你不是说能要到水吗?水呢?” 魏老蔫踹了几脚也没力气了,他喘着粗气咒骂:“滚出去找水,找不到我就放你的血给家宝喝!” 魏招娣被打麻木了,她那天回来就被揍了一顿,后背腿上被棍子抽的血淋淋的,现在这些伤口再一次崩裂开了,鲜血直流。 她擦掉嘴角边上的血:“没用的,老姜家是不会给咱们水的。” “你特娘的也知道不会给!那你得罪他们干什么?”魏老蔫又踹了一脚,想到儿子危在旦夕,他快心痛死了。 魏招娣眼中划过一抹不甘,明明魏家宝也得罪姜家人了,却没有人骂他! 什么都是她的错! 她做错什么了? 错的明明是魏家宝,是姜有鱼! 她才是最无辜最冤枉的那个人,她攥紧拳头,在魏老蔫踹下来前飞快的说了一句:“我们不能让老姜家嚣张下去,我有办法让她们家家破人亡,让大家都不敢喝他们家的水!” 她要夺走姜有鱼的赞美,夺走大家对姜有鱼的喜欢! 沈二哥只能是她的。 魏老蔫停手了:“你有什么办法?” 魏招娣向上看了一眼,那一眼让魏老蔫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恶毒的像是蛇蝎一般。 魏招娣嘴唇蠕动,说了什么。 到了晚上,闷热像是一个大蒸笼,蒸的人热气腾腾。 姜有鱼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突突的。 她拿着蒲扇坐了起来,把长发又固定了一下,稍微凉快了一点。 躺着像在炕上烙饼是的,她索性拿着扇子走了出去。 同样在院子里躲凉的姜家兄弟看她出来,和她打招呼:“你也睡不着啊?” 姜有鱼点头,擦掉下巴上的汗:“太热了。” 姜大川还想对姜有鱼说什么,姜大山飞快的捂住他的嘴:“嘘——!” 他回头对着姜有鱼低声道:“有鱼快回屋去!” 第35章 抓住下药的贼 姜有鱼立马迈出去的那只脚迅速收回去,悄咪咪的蹲在门后面,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取外面的动静。 夜里的院子黑黢黢的,姜家院子井口边的老杏树随着夜风哗哗的抖着叶子,姜家有水,连树都没没枯死,枝叶茂盛。 姜家三兄弟蹲在院子墙根下一动不动,那个位置是个阴凉地,同样的也有一片阴影,三个人都在那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四个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听着声响是两个人。 姜有鱼听到了脚步声,忽然想到沈沉舟的提醒,没想到真被他猜对了,夜里真来人了。 自沈沉舟提醒过以后,姜有鱼也提醒了家里人。 姜家兄弟对姜有鱼的话很上心,晚上热的睡不着就出来蹲着,有时候在后院子的自留地蹲一会儿,有时候在前面的井口旁蹲一会儿。 他们没有想太多,以为姜有鱼怕有人来偷水,等着抓小偷了。 门外的‘小偷’在院子门前研究了一下,扒着大门旁边墙壁的豁口跳了进来。 外面明明有两个人,却只有一个人跳进来了。 姜有鱼听到声音偷偷向外面看了一眼,井在院子靠近中间的位置,满月的月光将那里照的亮堂,只见瘦小的人影鬼鬼祟祟跑到井口旁,四下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一包什么东西。 来人正是魏招娣,这个点姜家人都应该睡了,她没怎么观察周围,便掏出了兜里的巴豆粉,打开纸包正要往下倒,旁边响起女人清脆的喝声。 “大哥二哥三哥,快点拦住她,她要往咱井里面倒东西!” 姜有鱼从门里蹦了出来,她一声命令,姜家三兄弟飞扑了过去,姜大山跑的快,一脚踹在了魏招娣的腰上,姜大川抓着魏招娣的胳膊咔嚓卸了下去,姜大河夺走魏招娣手里打开的纸包,谨慎收好,以免里面的东西落到井里。 上一秒魏招娣自信满满的要搞死姜有鱼,下一秒她被人踹倒在地上,背上的伤口受到重创,疼的她蜷缩在地上起不来,偏生那该死的姜大川还把她胳膊给卸了,她连抱住自己的动作都动不了。 姜有鱼的声音不小,惊的姜家人坐起来,隔壁的牛爷爷听到动静也起来了,他颤巍巍的穿上衣服,嘴里嘀咕着:“诶呀…姜家怎么半夜起了动静,该不会是山胡子下来打劫了?” “老头子我白喝姜家那么多水,不能不管啊。” 还有右边的邻居姓田的那户,女人们先听到动静,将家里的男人都叫了起来:“我听到老姜家好像有女人在叫,是不是外队人上她家抢水?你们快去看看!” 田家兄弟几个年纪跟姜家兄弟相仿,邻里乡亲住了几十年,感情好的很。 他们二话不说套上一条裤子直接翻墙过来了。 一时间,姜家多出来好多人,没穿衣服的田家几兄弟,穿了衣服却忘记穿鞋的牛爷爷,小院子里还挤着姜家十几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被制裁在院子里的魏招娣。 默了几秒都笑了。 笑完又笑不动了,大晚上的魏招娣怎么会出现在这? 老田家大儿子田建军摸着头问:“她怎么大半夜来你家了,偷水的?” 是啊,一个正常人都会以为魏招娣偷水,哪知道人家的胃口大着呢,不偷水,是来给水下药的! 姜有鱼抱住肩膀,目光微冷:“她要是来偷水不至于卸了她的胳膊,三哥,把你手里的纸包打开,拿给大家看看。” 这个女人心思恶毒胆子又大,半夜就敢来下药。 姜大河把药包打开,先给姜家人看了一圈,又给牛爷爷和田家男人们看了一下,众人从好奇变成了愤怒。 “她是想把这个药扔到井里?” 田建军问。 姜有鱼点头:“是啊,鬼鬼祟祟的爬进来,摸到井边就要下药。” 魏招娣被这么多人堵在了姜家,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娘进来帮她,想也不用想,她肯定偷偷跑了。 她不能背上下药的锅,这事儿传出去沈丹玲都不会容她,若是沈丹玲都不站在她这边,她和沈沉舟就更不可能了。 魏招娣用力咬了下舌头逼出眼泪:“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爹娘逼我的,我得罪了老姜家,家里人要渴死了,不管怎么求情都要不来水,我爹打了我一顿,然我把这个药包洒井里,他说大家都喝了有问题的水就不敢喝水了,还会骂老姜家人,这时候我们来老姜家要水,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主意当然是她想的,她想的是老姜家被生产对的人孤立,她趁机过来关怀几句,到时候水不都是她们的了。 她就是下点小巴豆,大家伙儿拉几天肚子而已,姜家人却把她的胳膊卸了,还踹她,这家人太可恶了,一点人性都没有。 她只不是犯了点小错,他们竟然想把她弄死,把她的名誉给毁了! 魏招娣本想说不是她干的,可现在人赃俱获,她一张嘴说不过这么多人,不如把锅甩到她爹头上,左右都要挨打,她要保住自己的名誉! 田家男人还有牛爷爷即将到嘴边的脏话顿住了。 他们看到了魏招娣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都是血印子,衣服背面都被血给印透了几条,眉骨的位置青紫破皮,渗出了丝丝血。 魏老蔫打媳妇儿打闺女是生产队出了名的,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魏招娣看大家有些犹豫,眉头舒展开,这群蠢货随便说几句话就信了。 姜有鱼看到她那一丝丝窃喜,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冷不丁问:“你确定你爹除了打你,威胁你以外,没有让你干其他的事情了?” 她问的突然,魏招娣也想不通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在哪里,大家都盯着呢,她也不敢太过犹豫:“嗯,除此之外没有让我干别的。” 姜有鱼懂了,勾起唇角笃定道:“按你这么说,那这个投药的主意绝对不是你爹出的。” 第36章 老姜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损! “你放屁!” 被戳中痛点,魏招娣应激性破口大骂以证清白。 姜家人立马就不乐意了,三兄弟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姜有米和姜有菜的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就连老好人牛爷爷也不赞同的看着她。 魏招娣眼睛转了转,故作可怜:“我知道你讨厌我,烦我,但是你不能帮着我爹欺负我,我已经很可怜了,爹不疼娘不爱,做坏事又不是我自愿的,你怎么能不听我解释,还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呢。” 她说着哭了出来,明明作恶的是她,反倒像是她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听她这么说,姜有鱼一点都不意外,魏招娣心思歹毒,城府颇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眼下她一无所有都能在生产队掀起惊涛骇浪,等以后她得了机遇发达了,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姜有鱼对上她,就像对上了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 每一次毒蛇发起攻击时,她必须要按住她的七寸死死的打,让她痛,让她惧怕,怕是没有用的,只有打了才能让敌人忌惮。 姜有鱼轻笑:“你爹娘那么在乎你弟弟,如果是他们出的主意,应该是过来偷水吧,怎么会选择下药呢?” 大伙儿一听也是啊,魏老蔫让她来下药,怎么没考虑到水被污染了,魏家宝也喝不了呢? 这个主意不像魏老蔫出的啊! “有鱼丫头说的对,魏老蔫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最疼家宝,这个主意要是他想的,绝对不会让魏招娣下药,先偷水才对!”牛爷爷年纪虽然大了,心可没糊涂。 田翠苗给姜大川使了个眼色,声音冷厉:“既然魏招娣一口咬定是她爹干的,你去把大队长副队长,还有她爹她娘一起找过来当面对质吧。” 魏招娣开始慌了。 若是姜有鱼没把事情挑开,把魏老蔫找过来她是不怕的,大不了挨顿揍就行了。 现在大家都不信她了,把魏老蔫找过来,她不仅洗刷不干净脏水,还要被魏老蔫揍! 这、这、这…… 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看清楚了,特娘的老姜家人一个比一个损! 姜大川跑的快,嗖的一下冲出了家门。 魏招娣挣扎了一下,浑身上下除了痛就是痛,她怕了一会儿就不怕了,现在不是旧社会,干坏事又没干成,她们能把她咋样? 除了打一顿批斗一顿,还能把她杀了不成? 沈二哥已经出去了,在他回来之前她多干两件好事,沈二哥就不会在意今天的事情了。 姜有鱼清清楚楚看到了魏招娣从有恃无恐到惊恐再到释然,三种神态惊恐出现的最短。 这就是反派的心理素质? 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越打我我越浪? 姜有鱼脑中灵光一闪。 没多久姜大川把大队长沈顺才和副队长陆盛明找来了,同行的还有沈丹玲和不少生产队的队员,姜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的起夜随口问了一句,当知道魏招娣想给生产队唯一的井里下巴豆,这可把队员们气坏了,一传十十传百,老人小孩儿都起来了,纷纷往这边赶来。 老姜家现在像个衙门,堵满了受害群众。 沈丹玲站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哪怕她躲在人群中就漏出了一个红色的衣服角,小角就像散发着太阳的光芒一样,在黑夜里是那么的耀眼。 平时和蔼可亲的姜老爷子扒开众人,对着沈丹玲严声厉色:“你来我家干什么?快点出去!别弄脏了我家的地!” 田翠苗冷笑:“大川大山把她扔出去,她和魏招娣穿一条裤子,说不定今天这事儿她也是同伙!” “千万不要让她进来!”姜有菜亮出小白牙,看到沈丹玲恨不能咬她两口。 沈丹玲:又被姜家人嫌弃了。 她眼睛泛红解释:“大爷大奶你们误会了,这事儿和我没关系。” “滚出去!” 张秀芬和葛大玲妯娌两个拿着扫帚打了上去,嫌弃的样子就跟看到了瘟神一样。 幸亏姜有鱼眼疾手快先推了一把,那扫帚才没落在沈丹玲身上,可是作为一名优秀的工具人,姜有鱼又不能透露出自己的善意。 她站在院门口掐腰驱赶沈丹玲:“滚远点!就知道偷人的破鞋,哼,说什么要做蕨根粉带大伙儿脱离饥荒,我也没见你张罗起来,最烦的就是你这种只知道吹牛的人!” “离开我家,别脏了我家的地。” 既然要做恶人,不如催赶一下进度。 蕨根粉的任务做完有十八积分呢! 姜有鱼咋摸着要不要再说点啥难听的话刺激刺激她。 没等她开口,沈丹玲已经哭着跑回去了,太难听了,她们家人说话真的太难听了! 她一路跑回去,关上门疯了一样把蕨根撵成粉,她的速度要再快一些,晒够粉就能教大家做蕨根粉了! 姜有鱼则遗憾的摇了摇头,跑的也太快了,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姜家人一起将沈丹玲赶走的架势,把群众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魏招娣做了这么大的恶事你们也没说扔出去,那沈丹玲找男人,给陆盛明带绿帽子,好像也和你们老姜家没关系吧,你们咋就这么针对人家呢? 针对这事儿也不是想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大家只当沈丹玲不得姜家人的眼缘了。 全生产队的人都来了,魏招娣装死躺在地上。 只要她不难受,难受的就是别人。 魏招娣这么想想,心情豁然开朗。 但是她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姜有鱼走到沈顺才身边,大声问:“顺才叔沈沉舟没在家吗?要不要请他也过来看看,评评理啊。” 系统说过,魏招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沉舟不喜欢她。 魏招娣睁开眼睛激动地支起上半身:“姜有鱼你咋这么贱呢!” 姜有菜生气的给了她一脚:“你才贱!你全家都贱!” 魏招娣被踹的差点吐血,她笑了,牙齿上溢出来血沫子,刚想告诉姜有鱼别白费心思了,沈沉舟是不会出现的,他已经回部队了。 刚要张口,沈顺才忽然开口道:“沉舟得明天一早回来呢,公社那边来了一批知情,里面有会地质勘探的,正在挨个生产队帮忙找位置打井呢,我让沉舟去接他了,明天就回来了。” 第37章 小弟妹有勇有谋 姜有鱼只是随口一问,为了刺激魏招娣,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好的消息。 生产队里的井不出水,大多是位置不对,地下水不够,像老魏家的井水能够晚干几天,就是地理位置好,要是能重新挑选位置打井,生产队有了井水,大家也不至于活活渴死! 她也不用每天都往井里面放水了,每天放水也挺累的。 这个消息无异于是往队员之间扔了个炸弹,大家都炸开锅了。 “知青有那么厉害吗?咱们这边井都干透了,换个地方就能出水吗?” “管他能不能,咱们组织愿意让知青选地方,证明组织没有放弃我们,知青来了咱们就干!有咱们就喝,没有咱们靠老姜的水也能过!”人群里有热血的汉子吼了一句。 “这话说的没错,井里不出水咱还有老姜家,她们家人心善,又不收咱们的钱,咱们怕啥!” “撸起袖子就是干!” 群众里爆发出来了高昂的气势,因为有老姜家在,所以他们不害怕,不胆怯!因为他们知道,老姜家有最后一口水也会分享给他们的! 对比老姜家的善心,魏家就是臭虫,是阴沟里的水老鼠! 有水的时候要收钱,没水的时候就往井里扔巴豆粉,如果不是姜家人轮流守着,他们肯定会渴死的。 大家热情过后就是对老魏家人的嫌弃鄙夷和愤怒,他们有的红着眼睛庆幸不已:“俺家猪毛这两天中暑了,就靠着那一口水吊着命,家里都没有啥吃的,但是有水蒸点土豆,孩子还能活口气,幸亏老姜家人把井给守住了,没有他们,没有水,俺家猪毛说不定就没了,根本等不到大队的水!” “还有俺家老爷子,身体不好,每日需要擦拭化脓的伤口,这几天我们家里人每人省半口水给老爷子清理伤口,万一没水了,伤口化脓发炎,肯定抗不过去!” 大家听着队员们的惨状,更加愤怒了! 老魏家犯的错,罪无可恕! 大家的高兴和庆幸对魏招娣来说不知道是几重打击。 她面目惨白毫无血色。 什……么? 沈沉舟明天就会回来! 还要带知青挖井! 那她今天做的事儿算什么? 要没下成还被抓个正着,她爹要修理她,队员们记恨她,沈沉舟回来就会得知她干的好事,从而更加看不上她,最扯的是,队里马上就要有水了! 她如果今天没来,家里人也不会渴死的。 魏招娣面如死灰的躺回地上,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脑瓜子嗡嗡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肚皮下面的肠子已经悔青了。 如果今天没来这里该有多好。 姜有鱼看她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才算出了口恶气! 还是那句话,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总而言之:活该啊! 说话的功夫魏老蔫和何菜花也来了,同行的还有魏家宝,来的路上魏老蔫已经得知了魏招娣把一切罪责都怪到她头上,他在路上已经酝酿出了眼泪,进院子二话不说给老姜家的人跪下了。 “我也不知道混账闺女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她下药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啊,刚才沈丹玲给俺家送了水,俺家家宝都好了,家宝没事儿,我怎么可能指派她下药呢!” 魏老蔫凶的时候很凶,装委屈的时候又很可怜,表面功夫比魏招娣圆滑厉害多了。 “我也证明,俺家老头一点都不知道,家宝病了以后我俩都围在炕边,谁都不知道死丫头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何菜花哭着从地上爬过去,抓住魏招娣的头发撕扯:“没良心的丫头啊,咱家都穷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还到处惹事,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阴险毒辣的丫头啊!~” 巴掌声啪啪的,清脆无比,魏招娣嘴巴里面吐出一口血,疼的皱紧了眉毛,何菜花看到了不觉得心疼,反而觉得恶心刺眼,抬起手又抡了几个巴掌。 “得了,你们要教训人就回去教训,我现在要问话。”沈顺才吧嗒了一口烟袋子,叫队里男人拉开了何菜花。 魏招娣终于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她躺在地上,鱼一样大口喘着气。 贪婪地呼吸着。 沈顺才走到她面前,问:“这件事是你自己要做的,还是你爹叫你来的?” 魏招娣眼珠子动了动:“我自己要来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明明她没有把药倒进井里,没有害过一个人,在他们看来她都大错特错了。 “好,敢作敢当。” 沈顺才是大队长,有权利处置魏招娣,他想了想:“你虽然没有将药倒进井里,但是其心恶毒,其心可诛,思想沾染了歪风邪气,必须惩罚你!” “写三千字检讨,明天挂牌子在生产队走一圈,赶明个儿打井了,你要和男人一起下井干活,搬砖,拉土,挖水渠。” 沈顺才问大伙儿:“有没有人有异议的,没有异议就这么决定了!”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这个惩罚虽然不是打骂,但对于女人来说挺严重了,和男人一起下井难免磕碰,时间久了难免有不好听的话传出来。 女人干男人的活体力也不够,挖井挖水渠,两三个月下不来,她这几个月日日都要受折磨,说不定以后看到水,不,听到水都要汗毛倒竖! 沈顺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仅是为姜家讨公道,也是看在姜有鱼的面子上才用了这个办法惩罚的。 沈沉舟这么多年都没有关照过哪个女人,那小子对姜家二丫头肯定有意思。 他这个老哥哥,自然能帮着点弟妹,就照拂一下。 沈顺才:“既然大家没有异议……” “我有!” 姜有鱼举起手:“大队长我有意见!” 沈顺才示意她说。 换做别人沈顺才会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挑衅了,对方是姜有鱼,他心里想的是,不愧是沉舟相中的,有胆识! 姜有鱼看到了沈顺才眼睛里的慈爱,她没仔细研究:“大队长我希望可以加一条惩罚。” 第38章 丁香枝上 “让魏招娣帮我们家看井,以后我们家井水有任何问题都需要她负责!” 姜有鱼话落,在地上快晕死过去的魏招娣清醒过来:“我不同意,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不要给她家看井……唔唔……” 可惜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抓着她的队员大哥一听她不同意,从兜里掏出用了好几年的汗巾塞她嘴里。 大哥对着姜有鱼憨厚一笑:“她答应了。” 魏招娣被汗巾熏的干呕,恶心的直翻起了白眼。 这些狗东西,一个个都向着姜有鱼! 等着吧,总有一天呕…她要呕…… 姜有鱼感激一笑:“谢谢大哥!” “不用谢,是我们应该谢谢你们家。”队员大哥和另外一个大哥,扯着魏招娣把她给拎走了,犯错的人是没有资格回家睡得,要去牛棚。 对于组织上有严重错误的人才会扔到牛棚里,魏招娣这样的三代贫农进牛棚,队里头一遭。 魏老蔫看着大家没注意他们,也拉着何菜花还有魏家宝走了。 也是魏招娣运气不好,她前脚刚跑出去下药,后脚沈丹玲就送来了一桶水,一来一回给错过去了。 闹腾了这么久大家都困了,沈顺才和陆盛明离开后,队员们也先后走了。 姜家人也四散着准备回去睡觉了,姜有鱼打着哈欠正准备离开,就听姜大山夸道:“幸亏有鱼提醒我们要看着点井,不然今天就出事儿了。” 想到魏招娣歹毒的目的,他们都不寒而栗。 姜有鱼放下手:“这件事也得感谢沈沉舟,是他提醒我的。” 说完她捶着肩膀进屋了,田翠苗听完她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隔天一大早,外面就响起了闹哄哄的声音。 姜有鱼被吵醒,穿上衣服走出去,她就想着在院子里看一眼,睡眼惺忪的走了出去,打开门四外看了看,门口站着几个男人,隔着墙头看不清。 “睡醒了。” 旁边忽然响起的男人声音,吓得姜有鱼退后一步后背贴到了门上。 她刚睡醒,头发蓬松凌乱的搭在肩膀上,嘴巴大张,胸口剧烈起伏,杏眼里氤氲着水雾,控诉的看着他。 “大早上你怎么来我家了?” 该不会还没睡醒吧,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嘶,好疼。 沈沉舟穿着白色衬衫,身上散发着干净清爽的味道,他注意到姜有鱼偷偷掐自己的手,低笑一声:“你确定要用这样的姿势和我说话?” 姜有鱼慢慢把自己从墙壁上放下来,挪动了下肩膀,眼睛四处乱飘。 “你来干嘛的?” 沈沉舟手插兜靠在墙上,指着外面的人说:“知青听说你家有水,在外面看地形呢。” 这样啊,怪不得门外那么多人,姜有鱼侧转过头:“人家在外面看地形,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沉舟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来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还人情。”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碰到你了,给你的。” “还我人情?”姜有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想不起来沈沉舟什么时候欠她人情。 沈沉舟将手里的纸包往前又递了一公分:“某人给我送过一个鸡蛋。” 为了那个啊,姜有鱼想说自己欠他的更多,抬眸间不期然撞进了沈沉舟的眼睛中。 天光破晓时,初阳不是金灿灿的,而是一种淡金色的光芒,像是金子碎掉的粉末,随着光洒下。 沈沉舟靠着土墙站着,穿着白衬衫,眉眼冷隽精致,慵懒的微眯着眼睛,眼底漆黑如深潭,倒映着姜有鱼小巧柔美的脸蛋。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给攥住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用了,那个鸡蛋不值钱,你不用刻意还给我。” 沈沉舟看她疏远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把油纸包强硬的塞到她手里:“吃吧,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他放下东西就走了,修长的双腿交叠,衬衫随着风鼓起,勾勒出他手臂,腰身的轮廓。 沈沉舟的腰瘦,隔着衣服布料都能感受到腰上分明有力的肌肉。 姜有鱼葱白般的手指把油纸包握住,她意外的挑了下眉,是热的。 “有鱼。” 姜有米冷不丁的叫了一声,姜有鱼一大早被吓了第二次。 她拍着小胸脯,脸上惊魂未定:“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怎么没出声呢?” 姜有米面色复杂,她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摔倒了,声音很大,不是她没出声,是有鱼没有注意到其他地方。 “你手里的是沈沉舟给你的?” 她出来的时候沈沉舟已经走到门口了,姜有米半猜到的。 姜有鱼笑着点头:“嗯,听说知青来咱们勘探地形了,我先进屋里洗漱,等下去看看热闹。” 顺便将这个油纸包还给沈沉舟。 要不是沈沉舟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她都要怀疑沈沉舟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了。 姜有鱼拿着纸包进去了,姜有米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想想还是没说出来。 等姜有鱼洗漱完,在门口的人已经进院子了,大队长沈顺才和副队长陆盛明同一个长相白净,面目十分斯文的男人在说话。 周围还有队里的其他大哥,沈沉舟站在他们身后,他慵懒的靠在杏树上,什么都没做,也能让人一眼看到他。 姜家人大部分都起来了,围在井边和那个知青说什么。 姜有鱼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溜到杏树后面,小声地叫前面的男人:“沈沉舟……” 沈沉舟转过身,姜有鱼对他招手,她躲在树后露出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沈沉舟朝她走过来,等他靠近,姜有鱼想把油纸包塞他手里就离开,看准时机,她将油纸包递过去,往他手里的方向塞了进去。 她以为快的动作在沈沉舟看来就慢了很多,姜有鱼把手伸过来,沈沉舟迅速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带。 姜有鱼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气从他的手上传来,她像个风筝一样扎到了他面前,好死不死的脚下踩到杏树凸起的根部绊了一下,直接栽到他怀里。 第39章 豆蔻梢头 “唔……” 姜有鱼像一个发射出去的炮弹砸进了沈沉舟的怀里。 她鼻子撞在他肌肉结实的胸膛上,酸痛感瞬间袭击了她的鼻子,姜有鱼下意识抱住他的胳膊:“好…痛……” 沈沉舟愣住。 怀里的触感娇软小巧,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花果香的味道,上次在河边看到她,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姜有鱼手指抓着沈沉舟的胳膊,隔着一点布料,力气也不算很大,却仿佛透过布料皮肉,那只手直接穿透了血肉和骨骼,一把握住了他速度加快跳动的心脏。 沈沉舟收紧手臂,把挂在他身上的姜有鱼提起来。 “是有鱼的声音吗?”大树前面,姜大川狐疑的往树后看去。 听到姜大川的声音,姜有鱼想起自己答应他远离沈沉舟的话,情急之下忍着痛想要远推开沈沉舟,谁料她刚刚离远了一点,环抱在她身后的手臂霸道的扣住,又把她按了回去。 其他人都围在井边听知青讲如何挑选地形,虽然都没有念过书,但是大家都听的很认真。 知青说的天文地理对他们来说太深奥,太遥远了,稍微接触一点,都有种醍醐灌顶,看天外来人的感觉。 没有人回应姜大川的话,姜大川也怀疑自己听错了,挠了挠头继续兴致冲冲的听了起来。 姜有鱼趴在沈沉舟胸口处,她一米六的个子刚到他的胸口,侧脸压在他的衣服上,两只手抱着他,左手一根小手指头还坚强的勾着那个油纸包。 姜有鱼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脸颊直接接触他的体温,他的肌肉,接受到他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散发的力量。 腰上裹着的手像一根火热的棒子箍着她。 和男人拥抱的羞耻感,还有怕被人发现的紧张感通通将她密不透风的包裹住,两种感觉交织,姜有鱼眼睛红彤彤的,逼出了一泡眼泪。 沈沉舟感觉到衬衫前面湿了,嘶了一声,确保姜大川不会过来,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着红着鼻子眼睛,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委屈的不行不行的小姑娘,眼底的冰碎了,流露出丝丝浅浅的温柔的光。 “哭什么?” 他哑着嗓子低声问。 “疼了?” 明明他的人很正经,问的也在理,可是姜有鱼就是觉得有些不正经,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 刚要出声,嘴巴被眼前恶劣的男人捂住了,他的手很大,修长,肌肤白如冷玉,骨节分明如竹。 体温也是淡淡的温度,不会很热。 电流顺着他的手电的姜有鱼半张脸的都麻了。 沈沉舟示意她闭嘴:“去旁边说。” 姜有鱼被他捂着嘴挟持到房屋东面,到了没人的地方,姜有鱼想呵斥他放手,没等她说话男人已经施施然松开了手。 姜有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很不爽,她把油纸包塞到了沈沉舟的手里:“你自己留着吃吧,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经常吃你的东西,你也不欠我的,不用还给我东西。” 男女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虽然知道沈沉舟这辈子也不会结婚,不会对谁心动,她还是想保持下距离。 总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超乎寻常了。 她的理智告诉他,和这个男人扯上一点关系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他就像一根刺,轻易能扎在别人的心里,钻进心脏的肉里,可是你想拔出来,必须要用刀一点点将心脏扒开,将里面的肉翻得血肉模糊,才能将那根刺拔出。 拔出来了,心也就废了。 她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随时可能被主角弄死的炮灰,她不想沉溺于虚无缥秒,没有任何希望的爱情中。 沈沉舟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怎么了?抱了你你生气了?刚刚情况紧急,我也不是故意唐突你的,如果你介意,你大可以还回来,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 姜有鱼嘴角微抽,他还挺大方的。 “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也知道你不会对我感兴趣,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我不想和你传出不好听的绯闻,你是男人没有人会说你,我就不同了,她们会骂我,会戳我脊梁骨。” 有些话挑明了说对彼此都好。 最起码姜有鱼是这么想的。 沈沉舟深吸了口气,垂在侧边的手将油纸包捏碎,手背上青筋暴起。 “知道了,我以后会离姜二姑娘远一些的。” 说完,沈沉舟拿着东西走了。 他负责带知青打井,自然不会离开,走到院子水井旁边,烦躁的掏出一根烟点着。 姜有鱼出来看到他指尖夹着烟,蹙了下眉,沈沉舟若有所感向她的方向看过来,姜有鱼急忙低下头,沿着房屋墙根下溜回了房间。 姜有鱼回屋子心里乱的很,她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沈沉舟那种身份地位的高岭之花,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难道觉得她可怜?所以想分点吃的给她? 或者把她当朋友? 想的她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想不出来,抓了抓头发趴在炕上,没趴多久,屋子的窗户被人敲了敲,姜大河趴在窗户上,脸整个按上来:“有鱼有米,你们有空烧点水给大伙儿喝。” 姜有鱼从炕上爬起来,应声道:“好!” 姜有米和姜有鱼去厨房烧了两壶热水,水杯不够饭碗来凑,倒了十几杯端出去,姜有米端了一杯水给沈沉舟,沈沉舟刚要喝,就见姜有鱼拿着水杯递给了城里来的知青。 知青叫白玉生,穿着上好的的确良衣服,衣服上衣口袋别了一支钢笔,人长得白净斯文,说话温声细语,张口就是文化。 他觉得姜家这口井很奇怪,明明不应该有水的,地下河不会从这里流过去,可这口井就是有水,太奇怪了。 他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研究不明白也有点烦躁,正愁的时候一个姑娘叫住他,给他递了一杯水,白玉生顺手接过,回身想谢谢那位姑娘,也就是那么一回眸,眼睛彻底移不开了。 沈沉舟看着远处的俊男美女眯起了眼睛,薄唇轻启:“草!” 第40章 她叫姜有菜 姜有米给沈沉舟递水就站在旁边,男人略有些暴躁的脏话让她为之一愣,沈沉舟这个人,外人评价的很高。 说他是少年英雄,铁血汉子,又生的俊逸非凡,家境又好,还是红星家庭的人。 谁见了都得说声好。 她没想到沈沉舟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飙脏话。 还是对着她妹妹飙。 姜有米不悦的咬住嘴唇,将沈沉舟手里的水一把抢走了,顺手递给他身边的男人。 顾千山也听说了把子弯生产队的老姜家有一口没干的井,他好信儿的跟着沈沉舟和白玉生过来探查一番。 没想到竟然会看到沈沉舟盯着姜有鱼看,又被姜有米抢走水,而那碗水呢,恰恰好好的放到了他的手上。 他抬起碗喝了一口,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谢谢同志,这水怎么格外的甜啊!~” 沈沉舟自然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他没工夫搭理他,迈着长腿走到姜有鱼身边:“我还没有水。” 姜有鱼不至于连杯水都不给他喝,她拿了一个杯子,拎起暖壶准备倒水。 “涮一涮,杯子都落灰了,我不喝。” 沈沉舟颇有些嫌弃的说道。 哦,忘了这个男人还有点洁癖,算了,看在他曾经在救过她,姜有鱼决定伺候他一回。 “暖壶水太满了,我来帮你。”白玉生走过来,绅士的要帮忙。 姜有鱼客气的拒绝了:“没事儿的,我能拿的动。” 她飞快的扫了眼白玉生的脸,这就是传说中下乡的知青啊,不愧是知青,和他们本地老百姓的范儿就是不一样。 八成这知青下乡前家境就不错,穿的布料特别有质感,应该是的确良的,衣服上别的钢笔是英雄钢笔,一身行头没有七八十下不来。 姜有鱼看的咂舌,她们家一年都没有七八十,人家轻轻松松穿在了身上。 诶……以前她也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啊,想吃啥想喝啥没有? 现在家里的米缸都要空了,窝窝头都要吃不上了,想想就难受。 要尽快把任务完成,换取积分把空间开发出来,只有自己富了才能真的富! 姜有鱼瞧白玉生就是瞧个新鲜,可落在莫些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沈沉舟很想把白玉生的脸用麻袋罩起来。 顾千山喝了口水,对上沈沉舟愤怒吃醋的表情,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 姜有鱼把杯子涮了涮,倒了一杯水给沈沉舟:“洗干净了,快喝吧。” 她将手递出去,沈沉舟一伸手也可以接到,可是他偏要向前走几步,他过来白玉生被迫的往后退了两步,就这样,明明是白玉生离姜有鱼更近,变成了沈沉舟离姜有鱼更近一些。 沈沉舟接过水杯,吹凉了抿了一口。 这水…… 似乎和别人家的井水不一样。 这点白玉生也喝出来,导致他对姜家的井更感兴趣了。 沈沉舟喝了一口水,问道:“白知青看出来什么了?” 看着道貌岸然,见到他们队漂亮小同志眼睛都不开了,这个知青不过是虚有其表。 等下赶紧把他弄走,姜有鱼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姑娘,看到知青就被他瘦弱的外表给吸引了,看多了魂儿都得丢了。 沈沉舟这么想着,语气不知不觉冲了一些。 白玉生的注意力从姜有鱼身上转移到井上:“这个地下没有地下河流水,这里不适合打井,至于这口井为什么还没有干,我也看不出来。” 周围的姜家人齐齐沉默,不约而同的想,你要是能看出来就奇怪了,井早就干了,是她们有鱼在往里灌水啊! 这不是地下河,这是泉水啊!~ 知青还是挺有两下子的,竟然能看出来这底下有没有水。 田翠苗背着手暗暗点了点头,人还是得有文化啊,虽然这文化不能吃不能看不能摸,但是有文化的人儿就是不一样。 有了文化,有了知识才能走出这座小山头,可惜她的儿孙们没有念过几年书,现在写字最多的就是有鱼了,那天还能写保证书呢。 那么多字,几笔就下来了,一个划掉的字都没有。 平时看不出来,到了关键时刻,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家里的孩子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必须找机会把他们都送出大山,穿的确良,吃商品粮。 姜有鱼不知道她奶,一个身上没有多少钱的老太太,心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大的计划。 她听了一会儿白玉生给大伙儿讲解地下水的知识,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个年代的文化储备不如后世,研究什么都比较难,可白玉生见多识广,学识广博,一点都不输于以后的博士。 “白知青真厉害,知道的真多!” 姜有鱼真心佩服有了文化还能给老百姓做贡献的人,自然是赞不绝口。 白玉生一路上帮助了不少生产队,也获得了许多的赞美,唯有姜有鱼的赞美让他红了耳根:“不、不多,恰好会一点。” 顾千山饶有兴趣的立马看向沈沉舟,沈沉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怪不得啊…他上回在车里说了姜有鱼几句,沈沉舟把车开的摇摇晃晃,差点没把骨架子撞散了,原因在这啊!~ 还以为他在这红尘中准备励志做和尚呢,什么时候结束带发修行了? 诶呦呦,开窍了以后醋味儿真大啊。 顾千山贱兮兮的跑到姜有鱼身边:“你有没有觉得空气有点酸?” “酸?” 姜有鱼认真的嗅了嗅鼻子:“不酸啊,我咋没闻出来?” “不不不,就是酸的,非常酸,酸的我都怀疑谁家醋缸打翻了,哈哈哈哈!~”顾千山笑的停不下来。 沈沉舟脸黑的像锅底灰:“白知青看好了,就可以去下一处了, 我们时间紧迫,需要尽快找准位置打井。” “看好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白玉生将杯子里的水都喝光,轻轻地放在板凳上:“谢谢同志的水。” “不客气!~”姜有鱼大方的很。 希望他们能早日把井打出来,她每天往井里面放水胳膊都要酸死了。 沈沉舟他们离开了,队里的男人们就跟在沈沉舟的车后面,他们都想听听白知青是怎么找打井位置的,这里面又有什么知识呢。 车里,沈沉舟面无表情的开车。 白玉生坐在后面的车坐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沈沉舟打听:“沈同志,我想问问刚刚给我递水的女同志叫什么名字?” 沈沉舟眯起眼睛,毫不犹豫道:“她叫姜有菜。” 第41章 沈沉舟你承认吧,那是爱情 “有菜…有菜……这个名字很适合她。” 白玉生反复念出这个名字,脑海里面是姜有鱼的脸,瞬间觉得这个土土的名字无比的好听,就像是早晨的朝阳,清晨的白露,午后吹来的风。 顾千山看了眼损友,噗嗤下笑了出来。 白玉生摸了摸头:“顾同志怎么了?很好笑吗?” “没……我没笑你,我在笑话一个不敢承认自己感情的人。” 顾千山从副驾驶转过身:“白知青我问你问题,你觉得有鱼和有菜,这两个名字哪个好听?” 白玉生想也没想便回答道:“自然是有菜,有菜象征了老百姓质朴的希望,有鱼过于不切实际了。” 菜比鱼便宜,多么接地气啊。 这回不止是顾千山笑了,沈沉舟也勾起了一点点唇角,神特娘的有菜比有鱼好听。 顾千山捂着肚子直拍大腿,乐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鬼使神差来了一句:“我觉得姜有米更好听一些。” 准确说,姜家三姐妹的名字都很有特色。 沈沉舟不屑冷哼:“我看你们两个一点审美都没有,明明是有鱼更好听。” 沉舟方有鱼。 春朝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有他在,姜有鱼才能有鱼。 顾千山笑的嘴有些咧开了,他摸着酸胀的下巴打量沈沉舟。 车子在乡间的土路上开到了老魏家,白玉生觉得还是老魏家这块地更容易打出来井。 沈沉舟将车停在老魏家旁边的位置上,后面跟着的汉子也跑过来了,白玉生下车后一堆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老魏家走去。 沈沉舟也想下车,被顾千山一把拉住,顾千山一扫刚刚玩笑的模样,认真的问沈沉舟:“你是不是对姜有鱼有意思啊?” 沈沉舟不语,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顾千山最烦他这样:“你喜欢就去追,不喜欢就放手,人家好姑娘不缺合适的人,白玉生是京城里下来的知青,据我所知他爷爷身份可了不得,不比你们沈家根子浅,如果你不喜欢别坏了人家好姻缘。” 沈沉舟打开车窗户,烦躁的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抽了一根,被呛的咳了起来。 顾千山在车座椅上伸了个懒腰:“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冷漠了,我还以为你经历过那件事就不会喜欢谁了,没想到你忽然就注意到姜有鱼了。” “话说你以前也见过姜有鱼,怎么没对她有想法呢?” 他貌似是忽然之间注意到了这个姑娘的。 沈沉舟看着外面,手指上夹着的烟静静燃烧着:“不知道。” “哈?”顾千山逮到他吭声,身子往前凑了凑,生怕错过沈沉舟一点表情。 沈沉舟抽了口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见过她就觉得这小姑娘长得还可以,可就在前几天我开车回来,她从食堂打了饭回家,路上我看了她一眼,妈的,觉得这姑娘长得真俊啊!” 以前,女人在他眼中都是大萝卜,无非是圆的扁的高的矮的区别,姜有鱼呢,就像是萝卜地里的一朵小花,娇娇嫩嫩的,吃了鸡腿都想哭。 想到这,沈沉舟忍不住笑了。 “你不知道她挺好玩的,娇滴滴的,脑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天天看到丹玲就跟猫见到了偷家的老鼠,明明怕的要死还要去踩几脚,她以前欺负完丹玲就害怕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沉舟看着某处说着,狭长的眼眸毫不掩饰其中的愉悦。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现这个人有意思,算不算喜欢,现在就是很想给那个小姑娘送点吃的。” 顾千山听的津津有味儿,他伸手指着沈沉舟:“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这个,就是爱情啊!” “你看看你想给她花钱,想给她送吃的,看到人家白玉生对她有意思,就恨不得弄死白玉生,你对人家有意思!” 怕沈沉舟不认同他的话,他还找了个例子打比喻。 “记得我奶原先养的那只小灰狗不?” 沈沉舟抽烟的动作一顿。 顾千山侃侃而谈:“那小灰多护食你记得吧,你路过瞅了它狗盆一眼,追着你咬了多少天?” “我记得有小半年,看到你就咬,就去年,我家小灰天天叼着狗盆子出去,你猜它干嘛去了?它把狗盆里最好吃的狗食都给了隔壁的小白狗!” “今年年初,小白狗给小灰生了三个狗崽儿,各个儿健壮。” 顾千山还想说什么,想词的时候看到了沈沉舟警告的眼神,他干笑了两声:“我不是拿你和狗比,就是给你举个爱情的例子。” “你呢,以前看到女人没有任何感觉,生欢长得漂亮吧,跟着你哥哥长哥哥短,你一声令下就能为你去死的姑娘,你是不是看着她也没感觉,每次对人家也冷冰冰的。” “现在对姜有鱼呢,那是贱的一批啊!~” 顾千山说完打开车门就跑了,独留沈沉舟坐在车上深思。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 白玉生来了生产队,花了半天时间确定了井口的位置,选了六个,六个都得打,想要打出地下水可能要挖几十米。 队里男人干劲十足,撸胳膊挽袖子开始挖井。 这些男人中有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那就是魏招娣,她要履行当初的惩罚了,游街后检讨后,她回家被她爹和魏家宝分别揍了一顿,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 魏招娣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拿着铁锹和男人们挖井,大太阳下,她身上的伤口被晒的化脓了,沙子沾上去,扎的伤口疼。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挥了几下铁锹,她打量了四周干活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向后靠,偷偷歇一会儿。 反正她是个女人,偷懒一会儿没事儿的。 大家都在卖力干活,并没有发现魏招娣在偷懒。 魏招娣心安理得的歇了一会儿,她要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以后她要弄死姜有鱼! 有时间得催下刘寡妇,让她尽快把胡老板带过来。 魏招娣想的出神,耳边忽然响起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大家都干活,你为什么在偷懒呢?” 第42章 谁说的,他不喜欢她? 姜有鱼蹲在土坑边上,手掌心托着白嫩的脸蛋,满脸无辜的问。 “喂!你什么时候站到那边的,快点过来干活,敢偷懒让你晚上十点下工!” 负责3号井的小队长大哥皱着眉把魏招娣抓去干活,他冷着脸将人按在最难刨的石头地那里:“快点干活!” 魏招娣脚底有伤,身形不稳的摔在了石头上,硌的浑身疼。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缓缓就干,不是偷懒。” 姜有鱼! 她怎么这么坏? 就是因为她,她被魏老蔫打的好久起不来炕,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儿,她还要告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魏招娣深吸口气,才忍住没有抓花姜有鱼的脸。 她要忍着,不能发火,这里都是姜有鱼的走狗,没有人会帮她,她要装得可怜一点,男人只会同情可怜的女人。 小队长冷笑了一声,笑声中有几分痛快。 “想休息啊?跪下来求我啊,前几天你不是很嚣张吗?让我磕十个头才能送我一桶水,忘记了吗?” “来啊,现在给我磕一百个,你可以休息一分钟,磕啊!” 徐福二十多岁,正是火气旺盛的年纪,为了给怀孕的老婆求一桶水,被逼着磕了十个头,那桶水是他的屈辱。 魏招娣看着徐福,慢慢回忆起了那天的情况,徐家是生产队特别穷的人家,他从小没了爹,娘使个傻子,娶了个身体不好的老婆,没想到那个老婆还怀孕了,他为她老婆来求水,一分钱都不想拿,她就让他磕十个头给一桶水。 这个男人也太狼心狗肺了,她明明都免费给他水了,他竟然还公报私仇! 考虑到现在的地位关系,魏招娣到嘴边的脏话收了回去。 “那我不是给你水了,你老婆不是没事吗?你还这么记仇干什么!” 魏招娣语气十分的理直气壮。 姜有鱼听的拳头都硬了,我靠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徐福的老婆身体残疾,能怀孕已经是个奇迹了,她知道人家苦,却连口救命的水都不肯给,还要人家跪下来才给一点。 侮辱了别人,就想用一句你老婆不是没事儿吧来解决,这脑子被猪啃了? 徐福听到这话并不意外,那天他就见识了魏招娣是一个多冷血无情,多恶心的人。 “你的水她根本没喝,她能活下来多亏了姜家,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还是说你忘记了,你给我的水里掺了尿?” 徐福说完笑了,笑的眼睛猩红,憨厚老实的汉子一想起那天他拿着水回去,高兴的走到家门口,舀起一瓢闻到了尿骚味儿,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魏招娣面色惨白,难不成是魏家宝偷偷尿进去的? “我不知道啊,那个事绝对不是我干的,你想报仇去找魏家宝。” 她心里倒是没有愧疚,就是有些害怕,未来还不知道要在徐福手底下干多久的活,他这个人这么记仇,这么小心眼,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徐福冷哼一声,踹了她一脚:“你们姐弟俩没有一个好东西,起来干活,不干活我和大队长说人,让她在你的档案上多记一笔你的罪。” 魏招娣最怕这个,徐福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这件事魏招娣就害怕的不行。 果不其然,魏招娣从地上爬了起来,颤巍巍的刨起了石头,心里已经将姜有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姜有鱼知道魏招娣为什么怕被记档案,因为她想当军嫂,想要一个清白的身世,她最大的执念就是沈沉舟。 说起沈沉舟,姜有鱼也有几天没见过他了,估计还在生她的气。 离远些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沈沉舟是沈丹玲的小叔,万一以后系统安排她做一些惹怒沈丹玲的事儿,沈沉舟自然也是向着沈丹玲,会帮沈丹玲出气。 朋友变成敌人,她心里会难受。 姜有鱼撑腿站起来,和徐福打招呼:“徐大哥家里没水了尽管来我家打,一分钱都不要。” 相比起讨厌魏招娣,徐福对姜有鱼的态度可谓是再好不过了。 “好,我绝对不和有鱼妹子客气。” 姜有鱼告别徐福,准备回家去,等下要吃饭了,她还得回家帮忙做饭呢。 现在生产队没活儿,食堂也关了,大家都靠着家里的一点点余粮过日子,若是她没猜错,她们家的粮食也不多了。 诶…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姜有鱼回去的路上就在想怎么囤点吃的。 她沿着树根底下走,小脸被热的发红,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姜有鱼。” 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姜有鱼一跳,她刚吓完魏招娣,现在就要被沈沉舟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 “你怎么忽然出现在这?” 姜有鱼问完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沈家门前,从三号井回家,最近的路会路过沈家,姜有鱼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墙头上树下的男人,目光微微有些闪躲,将话题转移开:“我要回家做饭去了,拜拜。” 前脚刚要抬起,树梢晃了晃,男人从墙头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慢慢站起来,薄唇微微翘起,透着若隐若现的讥诮之意:“躲我干什么?我欺负你了?” “谁躲你了。”姜有鱼指了指天上的大太阳:“要做午饭了,我得回去了。” 沈沉舟顺势抓住她向上指的手指:“撒谎。” “谁不知道姜家的女儿是不用做饭的,也不用洗衣服。” 姜家虽然穷,但是从来不会苛责女孩儿,在生产队特立独行的一家子。 姜有鱼的确不怎么用做饭,回去也就打打下手,但是为了更有参与感,她没事儿就会去厨房溜达溜达。 “说话就说话,你先放开我。” 没事儿拉着她的手指头,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她试着把手往回抽,抽的手指头都要脱臼了,男人没有松手的迹象,姜有鱼看到他脸上的薄怒,她卸了力气。 “我没有故意疏远你,就是…我怕和你接触多了,外面会传不好听的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想拖累你的名声。” 姜有鱼低下小脑袋,脖子纤细,仿佛轻轻一掰就会断掉,脆弱的如同二月新生的柳芽。 沈沉舟轻启唇瓣,嗓音暗哑:“谁说的?” 谁说的,他不喜欢她? 第43章 咽泪装欢 姜有鱼身形僵住,万万没想到沈沉舟问她谁说的。 她还以为沈沉舟会顺坡下驴,就这么认下了这事儿,然后就理解她的做法了。 难道她要说,你的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书里面明明白白给你规划好了。 姜有鱼自然不能把这个事儿说给他听,便说道:“你喜不喜欢我,我还不知道吗?” 虽然姜有鱼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答案却已经呼之欲出。 她觉得沈沉舟不喜欢她。 沈沉舟:“……” 看起来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他以前虽然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但是行动上早就出卖了他的想法。 接近她,给她送吃的,她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沈沉舟敛下眉眼,眉宇间浮现着些许的惆怅,墨色的瞳仁倒映着姜有鱼的身影,他收紧了手指:“你不知道。” “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 男人,立于天地之间,喜欢一个姑娘就要说出来。 沈沉舟不想自己前二十多年错过了姜有鱼,老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她牵手走到最后,正直壮年青春就那么几年。 他拖一日,这缘分就少一分。 有些话说出口,之后的就不难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上你的,可能是河边那晚,天上的月亮落在你身上,照的你过分美丽,也可能是…” 沈沉舟话音微顿,眉目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也可能是,我开车回生产队,路过你身边,随意看了你一眼。” “我们以前也见过面,我也说不清楚当初没有注意到你,但是后面见到你,你的的确确入了我的眼。” 沈沉舟掌心抓着姜有鱼的手,坦坦荡荡的将自己的喜爱宣之于口,身上的冰霜也在一瞬间化开。 姜有鱼猛地抬起头,烈阳之下,男人的面容锋锐而隽秀,白衣黑裤挺拔如松,星眸剑目五官深邃,长睫毛微微扫下来,在眼睑下面留下一点点鸦青色的阴影。 他…他说,他喜欢…… 姜有鱼心跳声越来越强烈,耳膜中雷声阵阵,如有鼓锤。 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几次,没压下去,反而更加夸张了,情绪的闸口打开,洪水喷洒而出。 必须承认,没有女人可以抵挡住沈沉舟站在对面,一个注定了不会有婚姻的男人站在你面前,说喜欢你。 姜有鱼的心情复杂到恨不能原地消失。 她看了眼相握的手,心底酸涩,他的手心都是汗,很紧张吗? 姜有鱼低下头,心里有个冲动,她想答应沈沉舟,哪怕,很大程度上他们走不到最后。 她是炮灰女配,他是高岭之花,怎么可能…… 可她还是想试试看啊!~ 姜有鱼攥紧了衣角,眼底越发的坚毅,她张嘴动了动‘我愿意’。 “……” 声音发不出来,嘴唇麻木僵硬,一点都不受她控制。 她懵了。 冷汗从骨子缝里冒出来,心里的不甘和难过从她头上倾泻而下。 姜有鱼急的眼睛都红了。 她脑中电流声滋啦一声响起,伴随着系统无情的机械音:“宿主你没有干预故事结局的权力。” 姜有鱼就知道是这样。 但是没想到她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系统罕见的叹了口气:“姜有鱼是文中恶毒女配,死于二十岁,宿主工具人积分现在太低了,能不能熬过死劫都不一定,你答应他,一年半后你死了,沈沉舟说不定也会早死。” 姜有鱼的心脏明明没有病,现在却疼的厉害。 “我会死那么早?”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对,不想死就多为自己增加积分,一积分可以兑换一天的寿命,积分够了,可以帮你减缓死亡几率。” 姜有鱼被气笑了:“你以前怎么不说?” “你以前也没问。”系统回道。 姜有鱼讥笑一声。 可以,是她蠢,现在才弄清楚这个游戏规则:“除了我,我家里也是工具人,他们的结局怎么样?” “比你好,原剧情的姜有鱼和魏招娣同流合污,自食恶果死了,一本书不能有两个反派,所以才会将你传进这本书中,你的家人虽然不喜欢沈丹玲,寿命都比长。”系统说着马后炮的话,却没有丝毫愧疚之感。 姜有鱼猜它经常干这种狗事:“长多少?” 系统:“……” 姜有鱼:“说啊,长多少?” 系统:“小辈年龄平均三十多岁。” 呵呵,还真是一家子短命鬼,她就知道,这么作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姜有鱼可不想当个傻子,什么活都做了,最后连家里人都保不住:“我们姜家人在剧情里就是无脑的工具人,是你们强行让她们和主角团作对,竟然让他们这么早死,你们觉得有道理吗?” “宿主这话说错了,是我们给了他们生的机会,哪怕是三天,也应该感恩戴德,你也是。” 系统不带一丝感情回答她。 姜有鱼从它身上嗅出了公司领导老板的气息,同样的不要脸,同样的高高在上,明明在剥削你,还要弄得像是你欠了它。 姜有鱼凉凉的笑了一声:“行,你们够狠,明个儿我就搞一包老鼠药下粥里,我们都死了算了!” “从今以后工具人你来当,累死你这条狗!” 系统:“……” 带了这么多届宿主,姜有鱼是开局偏柔弱型的,没想到反抗的是最厉害的,看来也不能剥削的太狠了。 逼死了还真不好办。 一年后它们系统五星好评分数要进行排名,到时候还需要姜有鱼打分…它已经倒数第一好几年了,再来一次,八成会被注销的。 系统:“咳咳,宿主也不要急,这个事儿不是我安排的,这样吧,我给你开通积分积德窗口,你以后可以用积分加强家人身体素质,消灾免祸,积分够多,你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凑得够多,说不定还能和沈沉舟谈一场黄昏恋呢。” 姜有鱼很想骂娘,理智生生劝住了她。 “我知道了,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下一秒,她嘴巴麻痹的效果消失了,她试着咳嗽了一下,能发出声音了。 沈沉舟担心的看着她惨白的脸:“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第44章 小爷,你被甩了吗 虽然只是一瞬间,沈沉舟也敏感地发现了姜有鱼表情的变化,他松开手,怕自己用力把她的手捏碎了。 声音透着浓浓的紧张:“哪里难受,我带你去公社医院看看?” 姜有鱼推开他的手,声音有些苍白无比:“没事儿,就是饿了,我先回去了。” 小姑娘走出去半步,打着补丁的鞋尖顿住,她半侧过身,声音没有底气,神情有些恍惚,说的话却格外的坚定:“我觉得我们还是有些不合适,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对不起。” 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你。 姜有鱼在心里偷偷反驳自己刚才的话。 沈沉舟期待的声音里有了一丝转变:“为什么?” 他这么差吗? 苦涩在口中蔓延,像是吞服了黄莲。 姜有鱼转了转干涩的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纤细的身形风一吹便会倒一般:“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喜欢。” “爱情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原因,我…我就是……” 沈沉舟的眸光一点点冷下去:“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以后不会去找你了。”她现在的样子,好像他在为难她。 这不是君子所为。 他也见不得姜有鱼被他为难的样子,她为难的神情,第一次让他尝到了爱而不得,穿心似箭的滋味儿。 姜有鱼如得了特赦令,攥着拳头跑了,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沈沉舟在原地转了很久,提步往家走,打开门的瞬间,一个小包子从里面滚了出来,嘎妹趴在沈沉舟的小腿上,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小爷,你刚刚被甩了吗?” 她奶声奶气的问,丝毫不知道自己这话多扎心。 沈沉舟脾气算好的,对嘎妹一直很宠,但是现在挺想打她屁股:“小屁孩儿,少管大人的事儿。” 他迈开腿往院子里走,嘎妹眼疾手快抱住他的腿,坐在他的鞋上。 “小爷别哭,给我一块糖我哄你。” 嘎妹馋的流口水,丝毫不知道失恋对一个男人的打击也是非常强大的。 沈沉舟眼角抽了抽,他什么时候想哭了? 他俯身,抓着嘎妹的衣领将她拎起来放到了一边,从兜里掏出烟点着,烟雾弥漫开,拂过他清冷的眉眼。 他刚刚的确难受了一下,被嘎妹闹哄了一通,反而冷静下来了。 仔细回想,刚才姜有鱼似乎嘴唇动了动,口型似乎在说我,配合激动惊讶的眼神,分明应该是我愿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后面改成了我不愿意,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整个人也摇摇晃晃的,分明是被打击的溃不成军。 不喜欢不应该如此难受。 除非是喜欢又不能承认。 沈沉舟深吸了一口烟,周身的气势变得凌厉充满了杀意,不管是谁导致她不敢说喜欢,他都要把那个人揪出来,骨头都给他碾碎了! … 存活于姜有鱼意识空间的系统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后脖颈子一凉。 姜有鱼拒绝了沈沉舟,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家,走到家门口听到了屋中传来的大家说笑的声音。 除了她家里那几口人,还有顺才叔的声音,似乎还有年轻男人的说话声。 姜有鱼在井边洗了一把脸才走进去,她一进屋,大家都朝这边看过来。 屋里坐满了人,除了姜家几口人之外,沈顺才和白玉生坐在炕梢边上,炕边还堆了两包行李,行李囊是用尼龙布做的,结实又耐看,还是崭新的。 农村人用不起这样的布料,那就是白玉生的行李了。 “二丫头回来了。”田翠苗骄傲的看着姜有鱼。 有鱼丫头现在是他们家最优秀的小辈,她不管什么时候看心里都喜欢,瞧瞧她家丫头,要个头有个头,要样貌有样貌,还有一身的本事,就算配白玉生那也是绰绰有余。 沈顺才带白玉生来,其实也是为了一件事。 把子弯生产队靠近山边,知青点在大队后面那一排土房子里,简陋点但是还能住人,白玉生和其他知青搬了进去,谁知就在刚刚,一头渴疯了的野猪从山上冲了下来,一头撞到了知青点的墙上,把墙撞出了个好几个大窟窿。 知青点不能住人了,知青们就要分发到各家各户,由大队出粮食,借用老百姓的屋子一用,顺便给他们做口饭,烧点水喝。 白玉生现在是最重要的知青,沈顺才紧着他安排,就让他先挑,白玉生也没有犹豫,抱着和‘姜有菜’姑娘发展感情的目的,直接挑选了老姜家。 美名其曰,搬来这里可以近距离观察她们家的井是如何出水的。 质朴了一辈子的沈顺才自然不知道现在年轻一辈的思想这么开放了,白玉生说为了井,他就真的以为为了井,就扛着白玉生的行李把他送过来了。 看到姜有鱼回来,白玉生站起来,礼貌的和她打招呼:“姜同志你回来了,接下来几天我要住在这里,打扰了。” 他欢喜的看着姜有鱼,同刚才有礼貌,有距离的模样不同,看到姜有鱼人都鲜活了几分。 姜有鱼还不知道知青点被猪拱了,她客气的招待道:“不打扰,像白知青这样的青年才俊来到我家,我是十分欢迎的。” 田翠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下有了几分计较,白知青是从京里来的好知青,听说他不是因为纪律犯错,或者家庭成分不好被下放的,他来这,是为了历练自己,给自己档案上增砖加瓦的。 这样的人回去一定会有大作为。 他对二丫头感兴趣,若是真心实意的,可以撮合撮合,这个小子是学文的,比沈沉舟水里来火里去的安稳。 吃了这么多年的盐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田翠苗也看出来二丫头和沈沉舟的关系更好一些,可为人长辈的,她自然是盼着孩子们平平安安。 田翠苗更倾向于把姜有鱼许配给白玉生,当然也要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才行。 “二丫头,快给大队长和白知青倒点水喝。”话落,抱歉的对白玉生他们说:“家里没有粗茶,你们先将就一下。” 姜有鱼依言到了两杯水,递给沈顺才的时候不免有些失落,差点就跟着沈沉舟长辈分叫大队长二哥了,现在啊,还得叫声叔啊。 “叔,喝水!” 沈顺才已经看破了沈沉舟的想法,一心把姜有鱼当自己的小弟妹,听了这声叔,下意识笑道:“叫啥叔啊,以后叫哥!” 第45章 白知青是不是骗子? 沈顺才嘴一秃噜把自己心里想法说出来了。 他说完尴尬的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接过水杯呲溜喝了好大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唔唔…哈哈哈……这个水真甜啊。” 姜有鱼:“……”沈沉舟该不会和大队长说了,他喜欢她的事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田翠苗听到这话更加确定了沈沉舟对自家二丫头有想法,并且想法不小,连沈顺才都知道了。 田翠苗:“顺才兄弟说岔了吧,你和二丫头她爹是同辈,二丫头叫你叔没毛病。” 得亏是在家里,搁外面让人听到堂堂大队长这话,成什么事了? 田翠苗越想越气:“以后辈分可别弄差了,让人听到不得笑话你。” 她半开玩笑的点沈顺才。 沈顺才质朴归质朴,人还没那么傻,听的出来好赖话,怎么着,姜家老太太还瞧不上他们家沉舟? “哈哈哈。” 他笑笑不说话,坐等以后这老太太求着他们家沉舟娶二丫头。 田翠苗一眼看穿他的挑衅,也笑了一下,等着吧,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大家伙儿都以为沈顺才说错话了,心里觉得好笑也压下去了,大队长大大小小也是官,给他留几分面子。 只有姜有米明白这句弟妹是什么意思。 她心下复杂,想让妹妹找个像沈沉舟那么优秀的对象,又不喜欢沈家人,她搞不清楚心里的不喜欢是为了什么,总之很难受。 沈顺才放下水杯,拿起带了好几年的蓝色帽子戴头上:“大队还有事,我先回去了,白知青留就劳烦你们照顾了,有事情及时和大队反馈,对了,等下我让二狗子把粮食送过来,你们家里缺吃少粮,可以和白知青分着吃,没了就去大队拿。” 老百姓日子不好过,都紧紧巴巴的,他们能接纳知青,把地方让给知青住,给队员点吃的那也是应该的。 现在最缺的是啥啊,就是吃的喝的! 白知青是大队乃至公社最关注的知青,队里发放的伙食肯定好,他们能借光吃点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姜红军攥着手连连保证:“大队长放心吧,我们肯定让白知青过上好日子。” “好。”沈顺才就喜欢这种有思想觉悟的好同志。 他满意的走了。 大队长走了,不能让白知青一直在这里坐着,人家是城里的,又肩负重任,必须好好给他安排住的地方。 姜家人口多,房间有限,丫头们住一间,小伙儿们住一间,房子被挤得满满当当,倒是不好安排。 田翠苗深思一番后,决定让姜大山搬到老屋来住,再把旁边的小杂货房收拾出来,姜大川和姜大河搬进去,把小子们的房间单独留给白知青住。 这话她没当着白知青的面说,等张秀芬和葛大玲把孩子们把仓子打扫干净,用石头支了几个床柱,铺上了不要的破门板子,都是过苦日子的人,躺稻草堆上也能睡一会儿。 葛大玲和张秀芬还是爱干净的,用抹布将仓房里里外外的灰擦干净,收拾完了铺上被子,瞧着还挺像模像样的。 姜大川和姜大河就搬到这里来了,原先的房间换了干净的被褥,还是一套新的,大红色的。 这是老太太为家里第一个结婚的孙子准备的新被,颜色十分鲜艳,在灰不溜秋的房子里特别扎眼。 白玉生把行李搬过来,看到了炕上的被褥,倍加感动。 “白知青你要是缺什么短什么就和我说,你们城里人啊,来这里肯定不习惯,你生的细皮嫩肉的,来咱这乡野地区可别委屈了自己。”张秀芬心子软,瞧着白玉生年纪和家里的几个孩子相仿,就忍不住当小辈疼了起来。 白玉生看着张秀芬也觉得亲切,他把行李放下,礼貌一笑:“这个被褥是你们家里新做的吗?不用特意给我铺,找一床旧的给我就行。” 这里的日子太艰难了,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他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东西却愿意拿出来给他用,这种淳朴的热情,在京城里几乎都看不到了。 来到这里,他才能躺下来酣睡一晚。 张秀芬就喜欢懂事儿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家里没有旧床铺了,你就睡着吧,我们家里几个女人弹得棉花可松软了,白知青是咱们生产队的大恩人,你睡这个刚刚好!” 白玉生看她真心实意的把这么好东西给他,没有推三阻四坦然收下了。 “那玉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说着还鞠了一躬,等改天他出门,去城里弄一床更好的被子送给姜家人。 一来一往关系就建立起来了,他可以从中与姜家人拉近距离。 乡下人哪里有这么客气的时候,张秀芬听了一个乐呵,捂着嘴笑:“你们城里人就是爱讲礼貌。” 白玉生发现眼前这位张秀芬婶子长得很漂亮,和‘有菜’同志有几分相似,难不成她就是‘有菜’同志的母亲吗? “婶子,你是‘有菜’同志的娘吗?” 张秀芬脸上笑意就淡了几分:“我不是有菜的娘,有菜是老三家的姑娘,她爹娘在外面干活呢。” “大山,有米和有鱼是我生的,等你住的久就能分清楚他们几个了。” 家里这么多人,这位白知青怎么偏偏打听有菜呢? 莫不是他相中有菜了? 那是件好事儿,老三两口子不知道打什么主意,若是有菜和白知青能走到一起,不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是,最近就要打扰大家了。”白玉生笑着说道。 心里还有点小惊讶,‘有菜’姑娘明明和这位婶子长得这么像,竟然不是她生的! “你太客气了,快休息吧,我出去干活了。” 张秀芬从白玉生这里出来,连忙钻到了老屋去,拉着葛大玲和田翠苗说:“娘,你猜刚刚被白知青向我打听谁!” 田翠苗懒洋洋的掀开眼皮子,自信回道:“有鱼。” 张秀芬笑着拍了下大腿:“错了,人家打听有菜呢!” “有菜?难道他相中咱有菜了?”葛大玲惊呼出口:“我咋没看出来呢,我还以为他对有鱼有意思呢!这位知青会不会是个混子,来咱村里骗小丫头来了!” 第46章 功德积分 葛大玲话落,三个女人沉默了,女人最怕什么,最怕男人骗感情,知青说的好听是城里人,有机会,有身份,还有城里户口,他怎么会好端端相中村里的女人呢? “这件事咱们先不要激动,不要笑,天上没有掉下来馅饼的事情,不要忘记了,隔壁生产队的梅香和知青处对象,怀了俩孩子,知青回去以后就没回来过,她带着俩孩子改嫁给老瘸子光棍,现在每天被人当牲口一样使唤!” 田翠苗沉声道。 梅香的事儿十里八村都知道。 葛大玲和张秀芬当即就不敢做美梦了,田翠苗也清醒了,知青虽好,也轮不到他们家。 “你们回去敲打下孩子,离白知青远一点,一旦陷进了感情里,女人这辈子就完了。” 田翠苗惆怅道。 张秀芬点头:“我去和孩子们说说。” 西屋,姜有鱼回来以后就躺在了炕上,整个人蔫蔫的,失去了平日里的活力。 姜有米和姜有菜尽量不去打扰她。 张秀芬过来,发现姜有鱼状态不对:“有鱼你怎么了?哪里不得劲和娘说。” 这、这模样怎么像被男人抛弃了呢? 姜有鱼不想家里人担心她,她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我昨晚上没睡好,有点晕头转向的,你们别担心我,我好的很呢。” 她已经没有心情祭奠自己还没开始就死去的爱情,它死的是难得悄无声息又轰轰烈烈。 还好,她和沈沉舟相处的并不多,略有好感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她现在更在乎的是系统说的,家里小辈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岁的事情,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出生就注定了寿命薄。 她是唯一知道系统,知道这本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改写家人命运的人。 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被打输了!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她也要改写家里人的命运! 张秀芬伸手挨到姜有鱼额头上,确定她不是中暑了才信她的话:“我来这是提醒你你们两句,白知青不是咱家男人,你们年纪都到了婚嫁的年纪,离他远一些,尤其是有菜。” 白知青现在的目标是有菜,这孩子没爹娘疼已经够可怜了,不能让她被男人祸害了。 姜有菜从手里的高粱馍馍上抬起头:“啊?为啥尤其是我?” “大娘,你是不是觉的我喜欢白知青,我不喜欢他,他长得太弱了,像个小白脸一样,一看就不会种粮食,我以后要嫁给能种粮食,能保护我的男人。” 白知青长得太弱了,风吹一下就能倒,不行不行,配不上她。 姜有鱼还以为白知青那样的人在生产队会受小姑娘的青睐,毕竟他有城里户口,长得还白净,很符合村口大电影里面男主角的形象。 没想到有菜竟然还看不上他。 不愧是姜家的女儿,就是有自己的追求啊。 张秀芬一听这话就更放心了,连忙回去和老太太汇报。 把子弯生产队由于白知青的到来,进入到另一个浪潮里,生产队的开始打井了,魏招娣下井了,就在几天后的中午,伴随着生产队嗓门最大的李大嗓,在井边喊了一嗓子后,大队的人都挤在了老魏家附近的一口井边。 “老天开眼了,咱们打出水来了!” 十几米深的井下,土地是湿润的,冒出了清亮亮的水,在底下的汉子掬起一捧水顾不得里面有沙土,疯狂的喝了一口,喝完眼眶子都湿润了。 “这水真是太好喝了,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水好喝呢?”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白知青太厉害了!” 大家围在井边欢喜的和身边人拥抱在一起,两个壮汉抱在一起蹦了两下,发现自己抱的是男人,尴尬的松开手。 可谁有功夫看他们呀,大家都沉浸在打出井水的喜悦中,根本没有人管他们! 老姜家人就显得淡定多了,拖二丫头的福气,他们根本就不缺水,不仅不缺水,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呢。 现在有脏衣服就交给姜有鱼,个把小时衣服就干了,散发着香喷喷的花果味儿,脱下去没多久就能穿上。 姜有鱼经过几天的修整已经和平时没区别了。 太阳热,暂时不能出去折腾些什么,姜有鱼在屋里修身养性。 几乎在井里打出水的瞬间,姜有鱼的脑子里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放水解救百人性命,奖励宿主一百功德积分,宿主可以选择开发空间,也可以选择在商城里够买自己需要的服务。” 姜有鱼意识里多了一个显示屏,彩色霓虹灯条环绕的屏幕上,上面有各种品类的商品,商品卖的不是吃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标志。 系统热情介绍:“功德积分可兑换空间,也可够买此页的东西。” 姜有鱼听着它过分热情的语气,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她仔细观察了下图标,心里泛起嘀咕,这都是什么?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逆天改命’‘千里姻缘’… 她尝试着点了个延年益寿,图标跳开,一阵薄雾散去后,露出了里面的说明书和价格。 ‘一积分可兑换一年寿命。’ 姜有鱼:“!” 她又点开逆天改命。 ‘一千积分可削减百分之七十死亡率。’ 姜有鱼:“!!” 强身健体呢? 姜有鱼把图标都看了一遍,激动地小脸红扑扑的,这都是好东西啊! 价格挺坑的,但聊胜于无啊! 她毫不犹豫的花五十几分,给大山哥,大川哥,大河哥,还有大姐和有菜每人各加十年寿命。 她身上有死劫,加不了寿命,但是可以攒到一千消减死结,她心满意足的将功德积分攒起来。 没想到前几天往井里放水救人,还能意外活的功德积分,功德积分比任务积分含金量高。 姜有鱼发现了新的商机:“我以后多做好人好事,是不是能得到功德积分?” 系统:“也不一定,做好事得到别人真诚的感谢,才会获得功德积分。” 那就是说,若对方不是真心感谢,她做了也没用,姜有鱼不是圣母,她也不想白白奉献自己的爱心。 以后碰到心怀感恩的人,可以适当帮助一下,一个人一个人帮还是太慢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想个办法做大规模的好人好事。 那做点什么好呢? 第47章 无处可逃 积攒功德事情不是一蹴而成的,却也讲究个机缘,姜有鱼现在没机缘,她想弄出来。 好在她知道女主的故事线,未来生产队会发生大规模灾难,她要利用好这几次灾难,完成女主任务的同时狠狠赚一波功德分。 姜有鱼决定加快日程,沈丹玲怎么这么慢,还没把蕨根粉拿出来给大伙儿分享,她家偷偷上山都挖了好几袋蕨根了,被她收在了空间里,女主速度太慢了。 她的进度慢不要紧,拖累了她的进度就不好了。 思及此,姜有吃完了早饭溜溜达达的往陆盛明家里那边走去。 系统:“宿主,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觉悟,我真是太感动了。” 如此勤劳的宿主,和以前的咸鱼判若两人。 姜有鱼听到它的声音都觉得烦:“呵呵。” “我就是想多活两年,你最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要不完我就一包老鼠药,送所有人上西天。” 系统:“……” 别家宿主对系统都是毕恭毕敬的,为什么她这么霸道… 沈丹玲最近看大家都在忙着打井,她就没把蕨根粉拿出来,昨个儿井里挖出水,她决定去找大队长,借用大队的喇叭把大家召集起来。 吃过早饭把小宝交给陆盛明的老娘照顾,她则背着蕨根粉,还有制作蕨根粉的东西出门了。 几乎是她刚出家门,就碰到了姜有鱼,沈丹玲看到姜有鱼蹙起眉:“你怎么来了?” 她倒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畏畏缩缩的,打井的时候她经常帮忙送水送饭,帮大家洗衣服,白天忙的团团转,晚上回去带会儿孩子,一下子瘦了二十多斤,现在就剩下一百三十斤,虽然还是胖的,对于她来说瘦了很多。 她虽然还没有瘦到生孩子之前,但这几十斤肉已经带给了她无穷的希望和自信。 姜有鱼看她背着一个袋子,袋子口露出来不少蕨根,猜到她要去教队员们做蕨根粉,早知道她要出门就不来了。 现在又不能转头就走,适当的说两句吧。 她故作不知:“我来看看缩头乌龟长什么样子!” 沈丹玲不服输的咬牙:“你想多了,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我会让所有队员都跟着我吃蕨根粉的!” 说完她白了一眼姜有鱼,背着东西走了。 姜有鱼看着沈丹玲离开,正打算回家,身后的门吱嘎一声响了。 “种粮食的事儿你放心,现在种土豆番薯啥的还能收回来一些粮食,以前没水咱没办法,现在有水了,咱要和老天爷斗一斗!” 陆盛明对身边的人说,打开门送人,说完就看到了背对着门口,两只手插在打着补丁裤兜里的姜有鱼。 姜有鱼听到开门声大脖子凉了一下。 她安慰自己,恰巧碰到陆盛明没事儿的,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解释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沈沉舟,那一切都还好。 那天以后她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了,听说他回部队了,不在生产队里。 肯定不会在这碰到他的。 一定是她多想了。 “姜有鱼同志,你怎么会在这?” 陆盛明惊讶了一瞬,看向旁边的沈沉舟:“姜同志来找你的?” 嗯??? 姜有鱼猛地回头,看到沈沉舟的瞬间瞳孔不受控制的紧缩。 他、他、他不是不在生产队吗? 怎么会来这里? 陆盛明前段时间为姜有鱼喜欢他的事情着实头疼了一把,前几天听顺才叔说姜有鱼和沈沉舟有戏,他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看到姜有鱼也不会觉的尴尬了。 姜有鱼见到小叔的表情,说他们两个之间没事儿,他可不信。 陆盛明辈分小沈沉舟,年纪二人相仿,他拍了拍沈沉舟的肩膀:“人家都来找你了,你还不过去,队里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姜有鱼不敢看沈沉舟的表情,她着急忙慌的解释:“不、不是……” “看来不是找我的,八成是来找你的。” 沈沉舟冷然道。 姜有鱼气结,她来找陆盛明算哪门子的事儿啊! 以前说喜欢陆盛明是为了任务,她可不希望大家都产生误会,姜有鱼现在就是骑虎下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姜有鱼抿了下唇:“我不找副队长,我是来找你的。” 沈沉舟闻言,对陆盛明点了点头,朝着姜有鱼走过去,他的个子极高,站在前面,把太阳的光遮住了一部分。 “走吧。” 他迈着长腿朝着上山的路走了。 姜家在下山路的反向,盯着陆盛明打量好奇的目光,她只能跟着沈沉舟离开。 拖白知青和生产队粮食关系的福气,姜有鱼每天能多吃两口玉米糊糊,但干旱真么久,大队把一年的粮食分成两年来用,分到各家各户的实在不多了,前几日还好,最近更加捉襟见肘,早上就吃了两口高粱馍馍和两口玉米糊糊。 吃不饱还不算,还要在白知青面前装的饱,她奶说了,不能让知青舍出自己的口粮给她们。 姜有鱼早上来催沈丹玲做蕨根粉,一来是为了任务,二来也是饿的。 她家里的蕨根粉留作最后没粮食了拿出来吃,现在能对付一口算一口,再说也不能当着白知青的面做。 姜有鱼饿的捂着胃,虚弱的抬起脚在山路上前进。 走出去两个坡,气温低了一些。 山脚下树木比较密集,挡住了一些眼光,因此凉快一点点。 姜有鱼气喘吁吁地伸出手:“我走不动路了,歇会儿就回去了。” 诶嘛,饿的胃疼。 沈沉舟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来两块虾酥糖给她。 红糖在这个年代都是了不得的稀罕玩意,虾酥糖过年都吃不上,有的孩子长了十几岁,都没有吃过这个东西。 在姜有鱼眼里,虾酥糖等于金贵。 她舔了下嘴唇摇了摇头:“我不吃,歇会儿就回家了。” 再次强调回家,侧面告诉他自己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沈沉舟拨开一块塞到她嘴里,塞的姜有鱼猝不及防,甜甜的糖进了嘴里,她毫无知觉的咬住嚼碎咽了下去。 瞬间虾酥糖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袭击着她的味蕾。 姜有鱼吃的快,嘴瓣沾了一点点酥糖渣。 沈沉舟微暗,抬手拿掉她肉嘟嘟唇珠上的糖渣,慢条斯理的塞到了他自己嘴里。 第48章 给他生个一胎五宝? 姜有鱼石化了,慢慢碎成了渣渣。 他在……吃她嘴上的糖吗? 姜有鱼水润的杏眼睁到最大,睫毛似蝶翼般乱颤,指着沈沉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你……” “系统你为什么不麻痹他!” 姜有鱼是个外强中干的,对沈沉舟半个字说不出来,只能在意识里无能狂吼。 系统讪笑两声:“我没有这个权利呀。” 姜有鱼:“……” 所以说,系统只能摆弄她一个人? 垃圾东西,除了欺负宿主,没一点用! 沈沉舟面不改色的将糖吃下去,他平时很讨厌甜食,吃她唇上的,味道还不错。 他不吝啬词语点评道:“很甜。” 姜有鱼:“……” 她拉下脸,扮作很凶的样子:“我上次说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你不可能有结果的,我也不喜欢你,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亏得她做任务练就的演技还不错,情绪说来就来。 话说的这么难听,沈沉舟应该不会再纠缠她了。 从此以后他们的缘分估计就会断了。 姜有鱼嘴里的甜慢慢淡了,身体将糖分吸收分解,她的胃和体力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头顶落下温热的掌心,男人动作温柔的揉了揉,姜有鱼忘记了嘴里的甜,抓紧了手,身体向后躲,刚有动作,沈沉舟克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无视理智,他或许会直接将人搂进怀中。 “姜有鱼,你先别动,我就看看你。” 他收敛了笑意的声音中,多了几分低沉冷然。 姜有鱼撇开头:“没什么好看的。” 沈沉舟仔仔细细的观察姜有鱼的表情,入目小姑娘脸蛋白白嫩嫩,头发洗的干净蓬松,额前碎发毛茸茸的,十分可爱,她鼓着脸别过头,看着冷漠,实际上眉头微蹙,眼中有些沉痛憋屈。 “谁说没有,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每一处都好看。” 他的声音仿佛贴着耳朵进入,嗓音如泉水般透彻,撩的她面红耳赤。 姜有鱼使了个狠劲,把手指掐进肉里,逼的自己冷静了几分,不能听下去,再听下去,她明个儿都能给他生个一胎五宝。 “别、别说了,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再抓着我的手,我就告你耍流氓。” 沈沉舟看她目光凌乱,马上要弃械投降,扬了下唇:“我只对你耍流氓,耍一次进去几年,出来继续耍,总比耍不上强。” 姜有鱼:“!” 这厮真的是沈沉舟吗! 这个年代的人,这么开放的吗? 沈沉舟目光微沉,前段时间他想见姜有鱼,随时都可以见到,现在想见她很难,她不怎么出屋子,也不会主动去他们家附近。 不过几日时间,他被折磨得日日煎熬,梦里都是她。 有些人不开窍就罢,开窍了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姜有鱼看着沈沉舟,脸上的抗拒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去了,她张了张口,对着他真诚的脸,原先准备好的拒绝说辞说不出来。 良久,姜有鱼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她抿了下唇:“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可你和我在一起,我们是没办法走到最后的。” 如果可以,她又怎么会违背自己的心。 不能说很喜欢他,到了生死不移的地步,可是她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觉得他赏心悦目,想亲近他。 那天的崩溃大多是她知道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的崩溃,还被系统坑的死死的,诸多感情太过复杂,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过去这么久,她已经渐渐冷静了。 她是喜欢沈沉舟的,但还没有那么喜欢,完全可以制止住感情,对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若不制止,感情会发展的很快,乃至一发不可收拾。 姜有鱼的意识是坚定地。 但经不起沈沉舟的撩拨和摇晃。 光是和她对视,她的心都一步步在动摇,在向他靠近。 沈沉舟见她冷静地可以面对她,松开手又拨开了另一块糖抵在姜有鱼的唇边,姜有鱼抿唇不吃。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拒绝我,请你务必听完我的话,听完之后你还决定拒绝我,我以后不会纠缠你。” 沈沉舟嗓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遇见你之前我没打算结婚。” 姜有鱼心猛地缩紧,所以说,他一如书中所写,一生没有喜欢的人,这辈子遇见她所以才有了结婚的想法? 换言之,上辈子没有她,因此他孤独终老。 两辈子只喜欢她一个人? 姜有鱼惊讶地看向他,不期然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他目光温和,柔情暗蕴:“姜有鱼,如果一个人的生活是一辈子,那么一辈子就平淡如水,寥寥此生,若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觉得天空会更蓝,每一天都有新的盼望,纵使如烟花短促,我也宁愿选择这短促的灿烂。”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难丹玲,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从来没有真心地为难过谁。” “我以后会护着你,不会为难你。” 沈沉舟向来话少,偶尔会好奇人怎么会话那么多? 现在面对着姜有鱼,他的话忍不住就多了起来,说再多都不够。 沈沉舟将手里的糖往前递了递,浓郁的香甜味儿近在咫尺,姜有鱼犹豫了下,轻轻张口,沈沉舟将糖喂给她,末了手掌上移,放在她的头上奖励般的揉了揉。 “你上次是没办法回应我吗?” 他冷不丁问,姜有鱼身子僵硬住,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男人会读心术吗? 沈沉舟感受到她肢体的变化,在姜有鱼看不到的地方目光闪过浓烈的杀意,语气却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愿意和我试试看的,对吧。” “嗯。” 嗯?? 姜有鱼还以为系统会再次控制她的身体,就回答了一句,可她刚刚怎么还能出声呢? 系统:…… 它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后脖颈子会凉了,嘤嘤嘤,本文最强男人果然不是概的,完蛋了,不会被发现吧。 按规矩,它是真的不敢违背沈沉舟的意愿啊~~ 沈沉舟黑眸一转,却是轻轻一笑:“不可反悔。” 第49章 晚上要和他约会嘞 日头晒人的很,姜有鱼走到家门口还没有从自己变成沈沉舟对象的事情里走出来,她头顶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黏糊糊的粘在脑门上。 她蹲在井边洗了把脸,阳光从老杏树的叶子中穿过,在她身上投落斑驳的影子。 一把清凉的水将她泼清醒了,姜有鱼发热发烫的脑袋降温了。 水珠顺着她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姜有鱼擦掉水珠,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我竟然成了沈沉舟的对象!刚刚为什么可以说话了,以前不是不能说话吗?” 他问试试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回答了个嗯,竟然发出声音了! “我谈对象了?还和这个世界里最牛掰的男人谈对象?” 听起来像个不可完成的笑话,但它真的发生了。 系统的声音痛心疾首:“宿主……” “没错你们在一起了!” “晚上还要去约会呢!” 姜有鱼麻木的大脑更加麻木,约会…似乎是有这么个事儿,她吃完两块糖后,沈沉舟拉着她的小手,低声道:“晚上你家后面的河边,我等你。” 她似乎还脑抽的问:“为什么是晚上?”现在不行吗? 新鲜热乎的对象,现在不能约吗? 那时候的姜有鱼有了对象,什么拘束道理都忘了,把系统都忘到了姥姥家,她脑袋似乎有些不灵光,嘴巴的松紧扣子也坏了,心里有什么说什么。 沈沉舟听到她的话,先是愣了下,很快勾了勾唇,骨节分明的手缓慢地擦去她额前的汗,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现在太热了,你受不了。” 他的手似乎有魔力,所到之处处处点火。 姜有鱼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瞬间很理解小说里的霸总为什么经常说,女人,你别玩火,她也想警告沈沉舟,男人你别玩火,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同样是两辈子第一次谈恋爱的姜有鱼,接受了有对象的事实后,立马觉醒了女人的羞怯,她害羞的低下头,缓缓点了点下巴:“那我先回去了。” 沈沉舟颔首:“去吧。” 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平时走路上很随意地姜有鱼,见到人有些不自然了,加快脚步回了家,洗了脸。 姜有鱼西子捧心,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约会:“怎么和男人约会?” 系统:“过分了啊!” “你问我?系统是不分男女的!” 在系统看来,谈恋爱是非常弱智的事情,明明一个人就可以过的很好,非得两个人爱来爱去的,明明一个人的钱很多,非得分成两个人花。 这不纯纯有病吗? 姜有鱼想想也是,它只有意识,连身体都没有:“你这次为什么没有管我?” 才几天啊,就准许她祸乱文章结局了? 系统默然。 它心里的小算盘在不停的拨着,它虽然不谈恋爱,却不想被注销,姜有鱼的评分还挺重要的,如果实话实说,姜有鱼不仅会仗着沈沉舟横行霸道,也不会感谢它。 那是个赔本的买卖。 系统调整了一下意识界面,在姜有鱼的意识里放出了一个黄色哭泣的表情包:“为了你,我违背了规矩,允许你谈恋爱了,宿主加油,努力积攒道德积分,努力插刀做任务,说不定能熬到和沈沉舟金婚。” 姜有鱼不置可否。 经历了被隐瞒生死劫这件事,她不会轻易相信,准确说,是不会相信这个系统的话。 它很奸诈,可以轻松代入现代公司领导的形象,是一个欺上瞒下,压榨无度,满嘴谎话的系统。 系统并不能读取姜有鱼的内心,可它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宿主,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姜有鱼表情瞬间变得无害:“系统你真好,我能摊上你这样的系统,就是我组分冒青烟了,要是有打分系统,我一定会给你五颗星的。” 她就是随口一说,不曾想狠狠地戳在了系统的心上:“真的吗?” 五颗星星诶~~ 姜有鱼听出它的激动,眼神微闪:“嗯嗯。” 它该不会真的有打分系统吧。 姜有鱼:“这五颗星,当然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给你的。” 忽悠吧,看谁先把谁忽悠瘸了。 系统沉吟,看来最近一年得对她好点,拿到五颗星在从她身上讨回来:“宿主放心吧,我以后会对你越来越好的,但是你现在要去做任务了,女主角沈丹玲已经在大队那里召集了所有队员,你要过去执行任务,任务做得好,这次我可以给你提一提积分,加到20分哦!~” 姜有鱼已经确信有打分这个事儿了。 “好的呢!~” 怪沈沉舟太迷人,她回来都没发现家里静悄悄的,连个打嗝儿放屁的人都没有,姜有鱼擦了一把脸,为了她和沈沉舟的金婚,一路小跑到了大队。 姜有鱼来的还算时候,大队会议刚刚要开始哩! 把子弯生产大队建的还可以,土墙外面用红油漆写着标语‘搞好安全生产工作,树立新时代形象。改善队员生活,促进文明生产’。 由大队长和副队长一起召集,队员们都挤在了院里,院子放不下,有的男人站在墙头上,有的妇女同志抱着娃,娃哭了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喂奶。 天大地大,娃的事儿最大。 听说沈丹玲找到了增粮食的办法,只要大家勤快都不会饿肚子,这个办法旁人还不知道呢,她们生产队是第一个知道的,大家对此充满了好奇。 姜有鱼在人群后面张望,前面的婶子闻到了一股清香味道回头一看:“诶呦姜家二姑娘来啦,你怎么在这呢,你家里人都在前面呢,前面的让一让,让姜家二姑娘去前面!” “这可是咱们生产队的救命恩人家庭的一员,有啥事咱不能让他们站后面,有吃的咱们要可他家人吃啊!~” 大伙儿心里一直念着姜家送水的好,朴实的人民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双手奉上。 就这样,姜有鱼眨眼的功夫被人推到了她爷爷奶奶身旁,田翠苗看着刚刚从大队后面走出来的沈沉舟,小声问姜有鱼:“二丫头你刚刚干啥去了?” 第50章 亲到她长记性 这个问题把姜有鱼问愣住了。 顶着她奶老辣的目光,姜有鱼面不改色道:“我上山找粮食去了。” 她也注意到了站在大队长旁边的沈沉舟,以前觉得他帅,现在觉得他帅的一批,帅的让人合不拢腿。 最要命的,这个男人还是她的。 姜有鱼嘴上编瞎话,眼底的欢喜将她出卖的彻彻底底,田翠苗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瞅到了沈沉舟,她绷着脸不说话。 田翠苗心里叹了口气,后院怕是要失火了。 姜有鱼脑袋一热,真的是脑袋一热答应了沈沉舟,完全没有考虑到家里人不待见沈家人的事情。 虽然她们没有直白的说,不支持她和沈沉舟搞对象,她们的一言一行已经透露出快来了,大家不喜欢她和沈沉舟接触。 尤其是她奶,还有大姐。 姜有鱼决定先隐瞒一下,等他们和沈沉舟熟悉了,知道沈沉舟的好,再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 倒也不是怕被家里人骂,她就怕家里人发现,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把她堵在家里不让她约会。 沈沉舟看到姜有鱼,枯寂的内心迸发出新鲜的血液,他的眉宇舒展开,本打算先过去和她家里人打声招呼,远处的小姑娘匆忙的躲开他的目光。 沈沉舟的眼中闪过暗芒。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大队长走了出来。 “同志们都来啦,这么的天辛苦大家跑一趟,但此事事关着大家的肚子温饱的问题,只好将大家召集过来了,丹玲你过来,把你要说的事情和大家说了吧!” 沈顺才已经吃过了蕨根粉,味道还行,但非常管饱,在这个天灾赤辣的年代,他的大队里面能有这样救人于水火的人才,这个人才还是他的侄女,沈顺才的心里啊,无比的畅快。 等他们生产队熬过这个难关,今年最佳生产大队,一定是他们把子弯生产队! “快去啊!” 沈顺才催促沈丹玲。 沈丹玲经历过被大家群嘲的日子,看到下面熟悉的面孔,尤其是站在最前面,表情最凝重的老姜家人,她心里有了一丝怯懦。 “宿主,快插刀!”系统冷不丁道。 姜有鱼:“……” 她不安地看了眼沈沉舟。 系统:“不想金婚了吗?”就说搞对象麻烦,以前姜有鱼早就跳出去了,现在因为沈沉舟磨磨蹭蹭,还得它做思想工作。 姜有鱼立马收心,指着台子上的沈丹玲的嘲笑:“大队长你让她上来干什么?她能干什么大事儿,赶紧回家奶孩子吧!” 她可太知道一个宝妈的痛了,生完孩子就怕自己在家里碌碌无为,只能围着孩子打转,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女性,一旦觉醒了自我意识,那可是了不得的。 更何况是沈丹玲这种重生人士,她肯定更加害怕自己重生了,还搞不出浪花,那岂不是很失败。 沈丹玲攥紧拳头,她不要只做一个看孩子的宝妈,她要做时代的弄潮儿! 她要做给姜有鱼看,让看不起她的人知道,她真的成长了! 沈丹玲拿出自己一箩筐蕨根,一个红色洗衣盆,一个过滤的筛子,还有一盆晒干的蕨根粉。 准备好东西,沈丹玲看向大伙儿,看向这群被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人。 她感到沉沉的心痛。 “乡亲们!我们太难了!天灾让我们喝不上水,吃不上饭,我们像老鼠一样,躲在阳光之下。” 沈丹玲口才不错,感情十分饱满。 她说完,台子下面的乡亲们忍不住红了眼眶,真的太难了,好多人家早就没粮食了,大家都嘞着裤腰带过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粮食是那么的少,需要的人是那么多。 沈丹玲哽咽:“我作为大队长的侄女,副队长的媳妇儿,沈老司令的孙女,公社书记的女儿,我身为干部家属,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伙儿挨饿,在山上苦苦寻求后,终于找到了可以吃的东西。” 队员们早就看到了蕨根,豁牙大爷在队里比较有声望,开口问了:“你说的是框里那草根子吗?” 沈丹玲点头:“是的,这个东西叫蕨根,我们可以把它剁碎了,泡一天一宿,将泡好的蕨根剁的比猪食还细,搓洗出浆用细纱布过滤,过出来的浆水沉淀晒干,晒出来的粉用温水活,活成面,用筛子挤压成粉。” 她每说一个步骤,就会指向地上放着的一个工具,让大家听懂的同时还能看到成品,直观地感受如何制粉。 姜有鱼不得不说,沈丹玲很有当女主的潜质,瞧瞧人家这个小词儿甩的。 的确改变不少啊,瘦了很多,蕨根粉做的也很好,八成试验了很多次才能做的卖相这么好。 沈丹玲说的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大家都学会了吗,学会了就去山上挖蕨根吧。” 姜老太太撇嘴:“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黑乎乎的,看着就难吃。 姜有鱼眼观鼻鼻观心,奶奶我让你挖蕨根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不是说,别说蕨根了,人在没命的时候猪食都能吃吗? “哼!挖什么蕨根啊,我们是人又不是是猪,你怎么把猪食拿给我们吃?”姜老爷子背着手,气哄哄的说道,嫌弃的表情挂在脸上。 姜有米附喝:“我们不吃猪食,吃猪食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姜家三兄弟目露凶光,把自己的不满表现在脸上。 姜有鱼点头:“就是,我喝西北风也不会吃这个。” 大队的人面面相觑,他们没尝过蕨根粉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猪食。 绝大部分的人觉得,就算是猪食吃了也没事啊。 换做其他人说不吃他们肯定要呛几句,可这是老姜家的人,他们就不能说了。 沈丹玲抿唇,有些无措的看着姜家人。 陆盛明有些不悦,丹玲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老姜家人怎么不依不饶,当初差点被绿的又不是他们,他们咋还过不去这个坎了呢。 他给沈沉舟使了个眼色:你不管管你老丈人一家? 沈沉舟耸了耸肩,表示不管。 姜有鱼是单独的个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会插手她的喜好。 当然,不能不喜欢他。 思及此,沈沉舟眼中笑意淡去,幽幽的看向姜有鱼,等晚上他要好好问问这个小丫头,为什么要躲避他。 不长记性,他就亲到她长记性。 第51章 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陆盛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姜有鱼站在烈阳下晒了一会儿,白嫩的脸被晒的发红,皱着眉头,严阵以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实际上:就是在欺负人罢了。 打眼看过去,陆盛明大概能理解沈沉舟为什么会栽到姜有鱼的身上,在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中,姜有鱼像一朵小花插在了一颗颗老姜里。 别人晒晒就黑了,她的脸还是白嫩的和豆腐一样,哪怕在人群下搞事情,表情也没有狰狞感…这样的女人,放在大队里的确比较突出。 沈沉舟性格沉冷,像一块千年寒冰,一般的女人难以入眼,姜有鱼性格活泼,说话有趣模样好,二人撞在一起很容易擦出火花来。 就是这火花是不是太大了? 都特娘的把他媳妇儿给燎了。 他暗暗思索如何把老姜家人对丹玲的恶意洗刷下,面前忽然落下来一个阴影,陆盛明抬头,在大队里,能叫他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要抬头看的,只有沈沉舟了。 沈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浓黑如墨的眸子暗含警告:“看看就得了,怎么看个没完?” 沈沉舟眯起眼睛:“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陆盛明:“……” 沈二你过分了昂。 因着沈沉舟在沈家排行老二,亲近的人会称呼他排行,譬如说魏招娣想凑近乎,会叫二哥,而陆盛明娶沈丹玲之前和沈沉舟私交不错,结婚前都叫他沈二。 婚后也想叫,沈沉舟以不尊重长辈的理由强迫他改口了。 陆盛明被说了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想让人误会:“放心,我对你媳妇儿不感兴趣。” 他结婚了以后叫沈丹玲媳妇儿,叫习惯了,和沈沉舟这个未婚人士也用上了已婚人士才上的词,说完想说声抱歉,没想到沈沉舟还挺受用的。 沈沉舟转过身,单手插兜姿态闲适的看着他的小媳妇儿。 “嗯,记住就好,对了,也少看我,我怕我媳妇儿吃醋。” 陆盛明:“……” 还没结婚呢! 结婚了还得了! 他算是认清了,沈沉舟结婚了以后,估计会六亲不认,最先被沈沉舟抛弃的亲戚,就是他和沈丹玲。 陆盛明认清现实后,将自己准备好批评姜家的话咽回肚子里,算了,沈沉舟官大,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了。 这边两个男人的较量其他人并不知道,大家的目光都放在沈丹玲身上,沈丹玲被姜家人活生生打脸,她自以为的努力被人踩在了脚底下,不被人认可。 可重生一世,她根本不想服输! 既然姜家人不承认,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承认:“乡亲们都在,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做的东西可以吃,你们上来尝尝,尝过了还觉得不好吃,我就给你们道歉,大家都能做见证。” 姜有菜看着黑乎乎的蕨根粉,虽然心里不服气沈丹玲,看不上沈丹玲,但是她想吃啊,掐腰道:“好,那我就可怜你一下,给你尝尝。” 沈丹玲被那句可怜气的肺子都要炸了。 怪她上辈子作死,这辈子要被姜家人摆弄。 姜有菜带头了,姜家其他人也走上了台子,姜有鱼也跟在后面,没别的,她真的饿了,沈沉舟那两块糖除了甜,不能填饱肚子啊。 她们上台子要经过两侧简陋的木质阶梯,沈沉舟站在台阶旁边,姜有鱼经过他身边,努力控制着眼神不去看他。 可实在是控制不住啊! 这么帅,这么优秀的男人,她肯定要在自己死之前看个够本。 反正她在最后面,偷偷瞄一眼也没事儿。 姜有鱼侧过脸,贪婪地看着沈沉舟的脸,用力地欣赏,走出去三四步视线还黏在沈沉舟身上。 沈沉舟握拳抵在唇上,掩饰住自己的笑容。 本事件唯一受伤的观众——陆盛明 他作为离她们最近的人,把这俩人的眉目传情看的清清楚楚。 陆盛明:“……” 脖子歪不过去了,不能回头看了,姜有鱼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沈丹玲带了一锅煮好的粉,把自己准备好的料浇上去,为了让姜家人心服口服,她还特意放了辣椒和醋,作为家庭关系背景过硬的她,家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用料也舍得去。 十几碗蕨根粉现场调制好了,分给姜家人。 姜有鱼拿到蕨根粉,闻到里面特制的辣子味儿,瞬间胃口大开,不愧是重生女主啊,把蕨根粉调成酸辣粉的味儿了,话说好久没吃过酸辣粉了。 她狂咽着口水抓起筷子挑了一口粉塞到嘴里,蕨根粉的味道顺滑有弹性,搭配酸酸辣辣掺了芝麻的汤,十分开胃美味。 她吃口粉喝口汤,爽的不行。 其他人比姜有鱼更夸张,自打大锅饭开始,大家吃的每口粮食都是队里食堂做的。 在这个粮食贫瘠的年代,上面让种什么队里就种什么,上面种什么也是由粮食产量决定的,像高粱土豆玉米这种产量高的,就作为了首选。 大家一年到头吃不到啥好东西。 手里这碗酸酸辣辣的蕨根粉,那可是难得的美味啊。 一时之间台子上发出了。 “吐露…吐露……” “吐露……咕咚……” 吸咽声此起彼伏,听着就好好吃啊,队员们都恨不得也上去吃了,替老姜的人吃。 他们尝不到,只能跟着咽口水。 一时间,大队里又多了咽口水的声音。 沈丹玲对于老姜家人的反应很满意,等他们吃完了,沈丹玲胸有成竹的问:“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 姜有鱼举起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摸样,小脸严肃:“吃太快了没尝出来,再给我盛一碗。” 老姜家其他人一听,瞬间也举起手来。 姜大山:“对,我也没吃出来。” “这玩意提了吐露的太滑溜了,我张嘴就到胃里了,再给我来点,这回好好尝尝。”姜老爷子说道。 姜有菜擦了下嘴:“为了大伙儿,我觉得必须严肃一些,我也要一碗。” 沈丹玲:“……” 第52章 我媳妇儿就是好看 队员们:“……” 什么啊,明明一副没吃够的样子,想多吃一碗,还找这么多理由。 想想也理解了,换成他们是老姜家人,他们也会这么做! 换做旁人沈丹玲真不会给,但她为了获得姜家人的认可,还是将剩下的蕨根粉都分给她们。 姜家人这次吃的比较慢,嚼的很细,十几分钟后吃完了一碗蕨根粉,田翠苗拍着自己的肚子,诶呀,吃饱了。 姜家兄弟们吐出口浊气,好久没这样大口吃饭了。 姜有鱼有点吃多了,胃里有点难受,不过都是小问题,穿到这里她才知道,肚子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沈顺才笑呵呵的问:“怎么样,俺家丹玲做的东西味道是不是非常不错?” 田翠苗想说还行吧,但话嘴边,那个厌恶感蹭的就上来了:“也就那样吧,和猪食没什么区别,没东西吃的时候对付两口的玩意。” 葛大玲撇嘴:“的确很一般。” 姜大川舔了下牙齿:“就这?” “……” 姜有鱼默默不发言。 正所谓吃人家嘴软,她的感情并没有被剧情所影响,她吃完了觉得味道不错,也认可女主的付出,现在说难听的话,那和用钉子扎嘴有啥区别? 系统拉长了声音:“宿~~主~~~” 姜有鱼把碗放下:“难吃,给狗都不吃。” 沈丹玲被打击的摇摇欲坠。 姜有鱼眼睛微闪,嘲笑:“呦!~这么快就觉得自己不行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带着大家走出荒灾吗?就靠这个,别笑死人啦!” 真心累,演坏人真的太累了! 好羡慕奶奶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沈丹玲闻言咬了下嘴唇,将嘴唇咬出血:“我会对我说过的话负责的!” “你们等着吧,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变好的那一天!” 老天爷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她不能辜负大家,要用自己的知识带领大家走向好生活! 姜有鱼对她的坚定很满意,嘴上却说:“吹牛。” 沈丹玲倍感万箭穿心的滋味儿。 陆盛明心疼的走到沈丹玲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没事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他又看向底下的队员:“蕨根粉是可以吃的,是吃不死 人的,在生死面前,味道并不是我们首先考虑的条件,山上有很多蕨根,大家去挖吧,不会的随时来我家问,我们保证教会大家!” 队员们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去挖蕨根了,他们也没想到,除了米面粮食以外,小小的草根都可以做成面条,比变戏法的都厉害! 生死面前,现在出了一条活路,还是别的生产大队不知道的活路,队员们鼓足了劲,势必要在别人知道前将附近的山头都挖空了! 在那之前,有的人就问了:“还有没有蕨根粉啊,快点给我们尝尝味道啊!~” 大家的热情弥补了姜家人带来的伤害,沈丹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蓦然笑了,激动地抓着陆盛明的手:“我这里没有了,大家快去山头上挖吧。” 一听没有了,大家纷纷嘀咕:“诶,刚刚我们也应该说不好吃的,这样也能上去尝了。” “都便宜姜家人了。” “就是。” 姜家人早就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大家挺直了脊背,捂着吃撑的肚子打嗝儿。 田翠苗意犹未尽:“没想到沈丹玲还有这两把刷子,咱可不能夸她,不能让她美上天了。” “我也没想到,咱回去也把蕨根这样做了。”张秀芬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葛大玲点头:“咱有鱼也有先见之明,提前就让咱攒了那么多蕨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开,快到家门口,田翠苗顿住脚步:“咱家的蕨根不少了,这样,你们几个回趟娘家,告诉亲家门赶紧准备上,带着孩子们一起回去,大家一起挖蕨根速度快。” 姜有鱼想到晚上要约会,捂着肚子跑了,留下一句话:“我肚子疼,回去躺会儿。” 姜有鱼素来是个乖宝宝,连田翠苗都没有多想:“估计是多了,你们快去吧,回来的路上顺便给家里在挖点。” 就这样,姜红军和张秀芬两口子,带着姜大山和姜有菜回娘家了,姜有菜虽然不是大房的,却挺身而出要帮张秀芬娘家挖蕨根。 姜建军和葛大玲两口子带着大川大河走了。 走的时候大家还跳了两大桶水,他们生产队不缺水,别的地方还缺着呢,现在能挑两桶水回娘家,比拿只老母鸡还有面子。 张秀芬和葛大玲那可真是挺胸抬头回了娘家,回到娘家,嫂子们全都出门来迎接,一个个把小姑子一家当成了活菩萨供着呢呢!~ 在娘家挖了一下午蕨菜,娘家们热情的留他们吃饭过夜,忙了一天太累,加上天色晚了,大家就没回来。 入夜,田翠苗和姜老爷子年纪大了,早早地熄了煤油灯休息。 天刚擦黑的时候,姜有鱼就已经往外面看了无数次了,她燥的冷静不下来,打了一盆水在屋里洗了个澡,痛快的洗了个澡,她把身上的脏衣服也洗了,晾完衣服倒掉水,差不多天黑了出去。 也该出发了。 姜有鱼头发湿哒哒的不好编辫子,她往头发上抹了点茉莉花香的精油,简单弄了下就出门了。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在天上,唯有一轮圆月点缀,温热的风从山上吹下来,姜有鱼走了没几步头发就被吹的半干。 她从姜家后院子跳墙出去,跳过去抬头看了一眼,瞧着那月亮中间啊,似有桂树的影子。 一抹雀跃悄然爬上心头。 姜有鱼绕过几颗大树,看到了早早等在这里的人。 沈沉舟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桌军绿色长裤,衬衫掖在军裤中,衬得那腰身越发精壮有力。 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性感的喉结,他笔直的站在树下,周身气场凛冽。 姜有鱼看到他,脚步不自觉放慢。 沈沉舟在第一时间发现她,他眼神寒意退散,目光格外的炙热。 他快步朝着姜有鱼走过去,在她半米远的距离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忍不住抬手在她柔软干净的头发上揉了揉,嗓音暗哑醉人:“我媳妇儿就是好看。” 第53章 沈沉舟,那你有点败家啊 沈沉舟摸了摸姜有鱼的头发,想到她不肯和他公开的事情,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危险的看着她。 “还没建立婚姻关系呢,你怎么乱叫。” 姜有鱼被他摸的不好意思,羞怯的低下头,露出来的侧脸鼓起来一小块奶膘,白里透着粉。 沈沉舟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滑到她的下颌附近,忽然间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姜有鱼同他对视。 “为什么不肯让我和你家里人说我们的关系?同他们说了,我让爹娘去你家里提亲,随时可以建立婚姻关系。” 到时候,他想怎么叫姜有鱼,就怎么叫她。 媳妇儿叫够了就叫小鱼儿,叫宝宝,他无师自通的想出了几十个称呼。 姜有鱼察觉到他生气了,紧张的抱住他的胳膊,眼睛里氤氲着水汽:“我不是故意藏着掖着,我是有原因的,你难道没发现我家里人很不待见你家里人吗?” “他们不了解,不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想着等你们熟悉了,再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们,而且我怕……” 姜有鱼的嗓音属于绵绵软软,像一块糯米糕般的嗓音。 弱下来的声线格外的惹人心疼。 她解释的理由和沈沉舟想的差不多,心里的猜疑难受淡去了,心疼的低语:“怕什么?” 仔细分辨,声音里寒意瘆人,只不过是在姜有鱼面前努力伪装罢了。 姜有鱼抿了抿饱满的唇:“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沈沉舟眼眸又暗了三分,努力从嗓子里挤出温和的嗓音:“没事儿,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真的有,他就把那人给宰了! 姜家后面的空地里,旁边是树影森森,上面是一轮明月。 沈沉舟的手轻抚着姜有鱼的脸,姜有鱼害怕的抱着他的手,微微抬起头,巴掌大的脸,细眉下是一双漆黑澄澈的杏眼,楚楚可怜的。 “我就是怕嘛,怕我家里人生气把我关在家里,就不能偷偷出来找你了。” 以为是什么了不得原因的沈沉舟。 沈沉舟挑了下眉尾:“的确很重要。” 小丫头把今天的约会看的这么重要。 他心情瞬间高兴起来。 遂松开手,转手搂着她的后背往前面河边的方向走去,河已经干枯了,可以看见地下沟壑纵横的河床。 他的个子太高了,松松搂着姜有鱼可以将她整个罩住。 姜有鱼从见到他开始,心跳就不可抑制的加速,心情整个飞扬起来,她想和他聊天,又不知道从何聊起。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其实还不够了解。 姜有鱼很想多了解一下他。 她偷偷打量他精致完美的侧颜,剑一般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肤色是有些清冷的:“你不是当兵吗,为什么总在生产队里,不用回部队吗?” 要是能每天看到他就好了。 沈沉舟何其精明,瞬间明白了小姑娘潜在的心思。 他默了默:“要回去的。” 姜有鱼瞬间囧了。 “什么时候?” “灾荒过去我就要走了。”沈沉舟原本应该出任务,天灾来的凑巧,上面让他们就近援助,这才有机会回生产队。 “啊?” 那不是很快吗。 白玉生来了以后,各个生产队都打出了井水,沈丹玲把制作蕨根粉的方法传出去,群众们也可以缓解饥荒,没几天了…… 分离,对沈沉舟来说一直没有什么压力。 他去哪儿都可以,军队反而比家里更有归属感。 如果不是爹娘年纪大了,他甚至不想回来,没别的原因,来回折腾太麻烦了。 最近他从部队回来,还想不通怎么忽然想家了,总想回生产队看看,现在想想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她。 他想回来看看她。 忽然就不想回部队了,但又不得不回去,他正团一年多了,去年立了几个一等功,正是升迁的时候,升上去福利会更上一层楼,连带着未来的另一半也可以跟着吃香。 从前觉得升上去,也是为了和那帮人斗,现在更注重于升上去以后,可以为姜有鱼带来哪些便利。 沈沉舟纵使舍不得,也得回去了。 他带着姜有鱼绕过了前面的树丛,他的车停在树丛后面,他领着小姑娘走到车后面的位置,打开车门,他先坐进去,对着姜有鱼伸手。 姜有鱼低头看着沈沉舟的手,他的手指甲修建的很整齐,骨节修长精细,指尖有薄薄的茧子,极为好看。 每次被他碰到肌肤都会被激起震震战栗,原来是因为这些茧子啊。 姜有鱼红了耳垂。 她慢吞吞的将手放在他的手上,沈沉舟手心收紧,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上车。 四周精密,偶尔能听到小虫子的叫声。 在外面感觉不到,坐在狭小的空间里,姜有鱼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儿,干燥好闻,男人的荷尔蒙将她包裹住,她坐的有些紧张和不自在,又要命的喜欢这种感觉。 旁边响起沙沙的响声。 姜有鱼好奇看过去,坐在身侧的男人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军用本子,一只英雄钢笔,在纸上写下什么。 沈沉舟的笔尖在纸上顿住,落下最后一笔,收起钢笔将本子和笔递给她。 “这是我们团的号码,家里有事,或者魏招娣欺负你,你就打这个电话。”沈沉舟一万个放心不下她。 魏招娣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留她独自一个人在魏招娣身边,沈沉舟夜不能寐。 姜有鱼接过本子,对着月光快速记下来号码:“我可以将这页纸撕下来吗?” “本子和笔都送给你了,我用了两三年有些折旧了,等以后有机会,我领你去县城里的百货楼,那里面有不少新潮玩意儿,有女同志喜欢的裙子,女士手表,凤凰牌的自行车,县城里国营饭店里还有很多吃的,等以后我带你去逛逛,把你想要的都给你买了。” 沈沉舟一一列举出来,恨不能现在就把她揣兜里带走,领她去买衣服买裙子,吃美食,也可以剪头发,想想还是算了,她现在的头发很好看,摸着很舒服,像摸在了上好的云锦缎。 丝滑微凉。 沈沉舟说完,以为姜有鱼会发出崇拜向往的呼声。 姜有鱼的确出声了,只不过说的是:“那你有点败家啊……” 第54章 从此无心爱良夜 非常勤俭持家俭以养廉省吃俭用缩衣节食精打细算的姜有鱼一句话打破了沈沉舟的计划。 不是姜有鱼非得想在他面前立个温柔贤淑的人设,实在是她真的穷啊!~ 在六十年代,一分钱不是掰成两瓣花的,是掰成十瓣花的。 姜有鱼这个连五毛钱都没有的贫穷女性,她已经丧失了以前疯狂购物的欲望,她虽然没有机会去百货楼,但是她知道百货楼在六几年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 身上没有几十一百的谁敢去百货楼。 裙子不得几块十几? 手表一百多? 差一点的自行车也得一百来块。 公社领导下乡为了省拖拉机的油钱都骑自行车,手上的笔用秃了才依依不舍的收到文具盒里,农民们更是缩衣紧食吃着几分钱几厘的大白菜。 当然了,那还是有钱的农村。 姜有鱼倒不是被这里彻底被同化了,她的消费观念一直以有钱花刀刃上为主的。 “你说你穿了,吃了,能有住的有用吗?你有钱攒起来去京城买两套房子,难道不香吗?” 姜有鱼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老师一样。 大龄同学沈沉舟颔首:“香。” “你想去京城吗?” 姜有鱼:“……” 姜有鱼:“?” 她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她伸出手点了点沈沉舟的额头:“我的意思是,你要把你的钱合理安排,合理运用,花在正经的地方上,买房子,买地,这才是正经的。” “当然了,现在山上的树杈子,土了咔子都是社会主义的羊毛,你买地是比较困难的,那你就要把钱花在房子上。” 她说着捧住自己的小脸:“你看你对象长得好看不?” 沈沉舟很喜欢听她说话,他舒展的靠在车座上,肯定的点头:“漂亮。” 那是太漂亮了。 如果顾千山现在问他,他一定要写三千字的夸奖检讨。 姜有鱼眨了眨眼睛:“我天生丽质不需要漂亮衣服装饰,我穿破麻袋也好看。” “呵!~” “咳咳咳…… 沈沉舟喉咙溢出一丝愉悦的笑声,他抬起手握拳抵住唇间:“那倒也是。” “是吧…所以你不要赚钱了就想着给我花,留下来买房子。” 姜有鱼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她不想浪费沈沉舟的钱,只希望他能把钱花到正地方上,等以后老了也有大房子住。 姜有鱼想到这儿还挺忧伤的。 系统敏感的看出了她的难过:“所以说,不能谈的恋爱为什么要谈?” 姜有鱼本来就烦,听到它的声音更烦:“我喜欢创造奇迹不行吗?” 哪儿都有它。 沈沉舟若有所思,他在京城里有两套四合院,和京郊的一块地,是不是不太够? 等回去再买两套四合院,等以后把她的关系调到他这里,就可以把四合院转到她名下。 姜有鱼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已经有了两套四合院,还在为沈沉舟浪费的精神发愁。 “你一个月津贴多少?” 沈沉舟老实回答:“一百二十三块五毛。” 哇,这么多! 姜有鱼对他的职位略有耳闻,听说是个团长,看他还挺年轻的就做了团长,不晓得多大了:“话说你多大了?” 沈沉舟眯起眼睛,慵懒的坐姿有些紧绷, 姜有鱼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泛起了纳闷:“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你很老吗?” 伴随着她随口一问,沈沉舟心上被戳了几刀。 他面不改色:“也不老,稍长你几岁。” 姜有鱼:“那是几岁?” 沈沉舟:“没几岁。” 姜有鱼退后一点点打量他,嗯?怎么感觉好像很老的样子。 越是这样,她好奇心越重啊! 姜有鱼轻眨了一下眼睛,转头抿下唇角:“看来你还是不够喜欢我,连年龄都不告诉我,诶……没想到男人的自尊心如此强烈,连你都不能幸免。” “我还以为你是个勇敢担当的男人,不曾想,连年纪都不告诉我,你说万一我和你在一起了,才知道你大我十几岁,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沈沉舟额角不受控制的跳了跳,他伸手捏了捏额角,声音充满了。 “没那么夸张。” 姜有鱼撇撇嘴,老男人嘴巴还挺紧,这样都问不出来。 沈沉舟看她悄咪咪的自己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倾身挨着她,在她耳边轻哄:“等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万一中途嫌弃他年纪大把他踹了,那多得不偿失。 姜有鱼撇过头:“哼!” 凑近了,茉莉花清淡的香味儿变得浓郁起来,沈沉舟眸色微暗,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有鱼……” “小媳妇儿……”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像有粘稠的蜂蜜顺着声音灌入了姜有鱼的耳朵里,进入了她的心脏,她清楚地看到沈沉舟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原地,等着他的糖衣炮弹袭击她。 姜有鱼诚然已经竭力控制,两边的小耳朵还是充了血似的,红的不行。 “干什么,有事说事,我听得到。” 沈沉舟的上半身又往前了一点点,手臂从她的纤细的后背和座椅中间穿过去,靠在姜有鱼的身上。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明天可以吗?” 他再走之前,想多看看姜有鱼。 姜有鱼也不知道:“我姐姐她们今天出去了,明天回来的话,我可能不方便出来了。” 这个年代男女之防很严格。 结婚前都不一定会像她和沈沉舟这样,靠的如此近,更别说天天见面了。 这比登天还难。 她想好好安慰下沈沉舟,转身的瞬间,唇瓣擦过他微凉的唇角和面颊。 姜有鱼:“……” 她都干了什么! 姜有鱼不好意思的身体往后退,怕又和他碰到。 那一瞬间柔软从脸上擦过。 沈沉舟压抑了一晚上的理智瞬间破功,没怎么见他动作,一把扣住了姜有鱼的手腕,正面抵着她,将人抵在了车窗上。 狭小的车内光线昏暗,呼吸声交缠。 车外圆月饱满,只能看到女人柔顺的头发贴在车玻璃上,细窄的腰后扣着一只男人的手,手背上隐约露出青筋。 “沈……唔……” 第55章 已把相思写满天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姜有鱼狠狠占有。 军车比一般轿车宽大一些,但是姜有鱼被挤在一个非常狭窄的缝隙里,她的唇角印上了一点微凉的柔软。 那一瞬间脑袋轰得就炸开了,连反应都忘记做。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唇齿间。 她蹙眉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沈沉舟感受到姜有鱼窒息的反应,他睁开眼睛,黑眸带了一点点怜惜的光,因为隐忍,额上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因为压抑,呼吸有些急促。 沈沉舟艰难的抽出手,将宽大的掌心从姜有鱼身后移走,他有些狼狈的移到旁边的车座上:“胸腔鼓动,呼出气,深呼吸……” 差一点,他就忍不住把她抓住按在车座上做点什么。 好在忍住了。 好在…… 姜有鱼听到他的话才发现自己紧张到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试了两次,才将憋住的那口气呼出去。 她唇上被他亲过的地方一片都是火辣辣的,那股子辣意直接蔓延至全身,带着电流,她两只手搅着衣服。 不安的看着他:“你、你现在还好吗?” 他的呼吸声听起来好欲。 看着好难受的样子。 沈沉舟斜倚在车门上,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他闻言放下手臂,耷下眼皮看着姜有鱼:“很不好。” 真的很不好。 他以后不能当一个快乐的光棍了。 他想结婚。 有时候一个人开窍就是在一瞬间。 姜有鱼虽然没有和男人怎么样过,但是她知道男人这时候应该快炸了:“我能帮你什么吗?” 虽然似乎好像也无从下手。 沈沉舟重新闭上眼睛:“不用,你回去吧,有空多出来走动走动,可以来我家坐坐,我们可以说会儿话。” 她继续留在这太危险了,他不确保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男人针对一个女人有意思,还让他做一个正人君子真的太难了。 姜有鱼知道他在忍耐,也不想留下来添乱,麻溜的打开车门出去了。 外面的夜更深了,她抱着衣服小跑离开,怀里揣着沈沉舟给她的笔和本子,她也不是贪心想要这些东西。 只是…一想到这里面有他写过的字,就想保留下来。 周围黑漆漆的,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走了没两步,后来多了脚步声,她停下来回过头,不远处的车前,男人将车门关上,见她回头挥了挥手:“我跟在你后面,回去吧。” 姜有鱼心里一暖,和他拜拜手跑了。 她努力跑得快一点,早点回到家沈沉舟就可以放心了。 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沈沉舟眯起眼睛:“这个小没良心的,都不知道回头看一眼。” 姜有鱼回到屋子里后,沈沉舟在姜家后院站了一会儿,摸出兜里的烟点着一根塞到嘴里。 点着火后吸了两口,他对烟没瘾,想事儿的时候会吸一根。 现在没事可想,单纯的发泄一下。 抽了半根,他把烟头按在石头墙上:“靠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姜家人打好关系,还得我自己想办法。” …… 姜有鱼抱着东西回到屋子里,夏夜静谧,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呼吸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心脏的位置剧烈狂跳。 她抬起手按压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胡乱的闪动着车里的一幕。 良久,狂跳的心脏才慢慢的变成正常速度。 姜有鱼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抱着笔和本走到屋子里,将笔和本放在枕边,睡觉的时候也抱着它,直到隔天早上,她才依依不舍的将东西收到了空间里。 放空间里面比较稳妥,不会被人看到。 快晌午,姜家的人陆陆续续从媳妇儿娘家回来了。 两个媳妇儿都不是空手回来的,娘家嫂子们还算好相处,在大难面前更要感谢小姑子送去的水,还有抢食的好消息。 张家给拿了一卷枣红色的布,布染的很鲜艳,是张秀芬嫂子陪嫁的东西,嫂子把这块布给张秀芬,让她拿这布给家里丫头一人扯一件新衣服。 除了布还有张家老爷子给拿的小半碗荤油,这玩意可是稀罕东西,炒野菜放上一点都能提味儿。 葛大玲娘家虽然不如张家富裕,这回也给拿了一子儿挂面和半包红糖。 平时倒是不舍的走亲戚,但这回葛大玲又是送水,又提前将蕨根粉的事儿告诉她们,往后也不缺这口吃的,还能占了先机比别人先挖了好几麻袋的蕨根。 葛家呈了姜家的情,也舍得将好东西分给他们。 有来有往的关系也能长久。 媳妇儿们挺胸抬头的回了娘家,又底气足的从娘家回婆家,别看干了一下午活,脸色红发发的,可是比去之前还要红润呢。 张秀芬将布打开,在家里三个丫头身上比了比,稀罕的收起来:“瞧瞧我嫂子这人的眼光啊,跟尺子一样准,这块布刚好能给咱家三个丫头一人扯一件枣红色的半截袖呢!~” 她把布放炕上,又把荤油拿出来:“爹娘,这是我娘家的一点心意,让咱吃蕨根粉的时候放点荤油,别断了油水儿。” 田翠苗笑呵呵的点头:“现在谁家有谁家拿点,都是好心好意啊。” 她自己先往外付出的,人家回了点东西,田翠苗也就心安理得收下了。 葛大玲也拿出来自己的东西,笑着说:“咱们这趟没白回去,这面条配嫂子家的荤油那是刚刚好!” 大伙儿都笑了。 笑完心里也是骄傲,这年头还能吃上亲家给的一点东西,可是值得骄傲的事。 姜有鱼看着炕上的红枣布,有点心动,这块布染的颜色很正,穿在身上肯定非常好看。 要是能穿着新衣服去看沈沉舟就更好了。 她的念想还没消干净,窗户外面一晃,走进来俩人。 姜有鱼正对着窗户站着,一眼认出来走在前面的人就是昨晚上刚刚见过的沈沉舟。 “你们瞧外面是谁来了?”葛大玲也看到了:“瞧那身形咋有点像沈沉舟呢?” 说话间,外面那俩人走了进来,正是沈沉舟和顾千山。 第56章 把情敌的笋夺没 沈家是后迁回来把子弯生产队的,和姜家没什么交集,这也没什么事儿,他俩咋来了? 姜家人心里齐齐起了这个疑问。 “沈沉舟你咋来了?” 姜大川第一个从板凳上站起来,挡在姜有鱼身前,语气比较冲的问出了这句话。 沈沉舟:“帮助大队长做任务,了解下老百姓现在生活情况,有没有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的人家,别让老百姓受苦受罪。” 他说的挺官方,让姜家人也挑不出问题来。 顾千山今天纯纯跟着看热闹来了,他今早上来找沈沉舟把部队的消息告诉他,部队有紧急任务,要在下午前归队。 谁知道这家伙临走前非得来一趟老姜家,几经追问才告诉他,姜有鱼答应他处对象了。 但是因为老姜家不待见他,所以暂时不能公开消息。 听听,这多磕碜啊。 好歹一个团长处对象了不能告诉别人就算了,还和他炫耀。 顾千山的目光暧昧的在姜有鱼和沈沉舟之间穿梭。 姜有鱼从姜大川身后伸出脑袋偷看,姜大川伸出一根手指头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推了回去。 他冷笑:“大队里也不缺干部,怎么轮到你了?” “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别人信这鬼话他可不信,一想到沈沉舟在学校有对象,还过来纠缠有鱼,他就恨不得给他两拳。 如果能打得过沈沉舟的话。 沈沉舟下意识想刺姜大川两句,看到姜有鱼再次伸出来的小脑袋瓜子,话锋一转:“这话怎么说的,我来这里就是调查基层群众的生活,没有其他想法。” 话没问题,但是语气说的落寞又可怜。 顾千山扬起的嘴角凝固在脸上,刚刚是什么玩意在说话? 这话是特娘的沈沉舟嘴里出来的? 姜有鱼瞬间就心疼了,他昨晚上忍的那么辛苦,现在又要被哥哥说,她已经不能给他应该有的名分了,在让他受欺负。 那她和渣男有区别吗? 姜有鱼抓着姜大川的胳膊:“来者即是客,二哥你说话别那么冲,去烧点水。” 姜大川抽出胳膊:“喝什么喝,也不是谁来咱家都有口水喝的,也得看配不配的上。” 田翠苗清了清嗓子:“大川怎么说话呢,去烧水。” 沈沉舟好歹也是部队里的人,不待见也不能正面惹怒他,人家打着体察民情的口号来了,他们慢待人家,传出去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姜大川也不是纯傻子,慢慢回过味儿,不情不愿的出去烧水了。 没了姜大川在中间挡着,沈沉舟如愿看到了姜有鱼,众目睽睽之下, 姜有鱼不好跟他对视太久,很快低下了头退到姜有米身边。 沈沉舟笑着对姜老爷子和田翠苗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几个油纸包放到了炕上。 “这是大队给你们的奖励,基层群众能够熬过缺水的难关,多亏你们了。” 姜家人看到沈家人就有些骨子里的不喜,没注意到沈沉舟手里的东西。 听说这东西是大队奖励的,大家高兴又自豪,群众还是很朴实的,很有组织性的,别说吃的了,这年头谁家被大队表扬几句都能被旁人羡慕怀了。 跟别说还有这么多东西。 田翠苗作为家里的主话人,客气道:“为大队做事情,做贡献是我们应该的。” 顾千山想看沈沉舟笑话是一方面,作为多年的好兄弟,他还是希望沈沉舟可以和姜有鱼走到最后的。 眼睛转了下,笑呵呵的说:“大奶你这话谦虚了,刚刚沉舟可是在大队说了,老魏家有水了加钱卖,你们家的水可都是免费送的,在金钱面前你们不为所动,将大义放在身前,咱们生产队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才能够越来越好。” “老沈还说,今年咱们模范家庭必须让你们家参选!” 比起沈沉舟沉默寡言的性子,顾千山的嘴巴就是几十年的油壶,说好话都不带重样的。 模范家庭! 那是要给流动红旗的。 这可是稀罕的不行的玩意,是队员们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谁家门口要是挂着模范家庭的旗,可是要牛逼坏的,和普通人家可不一样的。 听说这个,姜家人先是愣住,然后看着沈沉舟的目光就热火了。 他们讨厌沈丹玲,对沈家其他人还好,这点不喜在沈沉舟举荐了模仿家庭的好处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姜红军用袖子将椅子擦了擦,笑的尖牙不见眼:“组织太看得起我们了,你们快坐下。” 沈沉舟和顾千山坐下后,顾千山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主要说了三件事。 姜家有多好。 沈沉舟有多好。 沈沉舟对姜家有多好。 一连串的夸奖如江水一般连绵不绝,愣是让姜家人把沈沉舟给看顺眼了。 田翠苗看着炕上的东西,主动开口道:“小沈兄弟,小顾兄弟,你们要是不嫌弃中午就在这吃吧。” 顾千山点头:“肯定不嫌弃,那我们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秀芬大玲,你们去做饭吧,咱中午早点开饭。” 田翠苗对着炕上的面条和荤油使了个眼色,张秀芬和葛大玲瞬间意会,出去干活了。 闲聊中,顾千山不经意间把他们下午要回部队的事情透露出来,在角落里暗搓搓偷看沈沉舟的姜有鱼瞬间抬起头。 下午就要走? 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姜有鱼眼睛闪了闪,鼻子有些酸,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出去,出去前给沈沉舟使了个眼色。 沈沉舟意会,没多久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姜大川他们似乎有猫腻想跟上去,顾千山一把拽住他:“大川兄弟我给你继续讲讲智斗清风山,荡平胡子的故事。” 姜大川被故事吸引,脚尖一转坐回去,聚精会神听起故事。 姜有鱼就在外面等着沈沉舟,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她,等了一会儿沈沉舟出来,姜有鱼领着他去了无人的房子东面。 走到房屋东头,姜有鱼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怎么走的那么急?” 沈沉舟想要说什么,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白玉生。 白玉生最近都在外面帮队员们选打井的位置,昨天在别的生产大队,今天上午才回来,其他生产队送给他不少粮食作为答谢,他把粮食拿回来,想着给姜家人改善伙食。 从院子大门口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房屋东头的位置,白玉生打眼就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男人生的高挑,娇小的姑娘抱着男人的腰,依依不舍的样子。 沈沉舟对白玉生挑了下眉尾,下一秒捏住姜有鱼的下巴,俯身在姜有鱼唇上落了下个吻。 临别之际,姜有鱼顾不得害羞,纤细的胳膊攀上沈沉舟的脖颈,颤巍巍的回应他。 第57章 你家的家属院不适合住别的女人了? 回应也只是一小下,蜻蜓点水碰了碰沈沉舟的唇就躲开了。 白玉生看到他们亲热,拎着东西匆匆钻进了姜家给他安排的屋子里,他进了屋子,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拿起暖壶倒了一杯半开的水,咕嘟咕嘟喝下去,整个肠胃都凉了。 “有菜姑娘和沈团长,他们是……” “是对象。” “怪不得那天我和有菜姑娘说了几句话以后,自那以后沈团长就对我不冷不热的。” 白玉生按着自己的额角,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离谱的事情。 差点没有道德抢了人家的对象,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就和有菜姑娘坦白他的感情,尝试让她们的关系前进一步。 幸好没说。 说了就尴尬死了。 姜有鱼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失去了一朵大大的桃花,她亲了一口沈沉舟,飞快的松开手退后两步。 “部队里有事叫你回去吗?” 沈沉舟回味着刚刚惊鸿一瞥的触碰,压下骨子里的劣根性,怕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吓坏她。 除去昨晚的无法控制,还有刚刚的刻意为之,沈沉舟不打算在婚前对面前的女同志更进一步。 发展过头,是对她的不尊重。 “嗯。” “离开前过来和你说一声。” 姜有鱼明白了:“你去外面要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受伤。” 她有当军嫂的觉悟,接受他随时出去的事情。 话落,陷入了沉默。 沈沉舟没什么想说的,他只想把姜有鱼的脸刻在脑子里,闭上眼睛就能把她睫毛的弧度都能脑补出来。 他下意识就伸出手,沿着姜有鱼精致的眉眼轮廓描摹,哑声不舍道:“等以后去县城我们去照相,知道照相吗?可以把我们的脸放在一张巴掌大的纸上,相片比画的还像本人,我们可以往兜里揣一张合照,想对方了,就拿出来看看。” 姜有鱼怎么会不知道,后代还有彩色照片,还可以随时录像呢。 她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个年代的落后。 “我听说过,但是没照过照片。”姜有鱼装作好奇的模样,恬静好奇的小模样让沈沉舟恨不能买个照相馆,两个人一直照相,不停的照相。 每天都把彼此的样子记录下来。 沈沉舟的手指停留在姜有鱼的唇角,俯身唇瓣贴着她的耳朵擦过去:“等我回来,我要亲你两下。” “等我回来,你要告诉我,能不能和你家里人说说我们结婚的事情,我结婚需要打结婚报告,我们要提前做决定。” 姜有鱼知道军婚比较复杂,她想了想还是点头。 他回部队或许要执行危险的任务,她还是先别说其他了,答应着,免得他分心出事。 再说她自己对自己也有信心,空间里有那么多可购买的东西,她还是很有希望和沈沉舟走到最后的。 沈沉舟见她点头,奖励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有鱼真乖。” “哗——” 厨房门口泼出来一盆水,伴随着人说话走动的声音,姜有鱼紧张的推开他:“等会儿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一路小跑离开。 等她走了一会儿,沈沉舟才慢悠悠的回去。 中午饭吃的很丰盛,葛大玲和张秀芬煮了面条,面条里面撒了一点荤油,看着清汤寡水的,却是乡下人难得的美食。 除了面条还有十几个锅贴高粱饼子,野菜汤。 张秀芬给沈沉舟和顾千山还有白玉生盛的白面条,白色的挂面条放在清亮亮飘着油花的汤里,色香味儿俱全。 除了她们,姜家的人每人一碗野菜汤,搭配高粱馍馍。 纵观如此,姜家人都像是见了了不得的好吃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高粱馍馍。 顾千山家庭情况还不错,他家里所在的生产队比较富裕,平时就能吃面条,看到姜家人把好东西都给了他们,他忽然很后悔留在这里吃饭了。 他们是客人,老百姓把好口粮都给他们吃了。 沈沉舟沉默了一瞬,端着面条站起来,将面条分给了姜家的女同志,一碗面条一人一筷子,最后一点给姜有鱼,自然是剩下最多一筷子面条,在加一碗掺了荤油的汤。 他的动作太快了,他分吃的时候大家都没来的及阻止。 分完面条,沈沉舟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时间有些不赶趟了,我们先走了。” 顾千山也跟着起身:“大爷大奶,等我下次过来看你们,你们要是有啥困难一定要找组织,组织不能帮忙就来找我。” 他虽然健谈也不是和谁都能谈得来,他还是挺喜欢姜家人的。 姜有鱼看着面前的面条,放下筷子起身挽留:“吃点再走吧,我家里吃的够,都能吃饱的。” 沈沉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对田翠苗和姜老爷子抱歉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他怕走得晚,姜家人会把吃的都给他们拿上。 顾千山起身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田翠苗看着炕边还没收起来的东西,给家里的孩子们使了个眼色:“你们还不出去送送,快去。” 姜有鱼第一个出去送人。 姜有米和姜有菜还有张秀芬葛大玲也出去了,没一会儿,姜家人都到门口去送人。 一家人齐刷刷的站在门口,颇有种送儿子出征的感觉。 沈沉舟上车后,一眼看到缩在旁边的姜有鱼:“你们回吧。” 说完开车走了。 车子开出去很远,还能从倒车镜看到姜家门口站着人。 顾千山环住肩膀抱着手臂,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动了动脖子,僵硬的脖子没那么难受了。 “昨晚上有点没睡好…对了,这次上面把岑寒拍下来就是针对你的。” 他看了眼沈沉舟,沈沉舟闻言面色微变很快恢复正常:“嗯。” “你还嗯,换做我是你,真没有心情来姜家走一趟,你那小对象就让你这么迷恋?” 顾千山看他还算淡然,也放心了几分。 说起姜有鱼,沈沉舟面色好看了许多。 “回去后你把生欢接走吧,她也成年了,可以去外面的学校住。” 顾千山笑着打趣他:“咋的,你的家属大院现在不适合住别的女人了?” 第58章 沉舟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车子在山路上卡了一下,紧接着速度非常快的开了出去,什么地陡沿着什么地方走,疯狂的开出了生产队。 四个轮子的车在生产队还是非常稀奇的,队员们见到这种车都会离的远远的,就怕被车碰到。 这不,有几个大娘大嫂在路上走着,看到车开过去,拍着胸脯安抚自己被惊吓到的情绪。 王家嫂子瞪大了眼睛:“诶嘛,我就说那四个轮子的东西,又不用牛拉,也不用马拽,那玩意就能跑了不是好东西,你瞧瞧横冲直撞的,真吓人啊。” “可不是咋的她嫂子,我听说前院的冯三寿在外面就让车给碰了,人家飞出去好几百米呢,隔了两条街才掉下来,直接摔断了好几根骨头,就在天上飘着,成吓人了。” 庄家婶子比划了几百米远的距离,嘴巴呲起来,呲了好久比划了个落地的姿势。 配合着:“啧啧啧……” 遗憾的摇头。 王家嫂子追问:“咋啦?撞死了吗?” “啥撞死了,前个儿不是还看到他去挖井了么。”马家婆婆提醒她,别看老太太没牙了,但是脑子比一般人都清醒。 王家嫂子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这个人命挺硬啊,竟然没有撞死。” 马家婆婆等她说完了才指点迷津:“你知道人家为啥没死,不是命硬,是老祖宗保佑着。” 几个妇女同志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决定回去好好拜一拜。 现在不让拜拜了,只能偷偷拜拜。 车上,顾千山捂着被撞的疼的不行的腰龇牙咧嘴,控诉的指着沈沉舟又不敢说什么话,生怕等下又让他把车开到崎岖的山路上,把他骨头撞散,魂儿也飞出去。 他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抱着肩膀贴在车门上,等车开到了市里才说:“我说错话了吗?” “你自己有了媳妇儿以后就不让生欢住你家属大院了。” 作为兄弟他当然理解沈沉舟所作所为,但是他就要说,偏要说,太特码的委屈了,随便说句话就被撞的脑浆子都要飞出来了。 “你真是没良心啊。” 顾千山幽幽补了一句,还贱兮兮的挑起了眉毛。 沈沉舟将车停下来:“想自己走回部队吗?” 顾千山把嘴捂住:“放心,接下来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我不气你,那你也得告诉我,生欢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人了,她乡下的爷爷奶奶对她也不好,你现在让我把她接出去,我能送到哪里?” “再有,你还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吗?” “这事儿你让我说,我也不好处理啊。” 哪个老爷们愿意跟女人打这种交道。 沈沉舟凝思片刻:“我给你钱,你去外面给她买个地方,三五百块的地方就行,等下我回去让她收拾东西离开。” 这么多年,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只要不让顾千山和女人打交道,让他干啥都可以。 “好,部队的指令下来了,我要是有空立马就去办。” 车子一路开到了部队,他们在部队里开会开了一下午,开完会沈沉舟直接去了上面分配给他的家属大院。 他现在是正团级别,但是由于立的功多,加上他大哥是公社书记,大嫂是妇女主任,方方面面的原因影响着,他的家属大院比别人好很多。 位于东边的家属大院,一排二层楼小院,沈沉舟的院子在中间靠左边的位置,右边是陈旅长,左边是杨旅长。 家属院内陈家,陈旅长的夫人吕佳惠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她手里拿着芭蕉扇子, 手里端着茶。 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个年轻的女人,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看着很年轻,眉眼温柔大方。 吕佳惠打趣的笑了:“听我家老陈说,下午沈沉舟就回来了。” 戚生欢白色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小姨你别…我就是…暂时住在沉舟那里,你别乱说话。” “有什么害羞的,你年纪也到了,天天住在他院子里面,谁不知道你们俩关系好。” 吕佳惠知道年轻姑娘脸皮薄,但是该说的还得说:“你不能一直没名没份的住在那,时间久了让旁人怎么看你。” 戚生欢面色白了三分。 “我…” “可是沉舟就是顺手帮了我一下,我不能生出别的心思,我配不上她。”眸光霎时暗淡了下去。 吕佳惠叹气:“你啊你,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你的,你是烈士家属,又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配不上他沈沉舟了?” “男低娶女高嫁,你不要觉得自己没人家撑腰就配不上她了,不是还有小姨和你小姨夫呢吗。” 说道黄花大闺女这几个字的时候,戚生欢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青筋暴露,她面上还是一派的单纯。 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吕佳惠高兴的用扇子一指:“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肯定是沈沉舟回来了,你快回去看你的小情郎吧。” 戚生欢抬起头望向了墙外,那眼巴巴的眼神恨不得把墙给瞅穿了。 她站起来对吕佳惠道别,小跑着跑出去了。 家属院外,沈沉舟刚下车,修长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的迷人。 戚生欢看到他,骨子里的自卑恨不得把她给腐蚀的干净,她小跑过去,裙摆在夜风中飞扬:“沉舟你回来了,晚上要留下吗?” 她期待的问。 自从她住进来以后,沉舟从来不在此留宿,也很少晚上开车过来,他今天开车回来了,是不是不回部队宿舍了? 沈沉舟将车门关上:“等下走,过几天千山会在外面找好房子,你搬过去吧。” 夜中,死一般的寂静。 戚生欢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将她赶走?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啊?” “你可以进去检查,我很乖的,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弄乱弄破,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求求你了,千万不要让我走……我以后可以住在学校宿舍,周末回来行吗?” 她说着激动地想拉住沈沉舟的胳膊,沈沉舟退后半步躲开她,戚生欢的手落空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潸然落下。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沈沉舟沉声道:“你没做错,我找到对象了,这个房子要留给她,你在这里她会介意,我不希望她来到这看到你心里不舒服。” 第59章 麝香 戚生欢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刚刚说什么? 对象? 他怎么可能会有对象呢? “你处对象了?” 她的眼泪干在脸上,因着震惊声音都变调了。 “她是哪里的人,是部队的战友吗?还是大学生?城里下乡的知青吗?” 一定是比她还优秀的女人,要么有钱,要么有人,不然不可能把他的心掳走,她的确配不上沈沉舟,可以一辈子嫁给他,但是她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嫁给他! 沈沉舟看着她逐渐碎掉的伪装,移开眼眸毫不留情道:“都不是,我没有必要和你交代。” 都不是! 不是这几种身份,那还能是什么? “你们长官的女儿吗?是有人逼你娶她吗?”戚生欢察觉到沈沉舟的语气不对劲了, 放柔了声音问。 “我…我没有别的想法, 单纯的有些好奇。” 戚生欢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被影响似的。 沈沉舟该说的都说了,不想交待得自然一个字都不会透露:“我的事不用你好奇,让你留在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两天就将东西收拾好,房子找好了立马搬出去。”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以前戚生欢迷恋这种感觉,现在她觉得心都要碎掉了。 鲜血从心脏破碎的位置慢慢流出来,浓稠的血液浸染了她的不甘和愤怒。 在沈沉舟上车以后,她趴在车门上,憔悴的像是要倒下了,语气很弱:“你是不是……嫌弃我不干净!” 这种如何回答都会得罪人的问题,沈沉舟懒得回答,发动引擎走了。 戚生欢没有了支撑跌坐在地上,白裙子沾满了土,狼狈不堪。 好半天,她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了进去,她推开门看着里面温馨的布置,都是她一点点布置好的。 她摸着桌椅,看着扶梯,还有墙壁上的挂画,都是她自己一点一滴的心血…忽然,纤细的手指扣进了扶梯内,指甲崩裂了也没有收住力气,血珠子从指甲盖里面一点点溢出来,很快张开了半个。 直到疼痛传到她被恨意麻痹的神经上,她才收了手,去楼上拿包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她出去后直奔军区电话站,和负责人沟通了几句,她拿着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号码。 打了三四个对面才接,戚生欢知道对方比沈沉舟更看不起她,不等对方说话她直接道:“给我准备几斤麝香。” 对面沉默了片刻,男人饶有兴趣的问:“麝香?” 戚生欢擦掉眼泪,防备的看了一眼电话管理员,看他去倒热水听到不这边的谈话才道:“沈沉舟有对象了,我要把这些麝香都留在他的大院里,让后面来的女人都生不出孩子,你别说我冷血无情,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这么做你肯定是巴不得的,岑寒,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没有资格说我。” “沈沉舟是你的竞争对手,你难道想看到他生出一窝孩子和你的孩子继续竞争吗?” 岑寒冷笑了一声:“等着,明天就有人把东西送过去,最毒妇人心。沈沉舟看似样样强过我,但是他遇见你这样不要脸的蛇蝎妇人也算是倒八辈子霉了,当初他可是从十几个男人身下将你救出来,你不仅不感激他,还想让他断子绝孙,辛亏啊,我比他晚去了一步,要是让你喜欢上我,我真的应该去佛祖面前忏悔,是不是上辈子作孽太多了。” “你!”戚生欢听到那件事眼睛变得怨毒,不等她咒骂对方施施然挂断了电话,戚生欢拿着电话在原地杵了半天才恶狠狠地将电话挂断走了。 隔天,有假装送菜的人给她送来了几斤麝香,戚生欢将麝香藏在了屋子各个隐秘的地方,藏完没多久顾千山上门接她。 顾千山还有点为难不想过来,他不想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更何况还要把一个女人赶出去,有损他的风度。 意外的是,他就说了一句:“地方找好了。” 戚生欢就拎着自己的两个蛇皮袋跟他走了。 顾千山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搓了搓胳膊,怀疑的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这么热的天,咋还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三天后,姜有鱼收到了热心队员通知从外面捎过来的一封信,队员同志鬼鬼祟祟的送到她手里没有让人任何人看到。 她在外面没有认识的人,唯一认识的三叔三婶,就算是中邪了也不会给她送信,答案只有一个,这个信是沈沉舟送过来的。 姜有鱼把信收到空间里,帮着家里将蕨根剁碎了泡上,忙活到中午才有空躲房后看信。 信封上写着‘有鱼收’,字体刚劲有力大小统一,笔走游龙颇有风骨。 姜有鱼见字如见人,嘴角扬了起来,她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张信纸还有一串钥匙,她狐疑的打开信。 沈沉舟交代了他接下来的行程,都在部队里忙,时间够的话,一个多月后可能会回来一次。 更多的是交代她要提防着魏招娣,不要和魏招娣接触,如果被欺负了要及时找他。 最后告诉她,这串钥匙是他家属大院的钥匙,她成了这里唯一且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姜有鱼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拿到了沈沉舟家属大院的钥匙。 这个可太重要了。 她把钥匙仔细地收到空间里,空间现在不止有厕所了,还多了一个卧室,成功开发了沈丹玲蕨根粉的任务,她将卧室给兑换出来了。 多了个卧室那个幸福感就不一样了,她晚上的时候完全靠意识休息在这里,最最幸福的是她的手机和电脑都在这,虽然没有网络,但是靠着她云文档收藏的n个g的电视剧,漫画就可以度过一个无比舒适的夜晚。 如果以后可以…她还可以用手机给沈沉舟照相,以前不懂为什么女孩子喜欢拍男生,相册里都是男朋友的照片。 她现在特别能理解恋爱的女孩子了,她就非常想把沈沉舟的照片存满手机呢! 最好能留下一张军装照当手机屏保。 睡前姜有鱼把沈沉舟寄过来的钥匙拿出来,放在心口的位置护着,甜蜜的进入了梦乡。 好像睡下没多久,外面挂在柱子上的大喇叭就响了,大队长宣布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60章 那人不是个好人 队员们早早地就被叫起来,聚集在大队的前面的空地上,小小的大队自然放不下这么多人,大家都挤在院子里,人头攒动,黑黢黢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空地上挤不下了,有的就被挤在了墙头上。 沈顺才看着大伙儿都到的差不多了,指着旁边的中年胖老板说。 “这位胡老板是咱们县城饮二厂的老板,这次他来到咱们生产队,不是空手来的,胡老板给咱们生产队捐赠了几百瓶饮料,还有几百斤粗米,这些都是无偿的,是其他生产大队没有的,只捐赠给了咱们大队!” 他高兴啊,他喜悦啊,沈顺才这个大队长算不上特别好,因为他也和其他干部一样,经常从公家里面顺点东西贴补自己的小家。 但是也算不上不好,他为了队员们那也是操碎了心。 现在有胡老板捐赠东西,等到年末上面统计,他们队里没有死一个人,有水还有吃的,还有好心人的捐赠,他这个大队长才是最有面子的。 沈顺才想到自己丰功伟绩的一笔,对这个胡老板笑的那是见牙不见眼。 姜有菜用胳膊肘推了下姜有鱼:“姐,你有没有觉得胡老板长的还挺好看的,看着三十来岁,还挺有气质的,和咱生产队的人都不一样,这就是大老板吗?” 姜有鱼不以为意,这个胡老板给她的感觉很不好,看着不像是一个好人。 姜家来的有些晚了,站在靠外面的位置,姜有鱼姜有米还有姜有菜站在旁边的位置上,三姐妹穿的破,但长相那是一个塞一个,尤其是姜有鱼,一身灰扑扑的补丁衣服站在旁边角落的位置上,一眼就让台子上的胡老板注意到了。 他眼睛里面瞬间闪过了诧异之色。 这就是刘天娇说的那个姜二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瞧瞧那眼睛水汪汪的,嘬一口都能出水吧,还有那个小腰条苗条的,掐着她的腰按在墙上,岂不是要舒服的塞了神仙! 这回可真没白来,这些东西也没白送啊。 刘天娇说的就是刘寡妇,此刻刘寡妇也在人群里,看胡老板的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向了姜有鱼身边,她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她从人群里费劲的穿出去,来到大队外面的一棵大树后面,对躲在大树后面的人说:“胡老板应该对姜有鱼很满意,过不了多久,胡老板就会把姜有鱼给娶走了,从今以后你就不用担心有人和你抢沈沉舟了。” 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嘴角青紫的女人,正是魏招娣。 魏招娣听了这话眼中闪过阴毒之色:“要多久能把她弄走?” 她一开口,嗓子沙哑的像是被沙砾滚过。 刘寡妇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将皮吐了出去:“噗——!” “我也不知道,这个就得看胡老板的心情了,在沈沉舟回来前应该能把她弄走吧,不用丧着脸,沈沉舟和她八字都没有一撇,俩人又没处对象,胡老板随便给点钱姜家就会把人给送过去了,胡老板可有钱了,你不用担心他的能力。” 她和魏招娣合作,打心眼里也看不起魏招娣,长得丑想的还挺美的,沈沉舟那种有钱有身份的人,瞎了才会瞧上她。 要不是姜有鱼好死不死的侮辱她,她才不会帮魏招娣呢。 魏招娣看着大队的方向,不悦道:“胡老板有钱,人长得也还可以,你把姜有鱼介绍给她,会不会让姜有鱼过上好日子?” 魏招娣最见不得的,就是姜有鱼过上好日子,她想让姜有鱼嫁人以后过得很惨,拼命生孩子,像保姆一样带孩子。 最好不出几年就被累的像是一个老太太。 刘寡妇神秘一笑:“放心吧,胡老板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可不是什么好人,等着看吧,他可是个坏东西,玩的可花了,你要是知道他老婆是砸死的,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刘寡妇想到了她陪胡老板那几次,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姜有鱼那种小体格子,两三天就能瘦个七八斤。 大队长对队员们说了胡老板的好,又把胡老板夸了一顿,最后将说话的机会让给了胡老板。 胡老板今年四十多岁,看着三十岁的模样,他生的还是比较年轻的,穿着时下时髦的衬衫西服裤子,头发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用眼睛扫着姜有鱼,却不耽误嘴巴干活:“听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今天过来就是帮同志们解决麻烦的。” “我胡根生从小家里过的也很……” 介绍了自己办个小时的打拼史后,胡老板话锋一转:“我真的是同情咱们,同情咱们辛苦的老百姓啊,我也你们当成我的亲生父母,兄弟姐妹,家里有事我必须帮忙。” 姜有鱼听的直打哈欠,天下老板一个样,一件事拐弯抹角的说,还得从自己小时候说起来,真没意思。 她打了个哈欠就走了。 等下分粮食家里人会领的,她就不操心了。 她走出生产大队,随意歪头看了一眼,发现了魏招娣和刘寡妇在说话,这俩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姜有鱼下意识觉得有猫腻,迅速躲在墙头旁边的位置,悄咪咪的看着她们。 刘寡妇和魏招娣差不多已经说完话了,散开了,姜有鱼藏得隐秘,刘寡妇她们二人并没有注意到她。 等她们走干净了,姜有鱼才从墙头后面走出来。 “这不是姜家二姑娘,你咋自己在这呢?” 队里的马婆婆眯着笑呵呵的看着姜有鱼。 姜有鱼认识马婆婆,随口和她聊了两句:“在里面太没意思了。” 缺水的时候马婆婆腿脚不利索,姜有鱼给她送过两回水,马婆婆可喜欢她了,她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了姜有鱼身边,咳了口痰出去,低声和姜有鱼八卦:“听说没,那个刘寡妇和胡老板有一腿…我几天啊,看到刘寡妇去县城了,就是和这个胡老板搞破鞋去了,你说这个骚玩意,咋还没被浸猪笼呢,搁我们旧社会,早弄死她丫的了。” 第61章 山上的熊胆都被她给吃完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有鱼超强的第六感让她猜到这个里面绝对有事儿。 她打听问:“马奶奶你确定刘寡妇和胡老板认识?” “确定啊,刚刚我还看到他们在外面的路上说话了,放心吧,我这个人从来不撒谎啊!~”马婆婆努努嘴:“我可是大队公认的嘴严实的人。” 对此姜有鱼也不置可否,她知道马奶奶人不错,但是什么事儿和她说了,等同于和生产队所有人的说了。 但这有个好处,马婆婆知道的肯定多。 姜有鱼顺着她的话讲:“我也觉得刘寡妇不是啥好人,我看到她和魏招娣走一起,这俩人凑一块绝对研究不出啥好事,说不定就就是想害谁呢。” 按马奶奶说的,胡老板和刘寡妇认识,刘寡妇又和魏招娣走一起,八成就是冲她来的。 马婆婆点头,姜二丫头是个有慧眼的丫头,竟然和她讨厌的人都一样。 “那八成就是来害人的,那俩都是害人精,没一个好东西。” 又和马婆婆骂了一会儿后,姜有鱼溜溜达达的回了家,躺在家里的炕上,姜有鱼想到什么坐了起来。 她勾起唇:“系统~~” 系统:“……” 它为啥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是别出去了,又没有什么事情,它出去就是自寻烦恼。 姜有鱼就知道它在装死,她伸出手,将五根纤细的手指头伸了出来,指头匀称,指尖纤细,只有在姜家的女儿才能养出一双不算粗糙的手。 她勾了勾五根手指头:“想不想要五颗小星星了?” “嗯?” 系统:“!” 这、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它的秘密都没有了。 姜有鱼听到意识里有一阵浅浅的电流响起,知道它在:“诶呀……我这个人吧,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我就是知恩图报,有仇报仇罢了,你既然那么不想和我说话…我就……” “宿主我在呢,你有什么事儿啊?” 系统在意识里弹出一个夸张哭泣的黄脸表情包,两个黑洞鼻孔里挂着蓝色的大鼻涕。 姜有鱼笑的无害:“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刘寡妇和魏招娣,还有胡老板想怎么算计我呢?” 她自己思考不明白的事系统肯定知道啊。 在打分之前,系统会委曲求全讨好她,她不如借此会让这个渣系统知道下什么叫人心险恶。 系统:“你问我?” 谁给她的胆子? 谁卖给她的胆子!!! 山上的熊胆都被她给吃完了她:“宿主~~你现在是作弊行为,我没办法告诉你。” 无非就是人家几个联手想要把你给霍霍了,宿主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其余的它是不在意的。 这些它当然不能告诉姜有鱼了。 姜有鱼哦了声:“那我就被人欺负吧,欺负完了我就找根绳上吊。” 系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它知道姜有鱼在拿捏她,这个胆大的人类! 可是它没有办法,它不敢赌,五颗星星就是它的命。 姜有鱼也不催它了,闭上眼睛等系统告诉它剧情,良久,系统叹了口气:“我告诉你剧情,若是影响了剧情也是会被销毁的。” “放心吧,你是我的系统,虽然你不算个东西,但是我也不会眼睁睁看你被销毁的,关键时候我会给你五颗星星的。” 姜有鱼谆谆善诱,这也不算是假话。 谁知道以后来的新系统会不会比它更不是人。 系统没想到姜有鱼会这么说,刚刚被威胁的愤怒化为乌有:“真的吗?” “真的。” 姜有鱼保证道。 系统虽然觉得女人的嘴是骗人的鬼,还是忍不住相信一点点:“宿主我能告诉你的也不多,胡老板不是好人,他可能会利用你家里人威胁你,给他的孩子当后妈,刘寡妇和魏招娣会算计你,让你被胡老板占便宜,我只能说这么多,多了我也没办法告诉你。” 其余的,就不是系统能说的了。 姜有鱼听这个语气就知道它这次没有骗人。 和她想的差不多,但是更加明确一些。 知道点内部自然是有用的,姜有鱼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反击他们,盘算了一圈发现身边能利用的人太少了,她连胡老板具体有什么身份,家里有多少家产都不知道。 她想了半天,决定写封信让队员帮忙给沈沉舟捎过去。 谁的媳妇儿谁心疼,她时间不多,自然不能瞎折腾,沈沉舟有能力晾着干什么?自然要用起来啊! 直接让他去查,把这个大麻烦交给他对付。 她还是继续想办法应付过眼前的危险吧。 姜有鱼刚把笔放下,家里人就从大队回来了。 姜有菜兴冲冲的跑进来,将手里的汽水还有吃的放炕上,她像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二姐你快出去吧,胡老板来了,带来了好多吃的要在咱家吃饭呢。” 姜有鱼眯起眼睛:“为啥要来咱家吃饭?” 姜有菜兴奋的拿着饮料瓶子看:“胡老板说好久没吃过农家菜了,要在咱们生产队选一家吃,去睡觉就给谁家十块钱的补贴,没想到选到咱家了,除了十块钱补贴还有好多粮食呢,你快出去看看吧,咱家发达了!~” 今年运气咋这么好呢? 姜有鱼笑不出来,他们动作还挺快的,她不打算躲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胡老板再厉害,还能厉害过沈沉舟? 全文最强大腿可是她对象! 姜有鱼把信纸叠好揣怀里走了出去。 此时姜家人将胡老板接来家里,胡老板坐在杏树下的石墩子上,和姜老爷子还有田翠苗说话:“我老家屋子里,也有这样的杏树,来到这啊,就跟进了自己家门一样。” 正说着,他就看到了过来送水的姜有鱼。 胡老板一下子就看呆了,远着瞧觉得她长得漂亮,近了瞧那真是说不出的漂亮啊。 姜有鱼把水放到胡老板身边:“胡老板这是我们家特有的茶水,你快尝尝味道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我最喜欢农家的茶水了。” 胡老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辛辣的感觉直冲脑瓜顶,他一口水喷了出去,辣的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你、你这茶水里面放了啥啊?” 第62章 沈沉舟,是我对象! 胡老板说话都说不利索,伸着舌头用力地将舌头上那股辛辣的感觉吐出去,可不管他怎么弄,舌头上的辛辣之感都下不去。 不只是舌头,鼻子上到天灵盖那里,也有一种描述不清楚的刺激感,他的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与刚才在台子上衣冠楚楚的人判若两人。 姜家人被吓了一跳,姜大山第一反应是把姜有鱼藏到自己身后,出事了,他这个哥哥的在前面顶着! 姜有鱼晃了一下身形,前面就多了一道宽厚的背影。 “胡老板你别害怕,这是我们家特有的茶,就是这个味道,你没喝过吗?”姜有鱼声音小心翼翼的,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 只有系统看的清清楚楚,宿主在茶杯里面放了好大一块芥末。 胡老板就是个蠢货,茶水颜色都变了还看不出来! 活该被辣! 姜有鱼在空间卧室看到了一管没有吃完的芥末,出来前灵机一动掺到茶水里了,芥末可是好东西,能让人味觉受重创,还不会毒死他。 听姜有鱼这么说,姜家人只能硬着头皮接话,田翠苗心里火急火燎的,面上还要装的热情:“没错,这个就是我们这边特有的茶,叫……辣子茶。” 瞧他要辣死的样子,那就叫辣子茶吧。 姜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点小场面也还能顶的过去:“不是贵客我们都不拿出来呢。” “是这样没错。”姜有菜也跟着胡诌。 姜家人你一句我一句,也不说给胡老板弄杯水漱漱口,胡老板硬生生把芥末的劲撑过去了,他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从额头到脖子下方全红了,他扶着老杏树捏了捏鼻子,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他是骑自行车来的,车子停放在门口那里,胡老板捂着额头艰难地走过去,扶着自行车,脚抬起来两次才跨过去。 刘寡妇和魏招娣就在旁边蹲着,想第一时间得到好消息,谁知道胡老板才进去,就跟那战败的鬼子一样出来了。 看那样,走路都有些不稳,自行车好悬没骑沟里去。 魏招娣刷的站起来:“这是咋回事?你不是说胡老板特别厉害吗?” 他去老胡家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还是说……谈妥了? 刘寡妇也稀奇呢:“是啊,比他炕上的时间还短呢。” 魏招娣瞥她一眼,水性杨花。 刘寡妇看到魏招娣嫌弃她乐了:“你有啥资格嫌弃我,老娘虽然年纪比你大但是长得比你好看,这个年纪也有人愿意睡我,你好生羡慕我吧。” 就她那样的,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愿意睡她呢。 魏招娣死死的抿紧了唇,眼神更加阴郁了。 吵归吵,正事还要办,刘寡妇把瓜子揣兜里,整理了下头发:“你在这待着吧,我去问问。” 姜家院内,大家都看向了姜有鱼,她不是个胡闹的孩子,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田翠苗背过手,坐在了石墩子上:“发生啥事儿了,二丫头你说吧。” 大家也不是傻子,稍微动点脑子的就能猜出来大概,小姑娘坑一个老头子,八成是那老头子先欺负人了。 有了这个念头,姜家爹辈的三兄弟,和孙子辈的三兄弟的拳头都硬了。 姜有鱼把自己的猜测还有马奶奶的话和大家学了一遍:“刘寡妇和魏招娣是冲我来的,要不然好端端的厂老板怎么来咱这边,还刚好选中了咱家,天上是没有掉馅饼的机会的。” 除非是毒馅饼。 张秀芬这个当娘的立马就受不了了:“胡老板的年纪都能当咱二丫的爹了,他、他咋能这样?” “那么大的年纪还想和小姑娘在一起,怎么不去死啊!我呸!”姜有鱼是葛大玲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稀罕到大的,想到这事儿被胡老板恶心的直反胃。 姜大川一拳打在书上,树枝儿颤抖:“不行,咱们不能让这个老东西欺负有鱼,我现在把他抓回来揍一顿。” 他像一头被挑逗了的斗牛,闷着头向外面走去。 田翠苗:“站住!” 姜有鱼:“慢着!” 姜大山和姜大河把他拽住,姜大川回头:“你们为啥不让我?” “去去去,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打坏了咱家三个丫头能折进去。”不是田翠苗欺软怕硬,这就是事实,这就是这个社会。 姜有鱼上前拽住姜大川:“奶说得对,咱们家的能耐还是太小了,被这种人盯上怎么打都会掉块肉,你打他一顿,人家告你打人罪,那你咋办?” “不咋办,我把他打死了更好,哥不能看你吃苦。”姜大川一想到自家妹子被那种老男人看上,他浑身都不自在。 姜大山和姜大川想的差不多,但是没有他那么冲动:“爷奶,那你们说咋办?” 姜有米想到姜有鱼被胡老板看上,心疼的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把嘴唇都要咬穿,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胡老板瞧上她,才把她吓成这样。 谁又知道,姜家人为了彼此能付出到这个地步呢?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找大队长说这事儿,大队长是个公家的,又和他们没亲没故,谁愿意管你的私事,再说胡老板还没有做啥,人家送东西送钱,也没提婚事,你现在杀过去说他有问题,谁信呢? 对了东西,姜有菜进去把胡老板给的饮料粮食都拿出来放到了地上:“咱不要他的破烂东西。”虽然想吃,但她不吃卖姐姐的粮食! 这吃的扎嘴,她咽不下去。 姜有鱼思来想去,也不忍大家为了她的事情过度操心,她最后决定豁出去了:“这事儿有个人可以帮忙,也只有他能帮忙了。” 这句话无非是洒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众人都想看向她。 “谁啊?” 谁这么能耐,还愿意帮他们对付胡老板啊? 姜有鱼面色潮红,心里已经做定了决定,话音却是不虚:“沈沉舟,他,他是我对象。” 第63章 坚决不吃社会主义独食! 姜家人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现在的震惊远远比知道胡老板看中了姜有鱼的时候,还要震惊! 沈沉舟那是什么身份? 军功家庭,二十多岁的正团级人物,生产队比他们条件好人家的姑娘他都看不上眼,听说他们部队好多领导想把姑娘嫁给他,沈沉舟都不愿意的。 他怎么就和二丫头在一起了? 张秀芬伸手抵在姜有鱼头上:“这孩子也没发烧啊?” 好端端的怎么还说胡话了。 田翠苗和姜有米还有姜大川却是不那么意外,但也有点意外,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俩人怎么走到一起的? 姜有鱼咬了咬唇瓣:“他真是我对象,那天来这…其实也来看我的,他走的时候还把……家属院的钥匙给我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沈沉舟给的钥匙。 大家传着看了一圈,最后传回了姜有鱼的手里,看过了专属于部队家属院的钥匙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着大学学历,高等教育的正团级的人物,还真瞧上了乡下丫头。 说他是玩玩,但也不至于直接把钥匙拿出来了。 姜有鱼将钥匙收起来,捏着衣角说:“我等下找大队长帮我开一张介绍信,我明天去县城部队找他,让他去找胡老板谈。” 有沈沉舟出面,就算给胡老板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动手脚。 若是没有胡老板,姜家人不会这么快接受沈沉舟,有胡老板在这挡着,恰好只有沈沉舟能把他压住,姜家人也不能说什么了。 田翠苗早有预料最快接受:“去找他可以,让你大哥陪你去。” 大山性子最为稳重,而且还力气大会打架,别看他默不吭声,长得也比较周正,瞧着没有大河大川能打,实际上他力气大,打得狠,还有脑子。 她交代姜大山:“明个儿你和你妹妹去找沈沉舟,务必在天黑之前回来。” 然后对姜有鱼下了死命令:“除非他打了结婚报告,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去,在那之前你不能和他在外面过夜。” “奶这话说的对,你听奶的。”姜有米握着姜有鱼的手。 张秀芬和姜红军也跟着点头。 姜有鱼害羞的点头:“你们说什么呢,当然不会了。” 要是让家里人知道,那天在车里沈沉舟没忍住亲了她一口,他们会不会把沈沉舟的脑袋摘掉? 事情走到这一步也只能这样了。 姜大川生气的拿着胡老板的东西要往外扔,姜有鱼拦着他:“二哥这些东西别扔了,咱把这些东西平分给每一户队员,大家都收了胡老板的东西,胡老板也不能说咱收了就是答应他了,还能拉拢咱生产队队员的人心,等他欺负咱的时候,这些人都会替咱说话的。” 一个两个肯定不敢,但是把饮料吃的还有那十块钱都分了,这可不是一点点的小恩小惠了,几十年的亲戚都不会拿出这么多的东西走人情呢。 运气好说不定可以涨功德积分。 大家听了都说好,兵分两路,姜大山带着姜有鱼去沈顺才那里开介绍信,其余的人则拿着东西挨家挨户分,有的分到粮食了,有的分到喝的,困难户一人几毛钱,给东西的时候姜家人还要说。 “都是同一个生产队的人,我们坚决不吃社会主义独食。” “大家都不好过,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救大家就是救自己,独活不如苟活。” 这几句话传到队员的心里,田家人的形象一下子就高打起来了,尤其是那句社会主义独食,还有独活不如苟活,后面还成了各个生产队流传的名人名言。 姜家这一举动让队员们都看到了希望,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还有人会关心你。 姜家人真是大好人! 当然,姜家给大伙儿送温暖,偏偏没给沈丹玲还有魏招娣等人送。 魏家没收到东西,没占到便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魏招娣得罪了姜家,魏老蔫抓着魏招娣揍了一顿。 沈丹玲作为重申人士,还是本文的女主,自然是心中怀揣着无限的爱与宽容,得知姜家人把东西都分给别人却没有分给她并不难受,还拉着陆盛明的手说。 “姜家人真是太好了,我都做不到他们这么伟大!” 陆盛明:“你没发现人家不待见你吗?” “我以前形象不好,他们讨厌我是正常的,只要他们心中有大爱就行,反正平时我们也不见面,他们喜不喜欢我不重要,影响不到我。”沈丹玲如是说道。 陆盛明叹了口气。 以前她想法非常不切实际,还朝三暮四,现在又傻的可爱。 他这个傻媳妇儿还不知道姜有鱼马上就要成为她婶婶了。 姜大川和姜有鱼去沈顺才那里开介绍信,沈顺才吧嗒着烟,眯起眼睛问:“你们在县城里有亲戚?” “有,三叔三婶就在那边。”姜大山笑着说。 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他不想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去县城干啥了。 传出去对有鱼的名声不好。 姜有鱼跟着点头。 沈顺才听说了姜家分东西的事儿,写介绍信的功夫表扬他们:“你们家的人,有思想,有良心,是咱新社会培养出来的好人,有思想觉悟啊!” 介绍信上写着,某某某要去哪里看谁,做什么。 现在规矩还是很严格的,哪怕出去也可能被人查问两句。 开好介绍信姜有鱼和姜大山回去了,她把介绍信放到空间里,想到明天去部队里见他,姜有鱼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睡着了。 隔天鸡叫了,张秀芬把姜有鱼叫起来:“二丫,醒醒,要出发了。” 姜有鱼迷迷糊糊醒来,抱着张秀芬的手蹭了蹭,声音软软呼呼的:“娘~~我好困。” “困啦,早点回来睡,看娘给你改了一身新衣服呢,起来试试看。” 张秀芬的心啊,在姜有鱼一个娘字上融化了。 听说有新衣服,姜有鱼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做新衣服?” 张秀芬把那件蓝色的衫子抖开:“你去他那边不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去,好歹穿件像样的衣服。” 第64章 就说姜有鱼找他有事情 这个年代的人穿的都太破了,一件衣服缝缝补补又三年,更有甚者,一件衣服家里五六个兄弟姐妹换着穿。 姜有鱼早就融入进这个社会了,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穿的有问题。 父母之爱子,总是将自己的家底掏出来双手捧到孩子的面前,她和沈沉舟处对象,家里一定想方设法拉近她和沈沉舟的距离,不至于差太远。 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好像一拳被人打到了眼眶上。 张秀芬还以为姜有鱼会很开心的爬起来穿衣服,可她怎么还不说话了,窝在花被窝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不喜欢这件衣服吗?娘拿去改改,很快的,你说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她就是个普通的平头老百姓,还真没见过啥时髦的款式,但只要闺女说了,她肯定尽力去做。 姜有鱼把衣服拽过来,开心的换上:“谁说我不喜欢了,我是太高兴了。” 穿上衣服她抱着张秀芬的手说:“娘~沈沉舟不会嫌弃我穿的破的,如果他嫌弃我就不和他在一起了。” “我和他说了,我长得好看,穿麻袋也好看。” “但是娘给我做的新衣服我还是特别特别喜欢的,谢谢娘。” 姜有鱼靠着她的手臂眯起眼睛,有娘真好。 她也算是很幸运的,穿来了老姜家,也只有在这里,才能过上男女平等的生活,女娃还更受宠一些呢。 张秀芬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和娘撒娇,快起来洗漱去。” “好。” 姜有鱼穿鞋下地,站在洗脸盆前偷偷地拿出牙膏牙刷,挤出一点刷牙,洗漱完她将头发散开,从空间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夹子,夹子是塑料的没什么装饰,不会很夸张。 扎起一半头发在脑后扣上,和衣服很搭配。 姜有菜迷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梳妆打扮的姜有鱼,心里赞叹二姐长得可真好看。 没想多久挨不住困又睡着了。 姜有鱼收拾好简单吃了口饭就和姜大山出门了,要去县城还是很折腾的,大一点的生产队队里有牛可以坐牛车,他们生产队没有牛,只能走路去,大概要两个小时。 姜有鱼还没有走过这么久的路,路不算难走,但是走上两个小时真要命啊,七点出发,十点多才走到县城军区部队。 部队门口有两名站岗的军人,他们目视前方站姿端正,忽然,视线里多了一抹清丽的身影。 站岗军人:我不能偷看。 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飘了过去。 真好看啊!~ 这位女同志看着年纪不大,不知道是谁家的家属。 姜大山让姜有鱼先站在树下:“我去问问沈沉舟在不在。” 姜有鱼累的两条小细腿直打颤,她扶着树蹲下去,两条腿抖的和筛糠一样。 姜大山跑到军区门前,找了个人询问:“同志您好,我想和你打听下沈沉舟是在这个部队吗?” 站岗军人听到沈沉舟的名字站的更直了,他回答道:“同志,沈团长是我们军区的。” 那位女同志是来找沈团长的? 昂!~ 这也正常,喜欢他们沈团长的女同志还是很多的,但是沈团长家属院已经有女主人了,他们凑近乎也没有用。 他觉得今天来的女同志比较顺眼,瞧着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他忍不住问:“您是?” “我和他是老乡,有事来找他,劳烦您帮忙找一下他,就说姜有鱼找他有事情。” 姜大山客气道。 他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干的重活多,几个小时的山路不在话下,说话依旧是中气十足的。 树下的姜有鱼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伸出两条腿锤了捶,好痛哦。 站岗同志:“你们是沈团长的亲戚吗?” 姜大山:“不是。” 站岗同志明白了,还是男女那点事。 他好心提醒:“你们要不然回去吧,沈团长已经有女朋友了。” 姜大山爽朗的笑了:“原来你们都知道了,我就是沈沉舟未来的大舅哥,我们应该可以进去吧。” 沈沉舟可以啊,还算有担当,和他们有鱼处对象以后就把消息告诉大家伙儿了。 站岗同志以为姜大山和姜有鱼是戚生欢的兄弟姐妹,不是一个姓也可能是表亲。 “行,那你们等等,我现在就去和沈团长说。” 他笑的时候露出一排大白牙。 姜大山估摸着还得等一会儿,就回去找姜有鱼:“咱们在这坐一会儿。” 姜有鱼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左右看看,从空间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她卧室里面有个零食架子,上面摆了她储存一个多月的零食,她也不敢多吃,每次都小小的拿出来一些。 “大哥你尝尝,可好吃了。” 姜大山接过来,拿在手上打量:“这是啥?” “这是黄奶奶给我的好吃的,叫巧克力,你快尝尝。”姜有鱼撕开了一块巧克力放嘴里,纯正浓郁的巧克力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微苦后转为醇香。 妹妹单独给他开小灶,姜大山傻笑了两下,打开巧克力放嘴里。 一开始有些吃不习惯,但整颗吃完身上恢复了力气,砸吧砸吧嘴里,怀念着那个味儿。 他不敢把嘴张太大,怕味道跑出去。 姜有鱼轻笑:“哥,等咱以后赚钱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姜大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还是不敢张嘴啊。 他们兄妹俩坐在军区大院门前还比较显眼,因为姜有鱼的美貌,因为他们穿的实在破烂,姜有鱼的衣服只能说完整,面料和做工都不上好。 姜大山还穿着平日里的衣服,灰扑扑的衣服胳膊肘缝补了两个蓝色花布的补丁,长得还算俊俏,但是有点黑,头发也没修剪过,一看就是种地的老农民。 而军区,占地面积几万平,前面是铁栅栏门,有了望台,庄严肃穆。 一辆军车从外面开进来,车内,戚生欢抱着吕佳惠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小姨我怎么办啊,沈沉舟真的不让我进去了。” 吕佳惠面色难堪,她和戚生欢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以前看到她一个孤女能住在沈沉舟那里便照拂了几分,现在她已经被沈沉舟给踹了,她也没有耐心安慰她。 第65章 两个穷酸货一身的味儿 “我能怎么办啊,你住在那里那么久,也没把沈沉舟拿下来,现在已经出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月老红娘。”谁能管得了那么多事啊。 吕佳惠心情也不是很好,她家老陈和隔壁的老娘都在准备晋升,手底下的人还是很关键的,沈沉舟作为上面看好的人,他们早就想拉拢了。 但是这个人那是油盐不进,无法,她只好接近戚生欢,没啥血缘关系也让她叫个小姨,谁知道,哼,她这么没用啊。 戚生欢看着吕佳惠嫌弃的揉着胳膊,想到了以前,她可以随意靠在吕佳惠的肩膀上。 人啊,真是现实。 她没有用了所以就一脚将她踹开了。 车子开到军区门口,戚生欢擦着眼泪无意间往外面看了一眼,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树下的女人,她轻轻蹙起眉。 呵,穷酸乡巴佬也好意思来这边,不知道是哪个新兵蛋子的亲戚。 吕佳惠也看到了,心里不屑,在戚生欢面前懒得掩饰自己:“现在的女人啊,有几分姿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仗着自己的脸就想鲤鱼跃龙门了。” 在这点戚生欢和她想的差不多:“看她哥哥穿的那么破,她穿了一件新衣服,这家人的心思好恶心,生个了姿色不错的女儿就推出来攀龙附凤,瞧他们家穿的那么破,随便攀上一个新兵蛋子都可以光宗耀祖了。” “人啊,生下来就是不一样的。”吕佳惠感慨道。 这点戚生欢也连带的着被刺痛了一下。 是啊,她原本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却都毁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独活在这个世界上。 车子开进去了,刚好碰到去传信的站岗军人,他眼尖的看到戚生欢,伸手拦下车。 车子停下,吕佳惠问:“张彪你有什么事儿?” 张彪热心肠道:“戚同志,你的哥哥和妹妹在外面等着你呢,他们来探亲了,没想到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戚啊。” “没什么事了,我回去站岗了。” 说完他就走了。 戚生欢:“……” 亲戚? 哥哥妹妹? 说的该不会是外面的穷酸货吧。 吕佳惠捂嘴笑了,斜睨了她一眼:“我说生欢啊,你怎么连自己的亲戚都不认识呢?” 还和她吐槽了这么久,太可笑了。 戚生欢硬着头皮赔笑:“小姨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户口本上就剩下我一个,根本就没有这种亲戚,八成是老家过来攀亲戚,想欺负我的。” 她最厌烦的就是这种臭虫了,把他们留在外面指不定要说什么,真特娘的烦。 若是被沉舟哥哥知道了,知道她有这么穷酸的亲戚肯定会看不起她的。 戚生欢烦躁的咬了下嘴唇,祈求吕佳惠:“小姨我能不能把他们先叫到你那里去?我把她们先打发走。” 吕佳惠同意了,没别的,她挺喜欢看热闹的,也想知道那俩穷鬼想干什么。 张彪跑出去后给姜有鱼她们传话:“沈团长进山操练去了,等他出来就过来,你们还得等一下,渴了的话可以和我说,我给你打水。” 近距离看,张彪鼻血差点没飙出来,女同志真的太好看了。 姜有鱼笑着感谢:“好,麻烦你了同志。” 张彪笑的见牙不见眼。 回去站岗的时候都晕乎乎的,没一会儿里面出来个兄弟,他看到门口的兄弟,跑过来领他们进去:“旅长夫人请你们进去,跟我来吧。” 旅长夫人? 姜有鱼和姜大山对视了一眼,姜大山把妹妹扶起来,小声说:“或许是沈沉舟的朋友。” 姜有鱼也觉得可能是。 这是姜有鱼第一次来军区,她忍不住打量里面的布置,有军区食堂,军区幼儿园,家属院,竟然还有菜棚。 进去就能听到有各种操练的声音,姜大山看着在操练的人,眼睛都亮了,他其实从小就有军人梦,碍于是家中老大,很少为自己争取。 除了没有门路,也因为是家中老大要留下来照顾家人,上地赚工分,就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事儿。 昨天奶奶让他陪有鱼过来,他其实兴奋了一晚上。 从踏进这里开始,他就有些走不动路了。 走了二十多分钟她们进了家属大院,院子门前贴着官职名字的牌子,姜有鱼看到了沈沉舟的,她捏紧了兜里的钥匙,忍不住弯起唇。 他的院子真大啊,还和旅长们挨着,怪不得都说他是少年英雄,铁血将军,不知道在外面立了多少功才拼回来的这些。 完全想象不出,平时将白衬衫穿的斯斯文文的沈沉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二位同志你们进去吧。” 姜有鱼和带路的同志道谢后,和姜大山走了进去,刚走进去,里面就传来了女人嫌弃的声音。 “得了得了就在这说吧,别进来了。” 吕佳惠嫌弃的捏着鼻子,将手里的椅子放到院里篱笆下面,坐下后上下打量姜有鱼和姜大山。 戚生欢则站在吕佳惠身边,看着姜有鱼和姜大山的脸,回忆以前见过的人:“你们姓什么,来找我什么事情,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乡巴佬,身上怎么有股臭味儿啊。 “你们多久没洗过澡了,身上一股死味儿。”戚生欢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姜大山知道旅长的职位高,为了妹妹不敢轻易得罪,他刚刚看到了,沈沉舟就在这家隔壁,以后妹妹若是嫁给沈沉舟要和这家当邻居,他不敢得罪。 姜大山挠了下头:“不好意思,我昨天洗过澡了,可能是走了一路身上出汗了,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他语无伦次的说了三个不好意思。 姜有鱼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一个长得还算过的去的中年刻薄女人,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绿茶女。 姜有鱼冷笑:“我还想问你们谁呢,把我们叫过来,又嫌弃我们身上有味道,脑子有病吗?” 旅长夫人怎么了?邻居怎么了? 满嘴喷粪就别怪她不客气。 第66章 要命的打击 “你说谁有病!”吕佳惠一拍椅子站了起来,她指着姜有鱼气急败坏道:“快点给我道歉,贱丫头,谁给你的胆子!” 戚生欢面色则更加难看,这个穷鬼是来找她的,她得罪了吕佳惠也会连累她,戚生欢对此烦躁不已。 “小姨你别生气,我去教训他们。” 戚生欢安抚好白佳惠,吕佳惠转过身不去看惹她生气的乡巴佬:“你快把他们赶走,看着就来气。” 这边姜大山忐忑的拽住姜有鱼的袖子:“你说话别那么冲,毕竟是旅长夫人,咱们得罪了她会不会影响沈沉舟?” “你以后嫁过来和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的不愉快也不太好。” 姜有鱼目光无所畏惧,声音发冷,能冷到别人的骨子里。 “哥,如果沈沉舟让我低头认错,那我觉得这段感情没有开始的必要,我无法成为他的贤内助。” 当工具人已经够苦了,她只想谈一点甜蜜的恋爱。 她以前不了解这个年代的军嫂需要做什么,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还要面对什么样的坎坷,现在她懂了,沈沉舟身份不凡,凡事需要小心,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你的好意和善良,一开始就会有人对你言语相加。 姜有鱼自认为自己不是温婉的料子,也见不得自家人被人侮辱,沈沉舟让她改,那不如一拍两散。 “你、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姜大山有些急了,觉得是他让妹妹生气了,沈沉舟虽然是沈家人,但是他的条件好,有钱长得也标致,有鱼再想找个比他条件好的,比登天还难。 “你不要说气话,沈沉舟是沈沉舟,这些人是这些人,嫁了人以后都要为自己的小家做打算,你现在受气只是一时的,等他升上去了,各个都会来巴结你。” “不要冲动啊有鱼。” 姜大山苦口婆心的劝阻。 姜有鱼充耳不闻,她打量着戚生欢。 戚生欢走到姜有鱼面前,二人平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姜有鱼不屑地勾起一侧唇角:“抱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我认识的。” 意识空间里,系统从刚刚就注意到了戚生欢这个人,它那个不存在的拳头早就硬了,宿主是个没良心的工具人,还经常说话气它,可俗话说得好哇,打狗你也得看主人吧,它选中的工具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欺负呢? 系统:宿主这句话回的不错。 它拨弄了一下积分系统,姜有鱼脑子里响起了叮的一声,意识里出现了几个大字:系统打上一积分。 姜有鱼:“……” 这是什么意思? 戚生欢没给她多想的机会,抬起手气恼的想揍姜有鱼,手抬起来看到走到门口的高大身影,戚生欢眼睛一转朝着地上跌去。 沈沉舟从训练场下来,得知姜有鱼来了,二话不说赶去了军区门口,绕了一圈听张彪说人被姜有鱼的亲戚接进去了,什么亲戚? 整个军区除了他这个老公以外,姜有鱼还有什么亲戚? 后面张彪说是被戚生欢和白佳惠接过来的,他暗道不好,紧忙赶了过来。 进来就赶上了戚生欢跌倒的画面。 沈沉舟无语的扫了她一眼,走进来以后紧张的抓着姜有鱼的肩膀,凌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从头发丝到鞋面上都看了一圈,没什么磕碰的痕迹,但是他仍是不放心,抓着姜有鱼走了两步,仔细观察她走路的姿势,确保全须全尾才松了口气。 “她们欺负你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上午没喝水了,说话时嗓子有些难受。 姜有鱼抬起眼睛看着她,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一点点阴影,皮肤被晒的白里透红,她低下头默了一瞬:“嗯。” “她们骂我和我大哥,这个女人还想打我,明明是他们叫我们进来的,但是又问我们来干什么,脑子有病一样。” “我也还嘴了,如果不是你过来,我可能还要还手。” 这样的她,他还会喜欢吗? 和张彪聊了几句,沈沉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的手臂半护在姜有鱼的肩膀上,冷漠的瞥着戚生欢和白佳惠:“张彪误会了,误把她当做是的你亲戚介绍过来,其实是来找我的。” 在沈沉舟紧张姜有鱼的时候,戚生欢就已经傻眼了。 沈沉舟对女人从来不会露出小意温柔的举动,可是他方才,拽着乡巴佬女人呵护备至,把每一处都看的仔仔细细,生怕漏了任何一处。 戚生欢大概也明白了,是张彪传错话了,这个女人是过来找沈沉舟的,不是找她的,她经常在军队里打着自己是沈沉舟女朋友的旗号,别人误会了。 戚生欢被姜有鱼打击的不只是一点半点,她哪里比不上乡巴佬,为什么沈沉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反而喜欢上她! 吕佳惠看到沈沉舟也坐不住了,她这阶段一直想办法接近沈沉舟,废了老大心思去拉拢戚生欢,没想到转头把他亲戚给得罪了。 吕佳惠讪笑道:“沉舟这是你朋友还是你亲戚啊?” 她看出来沈沉舟待这女子不同,却也没有往男女朋友身上想过,她下意识认为沈沉舟瞧不上这种女人。 沈沉舟眉宇舒展,右手一拉,霸道的将姜有鱼拽到离自己更近的位置:“不是朋友也不是亲戚,是我对象,以后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他说此话的时候声音语调都变了。 姜大山看沈沉舟如此维护姜有鱼,也替妹妹高兴,但是这臭小子的手是不是有些太不规矩了。 还没结婚呢,怎么搂来搂去的? 他上前一步把姜有鱼拉出来:“有鱼站哥哥这里。” 姜有鱼抱歉的看了一眼沈沉舟。 不是她故意要走的昂,是哥哥拉走的。 沈沉舟还可以嘛,关心她之余,也没有让她道歉。 沈沉舟手臂里空了,思念了好多天的娇软小姑娘被拽走,他心里瞬间空落落的,有些不服气,但对方是自己未来的亲舅哥,只能忍下了。 吕佳惠听到对象俩字人直接发出了尖叫:“你说什么?她是你对象?” 第67章 抽粪车路过你家门口,你都得尝尝 对象? 这怎么可能! 吕佳惠抽了抽嘴角,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可能:“你该不会和我们开玩笑吧,你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呢…我给你介绍了那么多的军官女儿你都不要……” 听到这话,沈沉舟的脸色立马挂不住了:“我一直觉得陈旅长算的上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才让旅长夫人如此天真。” 这话说的无异于明晃晃打白佳惠的脸。 吕佳惠好歹年纪可以当沈沉舟的娘了,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说,她也是要急的。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以前还觉得你不错呢,谁知道你眼光这么不好,放着生欢这样身份的人不要,去找了个乡下丫头。” “生欢她爹可是烈士,哪儿不比她强?” 吕佳惠越想越气,可对上沈沉舟越发深沉的眸子,她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可她仍是不死心,她是这么想的,她把沈沉舟的对象得罪了,以后想拉拢都费劲,乡野丫头瞧着就没有教养,她已经放弃了结交的心思,便想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把这个女人赶走不就完了,重新找个新人来。 吕佳惠咳了咳嗓子:“生欢好歹在你家家属大院住了那么多年,你为了她随便就将人赶了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姜有鱼闻言看向了沈沉舟:“?”还有这事儿? 她觉得兜里的钥匙都不干净了。 沈沉舟面色不慌,淡定解释:“我分到的院子是戚旅长以前住的,戚旅长一家死于非命只剩下一个她,我原本想叫她搬出去,上面看我不怎么回来,就劝说我让她暂住一段时间。” 因为这个,才让戚生欢住了一段时间。 他以前也听到过一些传闻,那时候是个光杆司令,没想那么多,后面谈了对象立马将人赶出去了。 姜有鱼懂了,这个女人还挺可怜的,家里人都没了所以才会住在沈沉舟那里。 但这也不是她横行霸道的原因。 姜有鱼颔首表示知道了:“嗯,这事儿不怪你,你好心没好报罢了,戚小姐,我知道你喜欢沈沉舟,但是沈沉舟是我的对象,请你以后离他远点,你能做到就做到,做不到也没关系,我会代替你家长,教你重新做人的。” 沈沉舟原本很生气的心,看到姜有鱼顶着十分可爱娇软的小脸蛋,在那里一本正经的教训人,心情瞬间就明朗了。 有媳妇儿的人啊,就是和没媳妇儿的时候不一样了。 以前他又不能动手打人,让这些人烦的要死,现在有媳妇儿了,他媳妇儿可以打,媳妇儿打累了他可以递根棍子。 姜大山注意到沈沉舟沉浸于幸福的表情,眼睛都要被刺瞎了。 他之前都白担心了,沈沉舟哪里是不通人情,他明明太通人情了,一般男人都赶不上他。 姜有鱼教训完戚生欢,又对着白佳惠说:“我还问问你这个邻居大娘管的哪门子事儿呢?你咋这么事儿多呢,你和沈沉舟沾亲带故啊,还是你相中他了,动不动就我配不上,我配不上你觉得谁配得上?”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配得上谁,要看谁喜欢谁,我还觉得你和我们生产队的七十多的老骡夫很像呢,他有五个光棍儿子,你嫁给他去吧,去了就有五个儿子能够给你养老,那五个儿子都没结婚,你去了还能有事儿干,不至于在这里一天闲的蛋疼给别人介绍对象。” “沈沉舟就一个人怎么能让你过瘾呢,那儿五个,你都给他们娶上媳妇儿成就感多足啊。” 姜有鱼说完了心头的火气才小了一丢丢。 她又小声嘀咕:“好歹是旅长夫人,怎么狗眼看人低的,一点格局都没有,一个邻居就管这么宽,是不是抽粪车路过你家门口,你都得凑过去尝尝咸淡。” 姜大山:“……” 有鱼这张嘴,这么厉害的吗? 系统:“……” 宿主你终究是太宠我了,原来你以前已经是口下留情了。 戚生欢:“!” 狗女人,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白佳惠的眼圈逐渐泛红,她和生气,很想骂人,却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回怼比较好。 若是沈丹玲在这,她估摸着也会哭吧,这被人骂的痛,终于不是她一个人体会了。 只有沈沉舟满眼宠溺和骄傲:“瞧你说了这么久,渴了吧,我带你去喝水。” 姜有鱼的确渴了:“我还饿了呢,有吃的吗?” 她眼巴巴的看着沈沉舟。 沈沉舟点头:“有,我领你们去吃饭。” 姜大山和姜有鱼朝外面走去,沈沉舟落后于半步,他单手插兜,微微测过身,风吹过,他眉目更加清冷:“劳烦旅长夫人转告陈旅长,他的橄榄枝我就不要了,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多谢旅长夫人帮我做下决定了。” 吕佳慧愣住,反应过来沈沉舟已经走远了。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不,不行啊!老陈回来会打死我的,怎么办啊,戚生欢你说话啊,都是因为你沈沉舟才迁怒我的。” 戚生欢张了张口,把话咽了回去,她很想说,你惹到沈沉舟和我没关系,完全是你蠢,沈沉舟来的时候她都不说话了,她还一只在那里嘀嘀咕咕的,有什么阴谋背后用,也没见过她这样的,明晃晃的就说出去了。 但这也未必全然都是坏的,她蠢,才好利用。 “小姨你别担心,我有办法的。” 戚生欢爬了起来,柔柔弱弱的说到,声音关怀备至,仔细听,那嗓音就跟蛇信子伸出来抖动的声音一样…… 嘶嘶~~ …… 隔壁院子,沈沉舟将院门打开邀请姜有鱼进去:“里面的东西你若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换,你们在这先休息下,我去打饭。” 姜大山忍不住上前:“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想在这边周围逛逛。” 沈沉舟看向姜有鱼,姜有鱼有些累了,可她也想去逛:“我也去。” 就这样,三个人出现在了军区食堂。 姜有鱼不知不觉走到了沈沉舟旁边,前面来人了,沈沉舟下意识护住她:“小心点别被撞到了。” 第68章 哪路的王八敢绿他? 食堂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偌大的食堂里,嘈杂的瞬间停止了,大家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沈沉舟沈团长! 他不仅带女人来了食堂,还护着那个女人! 那种亲密的姿态压根就不是对普通妹妹的关系啊。 张彪也在人群里,他嘴里叼着一块饼,也看到了沈沉舟的动作,他腾的傻在了原地。 他僵硬的摘掉饼子:“不是怎么回事啊?这位女同志她来找沈团长,是因为她们是亲戚关系吗?” 她和戚生欢不是亲戚关系,那他不是传错话了! “什么亲戚关系啊,张彪你是不是虎,沈团长眼睛都要黏在这位女同志身上了,肯定是喜欢这位女同志,你见过谁家亲戚这么亲密了,我看这位团长夫人和旁边的男人倒像是兄妹。” 这位军人是沈沉舟团里的,他说到后面自然而然的换上了团长夫人的称呼。 张彪魔幻了:“不、不是啊兄弟,如果和这位女同志是对象关系,那戚生欢呢?团长为啥让她让她住在他家里?” 军人也知道:“你们都不懂啊,团长以前的房子是戚旅长的,旅长成了烈士,那个房子就分给我们团长了,团长的爹娘年纪都大了,他经常不在这,戚同志思父心切,加上陈旅长一直帮忙说话,团长就暂时让戚同志住在那里了。” 但是谁知道消息越传越歪,不知道怎么的,戚同志成了他们未来的团长夫人。 这事儿可真是邪了门了,也没有风吹啊,那草就烧起来了。 这位军人可是觉得有猫腻。 以前没话头就没解释,现在团长都找对象了,他可得把话给说明白了,不能让戚同志玷污了他家团长的清白。 张彪机械的嚼了几下嘴里的饼,勉强咽下去:“啊?这样啊。” 他竟然都不知道。 “赵括你说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点说我们也就不用这么误会了是不是。” 赵括笑笑没说话,这些人真是。 姜有鱼感觉到大家都在看她了,她抓住沈沉舟的衣服袖子晃了晃:“好啦我没事了,大家都在看着呢,而且我哥就在旁边你收敛点。” 姜大山的眼睛已经在喷火了。 这个臭小子,这手往哪里放呢? “得了啊,收敛点。” 沈沉舟绅士的松开手,微微低头:“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买。” 食堂的饭菜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团长级别吃的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比生产队好多了。 姜有鱼自然不会和他客气,跟在他后面进去,路过的军人纷纷让开了一点位置,好方便他们走过去,但是眼神都直勾勾的看着姜有鱼,大家都对未来的团长夫人好奇死了。 被百十来双眼睛看着,再加上这个年纪的男人都热火极了,他们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姜有鱼遭不住啊。 “唔……” 姜有鱼发出了个有些紧张的音节,沈沉舟翘了翘嘴角,笑骂了句:“没见过女人啊,赶紧都给我回去吃饭去,别在这盯着。” 在部队里,沈沉舟的命令还是很管用的,大家听到他的声音都有些紧张,纷纷去吃饭了,虽然还是用余光瞟着姜有鱼。 余光姜有鱼是可以接受的,只要别直勾勾的看就行了,最好他们能把她的脸记下来,免得以后认错人,还以为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是沈沉舟对象呢。 姜大山第一次来部队,对哪里都好奇,被这充满了军绿色的部队,还有积极地红色标语给迷花了眼睛,他不知不觉的自己走到旁边去打饭了。 沈沉舟带着姜有鱼打了六菜一汤,他自己平时吃饭很节省的,有时候两个馒头也能吃饱。 姜有鱼看到部队里面有三种面的馒头觉得新奇,沈沉舟和她小声介绍这三种分别是,黑色,黄色,白色的馒头。 “这个馒头呢,黑色的我们叫它f州馒头,黄色的y州馒头,白色的是m州馒头,你呢你想吃哪种?” 和姜有鱼说的话时候,沈沉舟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姜有鱼看了看,指着米饭说:“我想吃米饭。” 沈沉舟忍住自己的手才没去揉她的头:“好,我给你打半斤。” 随后又打了三素三荤这才算完事。 姜有鱼吃了一小半就吃不动了,撑得肚子鼓起来,她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我吃饱了。” 姜大山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把剩下的菜都打扫干净:“谢谢你,沈沉舟。” 吃人家的嘴软,吃完沈沉舟的东西,他觉得沈沉舟顺眼了不少。 沈沉舟轻笑:“都是小意思,走,回去吧。” 他带着姜有鱼和姜大山绕了半圈才回去,领他们看了训练场地还有很多机械武器,他在专业领域方面侃侃而谈,听的兄妹俩眼睛都直了。 回到沈沉舟的家属大院,姜大山尚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到了家属大院,沈沉舟领他们进里面去,房子没什么家具,戚生欢搬走以后沈沉舟让人将戚家的东西都送走了。 因此看着空荡荡的。 “坐吧,家里还没来的及布置什么东西。” 沈沉舟指着楼下客厅位置简单地桌椅说道,姜有鱼和姜大山刚坐下,沈沉舟便问道:“说吧,在家里遇到什么麻烦了?” 若是没有麻烦她是不会过来的,好在听话,知道有事儿就过来了。 他刚刚观察过,姜有鱼虽然有点蔫吧,但是情绪还是对的,看着不像受过挫折的样子。 姜有鱼刚要说,姜大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茶水都跟着晃:“魏招娣和刘寡妇联手找来了一个饮二厂的胡老板,胡老板来了发饮料发钱,还去了我家,幸好有鱼发现了胡老板来路不明,想办法把他赶走了,我们才知道这个可以当有鱼爹的人,竟然是奔着娶她的想法去的。” 此话说完,屋子里的气压瞬间就低了。 沈沉舟掀开薄薄的眼皮,眸中凌冽杀气腾腾,他语气还算平静:“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处理他。” 胡老板…他要会会这个胡老板是哪路的王八,竟然想绿他? 第69章 宿主,房间里面有麝香~ 姜大山看他的反应就就知道他十分在意姜有鱼,他捂着肚子说:“那个茅厕在哪里,我想去茅厕。” 沈沉舟指着二楼的位置说:“在后院,从后面的门出去就是了。” 姜大山肚子里面翻江倒海,他捧着肚子冲出去了。 屋子里一米八几的大灯泡没了,沈沉舟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走到姜有鱼身边打横将她抱起来,转身坐到椅子上,两条大长腿支在地上,轻轻地把姜有鱼放到自己腿上打横坐着。 他动作迅速,姜有鱼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坐到了他腿上,目光还和他平视。 太久没见沈沉舟了,姜有鱼觉得他瘦了,头发应该没有怎么打理,长长了很多,头发搭在眉上,野性十足,俊逸逼人。 下巴长有一圈青茬,瞧着似乎也黑了一点点。 在山上操练这么久也没有变丑,身上多了几分男人的荷尔蒙气息,眉目依然俊逸,眉下眸子点漆般,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场,那双狭长的眼眸看别人是有点冷淡阴鸷,看姜有鱼又含情脉脉。 姜有鱼忍不住伸出手描绘他的眉眼:“沈沉舟,我差点就被人欺负了。” 闻言,沈沉舟扣着姜有鱼细细脖颈的手用力向里扣,极强的力道将姜有鱼向前推,唇被男人封住。 这个吻来的仓促,吻的情深。 姜有鱼不防备的落入他的怀抱,落入他的圈套,她眉眼微微下耷,双眸中含着春水,一丝不落的被沈沉舟看到眼里。 明明是沈沉舟主动地,攻城略地,缠着她尽情放肆,最后反而是他气息不稳,十分暴躁。 姜有鱼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抓着他薄薄的衣服晃了晃,在沈沉舟给她换气的空档中娇气道:“好了,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沈沉舟压抑着自己,怕自己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放开她,只用额头抵着姜有鱼的额头。 “有鱼,你能来找我,是不是已经和你家里人说了我们得事情?” 何其聪明的沈沉舟,在姜有鱼面前也有些降智了,会问出这种问题。 好久没见,姜有鱼特别想他,她搂着沈沉舟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娇娇软软的小身子往那一靠,差点没把沈沉舟的命给靠没了。 “肯定说了啊,我也不能让你总没名没分的跟着我是不是,那我岂不是成了渣女了。”姜有鱼十分负责任的说。 “我可是新时代的女性,我有的是思想觉悟,放心吧,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那天沈沉舟说的话犹在耳边,他说爱情哪怕如烟花般短促,他也要抓住,姜有鱼记在了心里,她想和沈沉舟长长久久的。 这么好的男人,她才舍不得给外面的女人呢。 沈沉舟愣了一下随后失笑,笑意带动着胸前震动,搂着姜有鱼的手臂忍不住紧了紧:“那就多谢姜姑娘的美意了,我是否可以立马打结婚申请呢?” 姜有鱼想了想自己的时间,点头:“申请吧,我觉得越快越好,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让你成为老光棍,中年男人还是很可怜的。” 她仰着小脸,清秀的眉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娇憨之感。 无形中的撩惹最为致命,沈沉舟在她耳畔咬牙切齿道:“放心,你男人还行的很,不会有中年危机的。” 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在嘲讽她。 姜有鱼是嘲讽了,但肯定不会承认的,抿了抿唇:“哼!~” 沈沉舟忍不住笑了,捏住她的小脸扯了扯,小脸蛋入手手感很好,早就想这么干了。 扯了没两下姜有鱼就泪眼朦胧控诉的看着他,她捂着脸啜泣两声:“你干什么?刚刚胡子都把我扎痛了,又来扯我的脸,你不是人。” 沈沉舟:“……” 他哽住。 片刻抬起手摸了摸胡子:“嘶……”好像是有点扎人,两天没刮了。 “没有,不扎人,你感觉错了。” 他没哄过女人,有种错觉,他要是说自己胡子扎人,姜有鱼能把尾巴翘天上然后收拾他。 姜有鱼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咕喏了一句:“你糊弄鬼呢?” “宿主~~~” 系统在姜有鱼的意识里,夹着嗓子来了一句。 姜有鱼嘴角微抽:“你干啥啊装神弄鬼的,知不知道很吓人的。” “宿主,我不是要吓你啊,是我觉得这个房间很不对劲啊。”系统想到了未来的评分活动,还是决定良心一回。 毕竟宿主能不能活到生孩子都不一定,它现在抛个橄榄枝,等宿主打分的时候肯定会念着旧情手下留情的。 它不觉得自己随便说两句就能得到姜有鱼的五星,这个女人一定在骗它,人啊,果然都是现实的动物,必须要付出点什么才能打动他们。 它以前就是摆烂偷懒,还有点折磨人的小心思在,所以经常被人打一星,这次不可以了,姜有鱼是个硬骨头啃不动,它要开始付出了。 对于没有良心的系统来说,付出真是太难受了。 嘤嘤嘤~~~ 姜有鱼从它的声音中分辨出此话的真实性,还是很有真实性的。 “怎么不对劲?” 系统观察了一下一二楼:“敲!这房子怎么这么变态啊,墙里,地板砖,床板中间,棚顶上竟然都埋了麝香!” “因为这不属于原剧情,也和沈丹玲没有关系,所以是旁支衍生的线,我也是才发现的,宿主,我感觉有人想害沈沉舟,太毒了,竟然想让他断子绝孙啊!~” 姜有鱼大大的沉默了。 这事儿不就明摆着是戚生欢做的,戚生欢才搬出去没多久,她在的时候肯定不会埋,因为沈沉舟将她赶走了,所以就想让后面来的所有女人都怀不上孕。 “埋得很多吗?” 那么多地方,这是埋了多少啊? 系统:“很多,好几斤呢。” 戚生欢这样的人物放在电视剧里,那真是太恐怖了,她一出手皇朝一下子能少了好几代人。 皇帝累死也生不了崽儿。 不管系统是出于什么心态来提醒她,姜有鱼都由衷的感谢它:“谢谢你,等我以后有孩子可以认你当舅舅。” 系统:tm的,竟然对人类幼崽有点子心动! 第70章 还不快多闻几口 系统的程序有一点点错乱,半晌才在虚空中对了对手指:“那,那个你可以后可不要忘记啊。” 姜有鱼:“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可是它的救命恩人。” 系统:忽然对这个没影的小东西有些期待了。 “怎么了?一脸严肃的样子,脑子里面又在想什么呢?” 沈沉舟捏起姜有鱼的下巴,看着她红肿的唇目光变得幽深,他忍不住又轻啄了两下,怕姜有鱼感受到什么,调整了一下坐姿。 姜有鱼的注意力都被那害人的玩意给吸引了,没感受到沈沉舟的动作,她动了动鼻子轻嗅。 搂着沈沉舟脖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没有感觉到,屋子里面弥漫着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儿?” 她捏住鼻子,从沈沉舟的身上站起来,往通往二楼的墙壁附近走过去。 走过去她竟然真的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味儿,姜有鱼心下一沉,捂住鼻子,指着墙壁里的方向说:“味道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好香啊,都要把我给香晕了,你过来闻闻。” 沈沉舟没有忽视姜有鱼的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手的指引靠过去闻了一下。 一瞬间,他面色大变,回身打横抱起姜有鱼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冲出去以后把她放到院子门口,确保站在空气流通的地方,他才将人放了下来。 他冷着脸,目光十分凌厉,透着强行抑制下去的怒气。 姜有鱼抓住他的手:“怎么了?” 害!~ 她故作不知。 沈沉舟听到姜有鱼的声音,勉强将理智从怒火中抽出来一些:“墙缝里面夹了麝香,墙面上有新补过的痕迹,我以为是用来补擦刮痕迹的,没想到戚生欢竟然将麝香藏到了墙缝里!” 他声音掺着自责:“对不起,我刚刚竟然抱着你在屋子里待了那么久。” 再久一些,一定会伤了她的身子。 这目的除了让人恶寒愤慨,更加的令人作呕。 “幸好你发现了,若是没发现,这后果我不堪设想。” 沈沉舟收住话音,牵起姜有鱼的手紧紧攥着:“今天你恐怕要晚回去一会儿了。” “啊?” 姜有鱼有片刻懵懂。 沈沉舟冷笑:“今天我就让你看看,那些欺负你的人,陷害你的人,是什么下场。” …… 姜大山上完厕所出来,发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屋子还被人拆过一样,他被吓了一大跳,发生啥了? 他楼上楼下找了一下没看到人,却听到隔壁院子似乎有人在说话。 姜大山去了隔壁,隔壁旅长家的院子围满了军人,他们面目严肃,身上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站在门口的赵括看到了姜大山,笑着走过来:“你是大山哥吧,姜同志和我们团长都在里面呢,你可以进去。” 姜大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啥事了?” “具体是什么事情,你可以进去看。” 赵括面带笑容,却让人感受不到什么笑意,姜大山瞬间慌了,来不及和赵括说话,提步跑了进去。 陈家院内,气氛低迷。 陈家院子打理的不错,玻璃擦的干净,挂着素色的窗帘,窗户开着,窗帘随着风轻轻摆动。 院内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个人,正是姜有鱼。 吕佳惠陈旅长,还有一众的军官们都站在旁边,戚生欢被31团的两名军官押着跪在地上,地上散落了七八斤的麝香,麝香呈放于一块白布上面,白布做底,那害人的东西放在上面十分突兀明显。 就在刚才,沈沉舟叫来十几个人把二层的小楼都找了个遍,搜出来这么多的麝香,这些量足够让一个女人身子彻底废了。 找到麝香后,赵括将正准备离开军区的戚生欢逮捕送来这里,至于为啥送到陈家,沈沉舟也是有私心的。 一,不想这东西留在他家。 二,他怀疑此事和吕佳惠有关系。 戚生欢被带过来挣扎了一路,裙摆弄得一团糟,头发也跟着鸟窝一样,被扔到院子后看到了地上的麝香,她也不挣扎了。 心虚又害怕的被吓得跪在了姜有鱼面前,她知道的,沈沉舟这个人聪明至极,不好糊弄,此时挣扎的越厉害,狡辩的越厉害,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利。 戚生欢跪在地上,吓得面色惨白,她不敢靠近麝香,偷偷地往后挪,生怕多吸进去一口以后不能给沈沉舟生孩子。 陈旅长陈柯最近正在特意和沈沉舟走近,对方忽然将他家闹成这样,他心里有气也只能压着:“沉舟你这是做什么?地上放的什么东西?” 沈沉舟看着在场的人,嗓音从胸腔里轻震出来:“地方放的东西,戚生欢和旅长夫人,应该都认识吧。” 戚生欢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低头不敢吭声。 家里被人折腾成这样,吕佳惠早就气的翻白眼了,她拧着胯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麝香放到鼻子旁边闻了闻,闻了两下咧开嘴。 “啥玩意啊,这么香,弄得我家跟掉了香料窝一样,沈沉舟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有啥事啊?” 说完又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等她闻够了,沈沉舟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是麝香。” “麝香?那是什么香?”吕佳惠随口一道,说完仿佛见了鬼一样把东西扔掉了,她跑回到陈柯身边,抓着陈柯的胳膊摇晃:“老公你看他,这个人有毛病啊,弄一堆麝香来咱家!” 陈柯不想轻易得罪沈沉舟,只想把事情解决了:“麝香就麝香,你怕什么?” 娘们唧唧的,一点端庄夫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吕佳惠气的打他:“你是不是虎,麝香是会让女人怀不上孩子的。” 哪曾料陈柯不愧是上过战场的,那真是淡定极了,还帮吕佳惠分析:“哦……那你怕什么?” “你都快五十多岁了,咱家卓儿都二十多了,你又不要孩子,担心这个干什么?” 说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不是变着法要避孕,现在不是正好的机会吗?快去多闻几口。” 第71章 拿着他的荣光当武器 吕佳惠:啊!~世界上怎么有这种蠢货! 她上手捏住陈柯的耳朵:“老东西你是不是蠢,这玩意不仅会让人不孕,多了会伤身子,让人伤了根本的!” 呸!怕不是外面有人了,想把她弄死。 吕佳惠越想越气,又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便把炮火都对准了沈沉舟:“沈团长什么意思?我家老陈对你另眼相待,反而让你眼高于顶了。” “你把这些脏东西弄到我们院子来干什么?” “沈团长若是交代不清楚,我今天绝对不会就这么过去的,我要写举报信,把你的行为全部都捅出去!” 真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那点小作为就敢在家属大院搞这种事情。 沈沉舟深深的打量她几眼,把她的细表情都捕捉住,确定她不是在演戏,才缓缓开口。 “看来这件事情不是旅长夫人做的了。” “什么事情?沈沉舟我告诉你昂,你别想血口喷人,把话给我说清楚,带了一帮子人进来,还把小戚同志压着跪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 吕佳惠撸起袖子,势必要给沈沉舟一个教训。 “你别想左右而言他,这事儿解释不清楚我和你没完。” 沈沉舟瞥了她一眼:“这些麝香都是从我家属院里面找出来的,被藏在了很隐秘的角落,正是你口中那位贤良淑德,个性温婉,没有丝毫坏心眼的戚同志放的。” “徐老,你来说。” 离沈沉舟最近的姜有鱼,明显感觉到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他的眸中蕴藏着锐利锋芒,宛如暗夜里的鹰。 徐老是负责勘察的兵,十几岁的时候加入军队,经验丰富,每一句话都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徐老个头不算高,头发花白了,一只手有些不好用,生的干瘦,总是笑呵呵的。 “小吕啊,沈小子的话是确凿的,按照墙壁补的泥干燥程度看,这正是戚同志住在那里的时候放进去的,但是时间也不长,是近期才放进去的。” 戚生欢紧张的抓紧了地上的土,眼神慌张闪躲…她从刚刚到现在也没有想到,这个事情如何败露的,不凑近她埋东西的位置闻,压根是闻不到这种味道的。 就算知道,也不应该这么快啊。 是她蠢,低估了沈沉舟的能力。 但沈沉舟如此神速的表现,又让她深深的迷恋。 戚生欢就算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她做的精绝小心的事情,是被姜有鱼捅出来的。 吕佳惠虽然脑子不灵光,却也信徐老的话,她指着戚生欢气的好半天没说出来话,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想的招还挺损的。 她忽然有种浑身冒冷汗的感觉,捂着鼻子紧张的指着自家院子说:“徐老你快帮我也瞅瞅吧,她会不会和我相处的时候嫉妒我比她过得好,也在我院子里埋了麝香啊。” 太可怕了,这事儿虽然不是对着她,但是以前搂着她胳膊喊小姨的人变成了蛇蝎心肠的女人,吕佳惠都觉得毛骨悚然。 就仿佛一条蛇盘踞在她身边多日,她现在才知道。 真是吓死人了。 徐老笑呵呵点头:“没问题,等下就去帮你看看。” 吕佳惠夸张的松了口气拍起胸脯:“那就麻烦徐老了。” 此事戚生欢心怀鬼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她眼睛颤了颤,眼泪一滴两滴掉下来,她没有辩解什么,在场的都是人精,解释了反而让人看着厌烦。 她只是擦了擦眼泪,柔柔弱弱的抬起头,像一朵无辜的小白花。 她两只手捧在心口:“沈沉舟,同志,我对不起你们,我就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我其实爱慕沉舟很久了…我也是出于爱他才这样做的,我……” 在场有的心软之人,瞧着她痴情的模样,竟有些被她说的不那么生气了。 姜有鱼被逗笑了:“那你这爱还挺沉重的,上来就要他断子绝孙啊。” 姜有鱼在心中狂翻白眼,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黑心白莲花了,这种人就是持惨行凶,你凶她,很可能变成了你霸道你不讲理。 她眯起眼睛,啧了声。 可她就是过分啊,就是不讲理啊,因为她是受害者,她就有不讲理的权力,和一个凶手比谁惨,那她才是真的惨了! 她蓦然睁开眼睛,漂亮的杏眸愤怒的看着她,二话不说站起来朝着戚生欢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小脚丫子无情的将地上的麝香踩得稀巴烂。 一想到她差一点就被这麝香害的身残无子,她就气的想杀人。 姜有鱼腾腾腾走到了戚生欢面前,抓起戚生欢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拎起来,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的一声。 要多清脆有多清脆,要多干脆有多干脆。 一巴掌下去姜有鱼手心都麻了。 沈沉舟看姜有鱼打人,面色缓和不少,他也不恼火了,悠哉的坐下喝茶水。 有媳妇儿的人和没媳妇儿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碰到厌烦的女人,自家媳妇儿不仅能怼还能打。 那些大男人不好做的事情,有时候也会压的他邪火丛生,现在有媳妇儿了,媳妇儿那小巴掌都甩在了他心坎上。 就是他媳妇儿的手会不会疼啊? 沈沉舟无比心疼时,又悠哉喝了一口茶。 戚生欢被打蒙了,回头想骂:“贱——” “贱人!你做错事还想骂我!”姜有鱼抢过她的话,又补了一巴掌。 “你毫无廉耻,蛇蝎心肠,还想卖惨装柔弱让别人可怜你,还想以退为进,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这个人向来脾气不好,最见不到的就是女人在我面前装柔弱。” 姜有鱼早就想这么揍她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了。 打在她脸上,痛快在自己心里。 爽啊! 姜有鱼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戚生欢所有的小心思,她被揍得嘴角溢出了血:“我…爹是烈士,你不能这么对我。” 姜有鱼听了更为恼火:“我为你爹有你这样的女儿感到耻辱!” “我要是你爹,在地下知道你外面如此损害他的颜面,做尽丧尽天良的事情,拿着他的荣光当武器,我会从地下爬出来给你几个大耳瓜子!” 第72章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姜有鱼这句话说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戚生欢的所作所为,可不就是拿着她爹的荣光当毒药,去害别人吗? 大家都中了她的圈套,在某些时候会刻意的在乎她,容忍她,听了姜有鱼的话,大家都知道自己错了,他们的出发点错了。 他们的帮助是助纣为虐,是助长戚生欢的恶。 现在没有人同情她,都替她死去的父亲感到悲哀,感到不值得! 戚生欢挨了生猛的两巴掌,嘴角被打出了血,被打的青紫,她从来没有…在沉舟面前遭受过如此的屈辱。 这个女人好生厉害,惯会在男人面前耍这种让人丢脸的手段。 戚生欢抬起细嫩的手捂住脸,怨毒的看了眼姜有鱼,紧接着飞快的用耷下眼睫哭了起来。 她本就长得消瘦白净,脸上带伤的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戚生欢哽咽了一下:“对…对不起……这个事情都是我做的,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沉舟对我这么好,是喜欢我呢,没想到他对我无意,对不起……” 姜有鱼止不住的冷哼了声。 是个比魏招娣还能沉得住气的角色。 沈沉舟见姜有鱼不打了,以为她手疼,他来到姜有鱼身边执起她的手,心疼的吹了口气:“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陈旅长,你是在场职位最高的长官,此事由你来了解最为合适,戚生欢心生歹意,在我房间内放了七八斤麝香的事情,我不会就此放过。” 吕佳惠听完姜有鱼的话心里也生了口恶气,觉得戚生欢做的太不对了! 你说抢男人你装装柔弱也就算了,怎么还用麝香这么歹毒的东西! 吕佳惠想到自己差点被牵连,戚生欢也没站出来帮她澄清两句,心里那叫一个不舒坦啊,她把齐耳的短发往脑后掖了掖,笑呵呵的点头。 “这事儿的确是该我家老陈来处理啊。” 要不说人家沈沉舟怎么被上面那么看好,京里那边都抢着要他过去呢。 人家就是聪明啊,随便看了两眼就知道她的清白,还没有借题发挥冤枉她,吕佳惠现在看沈沉舟暂时是满意的。 吕佳惠说完觉得自己无比的贤惠讲道理,不禁对陈旅长挑了下眉毛,笑的见牙不见眼。 陈旅长脸上的横肉猛地抖动了一下,愤恨不平的瞪着吕佳惠,缺心眼的老娘们! 沈沉舟明显在挖坑给他跳,戚生欢再怎么说也是烈士家属,现在让他来主持大局明显是想让他得罪人啊! 他正在想理由拒绝呢,她可好,一脚把他踹下去了,还好意思和他邀功。 陈柯真是要气死了。 但是人已经在坑里能有办法,当众拒绝让别的军人怎么看他? 好歹也是个旅长,难道要做那鼠辈之人吗? 陈旅长心里苦,面上还得装的深明大义:“那是自然得,我既然在这了,就不会袖手旁观,但是这事儿我也是第一次决断,沉舟你作为当事人。” “呃……” 陈旅长伸出短粗的手指头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搓了搓:“你给我提点建议?” 沈沉舟看陈旅长吃瘪的样子笑了下:“老旅长都不知道,我这个后辈怎么会知道,旅长处置完以后给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告诉您满不满意。” 姜有鱼可不是吕佳惠那路子蠢笨的人,把沈沉舟的小心思都看在了眼里,厉害啊,能把旅长逼的满头大汗,吃了瘪还得赔笑,这人的心思城府…她第一次见,觉得甚是厉害。 日后同这种人过日子,姜有鱼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她会不会被他骗的连裤衩都不剩? 她正想着,沈沉舟握着她的手腕领她离开,把剩下的烂摊子全部都留给了陈柯。 姜大山也见识到了沈沉舟在部队里的地位和话语权,此时打心眼里替有鱼能嫁给这样的人感到高兴。 沈沉舟不想领姜有鱼回隔壁院子,路过那个院子,他看了一眼:“明天,我就打两份报告。” “什么报告?” 姜有鱼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放在吹遍鼓起脸蛋吹了吹气。 沈沉舟扬唇:“结婚报告,还有重新分配院子的报告。” 他的笑容有几分姜有鱼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系统颤颤巍巍的在意识里喊姜有鱼:“宿主…其实还有几处麝香没有被拿出来……我怀疑,沈沉舟会动用手段让戚生欢继续住在那个院子里,到时候……” 姜有鱼:到时候戚生欢就会自食恶果。 闹了一场,她不会怀疑屋子里面有什么,还会因为沈沉舟在那里住过,分外珍惜那个院子。 姜有鱼看着身侧的男人,他身姿倾长而挺拔,黑色短发下是一张清隽贵气的面庞,睫毛纤长浓密,眼睛明亮有神,被太阳晃得微微眯了一下。 他竟然会做这种事? 系统:“宿主不你怕他吗?” “你哥哥后面,你就这样名目张胆的看我?”沈沉舟察觉到姜有鱼的视线,笑着问她。 姜有鱼主动抓住他的手:“不怕。” “我都要嫁给你了,我还怕别人看?” 沈沉舟这么做都是为了给她出气,她才不觉得沈沉舟可怕呢,她觉得沈沉舟做的很对,以牙还牙而已,这才是对戚生欢最好的报复。 沈沉舟握住她的手,忍不住用拇指指腹揉了揉她的手背,以表示奖励。 姜有鱼跟着沈沉舟上了他的车,她坐在副驾驶,姜大山坐在后面,她才想起来问他:“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沈沉舟调转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顺着砂礓路直奔县城热闹的地方:“下午了,不去祭祭你的五脏庙?” “军队的伙食和国营饭店还是差了点,带你们去尝尝,等吃完了饭,我带你去找胡老板。” 说道胡老板姜有鱼拳头都硬了:“吃,我要吃两碗饭,养足精神欣赏下那个死老头子被你修理的画面。” 那个老东西想想都恶心,要么当衣冠让人尊敬,要么当禽兽坦荡,他可好,几十岁的人披着捐赠的名义去村里面相亲小姑娘。 衣冠禽兽实在叫人吞了苍蝇般恶心! 沈沉舟就喜欢她爽快依赖他的样子:“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73章 姜有鱼的后半生 姜有鱼很少来县城,生产队里有的老人家,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把子弯那一亩三分地,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国营大饭店吃饭。 老照片里的大饭店真切的出现在眼前,姜有鱼忍不住有点激动。 她站在饭店门口,打量着四周,街上建筑不算繁华,但是很有时代气息,一排排的建筑用的青砖,更多的是老胡同,胡同门口有垃圾场和公共厕所,厕所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男’‘女’。 街上还有修钟表的,木头牌匾上刻着钟表行三字。 道路两旁的墙上写着标语,街上看不到四个轮子的车,大多数都是自己走路,偶尔有些门店前面会有一辆稀罕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像沈沉舟这种军用车出现在路上,大家都当成了稀罕东西看,几个剪了学生头的女同志手挽着手,明明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的,瞧见沈沉舟的车,手挽手改变方向走了过来,她们嘴里假装谈话,眼睛看着沈沉舟的车。 姜有鱼觉得她们女儿家的心思好玩可爱的紧,她以前好奇某样东西,也和舍友这样干过。 看着她们时髦的发型,红扑扑的脸蛋,热情洋溢的笑容,还有她们身上款式老旧但是非常合身的衣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以前觉得学生头土,现在觉得也蛮好看的。 摸完头发又扯了扯衣服,路上的行人大多数穿着布衣服,还有带雷锋帽的,但是普遍穿的比生产队的人强多了。 姜有鱼的目光紧随着路上的女同志们,沈沉舟看她摸了摸头发,他抬起手按住她的小脑袋:“喜欢吗?我带你去剪?” 她这张脸,狗啃的头发都好看,她喜欢什么样的,就可以留什么样的,他都喜欢。 到此刻,沈沉舟才注意到姜有鱼身上没有补丁的衣服,改过的衣服穿在姜有鱼身上也有几分不合身,在生产队稀罕的布料和颜色,真想比较,这衣服颜色过于沉闷,款式过于老旧。 这样一件衣服被姜有鱼穿着,也十分的好看,她稍微改变了一点点,颜值就蹭蹭的往上涨。 沈沉舟看着这样的她,向来沉得住气的他头回沉不住气了。 他无比的想…立即马上把姜有鱼娶回去,他要给姜有鱼买一张舒服的床,被褥,暖壶,想喝麦乳精就喝麦乳精,想吃肉就肉,不想吃肉那就吃鱼。 除了这些还要买一衣柜,不两个大衣柜的衣服,裤子裙子按花样买,小皮鞋什么颜色款式的都给她来两双。 这边还是落后了,不行等他休假的时候带姜有鱼专门去京里或者沪上买衣服,实在不行出国也行。 他前几天偶尔听说,洋人来例假了,还有种方便的东西,不需要自己洗。 除了吃穿用度,姜有鱼想去念书也行,但是最近内部消息透露,或许要禁止高考,不能上学可以找专门的老师教她她感兴趣的学问。 只要不是家庭主妇,姜有鱼做什么都可以。 沈沉舟只是眨眼的瞬间,把姜有鱼后半生都计划的明明白白。 姜有鱼尚且不知,她摸着如锦缎般的头发摇了摇头:“我更喜欢长发,我发质好,剪了可惜。” 要不然这么大热的天,她也不会忍着热意不剪头发了。 姜大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姜有鱼和沈沉舟卿卿我我,她们两个似乎把他这个大活人给忘到脑后了。 “嗯,那我们进去吧。” 沈沉舟的手虚虚搭在姜有鱼的后背上,挑开门帘让她先进去。 姜有鱼第一次来国营大饭店,继续打量。 和老照片好像啊。 靠窗还有个小桌位,服务同志将手写的菜单拿过来,菜单是按照食材来分的,有主食,有素菜,荤菜,还有点心… 其中还划分的很清楚,譬如主食分为米饭和面食,后面标注着价格。 沈沉舟手指示意了一下:“让他们先点。” 姜大山看着一个馒头就要五毛钱的价格,这也太贵了……他咽了下口水,把整个菜单翻了遍,发现馒头还是便宜的。 姜有鱼不知道沈沉舟家底有多丰厚,但是也不忍心花太多钱:“我要一个馒头,和一碟水疙瘩咸菜。” 来到这里以后,姜有鱼也了解了一些当地的小菜。 水疙瘩是用芥菜做的,里面加了胡萝卜和芹菜一些配菜,味道口感比单纯的芥菜更加丰富,搭配米饭和馒头都不错。 姜大山举起手:“有鱼咋俩吃一个馒头吧,他中午吃的挺多的,折腾了一番消化了,可他觉的两毛五能让他吃饱。” 现在不是多少的问题,而是钱的问题。 外面的东西真贵啊。 要不然咋说人家国营饭店火呢。 姜有鱼拿着菜单咳了两下,语重心长的对姜大山说:“哥,咱们现在也是来城里了,你的未来妹夫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你不能这么小家子气气的。” “咱回去后要是奶问你,爷问你,生产队的人问你,去国营饭店吃啥了?你来一句,我就吃了半个馒头。” 姜有鱼学着生产队大婶子的语气,还有姜大山的声音,声线不像,但是语气像了个十足十。 姜大山被她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摸着头差点没将脑袋低到裤裆里面。 服务同志被姜有鱼刷宝可爱的一面逗的乐不可支,忍不住说:“你妹妹真可爱。” 又说道:“同志,你对象这么好玩,为你省钱,你不能只让人家吃馒头和咸菜吧,咱家最近推出了新菜叫回锅肉,你们可以尝尝。” 沈沉舟爱怜的看着姜有鱼,也被她逗的忍不住笑:“三碗米饭,回锅肉,水疙瘩咸菜,再来个尖椒鸡蛋……” 姜有鱼抓住他的胳膊:“得了!省点钱吧!” 沈沉舟:“你家招牌的绿豆酥,红豆糕,上一份,每样在各装起来两份。” 这家饭店最有名的就是饭后的甜点,据说是这家店去年来了个出名的白案师傅,一手糕点做的让人吃了就忘不掉。 沈沉舟也觉得不错,这才特意带她们过来尝尝,顺便给姜家买几份,姜家人吃了他的糕点,总不能怪他先斩后奏,打结婚报告了吧… 第74章 让他们一起伺候 一般人是不太能猜得到沈沉舟心思的。 姜大山反正猜不出来,看到沈沉舟点了这么多菜,还有那么多的糕点,他猜到了这些糕点是要给他们带回去的,死活不愿意收下。 “这个可使不得啊,买这么多吃不完,花那么多钱多浪费啊。”姜大山扯住服务同志的笔:“这位同志我们不要了,你别记了。” 服务同志可不管这个笑呵呵的拿本子走了,点餐的同志穿的军绿色的衣服,仪表堂堂,还开着军用车,一看地位就不低,这种人怎么会在乎拿点搞点钱呢。 她按照沈沉舟的安排拿的吃的,东西端上来,姜大山连连叹气,叹气归叹气东西还是要吃的,大口吃肉大口吃米饭,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姜有鱼也没少吃,吃完擦了擦嘴巴:“比你们军队好吃多了。” 吃完饭沈沉舟就近又带她们买了点农副产品,姜大山一开始拦着,后面发现根本拦不住,逛到天擦黑,沈沉舟去供销社打了电话,问清楚了什么东西,开车领他们走了。 饮二厂在县城边郊的地方,胡老板在这里不叫胡老板,叫胡主任,胡主任全名胡天峰,父亲是饮二厂的老员工,母亲是饮二厂的质检员,一家子基本都在这上班。 胡老板不缺钱花,家里的亲戚也都分布在饮二厂各个单位,可谓是遍地是亲戚。 胡天峰最近都没出去撩小姑娘,对于送上门的女工也失去了兴趣,每到晚上他总是能想起姜有鱼白嫩的脸蛋,妖娆的身段,这样的小姑娘才让他感受到了自己还年轻着。 他拿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四十多岁还能保养的这么年轻,真是了不得啊。 身体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他当然不认为是他的问题,他觉得是女人的问题,一定是女人太丑了,所以让他提不起兴趣。 如果是姜有鱼的话…… 胡天峰光是想想,都仿佛有一股热气腾腾的气流在他的全身上下窜来窜去。 镜子中,道貌岸然的脸笑了笑:“明天再去把子弯一趟,刘寡妇说得对,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姜家就是个贫农户,随便使点手段都能把姜有鱼给弄到手。” 他想的挺美,殊不知此时饮二厂的领班郑叔正引着沈沉舟他们往这边走来,郑叔年纪不小了,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厂长胡禄打拼,也跟着胡禄走南闯北,认识了很多人。 远的且不说,就说这个县城,这个梅花公社,他还是了如指掌的。 他不仅知道沈沉舟的身份权力,更知道他爹的根基有多重,按理说,军队的团长管不到饮二厂,可人家就是来了,郑叔心里忌惮,面上笑的很慈祥。 “天峰就在后面得领导宿舍呢,我带你们过去。” 沈沉舟走在前面,肩背挺括,面色冷寒,闻言点点头:“有劳。” 郑叔看他不愿意多说,笑眯眯得看向姜有鱼:“小同志和沈团长是对象关系吗?” 姜有鱼讨厌胡老板,却对这位老人家无法冷下脸,这个老人家看着精明,眼神却不复杂:“是。” 听到这个回答,郑叔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胡天峰什么德行他了解,人家沈团长带着对象过来,一定是他在眼瞎得罪了沈团长的对象! 郑叔勉强维持着笑容,把他们领到胡天峰的宿舍门前,平时他进来会敲门,今天不敢敲门耽误沈沉舟的时间,直接推开门,让沈沉舟进去:“沈团长里面请。” 他声音不小,主要是为了提醒胡天峰沈沉舟的身份。 那个棒槌除了吃就是睡,打扮得溜光水滑的,实际上一点能耐都没有,肯定不认得沈沉舟这号人物,郑叔在内心祈求,但愿胡天峰能够安分一些,要不然… 胡天峰生气的把镜子甩到桌子上:“郑老头你想死啊!进我屋都不敲门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沈沉舟:“他是谁?” 姜有鱼跟着沈沉舟走进来,看到姜有鱼,胡天峰咧开嘴笑了,肚子里的火气立马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诶呦这不是姜二姑娘,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刘寡妇和他说,姜有鱼一定猜到了他的目的,嫌弃他老才故意把他给气走的,那今天来是想通了? 姜有鱼看到他都觉得恶心,她抱住沈沉舟的胳膊,委屈告状:“他那天就想欺负我了,还去我家了,表情比现在还恶心呢。” 郑叔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天峰你别乱说话,小姜同志是沈团长的对象,人家来是为了和你说清楚,辛苦沈团长跑一样,你还不快给沈团长赔礼道歉!” 郑叔不停的暗示胡天峰,可惜胡天峰并没有将这个救命的暗示放在眼里。 原来这个小白脸就是姜有鱼的对象啊,胡天峰提了提裤腰带,他长期不怎么锻炼,穿着衣服还好,能衬的人模狗样,实际上腿啊腰啊,干瘦无力。 姜有鱼被他提裤子的动作刺痛了双目,赶紧多看了几眼沈沉舟,以此来缓解双眼的伤痛。 胡天峰走到沈沉舟面前,离的近了才发现这个小白脸长得这么高,他一米七八的个子在他面前一点优势都没有。 吃化肥了,长得这么高? 胡天峰退后几步:“郑叔你老糊涂了?我和他倒什么欠?能看他的女人难道不是他的福分吗?小白脸,我的确相中了姜姑娘,说吧,给你多少钱把人让给我。” 郑叔叹了口气,没救了。 也好,就让沈团长教他怎么做人吧,家里人是教不会了。 自己不成器,就得挨拳头。 郑叔抱歉的对沈沉舟说:“沈团长,我家老爷子教子无方,但是他非常想看到儿子能够成器,你放心,不管一会儿发生什么,我们家老爷子都不会怪罪你的。” 沈沉舟颔首:“嗯。” 想不通清誉半生的胡老爷子怎么会养出这种儿子? 年纪也不小了,还玩办大爷的游戏,最让他无法容忍的,这么个货色就想给他带绿帽子… 胡天峰万分不满的看向郑叔:“老头子你瞎说什么,他个臭兵痞子,你怕他干什么?还想让他教训我,就算我让他和姜有鱼一起伺候我,天皇老子也不敢拦着我。” 第75章 以后姜有鱼就是我姑奶奶 默默吃瓜的系统:“……”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花式作死的。 它都不敢惹沈沉舟,这人脸猪脑子的东西,竟然敢让沈沉舟伺候他… 姜有鱼刷的掀开眼帘,从沈沉舟身后跑出来,跳起来给了胡天峰一巴掌,甩的贼用力,一巴掌将胡天峰的脑袋扇歪。 “啊呸,怎么不美死你这个狗东西呢!” 肖想她就算了,还想肖想她男人! 胡天峰哪里被人家打过脸,他脸上攀上戾气:“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说着抬起手要揍姜有鱼,姜有鱼躲不开,转身扑进了沈沉舟怀里。 沈沉舟左臂护着姜有鱼,脚下用力踩地,腰间发力带动身体旋转,抬起右脚用力猛踹出去,只见他的脚在空中划过一丝残影,砰的一下踹到了胡天峰的胸口上,胡天峰像个被炸飞的二踢脚的壳子嗖的一下向后面飞了出去。 后面是一排柜子,里面放着好多美女的影集,胡天峰撞到柜子上,震的柜子颤抖了几下,在他滑下去以后翻到,捶在了他身上。 三开门的实木柜子直接将胡天峰压的一口血喷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你…你好大的胆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后面得几个字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胸口疼的说不出来话。 郑叔虽然有些担心胡天峰,想到他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他叹了口气没过去。 柜子上的影集掉下来散落在地上,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穿着清凉的女人,这些女人丰满多姿,摆着各种妖娆的造型。 姜有鱼看了一眼皱起眉,抱着沈沉舟转过身:“你不许乱看。” 沈沉舟勾唇:“嗯,不看。” 那语气要多纵容有多纵容,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踹人的凶狠模样。 沈沉舟拍拍姜有鱼的手:“乖,我得继续处理事情。” 姜有鱼慢慢松开了手。 沈沉舟闭着眼睛准确无误的走到胡天峰附近,抬起脚,胡天峰嘴上不饶人,实际上怕死了沈沉舟,他颤抖的想躲开,拼命挣扎:“郑老头你看什么的,还不快帮忙!” 郑叔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胡天峰恐惧的目眦欲裂:“别,别打我了!求求你了!” 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沈沉舟的脚从他面前划过,精准的踩着地上的影集,稍微用力都踢走了。 胡天峰的瞳孔恢复成正常大小:“哼,我还以为你是个多有种的东西,还不是怕了,识相的赶紧把我弄起来,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姜有鱼和姜大山闻言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想,这货真是贱啊!~ 贱到家了!~ 贱的不能再贱了!~ 蓦然,俯视着他的沈沉舟忽然睁开眼,背对着姜有鱼,他毫不掩饰自己浓烈的杀意,他悬空的脚用力踩到了胡天峰的手背上。 胡天峰的屋子里,爆发出了猪叫一般的惨叫声。 “啊——!~” 疼死人了! 现在也管不得别的了,胡天峰紧忙求饶:“沈团长我知道错了,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得罪你,不该对姜姑娘起了兴趣,但这个也不怪我啊,都是你们生产队的刘寡妇和魏招娣先出的馊主意,没有她们我也不知道姜有鱼这号人物啊!~” “我是个蠢货,我是头猪,我被人利用了,沈团长你要相信我的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胡天峰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是真的怕了。 且不说以后能不能报仇,他觉得自己现在都要熬不过去了。 什么沈团长,他怎么不叫沈阎王呢? 沈沉舟忽然笑了,男人嘴角轻扬,狭长的眼毫无弧度,眸中淬着冰冷的寒意,足以冻穿旁人的骨头,把人活活冻成骨头渣子。 胡天峰心里最后一点点的小心思都散了,道歉道的实心实意:“我错了,沈团长我有眼无珠,你放心,以后我觉对不会招惹姜二小姐了,我以后看到她绕道走,对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混的圈子久,别的地方不敢说,在梅花公社,在咱们的县城,所有的混混我都熟悉。” “啊!~你别踩我啊,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讨好你啊!~” 胡天峰的手指头都碎了,硬生生被沈沉舟将手指缝踩出了血。 “姜二小姐和你在一起,以后不可能一直在生产队待着,她总要来县城的,以后……以后我就是姜二小姐的一条狗,一条恶狗,不说旁的,如果有人想欺负她,我肯定随传随到来帮她。” 胡天峰也不算傻,他对男女之事研究的透彻,沈沉舟看姜有鱼的目光那是一心一意,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惯上天。 按理说他们部队的人都要谨言慎行,他能为了女人跑到这大张旗鼓出头,可见是真的宠到了骨子里。 胡天峰知道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弱点在哪里,他不敢戳,只能讨好了。 果不其然,沈沉舟脚下的力度收起三分:“当真?” 胡天峰疯狂点头:“当真。” “以后姜有鱼就是我亲侄女。” 沈沉舟用力踩下去,比刚才更痛。 侄女,他也配! 胡天峰哀嚎:“姑奶奶,她以后就是我们饮二厂的姑奶奶,姑奶奶你快帮我求求情啊,你孙子要被踩死了。” 郑叔尴尬的挠了挠头皮。 太没骨气了。 姜有鱼充耳不闻,她抱着肩膀看戏:“啊!~姑奶奶想救你也没办法啊,我家里你姑爷爷当家呢~” 沈沉舟挑了下眉,小丫头还挺聪明的,被人欺负了会找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原谅别人,给坏人有机可趁的机会。 不愧是他的女人。 脑子够聪明,最重要的是,嘴够甜。 姜大山抬头看着棚顶,这个屋子又多了个尴尬的人啊。 沈沉舟看在这声姑爷爷的面子上把脚移开了:“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报复她,我有的是法子弄死你。” 胡天峰疯狂点头,没有恨了,这个阎王走了以后,他反而乐了起来。 终于得救了。 沈沉舟给姜有鱼出完气,领他们走了。 天色已经完全压了下来,星河布满了天空。 姜大山肚子有些不舒服,借着饮二厂的厕所方便。 车内,姜有鱼坐在副驾驶座上,想和沈沉舟说声谢谢,刚转过身,就被沈沉舟捞过去,男人轻启唇瓣,将她的唇珠含进了口中… 第76章 花茶、红茶、沈绿茶 吻猝不及防。 姜有鱼被夺去了呼吸,她嘤咛一声皱起眉,不耐的抓住他的衣服。 每到这个时候,她在沈沉舟前面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娇软的少女微微仰起头,无需做什么,更不需要有经验,简单的一个触碰就能让男人的理智灰飞烟灭。 沈沉舟的手顺着姜有鱼的脊骨向下,游弋在她腰间的位置上,忽然环住她的腰身用力收紧,男人的小臂上透出青筋,手臂深深嵌入到女人的衣服中。 良久,沈沉舟才放开了姜有鱼。 姜有鱼的杏眸水汪汪的,几缕乌发垂在脸上,搭在她浅红色的奶膘上,她神色迷惘,似乎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沉舟把她脸旁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黑沉如浓墨。 真是个傻丫头。 一个吻就能让她这样,若是做点别的,岂不是要昏死过去。 被他的手指略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姜有鱼有些战栗,她抓住沈沉舟的手:“别这样…等下我哥哥出来了,被他看到就不好了。” 沈沉舟嗯了声,手并没有松开的迹象。 啧,完全不想放开是怎么回事? 他将头靠在姜有鱼的肩膀上,小姑娘的锁骨精致极了,锁骨线条流畅无一丝赘肉,背很薄,但胸前又不是一马平川,靠在上面还能闻到她衣服上散发出来的好闻味道。 沈沉舟深深地折起眉:“好想把你现在就带回我家。” 一刻都等不了了。 如果不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 姜有鱼没他这么恋爱脑,关键时刻还是很警惕的观察着外面。 这个时间段工厂即将下晚工,工厂食堂上空咕嘟咕嘟冒着烟儿,白烟顺着风飘向了天空,和深蓝色的夜幕,浅色的云融为一体。 姜大山上完厕所了,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怕妹妹等急了,还刻意走的很快。 实际上是他想多了,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呢,哪里会急? 姜有鱼看到姜大山走过来,瞳孔小的一拳,握起小拳头疯狂捶沈沉舟的肩膀:“沈沉舟你快起来,我哥出来了,快点啊!~” 姜大山低头打了个喷嚏。 沈沉舟趁机抓着姜有鱼在她唇齿间用力的掠夺一番,末了满脸无辜还有点委屈落寞的松开了姜有鱼。 “算了,你既然不想和我亲热,我还能逼你不成?” 姜有鱼:“???” 她、她她她难道还不够配合吗? 肺子里的空气都淡薄了不少,他还控诉她! 不管怎么说,好在沈沉舟放过了她,还乖乖的靠着副驾驶坐着,他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夜风吹起他的头发,浓密的墨发飘起,端的是斯文正经,冷漠自持。 和刚刚对着她发疯的男人,判若两人。 姜有鱼嘴角微抽,忍不住在意识里吐槽:“系统,你确定书里用词描写他最多的是高岭之花吗?这不分明是军区小绿茶吗?” 系统苟了苟:“咳咳,可能他以前没谈过恋爱,这种属性并没有人发现,因此没有在书里提现出来。”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倒也解释得通。 姜有鱼嘴唇麻麻的,怕被她大哥看出来,她所在副驾驶座上,手抓着椅子,尽量不让自己的脸暴露在姜大山的面前。 姜大山路过车前头,看到姜有鱼和沈沉舟沉默着不说话,还以为他们累了:“对不起啊,我今天好像吃坏东西了, 可以送我们回去了。” 沈沉舟发动引擎:“嗯。” 车子行驶出县城,沿着乡间的小路开出去,路越发的不平整,也就表示离把子弯生产队不远了。 姜家人都没有睡觉,甚至没有吃晚饭。 大家都在担心姜有鱼和姜大山。 姜大川不知道去外面看了多少回了:“有鱼他们咋还不回来,奶,我要不出去看看吧。” “去什么去?耐心等等。”田翠苗叫住他。 这么黑的天,出去一个就没一个。 旧木桌子上放了十几个高粱饼子,盆里盛着清汤寡水的野菜汤,他们都吃不下啊,惦记着出门的孩子们。 姜大川不敢违背田翠苗的意愿,只得坐回去,他皱起眉:“刚刚我好像看到咱们生产队后该那边,有车灯闪过,不知道是车灯还是谁家的塑料电棒的光。” 姜老爷子有些困了,年纪大了挺不住,他撑着一点精神:“应该是电棒的光亮,一个公社也不见得有几辆车,咋可能随随便便就有车进来。” 话音刚落,四轮轿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车灯照在老姜家的窗户上,姜家人瞬间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这是……” 田翠苗眼睛:“该不会是沈沉舟送二丫头回来了吧,如果是的话那沈沉舟对咱二丫头真是没得挑了,他有资格做咱们家的姑爷,你们快去迎迎,都给点好脸色。” 老太太背着手和老爷子都下地了。 姜家人十几口从门里挤了出来,大家走到院门口去迎接。 姜家门外,沈沉舟和姜大山下车了,姜大山把后备箱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大包小裹的十几个,除了糕点还有很多农副产品,米面粮油糖什么都有。 沈沉舟下车后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替姜有鱼把车门打开,手撑在车门上,怕姜有鱼的头撞在车门上。 “小心点。” 姜有鱼下来了一点,沈沉舟的手扶着她的肩膀,一点点带她出来。 姜有鱼下车后看到院里的十几双眼睛,脸刷的就红了,好在夜里光线不足,没有人看到她红的和虾子一样的脸。 “大川大河,有菜有米你们都过来帮忙,沉舟给咱买了不少东西,快点。” 姜大山不敢大声吆喝,怕隔壁的左邻右舍听到他们有好东西,万一引起别人的嫉妒和讨要就不好了。 乡下人就是这样,有啥好东西都锁在柜子里,一点点吃,谁也不敢在荒灾的时候张扬。 姜大川和姜大河还有姜有米姜有菜,这都不是含糊人,闻声就出来了,悄咪咪的帮姜大山把东西拎了回去。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走出来:“沈小子进来坐坐?” 第77章 一口血喷了出来 沈沉舟把姜有鱼护送到田翠苗身边,他微微附身,态度恭敬:“姜爷爷姜奶奶,夜深了我便不进去了。” 姜家有三个待嫁的姑娘,他晚上进去喝水可能会传出不好听的话。 他的车一路开进来,想必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他们都在打量他的行踪,揣测他和姜家的关系。 田翠苗暗赞沈沉舟想的周到,不愧是团长啊,比泥腿子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好,那你去吧,有空来家里坐坐,咱们常来往。” 这句话变相的认可了沈沉舟的身份,沈沉舟眉目舒展:“知道了姜奶奶,那我先走了。” 张秀芬和姜红军对他挥手,张秀芬那是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路上慢点开。” “好。” 沈沉舟在姜家人面前做事不紧不慢,十分妥帖周到,让姜家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沈沉舟上车后,没一会儿就走了,姜有鱼目送他离开,两只手搅的紧紧的,心里空落落的。 姜家人拿着东西都进去了,田翠苗才喊她:“二丫头发什么愣,回去了。” 姜有鱼发觉自己在朝着沈沉舟离开的方向发呆,红着脸跑进去:“来了奶。” 大家伙儿都进屋了,屋子里瞬间就热闹了,蜡烛闪了闪,人影在土墙上也跟着晃了三晃。 田翠苗拿着蜡烛,对着蜡烛的光仔细的将孩子们的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嗯……还行,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说说吧,你们出去一趟怎么带回来这么多吃的?人家沈沉舟的东西就不花钱吗?咋要了这么多?” 在外面黑没仔细瞅,拿回来一看啊。 大大小小的包裹那可了不得啊。 富强的面粉两大包,十几斤,橙黄色的油两大桶,金黄金黄的,瞧着人心都跟着发颤儿,除了这些还有不少挂面条,红糖白糖,还有几十个鸡蛋,四大罐子的麦乳精,除了这些还有几包吃的,姜有米认字,拿着吃的,看着上面的封条念了出来。 “国营饭店。” 姜有米念完觉得手里的东西有些烫手:“奶啊,这竟然是国营饭店的点心。” 听说国营饭店的东西可贵了,别看这玩意小小一包,要好几块呢。 “是啊有鱼,你怎么能要人家那么多东西呢?”张秀芬这个当娘的觉得好有压力。 姜家人和一些人家不一样,他们觉得吃天吃地吃自己手里赚出来的粮食,沈沉舟给的东西虽好,但是不能白吃吧。 而且他们才处对象没多久,他们就收了沈沉舟这么多东西,这……这心里可是过意不去呢。 姜有鱼觉得冤枉啊:“我也不想要,但是他一个劲买,我和大哥俩人都拉不住他。” 姜大山揉着胳膊:“有鱼没骗你们,我们在国营大饭店吃饭,我俩只想点两个馒头一个咸菜,不,原本只想点一个,有鱼非要两个,但是沈沉舟不顾我们的想法,就点了好多菜,给我吃的上了好几次厕所,那城里人压根不听我们的啊,我们说话没用,人家服务同志只听沈沉舟的话。” 他们可太冤枉了。 姜有鱼可不想被家里人误解:“我说了,不要麦乳精啥的,就和哥哥拽着他,沈沉舟的手劲特别大,我俩拉不住,一转眼他就付完钱,人家服务同志刷刷刷开票子,嘴巴都乐的合不拢嘴了。” 大家听完也说不出责备的话,别看沈沉舟生的高挑修长,但是谁都知道那人有多厉害,是杀了百十个胡子的人物,他们手里沾着鸡血,沈沉舟手里沾着人血! 还不止一个嘞! 农村娃能抓的住他吗? 田翠苗眼睛闪了闪,最后叹了口气:“如此说,沈沉舟是铁了心要给你们买东西了,如此也罢,他是真心买,那咱们就把东西留下。” “别说你们防不住,他买完送过来你也推脱不掉,咱以后多帮趁着些他爹娘,不能做那没有良心的人。” 接受了这些东西,田翠苗对这些东西进行了合理的管理:“点心咱们都分吃了,沉舟的一片心意咱不能浪费,其余的有鱼你收起来,能收到黄娘娘那里不?” 收到黄娘娘那里的东西不会坏,还不会让人家翻出来这好玩意。 姜有鱼点头:“能!” 她手一挥,炕上的东西消失的干净,只剩下几包糕点。 “对了白知青呢?刚刚沈沉舟过来,他是不是也看到这些东西了?”姜有鱼忽然想起来他。 “要是白知青也在,咱们也得给他送点吃的表示表示,不能让觉得咱吃好东西,不惦记着知青呢。” 姜有鱼想的是,白玉生来了以后将自己的口粮分给过她们,她们不能做只知道吃,不知道还的人。 姜大川:“你们走之后大队长来了,说是知青点修好了,白知青收拾东西走了,大队长还说那头野猪被他们给捆了,捆了以后就弄盐巴做了腌肉,还和上面打了批准,把这些肉都分给咱们。” “明个儿就让咱们去领肉呢。”说道肉,姜有菜都有些止不住地想要流口水了。 好久没吃过肉了:“姐啊,哥啊,国营大饭店的饭菜好吃吗?你们吃到肉了吗?” 她也好想去吃肉啊。 田翠苗哼了声:“没出息的丫头就知道吃,有鱼大山你们俩赶紧讲讲,胡老板那事儿咋样了?” 姜有鱼把这个讲解的机会给了她哥,她觉得她哥出去一回人都精神了,还跃跃欲试的,她正好累了,被沈沉舟亲的嘴巴疼不想说话。 “大哥来说吧,咱们可以把糕点打开,边吃边说吧。”姜有鱼觉得有那个糕点在,大家容易分心,隔一会儿就有人瞟一眼。 田翠苗点头:“打开吧。” 姜有米和张秀芬把糕点都打开了,一人分了两块,剩下几块分不开,由姜有鱼收到空间,以后谁为家里做贡献,奖励一块。 分到了糕点,大家伙儿都舍不得吃,拿在手里一点点啃着。 姜大山今天在外面见了大世面,吃了好多好吃的,暂时还不馋,绘声绘色的讲述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们没看到,沈沉舟抬起腿一脚踹在胡老板的胸口上,那瞬间…胡老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78章 坐火炕 一脚把人踹吐血! 那得多大的力气啊! 姜家人震惊的皱起了眉。 姜有菜咧开嘴,夸张的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天呐,一定很痛吧,我都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了。” “疼死活该,我觉得打得好,我要是在那里,我肯定要踹他几脚!”姜大河面色铁青强忍着怒气:“让他再也不能出去祸害黄花大闺女!” 姜有米咽下嘴里的糕点,赞同不已:“打得太好了!就应该狠狠地揍!” 姜大山把沈沉舟如何踩着胡老板的手,如何威胁胡老板叫姑奶奶的话,学的入木三分。 连田翠苗都忍不住脖子往前倾,急切问:“胡老板当真叫了?” 再咋说那也是厂子里面的老板,有钱有人,真的会叫一个乡下女娃姑奶奶吗? 胡老板比有鱼大了二十来岁,他能拉下来这个脸? 姜大山神秘的笑了笑。 片刻后才揭开谜底:“不仅叫了,还像孙子一样叫,叫有鱼姑奶奶,说以后有鱼去县城,若是有人敢欺负咱家有鱼他第一个不干呢!~” 姜家人恨不能亲自看着那胡老板道歉认错! 经此一事,沈沉舟和姜有鱼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姜家人把沈沉舟当女婿姑爷看,他能为了姜有鱼去教训胡老板,一来得罪了人,二来出了气。 男人嘛,无非就是这几样,沈沉舟做的都不错。 旁的不说,把姜有鱼放他手里一定不会挨欺负。 姜红军吃完半块糕点,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偷偷塞到张秀芬手里,他拍了拍张秀芬的手:“吃吧,这些年为我生儿育女辛苦你了,我没本事给你买银镯子金手链,也就有点吃的能省下来给你,你别嫌弃。” 一块小小的糕点放在张秀芬的手里,格外的沉甸甸,张秀芬稀罕的放到嘴里:“不嫌弃不嫌弃,你给我的都是好东西,我从来都不嫌弃。” 这么金贵的东西,别人自己偷着吃还不够,谁会给你呀,张秀芬哪有嫌弃的道理。 姜建军看到大哥大嫂恩爱,他瞅了一眼葛大玲,绷着脸也给她塞了一块。 他什么都没有说,不是没话,是下了炕头好多话就不好意思说了。 葛大玲了解她男人不如大哥温柔,但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兄弟,又日日跟着大哥这个好榜样学习,他性格也好,对她更好,只是嘴巴始终学不会说好话,她也不需要,男人老实实在就行了。 她无比庆幸能够嫁到姜家,才能有不挑剔她的公公婆婆,把她当亲妹子的妯娌,男人不打她不骂她,孩子们都有能耐出息,没有招猫逗狗的二流子。 她葛大玲啊,真会嫁人! 姜有鱼看着家里人如此和睦,守护这个家的心更加坚定。 … 刘寡妇住在生产队靠边的位置上,一条长且笔直的东西街,农村土房子连成排,刘寡妇姓刘,她男人也姓刘,男人死后她就住在男人留着的房子里,两间土屋连着厨房,后面有个仓子,放苞米样子柴火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近天儿不好,刘寡妇就没乱走动,入了夜就在家里睡下了。 不曾想,两个男人闯了进来,威胁她乖乖坐在炕上,刘寡妇以为胡子打听到她玩的开,所以动了坏心思,她也不是个清白的大姑娘了,有时候出去也是为了这点事,哭着求道:“大爷儿,我和你们玩,你们别杀我。” “我最是可怜了,年少就没了男人,家里就靠我一个人辛苦撑着,你们可千万别杀我。” “我一个女人真的……” “闭嘴!我们不是来找你玩的,沈沉舟知道吧,他让你在这消停坐着,一动不许动,动了就是思想不坚定,要接受教育。” 男人那脸冷的,像是冬天湖面上结的冰。 刘寡妇后知后觉,这的确不像是胡子。 她没那么自恋,认为沈沉舟能对她有意思,很快想明白沈沉舟派人过来时为了给姜有鱼出气,想通各中关窍,刘寡妇的心啊,小鼓点瞬间敲起来了。 没多久门外又响了,是俩男人将魏招娣带了过来,把魏招娣押在炕上坐着。 后来的男人正是赵括,赵括看着炕上的女人呵斥:“不许动!” 魏招娣和刘寡妇瞬间噤若寒蝉,就算是个屁,那也得夹住了! 见她们消停了,赵括从屋后面的柴火仓里端了几麻袋的柴火,一股脑塞到了屋子炕洞中,一把火点着。 魏招娣害怕的缩在炕上,像个乡下胆子小没啥能耐的苦命女人。 可谁又知道,扒开这个女人的肚皮,里面的心肠比锅底灰还黑呢? 一筐柴下去炕板子烙屁股,两筐柴下去屁股下面如坐针毡,三筐柴火下去,两个女人身上被汗打湿了… 刘寡妇最先熬不住,虚弱的开口:“我屁股都起泡了,你们能不能行行好,让我们下去走走。” 坐在凳子上的赵括睁开眼睛:“不行,沈团长说了,有人举报你们思想觉悟不够,沈团长也不想冤枉了你们,特意给你们机会表现一下,你们两个不要浪费沈团长的一番苦心啊。” 刘寡妇是有苦说不出,文化人就是文化人,给你长教训都是为了你好。 魏招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死死的掐进膝盖中,挨着炕的皮肉疼的发痒,随着温度的升高她闻到了肉的味道。 她低着头,毛糙的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挡住里面浓浓的不甘和怨怼。 为什么,明明是她先喜欢沈二哥的,为什么沈二哥要和欺负沈丹玲的姜有鱼在一起?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这么苦,这么惨,沈沉舟为什么不喜欢她呢? 他不是救苦救难的团长吗? 喜欢姜有鱼,他清白一世的名声不就全毁了! 刘寡妇门外响了几道声响,片刻后,沈沉舟走了进来,他看到坐在炕上的两个罪魁祸首,狭长的眸危险的眯起,弧度似刀刃。 “考验多久了?” 想到胡老板猥琐的样子,沈沉舟的心就像是在炭火上煎烤一般,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都是她们,差点让他媳妇儿被老男人玷污。 坐坐火炕,真是便宜她们了! 第79章 小花土狗 刘寡妇听到沈沉舟的声音,立马就哭了出来:“沈团长你这是干什么啊?” “炕也太热了,再坐下去我会热死的!” 赵括站起来,将凳子放到沈沉舟身边,沈沉舟坐下,他坐姿端挺,声音沉沉:“怕死?” 刘寡妇含泪点头:“怕死了,沈团长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惹姜有鱼了。” 沈沉舟不语,看向了魏招娣。 极大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刘寡妇现在只盼着能从炕上下去,吃痛的喊魏招娣:“你愣着干什么,快说话啊,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惹姜有鱼了,说呀!”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沈沉舟平时什么都不管,脾气也好,这次来就是给姜有鱼出气的。 让他觉得痛快,她们就安全了。 魏招娣像闷傻了,抿着唇不说话,她额头上都是汗,脸憋的通红,牙齿将嘴唇撕裂,整个人别扭固执的有些吓人。 “姜有鱼欺负丹玲,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她?” 魏招娣太久没见他了,更没有机会问出来这种话。 “你喜欢她的脸是吗?” 这是她做梦都想知道的三个问题。 沈沉舟这次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准确是麻烦。 喜欢他的女人很多,他喜欢的只有一个。 魏招娣是个很麻烦的女人,姜有鱼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心不够狠,没什么吃苦的经验,对上魏招娣只有吃亏的份,好在人不是很蠢,知道有麻烦会去找他解决。 沈沉舟知道改变一个人很难,他没打算让魏招娣从一个满心算计偏执变成积极向善的女人。 他只想重拳落下,让她下次起坏心思的时候,想想后果是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显然这次并没有给足力道。 沈沉舟手掌收紧,拇指在食指指骨轻轻蹭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因为她是姜有鱼,所以我会一眼看上,就好比,你是魏招娣,我连一眼都看不上。” 魏招娣呼吸顿住,心脏炸开破碎,血肉模糊,疼,真的太疼了,比身上所遭受的炙烤之痛要疼千倍百倍。 很好,你这般践踏我的心,我总有一天会让姜有鱼碎尸万段,死后也不能超生! 刘寡妇要疼晕过去了,她身上汗如雨下,抬起手的瞬间汗水都顺着她的胳膊滴下去:“沈团长我知道错了,我现在思想无比坚定,我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姜有鱼了,你放心,姜有鱼以后就是我妹子,谁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沈沉舟的手顿了下,打量了下刘寡妇。 刘寡妇瞬间毛骨悚然。 好在这个眼神很快结束了,沈沉舟:“你和胡老板不愧是姘头。”连解决问题的方式都一样。 刘寡妇:“……” 好端端的提胡老板干什么? 赵括看了眼时间,提醒沈沉舟:“沈团,时间差不多了。” 沈沉舟闻言颔首。 赵括冷脸对着刘寡妇她们说:“你们可以下来了。” 听到这话,刘寡妇从炕上爬了下来,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还没等喘几口气,面前忽然出现了个阴影,刘寡妇抬头看到沈沉舟,像是被人点了穴。 “怎、怎么了?” 沈沉舟一开口言语之中就充满了威胁之意:“以后姜有鱼就是你姑奶奶,见到她要喊姑奶奶。” 刘寡妇哪敢不从:“好好好,姜二姑奶奶我记住了,谢谢姑爷指教。” 沈沉舟:“……” 睡多了,连想的都一样? “再有,以后你盯着魏招娣,如果魏招娣做了什么惹到了姜有鱼,我唯你是问。” 以前还是太闲了,没事儿就想着害人,以后多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也就没空谋害他人了。 刘寡妇心里苦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魏招娣是个阴险的东西,她怎么能看得住。 但心里苦也不能说出来,她怕自己反驳一句又被赶去坐火炕。 魏招娣扶着炕走下来,她每动一下,身上的肉都在拉扯着疼,她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不想让沈沉舟觉得她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 只要除掉了姜有鱼,沈沉舟就可以看到她,她要维持好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就算现在他只是训斥几句,她也会觉得开心。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沈沉舟什么都没有说,警告完刘寡妇就带人走了。 魏招娣脑子一空,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人走后,刘寡妇哭着埋怨:“都怪你这个死丫头,害我的也被收拾,你还想和姜有鱼抢男人,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鬼样子,你配吗?” 魏招娣咬紧牙:“你再说一遍!” 刘寡妇无意间看向魏招娣,看到她眯起来的小眼睛,眼睛恶毒不已,像毒蛇一样打量她,似乎在研究该怎么杀了她。 刘寡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你还能走的动吗?我家里有药你要不要擦一些?” 魏招娣瞪了她一眼:“药给我,我回去自己擦。” 刘寡妇现在是里外都不敢得罪,忍着痛从柜子里翻出消炎药片,给了她两片。 魏招娣拿着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夜色中,她佝偻踉跄的身影,像是鬼魅一般。 刘家附近的暗处停了一辆车。 车内的人将魏招娣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赵括手握在方向盘上,身子向后靠,对着坐在后面的沈沉舟说:“团长,这个女人吃不住教训,是个硬骨头,如果放任不管难免以后还会伤及姜同志。” 后面光纤漆黑,沈沉舟的眉眼掩藏在黑暗之中:“小花生了吧。” 赵括:“生了,是两头小母狼崽儿,都是白色的,半个月了。” “嗯,抱一个去发廊染成土狗的颜色,明天送过来。”沈沉舟吩咐道。 赵括眨了眨眼睛:“染成土狗?” 那也太丑了。 沈沉舟声音有些不悦:“你有意见?” 赵括:“没有,我一会儿就去办。” 翌日一大早,姜有鱼被一阵叫声吵醒了,姜有米开门进来,看她醒了松了口气:“别赖在被窝里了,沈沉舟过来了,赶紧起来。” 第80章 你挺会起名字的 姜有鱼蹙起眉头:“这么早?” “是啊,一大早就来给你送狗了。”姜有米在心里默默补了句,虽然那条狗长得丑,性格还凶。 看着…就不像是一条好狗。 狗? 姜有鱼最喜欢小狗了,刚刚还困得迷迷瞪瞪的人,掀开被子爬了起来,穿上衣服和鞋子,刷牙洗脸后跑了出去。 沈沉舟坐在姜家杏树下面,姜老爷子和田翠苗坐在旁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田翠苗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放了个簸箕,簸箕里面搁着梅花塑料底鞋底,纳鞋的针线还有钩子,她用锥子把鞋底钩子锥将鞋底扎个洞,钩子锥穿过去,把纳鞋底的线放到那个钩子上,然后把钩子锥拽出去,这样就纳上了一块。 她又将钩子锥穿过去,手上做活,嘴里问沈沉舟。 “你和俺家有鱼的事情,和你爹娘说了吗?” 婚嫁是大事情,要两方父母都知道才行,虽说沈沉舟的爹娘和她还有老头子差不多大,以后啊,有鱼有了孩子也不能指望他们。 但是沈国峰是个大英雄,沈家人都有文化,有大见识,他们有鱼能嫁到沈家,算是享清福了。 就是…… 这个就是后面,便是沈丹玲的事情了。 田翠苗想到沈丹玲,稀疏的眉头揪起来:“沈小子,我老太婆必须和你说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沈沉舟颔首:“您但说无妨。” “你那个侄女不是什么好人,俺家有鱼以后嫁给你,你不能让她被沈丹玲欺负,要是让我们知道她被沈丹玲欺负,我们家虽然没你们有能耐,但是俺家男人多,一定会上门把你家门拆了的,把人接回来。” 那个沈丹玲啊,那就不是个好东西! 可怜她们有鱼找个对象,还要和她沾亲带故的。 沈沉舟认真保证:“奶奶放心,有鱼嫁给我以后就是我最重要的,几代姻亲也不如她重要,日后自然是她喜欢谁我便喜欢谁,她讨厌谁我便讨厌谁。” “夫妻是要同心的。” 沈沉舟这话说的,田翠苗和姜老爷子是一万个满意。 在沈沉舟脚底下转圈的土黄色带黑色纹路的小花狗转了两圈,打了个哈欠趴在了沈沉舟的脚下。 门吱嘎一声推开,姜有鱼走出来,抬眸和沈沉舟的视线撞到一起,她害羞的移开视线,走过来问:“你来了。” 沈沉舟轻笑了一声,从地上抱起小花狗:“部队里养的狗,过来,让它认下主人。” 小花狗懒洋洋的,态度一点都不积极。 模样上,同姜有鱼幻想的小土狗不同,这狗…貌似比小土狗还要丑,一身不正宗的黄毛,尾巴尖带着黑,右眼睛生了一圈黑,活像戏曲里面的丑角。 从审美出发姜有鱼不认可这只狗,但是从感情出发,这是沈沉舟送给她的狗,她发自肺腑的欢喜。 姜有鱼愣了一下,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它叫什么?” 田翠苗给姜老爷子使了个眼色,老两口互相搀扶站起来,偷偷绕着大树进屋去了。 眼下光景不好,但是最近的天气没前几天那么热了,田翠苗作为家里最厉害,最有主意的人,一大早就给他们分派了任务。 大山大川大河上山砍柴,姜红军姜建军去后院子翻土,儿媳妇儿在屋子里拆被子,大家各自都在忙,前院没什么人。 老两口进屋,就只剩下沈沉舟和姜有鱼,姜有鱼摸了摸小狗的头,她以前在那个世界的乡下养过小土狗,知道怎么逗它。 小狗被逗的摇尾巴,凶猛的眼神一下子就融化了,还有点点讨好的意思。 姜有鱼试着将狗狗抱到怀里,坐在刚刚田翠苗坐的小马扎上,把小狗放在腿上,顺着它的脊背往下撸,从狗头撸到尾巴,温柔的捏了捏。 小东西还挺会享受的,眯着眼睛甩着尾巴。 姜有鱼专心逗弄小家伙,沈沉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姜有鱼生的唇红齿白,眉毛细细弯弯的,很有江南女子的秀气,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眼型圆是双眼皮,眼仁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光是瞧着你就能把你瞧的骨子都酥了。 鼻子小巧精致,嘴巴饱满莹润的像是花骨朵,皮肤雪白的像是凝脂膏,上面一点点瑕疵都没有,这样标准的美人胚子,打着灯笼都难在十里八村找到。 姜有鱼回家就梳起了麻花辫,不是她喜欢麻花辫,而是这个年代的人疏于打扮,她已经生的天生丽质,可不敢瞎打扮,怕被人举报思想不正。 现在的人都怕穿制服的,都讲规矩,有啥事儿都喜欢写举报信。 饶是梳着麻花辫,姜有鱼也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好似江南水乡的姑娘,从骨子里带着小意温柔。 姜有鱼发现这条狗非常会享受,还喜欢被抓痒:“它叫什么?” 沈沉舟偷看了半晌,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还没起名字,你给它起一个吧。” 还没有名字呀,姜有鱼把小狗拎起来,面对面看着。 猛地对上,这张小丑角的脸忽然撞到她眼睛里,姜有鱼噗嗤笑出来,笑声清脆绵软。 “哈哈哈…它长得太可爱了,我想想哈,它的毛这么复杂,一点白色都没有……黑不溜秋的,叫小黑太不足尊重它了,我想好了,就叫不白吧!” 姜有鱼觉得这个名字越叫越顺口。 沈沉舟嘴角微抽:“你还挺会起名的。” 以后他们有孩子了,起名的大事儿绝对不能交给她。 姜有鱼还不知道自己丧失了起名权。 “有鱼。”沈沉舟叫了她一声。 声音有些落寞。 姜有鱼把不白抱在怀里,歪头看他,手下还抓着不白的尾巴揉搓:“怎么了?” 沈沉舟看着她,刮了胡子的脸又恢复了平时的斯文俊秀。 “我来了很久了,你都没说抱我一下,早知如此,我就把这条狗送你这来了。” 在姜有鱼怀里耷拉着尾巴眯起眼睛享受的不白忽然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威胁感觉,它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姜有鱼怀里跳了下去。 意识空间,系统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这小狼狗也太惨了,才三个月就要学会虎口偷生了。” 第81章 分猪肉 姜有鱼看着面前可怜巴巴的一米九男人,她还是雨露均沾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虽然她漂亮的手一股子动物的味道,沈沉舟忍了忍也不嫌弃。 姜有鱼看他强忍着还要让她哄的样子,明明这么大的人,露出那么一点点依赖的神情,她都不忍心逗他了。 左右没人,姜有鱼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娇软饱满的脸蛋蹭了蹭他的笔挺的鼻梁:“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啊。” 沈沉舟眼中滑过一抹得逞的笑意,猛地抱住姜有鱼,在她脖颈间吸了口气。 好香。 抱了一会儿,沈沉舟拍拍姜有鱼的头,低沉的嗓音里是浓浓的不舍:“好了,我得回部队了,我回去打结婚报告,最近忙,等我忙完了就回来看你。” 姜有鱼在他宽阔硬朗的胸膛里趴了一会儿,差点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离开的瞬间飞快的在沈沉舟脸上亲了一口:“嗯!” 沈沉舟眼神渐渐炙热。 “我走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去部队也行。” 若不是那边任务急,他就疏通一番留下来陪她,没结婚尚且离不开她,日后结了婚,他不敢想与她分开会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短暂的相处之后就是几日离别,姜有鱼心里同样的舍不得。 她抓住沈沉舟的手:“你答应我,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了,按时吃饭睡觉,别逞能,身体好才是革命的本钱。” 同样的话沈沉舟他娘容桂丹没少念叨,他听几次就耳朵起茧子了。 可这些话从姜有鱼嘴里说出来,他听着就格外的舒心,颇有种大龄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出力出汗,苦了累了只能往肚子里咽,现在终于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他了。 铁汉子也得化成绕指柔。 沈沉舟好一番受用:“嗯。” 他心里软乎的像个什么,面上还是很正经的,不显山不露水的。 “那我走了。” 他怕自己待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姜有鱼有身为人民军嫂的觉悟,心里千般不舍的,还是站了起来:“我送你。” 她一米六多一点的个头,瘦瘦小小的,虽说该有肉得地方那也是不含糊,但是站在沈沉舟面前,就显得太娇小了。 腰细的他一手能掌握,拎着她的腋下能把她拽起来,随便用点力气都能让她动弹不了。 如此打量想着,沈沉舟心底浮荡起一层层热浪。 得快点结婚了。 把人送到门口,姜有鱼抬起手挥了挥:“路上小心。” 别看北方的生产队一条街挺老长,家家户户前面一个院子,后面一个院子,实际上大家屋子里前面有窗户,后面有窗户,坐在家里都能看到你家院子门口有几只鸡,几只鸭 走到这门口啊,沈沉舟就不敢轻易对他家小姑娘动手动脚了。 不管是女人主动还是男人主动,出了事儿,大多挨骂的是女人,沈沉舟舍不得姜有鱼被人讲究,压着心里的疼,目光深深的在姜有鱼身上看了几圈,把自己女人身上有多少特点全记在了眼睛,这才作罢。 “我走了。” 姜有鱼点头,手撑在木头门框上,目送着沈沉舟上了军用车绝尘而去,心脏那里忽然就缺了一块。 但家里人口多,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姜有鱼的注意力转移开,更别说生产队宣布了一件大喜事儿! 周围有几十个公社,公社下面又有几十个生产队,大家同样面临着干旱问题,但是他们把子弯生产队竟然发生了一件意外的喜事儿。 在白知青来的那天,一头快四百斤的野猪,因为渴冲下了山,最后撞死在了土墙里。 队里会宰猪的男人们把猪给杀了,杀了以后发现这猪不全是撞死的,也有可能是渴死的,世道艰难,畜生也不好过。 猪杀了,但大队长沈顺才也不知道怎么分配。 一般队员们杀猪了,队里杀猪了,要挑出来最好的几十斤交上去,剩下的才是队员们的。 沈顺才怕天气热,就让人用盐巴把猪给腌起来了。 报告提上去,过了好些时日终于下来了:“干旱时机人人艰难,组织体恤队员们艰苦,这头猪你们拿去自行分了,一定要确保每个人都能吃到肉,长营养,这样组织才不能担心队员!~” 后面免不了几句对沈顺才的夸奖和鼓励。 沈顺才得了回执的消息,立马带人把猪肉都给分了,一头猪身上难免有肥有瘦,家家户户都想要肥肉,那是不可能的,一块肥一块瘦肉,每个人都能分的差不多的分量,但是位置都不一样。 但就像手心手背上的肉总是不一样的,这肉,肯定是分布平均的。 有的袋子里的肥肉大,有的肥肉少,有的是一块肥肉带一块猪头肉,还有的是大一大块里脊…… 沈顺才不想在分肉的时候让大家说他不公平,就想了个办法,抽签,谁抽到哪块就要拿哪块! 这不,分肉了,沈顺才打开队里的大喇叭,将队员们都聚集在平时晾粮食的长垣上。 长垣在队伍靠上面没有人住的平原上,这边周围长满了青黄枯草,平时大家秋收的时候会将粮食拉过来,碾碎了,把粮食筛出来。 可是今年啊,队里没有粮食了,都靠救济粮活着。 但沈顺才为啥敢把大家叫过来,猪肉也是粮食,更是好粮食啊!~ “队员们,组织把肉都留给了我们,我们要珍惜,要明白组织的用意,猪身上有猪蹄猪头还有后鞧大腿,每个人拿到的都不一样,这么艰巨的任务,咱们交给老天爷,抽到好的孬的,那都是你们自己的命!” 苦了几个月的队员们顶着蜡黄的小脸,干裂起皮的嘴唇,大家看着沈顺才,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肉,谁都想要一块好的,可这要看命,选啥样都是自己的命! 大家伙儿对这个规矩也挑不出问题,谁都吃过猪肉,知道猪肉是分布平均的。 “大队长快分吧,我们同意!” 姜家人也在其中,姜有鱼举起手,跟着大伙儿一起喊同意。 魏招娣站在人群里,她阴恻恻的看着姜有鱼,心里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比姜有鱼,拿到更多的肥肉! 第82章 野猪肉 野猪肉比不得家猪肉好吃,没有阉割过得猪肉有股子味道,但现在谁管味道啊,能填饱肚子就行。 野猪肉味儿大那也是猪肉的味道,不是旁的味道,大家摩拳擦掌,在心里面祈神拜佛,盼望自己能够抓到最肥最大的肉。 魏家人懒的过来,就把这个任务交给魏招娣了,出门的时候魏老蔫点着魏招娣的额头说,挑不到最好的肉你就别回来了! 除了想要超过姜有鱼,又不想回去挨揍,魏招娣只能忍痛走了过来。 昨天她坐了热炕,屁股那里起了一大片水泡,捅破了以后透明的皮站在肉上,穿上裤子磨着疼,每时每刻都备受煎熬。 魏招娣疼的直冒冷汗,面色惨白,嘴唇上毫无血色,瞅着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队员们心思都在肉上,她不吭声喊疼,也没有注意到。 沈顺才把该说的都说清楚,现在队员们也同意了,他也不废话,一声令下宣布:“开始抽签,抽完了拿着签去陆盛明那里换肉。” 大家向前挤着排队,把子弯生产队也是个百十来户的生产队,一家派一个出来也有快一百个人呢,抽签两排,兑换肉的地方两排,大家为了口填肚子的粮食谁也不管不顾了,都是往前挤,生怕自己去晚了排了个末尾,抢不到好位置。 姜家派了姜有鱼去,这个决定是田翠苗说的,她觉得姜有鱼是黄娘娘选中的人,肯定是有福气的人,一定可以为姜家选到最好的肉。 姜有鱼压力山大,黄娘娘就是个借口,别的问题能找系统问问,抽签没法问,万一抽了不好的…… 算了,她努力抽,不管抽到什么家里人也不会怪她的。 姜有鱼做好准备,也挤了上去,但是她一个小姑娘没啥力气,进了这人里面很快就被力气大的人给挤到后面。 姜家人在旁边看的干着急。 田翠苗心里着急,但她是家里的主心骨,不能表现出来,面上还是淡定的。 姜有菜把衣服拧成了花,恨不能替姜有鱼去挤:“二姐力气太小了,她推你你就不会推她吗?” “这……推啊!” 姜有米都跟着着急了。 姜家人面色各异,踮着脚尖观望着。 姜有鱼被挤在人群里,像是被浪拍挤着的小鱼,完全挤不动,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挤到了后面,平时看着面善的嫂子那是一点不客气。 后面得位置,魏招娣因为身上的伤也挤不上去。 沈顺才抽了个烟袋子的功夫,就看到大家都挤的脸通红,这是干啥呢?好好的分肉活动怎么还弄的鸡头白脸的? 瞅瞅,瞅瞅! 沈沉舟家的小媳妇儿都快让人给挤成面片了! 沈顺才抬起烟斗磕了磕桌子:“注意纪律,保持纪律,不遵守纪律的不好好排队的,别排队了,回家喝西北风吧!” “团结呢,素质呢?一个个的看到肉把咱们大队的精神放哪里去了?组织上把肉都给咱们拿出来分了,家家户户都有,为了那两口油,你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抢到肉以后嘴巴舒服了,那你们还有脸见你认识的乡亲们吗?” “啊?” “你看看你们的样子,把人家姜有鱼同志挤成什么样子了?姜家人可是把井水免费分给你们喝,你们就这么对她?” 别看沈顺才平时笑呵呵的,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的样子,但在生产队还是很有威信的。 他这话把队员们说的面红耳赤,纷纷抬不起头了。 大家清醒后看着自己抓着别人的衣服,那家扯了这家的头发,看似是在推搡实际上也有点下了暗手,都不好意思的笑了,把位置让出来。 姜有鱼终于能喘口气了,她在靠后面的队伍里拍着胸口缓气,差点…就把人给挤没了。 “姜二丫头,你过来上嫂子这站着,快来!” 姜有鱼顺气呢,听到有人在喊她,她抬头看到了队里面的嫂子,嫂子不高的个儿,脸红红的,仿佛刚刚拼了命挤的不是她一样。 姜有鱼想到自己的功德积分,捂着胸口摇了摇头:“嫂子你太客气了。” “来来,姜二丫头上我前面来也行。” “来我前面吧!” “刚刚我们没看到你,动作也有点粗鲁了,快来吧!”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让姜有鱼去前面。 姜家人心里也松了口气,心想不枉费他们对这些人这么好,把水免费给她们喝,关键时候也是有点用的。 可以,这群人不算丧良心。 姜有菜放心了,二姐那小身板不插队,她肯定捞不到好签。 抽签这事儿靠命,但是大家都抱着一个想法,在前面抽的是不是运气更大一些,大家选择的可能性更大,还是有点影响的。 同样被挤在了更后面的魏招娣愤愤不平的瞪着姜有鱼,腮帮子差点被咬烂了,这群人真恶心! 只记得老姜家救了他们的命,完全不记得他们家也是救了他们命的,一开始大家井里都干了,要不是靠着她们家的井,他们还能活到这个时候? 姜有鱼看着大家的小脸,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站在原地:“谢谢大家的好意,但是我们应该听大队长的话,遵守咱队里的规矩,好好排队不要争抢,我站在这里就可以了。” 她也不是那么无私,她想试试看,这样能不能获取到功德分。 队员们原本不是真心劝慰的,听到这句话都羞愧了:“来吧,小姑娘没力气,去后面也是被挤过去的。” 姜有鱼不往前走反而退了两步:“我们姜家送水不是为了占大家便宜的,大家排队站好抽签吧,不要把肉在外面放太久,晒变质就不好了。” 姜有鱼这句话说的漂亮,太漂亮了。 把队员们脸臊的一个个都抬不起头,但是他们真心感谢老姜家,这才是真真的大好人啊!~ 看着一个个感激朴实的面庞,姜有鱼心里不禁不感叹,还是这个年代的人好啊,在后世并不会有这么多人因为你几句话就感谢你。 魏招娣在旁边冷冷一笑,心里十分不平衡的说道:“我们魏家也给你们分水了,你们怎么不知道感谢下我们呢?” 第83章 她不做圣母 感谢姜有鱼的队员们听到这句话看向了魏招娣。 把子弯生产队位于北边,连绵不绝的黑土地的和山脉,干旱了,山体呈现出黑黄的样子,青黄不接的样子就像是画家笔下干枯的墨迹。 长垣上,大家为了一两块猪肉兴奋,开心,但总有人要打乱这份开心。 魏招娣问出口谴责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姜有鱼。 她指着姜有鱼控诉:“你怎么有脸说那种话的?我家还有生产队其他几家人,我们都要渴死了,你也不给我们水喝!” “而你们也是眼瞎心盲,当初要不是我们家给你们水喝,你们能等到老姜家吗?” 魏招娣心寒啊!~ 她觉得自己不做一个好人是正确的,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劝她当好人! 魏招娣站在长垣上,穿着脏破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黑的搓一下都能起泥球。 队员们:“……” “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好像有病!” “老魏家人都有病。” 大家都是乡下人,平时啥话都会说,也没有太多的弯弯绕,不会太照顾你面子,把某些话都留在背后说。 毕竟现在人多势众,大部分都讨厌魏招娣,自然是凝结了群众的力量,顺势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姜有鱼也没想到魏招娣自恋到这个地步了,以前吧,瞧她头不梳脸不洗,不上进又不努力,还觉得沈沉舟理所应当喜欢她。 现在嘛… 姜有鱼也不打算惯着她,毕竟看到她就能想到胡老板,她心里的恶气还没出呢! “魏招娣,你哪来儿的脸指责大家,指责我们老姜家人呢?” “你家的井水可是自己明码标价要收费的,人家又不是白喝的,难不成你出去买东西,还得对卖货郎感恩戴德?” “我也不算是圣人,但是我们家的井水就是不收费啊,我们是免费送给队员们喝的,你的脸皮比你脚后跟还厚吧!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来!” 姜有鱼说完,队员们觉得自己想说的话都被她说完了,纷纷为她鼓掌。 “姜二丫头说得对,咱们花钱买的水,评上感谢她啊!~要感谢也应该感谢老姜家人,人家分文不取,不像某些人,故意抬高水价报复人家,后面自家没水了,讨不到水喝又不愿意花钱买,后面还想往井里下药!” 说话的是队里出了名的刁媳妇儿,那嘴巴薄,说话成利索了,几句话就把魏招娣的脸皮都刮下来踩在脚底下。 队员们纷纷被激怒了:“呸!你还有脸让我们感谢你,我给你个耳光你要不要啊!” “趁火打劫的狗东西,你们魏家人给姜家人提鞋都不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魏招娣说的眼圈红了。 她虽然心思恶毒,但是她年纪也不算大,面对这么多恶意,她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姜有鱼,你真是狠毒啊,竟然挑唆大家群攻我! 你等着,我早晚让你付出代价,你这个恶女人! 沈沉舟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恶毒的女人,她不能一直让沈二哥被姜有鱼蒙蔽下去,沈二哥那么好,不能娶姜有鱼,娶了姜有鱼他一辈子就毁了。 只有她才是沈二哥的良配。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魏招娣也算是学聪明了一些,没有继续和这群瞎眼的蠢货争辩,等她以后有钱了,让在这里的人都付出代价。 姜有鱼审视的蹙起眉,小样的,自己恶心完别人还好意思委屈? 比起她做的恶事,这点小报应才算哪儿到哪儿? 姜有鱼越过人群走到沈顺才身边,她贴着沈顺才的耳朵小声说:“二哥。” 这声二哥把沈顺才叫的嘴角差点咧到了耳后根上,诶呦呦呦,姜家丫头喊他二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和沉舟小子的婚事儿成了? 怪不得昨个儿那小孩子还回来了呢。 以前不见他往家里跑一趟,现在出屋子就能逮到他的身影,原来是把人给追到手了。 姜有鱼叫沈顺才一声二哥,沈顺才立马把姜有鱼划到他们老沈家的阵营了。 “咋了妹子?” 姜有鱼几句话把魏招娣和刘寡妇联合胡老板的事情告诉了沈顺才,沈顺才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他没有想到那个胡老板竟然是冲着姜丫头来的,竟然还是队里的两个女队员搞的鬼! 这群畜生,这俩贱人! 沈顺才压着气:“妹子,既然这事儿沉舟小子帮你解决了,就别怪哥不帮你出气,咱队里的人你也知道,东头放个屁西头立马能听到,传来传去就不好听了,你是个女同志,哥不能说让大家戳你脊梁骨。” 他紧接着又道:“但是这事儿哥虽然不能明面上帮你出气,但是可以在其他地方帮你出气。” 姜有鱼要的就是其他地方,不,是立马。 “二哥,你现在就可以帮我出气。” 沈顺才忍不住笑了下,这小妮子,感情凑到这来是为了这个,他背着手抖了抖手里的烟斗:“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帮你出气的,回去吧,我现在就去说。” 姜有鱼道谢了一句,紧忙回去了。 吧嗒了口烟袋子,辛辣的烟在嗓子眼里滚了滚,他眯起眼睛。 “这个啊…你们都别吵了,魏招娣,刘寡妇,你们俩思想不端正,给你们吃肉就会助长你们有力气去做那些歪风邪气的事情,我要没收你们吃肉的资格,把你的肉补给咱们队里的八辈贫农,你们都回去吧。” 他很想说直接把肉给老姜家,但是怕直接给老姜家招恨,沈顺才虽然不能把肉给姜家人,但是还可以做个人情:“这个肉原本我打算分给姜二丫头的,她说她们家富裕,就额外要肉了,提议让我把肉分给日子过得不好的,那就给牛老爷子还有陈老太太吧。” 牛老爷子是队里的孤寡老人,丧妻丧子,独自一个人带着牙狗艰难生存。 陈老太太过得也辛苦,三个儿子都是烈士,没结婚就去了,老头子死了以后就剩下她自己,伴着家里三块红色荣誉铁牌子过日子。 第84章 功德分暴涨! 田翠苗为自己的孙女做的建议鼓掌:“好!这些肉就应该给好同志吃,那些思想歪,心思坏的人,没有资格吃肉!” 田翠苗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厉害人物,老了也敢发言。 姜有鱼感谢的对沈顺才笑了笑,不愧是干大队长的,想的真周到。 队员们听了这话,纷纷对姜家人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大好人啊,能把自己嘴里的肉拿去给贫农吃,给需要这肉的人吃! 比起他们刚刚做的事情,真是太丢脸了。 有了魏招娣的对比,姜家人的形象噌蹭的,尤其是姜有鱼的,那可太正面了! 魏招娣终于慌了,她爹说,如果选不到大的肉回家就揍她,要是让她们知道她把分肉的资格弄没了……后果,魏招娣根本不敢想。 “大队长你凭啥取消我的资格?” “对呀,你取消她的就算了,凭啥要取消我的?” 刘寡妇扯开头发,叉着腰一副要骂街的样子。 她屁股疼,都要被疼昏过去了,就为了那口肉,呲牙咧嘴的站在旁边撑着,她啥都没干,现在还把领肉的资格给弄丢了。 她恨不得把沈顺才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啥。 沈顺才眼神一厉,严肃说道:“你们两个还好意思问我?一个视队员们的生死不顾,抬高水价趁火打劫,不讲仁义也就罢了,反过头还想让大家感谢,你有什么资格吃肉?” “还有你刘寡妇,平时做了啥还用我说出来吗?我告诉你,管好你自己的作风问题,要是在让我知道你和咱们大队,其他大队,还有县城的男人勾勾搭搭的,我就把你送到公社那边去接受精神教育。” 说好听点是精神教育,说不好听的就是变种的劳改所,进去要被打二十个杀威棒呢。 刘寡妇身子颤了颤,不敢吭声了。 沈顺才是个顺一不二的主,发话了,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刘寡妇和魏招娣只能看着大家去领肉。 牛爷爷和陈奶奶抽了签,领了肉,他们颤抖着捧着多余的二斤肉,跑到姜有鱼面前直接跪下了,姜有鱼领了签子还没对肉呢,两位老人走过来跪下,她吓得把签子塞兜里去扶他们。 “爷爷奶奶快起来,你这是让我折寿啊,使不得使不得!” 牛爷爷年纪大了,牙齿剩的也不多,没啥力气赚不了太多工分,靠的就是组织的救助,还有自己一点自留地的粮食过日子。 今年日子艰难,他家里捉襟见肘,牙狗每天饿的晚上睡不着觉,这几斤肉分开吃,盐巴腌制好了,每天切一点炖了,既能吃肉,还省了盐的钱,对他来说就是真真的救命粮食。 “二丫头,爷爷真的谢谢你,你就是牙狗的救命恩人!” 姜有鱼和牛爷爷是邻居,知道他家日子难过,她听着牛爷爷感激涕零的话,心窝子都被戳了。 “爷爷这都是咱应该做的,主席同志说了,咱们要互相帮助,团结友爱,富农带动贫农一起往前走,虽然我家不是富农,但是我们还能过,我们能过就要挤出来一口饭给不能过的人吃,哪怕是一口,也是救了一条人命!” 这种话对于姜有鱼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她以前的政治课可不是白上的。 太多年了,牛爷爷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人了,他哭的泣不成声,不仅是为了肉,还是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苦。 姜有鱼的话就像是一个铺盖,一口饭,一个热炕头,从各个方面温暖他。 系统:“队员们真心感谢宿主,真心为宿主祈福,奖励宿主50功德积分!~” 功德积分啊,这么难的东西,往届宿主到死也没有50积分,没想到瞧着做任务不积极,脾气不好的姜有鱼竟然可以轻松拿到。 奸诈的系统觉得,姜有鱼是个潜力股,她不仅可以让它过一把当舅舅的瘾,体会人类的感情,说不定还能让它在此次任务中,在万千个系统中,夺得个前几名呢!~ 功德积分可是比系统任务积分重要多了的东西。 系统权衡利弊过后,已经不想着摆烂了,它现在决定要和姜有鱼一起努力赚积分,偶尔可以给她开个后门,透漏一些剧情什么的…… 嘤嘤嘤,没有比它更聪明的系统了呢!~~ 它今年就要雪耻! 要夺得第一! 50积分!!! 姜有鱼差点没甭住悲伤的情绪高兴的跳起来,一千积分可以救她一条狗命,除了上次剩下的几十积分,这次又拿了五十积分,万里长征已经走了十分之一了,她再努努力,一定可以扭转命运的。 姜有鱼不能把激动露出来,又还处在心疼牛爷爷和郑奶奶的情绪里,面上的表情就很奇怪,但是美人做什么表情都不会丑。 大家只是以为姜有鱼是单纯的心疼过头,导致表情都无法控制了。 众人:姜二丫头心肠忒好了。 陈奶奶也很感谢姜有鱼:“有鱼丫头啊,奶奶谢谢你。” 她顺着姜有鱼的力气站了起来,紧紧的握着小同志的手,感激的说不出话来。 她一个老太太没有依靠,近两年身体不好了,力气不如以前了,有时候做饭挑水都很困难,上回要不是姜家人把水给她送过去,她会渴死的。 人老了,身体需要的营养就多,陈奶奶平时吃不好骨头酥,她啊,能多吃几口肉,就能多活几年。 不是她贪恋这个人间,她只是怕自己死了,她家老头子的坟,还有三个烈士儿子的坟,没有人给他们上香啊!~ 陈奶奶吃了肉,就能多苟延残喘几日。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让姜二丫头一生顺遂,嫁的好人,白头偕老吧,孩子也活的久一些……别像她一样。 系统激动地在姜有鱼的意识嗷了一声:“宿主宿主,80积分!陈奶奶真心感谢你,为你祈祷增寿!” 陈奶奶头发都白了,其实年纪也才六十岁左右,但是人生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和打击,让她看起来像八十岁一样。 姜有鱼看着陈奶奶的面容,是那样的憔悴和孤独,她虽然开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忍不住哽咽了声:“奶奶您别难过,以后我会经常去陪你的。” 第85章 有人想偷陈奶奶的肉 姜有鱼清澈的双眸中满是真诚,陈奶奶心里喜欢这个丫头啊:“好,你来,奶奶给你炖肉吃。” 魏招娣嫉妒的看着陈奶奶手里的肉,还有牛爷爷手里的肉,那些都是她的! 死老头子死老太太,拿着她的肉在那里感谢姜有鱼,还邀请姜有鱼吃饭,这些人脑子到底怎么转弯的? 怎么一个个都不记得,这肉原本是她的! 死老头子挨着姜家住,不好下手,但是陈老太太自己住在西头的房子里,老陈家原本人丁也算兴旺,房子前面后面占地也不小,现在只有陈奶奶自己住的。 魏招娣心想,她夜里摸进去把老虔婆的肉偷走,她叫起来也不会有人立刻听到,还跑过去帮忙的。 她刚好可以趁着空档拿肉回家。 拿回去他们就把肉炖了,或者藏在柴火堆里,他们就算查过来,没有证据也拿她没办法。 在这个生产队,她早就已经没有尊重和自尊了,能拿到肉不挨揍,才是最重要的。 魏招娣下定了决心,趁着大家不注意走了。 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空手回去要挨揍,等她拿到肉再回去。 恰好姜有鱼扶着陈奶奶去旁边的树下躲阴凉,抬起眼睛恰好看到魏招娣拨开人群离开,她的背影有些佝偻,走路姿势很奇怪,腿拉拉胯,好像很不方便走路一样。 呵,老天爷开眼了,还让她难受起来了呢。 姜有鱼无意间又扫到刘寡妇,走路姿势和魏招娣同样奇怪。 嗯??? 她们两个做什么坏事去了? 半夜被鬼把腿屁股给烂了? 姜有鱼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仇人难受至此,心里是非常开心的。 把陈奶奶送到旁边休息,她跑过去继续排队领肉,前面有四五个人,很快就到了姜有鱼,姜有鱼把签子交给陆盛明,陆盛明看着姜有鱼,想到她和沈沉舟的事情。 帮她找肉的同时,低声问她:“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吧。” “一开始在我家院子里说的那些话,都是你胡编乱造的,现在想想,你那个时候看我的眼神就跟狗看到肉骨头一样,只有饱腹的欲望,没有男女之情。” 回想看看,当初她在地里看到沉舟,乌黑的眼珠盛满了惊艳,兜兜转转他们走到一起,看似有些荒诞,实际上都有迹可循。 姜有鱼心里赞叹不愧是男主,真是明察秋毫。 以前的事情让她每次看到陆盛明都觉得尴尬的不行,她早就想解释了:“嗯…我当初就是看不过去沈丹玲的做法,说那些过激的话是为了让沈丹玲可以珍惜你。” 那个时候不管说什么,女主的自卑和愧疚都会选择离婚,然后再追男主,她为了完成任务只好牺牲自己了,现在能解释清楚是再好不过的了。 “实际上我对你没啥想法,就把你当成副队长,队里可以信赖的大哥。” 陆盛明从小就脾气爽朗,性格好,对谁都很关照,姜有鱼觉得他很像大哥。 陆盛明听到这话笑了:“知道了妹子,这兜是你的。” 他手里拎着一兜半肥半瘦的五花还有一块猪肘子肉,七分肥三分熟,可是百里挑一的好肉,姜有鱼没想到自己一抽就抽了这么好的肉,连忙接过道谢。 站在他们后面的人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谈话内容,恍然想起当初那件事,姜家二丫头骂沈丹玲的事儿。 闹了半天是人家二丫头看不过沈丹玲故意骂的啊! 后面的人拿好自己的肉,都没管是肥是瘦,赶忙和自己熟悉的人说去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队里的人就知道当初姜有鱼为啥那么说的。 当下啊,老姜家人可没空管那么多,看到姜有鱼抽了这么两斤好肉,由田翠苗拎着肉,姜家十几口人在旁边护送,几十只眼睛齐刷刷盯着肉,生怕被太阳晒化了,被妖风吹跑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里,大家都惦记起这块肉。 连着姜老爷子都不想去睡觉了,姜红军他们男人干活都没了心思,更别说小的了,大家恨不得现在把这块有大盐巴的肉直接生啃了。 刚上大锅饭那几年日子尚且过得去,家家户户跟着大队,产的粮多能多吃几口,每逢大日子还能分点肉。 后面慢慢的就难了,大家好久才吃一次肉,都想着呀肉的滋味儿。 姜有菜忍不住了:“奶,咱家的肉咋吃啊?” 为了这块肉,田翠苗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都到场了,田翠苗开口了:“这肉差不多三斤。” 大家不约而同咽了下口水。 田翠苗也馋,但她是一家之主就不能露出馋样,故意板起脸:“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干旱结束,咱一气吃完了,就只能闻旁人家的肉味儿了。”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现在吃不上肉了。 田翠苗打量了大家的表情,打个巴掌立马给个甜枣:“但是咱们也不能一口不吃,大家做活都累了,辛苦了,身上都没有几两肥膘,肚子里都空了,先拿出一斤半的肉,用咱原先攒的土豆白菜炖一锅,下半锅蕨根粉,晚上大家都吃个肚饱浑圆!” “剩下的咱以后半个月吃半斤,吃个细水长流。” 也许一开始听到一斤半会觉得失落,现在听到一斤半,觉得太多了! 张秀芬立马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打土豆皮。” 葛大玲跟着她出去:“嫂子等等我,咱们一起做饭。” 肉啊,也不用丈量了,直接切一半下来,切成薄薄的肉片,确保每个人都能吃上两口,张秀芬刀工不错,她下刀,一斤半野猪肉大有切出来二斤的感觉。 第86章 姜有菜不是姜家的孩子 葛大玲看的眼热,瞧着肉片切好了,一把柴添到灶坑里,细心地用筷子弄了点荤油放里面润锅:“大嫂你刀工真好,啥东西到你手里都不白瞎,我这个厨艺再练习几十年也比不上你。” 油在锅里很快化成了透明的油,噼里啪啦的炸开,张秀芬用刀将肉垫起来,刀片盛着肉,手护在肉上端到锅上,一股脑扔下去。 野猪肉接触到热好的油噼里啪啦炸开,很快发出肉香味儿。 本来就腌渍过的肉无需放盐,味道香的人舌头差点吐下去。 张秀芬紧忙用铲子翻肉:“你和我比啥,书本里不是说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缝衣服就比我厉害,有嫂子在无需你做饭,等日后咱干不动了,大山大川大河三个娶了媳妇儿,咱也就享福了,也不用你干。” 这话说的葛大玲心口直发烫:“嫂子你真好,有时候觉得你像我嫂子,有时候就觉得你跟我亲姐一样,你都不知道,我其他姐妹特别羡慕我能嫁到姜家,羡慕我有明事理的公公婆婆,最重要的是妯娌关系和睦。” “你都不知道,我有时候做梦都被吓醒,梦里面我其实不是姜家的媳妇儿,我嫁给了赌徒,婆婆打骂我妯娌瞧不起我,梦里给我吓得嗷嗷直哭呢。” 葛大玲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张秀芬把肉翻了几下,炒出油以后把肉煎一会儿:“我也做过这样的梦,咱们上辈子一定是大善人,这辈子才能投生到老姜家。” 妯娌两个庆幸了一番,锅里的肉差不多好了,接着下土豆炒,放水炖,水开洒一大把蕨根粉,怕家里人不够吃,妯娌又捏了高粱饼子贴在锅边。 傍晚的天边起了大片的晚霞,把子弯生产队的烟囱嘟嘟冒出了烟圈,大家或多或少都炖了肉,敞开了厨房门让肉味儿飘出去。 反正都有,谁也不馋谁锅里那一块。 姜有鱼姜有菜兄妹几个干脆坐在了房檐底下等着肉出来。 姜有米抓着姜有鱼的头发放在掌心里:“有鱼你的头发真好。” 姜有菜歪头看了一眼,捂着脸说:“是啊,和缎子一样顺滑。” 二姐真会长,怎么能处处都比人好看呢? 姜有菜好生羡慕,她捏自己的脸说:“大姐二姐,我咋感觉我自己长得不像是姜家人呢?” 大姐虽然没有二姐好看,但是她和二姐有点像,三个哥哥也是有点像的,只有她身上没有一点地方像姜家人。 姜有鱼闻言,脑子里闪过了姜兴军和杨兰的模样,有菜生的和姜兴军有点像,更多像杨兰…但是她和她爹,都不像姜家人。 不只是性情,还有模样。 姜有鱼一把抓住了姜有菜的手:“别瞎说,姜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像呢,你性格说话方式,和咱家人一模一样。” 姜有菜被吓的一机灵:“姐你干啥啊,吓我一跳,我就是感叹一下,哈哈哈哈……瞧你说的就好像我不是亲生的一样,奶说过,我是奶和接生婆亲手接出来的孩子,这还能有假吗?” 姜有鱼眼神闪躲开,故作自然:“当然不会有假,你想多了,姐咋可能说你不是亲生的呢。” 怕只怕,姜兴军不是亲生的。 姜有鱼在意识里问:“系统,姜兴军不是姜家亲生的吧?” 若是以前系统当然不会告诉她,透露太多它也要受惩罚的,但是现在不怕了,它有这么多功德积分,当然不怕这么点小小的剧透啦。 “姜兴军不是姜家亲生的,你的亲叔叔被人抱错了。” “其他的你就别问了,那个不能说。” 系统闭上了嘴,把自己嘴巴上的拉链拉好。 姜有鱼没有逼问它,最近这小东西表现还可以,被她感化的已经有了点人模狗样的。 “嗯,我明白了。” 姜有鱼的心情很复杂,她虽然早已经有了预料,但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那一瞬间的难受,好似骤然卷起的狂风从她胸口穿过,留下一个洞,呼呼的不停的穿着风。 她讲不清那是何种滋味儿。 有菜从小就不受重视,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姜家的孩子,姜有鱼捏了捏姜有菜的手心,把空间里弄出来两块巧克力给姜有菜还有姜有米。 “嘘……你们偷偷吃。” 数量不够呀,先可着妇女同志吃吧。 姜有菜偷偷摸摸扒开巧克力的皮,先舔干净上面的残渣,然后咬了一口巧克力,一股浓郁香醇的苦涩在唇间蔓延开。 她紧忙捂住嘴巴,生怕这味道从嘴里面飞出去。 好…好好吃。 姜有米也吃了一口,手里攥着巧克力,偷偷摸摸的咬了一口。 其他兄弟们看到了,假装没看到她们的小动作,然后把姜有鱼的行为记下来,哼,男人也是很记仇的。 姜有鱼看着他们心里有些不得劲,拿出一条分开三瓣:“哥哥你们也尝尝。” “呀,还有巧克力呢!”姜大山吃过一次,记住了这个名字。 “嗯???大哥你怎么知道?” 姜大川心里更不平衡了,接过巧克力塞嘴里。 姜大山注意到弟弟妹妹的眼神,忍不住撒了个小慌:“沈沉舟给有鱼的,我顺便吃了一块。” 这样解释了一下,大家才没有多说啥。 姜有鱼蹲在旁边把脑袋埋到手里,呜呜呜…又干了一件蠢事呢。 兄弟姐妹们都吃了,还闻着锅里的肉味儿,都觉得这一天真的很幸福。 饶是很多年以后,他们什么都能吃到,还是觉得这一天,兄弟姐妹们坐在房檐下,吃着那块巧克力,闻着野猪肉的味道,那个瞬间的美好,是回忆里永远的彩色片段。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姜家兄妹们还沉浸在这个幸福中。 “开饭啦!”饭好了,葛大玲从厨房窗子里吆喝了一声,明明饿着肚子,还吆喝的十分卖力,声音很是洪亮! 第87章 抓贼 日落西山,云雾淡薄。 把子弯生产队家家户户基本都一个点开饭了,木头锅盖子掀开,香味儿跟钩子一样窜了出去,勾的大家胃里面的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老姜家自然也开饭了,最近天见凉快了一些,大家都察觉到了,但是没人敢声张,就怕把这难得的凉快给吓没了。 姜家炕上摆了个炕桌,木头做的,桌子腿不高,男人们盘腿坐在桌子上。 女人们坐在地桌上吃饭。 两个桌子上摆着同样的野猪肉,同样的贴饼子,大家没有因为男女没坐一桌,就偏颇着肉多肉少的问题,吃的都是一样的,一人两三块肉,谁也不缺着。 姜有鱼不咋馋,她出去那天和沈沉舟吃了好多肉,她把肉挑出来,一块夹给了姜有菜,一块分给了姜有米。 在她们把肉夹回来前,略带羞涩的说:“沈沉舟带我去国营饭店吃了好多肉,我吃腻住了,给你们吃吧。” “对对对,那天好多肉,吃得我肚子都撑起来了。”姜大山摸着肚子说。 姜有菜和姜有米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打趣和欣喜。 “有鱼你真的吃腻了?”姜有米还是有点不放心。 姜有鱼嗦了口蕨根粉:“真的吃腻了,你们快吃吧。” 姜有菜和姜有米确定她还腻了,这才把肉吃了。 “吐露……”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吃了肉嗦粉,吃了几口鼻尖都溢出了汗,吃完饭大家满足的围在桌上说了会儿话,外面黑压压的夜色的压了下来,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收拾碗筷去睡觉。 姜有鱼把头发解开,按摩了会儿头皮才闭上眼睛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陷入漆黑寂静的生产队,忽然一声声狗叫响了起来,狗吠声嚷的人心神不宁。 姜有鱼迷糊的抬起头:“咋了?发生啥事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出去看看。”姜有米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没一会儿姜家人都起夜,穿上衣服站在门口,隔壁的牛爷爷也抱着牙狗出来了,牛爷爷身体不大好,牙狗被吓的一直哭,姜有鱼看牛爷爷有些抱不动了,走过去把牙狗接过来:“牙狗不哭,姐姐抱。” 牙狗从小没见过娘,也不知道娘长啥样,他睡蒙了,看到姜有鱼温柔的伸出手,还以为见到了他的娘,哭着伸手扑到姜有鱼的怀里,姜有鱼接住牙狗,让牙狗的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牙狗闻到了姜有鱼身上好闻的味道,瞬间就不哭了。 夜是黑的,大队的人基本都起来了,远远地还能听到老太太凄厉的哭声,那声音在夜里,听的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不白紧紧贴在姜有鱼脚边,全生产队的狗都叫了,就它不叫,四个蹄子踩在地上,抬着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那个方向是…… 姜有鱼莫名想到了陈奶奶,她心里暗叫不好:“爷奶,会不会是陈奶奶出事了?她今天拿了两份肉,家里就她一个人!” “诶呀娘诶,二丫头这话说得对,大川大河大山,你们去找大队长,顺便去一个人往陈姐那儿去看看,红军建军,你们俩留下来陪着老牛大哥,若真是有黑了心的贼偷东西,怕是会来牛大哥这里偷!” 田翠苗立马想到了许多,冷静的下命令。 姜红军从姜有鱼手里接过牙狗,转身冲牛爷爷说:“牛叔我们进去看看你的肉,别让人偷了!” 听到有偷肉的人,牛爷爷的身体早就梆硬了,他被吓傻了,他们俩就靠着那点肉过活,若是肉出事儿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幸好这老姜家人就在隔壁,还能和他有个照应,让他有了个主心骨。 “好,好,肉让我放在篮子里,掉在仓子上面,你们跟我过去看看。” 男人们基本被支走了,就剩下姜老爷子,田翠苗看着陈奶奶家的方向,心知大伙儿都惦记,背着手往前走:“咱们过去看看这是咋回事。” 姜有鱼担心陈奶奶的安危自然是要去的,不白紧紧的跟着她,晶亮的眼睛打量着周围,黑暗中,那眼睛里充满了防备和攻击。 但是天色太暗了,姜有鱼没有看到不对劲的地方。 陈奶奶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陈奶奶穿着打补丁的花背心坐在门口,老树皮一样的手无措的擦着眼睛上的泪水。 “呜呜呜……天杀的狗日子,谁这么缺德看不过我老太太吃几口肉!老太太我活着就是为了给俺家儿子多烧两年纸,你怎么能把我的肉偷走了!” “你怎么不叫我去死啊!” 陈奶奶抓着头发嚎啕大哭,看的旁人都觉得可怜,有热心肠的婶子已经去安慰她了,田翠苗赶到后也去安慰她。 “陈大姐你别难受,俺家虽然没啥吃的,但是以后可以做了吃的给你送过来,肉没了,咱不能把咱的心气儿也折腾没了,你想想的你老头,想想你的儿子们,你是烈士家属,你要坚强。” 田翠苗劝人有一套的,说的陈奶奶也没有刚才那么撕心裂肺的难受了。 姜有鱼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帮陈奶奶擦眼泪擦鼻涕,一点都不嫌弃陈奶奶脏,大家瞬间围来的善意让陈奶奶觉得还是好人多。 陈奶奶抱着田翠苗哭声小了很多,可还是控制不住。 “谁啊?谁特娘的心肝肺被狼给掏走了?连老人家的东西都偷,还有没有良心了?人家是烈士家属,被我抓到,绝对让你这个王八羔子吃不了兜着走,偷肉的赶紧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老子放你一马!”沈顺才听到这个消息骂骂咧咧的赶过来了,来不及穿衣服,披着衣服趿拉着鞋走过来,走一步骂三句。 骂的队里的狗都不叫了。 陈奶奶身边挺多人的,姜有鱼就先去旁边站着,她刚站稳,身边的不白呲了呲牙,冲着陈奶奶院子里就冲了进去。 “不白你要去哪儿?”姜有鱼不放心它,跟着它跑了进去。 第88章 肉难偷,屎难吃 众人眼里几个月大的小狗崽跑的飞快,四个蹄子跑起来人追着都费劲,姜有鱼追到里面,晃眼间就找不到不白了。 陈奶奶家还是挺大的,出事后,有几个胆大的队员们已经先找了,里里外外没看到人。 门敞着,正对着里面四个牌位,姜有鱼追进去眼睛随意一扫,对上了那几个牌位,吓得激出了全身的冷汗。 “啊!!!” “放开我!!” 陈奶奶年纪大了,茅厕盖在东边,比较小,但是很久也不打扫一次,不白冲进去后,茅厕里面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仔细听那声音还挺熟悉的,是魏招娣的声音! 姜有鱼担心不白被魏招娣欺负,脑袋一热朝着厕所的方向冲过去了。 旱厕是木头搭的,木头棚子厕所里面挖了好大一个洞,这个厕所是队员们给陈奶奶搭的,怕陈奶奶自己不好处理,就特意把底下挖了个又深又大的洞。 洞上面铺了几块板子,用洋钉子钉了钉,还算坚固。 但这种厕所哪能经得起一人一狗的折腾。 就在刚刚,不白发现厕所有人,它小小一个堵在门口,魏招娣没把这条小狗当回事,她捏着嗓子吓唬她:“滚,滚远点!你这个臭东西滚远点!” 魏招娣怀里从陈奶奶怀里偷着的腌肉,伸腿去踢不白,她寻思一只小土狗能有多厉害,那还不是一脚能掀翻。 谁料,她伸出去脚,一下子就被不白咬住了,不白死死咬着魏招娣的脚,锋利的兽牙咬进她的肉里,剧烈的疼痛从脚踝散发出去,那死狗还不停的用力,狗爪子尖刨着木板,魏招娣甩都甩不掉。 她觉得自己的脚踝都要断了,忍不住叫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姜有鱼率先冲了过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几个身手灵活的队员大哥。 魏招娣疼的单手抓这肉,另外一只手撑着墙,挣扎中脚一滑,瘦小的身子竟然直接载到了屎坑里,她眼疾手快抓住了板子,不白往前一冲一跳,跳到了魏招娣的脑袋上,锋利的爪子在魏招娣的头上留下来几条血印,魏招娣尖叫一声整个人都掉到了屎坑里里面。 不白在她掉下去的瞬间敏捷的换了个方向跳上去。 黑乎乎的厕所内,魏招娣感觉到那种窒息的臭味儿将她包裹,她死死的抓着手里的,扑腾着站了起来,顺着蹲坑的板子缝伸出了脑袋。 姜有鱼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人,顶着满身屎从蹲坑里伸出了头,还抬起手,手里面捏着一袋子肉。 姜有鱼那一瞬间是震惊的,震惊到差点忘了呼吸。 “你……你……” 掉厕所里还拿着肉? 不白从厕所里慢悠悠走了出来,它仰着头眯起眼睛,等着姜有鱼来夸它。 等了一会儿姜有鱼还没有夸它,不白不高兴了,跑过去在姜有鱼腿上踹了一下,当然是收起了爪子踹的。 姜有鱼回神,把不白抱了起来,检查它身上没有问题,温柔的帮它撸毛:“小家伙你可吓死我了。” 紧随其后的队员们也赶了过来,看到屎人魏招娣,大家捂着胃冲出去吐了起来。 “呕——!” “哇~~~” “草!!” 姜有鱼本身没有想太多,等她从担心不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也慢慢的反过味儿来了,扔下不白也找了个墙吐了起来。 等姜有鱼吐个昏天黑地,终于把胃里的酸水儿吐的再也吐不出东西,她扶着手臂虚弱的走了出去。 她不敢多看那厕所一眼。 姜有菜和姜有米没凑过去看,大概知道了里面挺恶心的,担心的把姜有鱼送回去了,这一晚上,姜有鱼又起夜吐了几回。 她是第二天中午醒的,醒来了先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等胃里风平浪静才打听昨个儿后半夜的事情。 姜有菜今天出去逛游了一圈,在大队门口蹲半天呢,把魏招娣偷肉的后续都打听清楚了。 “我听咱队的李大嗓说,魏招娣自己从屎坑里爬出来的,爬出来后顺才叔不想给她打水洗澡,她说自己身上有很多伤,不洗澡会感染死,顺才叔骂骂咧咧让人打水给她洗,在西边没人住的空地冲的,老臭了,现在还能闻到味儿呢,等她洗的差不多了,大家仔细一瞧,你猜怎么着?” 姜有鱼故意卖关子不说。 姜有鱼忍下反胃的滋味儿,她捂着嘴说:“她手里还拿着肉?” 姜有菜瞬间泄气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真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啊,都那种时候了还拎着肉,你说她咋想的?” 难道活着不比肉重要? 姜有鱼对魏招娣这种人的思想不感兴趣:“大队长怎么处置的?” “魏招娣洗完澡就发高烧了,大队长找了个赤脚大夫给她看,大夫说魏招娣的伤口都化脓了,又感染了,折腾了好大一番力气,给她清理伤口还要上药,后面还挂了一瓶水才救好,让魏家给看病的钱,她爹娘不给,说死了就死了,这两口子不管人,还…还把肉抢走了,说是要给他们儿子魏家宝养身体。” 姜有鱼那个胃…胃酸似乎又有燎原的倾向。 玛德,这什么一家子缺心眼的东西??? 姜有菜拍了拍她的后背:“大队长说了,魏家欠的账以后用粮食,用工分还。” “这是他们欠大队的,大队有办法拾掇他们,至于魏招娣,这次的事情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在她的档案里面。” “以后不管她是上山还是下海,档案永远跟着她,并且还要她端着碗在大队里面游街呢!~” 姜有鱼叹了口气,摸着反着酸水儿的胃不知道说啥好了。 魏招娣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臭名传遍了十里八乡,同样的,姜家对陈奶奶的关照和关爱,也传遍了十里八乡。 尤其是姜有鱼。 队员们现在出门不讲究别人了,上到没牙的老人,下到刚冒牙的小孩儿,大家逢人就说老姜家,夸老姜家的人,尤其是姜家二丫头姜有鱼。 姜有鱼一下子就成了这队里的名人,不出几日连着几个隔壁生产队的都知道了姜有鱼的大名。 把子弯有个姜有鱼,长得漂亮心地又好,这话都快成顺口溜了。 姜有鱼出名的结果就是,那媒人一波波的来,都要把老姜家的门槛子给踏破了! 第89章 沈沉舟和他那个死爹一样 田翠苗送走了一批批的人,告诉她们自家二丫头有相看好的对象了,至于是谁,她没说。 为啥没说,倒也不是不想告诉别人,这种事儿男方还没开口,她们女方开什么口。 田翠苗只管告诉旁人自己二丫头许了人家,生产队感兴趣的人自然来问了。 先来的就是和田翠苗平时说得上话的几个婶子,对外人田翠苗没说是谁,和自己的几个老姐妹她有啥说啥:“不是外人,是咱队里的。” “咱队里的?我咋没看到你家二丫头和谁关系好,走得近呢?” 王家婆婆嘀咕了句,还是想不通那是谁。 李奶奶也想不出是谁,她们天天都在生产队竟然猜不出这个人来:“不是说你家二丫头喜欢陆盛明是假的,她是为了刺激沈丹玲故意那么说的,要我说你家二丫头那是个难得的好丫头,模样好心肠好,陪谁都绰绰有余,你也别瞒着了,快点告诉我们是谁。” 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田翠苗捧着只盛了白开水的茶碗子说:“是沈家的。” “沈家的?” 把子弯生产队姓沈的只有一家,还是近两年从外面迁回来的。 王家婆婆绞尽脑汁的想着是谁:“沈国峰俩儿子,老大家的沈荣俩儿子,冠军和冠杰,可这俩儿子不都结婚了吗?” “我说田家大妹子,你是不是记错姓了,都结婚了,没有了。” 李奶奶打量着田翠苗意味深长的笑容,咂摸了下,把沈沉舟三个字在心里滚了几滚,眼眸骤然睁大:“你…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家二丫头和老沈家的二小子在一起了吧!” 王家婆婆倒吸口凉气。 是了,那老沈家还没结婚的就只有沈沉舟了!!! 这消息可比魏家那黑心闺女干出来的事儿劲爆啊! 沈沉舟可是十里八村,不,乃至是市里面都备受关注的青年才俊,那是何等的人物?那是何等的家底?那是何等的风光! 她们想谁,也不敢往他身上想。 这姜家二丫头除了格外的漂亮了些,心肠好了些,似乎也没有啥可以拿得出手的了。 也不是这俩奶奶不看好姜有鱼,但自古这个婚嫁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老姜家和老沈家……完全让人看不出来有一点登对的样子。 更别说,这老姜家人把沈丹玲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 大家也不是傻的,都能看出来姜家人不喜欢沈丹玲。 …… 李奶奶自己说完都觉得可笑:“我开玩笑呢,这咋可能。” 王家婆婆讪笑着指着她,似乎在说她瞎开什么玩笑,都是平头老百姓,本来好生过日子,让她瞎说,到时候把老姜家人听飞了,做美梦了怎么办? 田翠苗看她们这样是有些心底不舒服的,她调整了一下盘腿的坐姿:“你们没说错,我家二丫头的确和沈沉舟在一块了,前段时间沈沉舟过来,就是为了和俺家二丫头处感情的,还是他先追的我家二丫头。” 李奶奶:“……” 一定是她耳朵出问题了,不,是塞驴毛了。 王家婆婆:“……” 她梦游了吗? 还是老糊涂了。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就在她们不敢相信这个话的时候,门外,沈国峰和容桂丹,老两口拎着大包小裹走了进来,她们前几天去县城沈荣家里了,嘎妹想她娘了,就带着那孩子去住几天。 谁知道啊…他们回来就听说好多人给姜有鱼做媒,老两口瞬间坐不住了,把大儿子给买得红糖糕,鸡蛋糕,还有茶叶松子糖,麦乳精啥的都拎过来了。 进院子就看到了在园子里翻地的姜有鱼,姜有鱼穿着老式的衣服,手里拎着锄头刨地。 最近天气好转了不少,不像前段时间要晒死人了,田翠苗决定先翻翻地,要是后面日头不那么晒了,她们就试着种一些土豆芽子,土豆好种好活,耐寒耐旱。 这不姜有鱼没啥事就在园子里松松土,她把头发扎在脑后,梳了个马尾辫,浓密的头发扎上去露出圆润饱满的脸蛋。 脸蛋白净娇软,唇瓣似花骨朵一样,整个人活力有朝气,像是晨间的薄雾。 姜有鱼干活很认真,但也只是看着认真。 她在想,该如何获取功德分。 因此并没有发现容桂丹和沈国峰来了。 容桂丹看着姜有鱼啊,心尖都要融化了,她和别人想的不一样,她不在乎家世,比起那些有钱人家的闺女,她更喜欢姜家教出来的闺女。 一点都不自卑,也不会为了男人卑躬屈膝,有想法有脑子,这样的人当娘了,教出来的孩子才不会差。 老大媳妇儿就是犯了思想上的错误,所以在前几年才把丹玲管教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老二媳妇儿,她坚决不要思想有问题,思想不积极的。 有钱没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闺女好不好,好媳妇儿旺三代,恶媳妇儿毁三代啊。 容桂丹用胳膊肘鎚了鎚沈国峰:“老头子,我瞧着有鱼丫头是个有福气的,瞧那眉眼骨相,圆润饱满流畅,下巴上有肉,娇憨娇憨的,是个福相丫头。” 沈国峰很赞同这话:“没错,咱老二能相中的闺女,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首先这模样就不差。” 比他老大媳妇儿,还有那俩孙媳妇儿强多了。 系统看到沈国峰他们来了,及时提醒:“宿主~~~你未来公公婆婆来了~~在看着你姨母笑哦~~~” 姜有鱼:“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系统:“哼。” 姜有鱼放下锄头,对容桂丹和沈国峰笑了一下,牙齿洁白又整齐,和白色的小贝壳一样干净:“呀,你们啥时候来的,我刚刚在铲地都没看到,快里面来。” 她放下锄头从园子里走出来,刚刚有墙垣隔着,她走出来才看到容桂丹和沈国峰手里拎着个的大包小包吃的。 “大爷大娘…你们也太客气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姜有鱼实在没办法叫沈国峰叔叔,改成了大爷大娘。 容桂丹看到姜有鱼心里就欢喜,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到了沈国峰手里,稀罕的拉住姜有鱼的手:“老二是个没长脑子的,和他那个死爹一样,进了部队就不知道心疼人,大娘挂念你,来看看你。” 第90章 沈沉舟你不是人啊 那个‘死爹’拄着拐拎着十几包东西,吃力的维持着自己铁血英雄的形象。 当着老二媳妇儿的面,他还是要努力维持下的。 姜有鱼注意到沈国峰布满褶皱的手吃力的颤抖,主动提出帮忙:“大爷我帮你拿一点吧。” “不用,我自己能…拿得动。”沈国峰挤出一抹笑容。 姜有鱼没有戳穿他,搂住容桂丹的手:“还好,他其实挺心疼我的,经常给我买吃的,也会陪我说话,你看那条睡的翻白眼吐舌头的小花狗,就是沈沉舟送我的,别看它丑,可厉害了,前几天还帮助陈奶奶把魏招娣撞厕所里了呢。” 容桂丹和沈国峰的目光聚集在房檐下面。 沈国峰矍铄的双眼眯了起来,狗? 这特么是狗? 那分明是内蒙的狼…还是最凶残的一个品种狼。 这个臭小子,小花下崽儿前,他和臭小子说给他弄一只养,他怎么说的?哈?说小花的崽儿要留在军队,本身数量就少,给他这个老头子浪费。 哼,沈沉舟你行啊,老子养你这么久,你给头狼嫌弃浪费,现在又千方百计的送你媳妇儿,就不浪费了? 给就给了,还不敢告诉人家是啥。 沈国峰心里拱起了一股火。 容桂丹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她年轻的时候没少跟着沈国峰吃苦,也看出来了那不是狗,是狼。 她笑笑,心道老二还是比他大哥和他的死爹强一些,起码会疼人。 “你喜欢就好,也不用多为他说好话,往后啊,你跟着他要吃苦的。” 说话间姜有鱼就领她们进了田翠苗那屋,姜有鱼亲切的挽着容桂丹的手出现的时候,李奶奶和王家婆婆差点被激的昏过去。 老田大妹子竟然没有撒谎……沈沉舟和姜有鱼真的在一起了? 李奶奶和王婆婆赶忙让开位置,把炕上的茶碗子放到旁边,还抓起抹布把炕席擦了。 “沈家的来了,你们快来坐炕上。” 王家婆婆招呼着。 田翠苗这个亲家自然要起来迎接,不为别的,人家手里拎了那么多东西,她也不能怠慢人家。 沈国峰把东西放到炕上,和容桂丹坐在炕头的位置同她们聊了起来。 在李奶奶和王家婆婆再次确认姜有鱼和沈沉舟的事情时,容桂丹笑的十分满意:“是和我家沉舟在一块了,能娶到有鱼啊,真是我家那个臭小子三辈子修来的福分。” “有鱼长得好看,孝顺,心肠好,听说还认字,我们老两口特别满意。” “昂,是我家老二追的,追了好久有鱼丫头才答应的。” 容桂丹笑眯眯得聊两个孩子的事儿,她说一句田翠苗的下巴就扬起来一分,而李奶奶和王婆婆坐姿就僵硬一分。 天杀的,老沈家对姜有鱼竟然这么满意! 啥?竟然是沈沉舟追的姜有鱼这丫头! 额的娘诶,这是她们能听的吗? 姜有鱼给她们烧了好几壶开水,他们喝着开水说了好半天,说到快饭点,李奶奶和王家婆婆十分有眼力见的走了。 现在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在人家蹭饭吃要遭天谴的。 沈国峰和容桂丹也要走,被姜家人合力留下了,吃完饭姜家人想把东西给他们一并送过去,同沈国峰和容桂丹在门口拉扯了一番,东西最后留了下来。 沈国峰和容桂丹从姜家出来,姜有鱼和沈沉舟的事儿算是彻底昭告天下了,板上钉钉了。 这俩孩子处对象的事儿就跟一个炮弹一样从天上砸了下来,队里的人坐不住了,都挪起屁股串门说这个事儿。 若说最坐不住的,除了屁股上伤还没好的魏招娣,另外一个就是沈丹玲了。 沈丹玲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消息的人,得知姜有鱼和她小叔在一起了,她人都吓傻了。 她哄睡了小宝,一把掐在自己的大腿上,剧烈的疼痛让她认清了这个现实。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趴在炕上哭了起来,陆盛明带着队员们挖了会儿水渠,回来就看到沈丹玲趴在炕上哭,最近沈丹玲为他做了不少事,能看出来彻底收心了,夫妻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陆盛明心疼的抱住沈丹玲:“谁欺负你了?” 沈丹玲哭的不那么颤了,才肯吭声:“盛明怎么办啊,我小叔和姜有鱼处对象了,以后就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了,你说她会不会…呜呜……会不会欺负死我,见到我就骂我。” 以前躲开就行了,现在彻底躲不过去了。 陆盛明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怕什么,有我在她能真的欺负到你身上吗?没听队员们说么,她其实对我没有意思,就是为了刺激你,让你变好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的,你想想,如果当初没有姜有鱼,你会舍下脸赖在咱家吗?” “如果没有姜有鱼,你说咱小宝没了娘,他的童年会不会过得很苦?”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有时候姜有鱼很过分,但是他感受不到恶意,甚至觉得姜有鱼是故意在撮合他们。 经陆盛明一点拨,沈丹玲觉得似乎真的是这么个事。 “好像是这样……” “难不成她是故意刺激我,希望我变好?” 沈丹玲不傻,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似乎是这样的,每次姜有鱼欺负她,刺激她,但是每次被姜有鱼刺激,她都会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姜有鱼坏吗? 不。 比起真正坏心眼子的魏招娣,姜有鱼甚至说是好心肠的人,她针对自己,一定是因为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故意这样的。 沈丹玲懂了,姜有鱼是个好人,大好人。 …… 姜有鱼和沈沉舟的消息,除了让生产对的人掀翻了天,也传到了知青队。 白玉生得知沈沉舟和姜家姑娘姜有鱼处对象了,震惊的从炕上坐了起来,手里的青年手册掉到地上都没有捡起来。 “你再说一次,沈沉舟和谁处对象?” 徐知青被吓到了:“听说是和一个叫姜有鱼的同志。” 白玉生的拳头硬了:“不,不对,沈沉舟不是和有菜姑娘是一对吗?他怎么能抛弃有菜姑娘!” 他们都亲过了,沈沉舟你抛弃有菜姑娘,你不是人! 第91章 姜有鱼抢了我们有菜的男人? 夜色朦胧,煤油灯爆了一个灯花,摇晃的灯火落在白玉生的脸上,让他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卫星,我不能看着有菜同志被沈沉舟迫害,我要去救她。” 徐卫星不知道姜有菜是谁,也不知道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友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山沟沟的女人:“ 玉生,你怎么想不开呢,咱们属于插队下乡的,不是因为成分问题下来的,你要知道,咱们过几年就会回去,你是城里户口,吃的是商品粮,你带一个农村姑娘回去,要给她办手续,很麻烦的。” “更何况,你爷爷会同意吗?” 他捡起地上的青年手册放到白玉生手里:“玉生,你的根不在这,也不要被这里的土地绑住了手脚。” 白玉生苦涩的接过青年手册,好看干净的眼中有些动摇,良久,他攥紧了手册:“卫星谢谢你愿意点醒我,但是我真的挺喜欢有菜姑娘的,如果是她,我愿意和她一起跨过这条荆棘丛生的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有菜姑娘被人抛弃。 徐卫星看好友这样,知道他是铁了心的劝不回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玉生:“我明天要去找沈沉舟问个明白。” 深夜更加的漆黑,白日的天光终将洒向大地。 清晨,一片浓雾笼罩了把子弯生产队,习惯了晚上纳凉的队员们竟然被冻醒了。 六点来钟,白玉生穿戴整齐走出生产队,他今天就要把事情问清楚,给有菜姑娘一个交代。 他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帮其他大队看井时,组织给他申请的自行车,瞧着有四五年了,听说原主人是一位工作出色的大队长,现在已经升上去了,自行车就留在公社,谁表现好给谁骑。 破烂的自行车发出吱嘎的声音,白玉生骑着自行车离开了生产队,没骑多久,他在半路上碰到两个模样十分狼狈的人。 “啊!是自行车,还是从咱生产队出来的。” 姜兴军看到自行车眼睛瞪圆了,他激动地招手:“小伙子停一停,帮帮我们。” 白玉生着急去找沈沉舟算账,但是从小的教育不允许他遇到困难人不救。 姜兴军看整齐的小伙子停下了车,搀着杨兰站起来:“杨兰你别犯愁了,有人来救我们了,还有一辆自行车呢。” 杨兰虚弱的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模样白净的白玉生。 这种人穿的讲究,的确良的衣裤,背着不知道什么布料做的包,肯定是下乡来的知青,知青脑子都单纯,满嘴都是学术礼义,热情助人。 等下肯定能把她送回去。 杨兰故意摆出来凄凄惨惨的样子:“好心人啊,你救救我们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快三个月了,我们走了大半夜了,真的走不动了啊。” 白玉生已经停下车:“大姐你们是哪个生产队的?我送你们回去吧。” 杨兰和姜兴军从模样上看,一个蓬头垢面挺着大肚子,另一个瘦的跟猴儿一样,好像那个吃不饱饭的流浪汉,瞧着着实有些可怜。 “谢谢好心人,我们是把子弯生产队的,看你也是从那边过来的,是把子弯的知青还是和平桥的知青?” 杨兰向他打听。 白玉生清润一笑:“我是把子弯生产队的知青。” 他和姜兴军一起把杨兰扶上自行车后座:“大嫂子你坐稳了,我推你回去。” 这是杨兰第一次坐自行车,以前在县城也见过几次,但是她没机会坐,听说这玩意一百多块一辆,还要自行车票,可难抢了。 百货大楼每次就几辆自行车,上来就被人买走了。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屁股坐在贴上,手扶着三角形的车座子,车轱辘转起来,吱嘎吱嘎的响,那叫一个美!~ 车子走起来,风就吹过来了,微风拂面的感觉可太舒服了。 她觉得当年的慈溪娘娘也不过如此。 杨兰美的闭上眼睛,还摆弄了一下头发。 姜兴军看到知青,忍不住和知青埋汰几句老姜家人:“我们这一路真难啊,上班的厂子倒了,退了我们几个月工资就把我们撵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愁苦的滋味儿,有种落魄后怀念自己当年风光时的凄惨感觉。 “诶…原本给闺女找个好对象,后面也黄了,那个不孝顺的……” 白玉生和把子弯的队员们还算熟悉,却没瞧出来这俩人是是谁家的:“你们是谁家的人?” 姜兴军话被打断了,回答他:“我是老姜家的,我是姜老三,我有个哥哥叫姜红军,还有个哥哥叫姜建军,有个闺女,叫姜有菜。” 等等,姜有菜? 白玉生一把将自行车停下,杨兰被晃了一下,语气不善的说:“小伙子你怎么回事啊,我肚子里有孩子呢,你给我磕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换做平时白玉生肯定会把杨兰撵下去,但是他心里记挂着姜有菜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你们是姜有菜的爹娘!” “对……对啊。”姜兴军看白玉生穿着都得体,提起他闺女的名字还颇为激动。 难不成这个知青喜欢他女儿? 姜兴军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怎么了?我心爱的女儿出事儿了吗?你不知道我和她娘啊,最记挂的就是她了,这个老二来的也是意外,要不是意外的话,我们根本不打算要第二个,就怕对不起老大。” “孩儿她娘啊,差点为了有菜把这个弄掉,还是我不舍得闹出人命,才选择把孩子留了下来。” 姜兴军撒起慌脸不红心不跳,真真像那个苦心的老父亲,还有那个苦命的人啊!~ 白玉生听的眼眶都红了,把沈沉舟辜负了姜有菜的事情告诉他们夫妻。 听到这个消息,杨兰差点从自行车上栽下去,她还不知道这个小知青的身份,但是她知道沈沉舟的身份啊。 那是什么人物? 能扒上他,她和兴军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一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了。 “你是说,姜有鱼抢了我们有菜的男人?” 杨兰的声音阴的,就跟地府里爬出来的小鬼儿一样。 第92章 举报信 生产队外面的土路上,砂浆土压不实,风一吹刮起来的烟儿许久才能平息下来。 姜兴军和杨兰面色阴沉,想到差点唾手可得的幸福日子被姜有鱼毁了,他们俩恨不得把姜有鱼送给十几个男人,把她那张脸,那个身子全给她毁了! 白玉生没察觉到这对夫妇语气不对劲,只以为是做父母的心疼孩子。 “嗯,至于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正打算去部队问沈沉舟,刚出来就在半路碰到你们了。” 杨兰懂了,她用一双三眼白的眼睛上下打量白玉生,眼神就跟打量猪肉铺子上的肉好不好一样。 “小伙子我们跟你一起去,我们当爹娘的,怎么也不能让闺女挨欺负了。” 白玉生点头:“好,那咱们一起去吧,大嫂子你坐稳,我推着你。” “嗯,那你可推稳了一些。”杨兰看出来了,白玉生喜欢她家有菜,没想到她闺女长得模样一般,除了吃就是吃,还能有这么多不错的男人围着她转。 她现在也不那么客套了,语气都是使唤的。 姜兴军也是,知道白玉生如此关心他女儿,他也不帮扶着自行车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全靠白玉生自己扶着。 他下乡前没做过重活,手脚比一般大姑娘都细嫩,杨兰虽说是个瘦孕妇,但是她坐在后面,又不太会保持平衡,一会儿惊叫一声,两会儿娇气一下。 把白玉生弄得紧张的不得了,精力都集中在推自行车上,快到县城,累的他额头上后背都湿了。 杨兰寻思时候差不多了:“小伙子你家是哪儿的人?” 白玉生闷声回答:“京城的。” “京城?” 杨兰吃惊地提高了声音,自己抓稳了自行车的车座,让白玉生轻松一点。 “你家京城里干啥的?” 姜兴军默默地竖起耳朵。 这一路走来,白玉生也敏锐的发现这对夫妻似乎话不对心,他下意识没有说出实话,只是说:“普通家庭,我爹犯了点问题,所以要下乡待几年。” 犯问题了! 杨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城里人也聪明的,犯问题咋还能穿的这么好呢? “问题不大也没事儿,你要是喜欢我闺女,沈沉舟不给她交代,我以后可以把闺女嫁给你。” 白玉生还以为这两口子会在意他的过往,没想到她们竟然还打算把有菜姑娘嫁给他,他自省,刚刚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我喜欢,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娶的。” 姜兴军顺着杨兰的话说:“我们家就这一个闺女,从小我和她娘在外面打拼,吃了许多苦头都是为了她,最怕的就是她受欺负,你要是想娶我闺女可以,你能掏出一百块钱的彩礼钱吗?” 一百,这可不少了。 农村姑娘彩礼有个三块五块都算不少了,他要是能拿得出来一百,证明家底也不少。 白玉生没想到她们会这么着急谈彩礼,好似真的不考虑沈沉舟,就要把姑娘嫁给他一样。 白玉生想也没想到:“凑一凑能拿得出来。” 一百块,还没有他妈妈订做的一件衣服贵。 她们也不算太贪心。 如果有菜姑娘真的愿意嫁给他,他自然不会亏待她。 杨兰和姜兴军努力压住心里的波澜,天呐,一百块钱都不用和家里商量,自己就能做决定,想必家里肯定有更多的钱。 姜兴军心里有了主意:“小伙子,一百都是我们对你的考验,你啊,给我们掏个三五十块就行,压力别太大了。” 白玉生对自己刚刚觉得他们市侩的想法更加愧疚。 可他哪里能知道,这对夫妻就是老油条里的老油条,嘴里没有半句真话,他虽然聪明,但是也玩不转这两对精明夫妻。 到了县城,杨兰提议自己走一会儿,她可不想把这个财神爷给吓坏了。 等他们到了部队,白玉生擦了擦汗,里面开出来一辆车,军车上面挂着小红旗,前面是司机,后面的男人身着军装,衬衫领口解开了几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在往上是一张立体俊美的脸,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脸色偏白,白的有些病态。 车子开出军区,男人抬起手:“停。” 司机将车停在白玉生他们面前。 男人摇下车玻璃,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上:“你们几个找谁啊?” 两个土老帽和一个俏知青。 有意思。 没等白玉生说话,杨兰看他穿戴很是威风,吊着嗓子把沈沉舟如何坑害了她女儿的事儿说了出来。 “沈沉舟就是个王八蛋啊,玩弄我女儿的感情,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啊!” 杨兰说着闭着眼睛抬起手啪的打在大腿上,绝望地坐在了地上蹬着腿。 男人神烦的按了按太阳穴,太阳穴上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男人最烦这种乡下女人了,满口胡话,眼睛滑溜的像个水耗子,想必只有那种没入社会的知青会信。 这对夫妻生的这么丑,沈沉舟能看上他们的女儿? 这话岑寒是不信的。 但是岑寒却愿意信:“好了你别哭了,我呢最看不得的就是军官欺凌百姓了,你起来吧,随我进去把你们知道的写到纸上,我绝对不会让沈沉舟坑害你们的。” 老领导让他有空恭贺下沈沉舟,他正烦着呢,没想到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笑道:“沈沉舟,这份新婚贺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呢!~” 岑寒把他们领到他的办事处,由白玉生执笔,写下了沈沉舟所做下的所有事情,还让他们三个按了手印。 其中杨兰和姜兴军骂了不少难听的话,都被白玉生给省去了。 太难听了,他写不出来。 写完,白玉生将按了三个人手印的举报信递给了岑寒,岑寒懒洋洋的接过来,狐狸眼扫快速扫了一下,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故作痛心道:“没想到沈沉舟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不是咋地,成不是个东西了。”杨兰知道,沈沉舟既然被姜有鱼那个贱丫头给迷走了,就不会娶他们有菜的。 她特意说的严重些,就是想毁了沈沉舟,毁了姜有鱼的婚姻,等有菜嫁给白玉生,她们三房就是老姜家最有地位的了! 第93章 我要娶姜有菜 姜兴军听着杨兰加进去的词,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 不愧是他老婆,就是有脑子。 这样一来娘和爹都得讨好他们了。 “长官我听说沈沉舟在这挺厉害的,你帮我们投递举报信,他会不会报复你啊?”杨兰担心的问。 她当然没有这么多好心,她这么问是怕这个人办不成事,到时候扳不倒沈沉舟,万一被沈沉舟报复咋办? 岑寒掀开薄薄的眼皮子,难得正眼瞧了她一眼,声音透着渗人的凉意:“你觉得我的样子看起来不如沈沉舟?怕我斗不过沈沉舟,到时候害你们遭殃?” 他冷哼了一声:“信不过我你们自己去举报。” 岑寒一直笑眯眯的,瞧着脾气还挺好的,谁知道他忽然冷下脸子,浑身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杨兰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可怕,比起权力他或许比不上沈沉舟,但是论阴狠毒辣,她觉得自己能被这个男人一秒弄死。 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在他面前连个屎尿屁都算不上。 杨兰哪敢得罪他:“不敢不敢,我们肯定信得过您,就是怕您被我们牵连就不好了。” 说完拉着姜兴军躲到了白玉生的身后。 白玉生在京里的地位不低,面对岑寒也不觉得怕,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像一棵雨打不动风吹不折的白杨树:“谢谢您,这件事就拜托您了,我是京里插队来的知青白玉生,以后有需要证明的地方,您可以来找我。” 他绝对不会让沈沉舟这样始乱终弃的男人继续玩弄妇女同志的感情。 岑寒看他们识趣儿的份上没有继续抓着不放:“东西交给我,我会处理的,你们回去吧,静候佳音就行了。” “好,多谢。” 白玉生领着姜兴军和杨兰走了。 出去后杨兰又坐上了自行车,白玉生在前面推着,姜兴军机灵的在后面扶着,倒是比来的时候轻松了许多。 他们下午回到了生产队,此时生产队的天蓝蓝的,队里的小娃儿在路上跑来跑去,斗石子跳飞机格,完全不知愁的年纪。 白玉生把杨兰和姜兴军送到姜家门口:“姜叔杨姨,我们举报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以免打草惊蛇。” 姜兴军和杨兰也是这么想的,做坏事还告诉别人,那不擎等着挨巴掌呢吗! 杨兰看白玉生谈吐斯文,面对军官都有几分底气,心里确定这个人不是一般人物:“白知青啊,我们有菜经过这件事情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忍心,要不这样,你把我们有菜娶了吧。” 趁热打铁,以免白玉生看到更好看的女人被勾引走了。 城里的男人大鱼大肉吃多了,来到乡下相中了清粥小菜,但是不能给他们一直喝清粥小菜,必须把这个人拴住才行。 白玉生薄脸皮瞬间红了,语气也不如刚刚自然。 想到有菜姑娘灵动的眼神,娇软可人的样貌,他心生柔软:“这件事情还得有菜姑娘同意才行吧,你们强行把她塞给我,只怕她会郁郁寡欢,心里难受。” 什么理智智商,再想到那张脸,温柔的语气,笑起来唇边浅浅的小梨涡,就都飞走了,野心在心底疯长,白玉生自私的想,如果可以,他就这样把有菜姑娘娶了。 杨兰很了解男人,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想的:“没事儿,有菜听话,我们夫妻俩为她选了个好人家,她以后不会怪我们的,你现在就去和大队长说,你要娶我们有菜,男人要有担当魄力,要不然我们有菜长得也不差,没了沈沉舟还有陆沉舟张沉舟,你就不怕自己捞不到人?” 白玉生被这话狠狠地刺激了一把。 “不,不行。” “我想娶有菜姑娘,杨姨我现在就去和大队长说,让他给我们批准结婚申请。” 眼下还不时兴结婚证,但白玉生是知青,粮食关系和家庭关系都和把子弯没关系,他现在想娶把子弯的姑娘,那他就要打申请,通知了组织获得同意才可以。 白玉生紧紧攥着自行车的车把手,等杨兰笑呵呵的点头了,他立马翻上自行车走了。 看着傻乎乎离开的白玉生,杨兰笑的肚子都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三啊,你看到没,这小傻子对咱家有菜竟然是真心喜欢的,没想到咱有菜长得不行,除了吃就是睡,还能有这样的好姻缘呢!~” 姜兴军也跟着笑了:“那可不,咋俩这么优秀,怎么能生不出优秀的女儿呢。” 他们得意洋洋的幻想着以后得好日子,完全没发现靠过来的人。 姜有鱼在院子里刨地,听到有人说话声就出来了,她手里拿着镐子,走到他们夫妇二人身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人都没有啊? 他们在这里狂笑什么呢? 姜有鱼捏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忍不住出生问:“三叔三婶,你们在这看什么呢?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人啊?” 姜有鱼意识里召唤系统:“系统,我三叔三婶想干什么?” 系统弱弱的飘出来个声音:“宿主~~~~” 声音虚弱的像是被人嘎了腰子。 “你怎么了?没事吧?”姜有鱼被吓了一跳。 系统没想到姜有鱼会关心它,嘤嘤嘤哭了几声:“没事儿,宿主你别问我了,上次给你剧透了以后我被狠狠地惩罚了,以后不能给你剧透了,要不然咋俩都玩完。” 姜有鱼没想到会这样,但是也在她意料之中:“没事儿,你快休息吧。” 系统弱弱的退下了。 “啊!谁谁谁在说话?” 冷不丁听到姜有鱼的声音,姜兴军和杨兰被吓了一跳,杨兰拍着自己的胸脯惊叫出声,转头又看到姜有鱼的脸,他们吓得退后两步,就像是见到了活阎王。 虽然他们亏心事做了不少,但是忽然撞到了姜有鱼的脸,还是有种无法形容的冲击感。 冷汗瞬间蔓延了全身,杨兰吓得抱住了姜兴军,脚滑了一下差点倒下去。 “有鱼啊,你瞎说啥,我和你三叔就是…就是回来看看你们,怎么会算计人呢?”杨兰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第94章 爱吃不吃,不吃滚! 杨兰被吓得心脏哐哐跳,她给了姜兴军一个眼神,让她搞定姜有鱼。 死丫头出现的真不是时候,好端端的跑这里来干什么,哼,等过段日子就是姜有鱼和沈沉舟哭的时候了,且让这个臭丫头嘚瑟一段时间,笑吧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姜兴军咳嗽了两声:“有鱼啊,我和你三婶在外面受了难,现在没工作了,回来待几天,别愣着了,你去厨房把好吃的给我们做点,你三婶怀着身子呢,需要营养。” 姜有鱼笑了下,笑容不达眼底。 杨兰和姜兴军互相搀扶着走了进去。 姜有鱼自然不可能去给他们准备吃的,他们又不是姜家人,还每天算计着家里这点吃的喝的,风光的时候不见他们回来,现在却回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刚刚他们肯定在看什么人。 姜有鱼想不通,她快步走进屋子,告诉田翠苗和姜老爷子:“爷奶,我三叔三婶回来了。” 田翠苗听到这二人回来了,眯起了眼睛:“天杀的他们怎么又回来了,不知道这次又打什么歪主意,你去看着点有菜,这边交给奶。” “好。” 姜有鱼犹豫了下,寻思着还是找时间把姜兴军不是姜家亲生的儿子的事儿说出来。 空口白牙说了旁人也不信,还是得想办法了解下,当初她的亲三叔是怎么和别人抱错的。 紧要关头还是看好有菜,不能再让三叔三婶气到了。 姜有鱼急忙去了隔壁,路上碰到了姜兴军和杨兰,她连招呼都没打。 姜有菜昨天挖了半天蕨菜,累的在炕上趴着,手里攥着半个高亮饼子,哪怕是喇嗓子的高亮饼子,她也啃得津津有味。 炕西头坐着姜有米,姜有米拿着针线给家里人缝补衣服。 姜有鱼冲进来把门关上:“大姐有菜,三叔三婶回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姜有菜刷的爬起来把饼子塞到了衣服里,知道的是她爹娘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胡子打进来了。 姜有米看了姜有菜一眼:“三叔三婶回来干啥的?” “不知道,我看着没憋什么好屁,三叔说他们落魄了,没工作了,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了。”姜有鱼叹了口气。 “有菜你别担心,我们那天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姜有鱼安慰她。 姜有菜红着眼睛:“二姐,那样真的有用吗?他们是我的爹娘,我能摆脱他们吗?” “可以的,你信我,现在没有谁可以决定谁的命运,只有你自己才可以。” 姜有鱼摸了摸她的头。 “有菜不怕,家里这么多人在,当家的还是咱奶奶,奶奶向着你你怕啥?” 这些话就好似春风一样吹进了姜有菜的心里,她也没那么怕了。 “嗯!” 姜有菜揉了揉眼睛,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另外一个屋子里就不怎么祥和了。 姜兴军和杨兰夹着尾巴坐在地上的冷板凳上,杨兰捂着大肚子,饿的头晕眼花,嘴皮上起了一层白皮:“娘,我饿。” “不仅我饿,你大孙子也饿。” 田翠苗把缝补篮子拿出来,掏出破烂布头和针线,拿着针在头上扒拉了两下:“哼,你饿你日子不好过?你看看现在谁日子好过了?” “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老百姓能有啥好日子?你们两个吃商品粮,住大房子的人,不帮我们贫农,怎么反倒来求我们赏口吃的?” “这孩子生下来也没饭吃,不如打掉吧。” 田翠苗连嘲带讽,一点都没有心软的迹象。 她早就对这个三儿子失望透顶了。 哥哥们出钱给他买工位,这么多年没见他往家里拿过一个子,早在前几年她就不把老三当自己的儿子了。 至于杨兰肚子里的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孩子既然是男孩儿,还是杨兰和姜兴军的心肝宝贝,他们夫妻俩再惨,顶多就是没了工作,她绝对不会信他们手里一点钱都没有。 人家聪明,把钱都留起来吃他们的,她就不给,就不信这对夫妻能把肚子里的崽儿给饿死。 太监都不急,怎么能轮到皇帝急呢? 田翠苗坐稳了炕头的一亩三分地,饶是杨兰把嘴皮子磨薄了,她也不肯让步一分。 杨兰恨啊,好你个狠心的老太太,自己亲孙子你都不管,就不怕下地狱吗? 可她现在真的饿,实在无法,她拽了下姜兴军的袖子,姜兴军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娘,我们从你这买吃的总行了吧。” 看到钱,姜老爷子叹了口气。 什么东西啊,这特娘的怎么会是他生出来的呢! 狗砸种! 气死爹了!! 田翠苗把针插线上,冷哼了声:“早给钱啊,早给钱不早给你们吃的了。” 说着下地把钱接过来,去外面没几分钟拿回来俩高粱饼子和俩碗白开水。 杨兰看着手里的水碗和饼子,眼皮跳了跳。 语气那是凉飕飕的:“娘你是不是太抠了,我们给了五毛,没有肉也得给我们弄点不喇嗓子的吃的吧。” “就是,这俩饼子算啥?”姜兴军把饼子翻过来调过去的看,那是一点都瞧不上。 “这玩意,给狗,狗都不吃的东西,你给我们吃!” 好歹他们也是吃商品粮的,也不知道考虑下他们的口味。 更何况他们还给钱了。 姜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好你个狗东西,给你吃的你还挑,老子小时候还喂过你吃大粪呢,你也吃的挺香的。” 姜兴军:“……” 老头子太没素质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爹。 田翠苗倒是没生气,抢过他们手里的水碗把水泼在地上:“爱吃不吃,不吃滚。” 杨兰:“……” 活该她们眼巴巴赶回来,还以为能从家里坑点吃的,现在好了,被老太太手拿把掐的,连翻身的动作都做不了。 “吃,娘我们吃!” 换作以往她就走了,她现在不走,要留在这等着白知青娶了她们的女儿,带他们过好日子呢! 田翠苗掀开了眼皮子深深地看了他们夫妻二人一眼。 不对劲,这俩狗玩意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第95章 姜兴军不是你亲儿子 可说姜家老三在外面受挫了,因为杨兰怀孕了,两口子不认真上工,被工厂给开除了。 他们没地方去就回老姜家来了,回来以后连待了两天,这俩人的脸色一天难看过一天,脸拉的老长。 能不长吗? 吃饭要给钱,睡炕铺要给钱,喝口水都得给钱,说什么现在缺水,三天已经被老太太搜刮走两块钱了。 杨兰知道,他们现在就是姜家待宰的羊,砧板上的鱼,人家想怎么磋磨你就怎么磋磨你。 吃过了早饭,杨兰和姜兴军摸了摸才吃了五分饱的肚子走了,姜红军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活受罪的样,虽说也有些不忍,但是念着自家侄女,他也什么都没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田翠苗最近脸上也没有乐模样,总是一个人坐在那不知道想什么。 天气爽朗了不少,吃完饭田翠苗搬着凳子坐在房檐下晒太阳,不白在她脚边趴着。 沈顺才瞧着最近有可以种地的希望了,也打算趁着夏天种点土豆,大队里打的几口井水还挺多的,比前几日多了不少,没有水那就自己拉水浇地,这么的,队里的男人都被叫出去开荒了。 暂时用不到女人们,女人们的活也不少,里里外外打扫洗涮,去山上挖吃的,收拾自留地,洗衣做饭忙的脚丫子一刻都停不下来。 生产队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 姜有鱼拿了个小马扎,凑到田翠苗身边坐下。 不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滚到了姜有鱼身边,身上沾满了土了渣子,本来就丑,滚了两下更丑了。 姜有鱼拍掉不白身上的土,手上帮它顺毛:“奶,你给我讲讲你生孩子时候的事儿呗。” “你问那个干什么?”田翠苗看了她一眼。 二孙女小脸白里透红,生的好似天上的仙娥下凡,光是看着这张脸田翠苗都觉得骄傲。 “我闲的没事儿呗。” 姜有鱼把不白的毛一点点梳开,把小狼崽子舒服的嗷呜出了声,姜有鱼听到它的叫声嘴角抽了抽,这狗怎么有点不像狗啊? 瞅着有点像狼,但是狼应该没有这么丑的吧。 不白舒服的用腿蹭了蹭姜有鱼。 姜有鱼心里疑惑,也没有这样狗腿子的狼吧。 田翠苗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下,说起以前啊,那真是一段艰苦岁月:“那就给你讲讲。” “我生你爹的时候,上了炕稳婆刚来没几分钟,孩子就呱呱落地了,你二叔生的也快,都是在咱家的炕上。” “生你三叔的时候没赶上好时候,那时候日子不好过,还逃难呢,我怀着你三叔挺着大肚子在山坳里蹲了好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不敢睡,天天祈求老天爷让这个孩子晚上生下来。” “但是这孩子天生就和他俩哥哥不一样,当夜就下来了,说来也巧,当时山坳里还有个妇女同志,那个妇女同志穿的破破烂烂的,男人对她也不好,她大个肚子还要给这男人做饭捡菜。” “当天夜里我俩一起生的,我生了儿子她也生了儿子,她生完儿子第二天就和她男人离开了,那个男人心够狠,媳妇儿都没休息片刻就走了。” “还得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女人,壮的就跟个畜生一样。” 田翠苗回忆了以前,不免想到很多事情,脸上有几分怀念还有几分苦涩,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她从小家里条件很差,下面七个弟弟,她睡羊圈吃泔水,当时还没有生产队,都是村子里的人,村里但凡是带把的,哪怕是老光棍都不想娶她。 直到她去街上卖油,碰到了木匠家的小子,也就是姜老爷子。 “我嫁给你爷爷以后,才知道人过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日子。” 姜有鱼眼神微闪,摸着不白的手渐渐停下:“奶,你有没有怀疑过,三叔可能被换走了。” 热辣的太阳照耀着大地,阳光格外的刺眼。 可就在姜有鱼说完这句话以后,田翠苗身上激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丫头你别瞎说。” 她嘴上反驳,爬满了岁月纹路的手却在颤抖。 姜有鱼握住她的手:“奶,三叔不像你生的儿子,和我爹,二叔都不像。” “我知道你可能自己不敢想,也不敢相信,但是…三叔是个好人,咱们这样也罢,但是三叔对咱们没有感情,他是个吸血鬼,是个蚂蟥。” “你难道要养着这个祸害一辈子吗?” “还有我们的亲三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被人带走以后过的怎么样?” 姜有鱼理解老人家的心思。 姜兴军是个好人也就罢了。 找不找真的三叔也看他们,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谁能找的到呢? 现在这个年代不是以后,找人何其的难。 姜家土房子东边,姜有菜扶着墙虚弱的站着,她早上出去挖蕨菜,上山没多久肚子有些疼就先回来了,走到东头就听到二姐和奶奶说… 她爹不是家里亲生的。 爹爹不是亲生的,那她也不是… 姜有菜抓紧了墙上的土,额头上的汗沿着小麦色的皮肤流下去,她目光变得空洞,身体僵硬的离开了。 姜有鱼不知道姜有菜刚刚来过,她抓着田翠苗的手安抚她。 “奶,亲三叔的事情我们暂时放一边,为了有菜,我们不能被姜兴军和杨兰拿捏了,我会把有菜当我亲生的妹妹来疼爱。” “我怀疑三叔三婶这次回来另有目的,绝对不能让有菜被他们拖累了。” 姜有鱼其实什么都不想管,她只想护着姜有菜。 田翠苗张了张口,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有鱼啊,你、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你三叔不是我亲生的,是不是黄娘娘和你说什么了?” 田翠苗硬气了一辈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苍白无力的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倒了。 姜有鱼感受到手心里的粗糙的手掌没有一丝温度,她抿唇,帮田翠苗擦掉眼泪:“嗯,黄娘娘说三叔是坏的,不是你亲生的,他们这次回来有阴谋,她提醒我们一定要防备他们。” 第96章 白知青来说媒了 “是黄娘娘说的!” 田翠苗逃避的路都被堵死了,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不得不面对了。 黄娘娘有那么大的神通,肯定不会出错的。 她揪着胸口的衣服,那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的:“有鱼啊,你能不能拜托黄娘娘算算,你亲三叔现在在什么地方,过的怎么样?” 姜有鱼本想说不知道,可她奶攥着她的手,奢望祈求的看着她,残忍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世道见面也可能认不出来,不如给老人家一个念想。 “黄娘娘说,我亲三叔现在过的很好,吃着商品粮住着筒子楼,骑着飞鸽牌子的自行车,戴着浪琴手表,过的可好了。” 姜有鱼来这有段日子了,说起这种话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飞鸽牌的自行车田翠苗听过,是特别好的牌子,只有公社主任才能骑呢。 她不怀疑黄娘娘的话,心痛与庆幸在心里交织,她擦掉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那就好那就好,没想到我儿子被那个贱妇人抱走了还能过的这么好。” 田翠苗不傻,当初那个妇人会换孩子也是有可能的,那天晚上老头子带着红军和建军在旁边休息,后半夜都累的起不来了,她也昏睡过去了。 一家人累的就算打劫的来了也不知道。 更何况当天夜里除了两堆柴火,光不是很足,她甚至连儿子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诶! 谁又能想到,那个妇人竟然会恩将仇报啊! “那天是你爷爷搭的火堆,看他们可怜让他们进来取暖,还给了他们饼子吃,谁知道他们会起了这样的歹心,直接把孩子换走了。” “有鱼啊,奶奶不求别的,你叔叔过的好就行。” 田翠苗抱着姜有鱼哭了。 哭声悲怆不已,好似杜鹃啼血。 姜有鱼的眼眶也跟着湿了,眼睛里氤氲着泪水,眼泪落下前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系统,我可以给我亲三叔加寿命吧!” 系统:“可以的,宿主想加多少?” 它的语气有一点迟疑:“宿主我要提醒你,你给他加,或许会很废功德分,他今年命不大好,有血光之灾。” 姜有鱼听后抱紧了田翠苗,语气丝毫不犹豫:“多少积分都加,先加五年的。” “行吧……”系统心疼的支出去二十五功德积分。 姜有鱼听到了却不心痛,反而松了口气。 虽不能见面,能平平安安的也可以。 幸亏提前和奶奶说了,差点错过救三叔的机会了。 “奶奶你别担心,黄娘娘说她可以帮忙保护着三叔,让他可以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 姜有鱼这句话说的十分肯定,那种力量让奇迹般的安抚了田翠苗的心,只要儿子没事儿,见不见面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把那个贱妇的儿子弄走。 田翠苗狠了很心:“有鱼,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的。”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奶奶个腿的,狗生的玩意还敢吸我儿子的血,还敢卖我们有菜,等着吧,老娘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这几年欠下的,都得还回来! …… 于此同时,一处偏远的胡子山,高大的男人浑身是血,他眼睁睁感觉到自己的血往外面流,不痛,反而有种轻飘飘很舒服的感觉。 山林里面树木耸立,遮天蔽日的看不到太阳。 几个年轻的男人狼狈的穿梭在树林里:“都怪我,要不是我打草惊蛇,师长也不用引开他们,那么多人,师长一定凶多吉少了。” 他自责的扇了自己几巴掌。 其他人用手里的武器砍断了树枝荆棘,这片山是出了名的盲山,本地老人进来都很难走出去。 他们已经找了十几个小时了,不分昼夜,不敢停下来。 “诶!停!这个地方我们刚刚走过了,怎么又回来了。” 他们瞬间抓紧武器,警惕的打量着周围,虽然树木都差不多,但是眼前这颗歪脖树,他们在这附近经过好几次了。 “我们分头找吧。” 有人提议道。 “不行,师长交代过,进了山林子里就不能分开,分开了等于去送死!” 跟在师长身边时间久年纪比较大的任武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们不能就这样被打倒,一定还有办法,一定可以把师长救回来的。 “再找一圈。” 几个人继续出发,这回选择了相反的方向,一个多少时后,他们从另一个方向的荆棘丛钻了出来。 任武捏紧了手里的武器,紧绷着下巴,血泪顺着粗糙的皮肤流下来。 他不敢露出一点怯,怕因此维护不住军心。 “还是那个地方啊!你们看,我还做了标记!” “对对对,我们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 “死我不怕,我就怕救不回师长,这次岑家的势力紧盯着我们南师,师长没了,咱们就都完了。” “听说北边出了个沈家,有个年轻有能力的团长,岑家和他们家似乎有旧仇,师长要是没了,咱们就去投奔他吧,我记得那个团长的名字,叫沈沉舟。”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人心涣散开。 任武一声怒吼:“都给我闭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继续找!” 就在他吼完的瞬间,一只雪白的兔子从树林子冲了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饿了几日几夜的大男人对着生兔子咽起了口水,任武看了眼弟兄们,默默地比了个包抄的手势,几个大男人微微俯下身子,放轻脚步,冲着兔子扑了过去。 明明是伸手很敏捷的人,但是好几个男人竟然抓不住一个兔子。 兔子灵活的穿梭在树林子里,任武带着弟兄们刚找不到它的身影,没一会儿它自己就跳出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故意等他们呢。 任武带着人又追了上去,就这样,被一只兔子溜了三个多小时。 任武逐渐有些暴躁,就在他要拿出武器打兔子的时候,眼前的丛林里出现了血迹,顺着血迹他看到了不少胡子的尸体,就在不远处,他找到了他们的师长! “师长!” 任武带着弟兄们把濒死的男人身上的伤用布条捆好,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疼!你们特娘的下手轻点,老子还特么没娶媳妇儿呢!别把我东西弄坏了!” 男人声音沙哑的骂了声。 草,刚才都不觉得疼了,现在疼的要命。 但是这样也好,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任武听到汉子说话的声音激动热泪盈眶:“师长放心,你这么有地位有能力,就算是个太监也有大把的姑娘扑倒你怀里的。” 男人:“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回去罚五百个俯卧撑。” “别说五百个,就算是五千个,只要你能活着都能看到。” 太他娘的难受了,幸好把人给找到了。 就在他把男人背起来的瞬间,刚刚消失的兔子又出来了。 任武咽了口血水:“兄弟们,这兔子好特娘的诡异,咱们跟着它,说不定能出去。” 狼狈不堪的男人们齐齐吞咽了下口水,把希望交到了一只兔子手里。 他们背着自己的希望,这个累了换一个人。 …… 半夜,姜有鱼睡得迷迷糊糊地,她做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好像看到了很多男人穿梭在树林里,她想努力看就看不清楚。 夜里醒来,头疼的很难受,姜有鱼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翻身继续睡,脑海里响起了系统压低的声音。 “宿主~~你三叔已经被救下来了,活五年不成问题。” 姜有鱼听到这句话弯了弯嘴角,睡了过去,这次没梦到很多男人,而是梦到了沈沉舟。 那是日落十分,床边挂着蓝色的床帐,她躺在床上,沈沉舟压着她… 梦外,姜有鱼的脸可疑般的红了。 隔天姜有鱼洗脸的时间比平时对了很多,她洗完脸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二姐你擦擦脸。” 姜有菜站在旁边,和平时知道吃和睡懒洋洋的样子不同,今天的她显得格外反常。 姜有鱼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伸手捏住姜有菜的脸蛋揉了揉:“你怎么了?一大早这么殷勤。” “没什么,我就是没事儿做。” 姜有菜扁了下嘴,不敢看姜有鱼的眼睛。 她已经知道了,她爹不是姜家亲生的,还可能是她亲奶奶使坏,掉包了两个孩子,她是坏女人的孙女,奶奶和二姐肯定不如以前喜欢她了。 她不能喝亲奶奶一样不知道知恩图报,从得知自己不是姜家亲生孩子的那一刻起,姜有菜就发誓要把以前欠下来的债都还了。 她还要尽快自己养活自己,多干活,不行就嫁出去,绝对不能在继续拖累家里人了。 “有菜你起来没,大队长领着白知青来给你说媒了,你快出来!” 窗外,杨兰笑的格外灿烂。 姜有鱼和姜有菜对视了一眼,姜有菜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娘:“你说白知青找谁说媒?” 杨兰觉得她就是个傻子:“找你啊!快溜的出来!” 第97章 抱歉,我选择的不是你 姜有菜扯了扯姜有鱼的衣服袖子:“姐,我娘是不是睡傻了,怎么忽然跑这来说白知青来找我说媒?” “他就算来也应该来找你,怎么会来找我呢?” 姜有鱼看了眼杨兰,淡定的把手和脸擦干净:“走,我跟你出去瞧瞧,你娘要是找事儿,姐护着你。” 姜有菜眼睛一眨眼泪差点滚下来,她飞快的别过头:“嗯。” 杨兰在外面着急的跺了跺脚,这个傻子,有机会都不知道争取,姜有鱼过来的话还有她啥事了,万一姜有鱼以后不能和沈沉舟在一起,又瞧上了白知青怎么办。 她急的想去屋子里拉姜有菜,走到门口和小姐俩碰个对面。 杨兰平时说话就不管不顾的,在这种大事面前也就不忍着了:“二丫头这是我家有菜的事儿,你就别去了。” “凭啥不让二姐去,你让开,我就让二姐去。”姜有菜抱着姜有鱼的胳膊,死死的搂着。 杨兰气的想骂人,考虑到白知青来了就在隔壁,硬生生忍住了:“去什么去,你个死脑筋的东西,也不怕别人眼红你,把你的好姻缘给你抢了。” 这话说的就难听了,姜有鱼冷笑一声:“三婶想多了吧,我就算去西大道捡牛粪也不会去抢姐妹的男人。” “让开!” 说话间她一把推开了杨兰,拉着姜有菜去隔壁屋。 一般谁来了有啥事儿都会去老太太和老爷子的屋子,她们直接去那边准是没错的。 杨兰看着姜有鱼拧着一把就能握住的腰,旁边是她闺女的粗了半掌的腰,眼都气红了。 “老娘他妈的精明了一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木头橛子!” 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 上屋,白知青和沈顺才来了,沈顺才坐在炕上,挨着姜老爷子和田翠苗,田翠苗得知了老三的事,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显得没什么精神。 近逢喜事,沈顺才脸上带着喜气,眼角洋溢着笑意:“老亲家,你这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啊?” 田翠苗笑了笑:“还行,年纪大了觉少。” 年纪大了心里有事儿那就更少了。 姜老爷子打量着坐在窗下的白知青。 白玉生已经打了结婚的申请,和组织禀明了自己的决心和态度以后,获得了组织的认可。 沈顺才当然认可啊,上头可交代过的,白知青不是普通的知青,人家是京里来的,家里面可不一般呐。 他能瞧上本生产队的姑娘,对生产队都有大大好处的。 第一,生产队是姜有菜同志的根,姜有菜的关系从这里转出去,以后她都惦记着这里,算是为大队搭上了一个人脉。 第二呢,白知青的户口是城里户口,吃的是商品粮,粮食关系好,等姜有菜同志嫁给他,自然也可以跟着他一起把户口给转了。 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年里,他们生产队能少了个贫农,可是超额完成上面的指标的。 对他这个大队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啊,老姜啊,咱白知青今天来,是为了一件好事儿,他想和你家有菜说亲。” 姜老爷子和田翠苗齐齐皱起了眉。 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声音,有菜? 白知青看两个老人皱起了眉,心里直打鼓,他今天特意换上了白衬衫,头发打理的很干净清爽,配上标志的五官,书香的气质,格外的亮眼。 “大爷大奶,我是真心喜欢有菜同志的,我希望你们能同意把有菜嫁给我,我想和她建立夫妻关系。” 田翠苗咳了一声:“我说孩子,你确定你来这儿,是为了和有菜说亲吗?” 姜老爷子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小子住在这的时候眼睛都黏在了有鱼身上。 虽说偷偷打听过有菜,但是也没见他对有菜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态度。 城里人玩的就是花,连他这个老头子都不知道白知青到底喜欢谁了。 白玉生确定以及肯定的点头:“没错,就是有菜姑娘。” “好啊好啊,白知青你放心,我和有菜她爹都同意了。” 杨兰跟着姜有鱼和姜有菜的后面走了进来,听到白知青的话就扒开姜有鱼和姜有菜冲了进来,她进来后还整理了一下头发,把急切的样子收了收。 哼,现在她已经同意了,姜有鱼想勾搭也不成了。 “你放心吧,我和你叔都同意的。” 白玉生紧张的站了起来,透过杨兰的身影看到了他心里的有菜姑娘:“可、可是有菜姑娘还没有同意。” 姜有鱼也小小的意外了一下,杨兰竟然没有骗人,也没有睡迷糊,白知青真的来和有菜说亲了。 虽说不是很了解这个知青,但是他有能力有才华,长得还好,若是能真心待有菜,不妨是一段佳话。 姜有鱼捏了捏姜有菜的手。 姜有菜从在外面听到白玉生的话以后那颗心跳就不属于她自己了。 哪个少女没有怀过春? 姜有菜面对从城里来的俊俏知青如此热烈的表白,脸红成了大苹果。 她…… 她紧张的有些不会走路了。 姜有菜害羞的低下头,躲到了姜有鱼身后。 白知青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她竟然不知道。 白玉生深吸口气:“姜有菜同志,你愿意和我建立夫妻关系吗?我不逼你,你要是愿意我就提亲,你要是不愿意,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也不能说啥,他们不想干涉太多儿孙的感情事儿。 白玉生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仍旧想不通他以前的奇怪行为是怎么回事。 但这个选择还是得交给有菜自己来决定。 姜有菜心跳砰砰的,手心都是汗,她嗓子也有些发紧。 好半天,她从姜有鱼的身后探出头:“白、白知青,我…我们可以先处着看看。” 白玉生等了半天,站在前面的俊俏姑娘都没说话,脸也没红,他以为姜有菜被吓傻了,毕竟她刚被沈沉舟给抛弃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等了半天,姜家另外一个姑娘说话了。 他不怎么关注那个姑娘,觉得她在此刻搭话非常没礼貌:“抱歉,我问的不是你,我问的是有菜同志。” 第98章 嗯,都怪沈沉舟 姜有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当着大家的面回答,回答完脸红的几乎要滴血,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她紧张的咬住自己的唇瓣。 一瞬间,脑海里幻想出了不少日后的生活片段。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优秀,可以得白知青这样优秀男人的喜欢。 她不怎么认字,不怎么会做饭,平时也没什么聪明劲,爹娘也不算是好人,这样的她是如此的不完美,可是她… 她也想找个好男人,以前大娘问她喜不喜欢白知青,她当时知道没有可能,所以很果断的说不喜欢。 这样的男人放在眼前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喜欢呢。 姜有菜刚才觉得她娘在白日做梦,现在觉得自己在白日做梦。 可她幻想的美好生活刚刚开始,就被白玉生略带不喜和厌恶的表情打断了。 白玉生的目光从姜有菜的脸上移开,对准了姜有鱼:“有菜同志,我要的是你的回答。” 姜有鱼:“……” 她现在身后站着有菜,前面站着白玉生。 可白玉生对有菜表白却看着她! 姜有鱼:“???” 她很想咆哮问,白玉生你该不会是连谁是谁都没有分清吧! 白玉生严肃的如同在参加葬礼的表情告诉她,他并没有在开玩笑,他的确是,真真切切的分不清姜有菜和姜有鱼。 认清这个现实后,姜有鱼心中卧了个大槽,五雷轰顶,原地爆炸。 真的…… 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尴尬,哪怕是在河边被沈沉舟撞到她洗肚兜的画面。 也没有如此尴尬过。 姜有菜脑子转的慢一些,看着白玉生的表情也回过味儿了,她收起笑容,勉强站稳身体:“白知青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叫姜有菜,她叫姜有鱼。” 姜有鱼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和表情:“没错,我叫姜有鱼,不叫姜有菜。”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沈顺才也大概明白了,白知青是来和姜有鱼表白的,不是姜有菜,他把白知青领到老姜家抢他小弟妹。 “咳咳咳咳……” 沈顺才被辣嗓子的烟反呛了一口,呛得他不停的咳嗽。 白知青站在那看着姜有鱼的脸,努力从她脸上找寻开玩笑的痕迹,可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不,不会的,你怎么会是姜有鱼,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我向沈团长打听你的名字,沈团长告诉我的,你叫姜有菜。” 沈团长不可能骗人…不,他很可能骗人。 白知青的眼神瞬间明了。 对,沈沉舟当时还没有追到姜有鱼,和姜有鱼关系不算很近,他们似乎还在吵架,沈沉舟当时属意姜有鱼,恰好他去问名字。 男人嘛,对待女人都小气的很。 所以他撒谎了… 骗他姜有鱼是姜有菜,害他这么长时间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自打他来了老姜家以后,根本没有机会和女人同席吃饭,而且姜家的女儿还有意无意躲着他,他以前也不太明白为什么。 现在想来,一定是他挂念着姜有鱼,却还和姜有鱼的娘张大婶询问姜有菜姑娘的事情。 老姜家人觉得他朝秦暮楚,是个花心的知青,因此让女儿防着他。 想清楚这一切,白玉生张了张口,难耐的吞咽了下喉咙。 “沈沉舟他骗我!” 白玉生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 姜有鱼:“……” 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了,她的心已经完完整整的碎成了饺子馅。 如果可以,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行就瞬移到沈沉舟身边,抓着他的耳朵恨恨的咬他几口。 就因为他随口说了个谎,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姜有鱼觉得很对不起白玉生和姜有菜,她诚恳的鞠了一躬:“对不住,我替沈沉舟给你道个歉。” 说完,她也给姜有菜鞠了一躬:“抱歉有菜,这件事都怪沈沉舟,是他嫉妒,是他小气,是他口无遮拦撒了谎,等他回来我会让他亲自给你们道歉。” 白玉生上前一步拉过姜有鱼,两只手扣在她的肩膀上,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亏的白玉生真的要疯了。 “有菜…有鱼同志,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知道你叫姜有鱼,如果我知道,我早就……” 早就什么? 早就在得知沈沉舟抛弃你的时候就把你抢过来吗? 可是,沈沉舟从始至终都没有抛弃过姜有鱼,他没有那个机会。 白玉生想表忠心,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出过一步,姜有鱼就在那里,和他知道名字是有菜,还是有鱼并没有关系。 而且他还和姜有鱼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 但是他…… 姜有鱼知道他在自责什么,她笑了笑:“缘分二字,有时候奇妙的很。” “白知青,就算你追过我,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喜欢的是沈沉舟。” 或许是从那个鸡腿,那颗糖,可能更早一些。 黄土路上,军车开过,匆然一瞥,男人英姿勃发,冷漠出尘,她见得,就已经惊艳的说不出话。 当时她只知道沈沉舟一生未娶,就同姜有菜一样,认为机会遥不可及所以就没有争取,没有妄想,心里没有生出不可实现的爱慕和喜欢。 这样就可以不受伤。 面对两个同样退缩的姜家女,沈沉舟主动出击,主动抓住机会,也就早了一步先机。 若是沈沉舟晚走一步,犹豫片刻…… 白玉生问她:“如果我比沈沉舟先出现呢?” 姜有鱼想,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同意白玉生的:“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对你没什么感觉。” 白玉生被打击的溃不成军,以前没尝到过得失落难过,他千百倍地尝到了。 “好…是我错了……” 杨兰在旁边听了半天,脑子有些跟不上溜,等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狗血事情,抬眼就看到白玉生的手放在姜有鱼的肩膀上。 她的幸福生活在眼前碎成了泡沫,一点点化为了乌有。 痛和不甘生割她的血肉,痛得她无法呼吸,杨兰尖叫着扑向白玉生:“你做梦吧,什么城里的知青,亲事儿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的吗?” “老娘告诉你,今天不娶我们家有菜,我就弄死你!” 第99章 白玉生不会爱了 自打回来以后,杨兰每天都扮儿子,装孙子,每天都忍气吞声,花钱买吃的还要赔笑。 她等的就是白玉生过来提亲的这一天 ,每天晚上她都会和姜兴军幻想,等姜有菜风光嫁出去,她们攀上了京里的亲事,以后会是如何的风光! 她要田翠苗给她打洗脚水,让姜有鱼给她洗臭袜子臭内衣,她要穿十天半个月洗一次,让姜有鱼这双白嫩嫩的手泡在水里帮她洗。 姜家每个人该干什么,她都想好了。 那么美的生活,做梦都能笑醒了。 可是现在白玉生说什么? 他认错人了! 其实沈沉舟压根没有始乱终弃姜有菜,他喜欢的也不是姜有菜! 都是爹生娘养的丫头,凭啥一个两个都喜欢姜有鱼看不上姜有菜呢? 岂不是变相的说,她和姜兴军不如张秀芬和姜红军? 不管是什么理由,杨兰都无法接受。 她就跟疯了一样扯着白玉生的衣服领子,把他的衬衫领子扯得满是褶皱:“小兔崽子老娘今天把话撂这了,你告诉这么多人要娶姜有菜,就必修把她娶了,你若是不娶,我就一头撞死在井上!” 她说着挺起肚皮往白玉生身上撞,吓得白玉生连连后退。 杨兰依然不依不饶:“我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我死了就是一尸两命,我可找大夫看过了,我怀的是带把的,将来老姜家要靠这孩子传宗接代!” 田翠苗冷哼:“放屁,老姜家的香火不用你儿子延续,你爱吵就吵,人是你招来的,吵的时候别带上我们。” 白玉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知道搞了个乌龙事,可他也被人骗了啊。 “婶子你先别急我们一切都好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也说错话,伤害了你和有菜同志,我会给你们赔礼道歉的,但是我心悦姜有鱼同志,这个是不可以改变的。” 白玉生急切地解释,被杨兰逼得退到了墙根。 杨兰看他死不让步,抬手捶自己的肚子,哭天抢地的:“老天爷啊,你快开开眼吧,小黄毛骗一个中年孕妇,把老娘当猴耍啊!~” “呜呜呜……” 她哭着跌坐在地上,蹬腿抓头发,死死打肚子。 当然也没有真的打很重,只是看起来很重。 白玉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抓住杨兰的手,却没想到一个孕妇比他力气还贼大,手滑不溜秋抓不住,抓住了也掰不动。 姜有鱼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下去,说白了,这事儿还是她家那个妒夫引起的。 就在姜有鱼想去调和一下的时候,姜有菜从她身后走出去,她伸手轻而易举的拽住了杨兰。 “你不用作,我不会嫁给白知青的。” 杨兰哭声戛然而止,抬手给了姜有菜一个嘴巴子。 “呸!你个小贱货你懂什么!你名声都让这个男人给祸害了,现在说不嫁,你要不要脸?” 她这巴掌打的又快又急,嘴角还溢出了血液。 姜有菜硬生生挨住了。 她用粗布袖子擦掉血迹:“我要脸,所以我不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想靠我嫁给白玉生做飞黄腾达的梦,那你死心吧,我真的嫁给他也不会认你的。” “你从我身上讨不到任何好处。” “你生而不养,这不是恩,是仇。” “我不会报你的恩情。” 姜有菜每说一个字嘴角就疼一分。 这股疼劲不算什么,比不上她心里的痛。 她身边没有亲人,有的血亲也不把她当人,她不知道该依靠谁。 姜有鱼看着姜有菜嘴角的血心狂抽的痛,她掏出手帕蹲在旁边帮姜有菜擦嘴角。 “有菜你别管她,走,我带你去治一下伤口。” 嘴角上轻柔擦拭的力道让姜有菜眼角蓦然湿润了,二姐明明知道她不是姜家的孩子,却还是对她这么好。 “二姐……” 姜有菜可怜啜泣。 杨兰看到姜有鱼假惺惺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贱蹄子你还敢过来献殷勤勾引男人,我抽死你!” 她打姜有菜一打一个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抬手就要抽姜有鱼。 姜有菜瞳孔紧缩了一圈,抱住姜有鱼想挡在前面,却不想姜有鱼的动作更快,她推开姜有菜,一把抓住杨兰的胳膊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姜有鱼的手娇嫩柔软,杨兰的老脸后入城墙。 她虽然打了人家,也是两败俱伤。 玛德好痛! 姜有鱼打了一巴掌又补了一巴掌。 打完指着杨兰的脸破口大骂:“我勾引谁了?我给姜有菜擦脸就勾引男人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把姜有菜看做是同胞姐妹,你这个亲娘给过她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到这姜有鱼哽咽了一下,强忍着没哭出来,她指着杨兰控诉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有菜喜欢吃,喜欢永远在手里留一块饼子!” “都怪你!” “有菜三岁的时候,你把她接回城里养了几天,但是你不给她吃的不给她喝的,故意饿着她,让她去垃圾堆里翻吃的!” “我还记得呢,有菜回来的时候都要被饿傻了!” 从那以后有菜就怕缺吃的,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人快要饿死的时候,胃酸反噬到喉咙的痛苦,她不想饿死。 也是因为这个,姜家人总是纵容她,惯着她,不为别的,这个孩子是苦命的孩子! 杨兰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天杀的你个贱种,我生的闺女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辈来教训我了?” “教训的好!” 姜老爷子坐在炕上痛快的接了一句。 “要不是看在你和老三滚得干脆,我早就揍你们了!” 姜有鱼捏紧了拳头,杀红了眼:“你算什么玩意,也算我长辈!” 真是给你脸了! 姜有鱼一巴掌揍到了杨兰的脸上,啪的一声,打的杨兰趴在地上,人都傻了。 近距离观看了一场靓女打人,白玉生看的傻眼了。 这一瞬间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喜欢……姜有鱼了。 掌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的时候,他牙有点疼。 第100章 沈沉舟接受调查 姜有鱼抽完了杨兰,看她暂时消停了,她转头想对白玉生再说声抱歉,告诉他不用担心,老姜家人是不会讹他的。 哪知姜有鱼回过身,吓得白玉生蹬着脚凌乱的后退。 他的后背贴在墙上,笑容十分勉强:“姜…姜二姑娘。” 听他换了个比较生疏的称呼,姜有鱼笑了:“嗯,白知青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你先别怕,听我把话说完。” 早知道他不喜欢暴力爱打人的,她早就给他露一手了。 诶……或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白玉生狂点头。 “姜二姑娘你说。” 他伸出手,礼貌地放在身前示意:“你就在那里说就行了,不用靠过来。” 杨兰是她亲三婶,她啪啪打了几巴掌,等会儿说激动了,别把他的脸打成猪头。 他是个男人不能和女人动拳头,动了沈沉舟要是知道他去举报他,又返回来揍他对象,一定会把他揍个半死的。 田翠苗看到白知青惧怕姜有鱼的样子,心里庆幸把二丫头许给沈沉舟,他和二丫头不合适。 她倒要看看,二丫头想和白知青说什么。 姜有鱼收起笑容:“白知青,姜有菜是我们老姜家的丫头,也是三房生的孩子,但是她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 迁户口这件事是前几天杨兰他们回来以后,她们做下的决定。 为的就是让杨兰和姜兴军没有权利‘买卖’姜有菜。 “杨兰威胁你,你就让她去死好了,她重男轻女,攀龙附凤,她想站高枝儿就让她自己去嫁人,反正肚子里有孩子,说不定就能找到生不出孩子又有钱的人家呢。” “姜有菜是我们老姜家的闺女,我们老姜家的姑娘不是货品,要嫁人也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她有权利决定自己未来的男人是谁,很显然,你和有菜不熟悉,她也不一定选择你,你完全可以把杨兰和姜兴军当个屁,她们的威胁没有任何用处。” 姜有鱼把事情摘的明明白白,既安抚了白玉生,也让大家伙儿明白了,姜有菜是独立的人,她不贱骨头,她没有龌龊心思。 这番话说的白玉生心里立马开阔了:“嗯,我知道了。” 姜有菜泪眼朦胧的看着姜有鱼,忍不住抱住了她:“姐~” 呜呜呜……二姐对她太好了。 就算离开姜家,她也要把二姐带走。 今个儿一早,家里的男人去队里翻地了,女人们也帮忙打下手,姜家能做主说事儿的就只有田翠苗和姜老爷子。 发生这么大事,老两口却稳坐泰山,她们知道,姜有鱼有这个能耐安抚好三丫头,她可以解决事情。 就说那俩巴掌,打得真是大快人心! 这种教训有手就行,但这番话,却不是有嘴就行的。 二丫头说的太对了,解了白知青的心结和困境,还把三丫头的名誉给保住了。 杨兰不认什么字,还不太懂迁户口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户口,大队长凭啥姜有菜迁户口我们就不能管她了?” 沈顺才见事情解决的清楚明白了,才有心情吧嗒了一口烟。 “在一个户口本上算一家人,人家有菜前段时间就已经是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了,从今往后人家粮食关系,工分关系,都和你没有关系。” “就算你是她的娘,你也不能决定她的事情,无知妇人,公社牌子上妇联同志们都写了粉笔字的,尊重女性,爱护女性,人搪瓷缸上怎么写的?妇女同志也能顶起半边天!” “没听说吗,隔壁生产队有个老娘要卖闺女,被抓起来进行教育了,进去就打了二十个杀威棒。” 沈顺才吐出个浑浊的烟卷子,暗含警告:“老三媳妇儿啊,你思想要一直这么没有觉悟,我就叫公社妇联同志来和你讲道理了。” 现在其实不太重视妇联这个组织,可大小人家是个官。 沈顺才身为大队长,平时要管很多事情的,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本来不管,看在小弟妹的份上怎么着也得帮忙说一说。 大队长都发话了,杨兰有无数个不服气的屁也只能憋着。 她现在怀孕呢,不想吃杀威棒,不想被妇联同志教育。 被教育太丢人了。 现在的社会太难了,自己闺女都不能官了。 杨兰一肚子苦水不知道向谁倒,她就不懂了呀,自己的闺女饿几天怎么了? 又没饿死她! 她这个做娘的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了呢? “别,大队长我有思想觉悟,真的有,我以后……以后少掺和姜有菜的事情,还不行吗?” 哼,不行等以后找俩人把姜有菜捆了找个拍花子卖了,卖到南方山沟沟,价钱高还没有后事,保管卖出去了谁都别想把她找回来。 杨兰觉得这个主意好,暂时就先歇气儿了。 姜有鱼捕捉到杨兰瞬间的阴毒眼神,她心下有了计较。 老畜生竟然还敢心生妄念,日后胆敢欺负有菜,她不介意棍棒教育一下。 都说棍棒之下出孝子,不知道三叔三婶年纪这么大了,能不能变成爷爷奶奶的好大儿。 沈顺才在木头炕沿边上磕打了两下烟斗:“行了,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白知青咱们走吧。” 白玉生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的衣服领子崩开了两个扣子,脖子被嘞红了好几道印子,狼狈的像是在鸡窝里滚了十几圈一样。 白玉生和沈顺才拿着东西走了,白玉生本来不打算将东西带走,姜有鱼强硬的塞给他。 白玉生拎着东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回到了知青点,屁股刚挨到炕上刷的弹了起来。 “完了,忘记说举报沈沉舟的事情了!” …… 与其同时,沈沉舟被上面召回了军队。 陈旅长把结婚申请表拍到了桌上:“沈团长啊,有人举报你作风不良,师长也保不住你了,你的结婚申请不准通过,并且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沈沉舟看到结婚申请眯起眼睛,没有多大的惊讶,他捡起结婚申请表淡淡道:“出来吧。” 岑寒从办公室内门走了出来:“沈沉舟你一向自允洁身自好,怎么如此饥不择食,玩弄人家姐妹的感情呢?” “听说你最后相中了姐姐姜有鱼,怎么,姐姐炕上功夫更和你心意?” 第101章 雨夜疾驰 岑寒凑在沈沉舟旁边贱兮兮的打趣他,笑容从唇角裂开,没等翘上去,坐在椅子上的沈沉舟起身反手精准无误的在岑寒右侧脸颊上打了一拳。 沈沉舟一点都没有收力道,拳头又硬又重。 岑寒猝不及防的挨了一下,脸颊的肉磕到牙齿,牙齿又咬到舌头,口腔里迅速地弥漫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岑寒往后退了几步,指着沈沉舟:“你、你打我,就不怕受处分吗?” “好端端的说话嘛,打什么打,这是干什么!”陈珂怒喝一声。 沈沉舟虽然不是他的部下,好歹认识这么多年,陈珂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刚刚也在气头上,批评了沈沉舟几句。 举报的事情查清楚就好了,他现在动手打人,这就是铁证如山了。 沈沉舟眉头紧蹙,几经变换,寒冰一般闪着凌冽之色,他冷哼了声:“岑寒,你特娘的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老子都奉陪,但是你把嘴巴放干净了,再敢说姜有鱼半个字,老子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他的小姑娘,谁也不能拿出来开玩笑。 “陈旅长,调查我接受,你们尽快查,查完了我还要打结婚申请。” 岑寒手脚再也不干净也不能在这件事儿上把他怎么样,沈沉舟烦的是,结婚时间肯定会延期。 原本以为马上就能当新郎官了,现在想想就特娘的烦。 岑寒舔了下嘴角的血,笑了。 沈沉舟,你是真的很喜欢姜有鱼啊。 …… 把子弯生产大队,气温逐渐降低,就刚刚,天上竟然飘过来几朵乌云。 干旱了这么久,这几朵云来的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队员们可都期盼着下雨呢。 田翠苗站在院子里指挥家里人:“把被子都收屋子里去,外面的箩筐菜干都放到仓子里。” 姜有米和姜有鱼把晒干爽的被子简单叠了一下抱进了屋子中。 张秀芬和葛大玲,妯娌两个把菜干装到箩筐里,搬到仓子中吊到了房梁上。 姜家男人们把窗子都收起来,姜红军和姜大山踩着梯子到房顶上,把房顶上爱漏雨的地方铺了一层塑料布。 不大的农家院,大家为了一场雨忙前忙后,张罗的好不快活。 姜有鱼收完被子走出来,抬起手臂用衣服袖子擦了擦汗:“奶,你看这天能下雨吗?” 快下吧,光秃秃的山头一点看头都没有,地里都干裂开了,下了雨,还能种一茬子土豆呢。 田翠苗是个农家的老把式了,会看点天。 她瞧着乌云厚,八成是能下雨的:“能下,等着吧,咱的好日子也算来了。” 姜有鱼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牙齿白生生的。 “那就好。” 田翠苗看着姜有鱼的笑模样,心里也舒坦,虽说这当爷奶的不应该有偏颇,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审美啊。 自家丫头出落得百里挑一的好看,她心里除了自豪就是自豪。 谁家农家丫头能长得这么好? 还是得看她们家的丫头呗! 听着老太太和姜有鱼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姜老三和杨兰在屋子里躲着不敢出去。 杨兰嘴巴破了皮,头发乱糟糟的,她抱着被子坐在炕上,炕上冰凉。 “你个没用的东西,我被姜有鱼打成这样你也没揍她!”杨兰委屈的不得了,心里拧了个大疙瘩,她真的要呕死了,谁家做婶婶的被侄女打? 啪啪啪的,那大巴掌甩的,把她打的都吐血了。 可这姜老三回来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除了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什么都不敢做。 从打姜家男人回来,杨兰就一直说一直骂,骂的姜老三耳朵都起茧子了:“别说了,你嚷嚷啥啊,你想打她自己打去,别忘了我们去举报了沈沉舟,万一被家里人知道了,咱们的好日子就没了!” 姜老三觉得她烦的不行:“你也不想想,姜有菜不能嫁给白知青,咱在城里的工也没了,咱俩个下岗工人以后要吃家里的工分吃家里的粮食,手里的钱能顶长时间?早晚要求他们,看他们的眼色过日子!” “你就祈祷沈沉舟的事情查不到你我二人的头上,现在还敢打姜有鱼,我看你脑子有坑!” 说起这个杨兰也闭嘴了,抱着被子脸色阴沉。 她也琢磨起这个事儿来:“你去和白知青说说,咱们三个都把嘴巴闭紧,这件事谁也别往外说一个字,说了就烂舌头!” 姜兴军点了下头:“外面要下雨了,白知青想说,也不会赶着下雨的时候来,明天早上我就去找他。” “嗯。”杨兰累了,也知道眼吧钱只能指着姜家过日子,就没有继续说什么。 夫妻俩刚准备休息,姜家院外的土路上,白玉生蹬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他急匆匆的把车子停在外面,恰巧看到了姜有鱼,跑进来愧疚的满脸通红的将事情交代了。 “姜有鱼,我有个事儿对不起你。” 姜有鱼看他急的满头大汗,不明所以的问:“啥事儿?” 田翠苗也看了过去。 白玉生搭在裤缝上的手慢慢收紧,青筋暴起:“我误以为沈沉舟对你始乱终弃,就想去军队找他问清楚,半路上碰到了你三叔三婶,我们合计着一起过去了。” “在部队门前碰到了个军官,就写了举报信举报沈沉舟,也不知道这件事对沈沉舟的影响大不大,我刚刚……忘记和你说了。” 他鞠躬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去部队把事情说清楚,这件事都怪我自作主张,真的很对不起。” 田翠苗本来一副听故事的表情,听到姜老三夫妻联合白知青一起举报沈沉舟,老眼瞬间就瞪圆了,跳起来咒骂:“我草你娘,你个天杀的狗犊子,竟然敢联合外人举报自家人,老娘今天劈了你们!” 姜有鱼听完也气的嘴唇发抖,当务之急还是把事情解释清楚:“奶我和白知青去县城把事儿说清楚,三叔三婶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田翠苗忍着怒火看了眼白玉生:“让你大哥陪你过去?” “不了,白知青有自行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她现在只想尽快给沈沉舟洗清冤情。 第102章 一个人的宠是一种诱惑 田翠苗看了眼压下来的天色,马上就要天黑了… 现在过去就要在外面过夜,她们孤男寡女,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情… “奶,我现在就要去,有那个人护着我,不会出事的。”姜有鱼暗示黄娘娘的存在。 沈沉舟是少年英雄,铁血男人,他一生都为荣誉而战,他不能有一丁点污点。 一想到他因为这件事可能受到什么处分,姜有鱼就心疼的不得了,连呼吸都是窒息的。 田翠苗也在犹豫。 举报沈沉舟三个人,两个姓姜,处理不好二丫头和沈沉舟的缘分若是尽了,她这辈子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白玉生看出田翠苗的犹豫,站出来保证:“姜奶奶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我也想弥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姜二姑娘的。” “好,那你们去吧,明天中午前一定要回来,哪怕报个信儿也行。” 田翠苗做下了决定。 姜有鱼点头,立马和白玉生走了。 白玉生骑自行车先出生产队,姜有鱼在后面走,到了生产队外面才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白玉生骑的飞快,脚下蹬的蹭蹭的,老旧的自行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走到一半天就黑了,白玉生把车子停下来,从前面的车筐里面拿出一个电棒:“姜二姑娘你拿着电棒照路。” 姜有鱼接过电棒,把红色的按钮推上去,一束光亮了起来。 笔直宽阔的土路上,前方后方都没有人,道路两边种了两排白杨树,晚上风呼啸而过,吹得枯枝树叶哗啦啦的作响。 姜有鱼抓紧了自行车后座,心里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到部队啊。 “啪嗒——” 土腥味儿从鼻尖划过,久违的雨滴从天上砸向地面,落地的瞬间很快消失不见,被大地吸收的干干净净。 紧接着就是第二滴,第三滴… 姜有鱼急忙的打开事先准备好的伞,伞也有些年头了,撑了半天没撑开,她手下用力往前使劲了一下,恰好车轱辘碾过一个坑,她身体重心不稳,顺着惯性摔了出去。 姜有鱼手里的伞飞了出去,人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嘶……” 好痛啊!~ 她的膝盖和手掌心都擦破了,火辣辣的疼。 这雨说不下一滴都没有,下起来瞬间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白玉生感觉到姜有鱼摔下去了,捏住刹车将车子停下,翻身下去阔步跑回去把姜有鱼扶了起来。 “姜有鱼你没事儿吧?” “哪里摔坏了吗?” 白玉生想看看哪里磕碰坏了,出于男女有别又不敢上手去碰,他跑到旁边把电棒和雨伞拿过来,把伞撑在姜有鱼的头上,豆大的雨疾驰而下,噼里啪啦的砸在伞面上。 白刺的光下,姜有鱼手上腿上的伤口暴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上很多道血印子,伤口处沾着土,渗出了血。 姜有鱼忍痛站起来:“关节和筋骨都没事儿,擦破了点皮而已,白知青我们继续走吧。” 她朝着自行车踉跄的走过去,目光坚毅。 清瘦挺直的身姿挺直,湿了的黑发贴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看着脆弱又坚韧,好似一朵被风雨摧残又坚韧的小兰花。 白玉生看着姜有鱼的背影,心中的愧疚成倍滋生。 都怪他! 没有问清楚就举报了沈沉舟,才会害的姜二姑娘和沈沉舟为他的话付出代价。 “我们明天去也一样的。” 白玉生追上她,把伞撑在她头上:“现在去和明天去都一样,你身上的伤口要及时处理,别感染了。” 姜有鱼摇头:“我现在就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见不到沈沉舟心里总是不安心。 “白知青,你可以拿着伞骑车回去,就算走,我也会走出去的。” 她今天必须见到沈沉舟。 白玉生是个男人,他怎么可能放任姜有鱼不管,沉默了片刻,他把伞递给姜有鱼,重新骑上自行车:“我和你一起去,上车吧。” 片刻后,白杨雨路上,自行车又吱嘎的响了起来。 一束朦胧的光照向远处,冷风吹起,掀起姜有鱼的裤脚,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脚腕。 …… 凌晨三点 陈珂接到上面的指令,沈沉舟身为团长却传出这样的事情,必须严肃对待,还要派人下来调查,这一调查就不知道要调查多久了。 恰好在团长升迁的节骨眼上。 陈珂接到电话后换下了睡衣,去找沈沉舟。 沈沉舟在部队看管的地方,岑寒也收到消息,特意过来一趟,看看自己昔日的对手马上要被他踩在脚下了。 “沈沉舟,你们沈家风光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们岑家了。” “你想往上升,抱歉,位置就一个,只能是我的。” 岑寒其实准备了其他的办法干扰沈沉舟,想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上面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提拔他,谁知道刚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他和上面打了招呼,今晚上就把沈沉舟调送到京去看管起来,毕竟此事可是白老爷子的孙子来举报的,可大可小,不管后面有没有来为沈沉舟证明,只要把沈沉舟送上京,这一来一回十几天,也就错过了这个机会了。 暂时除去沈沉舟这个眼中钉,升迁的机会就是他的了。 “等会儿来接你的人就到了,哪怕你大哥,你爷爷明天想找人来救你,都晚了。” 岑寒看着沈沉舟丝毫不乱的摸样,他心里就十分不痛快! 屋中点了根蜡烛,蜡烛光摇晃,光影在沈沉舟脸部完美的轮廓上勾勒着,他面上波澜不惊,和往日闲散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脊背端正挺拔,风雨不催折。 他只字不发,饶是岑寒想刺激他,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个人就是这样,讨厌死了! 门忽然从外面打开,披着黑色雨衣的陈珂打开门,他站在门口头疼的看了眼沈沉舟和岑寒,冷声道:“沈沉舟你可以走了,姜有鱼和白知青刚刚过来,写了证明书,证明了你的清白,无需继续调查,我已经和组织领导解释清楚了。” 听到姜有鱼三个字,沈沉舟刷的睁开了眼睛,眸光中窜越着火光。 他担心的看了眼窗外,如此黑的天,如此大的雨,她那么瘦弱,怎么就过来了! 沈沉舟一刻不停的冲了出去,像一头发疯的猛兽。 第103章 牡丹一夜经微雨 姜有鱼写完调查就等在门口,她好冷,好饿…知道沈沉舟没事后松了口气,身上的痛全都找上来了。 她抓住发梢拧了拧,稍微用点力,雨水沿着手指缝滴落下去,在见到沈沉舟前,她想藏起几分狼狈。 拧完头发,她抓住衣角用力往外拧水。 白玉生站在旁边,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能擦东西的毛巾,他只好作罢。 走廊拐角传来脚步声,沉重,急切。 沈沉舟走过拐角,他穿戴整齐,气势如旧,只是狭长眸地倒映出姜有鱼瘦弱不堪的身影时泛起深深的沉痛。 姜有鱼站在走廊尽头。 半明半昧的光影,像一只巧夺天工的毛笔,用中锋细线浅浅勾勒着小姑娘的身姿。 湿发搭在娇软的脸上,削弱的肩头,湿嗒嗒的衣服贴在身上,那腰身凹凸有致,柳腰莲脸,袅袅婷婷。 沈沉舟发胀发酸的心脏被撑的有些痛,他快步朝着姜有鱼走过去。 姜有鱼也听到了脚步声,松开了衣角,呆呆地看着沈沉舟。 靠近了,沈沉舟抬起手将小姑娘搂在怀里。 抱住姜有鱼的瞬间,沈沉舟在海浪上起起伏伏的心,终于找到了岸。 “傻丫头,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他用力搂着姜有鱼的腰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轻松扣住她轻软的身体。 姜有鱼本来有些冷,被他抱住身上的寒气褪了大半,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声音雾蒙蒙的:“我担心你,就过来找你了。” 多日不见,姜有鱼不敢想,不敢念,见到了,冰湖碎裂,才敢将感情倾泻而出。 她顾不得旁边还有白玉生,抬起手抱住了沈沉舟劲瘦有力的腰身。 她动了动唇,虽然什么都没说,沈沉舟却感受到了小姑娘的依赖。 白玉生本不想打断他们,可现在天色晚,他也没有地方去,只好打断他们了:“沈团长。” 听到白玉生的声音,沈沉舟冷冷的扫过去,十分的不满:“白知青。” “白知青以后有什么想法,还是先调查清楚再举报比较好,你好歹是个大学生,不要色令智昏。” 说起这个白玉生也是愧疚不已。 “抱歉,这件事怪我武断了,我和你赔礼道歉,只是现在外面下着大雨,我和姜同志连夜赶来都淋了雨,现在总不能在这站着,我能扛得住,姜同志扛不住啊。” 听到这话,沈沉舟二话不说松开手,解开外衣扣子脱下来,把干净的衣服披在姜有鱼的身上,他从后面披上的,宽大的衣服将姜有鱼的大腿都遮住了,沈沉舟紧紧地抱着她,生怕一点风,一点水把姜有鱼弄着凉了。 姜有鱼感受到沈沉舟压抑的怒火,两个小爪子抓了抓他的衣服:“你别凶人家,你也好意思说人家?” “姜有鱼,你在帮着外人吗?” 沈沉舟不满的收紧胳膊。 姜有鱼被嘞的吃痛,蹙起眉教训他:“是啊,还不是你骗他我叫姜有菜,要不然他能误以为我被你始乱终弃了吗?” 说起这个姜有鱼就想到这几天发生的诸多事情。 生气的揪着他的肉掐了一把,她那点小力气放在沈沉舟身上和挠痒痒差不多。 沈沉舟被她掐的火气没有,倒是有点上火。 他一把抓住姜有鱼乱动的手:“嗯。” 兴许也知道这件事源头在自己了,沈沉舟带着自己小媳妇儿走的时候把白玉生也带上了。 “太晚了,招待所已经关门了,你们跟我去家属大院对付一晚上。” 出门,沈沉舟把衣服往上扯了扯,罩住姜有鱼。 他腿部弯曲,身子向下,探出手臂抱住姜有鱼,让姜有鱼坐在他的小臂上。 姜有鱼忽然被抱起来视角升高,她下意识搂住了沈沉舟的脖子:“啊!你慢点。” 沈沉舟勾起唇角:“慢点?总有让你求我快点的时候,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坏心眼的动了动胳膊:“傻媳妇儿还不快点搂紧点,等会儿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被他明晃晃的调戏,姜有鱼害羞的小耳朵红红的,想撒开手又怕掉下去,骑虎难下的滋味儿让人难受,她咬住嘴唇,气鼓鼓的咬住嘴唇。 过了两秒,手认命的抱紧了一些。 沈沉舟的唇角扬的的更胜,抱着姜有鱼顶着雨,朝着新分配的家属大院跑了过去。 白玉生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被雨浇,又饿又累,还要看着前面的未婚夫妻秀恩爱。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痛的叹了口气。 家属院不算很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沈沉舟掏出钥匙打开门,踹开铁门抱着人冲了进去。 留下白玉生顶着雨艰难地把自行车推进来,认命的拔掉锁头上的钥匙,然后把大铁门关上。 等他进了屋里,沈沉舟早就把姜有鱼送到二楼了。 二楼有一个简单的房间,房间面积挺大的,刮了大白显得整洁宽阔,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床上铺着军绿色的床单被罩,桌子上放着台灯,笔和纸,还有几本外文书,除了这些就只有一个衣柜还有洗漱架。 吱嘎一声,木质的门从外面推开,沈沉舟把姜有鱼放到地上:“你在这站一会儿,我帮你拿毛巾和衣服。” “等会儿去那里洗个澡,别感冒了。” 沈沉舟说完,走进到衣柜那里打开了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自己的衬衫,还有一条干净的大毛巾。 他转身回过头,发现姜有鱼被裹在衣服里,衣服从头上罩下来,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像个绿色的蘑菇。 姜有鱼发现他笑了,干巴巴的问:“你笑什么?” 沈沉舟拿着东西靠近她,一把抬起她的下巴,唇贴了上去,贴上去之前说道:“宝宝你真可爱。” 他的唇很热,把姜有鱼唇舌都占为己有。 姜有鱼嘤咛了一声,脚软的向后倒去,沈沉舟扶稳她,把她抵到了墙上。 “唔……” “别,别这样。” 吻一路向下,沈沉舟对她的锁骨很满意。 战栗的感觉刺激的姜有鱼声音也发颤:“唔…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第104章 素手玉房前 沈沉舟依依不舍的放开姜有鱼:“快去吧。” 他声音难掩沙哑。 姜有鱼像个受惊的小兔子,顶着麻麻的嘴跑去洗澡了。 浴室里面也很简单,架子上挂着几袋洗发水,台子上放了一盒香皂,一面镜子,还有个厕所,厕所旁边放着一卷粉色的纸。 姜有鱼把湿掉的衣服脱下去,去意识空间拿沐浴露洗面奶还有洗发膏,刚进去就被门口的地毯绊了一下,她拽住鞋柜稳住身形。 手搭在鞋柜上,看到鞋柜上放着的摆件,姜有鱼都傻眼了。 她…她的玄关什么时候出来的? 姜有鱼激动地站起来,发现客厅也出来了,她米白色地毯,超大超软的沙发,还有她的超大玩偶,她飞奔过去把自己扔到沙发里,柔软香喷喷的沙发让姜有鱼差点睡着。 她依依不舍的从沙发里面出来,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了加长加大的柜子,看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卫生纸卫生巾还有很多买来存着的物资,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富有。 天下第一富有! 姜有鱼开心的把洗面奶啥的搬出去洗澡了。 洗完头发擦了一些香喷喷的护发素,用浴帽盖住,她心机的拆开了一个超贵的面膜敷上了。 好歹是在沈沉舟这边第一次过夜,晚上熬夜那么久,她好歹也得注意下形象,敷面膜的空档她搓了澡,用浴花搓了好多泡泡洗香香,洗完了又喝了一支防感冒的口服液。 喝完口服液才打开水龙头把头发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在姜有鱼洗澡的这段时间里,沈沉舟给白玉生找了一身衣服,把他安排在一楼的客房睡觉。 他去其他卫生间冲了澡,洗完了又看了会儿书,看了一会儿书闲着没事在地上做了一会儿俯卧撑,沈沉舟双臂用力从地上站起来,扯过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 擦完了将毛巾放在洗脸架上,他手里干着各种各样的活,眼睛却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稀里哗啦的,就跟小石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砸在沈沉舟的心里。 女人洗澡都这么久吗? “看着小小不大的一个人,这么难洗?” 终于,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姜有鱼状态绝佳的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穿着沈沉舟的衬衫,头发擦了半干,因为没有小衣穿,她只好捂着胸口的位置走出来。 门开着,姜有鱼在门外就看到穿着一套灰色睡衣的沈沉舟,他坐在床边,额前垂落丝丝碎发,剑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眸光漆黑,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沈沉舟也看到了她,小姑娘站在门口,穿着他白衬衫,他特意选了一件穿过的衬衫,他穿过的衬衫披在姜有鱼的身上,光是想想,沈沉舟的喉结就滚了几滚。 心脏处有火在灼烧。 姜有鱼把最上面的扣子都系上了,还是遮盖不住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纤细的脖颈,她的脸白白嫩嫩的,嘴巴像是玫瑰花的花苞,脸蛋被水汽熏得白里透红,好像一颗小桃子。 更别提,她抱着胸前的位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这般做。 沈沉舟眼眸更黑了,浓烈的黑带着掩藏不住地欲望。 “有鱼过来。” 姜有鱼也挺想他的,知道出来以后肯定要和他亲一亲抱一抱。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她就心里发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沉舟眼波浮动,克制不住的起身走过去,抓住姜有鱼的手腕把人带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黄色灯泡,朦朦胧胧的,给整间屋子披上了黄色的光晕。 姜有鱼被沈沉舟拽进屋中抵在墙上,随着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姜有鱼的手被沈沉舟拽下去,他贴在姜有鱼身前,把人死死的扣在怀里。 他的手掌扣住她纤细的后背,白玉手背上青筋暴露。 “宝宝,我给你上药。” 他刚刚就看到了,她的手臂和膝盖上有好多处擦伤。 姜有鱼心脏剧烈狂跳,就跟要炸了一样。 她微微点了点头:“嗯……你,你真的准备要给我上药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她呢…… 沈沉舟垂下眼帘,松开手的瞬间把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从姜有鱼的角度看去,沈沉舟的脸完美的挑不出一点错,气质也是一等一得好,精致端正,气质绝佳。 感受到他的手慢慢抽离,姜有鱼不自然的吞咽了下口水。 沈沉舟用尽了毕生的克制之力没有把她怎么样,他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消毒水和绷带,拿着东西坐在旁边的位置。 床铺塌陷了下去,姜有鱼的心也跟着塌陷了一块。 她紧张的抱着衣服,不敢乱动。 “要不然我自己来擦吧,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沈沉舟强硬的拽过她的手拉过来,视线在某些地方看了一眼,而后目不转睛处理伤口。 “藏什么?” 轰的一声,姜有鱼的脸灼烧起来,红的快要滴血了。 沈沉舟动作轻柔的把药水擦在她的伤口上,饶是在轻也是有点痛的,姜有鱼吃痛了一声,沈沉舟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呼吸拂过伤口,似乎真的不那么痛了。 姜有鱼分神想,谈恋爱的人真心喜欢对方,或许对方就多了一项布洛芬的技能。 处理完手臂上的伤,沈沉舟去处理姜有鱼腿上的伤。 她虽瘦,但不是干瘦,骨架小包裹着的肉也是软软的,沈沉舟仔细地把每一块受伤的位置都照顾好了,上完药他去出去洗手。 姜有鱼连忙把被子扒开躲到被子里。 心想,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姜有鱼这个念头刚刚转过去,门从外面打开,沈沉舟自然地走进来,他身材高大,修长,步子迈的也大一些,几步走到床边。 沈沉舟站定后,垂目看着躲在被子里裹成蚕宝宝的姜有鱼。 他觉得好笑。 小家伙该不会以为被子里的位置,男人和鬼都不能碰是吧? 沈沉舟单手插兜,燥郁的想抽根烟,却又怕熏到她。 想了半天,他勾起唇,伸出手抓住被子一角,淡淡的果香也散发出来,白嫩的小爪子抓着被子和他做抗衡。 姜有鱼支支吾吾的不敢看他:“你、你想干什么?” 第105章 欢娱在今夕 昏黄的灯光下,姜有鱼躺在军绿色的被子里,浓重的颜色把她的皮肤衬托的更加白嫩有光泽,她害怕的质问男人,首先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她未来的丈夫。 沈沉舟原本想逗逗她,可是听到她细软清甜的嗓音,还有若隐若现的风光,他真的扛不住了。 他拉开被子,俯身下去吻上姜有鱼的唇。 小姑娘本来害怕的事情变成真的,眼睛委屈的下耷,心脏止不住地狂跳,瘦弱的小身板差点经不住那种刺激昏过去。 吻越来越重,沈沉舟就更加难以克制自己。 他解开了两颗扣子吻下去,头发上的水汽蒸发,气氛浓烈的好似夏日雨后,闷热,躁动,让人失去理智。 …… 良久,沈沉舟艰难地抬起头,嗓音暗哑的好似被砂砾摩擦过:“你早点睡,我去隔壁。” 还没结婚,他不能真的做什么。 他的小姑娘,必须完完整整的属于他,在一个浪漫的日子,而不是仓促的占有。 “啪——!” 灯绳被拉动,屋子陷入黑暗。 姜有鱼难以忍耐的闭着眼睛轻喘,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关门的声音。 良久她才颤巍巍的睁开眼睛,用葱白般细嫩的指尖将扣子一颗颗扣上,遮住暧昧的痕迹。 她以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第一次,刺激的魂儿都要飞走了。 好半天她才冷静下来,虽然身上的感觉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唔…羞死人了。” 她捂住发烫发热的脸,眼睛不知道落在何处好。 差一点就把自己给交代了,到后面她都不知道抗拒了,那个男人似乎有魔力,哪怕他抱着她跳进深渊里面,粉身碎骨,都不会觉得痛。 姜有鱼好想打醒自己。 “咳咳~~宿主~~别犯花痴了,给你说下正事儿,您执行沈丹玲蕨菜任务,成功带大家熬过了干旱,走出了困境,等来了甘雨降临,获得20积分,系统额外打赏两积分~~” “一共22积分,已经帮你兑换了空间,等以后空间兑换完,你也可以用任务积分和功德积分买东西。” “宿主加油!” 这个消息成功的吸引了姜有鱼的注意力:“怪不得我的客厅出来了,谢谢孩儿她舅。” 姜有鱼继续忽悠。 这个系统看着挺没良心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忽悠,那颗黑心烂肺似乎好了不少。 系统被孩儿他舅这几个字迷糊的晕头转向。 啊~~~本系统有朝一日也会有人类关系,真是太好啦~~~~ 姜有鱼躺下后在空间里打了个滚,饿肚子的她还泡了个老母鸡汤面,吃完了躺在被子里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无情的拍打在窗户上。 家属楼外,岑寒目光怨毒的看着沈沉舟屋子里刚刚熄灭的灯。 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把沈沉舟按在那里了! 这次失手了,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能对沈沉舟下手了, 都怪那个死女人,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岑团长,你要在这看多久?” 司机从倒车镜子里面看了一眼岑寒。 发现岑团长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但是现在下着雨,不能一直在这,天气不好心情也不好,等在这里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岑寒收回森冷的目光,病态的面容更加惨白。 他把拳头放在唇间咳了几声:“走吧。” 他们的车子开走了,二楼窗帘动了一下,刚洗完澡的沈沉舟指尖夹着烟,烟火明明灭灭,沈沉舟的目光深如寒潭,烟抽到尽头,他把烟蒂按在了窗台上。 不屑地冷哼了声:“阴沟里的水耗子,看你能翻腾多久。” 雨下到了早上六七点,天仍旧是灰蒙蒙的,不只是各个生产队的人为了雨水雀跃欢呼,县城的人也跟着高兴。 虽然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大家的心情却是明亮的。 六点半整,白玉生正睡得迷腾。 “笃笃。” 敲门的声音腾腾的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他费劲的睁开眼睛。 沈沉舟的家属大院里的木头床可比知青点的炕舒服多了,炕上铺着麦秆子,晚上睡觉哗啦啦的响,还咯人的后背。 昨晚上回的来晚,但是他睡得还是很舒服的。 睡觉前他还想着,一定要睡到上午十二点在起来。 白玉生睁开眼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下地开门,门外站着穿戴整齐的沈沉舟。 看着沈沉舟手里拿着伞和雨靴,他瞬间明白了,沈沉舟在下逐客令了。 “外面桌上有早餐,吃完你回去吧,想必大队里面有不少活,等着知青你回去干呢。” 沈沉舟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白玉生气结,这么大的雨狗都不出屋,想想还是算了,举报的事情是他做的不地道,沈沉舟不想看到他也正常。 白玉生生气的接过伞和雨靴:“姜同志呢?” “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会儿我开车送她。” 沈沉舟淡淡道。 白玉生差点气的脑淤血直接倒下去。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什么高岭之花沈团长,要他看,分明是小肚鸡肠拈酸吃醋沈团长。 白玉生看清他的为人,自然就不会计较沈沉舟区别对待:“嗯,可以,我回生产队和姜家人知会一声。” “有劳。” 沈沉舟说完事儿,转身走了。 他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没开灯,他直接推开姜有鱼的房门,这个屋子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平时都是冷冷清清,推开门也不会有什么期待。 就是睡觉的地方。 可此时此刻,推门看到睡的正香的小姑娘,沈沉舟心里一软再软。 他推门而入,轻轻地关上门,舍不得吵醒姜有鱼。 姜有鱼吃饱喝足,睡得特别香,软乎乎的小脸蛋白嫩嫩的,和一块糯米糍一样,睫毛又卷又翘,面朝着墙面睡的香喷喷,旁边还空了好大的位置。 沈沉舟喉咙滚动了一下,掀开被子上床,从后面搂住姜有鱼的细腰,严丝合缝的抱住她。 他嗅着姜有鱼身上特有的香味儿,撩开一丝发,轻轻地在她脖子后面留下一个个吻,没忍住,手掌绕到前面,灵活的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第106章 一汀烟雨锁娇娘 军区家属院,沈沉舟分到的新房子也在旅长这一排,是个比较新的楼,二层的小楼外面是深红色的砖,白色的窗棂,清晨,但是天上仍然是黑压压的。 乌云在天空上翻滚着,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下一般,远看朦朦胧胧,雷声炸响。 雨水把深红色的砖楼浇的颜色更深了,雨珠迅速划过玻璃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巨大的声音将屋内浅浅的呼吸声掩盖住。 “唔…” 军绿色床单上,两只手紧紧相扣着,姜有鱼的手像是被钉在了床单上,不管怎么挣扎,也只能把床单弄起一点褶皱,却无法动弹半分。 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杏眼婆娑,无比控诉的看着在她口中攻城掠地的男人。 她才睡了三个小时啊…… 好困好困的。 沈沉舟无意间抬起头,看到她任你欺负又委委屈屈的表情,呼吸一滞,喘息也越发的厉害。 他暗咒一声翻身而下,急切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我去洗个澡,你继续睡吧。” 姜有鱼抹着眼泪,揉的眼角发红。 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人,她睡得好好的,他忽然过来欺负她,欺负完了还说继续睡吧,整的好像她不好好睡觉,非要做点什么一样。 太可怕了,怪不得人家说孤男寡女不要共处一室。 放以前,谁知道沈沉舟这么腻歪,幸好他还有点理智。 她断断续续想了很多,自然会想到以后结婚,她心脏猛地一窒,以前觉得结婚嫁给他挺幸福的,为什么现在觉得就是羊入狼口,无法逃生! 姜有鱼心有怯怯,但是挨不住太困了,就睡着了。 沈沉舟洗完澡换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军服,与刚才判若两人,若说刚才是双目猩红的狼,现在的他就是禁欲冷酷的沈团长。 任谁也没办法将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八成姜有鱼看到现在的他,又要傻乎乎的抱住他的腰,头顶在他胸口上撒娇了。 沈沉舟身上的衣服裁剪合适,白色衬衫扣子系到顶,露出精致的喉咙任人遐想,外面的军绿色的衣服神秘而庄严,衬衫掖在军裤中,勾勒着劲受窄腰,衬得那本就修长逆天的腿更加的笔直有力。 他站在门口,手抓着门把手,目光垂而怜的看着床上的人,钢铁也化成了绕指柔。 床上,姜有鱼困得迷糊糊的,脸上挂着泪痕,平日粉色的唇瓣有些红肿,唇角还泼了一块,她抱着被子酣睡,头发乱糟糟的铺开。 沈沉舟喉咙滚动了一下,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把门关上了。 他拿了一把黑伞,打开伞出门,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昨天出了事,他的工作先让赵括去做了,他现在要做更重要的事情。 一大早,陈珂站在办公室,手里拿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缓神。 砰的一声,门打开关上,一股冷嗖嗖的凉风吹了进来,吹的陈珂大脖颈子都有点毛骨悚然。 他猛然回头,发现是沈沉舟松了口气。 “呦,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小年轻不应该啊。” 他打开杯子押了口枸杞大补茶,贱兮兮的笑了:“我忘了,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对象现在的年纪还不缠着你吧?” 喝了口枸杞,他才觉得自己的精气神补回来了一些。 沈沉舟拉开椅子随意坐下,面容冷淡:“不要拿你自己的经验去揣测别人的生活,她特别粘人,我稍微离开一点就要砸东西。” 陈珂把茶杯盖啪的盖上,猛咳了起来:“咳咳!” 沈沉舟:“年纪小的小姑娘就是脾气大了些,吵得我也没办法,昨晚上三四点才睡,早上六点多又起来要抱抱,我也没办法,可能陈旅长年轻的时候没经历过吧,觉得女人不缠人。” “哦,还有,陈旅长你最近是不是没锻炼啊,你看你肚子上的肉,看看你保温杯里的枸杞,莫不是,不是女人缠人,是你自己不行了?” 陈珂刚把杯子放下,稍微缓了口气,被气得又咳嗽了起来。 “你,你这个臭小子!” 沈沉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等我中年也只会享受其中,不会像陈旅长这般没用。” 陈珂已经不想和他说了,咳嗽完了啪的坐下,脸色十分不好看,连装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来干什么?” 沈沉舟把结婚报告拿出来:“继续打结婚报告,上面我已经交代好了,希望陈旅长可以打电话多多解释下我这次被人诬陷的事情,顺便催促下流程。” 没尝过肉的滋味儿还能忍。 虽然没有把小姑娘真的怎么样,但是他现在已经忍受不了床榻上没有姜有鱼的日子了。 陈珂看他猴急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艳福不浅了。 “行,我知道了。” 他没好气的说。 沈沉舟把东西送到就不留下了:“我请几天假,回去把结婚的事情订一下。”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去了。 沈沉舟路过食堂又打了点好吃的早饭,包子咸菜什么的,拎着一兜子。 路上碰到部队的人,尤其是他团里的人,他都会耐心解释下:“嗯,给你们团长夫人买的早饭……还睡着呢……这回要是没有你们团长夫人半夜过来……事情肯定不会那么快解决……嗯,没错,她爱我爱的沈沉。” 大家都感觉到了,沈团长似乎和平时冷漠寡言的人不大一样,今天碰到沈团长问什么都可以,几乎是有问必答。 沈沉舟:“啊……团长夫人马上二十了……就那天那个,最漂亮的那个…你问我她和戚生欢谁好看?戚生欢有资格和她比吗?” 沈沉舟走了一路,为了夸姜有鱼嘴皮子差点磨破皮。 他回到家把饭放到桌上,拿了本书看。 姜有鱼一觉睡到了中午,她睡醒后还有点迷糊,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了坐在桌边看书的男人。 男人身子笔挺,宛如青松,星眸剑目,五官深邃,手里拿着书,如玉的手干净,骨节分明。 想到就是这个人在这里欺负她好几次,姜有鱼心脏没出息的狂跳。 沈沉舟没抬眼,视线还在书本上,懒洋洋的倒打一耙:“怎么,又想欺负我了?” 第107章 沈沉舟你该不会家暴吧! 嗯?? 他说什么? 谁欺负谁,不,是谁欺负了他? 满屋子除了沈沉舟就是她姜有鱼了,他什么意思? 姜有鱼生气的抱住肩膀,白色衬衫领口比较大,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骨架小小的,非常适合穿这种男友衬衫。 沈沉舟似有感觉的抬起头,看到床上的风景,慢悠悠的合起书。 他把书脊抵在桌子上:“小姑娘,你挺耽误我干正事儿的。” 姜有鱼接连被泼了脏水,瞬间就忍不住了,掀开被子趿拉着鞋朝他扑了过去。 喷香软乎乎的小姑娘扑过来,沈沉舟唇角微勾,低低的笑了起来,不闪不躲,将书随意地扔到桌上张开手臂把怒气冲冲的人儿搂到了怀中。 姜有鱼一米六几的小身板和沈沉舟一米九的身体,体型差过大,她睡得迷迷糊糊,很生气的情况下是真的想抓着他的耳朵,或者用力抓他的脸。 想象是很美好的,实施起来,她被人家轻松地抱住,被人家又搂又亲,很快就服气了,折腾的一点力气都不剩了。 半个小时后,姜有鱼蹬着白嫩的腿:“我错了,大哥我真的错了!” 沈沉舟不满的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谁是你大哥?” “重新叫!~” 姜有鱼咬牙切齿:“叫你妹啊叫,你当我是狗吗?” 沈沉舟眯起眼睛,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姜有鱼立马缴械投降:“好哥哥你放了我吧。” 沈沉舟眸光暗了几分,毫不吝啬的夸奖:“等结婚那天晚上在这么叫,我会很开心。” 结婚当晚? 她疯了吗? 姜有鱼心里不服气,嘴巴又不能说,气鼓鼓的抱着他的脖子坐起来:“沈沉舟你这个人不讲理!” 她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说。 沈沉舟啧了声,从兜里掏出手帕把她额头上的细汗一点点擦下去:“怎么不讲理了?” “你耍流氓,我要告你流氓罪。”姜有鱼撇了下嘴,想哭。 “你真的太可怕了,结的屁的婚呀,没结婚之前你就这么恐怖了,结婚以后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一点都不让着她,说欺负就欺负了。 沈沉舟脸色立马就阴沉下去了,刚有些放松的手立马抓紧她:“不许乱说话。” 说话间,在下面打了个姜有鱼的屁股,倒不是很痛。 姜有鱼干嚎声戛然而止,不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打我!” 沈沉舟无奈的笑了下:“没有,我拍了一下,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他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么。 遇到姜有鱼以后,他已经一反常态的做了很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 他对她的维护是没有道理的,喜欢也是无法扼制的,他无法想象,姜有鱼不嫁给他反而嫁给别人,他该怎么接受。 沈沉舟试着开导她,搂着她的后背把姜有鱼的头按在胸口:“小媳妇儿,你自己想想,我要是动不动说这种话,你怎么办?” “我年纪也略长你几岁,一直没有女人,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了,你说我就你一个对象,我不对你耍对谁耍?” “我对你耍你生气,我对别人耍,那你不得杀了我?” 姜有鱼就是想提醒他克制,当然没有那个意思,她眯起眼睛:“你敢!” “不敢,夫妻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耍流氓的。” 沈沉舟谆谆善诱。 姜有鱼听着竟然觉得有点子道理。 怪只怪她以前也没有对象,不知道沈沉舟这个频率和热情度正不正常,但是她觉得,从她的接触来看,沈沉舟某个位置大的确实不太正常。 姜有鱼本能的害怕退后。 但是忘记思考他的年纪了,这么想想她的反应有点过,姜有鱼知道错了,可是他刚刚的动作有点吓人,便颤颤巍巍的问:“那你以后会家暴我吗?” 沈沉舟裂开一个无语的笑容:“我可以学。”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脑子里面装了这么多废料呢。 姜有鱼:“……” 沈沉舟:“现在问有什么用,以后不就知道了,男人说在多除了好听有什么用?话说了就没了,你还当真呢。” 姜有鱼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真的直,钢铁直男。 她推了一把沈沉舟,沈沉舟也不想逼太紧吓到她,索性放开手,没结婚前克制下,结婚以后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姜有鱼成功脱身,后知后觉怕走光,小心翼翼的爬回了床上。 “我饿了,我昨天的衣服在水房里,你帮我拿过来呗。” 沈沉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昨天的衣服没办法穿了,都是雨水的腥味儿,我已经帮你洗了。” 姜有鱼再次沉默。 “我的小衣……” 你也洗了吗? 沈沉舟已经恢复正襟危坐:“嗯,你的衣服裤子那么大件的我都已经洗了,还差那么一两件吗?” 姜有鱼: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抓着被角,眼神微颤:“那我怎么办,没衣服穿,等下要回家了。” 奶奶还在等她呢,今天肯定要回去的。 她又不能把衣服拿到烘干机里面快速烘干,会引起他的怀疑。 沈沉舟看她害怕担心的样子,没有忍心继续让她难受,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两套衣服。 天气有点阴,他路过墙边拽了下灯绳,把灯打开。 男人手里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上面是一套粉色的衣服和一条白色裙子,下面是一件白色的呢子外套和一条深蓝色的裤子。 把衣服放到床上,他又从柜子里掏出两双皮鞋。 “我让人从沪上带过来的款式,看看喜欢吗?” 原本打算结婚前给她,今个儿倒派上了用场。 姜有鱼来到这个年代以后,过惯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已经好久没有看过颜色这么鲜艳的衣服了。 好粉嫩的颜色,衣服款式比当下的要时兴很多。 粉色的衣服有点旗袍的款式,改良过的,衣服扣子都是用珍珠缝制的,的确是沪上那边的风格…白色的呢子大衣材质特别好,款式简单,但是剪裁合身,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姜有鱼摸着衣服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可她也觉得肉疼:“花了多少钱?” 第108章 昆曲闺门旦传承人—姜莺莺 沈沉舟想了想:“不贵,两百多两套。” 两百多两套! 放后世确实不贵,放在这里那就是天价呀! 姜有鱼心疼的龇牙咧嘴:“你!你怎么花这么多钱?你家里有金山还是有银山?” “这么多钱,够你两个月津贴了,能不能退?” 从沪上托人捎的肯定很难退了,但是她真的舍不得钱:“要不然折损一些卖出去也行。” 沈沉舟把衣服展开:“退什么退,过来穿上。” 他把衣服放床上,去外面把她的小衣取回来,大衣服不好干,小衣服用炉火烤了半晚上已经干了,他把衣服都放床上。 “家里有钱,我有存款,以后我会把衣柜都给你填满,快穿吧。” 他沈沉舟的女人穿两百块钱的衣服怎么了? 两百块钱很多吗? 等姜有鱼嫁给他,两千两万的都可以穿。 沈沉舟觉得姜有鱼似乎不够了解他。 也是,他们沈家近几年才回到把子弯生产队,姜有鱼确实不知道他们沈家在京城的底蕴。 姜有鱼拿着衣服气的手指发颤,衣服也跟着颤,好似秋风无情卷起树枝一般摇晃。 “有存款就能胡乱花了吗?两百块钱的衣服可以买多少米面呢,你太铺张浪费了。” 姜有鱼拿着衣服,怎么舍得穿到身上。 穿着这样好的衣服回到生产队,肯定会滚的身上都是土,白衣服,皮鞋子,压根不抗造。 这么贵的衣服,一点都没有柴米油盐来的珍贵。 “你说说以后我们结婚了,要生孩子,我万一奶水不够孩子要吃奶粉,要穿衣服,你父母年纪也大了,每年也得看个大夫什么的,我们是上有老下有小,怎么能扛得住这么花?” 沈沉舟听的心口热乎乎的,小傻丫头,句句是控诉,实则都是在为他考虑。 是真心打算跟他过日子。 年纪不大,但是她想的周到,也没有因为他可以赚钱就想着把钱都拿回家接济家里,而是想把钱存下来,为他的爹娘考虑,为孩子考虑。 以前觉得这么漂亮年纪小的小姑娘,肯定会更喜欢好看的衣服,喜欢好看的鞋子,万万没想到她是这么节省会过日子的人。 沈沉舟抱着姜有鱼纤细的身体,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别担心,我的钱够花,以后等结婚了就把钱都给你好不好?” 他都道歉了,姜有鱼又怎么会抓着不放。 本来见面时间就不多,她不想和他置气。 “嗯,记住你说的话,敢骗我我就不理你了。” 姜有鱼听他这么说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沈沉舟看她气消了,哄着她把衣服穿上:“穿好衣服出来吃饭。” 他出去了,不忘将门关上。 姜有鱼把他的衬衫脱下来,叠的一丝不苟的放在床头,换上了他新买的衣服,裙子意外的合她的身,姜有鱼穿上小衣,拿起粉色盘口领子的衣服,手指慢慢拂过上面的花纹,幽幽的叹了口气。 “宿主你怎么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有心事。” 系统从来没见过她有这样的表情,这个宿主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她来了以后很快接受了这里的生活,没有一点抱怨和接受不了的样子。 可就在刚刚,它觉得宿主似乎在怀念过去。 姜有鱼笑了笑没说话,她的确在怀念过去,也是因为这样的衣服。 她是个比较想的开的人,意外身死后被系统带到这里来,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生活理念,她没说什么,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姜有鱼。 基本不会去想以前。 她觉得空间是她以前的房间就挺好了,不敢奢望太多。 只是看到这件衣服,勾起了很多回忆。 系统感觉姜有鱼表面平静,实际上内里暗潮涌动,奸诈的系统第一次关心人,系统程序也跟着波动非常的强烈。 “宿主……你没事儿吧?” 姜有鱼缓缓摇头:“没事儿,只不过我以前经常穿类似的衣服,来到这里以后我把以前都抛却了,没想到沈沉舟会买这样的衣服给我,一看就很贵。” 系统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它不懂。 按照人类的逻辑,宿主是睹物思人吗? 因为这届宿主从不提过往,系统也没有关注过宿主来之前是干什么的,它才发现自己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给忽略了。 系统调出宿主姜有鱼的信息。 几秒过后,信息栏上跳出来一张女人的照片,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雪白,眼睛温婉有神,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半身照片,只能看到她穿着月白色的高定旗袍,乌发玉脂容,哪怕是在姜家不怎么干活的姜有鱼的皮相,也在这张脸的对比下,皮肤状态显得稍有逊色。 信息栏后面有生平介绍,系统抓住几个关键字:昆曲闺门旦传承人,姜莺莺。 系统沉默了,以前的宿主在上辈子有点啥牛逼的技能肯定穿过来就利用上了,她可好,人家挖蕨菜她就挖蕨菜,人家地里刨食她也跟着刨,压根看不出来她以前是唱昆曲的。 不说唱,甚至连她细声细语说话,都很少听过。 当然,除了跟沈沉舟撒娇的时候嗓音柔柔软软的,平时和乡下的糙老娘们没甚大区别。 姜有鱼早就已经把姜莺莺三个字抛却脑后了,她只想抓住眼前的机会和幸福好好活着。 若问她为什么不展现一下,问题那也得有机会才行啊? 谁家上地还唱歌啊? 大家都勒紧肚皮过日子,生怕动作大了把力气使没了,没事儿唱歌那不是有病吗? 系统因为没有人类的感官,所以无法理解饿肚子不能唱歌这件事。 姜有鱼换上了粉色的衣服,衣服料子是比较透气的,合适又亲肤,穿在身上十分的舒服。 娇粉的衣服配上白色的裙子,她肩膀很窄,腰身很细,头发又浓又密,梳通后披散在身上,像是锦缎一样。 她换好衣服打开门,在门外抽烟的沈沉舟慌忙的扔掉烟头把烟踩灭,看到姜有鱼眼底划过浓浓的惊艳之色。 姜有鱼上前两步,抬起一根细细的手指按在沈沉舟坚硬的胸膛上,轻轻推了一下,沈沉舟下意识退后一步,身体抵在了墙上。 姜有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抬头吻上了他薄而凉,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唇。 第109章 结婚了也得插刀女主 雷雨天气,闪电劈下后,暴雨无情的拍打着墙面,玻璃,把树打的弯了枝条。 一墙之隔内,光影朦胧。 高大的男人不知所措的靠在墙上,女人踮起脚尖昂起头,浓密的发梢在莲腰间轻轻扫过,姜有鱼凝脂般的手腕轻轻地搭在沈沉舟的脖子上,柔腻的触感让沈沉舟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姜有鱼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柔媚。 唇软软的,像蜻蜓落在粉色的荷花上,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 沈沉舟瞳孔紧缩,唇上的触感把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灼烧殆尽,他控制不住的搂住姜有鱼的腰,生怕她跑了。 布料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姜有鱼没逃,她反而更加的主动,沈沉舟像一头狮子般低吼一声,抱着姜有鱼转了个方向把她压到墙上。 姜有鱼吃痛一声,继续吻他。 …… 良久,沈沉舟呼吸急促的放开她。 姜有鱼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前躲着都要被弄死了,这么主动差点被榨干肺里的空气。 沈沉舟把头压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你怎么了?” “没怎么,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还有,少抽点烟,我可不喜欢黑心烂肺的男人。”姜有鱼拍了拍沈沉舟的脸:“放手了,我很饿的。” 吃完饭要回家了。 沈沉舟松开手,姜有鱼趁机从他胳膊下面跑了,一路小跑,跟个小旋风一样。 他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臭丫头,不会是狐狸精转世吧。” 沈沉舟平复了一下情绪,跟在了姜有鱼的身后。 昨天来的匆忙,姜有鱼被沈沉舟一路抱到了二楼,还没有好好打量这个院子呢,二楼有几个房间,比以前的新很多。 厨房客厅客房在一楼,刷着白漆,没什么家具,但是屋子内的窗户位置,布置格局,都比戚家的房子强多了。 姜有鱼从桌子上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走到客厅窗下,把窗子推开了。 清新的雨味儿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凉凉的雨丝扑面而来,虽说有点冷吧,但是久违的雨味儿让她心旷神怡。 她慵懒的靠在窗子上恰包子。 沈沉舟下楼,目光定格在姜有鱼的身上。 疏雨池塘见,微风襟袖知。 夹裹着雨丝的风吹入,吹拂起姜有鱼的发和衣摆,灰白的天幕阴沉,冷雨淅淅沥沥落下,雨滴像珍珠在房檐下串成帘幕。 姜有鱼明眸善睐,肤润如脂,白瓷一般的肌肤被粉色的衣服衬着,好像在雨天颤颤巍巍盛开,不堪雨折的娇花。 沈沉舟走到她身后,搂着她的腰陪她看了会儿雨。 “媳妇儿,能不能不回家?” 姜有鱼吃完包子胃里饱了一半:“不能,去,再给我拿个包子来。” 沈沉舟:“……” “包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姜有鱼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此刻当然是包子重要,我好饿,快去。” 以前没经历过荒年,这是第一次经历这么久的干旱,看着队员们勒紧肚皮过日子,看着大家嘴上干裂,看着树木凋零,草木衰败,青色的山一夜之间失了绿意,好似被太阳将颜色一夜烤干。 这场雨来的虽不是及时,好歹也算来了,她都想多看一会儿。 沈沉舟看她胆子大的可以摸老虎屁股的样儿,只能啧了声给她端来了粥喝包子,又去楼上把白色的大衣拿下来,打算给她披上。 谁知姜有鱼拿着包子躲开:“我吃饭呢,等会儿油点子溅上去怎么办?” 沈沉舟心想人不大屁事还不少,又把衣服拿走了。 放下衣服,他坐在沙发上,后知后觉品出点不对劲来,他好歹也是一团的团长,从来都是他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开始为一个小丫头鞍前马后,还不能有怨言。 人家说一他不能说二,人家往东他不能往西。 他掏钱他出力,还得怕一个小姑娘生气,这上哪儿说理去? 沈沉舟自己都把自己给逗乐了。 姜有鱼吃完饭去水房刷了牙,出来的时候把没干的衣服用尼龙袋子装起来,拎着衣服下楼:“我要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该担心我了。” 沈沉舟把外套给她罩上,拍了拍姜有鱼的后脑勺,姜有鱼抬起头,沈沉舟一个霸道的吻落下。 他对姜有鱼……有点上瘾。 亲了会儿,姜有鱼推开他,娇气的说他:“好啦,别把我的嘴亲的跟猪嘴一样肿,回去被人看出异常就不好了。” 沈沉舟眼中含笑:“我媳妇儿就是讲究,什么时候嘴巴里都是香香的。” 说话间把姜有鱼手里的东西拎到手里,搂着她的腰往外走:“我请了几天假,回去把我院子收拾一下,然后就带我爹娘去你家提亲。” “把咱们的婚事订一下。” 外面还是很冷的,姜有鱼身上的衣服挡风,也不算很冷。 姜有鱼坐在副驾驶上,沈沉舟开车很稳。 坐在车上,姜有鱼靠在副驾驶椅子上昏昏欲睡,她从车座椅上捞起沈沉舟的衣服盖在身上,把自己缩成了一个蚕宝宝:“我想睡一会儿。” “睡吧。” 沈沉舟目视前方,手伸过来拍了拍姜有鱼,才继续开车。 姜有鱼闭上眼睛。 系统支支吾吾的说:“宿主,你结婚了也得留在生产队,我们要做任务。” 姜有鱼当然记得。 她嗯了声:“知道的。” 诶…… 等她嫁给沈沉舟就要住在沈家了。 到时候和沈丹玲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她还得做那令人窒息的任务…… 以前不是一家人做就做了,她日后成了沈丹玲的小婶儿,身为一个长辈天天插刀大侄女,姜有鱼觉得这个坑,它又大又圆呐! 这坑还是她自己挖的,自己跳的。 啊! 要死了! 副驾驶座,军绿色外套下面,小姑娘捏紧了手,无声地咆哮。 虽然沈沉舟只有一个哥哥,爹娘好相处,可是他那个哥哥已经成家了,人家生了三个孩子! 听说沈沉舟他嫂子,也就是沈丹玲的娘,脾气不是很好。 姜有鱼默默的为自己点了三根清香。 妯娌关系,长辈关系,兄弟关系… 等她嫁到老沈家之日,就是修罗场的开始了。 第110章 白知青为姜三姑娘怒了 下雨了,可把把子弯生产队的队员们睡觉都能乐醒了,大家把家里的水缸,锅碗瓢盆都摆在外面接雨,有的人家把尿罐子都摆出去了。 老姜家也把大水缸啥的都摆在了院子里,酱红色的两个大酸菜缸,酸菜吃完了,大缸里都接满了水,地上有积水,积水上面摞砖头,砖头上面放着塑料盆。 缸里盆里都接满了水。 “娘,咱家有鱼有水,不用接雨水,你咋还弄了这么多水呢?”姜红军进门就问。 田翠苗坐在炕上,神色有些疲惫。 昨晚上二丫头一夜没回来,她心里担心,还以为上午二丫头不回来就让家里的小子们出去找,就刚刚白知青来了,传信说沈沉舟没事了,二丫头和他在一起,等会儿开车送人回来。 她悬了一晚上的心才落了下来。 田翠苗看着窗外冷哼了声:“你就是个榆木疙瘩做的脑袋,老三两口子在家呢,咱们肯定要做做样子,不能让他们两口子知道了有鱼的神通,要是知道肯定会想办法把有鱼抓起来,让有鱼帮他们做事的。” “再有,他们两个黑心烂肺的东西,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儿反手就往沈沉舟身上扎了一刀,老娘就是为了磋磨他们,才让他们半夜去接水的。” 怕儿子心软,田翠苗把话可说的狠:“不管雨下的多大,你们都不能给他们柴火烧,等会儿雨小一点,就打发他们清理院子,让老三过来烧炕,天气好了就让他上山拾柴火,对了,他们不给钱一口饭都不许给她们吃。” 姜红军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他娘对家里人发这么大的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没有心软求情,弟弟只是弟弟,他做哥哥的对他仁至义尽,姜兴军并没有把他当成亲哥哥来对待,还想害他女儿的姻缘。 娘替二丫头出气,他欣慰还来不及,当然不会求情了。 “嗯,行的,这几天我帮你看着他们。” 绝对不给老三他们一点占便宜的机会。 田翠苗还以为老大会替老三求情,她现在没有把老三的身份公开出来,是忌惮有菜那边,老三不做人,老三的娘不做人,但是有菜这孩子…… 可是结结实实养在她身边的,和自己亲孙女没有区别。 为了这孩子,她前面还得忍忍,不能叫旁人知道她有这样一双爹娘,等有菜嫁出去了,有人照顾了,再把这个事儿捅开了。 在那之前只能暂时忍耐,顺便让老三和媳妇儿把这些年欠姜家的活和钱都拿出来! 呸,小杂种一个,干吃这么久想白吃? 门都没有! 好在家里的孩子心善却不会过分的没脑子,拎的清楚。 “嗯。” …… 姜有菜其实猜到了她奶在为了她忍。 奶和二姐对她都很好,可是她的爹娘,却在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姜有菜没有脸继续待下去了。 她在这里一天,爹娘就会留在这里坑害别人。 “有菜你怎么了?从天开始就闷闷不乐的。” 姜有米从昨天晚上就感觉到她心里有事儿,从小到大有菜都是没心没肺的,最近特别容易多愁善感呢。 姜有菜缓缓摇头:“姐我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我看你就是大了,不和姐姐说了,等着,我给你弄点好东西。” 姜有米说完出去弄了一碗红糖水,这东西可金贵着呢,寻常人家媳妇儿生孩子都不一定能喝到一碗。 红糖啊,麦乳精啊,好东西都要被老婆婆锁在柜子里的。 也就姜家,孩子们心情不好还能去田翠苗那里要点红糖泡水喝。 姜有菜看着热乎乎的红糖水,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谢谢大姐,我们一起喝吧。” “我不爱喝这玩意。” 姜有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只要有菜开开心心的就好。” 一碗红糖水而已,可比不上有菜开心呢。 姜有菜吸了吸鼻子,知道大姐说不喝就不喝,她找了个碗折出来半碗,自己喝了一点点,剩下的给二姐留着。 喝完红糖水她穿上衣服:“大姐我去外面转转。” 她不能留在家里,怕自己哭出来。 姜有米点头:“去吧,吃晚饭前回来。” 出去散散心也好,免得闷在家里面胡思乱想。 下雨了,路上的人还不少,大家好久都没有看过雨了,巴不得挨浇呢。 姜有菜走在路上,想去山上看看,在路上碰到了几个嫂子:“这是姜家三姑娘吧,你站住和你聊聊天。” 姜有菜被拦住,几个女人相视一笑,开始打听了:“听说白知青把二丫头当成你了,还去提亲了,后面发现搞错人就跑了,真有这事儿吗?” “对对对,还有你二姐真的和沈沉舟在一块了?” “三丫头,人家把你和你二姐弄混了,你是啥心情?” 乡下女人的嘴可不那么委婉,她们好奇可久了,平时碰不到老姜家人也不好打听,这不抓住姜有菜一股脑问了出来。 姜有菜对于白玉生认错人没有什么想法:“他认错了,我没什么心情。” “咋可能没心情,你一定很生气吧?小丫头别装了,心里不舒服就和我们说说。”她们可好奇着呢,你说小姑娘多要脸啊,因为二丫头让三丫头没脸,三丫头真的不恨吗? 姜有菜皱起眉头,不想和她们攀扯这些:“我没装,我二姐就是最好的,有问题也不会是我二姐的问题。” 姜有菜说完要走,被这几个妇女同志拉住了。 “别走啊,那你和我们说说你二姐和沈团长和白知青的事儿呗,你觉得你二姐更喜欢谁,是喜欢白知青还是沈团长?你觉得沈团长和白知青谁家里条件好?” 这几个女人是生产队的碎嘴子,平时就喜欢说东家长李家短的。 姜有菜听不下去了,红了脸:“你们什么意思,我二姐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她不喜欢白知青,只喜欢沈团长,你们别乱嚼舌根!” 这几个人也不生气,看姜有菜生气了指着她说:“瞧瞧就是恨二丫头呢,瞧那脸气的。” 姜有菜被气的眼泪哇的一下出来了。 碰巧白玉生推着自行车去找打气的地方,拐过弯看到姜有菜在那里哭,他有愧于姜有菜,也知道她从小过得惨,瞧她哭第一反应她是不是被欺负了。 白玉生脑袋一热就扔下自行车跑了过来:“你们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小姑娘!” 第111章 姜三姑娘,我们可以假结婚的 白玉生猛地从拐角处冲出来,他是个知青,但他也是个男人,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凶起来还挺渗人的。 几个女人被他吓得一激灵,纷纷退后了一步。 发现是他以后,她们又没那么怕了,知青有啥好怕的,城里人贼讲究,才不会和她们动手,就算动手了,她们是妇女,是贫农,可以告他流氓罪。 女人们站好后露出个有种你过来呀的表情。 白玉生看到她们故意挑衅的表情,气的白皙的脸皮涨成猪肝色。 杨栓子媳妇儿得意的笑了:“我说白知青你好歹是个读书的,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欺负人了?我们在和姜三丫头说话,好歹是个读书的,可别空口白牙污蔑人啊!~” “就是,上嘴皮挨着天,下嘴唇挨着地的,啥都敢说呢!~” 这些女人你一嘴我一嘴,用唾沫把白玉生燃烧在头顶的火焰硬生生压了下去,不是不生气,实在是秀才遇上了泼妇,有理也说不清。 这些女人看白玉生憋得脸通红,觉得非常有意思。 “咋啦白知青,你咋不说话了?” “别说了,白知青想给姜三丫头撑腰呢,白知青你不是喜欢姜二丫头吗?你要是和姜二丫头在一起就是姜三丫头的姐夫了,现在是没转正的姐夫给小姨子撑腰呢!~”胡铁柱的媳妇儿说话的时候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示意。 杨栓子媳妇儿噗嗤笑了:“你到底是喜欢姜二丫头还是姜三丫头啊?你和她们两姐妹到底有啥关系?” “都给闭嘴!” 姜有菜攥着拳头:“你们的嘴不说话就没别的用处了吗?谁特娘的脱了裤子让你们几个露了头,问问问,人家的事儿和你们有个屁的关系!” “我二姐只喜欢沈团长,只和沈团长处感情,你们瞎说什么,瞎猜什么!” 姜有菜最后两句是吼出去的。 几个女人拍着胸脯无语的看着姜有菜:“说话就说话喊什么喊,我们关心你们家的事儿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姜有菜听不下去了,骂她讲究她可以,把她二姐说的那么难听,她就是气!不!过! “放你娘的臭狗屁,谁家关心就往那犄角旮旯的问,你咋不关心关心我们今天吃啥喝啥了,有没有吃饱饭呢?都忘了来我家要水时候的事儿了吧,一群长舌妇,我让你们说,我让你们说!” 讲不清楚这个理,她还不讲了呢! 姜有菜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大泥巴对着几个女人的嘴巴扔了过去,大泥巴甩起来在场的人无一幸免。 “啊~~~” “好埋汰啊!” “你有病吧,这是我五年前新做的衣服,你给我弄脏了我和你没完!” “天呐,甩我鼻孔里了,好臭!” 姜有菜最近被压抑太久了,各种狗屁事接踵而至,对于梦想只有吃吃喝喝的她来说,实在是不堪重负。 那口气憋在心里早就要爆发了,现在找到了个发泄口,姜有菜压根控制不住。 白玉生看着发疯发癫的姜有菜,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 “啊!!跑,我打死你们这群老寡妇,有种别跑啊!以后敢说姜有鱼,我把你们的皮扒了!” 姜有菜手里抓着大泥巴,头发上都是大泥巴,狼狈的像是讨饭的疯女人。 看着她们四散逃开,姜有菜心里真是痛快! 白玉生站在旁边身上也被溅上了几个泥点子,他咽了下口水,不敢吭声。 “白知青。”姜有菜冷不丁叫了一声。 白玉生吓得站直了身子:“怎、怎么了?” 姜有菜回过头,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泥巴,就在白玉生以为姜有菜要打人时,她蓦然笑了。 裂开嘴,牙齿非常白:“谢谢你白知青。” 白玉生的心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这个笑容明媚如春光,如灿阳,像是一弯溪流潺潺流过,又像开在池塘里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奋力盛开。 论样貌,白知青觉得姜有菜长得普普通通,没什么亮点,皮肤小麦色,五官端正,人还很瘦。 看了几次都觉得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姜有菜刚刚的笑容很好看。 “不客气。” 白玉生走回去把自行车扶起来,看了眼位置:“你怎么来这了?” 姜有菜清理手上的泥巴:“我…我爹娘做错了事情,我没有脸在家里待着,出来散散心。” 白玉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知道供销社在哪里吗,我想找能给轮胎打气的地方。” 大队的充气筒坏了。 “我知道,我领你过去。” 姜有菜不怪白玉生,他刚刚帮她,她很感激呢。 二人走在路上,中间隔着一辆自行车。 路上有人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她们,姜有菜不害怕反而抬起头:“我二姐说了,清者自清,气不过的时候就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千万不要怕他们看,怕他们说。” 白玉生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你父母虽然不好,但是你有个好姐姐,这也是你的幸运。” 姜有菜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雨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路上行人渐渐就少到看不见了。 白玉生感觉姜有菜似乎有心事:“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可以做个朋友。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 姜有菜强挤出一抹笑容:“我想赶紧找个人嫁了,这样我爹娘就不会为难我爷爷奶奶了,他们思想有问题,爷爷奶奶是看在我的份上留他们在家的,只有我离开,家里人才能得到安宁。” 她不想当家里的拖油瓶。 白玉生叹了口气,人生来没有容易的,父母尚且有选择子女的权利,子女从出生前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摊上那样的爹娘不是你的错。” 他握着车把手的手松开又攥紧,没一会儿手心就冒出了汗,他在为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震惊。 仔细想想,他认错人导致姜有菜同志被别人嘲笑,他也间接伤害了姜有菜。 白玉生纠结了一瞬,又瞬间变得坚定:“姜三姑娘,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假结婚几年,解救你现在的困境。” 第112章 姜有菜狠狠心动了 姜有菜脚步顿住,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白知青……” 她刚刚耳朵出幻觉了吗? 白知青竟然说,他可以和她假结婚,什么叫假结婚? 路上没人,天上飘了毛毛细雨,空气中飘浮着土地和芳草的清香。 白玉生面容英俊,身上充满了书香气:“我可以娶你,但是我们不会发生夫妻之实,等过几年,我们若是找到另一半,我们就放对方自由。” “你现在年纪小,又摊上家里的事情很不容易,想找个好人家嫁了更是难如登天。” 姜有菜抿起唇,不否认有些心动,白知青说的都是实话。 白玉生年长她几岁,看的东西多:“我家里没有什么钱,也没有特别好的成分,你若是和我在一起也要吃苦,但是我可以帮你弄到城市户口,这几年你若是安分,我也可以给你找个班上,等以后我们离婚了,你也不至于饿死。” 假结婚,他就不告知真正的身份了。 更何况姜有菜的爹娘不是什么善类,她现在被人欺凌看着可怜,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可以帮忙,但是却不想惹上一身骚。 人都是会变的生物,他不能当好人却害了自己。 “不过,结婚前我们要签一个假结婚声明。” 姜有菜不懂:“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是城里来的知青,为什么要帮她呢? 白玉生解释道:“因为我认错人害你被大家非议,这是我的错,我害了你,我可以为你负责。” “若是你怕离婚的时候别人说你,可以说我在外面做了错事,是我不好,把责任都给我就行。” 姜有菜狠狠心动了。 她不是犹犹豫豫的人,这是她脚下唯一的光明大路。 “好!” “我愿意。” 白玉生提出来就不会后悔,见她同意自己也松了口气,可以赎罪了。 “嗯,我们去给自行车打气,回来签保证书,签完了我就去你家提亲。” 姜有菜没想到他这么痛快,痛快点也好:“好。” …… 姜有鱼在车上睡了一路,快到生产队,沈沉舟把她叫醒:“媳妇儿,起来醒醒觉。” 唔……谁的声音这么好听。 姜有鱼睁开眼睛,罩在头上的衣服滑到腿上,她迷蒙的看到了开车的人,脸上拂上来一丝丝冷气,她才算彻底清醒。 内心忍不住感叹,沈沉舟长得真的帅啊!~ “沈沉舟,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她单手撑着头问。 沈沉舟:“很多人都这么说。” 姜有鱼:“……” 谁家的男人,知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浪荡! 下了一晚上雨,生产队的路非常泥泞,有点水坑下面是个大泥坑,沈沉舟车技好,才没让车子误在里面。 现在开四个轮子汽车的人少之又少,队里的人都能认出来,这是沈沉舟回来了。 说起来沈沉舟和姜有鱼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生产队,大家都好奇他俩的事儿,看到沈沉舟的车回来,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沈沉舟大大方方开车绕了一圈。 姜有鱼看着一闪而过回家的路口,趴在车门上脸贴在车窗上,眼巴巴的看着家的方向:“你怎么不送我回家啊?” 车子在生产队绕了一圈。 沈沉舟严肃的打着方向盘:“油多。” 姜有鱼:“……” 她有时候真心觉得,沈沉舟此人看着禁欲冷酷,实际上脑子里想法特别多,还很傲娇。 因着沈沉舟开车在生产队绕了一圈,大家都看到了他副驾驶上的姜有鱼。 一开始大家自然没认出来这是姜有鱼,瞧着那女人穿的贼拉的时髦,长得也好,车子一闪而过都看不清脸,就知道沈沉舟带了个女人回来。 直到他把车子停在了姜家门口,群众才恍然大悟。 哦,那是姜有鱼啊。 什么,那是姜有鱼! 打扮的和地主家小姐一样的闺女,竟然是姜有鱼! 瞅瞅那穿着打扮,和平时讨饭丫头家的装扮就是不一样。 有的人觉得羡慕,有的人心里发酸。 “老姜家这算是攀上高枝儿喽,老沈家的条件,他们家闺女嫁过去,真是光宗耀祖!” “那是,才处个对象就把自己打扮的跟个资本派一样,结婚了指不定啥样呢。” 这些话传到沈顺才那里,沈顺才让他们一人写了一封检讨:“你们地里刨食的懂什么是资本派吗?人家是军嫂,少的污蔑!” “都给我滚回去写检讨……不认字?不认字你特娘的也得写!不行就把嘴缝上!” 因着沈顺才在生产队说一不二,谁都不敢乱放屁了,有屁都得夹紧了回自家炕头上放去。 继续说姜有鱼和沈沉舟回家了,老姜家人差点都不敢认姜有鱼,连着她娘张秀芬都以为沈沉舟找了个城里姑娘过来。 她从仓子里出来,手里端着盆,盆里是金黄的苞米茬子碎,出来了就愣住了,半晌才叫:“是…是二丫头啊!” 姜有鱼甜甜的叫她:“娘是我回来了,沈沉舟已经没事儿了,我昨天的衣服被浇湿了没干,这身衣服是他给我买的。” 张秀芬缓过神来:“好好好,快进屋,你奶奶担心你呢。” 沈沉舟礼貌地对张秀芬颔首示意,走到门口沉声叫道:“娘,我们回来了。” “啊!” 姜有鱼听到他的称呼脚滑了一下,沈沉舟眼疾手快的接住她,搂着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起来。 张秀芬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拍了拍胸脯:“幸好姑爷手快,你说说走路小心点啊,摔倒了这身好衣服不白瞎了。” 姜有鱼:娘,二十年前你是生了一件衣服还是生了我? 沈沉舟注意到姜有鱼无语的小表情眼中闪过笑意,他迈过前面的泥坑走到房檐下,正要把人放到门前干爽的地方上,门从里面打开了,姜家老老小小闻声出来,看到沈沉舟抱着姜有鱼,大家表情各异。 姜大川眼皮子跳了跳。 他脑海里响起姜有鱼曾经信誓旦旦保证的话:“放心啦,我是真的不会喜欢他的,你也说了他家里多好多好,我都知道,我和他不合适的,门不当户不对,嫁过去不受不了的,而且哦,我很讨厌沈丹玲,怎么可能嫁到老沈家呢!” 可现在…这个窝在沈沉舟怀里,羞答答的女人又是谁? 姜大川抬起手掐住人中的位置用力按下去! 女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可巧,沈沉舟正要把姜有鱼放下,白玉生背着姜有菜进院了… 第113章 连桥暗中较量 姜家众人:“……” 集体沉默了。 姜有鱼眯起眼睛,拽了下沈沉舟的衣服领子:“快把我放下来。” 有菜怎么回事? 沈沉舟依言把姜有鱼放到地上,怕自家媳妇儿的小皮鞋脏了,选了一块最干净没有脏东西的地面放了下去。 放好后,十分满意的扯了下唇角。 姜有鱼没注意到沈沉舟的小心思,她看着姜有菜和白玉生。 姜有菜和白玉生也尴尬的看着大伙儿。 白玉生并非胆小的人,为人处世讲究个‘礼’字,因此常常看着被人欺负,在大事面前他是能挺得起胸膛的。 答应了姜有菜的事情,就算被十几双眼睛看着,也不能退缩! 就在气氛陷入到一种沉溺的气氛中时,自觉将本人划入到老姜家阵营里的沈沉舟,率先开口了。 “白知青,你怎么背着姜有菜?” 白玉生看到沈沉舟提起姜有菜三个字就有些气氛,不免想到当初自己被欺骗的事情,哼,他现在分的清姜有菜是谁了? 昨晚上他的确对沈沉舟怀揣着愧疚之心,事后想想,还是很气的! 而且,他马上也是老姜家的人了,和沈沉舟还是连桥呢,日后不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气势上不能输了。 白玉生假装没听到,闷声把姜有菜背回来。 姜有菜趴在白玉生的后背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家里人,心里复杂。 沈沉舟被白玉生忽略的彻底,他挑了下眉尾,对田翠苗说:“奶奶,白知青昨天刚举报了我,今天就背着姜有菜过来,外人看了……” 经他提醒,田翠苗强提起一口气,目光不善。 姜有鱼捏了捏鼻梁,心生无奈,沈团长啊,真的是一点亏都不吃。 不过,也不知道白玉生背着有菜走了多久,要是被人都看到了,考虑到有菜的名声问题,姜有鱼也就随沈沉舟去了。 听到沈沉舟的话,白玉生被气的差点吐血:“奶奶!我和有菜已经决定结婚了,我…我对姜二姑娘已经没有感情了,有菜也决定把以后交给我了,外人看了也没事。” 这无疑是一个大地雷从炸到了姜家。 田翠苗瞪大了眼睛,连下耷的眼皮子都抬上去了一些:“姜有菜,你现在给我下来!” 田翠苗好悬没昏过去,老太太厉害了半辈子,自然不会在大家面前掉份,强撑着一口气主持大局。 “大川,去把你妹妹接下来。” 姜大川也是两眼一抹黑,他有种家被野男人偷了两次的感觉。 他冷脸走过去,农家的汉子伸出手,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姜有菜拎了过来。 看着三丫头和白知青分开,田翠苗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示意大伙儿进屋:“都给我进来!” 田翠苗冷着脸扭身进去,姜老爷子跟在后面,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心里无比庆幸,当年看到田翠苗觉得这妹子辣,有种不输于男儿的气节,什么都没说就要求家里把人给娶回来了。 他是个薄面皮的人,很多事情不好意思做,不好意思做那就不做,万事都听婆娘的。 一听就听了大半辈子。 临老了,子子孙孙有事儿了,有这老婆娘在,他遇事心里都不慌。 说句亏心的话,不仅不慌,还有种看戏的悠哉感。 姜有鱼和沈沉舟跟在后面,走到屋里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她还是眼尖的发现沈沉舟笑了一下,笑容里里外外透着庆幸。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还笑,被奶奶看到像什么样子。 她一把抓住沈沉舟的手,轻而易举的把一米九的男人拽到旁边,小声问他:“你笑什么?” 沈沉舟附耳过来:“我在笑,有了白知青对比,你二哥以后会觉得我非常不错。” 姜有鱼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可把你给机灵坏了。 没错,姜大川此时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黑着脸走进去,脸本来就不白,现在黑里透着红,看着真是憋的快炸了。 真特娘的,还以为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没想到会这么放荡,昨个儿说喜欢二丫头,今天就要和三丫头共度余生了。 这男人一看就不靠谱! 还不如沈沉舟呢,好歹人家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白玉生摆明了就想找个媳妇儿,媳妇儿是谁不要紧。 大家都进来了,田翠苗和姜老爷子坐在炕上。 姜红军张秀芬还有葛大玲姜建军他们坐在炕边。 姜有鱼和沈沉舟站在门口,姜有米和姜家三兄弟贴着窗下站着。 地中央,姜有菜白着脸和白玉生手拉着手站在一起,等待大家的审判。 田翠苗盘腿坐在炕上,板着脸十分严肃的看着他们:“大川你怎么看着人的,怎么又让这个城里来的小白脸牵你妹妹手了!” 姜大川几步过去把白玉生和姜有菜拉开,站在了他们二人中间。 角落,沈沉舟和姜有鱼咬耳朵:“听听,城里来的小白脸,啧啧啧。” 姜有鱼:“……” 她贴着墙把手伸到了沈沉舟背后,沈沉舟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玩的还挺花的,这么多人还想占他便宜。 算了算了,自家媳妇儿,想玩就陪陪吧。 沈沉舟不动声色向前倾了一下身子,方便姜有鱼把手伸过去。 姜有鱼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沈沉舟不明白她这眼神的意思,但是很快就明白了,腰间少量能掐的动的位置被一股刁钻的力量拎起,拧了个圈,刺痛感由这个圈扩大。 沈沉舟咬了下压根,皮笑肉不笑,低声夸奖:“不愧是我媳妇儿,真有劲!” 男人声音低沉,愉悦道:“你掐的我真舒服!” 姜有鱼嘴角抽了一下,她触电般放开了手,两只手捧住脸。 老天啊,救命啊! 太骚了,真的太骚了! 大家注意力都在姜有菜和白玉生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奶奶,我是真心喜欢白知青的,我暗恋他很久了,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姜有菜掷地有声说道。 她看着田翠苗,心里默默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奶奶,有菜注定要惹你生气了。 “我刚刚摔到了泥堆里,是白知青背着我,把送我回来的,很多人…都看到他背我了。” 言外之意是,我只能嫁给他了。 第114章 沈沉舟发现了姜有鱼的秘密 “看到就看到了,你个好好的姑娘,非得为了别人的舌头嫁给这么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吗?” 田翠苗压了半天的火彻底压不住了,坐在炕上指着白玉生的鼻子骂姜有菜。 “我怎么就,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脑子拎不清的娃,你到底看重他哪儿了?他昨个儿要娶你姐姐,今天要娶你,赶明个儿是不是要娶你大姐!” 真是,脑子让猪给啃了! 姜有菜眼睛噙满了泪水。 她这么不懂事,可是奶奶为了她的幸福,完全不去考虑外人的说法了,可是她,不能任由奶奶顾忌她留着爹和娘了。 姜有菜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明说她什么都知道,可她更清楚爹娘的为人,她一天是姜家的人,爹娘就会利用她去伤害家里人,而家里人也会因为她顾忌爹娘。 她很清楚,就算有好人家肯要她,姜兴军和杨兰也会把的婚事儿搅黄的,只有白玉生肯和她一起对抗姜兴军和杨兰,也只有他,不会因为父母原因踹了她。 因为他不爱她。 幸福的日子她过了十几年了,疼爱她的爷爷奶奶,把她当亲女儿的大爷大娘,二大爷二大娘,还有从小就照顾她的大姐,肯把吃的分给她的二姐,姜兴军和杨兰背地里举报沈团长,二姐却不曾责怪过她,谁都没有因为她爹娘埋怨过她。 三个哥哥也从来不会仗着自己是男娃就欺负她。 她只是摊上一对不好的父母,可是她却拥有了这么多好的亲人。 十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她享受很多的幸福了,不能再继续自私下去了,家人守护她,她也要守护家人。 眼泪夺眶而出,姜有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刀片:“奶,今天你不答应我,有菜就死给你看!” 奶,对不起,有菜对不起你,但是有菜不能看着你继续养仇人的儿子。 你有权利,把你的母爱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白玉生看到姜有菜决然痛苦的样子,心下十分触动。 “有菜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啊!” 姜大川黝黑的脸又被吓白,手伸出来想拿下去又不敢碰,生怕把妹妹伤了。 田翠苗也绷不住了,她坐在炕上哭了起来:“丫头你傻啊,你可太傻了,你这样就是在奶心尖上挖肉啊,快放下来啊!~” 大伙儿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生怕那刀刃割伤了姜有菜。 姜有鱼往前迈了一步停下来:“有菜你是不是心里有事,你怎么了,你不是这么糊涂的孩子,你有事和二姐说,不管是什么困难,二姐都可以和你一起跨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性格平稳的有菜做出这么激愤的事情? 姜有鱼脑子里闪过了一抹灵光:“是不是你爹娘对你说什么了?”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姜有鱼说着就要去西屋拿人。 “姐你别过去,你过去我就下刀了!” 姜有菜不想看到她娇滴滴的二姐帮她得罪姜兴军和杨兰,他们俩就是没心肝的畜生! 姜有鱼不敢乱动,这些时日有菜经历了太多,她从小就爹娘轻视嫌弃,长大又被肆意伤害,她早应该发现有菜不对劲的。 “有菜别!别下手!是姐姐不对,姐姐不好,我没有开导你,没照顾你……”姜有鱼抿了下唇,自责的不行。 姜有米哽咽点头:“对对对,都是我们不好。” 姜有菜哭着摇头:“我不管这些,你们到底答应不答应?” 田翠苗最先熬不住了:“好,奶答应你,乖孙女儿快把刀放下吧。” 真真是,真真是这不是她亲孙女的孩子,从她身上剜肉啊!~ 姜有菜闻言,慢慢将刀放了下去,刚放下去张秀芬疯了一样扑上来把刀抢走了,她始终没出声,谁也没注意,她扑的快,一下子就得手了。 只是抢的急,只顾着姜有菜的安危没注意到那是刀刃,一把握了上去,锋利的刀片割伤了手,瞬间鲜血淋漓。 张秀芬抢下刀,二话不说给了姜有菜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哭着指着姜有菜的鼻子骂:“三丫头!我虽然不是你亲娘,你也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是你扪心自问,从小你有米姐姐有的,有鱼姐姐有的,你没有吗?” “我娘家给的吃的,旧衣服,我每次少了你的了,我把你当亲闺女,你把我当亲娘了吗?” “老娘对你好,也不舍得凶你,你有米姐姐我还尚且打过几巴掌,我对你是一点都舍不得下手,你…你真是要伤心死我了!” 姜有菜被打了紧忙爬起来:“大娘你的手流血了,快,快给我大娘包扎。” 大家一窝蜂动了起来,有去打水的,也有去找布条的。 姜有鱼注意到刀片上有锈迹,她娘四根手指头都划伤了,感染了会死人的! 她来不及想太多,从空间里拿出了消毒药水和纱布:“我这有药,快让开,先消毒在包扎,不要感染了。” 姜有鱼拿着东西推开了姜有米和姜大山,跪在地上,吞咽了下口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娘你把手伸开,我帮你上药。” 张秀芬骂完也冷静了许多,她吸了下眼泪鼻涕,伸开手,手张开的瞬间刀片掉了下去,因为常年劳作,张秀芬的手布满了茧子,手是麦色的,骨结粗大。 她的手除了拇指以外,四根手指内部都被刀划伤了,伤口不算深却也不浅,划破了皮肉,哪怕深一点点就会伤到筋骨。 姜有鱼用夹子夹着消毒棉球擦拭血迹,她紧张的咬住嘴唇,柳叶眉蹙着,高挺秀气的鼻梁上面溢满了细细的汗。 用了大半盒棉球消毒,血也稍微少了一点点,姜有鱼打开纱布,将伤口勒紧,一根根包扎好了。 鲜血透过白色的纱布,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而姜有鱼身后,沈沉舟保持着递手帕的动作,这个动作似乎保持了一段时间,仔细看,他挺拔清隽的身子有着肉眼难以察觉的轻颤。 他看着姜有鱼,深邃的眉眼之间多了一丝古怪探究之色。 刚刚…… 若是没看错…… 有鱼凭空变出了消毒水和纱布。 第115章 我不同意老二娶姜有鱼 帮张秀芬给伤口消了毒,姜红军扶着她回去休息。 回到屋子里,张秀芬自责道:“红军,我刚刚也是冲动,我怕有菜伤了手,可是,眼瞅着就要种地了,我的手受伤了,影响我赚工分怎么办?” 女人赚工分比不上男人,但也能赚几个,到秋了还能换粮食吃。 今个儿年头如此不好,她不仅不能赚工分,还要连累家里人,张秀芬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的手在痛,心在焦虑,最为忧愁的是有鱼马上要结婚了,有菜也想嫁人。 “沈沉舟是团长,白知青也是城里来的,他们有身份有地位,不知道会拿多少彩礼,咱们也不是卖女儿的人家,咱不说要人家多少,也不能让姑娘空手走,那像是什么样子?” 张秀芬早就急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姜红军没想到她私下里想了这么多,心疼的扶着她坐下:“操心这么多还不如操心你的手呢,你想想要不是你,有菜万一伤了咱家损失更大。” “既然人没事儿,咱就不要想那么多不好的。” 这话听着是这么个理,张秀芬抱住姜红军的腰:“红军,这辈子能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我心里没有啥遗憾了。” 她一定上辈子做了大善事,才能和这么好的男人结婚。 …… 上屋内。 田翠苗面色是遮掩不住的憔悴,她挥了挥手:“你爱嫁给谁嫁给谁,我是管不了你喽,随你吧。” 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哦。 她老了,管不动了。 姜有菜跪在地上,眼前还浮现着张秀芬被割烂的手,她抓着胸口的衣服,有些喘不上劲。 蓄满了泪水的眼睛环顾一圈四周。 姜有菜看到了对她失望透顶的爷爷奶奶,心疼又心恨的二大爷和二娘,还有…觉得她此举很傻逼的兄弟姐妹。 脸上忽然多了个柔软的触感,姜有菜不敢置信的看着姜有鱼用她的新衣服袖子帮她擦脸。 “二、二姐。” 姜有鱼紧抿着唇,帮她把眼泪擦干:“你认我是你二姐,以后就别做这种事,不要让家里人担心。” 为她擦掉眼泪后 ,姜有鱼抬起头,目光比刀子还锋利,从上到下把白玉生刮了一遍。 “白玉生,你日后若是敢负了有菜,我就弄死你。” 姜家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对准了白玉生,用眼神警告他。 包括沈沉舟。 白玉生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咋感觉上了一条不能跳下去的贼船。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退缩了,退缩半步都是死,好在他从小就见过不少大场面,还算能撑得住:“你们放心,我不会辜负有菜的。” 为了表个态度,白玉生上前一步把姜有菜扶起来。 “我送你回去洗洗脸,休息一下。” 对上姜有菜红肿的眼睛,白玉生忽然很心疼她。 她是个单纯又勇敢的女人,只是命不好,只要她能不和父母一样,在婚内他会竭尽可能帮助她,爱护她,把她当个妹妹来疼爱。 姜有菜顺着他的力气起来,跟着他去了隔壁屋子,她没脸待在这里。 姜有菜离开,田翠苗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你们也都散了吧,我想躺会儿。” 葛大玲从炕上站起来,给了姜有鱼一个眼神,走到她身边说:“先回去吧,你和沈沉舟没事儿你奶奶就不担心了,有菜的事也会过去的。” 姜有鱼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看了眼沈沉舟,示意他出去吧。 沈沉舟看着姜有鱼,小姑娘皮肤温润如玉,娇艳欲滴,穿着他买的衣服,衣服上没有任何口袋…可出于军人的直觉和敏锐,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眼花。 刚刚,她凭空变出了东西。 她的手掌握拳,伸展开的瞬间手心多了消毒水和纱布,一瞬间的事情,稀奇古怪得很。 姜有鱼一下子接受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察觉到沈沉舟在观察他,把他领到外面后看了眼屋子:“你要先回去吗?” 刚下过雨,地上有很多积水,房檐下挂着被风吹破的蛛网,上面凝结了不少小水珠,像是一件珍珠串。 姜有鱼仰头看着沈沉舟,她秀靥清雅,瞳珠乌黑乌黑的,像两颗黑色的葡萄,唇瓣莹红饱满,贝齿洁白无暇,说话间唇瓣一开一合,美的不似凡物。 沈沉舟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有鱼,心底没有由慌的不行。 从刚刚开始,他有种预感,姜有鱼似乎会离开他,远离他,变成原先那个空有美貌没有灵魂的人。 那个……从他身边路过千万次,也无法让他心动一次的姜有鱼。 而不是眼前这个,从大队食堂捧着窝窝头站在路边,随意看了一眼便能记入心底的姜有鱼。 沈沉舟伸出手把姜有鱼搂进怀里,死死的扣住,恨不得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 “有鱼…别离开我好不好?” 姜有鱼愣了一瞬,蹙起秀眉,她拍了拍沈沉舟的后背:“你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凉?” 男人火力比女人壮很多,沈沉舟体温就比她高,可是现在抱着他就像抱了一个大冰块。 “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姜有鱼立马保证,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保证肯定是没有错的。 沈沉舟不信,他觉得,除非姜有鱼和他躺在一副棺材里面,如若不然他都不会信。 他声音里多了一线被砂砾磨过后的低哑感:“不许骗我。” 以前他无法接纳生命里多出一个人,现在他怕生命里缺少这个人。 不管她是人还是什么,他沈沉舟的女人,他都会护住。 只要她不离开,就算她变成鬼,他都喜欢。 沈沉舟调整好了状态松开她,大掌扣在她有些蓬松的发顶揉了揉:“我先回去了。” 话落他就转身走了,表情和平时并不区别,刚刚的慌乱似乎是姜有鱼的错觉。 姜有鱼抿了下唇,搞不明白他怎么了。 沈沉舟回家,发现门口停了几辆自行车。 他拿着车钥匙进屋,还没踏进门槛就感觉到屋内的气氛很凝重,屋子里响起女人冷硬的声线:“我不同意老二娶姜有鱼!” 第116章 换张西洋弹簧床 十几分钟前,沈家回来了一批人。 沈家屋内,沈国峰和荣桂丹坐在椅子上,几个陌生的面孔分别坐在炕上,还有窗台旁的凳子上。 坐在炕边的中年男人,长得和沈沉舟有一两分相似,但是面容线条更加的冷硬,很像年轻时候的沈国峰。 男人四十岁右岁的模样,目光深邃如海,剃着很短的头发,整个人十分严肃。 正是沈国峰长子,沈沉舟的大哥沈荣,他身边坐着的齐耳短发,穿着白色衣领衬衫,灰色外套,同样严肃不好招惹的,是沈荣的媳妇儿王雅娥。 他们身边抱着一个三四岁小男孩儿的夫妻是沈荣的大儿子沈冠军和他媳妇儿黄文静,孩子是沈家长孙沈恩泽,小名毛毛。 坐在窗户下的是沈荣的二儿子,沈冠杰和他的媳妇儿陈秀婉。 嘎妹好久没看到她娘了,在陈秀婉怀里腻歪。 他们这次是被老爷子沈国峰叫回来的,得知沈沉舟有了中意的对象,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回来。 进门后,沈荣先问了对方是谁。 荣桂丹说了姜有鱼的名字:“咱生产队的姜家二丫头,长得特别好看,小丫头特别有灵性。” “你们没看到,和咱家老二可般配了。” 沈荣没说什么,倒是王雅娥开口先问:“那姑娘家有什么干事没?” 荣桂丹知道她这个大儿媳妇儿,万事以干事不干事的优先:“没有。” 王雅娥有些失望,紧接着又问:“半脱产干事也没有?” 脱产是指完全不用上工,吃国家粮的人,半脱产是边为大队干事,没事儿的时候就去上工的干事。 荣桂丹:“没有。” 王雅娥心里不满老爷子和老太太不给老二挑挑选选个好对象,沈家和岑家正是抢风头的时候,老二找个可以帮衬自己的对象,才能轻松压岑家一头。 现在可好,弄了个村姑! 八辈子贫农也就是队里听听好,去外面屁都不是,有啥用啊,不对,也是有点用的,人家要用你扶贫啊,需要你帮助啊! 虽然没有人问她的意见,她还是冷硬的投出反对票:“我不同意老二娶姜有鱼!” “我还不同意我大哥娶你呢!” 男人低沉不满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紧接着沈沉舟大步走进来,他姿态挺拔,肩膀宽阔,清俊挺拔的身影在窗户外面照进来的阳光里蕴出不可置疑的气势。 “老二你怎么说话呢,他是你大嫂!”沈荣不高兴了,指着沈沉舟呵斥。 沈沉舟瞳孔微沉:“你也知道她是我大嫂不是我娘,我想娶谁用得着她管,我告诉你们,我不仅要娶姜有鱼,我还要风风光光娶进来,谁敢说一个不字,别怪老子翻脸无情。” 沈荣气急:“爹,他在你面前提老子。” 沈国峰扫了眼沈荣:“小荣,人人都说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像。” 王雅娥以为沈国峰要替他们夫妻说话,紧忙挺直脊背,洗耳恭听的样子。 沈沉舟扯了个椅子出来靠墙坐下,他慵懒的翘起二郎腿,那是一点没把沈荣和王雅娥放眼里。 沈国峰继续道:“你的确和我像,但是我年轻的时候可没像你一样婆婆妈妈的管人娶媳妇的事。” “这事不怪老二生气,我和你娘都同意了,叫你们回来是通知,不是询问你们的意见,有意见都给我憋着,老二媳妇儿一家都是好人,这次干旱你们做干部的也没回来慰问一下,人家把自家的井水分给别人,还照顾队里的孤寡老人,比你们这些正经做干部的强的不止一点半点。” “我的话放在这里,老二媳妇儿进来,不管我和你娘是活着还是死了,谁也不能欺负老二媳妇。” 末了,沈国峰特意点王雅娥:“干部不是挂在嘴上听着好听的,是要做好才行,你们把沈丹玲教成那样,也没见你们回来给人家陆家表个态,自己闺女都没教好,还想质疑我教出来的儿子,你是不是没分清谁才是你亲生的?” “老二是你们兄弟,不是你们儿子,别因为自己年纪大就把自己地位给弄混淆了。” 真是,他个亲老子都没说什么,他们回来哔哔个没完,真特娘的让人火大! 沈国峰是一家之主,他说话的时候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除了偶尔发疯的沈沉舟。 王雅娥被训得低下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老爷子可真是的…当着两个儿媳妇儿的面训斥她,让她如何抬头。 荣桂丹慈祥的笑了下,说的话却不慈祥:“老大家的,别怪你爹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你,实在是你不该多管闲事啊。” 她对人其实都不错,就是看不惯老大媳妇儿那副官僚做派。 她若是觉得老二媳妇儿人不好拒绝也就罢了,不想着了解人家,就因为不是干部便嫌弃人家,这可不是他们沈家的作风。 王雅娥被老婆婆训了,心里更难受,可她不敢说什么,只能闷声应着。 嘎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从陈秀婉的腿上滑下去,迈着小腿爬到了沈沉舟的腿上,沈沉舟伸手把她抱到怀里。 嘎妹抱着沈沉舟的胳膊:“小爷爷找的小奶奶漂亮,可漂亮了!嘎妹最喜欢小奶奶!” 她说话间口水流了下来,沈沉舟嫌弃的皱起眉,用手帕把她的口水擦干净。 陈秀婉抿了下唇,叹了口气。 这孩子没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下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刚满月看到小叔叔眼睛都直了,不吃奶,就要小叔叔抱。 小孩儿小时候不好看,因为嘎妹经常闹着要抱,小叔叔那一两年明显不愿意回家了。 不知道未来的小婶婶长得多好看,能让她闺女都馋的流口水了。 王雅娥不悦的板起脸,想教训嘎妹,触及到沈沉舟不悦的脸色就忍住了。 沈国峰不想大家好不容易回来了,气氛还凝重在这,他虎着脸咳嗽了一声:“老二啊,你过年也二十九了,能在三十之前找个趁心意的不容易,说吧,你想要什么,爹满足你!” 沈沉舟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能把我那个屋的炕扒了,给我换张西洋弹簧床吗?” 第117章 沈沉舟的警告 沈国峰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随着身体的颤抖白头发都在颤。 不止他,连沈荣也不自然得咳嗽了声。 他提醒沈沉舟:“爹娘面前你说话注意一点。” 沈沉舟拧眉:“我怎么不注意了?炕太硬了我睡都觉得硌的慌,给我未来媳妇儿换个软点的床怎么了?” 嘎妹咬着手指,奶乎乎的重复:“怎么啦!~” 王雅娥瞪了她一眼:“小小年纪多什么嘴,去猪圈墙角罚站!” 老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荒唐了,以前什么时候见他说过这样的话,一定是姜家的那个丫头,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把老二迷得五迷三道的。 嘎妹被奶奶凶了,委屈的趴在沈沉舟怀里,控诉道:“小爷爷,奶奶偏心毛毛哥,不喜欢嘎妹,嘎妹做什么她都不喜欢。” 陈秀婉和沈冠杰听了这话除了心疼心里也很不舒服,爹娘偏心的太重了,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孩子这么小都感受到了,太过分了! 碍于家人们都在,加上嘎妹是女孩儿,他们没也说什么,把埋怨放在心里。 坐在黄静文怀里的毛毛得意的抬起头,他头顶有缕头发翘起来,眼神格外的神气。 王雅娥被一个小孩子指着鼻子说偏心,虽然她作法更偏疼于毛毛,但是嘴上还是不承认的。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什么时候偏心了?过年时候分糖还多给了你一块,你个小孩儿心眼真多,自己得了便宜还要说我偏心。” 她觉得自己没偏心,那就是没偏心。 嘎妹气哄哄的掉了两大颗眼泪:“就是偏心了,你偷偷给毛毛哥喝麦乳精,喂毛毛哥吃饭,还给毛毛哥讲故事。” 奶奶是坏奶奶,嘎妹不喜欢。 想到什么,嘎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肉乎乎的小手手拉着沈沉舟的衣服撒娇祈求:“小爷爷你快点把小奶奶娶进来吧,小奶奶比奶奶好看多了,还比奶奶喜欢嘎妹,嘎妹要换奶奶!” “奶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她有毛毛哥,我还有小奶奶呢!” “小奶奶长得好看,奶奶凶了吧唧的……嘎妹晚上梦到奶奶会被吓哭的。” 嘎妹才三岁,自然不会有王雅娥想的那些心机,小孩子单纯却不傻,说的都是心里话,只是这心里话有些刺人罢了… 沈沉舟擦掉嘎妹小鼻子前面的眼泪:“嗯,到时候连爷爷都可以一起换。” 沈荣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老二你乱教什么!” 沈沉舟懒懒的掀起眼皮子:“怎么,你们对嘎妹很公平吗?” “上次买的黄金镯子,两个都给毛毛了吧。” “你们做爷爷当奶奶的都办不到公平,有什么资格当人家的爷奶?连自己都管不明白,还想管我娶谁,是不是闲得慌?” 嘎妹听了沈沉舟的话,两只小手捂住嘴:“什么,奶奶还给毛毛哥哥镯子!呜呜~~” 是嘎妹不配了! “哇!!!” 她眨巴了下眼睛,黄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仰着头哭了起来。 “老二你当着孩子的面乱说什么!”王雅娥站起来指着沈沉舟,气的直打哆嗦,眼神也不敢直视沈冠杰和陈秀婉。 虽然她不在乎嘎妹,可冠杰是她的儿子,这种事儿叫他知道了不太好。 陈秀婉看着婆婆心虚的样子冷哼了声:“娘你有点太过分了吧,我和冠杰逢年过节什么时候少给你们买东西了,你上次脚扭伤了,也是我去照顾的你,你有事的时候记得叫我,有东西了,从来不想着我们二房。” 平时给点麦乳精和红糖水也就罢了,现在连金镯子都给了毛毛,陈秀婉一刻都不想看到王雅娥。 她把嘎妹抱起来:“我觉得小叔说的没错,有时间管别人的事情,还不如学学如何把一碗水端平,自家的事情管不明白还管别人,正当自己的是老师呢,也不怕把人家教的妻离子散。” “小叔,我双手赞成你娶小婶婶进门。” 陈秀婉一夸一贬,把王雅娥的脸皮放在脚底下踩着,将王雅娥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向了自己家儿子:“冠杰你看看她……” “娘,我觉得秀婉说的没错,你的心太偏了。” 沈冠杰没想到他娘背地里糊涂成这样,失望的看了她一眼,搂着陈秀婉去隔壁屋子去了。 等陈秀婉走了,黄文静才慢悠悠开口:“娘你别难过,毛毛是男娃儿,多要点也是给咱们老沈家留着,你做的没错。” 她眼睛转了转,把毛毛放王雅娥怀里,毛毛早就在家里学会了,娘说奶奶有很多钱,很多好吃的,多说好听的话奶奶就会把钱和吃的都给他。 他是沈家的长孙,是沈家最重要的男娃娃,沈家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他的,就算以后小爷爷有了儿子,小爷爷的东西也应该留给他。 毛毛小小年纪就笑的很精明,他抱着王雅娥撒娇:“奶奶最好了,等毛毛长大了给你养老,毛毛要赚很多钱给奶奶买糖吃。” 陈冠军也趁机添柴加火:“娘你别生气,老二那个脾气从小就不懂事。” 王雅娥也觉得自己没错,怀里抱着大孙子,耳朵里听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的肯定,心里小小的自我怀疑立马打消了。 “嗯。” 她身为公社的妇女主任,怎么可能做错事。 因为金镯子的事情,气氛陷入了一阵尴尬。 沈荣气息沉沉:“老二这种事你拿出来说干什么?” 沈沉舟慵懒的环抱住肩膀:“还能干什么,挑拨离间啊,大哥大嫂,自家的事情没解决明白以前,你们别想着管我媳妇儿,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就这么一个媳妇儿,你们敢欺负她一下,哪怕是我亲哥亲嫂,我也是不惯着的。” “我结婚以后,不管是爹娘还是孩子,都要差那么一层,只有姜有鱼才和我是一家人,也是我唯一的爱人,你们都给我放尊重一些。” 沈沉舟说话的时候眸光很冷,哪怕是沈荣看了也不寒而栗。 第118章 婆高一丈 “老二你疯了吧!”王雅娥听不下去了。 她嫁进门的时候沈沉舟才五六岁,沈沉舟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有时候就把沈沉舟当半个儿子了,常常认为,沈沉舟长大有出息应该孝敬她。 可是现在告诉她什么,他娶了媳妇儿就不把她们当一家人了。 沈沉舟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大嫂,我看你才疯了。” 他好不容易把姜有鱼给拐到手了,小姑娘过年二十,娇娇软软的一个人,没等嫁进来呢就要被一个老姑婆给盯上为难,他想到心尖尖都忍不住一阵酸痛。 他在家的时候能护着姜有鱼,他若是走了,小姑娘难免要被人欺负。 大嫂和冠军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小姑娘除了撒娇和流眼泪比较厉害,平时太软和了,八成被人家轻轻一碰就要哭鼻子了。 沈沉舟每每幻想到姜有鱼一个人背着墙角哭的样子,心都会绞痛。 总而言之,他受不了。 所以那些想欺负小姑娘的人,他都会扼杀在摇篮里。 王雅娥感觉到沈沉舟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和他硬碰硬,将目光转向了好说话的荣桂丹:“娘你看老二,怎么和我们说话呢,家里都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了,为了个新嫁进来的媳妇儿值得吗?” 果然是乡下女孩儿,老二和这种人在一起都被带坏了。 荣桂丹笑的依然十分的慈祥,只不过是冲着沈沉舟笑的:“沉舟啊,你和有鱼结婚,娘给有鱼再添一对金镯子。” 王雅娥不敢置信的质问荣桂丹:“凭什么,我结婚的时候没有金镯子,而且咱家两个孙媳妇进门的时候也没有,不过几年功夫,凭啥给老二媳妇儿?” 老太太的心眼都偏到脚后跟去了! 再说老二媳妇儿就是个村姑,两大金镯子,她配吗? 黄文静虽然没说话,心里还是很赞同的,她嫁给冠军都没有金镯子呢,生了沈家的长孙奶奶也没有奖励她呢。 荣桂丹慢悠悠倒了杯粗茶,吹去浮沫押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偏心吗?你问问秀婉去,我偏没偏心。” 说完又和蔼的笑了。 王雅娥说不出话了,情绪降下来才品出老太太的用意,她心里不平衡想反驳,想到自己做的,倒也没脸开口。 不说吧,心里又万分难受。 不止是她,黄静文也是半个屁放不出来。 沈沉舟最佩服的还是他娘,一句话能撂倒一屋老娘们。 王雅娥不想待在这讨人嫌,从包里拿出自己买的饼干糕点,还有专门给老人吃的奶粉:“爹娘回来路上有点颠簸,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拎着包走了。 沈荣沉默的跟着一起离开。 黄静文和沈冠军也挺尴尬的,抱着毛毛回另外一个屋子了。 大房的人都走了,屋子里难得安静。 荣桂丹放下茶杯,扶着茶几站起来,她从炕里面的被格里掏出一个红手绢,红手绢里面放着一对金手镯:“老二啊,这个给你媳妇儿。” “先去人家通通气,赶明个儿我和你爹准备点好礼去姜家提亲,人家年纪轻轻又生的貌美如花,脾气好心肠好,娶个好女人能旺三代,我瞧着姜二丫头人不错,旺人,咱不能轻待了人家丫头。” 说着,她把手镯递过去。 沈沉舟接过红手绢揣进兜里:“嗯。” 姜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小丫头心情肯定不好,他去送手镯,或许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沈沉舟倒了杯茶叶水喝光,揣着东西走了。 姜有鱼心情的确很一般。 送走沈沉舟以后,她回屋子把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脱下来,仔仔细细的叠好收到柜子里。 想到姜有菜和白玉生的事情,姜有鱼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白玉生能不要辜负了有菜。” 姜有菜从张秀芬那屋里回来,进门就听到了她二姐一个人念叨的话,她心里像是被人砍了一刀的,自责的抽痛。 但是她不后悔,只有她嫁出去,二姐他们才能好好的。 姜有菜目光坚定的保证:“姐你放心吧,我会努力把日子过好的。” 姜有鱼没想到她忽然进来,还听到了自己的话,她把柜门关上,拿着布条掸子把炕掸了:“这话说的对,不管你做了啥决定,咱都要抱有好的目标。” 姜有菜抿唇一笑:“嗯!” 姜有菜刚要扬起唇,杨兰捂着肚子从外面冲进来,与前几日的嫌弃不同,杨兰热情的不行,抓着姜有菜的手嘘寒问暖。 “有菜啊,娘刚刚听你奶说,你要和白知青结婚了,这事是真的不?” 老太太说的话自然是不会骗人的,但是杨兰总觉得这种天大的好事,做梦才能发生呢。 姜有鱼无语的看了眼杨兰,真是无利不起早的娘。 姜有菜冷冷的抽回手,杨兰的触碰让她感觉像一条毒蛇缠了上来:“是真的。” “啊!~~兴军你快进来啊,这事儿是真的,咱们没做梦!” 若不是怀着孕,杨兰都要激动地跳起来了。 姜兴军就在门外,听到声音走了进来,骄傲的看着姜有菜:“女儿,你就是爹的骄傲,咱家有你真是一点不愁了,孩儿他娘,你觉得咱要多少彩礼钱比较好?” 姜兴军走过去一手扶着杨兰的腰,一手抚摸着杨兰的肚皮。 “一百五吧,先要一百五,别把白知青吓走了,等有菜怀孕了咱们再管白知青多要一些。”杨兰说完对姜有菜笑了笑:“还说娘不好,娘现在不都是为了你在打算,明明可以要一千五,但是我只打算要一百五。” “你个小没良心的以后可不要被某些心思深沉的人骗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比亲娘对你还好。” 杨兰苦口婆心又意有所指的说道。 姜兴军点了点头,故作关心:“是啊有菜,你娘还是很疼你的,等你以后结婚了可不能分不清亲疏远近,我和你娘还有你娘肚子里的弟弟才是你最应该照顾的人。” “你结婚了以后,家里有啥好玩意都要拿给我们,大到桌椅板凳缝纫机,小到柴米油盐布线头都要拿回来,娘家才是你永远的依靠,你在婆家被欺负,只有你弟弟才是你唯一的依靠,听到没有?” 姜有鱼听不下去此等狗屁之言,她啪的一下把鸡毛掸子甩到杨兰脚边上:“快别特么放屁了!” 第119章 姜有鱼报仇了 鸡毛掸子啪的摔到地上,把杨兰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她夸张的拍着胸脯,指着姜有鱼不满道:“姜有鱼你怎么回事?咋的,嫉妒我家有菜能嫁到京城里来的知青眼红了?” “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不要白知青的,现在反悔也没门了!” 姜兴军担惊受怕的摸着杨兰的肚子:“二丫头我告诉你,你三婶肚子里可怀着我儿子,怀着有菜的弟弟,把他吓到了我唯你是问。” 这几天他们在家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平日里受的气全都可以对着姜有鱼撒出来。 可惜他们找错对象了,姜有鱼一点都不惯着他们,她从炕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姜有菜的胳膊把姜有菜拽到身后。 姜有鱼身材娇瘦,分明比姜有菜瘦了二十来斤,骨架也比姜有菜小,可她还是把姜有菜护在背后,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哼,你们脑子里除了攀龙附凤还有其他东西吗?白玉生想娶谁我不管,我骂的是你们!姜有菜已经有自己独立的户口了,结婚以后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姜有鱼扯了扯姜有菜的手:“有菜你听姐姐说,他们没有尽到养育之责,你也无需孝敬他们,人生来独立,你可不要被道德绑架了。”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让姜有菜撇嘴的瞬间掉出两行眼泪,她飞快的擦光,不想让她这对黑心肠的爹娘看到她的脆弱。 姜有菜用力点头,含着鼻音说:“嗯嗯!!” 她记得二姐说过道德绑架的事情,她已经想开了,以后连个指甲盖都不会给姜兴军和杨兰。 杨兰看姜有菜胳膊肘往外拐,心里腾的就急了。 “老三啊,你看看这个贱蹄子乱教什么呢,姜有菜你不许和她学听到没有!你的钱就是我们的,我是你娘,我就该花你的钱。” “哪有女儿家嫁出去不帮着弟弟的,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理!” 杨兰一想到往后占不到姜有菜的便宜,身上就开始疼,好像有人拿着小刀喇她的肉,一下又一下,成疼了。 姜兴军看着姜有鱼这张脸就觉得烦,他好歹是姜有鱼的叔叔,教训几下也是应该的。 姜兴军眯起眼睛,撸起袖子:“二丫头平时你爹娘怎么教你的我不管,但是你插手我家的事情,教坏我闺女,就别怪三叔对你不客气了!” 以后他就是白知青的老丈人了,在姜家不比大房差,他今天就打了姜有鱼,谁也不敢说什么! 姜有鱼看到姜兴军的撸袖子的动作,暗道不好,她的脸长得那么漂亮,挨几个手印太暴殄天物了。 沈沉舟最近还在家里,她也不想顶着被人打肿的脸出去。 看到姜有鱼害怕的表情,姜兴军笑了:“现在知道怕了?前几天嘴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呢?” “你不许打我二姐,你们打我二姐,我就和你们拼了!” 姜有菜从姜有鱼身后冲了出去,一把扑倒了姜兴军,她动作太快,姜兴军被打的措手不及,转瞬间穿着红背心的干瘦的男人就被按到地上了。 爷俩打起来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一桩稀奇事儿。 爷俩在地上你掐我我掐你,你扇我一巴掌我踹你一脚,起初姜有菜是为了护着姜有鱼出的手,到后面完全是为了抒发自我的委屈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她想要的东西并不多,只想有水喝有饭吃,但是他们从来不曾把她当成女儿,当成家里人,只想扒她的皮,抽她的血,燃烧她的生命去供养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姜有菜恨啊!~ 恨不能来世为人成为这俩人的继母,用尽恶毒花样磋磨死他们。 姜有菜下手挺狠的,可她是个女人终归要吃亏,吃了姜兴军几手暗亏,姜有鱼看到姜有菜被打,心疼的扑了上去。 她抓着姜兴军的胳膊用力咬下去,咬完抓着姜兴军的耳朵使劲拧。 我让你欺负有菜! 我让你举报沈沉舟! 哼!~ 把你的耳朵给你拧下来! 姜兴军疼的嗷嗷叫,蹬着腿在地上乱拱,姜有鱼和姜有菜姐俩联手逐渐占了上风,姐俩就跟刚转行的杀猪匠一样,按着一头瘦弱没肉还发疯的黑猪,想杀又不得其法,把猪揍得嗷嗷叫。 杨兰被这‘父慈女孝’的场面吓得捂着肚子跳到了门外。 “快来人啊,打起来了!” 屋子里叮咣一阵响,姜兴军气的扯着脖子骂:“俩损种你们会遭报应的!” “啊呸!我字典里就没有报应俩字!”姜有鱼呸了声。 姜有菜憋红了脸:“我上辈子作孽了才当了你女儿,被你磋磨这么多年,我难道还怕报应?” 隔壁屋的田翠苗和姜老爷子闻声赶来,田翠苗手里还抓着一把没挑完的黄豆,接着就是姜家三兄弟,还有姜红军姜建军两口子。 姜有米不过是去后面晾衣服的功夫,前面就打的热火朝天的。 田翠苗看姜兴军被打,大概猜出来肯定是姜兴军和杨兰知道有菜要嫁给白知青,肯定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把孩子气到了。 该打! 她眯起眼睛,冲着姜家三兄弟说:“你们三是擎等着吃屎的,你们妹妹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过去帮忙。” 姜大河:奶奶你是不是眼花了,明明是三叔在挨揍啊…… 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不喜欢三叔,自是不能看着妹妹这么生气,这么委屈,尤其是有鱼,那小胳膊小细腿的去打人,万一把自己的手腕震骨折了怎么办。 姜大山和姜有鱼一母同胞,更是不能看着妹妹挨揍,带着大川大河冲了进去。 他们进屋后姜兴军发出了一声剧烈凄惨的哀嚎声紧接着就没动静了,哪个小兔崽子~~把他的~~腿腕子给踩骨折了~~ 又是哪个,还把他的嘴捂住了。 真不是人啊! 沈沉舟来的够巧,恰好就听到了姜兴军的惨叫声,他加快脚步走进院子。 此时院内,姜大川趁乱一手拎着姜有鱼,一手拎着姜有菜,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俩妹妹扔了出去,姜有鱼眼前一闪人就站外面了。 姜有鱼扶着墙踉跄站稳,抬头对上了沈沉舟讶异的目光。 第120章 沈团长的绿茶小心肝 雨后的农家院水洗过一般,老土墙散发着泥土和稻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积在房檐上的雨水顺着稻草房檐滴滴答答的落下,在门口砸出了好几个水洼。 门前老样式的对联有些褪色,下面溅上了泥点子和雨水,颜色红了一些。 姜有鱼就站在木门旁边的墙壁边,她穿着蓝色的半袖,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裤子,朴素的一身装扮穿在她身上,灰扑扑的颜色反而衬着她肌肤赛雪,樱桃色的唇瓣成了点睛之笔。 只是…… 她顶着鸡窝头,因为刚刚情绪过于激动,眼睛里还分泌出了…一点点眼泪,当然不是伤心哭出来的,单纯的生理反应。 姜有鱼愤怒的视线和沈沉舟诧异的目光撞到一起,她咬住嘴唇,眼神一秒变得无辜可怜脆弱,沈沉舟的目光一秒转变为愤怒心疼杀气腾腾。 姜有鱼吸了吸鼻子,朝他跑了过去,也不管在场有谁了,她抱着沈沉舟的腰委屈诉说。 “沈沉舟我三叔欺负我,骂我是贱人,还想打我,拳头都举起来了,硬邦邦的看着比我的头还大,我差点要被吓死了,幸亏我哥哥们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就要被揍了。” 姜有鱼因为刚刚打人过于用力,肌肉酸痛发胀,导致有些抖。 沈沉舟万分心疼的抱住姜有鱼,轻拍她瘦弱的肩膀:“别怕,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他就说,小姑娘柔弱可欺,风吹过来都能把她给刮倒了,她嫁过去若是无人护着,指不定要被嫂子欺负成什么样子。 不说性格,就说小姑娘年纪这么小,大嫂的女儿沈丹玲都比她大,这样的年龄差导致她嫁过去肯定要受欺负。 沈沉舟心疼的眼尾都红了。 若不是姜家的人都在,她爹娘都看着,他绝对会轻吻她的鬓角,安抚她害怕的情绪。 可偏偏现在不能! 沈沉舟只能克制着自己一遍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不怕……” 姜有鱼抱着沈沉舟劲瘦有力手感极好的腰身,用力憋出两滴眼泪,缓缓抬起头,娇声道:“幸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觉得自己会被吓死的。” 以前怎么彪悍都可以啦!~ 在沈沉舟面前她还想维持下小仙女的人设。 不能叫他觉得她很蛮力,一点都不女人。 或许进入恋爱期的女孩子都会这样吧,姜有鱼也不例外。 姜有鱼说完撇了下嘴,嘴角颤巍巍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沈沉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疼,抬起手把她脸上的两颗眼泪擦掉。 “嗯,等会儿我替你和他们算账。” 再多的他不敢说,怕吓坏姜有鱼。 小姑娘太可怜,太让人心疼了,明明那么害怕,还在强硬的忍着,只流了两滴眼泪。 沈沉舟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下去,恨不能把姜有鱼立刻领回他住的地方,不让风吹到她,雨淋到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到她。 老姜家人:“……” 没想到有鱼看起来没事儿人一样,还非常的勇猛,实际上心里这么害怕呀!~ 屋里,姜大山找了个布条子把姜兴军捆了起来,拍着手走了出来,出来就看到姜有鱼被吓到的样子,不应该啊,有鱼刚刚不是打的挺凶的。 他刚想问问咋的了,姜有米伸出脚踹了他一脚。 这脚刚好踢麻筋上了,姜大山嗷了一声,声音出了前面的音节,姜有菜面不改色的从怀里掏出自己攒的半个馒头塞他嘴里。 姜有菜心里想:抱歉大哥,但是不能让你打扰二姐诱惑二姐夫! 姜大山那是有苦也叫不出来啊。 心里陷入了自我怀疑,是他做的不够好吗,让妹妹们这么欺负他。 沈沉舟半搂着姜有鱼,视线越过众人往里面看了一眼,瞧见姜兴军被打的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进去揍他,他怕自己失手揍死他。 在沈沉舟来了以后,杨兰就抱着肚子缩到了旁边,她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沈沉舟早就看到她了,只是不能对孕妇出手。 不出手不代表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沈沉舟还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他半搂着姜有鱼,哪怕克制声音还是有些冷:“我先带有鱼去外面散散心。” 田翠苗咳了声,挥手:“去吧去吧。” 沈沉舟心疼的搂着姜有鱼出去了。 出门后他松开手,轻声哄着:“结婚前出门我只能着你的手,免得别人说闲话。” 姜有鱼轻轻点头:“好。” 他们牵着手,准确说是沈沉舟的大手包裹住姜有鱼细嫩的小手,沈沉舟领着她往山上的地方走去。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雨后的天际铺满了大片的火烧云,颜色艳丽的好似新嫁娘的盖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出门,姜有鱼心里扑通扑通狂跳。 后山山脚有一块大石头可以坐人,风从远处吹来,捎来了淡淡的泥土的芳香,空气清新的令人心旷神怡。 沈沉舟用手帕将石头仔仔细细擦干净,擦完收起手帕,反手掐着姜有鱼的腰,双臂没怎么用力就托举着姜有鱼坐到了石头上。 姜有鱼的手下意识搭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衬衣料子摸到了他的肌肉。 气温不停的向上攀升,二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也有些不同,姜有鱼的手有些不自然,她收了回来,刚做了抬手的动作就被沈沉舟抓住了小臂,他拉着姜有鱼的小臂把她的手拿下来,他的手顺着小臂向下滑,拉住了姜有鱼的手。 他的手拂过,姜有鱼的手腕被圈上了凉凉的东西,一个手腕套了一个,还有些重,似乎是镯子,她以为是银镯子或者什么,谁知低头看去,竟然是俩大金镯子。 姜有鱼:“!” 沈沉舟把这俩镯子的来历告诉了姜有鱼,姜有鱼没想到她未来的妯娌大嫂如此不好相处。 姜有鱼抿唇:“你大嫂什么性格的人呀,你和我说说,我以后好有点防备。” 沈沉舟几乎是连思考都没思考便做了点评:“是个喜欢装模作样的人。” 姜有鱼:“……” 简短精辟的回答让姜有鱼愣了一下,她的脸有些红,脸颊白白的,小奶膘透着粉嘟嘟的颜色,沈沉舟看着眼热,眼神瞬间暗了七分。 他伸手环住姜有鱼的腰,手掌从前面环绕扣住她的后腰,扣住的瞬间用力向自己怀里带过来,姜有鱼惊呼一声,沈沉舟俯身用唇封住她的声音。 “唔……” 坐姿原因,姜有鱼被往前带去的瞬间,膝盖分开了一些,刚好方便了沈沉舟离她更近…… 第121章 这个吻应该由她来承受 山坡下的荆棘丛后面,魏招娣绝望地捂住嘴,她看到了什么…… 沈沈沉他再亲姜有鱼,他欢喜的抱着姜有鱼,手在姜有鱼的后腰上来回移动,他们甜蜜的说笑着,说着说着,男人情难自抑的搂着姜有鱼的腰俯下身吻她。 他亲的那么认真,他们的唇挨在一起,难舍难分。 魏招娣心里恨死了,姜有鱼可真不要脸! 就算他们要结婚,那也不能结婚前就亲成这样啊! 她咋这么不要脸呢,一点妇德也没有,平时不上山割草,也不下地挖泥巴,没见过她背筐砍柴,她又懒又馋,找到了个好男人就不努力了,只知道卖弄风骚勾引男人。 等以后结婚了,她岂不是要天天缠着沈二哥在炕头上滚。 好男人不应该天天待在炕上,他应该去外面闯荡,姜有鱼这个祸害一点都不替男人想,男人的身子多重要啊,一年上几次炕要个孩子就得了呗。 她可好,没结婚就缠着。 魏招娣心里酸涩不已,沈二哥是被小狐狸精的脸皮给骗了,只知道找好看的,眼里完全容纳不下她。 殊不知,她除了长得不如姜有鱼,哪里都比姜有鱼强。 若是沈二哥娶了她,她绝对不会在炕上缠着沈二哥,她还不爱美,不爱买衣服,可以天天给沈二哥家里砍猪草,捡药材,做饭洗衣服样样都会。 可惜…沈二哥被狐狸精迷住了,看不上她了。 魏招娣好难受,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如同千万只小蚂蚁啃噬着她的心脏,她的骨髓,在她的骨头缝里爬来爬去。 瞧着那对男女吻的热火朝天,姜有鱼难耐的抬起头,两只手无力的推拒沈沉舟的胸膛。 魏招娣腿有些软了,她好想代替姜有鱼,这个吻应该由她来承受。 枯黄草色,漫天云霞。 姜有鱼趁着沈沉舟亲她脖子的空档,抓着他肩膀的衣服用力推了一把。 “好了,你快放开我,我有点害怕。” 他有些地方…有点吓人。 “沈沉舟!” 姜有鱼严肃的叫了一句,沈沉舟才慢慢放开她。 他把头抵在姜有鱼的肩膀上:“明天就结婚吧,行不行?” 姜有鱼无奈的笑了下,抬起没有什么力气的手臂抱住他:“好了沈团长,该回去了。” 沈沉舟嗯了声。 他自是舍不得,但是留在这,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吓坏了她。 回去的路上月亮悄然爬了上来,薄如蝉翼的鱼鳞片状的云浮在月亮周围,月光清幽,漫天星河璀璨,伴随着山间的野风,姜有鱼的坏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姜有鱼抬起头:“沈团长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她鬓角有毛茸茸的碎发,一点点,好像一只奶呼呼的小白猫,沈沉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感软滑:“明天我带着爹娘过来提亲,在家等我。” “好。” 姜有鱼乖巧的点头。 沈沉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脸刻在脑子里,随后转身要走。 姜有鱼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了他的手腕。 沈沉舟的手修长,手掌很大,骨干漂亮,手背上露出隐约的青筋,手腕骨结分明,皮肤偏白,并不是男人的小麦色,按理说他在外面风吹日晒应该很糙,但是他不管怎么晒,都不会很黑。 男人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很干净,青色的筋脉透着皮肤透出来,像是玉的脉络,他的小臂有结实的肌肉,皮肤温热。 姜有鱼抓住他的手,落下眼睛看到他的手,慕然想到了刚刚他两只手搂着她的腰,扣住她的背。 她松开手,眼神凌乱的闪躲:“替我和阿姨说声谢谢,我很喜欢这对金镯子,我会把它收好的,以后当传家宝传下去。” 说完就扭身跑了,跑回自己的房门前拉开门呲溜进去,像个灵活的小兔子。 沈沉舟垂眸,看了眼手腕。 挑起一侧眉,嗯? 看着什么稀奇的,怎么就把她的脸羞的那么红呢? … 姜有米和姜有菜吃完饭准备休息休息就睡下了,下雨了,大队要带领队员和老天爷抢生机了,未来的几天肯定要天天忙着下地赚工分,她们要抓紧休息呢。 姜有菜在炕上铺被子,姜有米打水洗脚,忽然门开了,姜有鱼冲了进来一把关门靠在门板上,小脸通红。 她闹的动静有些大,把姜有米吓了一哆嗦:“有鱼你咋啦?” 姜有鱼摇头:“没事儿。” 她把镯子摘下来拿给她们看:“这是他娘给我的。” 金镯子的事情沈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想低调都不成,她不和外人显摆,还是可以和家里人拿出来看看的。 姜有米和姜有菜眼睛都看直了,这俩大镯子都是金的,那得多少钱啊? 姜有菜指着金镯子说:“姐,你说这玩意能不能换一车饼?” “没出息的,有这么好的金镯子就知道换吃的,不仅能换一车饼,还能换一车书呢。” 她们对金镯子的价值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一定很贵。 姜有米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快收起来吧,仔仔细细的放好了,别让人给你拿走了。” 姜有鱼点头:“嗯。” 她直接收进空间里,谁也偷不走里面的东西。 “二姐,锅里给你留了吃的,你快去吃吧。”姜有菜对金镯子也是稀罕一下,她的想法和姜有米差不多,不是自己的东西,尤其很贵重的,少看,少惦记就完事了。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也仅仅是羡慕罢了,更多的是替姐妹许了个好人家高兴。 沈沉舟家里拿出俩金镯子,就代表了对姜有鱼的重视。 姜有鱼正好饿了,她出去找吃的。 …… 沈家,大房屋内。 沈丹玲带着小宝回娘家住,把孩子带给她爹娘瞅瞅,王雅娥抱着小宝逗他玩。 院门外传来大门的响动声,沈丹玲看了眼:“这么晚了谁呀?” 王雅娥笑容淡去:“你小叔回来了吧,对了,明个儿他要是提亲你也得跟着去,老爷子和老太太不偏着咱们,咱大房就算心里不舒坦也不能表现的不舒坦,听到没有?” 去…去老姜家? 沈丹玲嘴唇害怕的颤了颤,想也没想道:“我不去!” 第122章 要把婚事搅黄了 让她去老姜家,还不如送她去死呢! 沈丹玲突如其来的反抗让沈荣和王雅娥为之一愣,坐在王雅娥腿上咬花椒棒的小宝看了眼沈丹玲,继续咬棒棒,口水流了长长的一串。 沈荣最不喜欢家里的孩子一惊一乍,他揪了一块纸给小宝擦口水。 “你喊什么,有事说事,一天天尿淌的像什么样子!” 王雅娥生气的看了眼沈荣,平时不回来几天,回来了还摆官架子,有这个能耐咋不说老二呢,老二把她损的面子里子都没了,也没见他吭声。 这话她没当孩子面说,怕吵起来吓到孩子们。 她皱起眉:“你为什么不去老姜家?” 沈丹玲欲言又止。 王雅娥催问:“赶紧说,不说我去问问旁人,你怎么了就不敢去老姜家了?” 提起老姜家,活像是那耗子见了猫,腿儿打着颤,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好歹也是她王雅娥的女儿,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呢? 老姜家都是一群泥腿子,没几个读过书有能耐的人,怕他们怕成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沈丹玲被王雅娥严肃逼问的语气吓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我…我以前做错了事情,老姜家的人讨厌我。” “我不想去他们家,去了姜有鱼会骂我的,不仅是她,她爷爷奶奶大哥大姐都烦我,成烦了,看到我都好像吃不下饭一样,啥难听骂我啥。” 沈丹玲经常挨骂心里也是难受的,但是也知道是自己自作自受:“娘~~我承认是我以前不好,被骂也是应该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他们骂我,好像我不管咋努力,都无法扭转他们对我的印象。” “所以…明天我就不去了,免得把小叔的提亲给弄黄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渐渐小了,和蚊子哼哼一样。 王雅娥对着她没有半分出息的脸就来气,她单手抱着小宝,伸手点了点沈丹玲的额头:“你啊你,家里这么多人属你是最没有出息,你咋这么怂?她们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吗?” “你是我闺女,我都没有骂你,你还让人家训,丢不丢人。” 其他人她倒是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的确是丹玲以前做的有些不对。 可对方是老姜家,那她就不能忍了。 什么东西啊,一群没文化的老鳖还敢骂人! “哼,要我看姜家人攀上了老二以后就以为自己成牛逼了,压根没把咱放在眼里,老沈,我觉得他们不是在骂丹玲,而是不把咱大房放眼里,尤其是姜有鱼,她知道自己要嫁给老二,觉得自己是沈家的长辈,就教训起丹玲来了。” “也可能是瞧不上咱们,她想让二房高咱大房一头!” 王雅娥把姜有鱼想的越来越坏,一点人样都没有了。 沈丹玲犹豫了一下:“她这么坏吗?” 有时候觉得姜有鱼很可怕,有时候又觉得她是个好人。 “她可能没这么坏,就是单纯讨厌我罢了。” 王雅娥不置可否:“你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单纯,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有我在,我看老姜家人还敢骂你不成!” 沈荣听了半天没说话,他很少掺和家里这点破烂事。 沈丹玲知道这事儿逃不掉了,心里难受的睡不着觉,夜里山上的老鸹和夜猫子叫了几声,她才慢慢睡着了。 隔天一早,沈家人全部都起了个大早。 荣桂丹和沈国峰换上了干净正式的衣服,荣桂丹穿着深红色的上衣,下面是一条黑色裤子,她很久都没有穿的这么正式艳丽了,沈荣换上了以前的军装,身上虽然没有带什么勋章,单是那双眼睛就让人无法直视。 鹰一样,看着就能猜到他以前在战场上是如何的厮杀,如何的铁血。 沈国峰和荣桂丹准备好了,恰好沈荣进来,沈国峰指着炕上提亲用的大包小裹说:“你把这炕上的东西拎着。” 沈国峰面露为难:“咱家儿子们多,你让我拎着不合适吧?” 他好歹是个书记。 沈国峰一眼看穿他在那里纠结啥:“有啥不合适的,咋的,你是书记就拎不了东西了?我就让你拎着怎么了?” “你拎不拎?” 沈荣还能说啥:“好,我拎着。” 他一个人将炕上十几个包裹全都拿在了手里。 拿好东西大家就出门了,沈沉舟等在外面,他头发特意打理过,穿着白色衬衫军绿色裤子,没什么新奇的衣服款式,只是这身衣服是新的,穿在身上更加的利落有型。 沈沉舟戴了一块手表,算是全身唯一的配饰。 沈冠军抱着儿子毛毛,黄文静跟在后面,她出来后看到沈沉舟,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同样是沈家的人,小叔的容貌和能力都是最强的。 大家陆续都出来了,沈丹玲站在门口冲着里面问:“娘你怎么了?” 王雅娥扶着墙捂着肚子:“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过去。” 她的肚子疼是装的,故意想拖延下时间晚点过去,落老姜家的面子。 荣桂丹站在门外听到了这话:“那你在家里休息会儿,我们先去了。” 沈沉舟也不想耽误时间,他点了点头,领着大家出门了。 一路上碰到不少队里的队员,听说沈沉舟一大家子人去老姜家给姜有鱼说亲,他们怀疑的事情彻底成真了。 不少人纷纷羡慕姜有鱼可以许一个这么好的婆家。 队里东头的小路上,魏招娣昨晚上下山的时候目睹了沈沉舟亲姜有鱼,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大早就去找沈丹玲修复姐妹感情,先去了老陆家,得知了沈丹玲回娘家了,又急匆匆找来了老沈家。 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有了正当理由可以来沈家见到沈二哥了。 可她来了之后发现老沈家没有人,门窗紧闭着,只有西边一间房开着门,魏招娣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有人在吗?” 王雅娥走了出来,认出魏招娣:“你是招娣吧,丹玲跟他小叔去姜家说亲了,你晚点来找她吧。” 王雅娥说的都是魏招娣熟悉的话,凑在一起又不熟悉了。 不,是不敢听懂。 前几天听说他们搞对象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说亲了! 魏招娣脸上的血色被抽去,她心道不行,不能让姜有鱼这个坏女人嫁给沈二哥,她要快点想想办法搅黄这婚事。 可是有什么办法啊,魏招娣手足无措时看到了王雅娥,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形成了。 第123章 桃施粉黛映春光 是了,眼前的王雅娥是沈丹玲的娘,是公社的妇女主任。 沈家的人都有大能耐,女人都比其他人家的女人强,若是让她知道姜有鱼对沈丹玲做的事情,她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魏招娣虽然心里想法多,但是对上王雅娥犀利的目光还是有些顶不住。 她紧张的绞着手指:“大娘,我和丹玲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我知道丹玲有没有把她被姜有鱼欺负的事情告诉你。” “她这个人吧,向来心眼子好,心肠软乎,每次挨欺负了也不说话,为这个想为那个想,就是不为自己想想。” 她铺垫了这么多,王雅娥也来了兴趣。 一来,她这些话里有姜有鱼。 二来呢,这姜有鱼还欺负她闺女了。 当娘的哪有不爱护自己孩子的,沈丹玲支支吾吾不肯说,现在有人说了,王雅娥怎么会不听呢。 魏招娣看王雅娥肯正眼瞧她了,她轻咳了一声,故作心疼的说。 “一开始姜有鱼喜欢的不是沈二哥,她喜欢的是副队长,也就是丹玲的男人陆盛明,副队长不喜欢姜有鱼,拒绝了她,可从那以后姜有鱼就记恨上丹玲了,隔三差五欺负她,骂她,说她是死肥猪,说她身上有味儿,还说丹玲不如早死早超生的好!” “有一次我上工回来,从地里的小路上回家,不小心崴了脚就藏在了草丛里,我待在草丛里歇脚的时候,看到姜有鱼和咱们生产队不知道哪两个男人在一起亲亲我我,她说她来沈家就是为了要钱,反正沈沉舟天天在部队,她想干啥就干啥!” “大娘,姜有鱼这个人真的特别坏,你千万不能让她嫁到沈家,欺负丹玲和沈二哥啊!~” 魏招娣故意给姜有鱼捏造了一些不守妇德的事情。 “对了,她这个人特别懒,在娘家的时候就懒,姜家不是好人家,他们家的人不让女人干活,他们家的女人赚工分少,干活少,听说姜有鱼都不会打猪草,不会洗衣服做饭。” “你没见过她,她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讨好男人,一点都不寻思正经过日子。” 这点她说的就是事实了,姜有鱼太不会过日子了,谁娶了她擎等着家破人亡吧。 魏招娣说的自己都信了,仿佛姜有鱼真的去偷人了。 她一口气讲了不少坏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就是舌头有点干。 说完她朝王雅娥看去,觉得王雅娥一定生气了,哪知王雅娥面色如常,绷着脸,让人看不出喜怒。 王雅娥知她说完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出门了。” 说着从砖头窗台上拿起了大铁锁,在农村这就是要出门锁门了,外人不能留在院子里。 魏招娣是会看眼色的,眼角都飞出了笑意,王雅娥一定更加讨厌姜有鱼了! 她现在这么急着出门肯定是去找姜有鱼麻烦,搅黄婚事去了。 魏招娣扮巧装乖:“大娘你忙吧,我先回家了。” 她麻溜的走了,走到拐角偷偷藏起来,打算等会儿去老姜家门口看热闹。 王雅娥面色不明的将门锁上出去了,她把钥匙揣到兜里,凭借着印象里的路去老姜家。 路上碰到了几个生产队面熟的婶子。 “主任回来了。” “你们家给姜二丫头提亲吗?” 婶子们问。 王雅娥平时就是给基层妇女同志解决问题的,工作习惯让她会停下来聊两句,问问现在队里有没有打媳妇儿,虐待婆婆,扔小闺女的行为。 外面大队的事情她都管,自家大队肯定业管。 她停下来和婶子们聊了起来,婶子们回答了王雅娥的话。 “咱生产队都好,就是东头老孙家的媳妇儿想改嫁,守寡八九年了,把小叔叔伺候大了才要改嫁的,但是她婆婆死活不同意,说她放荡,可我们都看在眼里呢,那媳妇儿可好了,对他们家那是真心实意的。” 王雅娥颔首:“行,我等会儿抽空去走访。” 队里的吴大娘和陈奶奶有点沾亲带故的,有些事情沈顺才个大男人不好处理,但是王雅娥好处理啊,她拉住王雅娥告状。 “主任同志,咱队里没有那么多腌臜事,但是咱队里有个黑心肠的婆娘魏招娣,她往老姜家井里投毒,想害我们全生产队的人都没有水喝,她还偷陈奶奶家的肉,陈奶奶家的肉是姜二姑娘让出来的,就被魏招娣惦记上了,魏招娣半夜偷肉,成可恨了!” 吴大娘说着拧了一把鼻涕甩地上了,说到魏招娣她恨得牙根都痒痒,几天都吃不下饭的那种。 王雅娥蹙起了眉:“她去偷肉你们怎么知道的?抓到了?” 另一个婶子说了:“抓到了!姜二姑娘养的那条小土狗给抓到的!” “小土狗把魏招娣给咬到屎坑子里去了,魏招娣从屎坑子里爬出来还抓着那块肉呢!还给吃了!” 王雅娥皱起眉,忍不住有些反胃。 她刚刚就感觉到了魏招娣不对劲,她说是丹玲的朋友,提起姜有鱼的时候没有什么愤恨不平,反而都是嫉妒,她天天和女人打交道,魏招娣到底是为了丹玲出气,还是为了自己喜欢老二不得来利用她,她心里是有数的。 令她意外的是,姜有鱼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好事? 虽然娘家不咋地,但是能有这种精神的女同志还是很难得的。 王雅娥安抚了她们几句离开了。 早她出门的荣桂丹和沈沉舟几人都已经到老姜家喝上茶叶水了。 茶叶都是粗茶,泡在碗里有股苦涩的感觉,确实农家舍不得给自己喝,贵客登门才拿出来的好东西。 沈国峰没有嫌弃,喝了半茶碗。 毕竟是未来的老二媳妇儿给泡的,让他喝一壶都行。 沈家来提亲,姜有鱼换上了沈沉舟给她买的那套粉色上衣,白色裙子,头发编了一个辫子垂在左侧肩膀上。 她只是换了身衣服,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却美的出尘,好似澳白的珍珠,内敛珠华,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沉舟进门后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从姜有鱼走进来以后,他的眼睛就黏在了姜有鱼的身上。 沈国峰喝了半碗茶,眼睛微微一扫,看到沈沉舟盯着姜有鱼看,心里冷哼了一声。 瞅瞅这没出息的样子! 第124章 请插刀沈丹玲 沈家没见过姜有鱼的这回都见过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姜有鱼长得真好看! 怪不得能让眼高于顶,不屑于女人的沈沉舟动了凡心。 嘎妹抱着水碗,咕噜噜喝光,眼睛里带着小星星:“小奶奶抱抱!” 小奶奶好好看呀,嘎妹好喜欢。 陈秀婉嘴角微抽,把嘎妹伸出去胖嘟嘟的胳膊压了回去:“抱什么抱,你小奶奶那么瘦怎么能抱得动你。” 胳膊都快赶上人家的粗了,她都不好意思看姜有鱼。 一天天比她爹都会稀罕小姑娘。 “小奶奶你抱抱我,我比嘎妹瘦!”毛毛仰起头,头上那缕小呆毛也跟着翘了起来。 姜有鱼左看看右看看,给荣桂丹倒了一杯水放下后,颇有些为难,两个小孩子先抱哪个?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沈沉舟不悦的开口:“你都多大了还要抱?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呢?” 毛毛委屈的不行:“我才四岁不到五岁…也不是很大。” 他心里不服气却不敢违抗小爷爷的话,抱着胳膊拧过头,死活不看姜有鱼了。 嘎妹眼睛更亮了:“嘎妹才三岁,可以要抱抱!” 沈冠杰也知道自家闺女那德行,怕惹了小婶子不高兴,抱歉道:“小婶儿你不用管她,她就是说笑的。” 真是的,这孩子一天天就不听话,比男孩儿还淘气。 姜有鱼和嘎妹对视了一眼,嘎妹胖嘟嘟的小脸,穿着小红衣服,皮肤雪白的,头上顶着两个小揪揪,眉心还点着小红点,跟年画上的小福娃一样。 她虽然有点胖乎乎的,但是身上的肉又白又软,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姜有鱼忍不住走过去:“没事儿,我就是长得瘦,平时也去队里赚工分的,力气大,给我抱着吧。” 陈秀婉不好意思的笑笑,把嘎妹递过去。 嘎妹碰到姜有鱼的胳膊就忍不住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姜有鱼的脖子,肉乎乎的脸蛋在姜有鱼脸上蹭来蹭去,像个撒娇的小狗狗。 陈秀婉揉了揉酸涩的胳膊,心里为姜有鱼捏了把汗。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凉意,寻着凉意的源头看过去,发现小爷爷眯起眼睛看着她闺女。 若不是人多沈沉舟一定会把嘎妹这个小屁孩抓起来扔开,他还没那样蹭过他媳妇儿的脸呢。 等婚后的,他也要试试看,蹭蹭姜有鱼的脸是一种什么感觉。 田翠苗和姜家人看到沈家的孩子都这么喜欢姜有鱼,面上不显,心里松了口气。 唯有姜兴军和杨兰,他们眼巴巴的站在门口,连凳子都没有,杨兰和姜兴军头发没梳脸没洗,姜兴军脸上还带着伤,跟火车站的讨饭的叫花子一样。 杨兰艳羡的看着姜有鱼身上的衣服,她在外面上过班,知道啥东西好啥东西不好,姜有鱼衣服的料子真是绝好啊。 肯定不是老姜家人给她买的,沈沉舟对姜有鱼真好。 杨兰心里很是不高兴。 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们过得好。 心里难受。 沈家这边倒是还好,大家除了惊讶于姜有鱼的美貌,对于姜家也挺意外的。 同样是农村人家,姜家收拾的妥帖。 院子里头没有多余的石头筷子,打扫的非常干净,园子里都没有土疙瘩,全被砸开了铲成垄,房子也是用黄泥土混着稻草盖的,但是窗子擦的亮堂堂,屋子墙上贴着报纸,炕上铺着麦秆栓的炕帘,处处都透着穷,但是处处都亮堂! 而且沈家人进来的时候,看到姜家男人在院子里干活,有在院子里打土疙瘩的,还有挑水浇地的,有在房顶上补房顶的,根本不需要女人上手。 姜家小辈的女人和媳妇儿们也没有饿的面黄肌瘦,养的不算胖,但看着都健康。 这就证明姜家是个家庭和谐的家庭。 结婚不单单的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沈家人自是不希望碰到一户贪得无厌,奸懒馋滑的亲家。 如此看,就是穷了一些,还算可以。 黄文静也松了口气,她娘家就不富裕,但是看起来比姜家好多了。 同样是老沈家的媳妇儿,她家比陈秀婉家里矮了一头,不希望来个媳妇儿家庭比她家好。 姜家这么穷,让她也能抬起头一些。 一屋子的人心怀各异,但终归是朝着好的方向想的。 田翠苗是个善说的,平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参加扫盲班学过字,也讲道理,不是只知道刨食带孙子的老太太。 她虽然不会说那么多讲究话,但是农家人总结出来的土道理,还能和荣桂丹和沈国峰交流到一起去。 大家乐呵呵的喝了会儿茶叶水,荣桂丹从怀里掏出来几张红纸:“这是我们找人看的几个好日子你们挑挑,今个儿就定下来一个婚嫁的好日子。” 大家好奇的看过去,连杨兰和姜兴军都伸长了脖子去瞅,唯有沈丹玲把自己藏得死死的……她躲在沈冠杰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已经感觉到了…… 姜家的人不停的在看她,眼神带着十分强的挑剔和压抑感。 她最近可没有做什么错事啊! 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踩死! 姜家人的确看了她好几眼,只不过使出吃奶得劲没有忍着罢了,他们想的是,二丫头说亲的大好日子一定要忍住了,千万不能骂,不能二丫头说亲的好日子给毁了! 两方都在拼命拉扯,像是扯了一根橡皮筋往相反的位置拉,努力的离对方远一点,再远一点,但是橡皮筋扯到头了,大家都扯不动难受的不行,又怕松手了橡皮筋误伤到别人。 所以只能用力拉着,一刻都不敢放松。 炕上放着三日子,田翠苗比较中意来年一月,和来年三月。 沈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他看着三个日子皱起眉,怎么都这么晚? 现在才八月份,最快也得五个月后结婚。 田翠苗想了想,拿起三月的红纸看了看:“就这天吧。” 荣桂丹也觉得不错,笑着点头。 日子就这么定下了。 沈沉舟:“……” 得,日子又往后推了俩月。 日子刚选好王雅娥就来了,她往屋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姜有鱼,心思沉了沉,怪不得能让老二下凡,这模样是真好。 张秀芬看她来了,连忙站起来:“亲家快来这边坐。” 屋子里的地方就那么大,坐着站着空地方不多,姜有鱼抱着嘎妹往沈沉舟的地方凑了凑,没等她去打量沈沉舟的打嫂,脑袋里响起了电流的声音。 系统语气有些底气不足:“宿主请接任务,插刀沈丹玲使她上进,当上生产队妇女干事,任务完成奖励50积分。” 第125章 王雅娥自愧不如 姜有鱼:“……” “这就是你送我的订婚礼物?” 还挺刺激的呢!~ 看到姜有鱼想要刀人的笑容,系统倍感冤枉:“不怪我啊宿主,剧情走向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有时候也是临时加的,宿主,你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个任务,沈丹玲重生后只知道顾全小家,完全没有撑起整本书的意思,心中无大爱,无奋斗目标,成为一名优秀的妇女主任是沈丹玲至关重要的一步。” 姜有鱼懂了,但是她并不想懂。 “知道了,只要不是做任务就行。” 系统沉默了。 姜有鱼又懂了。 “别告诉我今天就有任务?” 系统哼哼唧唧嗯了声,它感觉到姜有鱼生气了,意识觉得宿主有些矫情,行为是不敢犯贱的。 它觉得得做点什么。 打分前,它不能得罪宿主… 系统高能智商灵机一动,找了个电视剧学了下,它嘤嘤嘤了几声:“宿主我最喜欢你了,你不能生我的气,你要是生气我是怕要死的,嘤嘤嘤~~” “你那么冷漠的表情,真真是要吓死人家了~~嘤嘤嘤~~” 那一声声电子嘤嘤嘤,好像指甲盖刮黑板,小刀刺铁片,半夜磨牙的声音……姜有鱼额角白皙皮肤下的青筋猛地跳了跳。 姜有鱼闭上眼睛:“好了,我原谅你了。” 真是要吵死人啦! 没有女人的嗓子还要学女人撒娇,它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系统:“!” 嗷嗷嗷,宿主竟然吃这套,它学会了! 以后就用这招对付宿主! 沈沉舟注意到姜有鱼出汗了,他将嘎妹抱走递给沈冠杰:“管好你的胖丫头。” 嘎妹听到胖丫头三个字怨念的瞪了一眼沈沉舟,捏着自己胖胖的胳膊,不满的嘟起嘴:“嘎妹一点都不胖。” 王雅娥坐下了,第一眼就朝着姜有鱼看了过去。 这就是老二的媳妇儿… 沈丹玲看她娘来了,腰杆子支起来一些,爹是公社书记,平时很多话不能说,但是娘就不一样了,娘是疼她的,有娘在谁也不能欺负她。 昨晚上提起姜有鱼,娘都要替她撑腰呢。 她娘来了,今儿要是有不长眼的一定会吃教训的! 沈丹玲天天被骂,爷爷奶奶不向着她,男人还没有彻底信任她,重生回来这么久,她每天都在减肥,啃白菜叶子,吃土豆泥,做蕨根粉,吃的贼少干的贼多。 人饿了就容易心情不好,心情不好还要挨骂,导致她时间长了憋久了,也想找个发泄口,或是可以替她撑腰的人。 而王雅娥,就是可以替沈丹玲撑腰的人。 王雅娥上下打量着姜有鱼,心里的诸多不满在看到姜有鱼那张脸的时候,都消退了。 无疑,她看到标志的,心肠又好的女同志,她就没办法生气。 那种从目光深处散发出来的欣赏和喜爱同嘎妹如出一辙。 陈秀婉坐在旁边看的真切呢,婆婆挑剔的目光变成了稀罕的目光。 她算是明白自家闺女随谁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王雅娥和姜有鱼对视上,姜有鱼都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没成想对方带着满满的善意看着她,给她弄个手足无措。 荣桂丹看出老大媳妇儿见人有了改观,做了个牵线搭桥的人:“有鱼啊,这是你大嫂。” 别人对她没有恶意,姜有鱼也不会故意找茬,她眉眼弯弯,浅浅一笑,笑容如同江南飘落的雨丝,轻轻柔柔。 “大嫂。” 姜有鱼的声音软绵好听,声线干净,人看着更是干净善良。 王雅娥愣了下,随后灿烂的笑了:“好好好,大嫂今天出门有点难受来的晚了,你不要介意啊!~” 这老二眼光还真不错,她一开始听姜家二丫头是个村姑,家里没钱,也没咋念过书,幻想了一个土了吧唧没有文化的女人,见到真人了,王雅娥觉得这人面相好。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来的路上听说了姜有鱼一系列的好人好事行为,她觉得姜有鱼是个积极向上,思想健康的好同志。 长得好心肠好,倒是比很多家境好却骄纵的女人强。 姜有鱼笑着摇摇头:“不介意,我给你倒水喝。” 沈沉舟对王雅娥的变脸并不感到意外,有鱼是个让人看着就会喜欢上的小姑娘。 王雅娥对姜有鱼满意,让姜家人彻底吐出口浊气,气氛逐渐攀升,更加融洽。 大家继续讨论结婚的细节。 姜家日子虽然过的穷,但是对姜有鱼的婚事丝毫不怠慢,田翠苗甚至说出了:“彩礼钱都是给小两口过日子的,我们不要求你们给多少,给多少都是给小两口,都是对他们的祝福。” 姜红军他们点头,张秀芬和葛大玲没有异议,对于她们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沈家人看姜家的眼光立马不一样了。 连沈荣和王雅娥都愣住了。 现在队员们过的多苦啊,姜家还是队里的穷困户,他们家人口多,基本都在大队里面朝黄体背朝天赚工分,工分工分,这就是姜家人的命根! 不说外人,沈家人也都做好了姜家人会趁机要一笔,谁知,人家一点不要,好像还有点愧疚不能给姜有鱼添点陪嫁。 这…… 王雅娥想到自己来之前的偏见,脸臊的生疼。 她娘家条件可以,但是也要了沈家几块钱的聘礼,冠杰媳妇儿娘家也还行,但是也要了两百块,冠军媳妇儿更不用说了,黄文静娘家虽然比姜家强点,但是和沈家比那还是穷,加上她未婚先孕,为了把婚事敲定下来不麻烦,沈家直接给了五百块。 王雅娥扫了眼黄文静,其实也就是想到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没啥别的想法。 她有点重男轻女,黄文静为他们老沈家生了长孙,她看在孩子面前也不会为难她。 但黄文静就不这么想了。 她咬住嘴唇,觉得自己不应该回来。 老姜家人什么意思啊? 装什么清高啊? 穷就大大方方拿呗,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装一把,以后过上日子缺点啥,还不是要指望着老沈家。 他们装不要紧,让她婆婆都给她冷眼看了。 黄文静心里非常不爽,低下头红了眼眶,她有预感,姜有鱼嫁过来肯定要为难她。 第126章 有鱼请插刀 沈国峰皱起眉:“你们日子不好过,我们能帮扶点,肯定会帮扶一些的。” 黄文静将眼泪逼回去,哼,已经装了一次了,这回姜家人肯定装不下去了吧。 这么好的机会她就不信有人会拒绝,就算有,她也不觉得会是日子过的还不如她娘家的老姜家人。 姜大河平时不爱说话,就喜欢捣鼓一些电器,或者构造复杂的东西,平时也不会像大哥二哥一样会照顾妹妹。 他却第一个站了出来,因为不善言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他脸红的发烫。 姜大河攥紧手,紧张的开口:“我们不需要!” “我们姜家再穷也不会用嫁女儿的钱,有鱼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是她对我好,把我当亲哥,有啥好东西都留给我吃,我把她当亲妹子,姜家虽然穷,但是人多,我们有的是力量,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姜大川:“大河说的对!穷但是我们没有饿死,我们想娶媳妇儿就靠自己的能力去赚。” 身为亲哥哥的姜大山早就红了眼眶:“有鱼以后嫁过去不要想着把好东西往家里搬,嫁出去后就要过你们自己的日子,什么事都要顾好自己的小家,家里有哥哥们在,不用你惦记。” 妹妹要嫁出去了好难受,可是大哥还得装坚强。 田翠苗满意的点头:“不愧是我们姜家的好小子,有志气!” 沈丹玲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他们家里人感情真好,明明都是好人,都是大方的人,为啥对她就那么小气呢? 难道是她做的还不够好吗? 荣桂丹和沈国峰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团结友爱的家庭,怪不得姜二丫头这么善良,怪不得她家丫头养的都好,原来是家里人好。 沈国峰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说的好!” 说是这么说,到时候他们还是会给的。 沈家不差那点钱,对于难处的亲家都给了,对姜家他们肯定更加毫不吝啬。 也不是他们故意区别对待,而是人不一样,不能用同样的办法。 黄家贪得无厌,他们给多了,经常给,渐渐胃口就被养刁了,斗米恩,升米仇。 姜家思想正派,勤奋努力,帮助他们过的更好,不仅可以让老二媳妇儿高兴,还可以让亲家日子过的好,对姜家,对沈家都好。 王雅娥率先鼓掌,打心底的佩服:“如果咱们公社下的小队都像你们这么想,我们的工作就好做了。” 姜有鱼在旁边听的酸了鼻子。 何德何能,可以在这个年代碰上这么开明的一家人! 沈沉舟主动拉起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姜有鱼吸了吸鼻子对着他笑了下,笑容似乎在说:娶了我这么好的媳妇儿你就知足吧。 沈沉舟目光沉溺着宠爱:嗯,知足。 千金不换,什么都不换。 当然,在场的也有几个傻了的,气着的。 黄文静没想到这家泥腿子竟然还不松口,她心说真的太能装了,哼,等以后姜有鱼嫁进来伸手往娘家要钱,她可要说道说道了。 她毕竟一口气生了个大胖儿子,沈家的长孙呢。 她虽然比姜有鱼小一辈,但是年纪比她大,还比她会生儿子呢。 也算是有点脸面,有事的话是可以说姜有鱼几句的。 她挑剔的打量着姜有鱼的身段,看她小腰细细的,屁股也不是很大,发自内心的鄙夷了一下,一看就生不出儿子,八成连闺女都生不出来。 诶呀,沈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只能交给她了呢~~ 有时候想想还有点烦呢,一口气就生了个儿子的她,娘家虽然没有钱,但是她就是比很多女人争气。 沈沉舟感受到黄文静的打量,拉着姜有鱼的手把姜有鱼护到身后,警告的看了黄文静一眼,黄文静弱弱的移开目光。 除了黄文静心里不服气,更不服气的就是姜兴军和杨兰了。 这俩人快被气吐血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竟然啥也不要! 我的妈,我的老天爷啊! 怕不是一家傻子吧,脑子里是不是都缺根弦? 沈家那么有钱,人家也说了给钱,你竟然不要,要不是昨天姜兴军挨打吃住了记性,他现在高低把他们骂醒了,再从沈家要五百块嫁妆钱。 杨兰阴沉着脸把姜兴军拉走了,一路走到了房东头。 杨兰站在墙根下阴凉地方下,手扶着腰:“老三呐,你爹你娘没出去见过世面,把你兄弟们也带的不会过日子了,现在有菜不归咱们管,但是咱不能不为自己打算,这样……” 杨兰贴着姜兴军的耳朵说了几句。 姜兴军听后给她竖起一根大拇指:“等咱家那赔钱货和白玉生结婚了,我就去办。” 杨兰点头。 姜兴军摸了摸杨兰的肚子,余光看到院门前面的路上来了个女人,女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手里牵着一个六岁的胖小子。 “这娘们谁啊?” 杨兰眯起眼睛看了看:“好像是老孙家的媳妇儿,她咋来了?” 孙家媳妇儿朱兰领着儿子走进来,她穿的衣服很脏很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花白,面容十分憔悴,倒是她手里的孩子干净胖乎。 朱兰娘俩进屋了,朱兰进屋就冲着王雅娥磕头了:“主任求你救救我,我十七岁嫁给我男人,二十三岁生了儿子孙九斤,九斤一岁他爹没了,从那以后我就伺候公婆照顾孩子,但是我最近碰上了真心待我好的男人,我想改嫁,我婆婆不同意,天天打我,还威胁我要是敢改嫁,就把我抓起来,我想问问你改嫁真的会被抓起来吗?” 姜有鱼蹙了下眉,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妇女主任在这个年代并不受重视,大队里一直空着这个位置,导致一些妇女同志受欺负也没有人帮忙。 她们生产队这样,其他生产队也这样。 怪不得要让沈丹玲当妇女主任,作用在这儿啊。 王雅娥了解了前因后果,一巴掌啪在炕上:“咱们生产队的妇女主任是谁?” 田翠苗知道:“老徐家三闺女嫁人了,咱们生产队没有妇女主任。” 比起其他职位有实权受重视,妇女主任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男人们不服气,上了年纪的女人也不认那个男女平等的理儿。 王雅娥呵斥:“简直是胡闹!” 她知道妇女主任是有难处的,生气的同时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闺女沈丹玲:“丹玲啊,妇女主任不能一直空着,以后你来做吧。” 沈丹玲不想做,那是个累人的苦差事,她不想干妇女主任,她更想借着记忆和经验去经商赚钱,当这个年代的弄潮儿。 “娘我不想做妇女主任。” 系统:“宿主快上啊,该你插刀了!使劲插,这什么女主啊,一点女主意识都没有!” 第127章 挑拨离间 姜有鱼冷笑一声:“有些人天天说要为大队里面做贡献,也没看到她做什么贡献,我看怕是知道自己完不成,故意退缩吧。” 姜有鱼刺激了沈丹玲一番,末了还不忘给沈丹玲一个轻蔑的眼神。 “二姐你睡傻了?沈丹玲能为大队里面做什么贡献?她不去外面偷人就不错了,你还指望着她有思想进步吗?” 姜有菜嗤笑了声:“她除了吃和睡还会啥?” 姜有鱼心里默默地给姜有菜比了个赞,好妹妹,没有让姐姐一个人孤军奋战。 在未来婆家人面前说人家的一份子,还是挺为难她的。 虽说这事儿干了也不是一次两次,稍微微有点免疫了。 讲义气的可不只有姜有菜,姜有米对沈丹玲的鄙夷更甚:“沈丹玲不适合做妇女主任,她自己妇女德行都不够,她做妇女主任岂不是会带坏全生产队的风气,说不定还会给咱大队抹黑呢!” 姜家人齐齐点头,觉得此话说的非常对。 沈丹玲再次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心里很不平衡,从不想做变成了我必须做,必须做出点样来让你们看看,我以前犯了错但是现在可以改! 沈丹玲不服气的走出来,鼓起勇气站在姜家人面前反驳道:“我做错事我认,但是我前段时间刚刚带领大家做蕨根粉,我救了好多人,你们难道没看到吗?” 王雅娥将姜家人的嫌弃和沈丹玲的变化看在眼里。 为人父母就是这样,有时候自身不完美,却想让自己的子女成才。 王雅娥亦是如此,比起沈丹玲受到的言语攻击,她的改变比那些攻击来的更加珍贵,多听听批评是好的事情。 姜家人只是批评她,又没有说别的造谣她,在王雅娥看来这就很好了。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公公婆婆还有老二明明知道姜家人对丹玲不好,还要和姜家做亲家的原因了。 王雅娥板起脸:“丹玲你怎么说话呢?自己做错事就要认错,别人批评你几句怎么了?别给我摆委屈的模样,你自己做得好谁也不会说你。” 沈荣今早上从老爷子和老太太耳朵里也多少听到了一些自家闺女做的事儿。 女婿没和他们告状,不代表他们会装聋作哑。 他本想着晚上找时间教训沈丹玲,现在看来,她对自己做的错事一点都没有正确认知。 “沈丹玲!今天是你小叔相亲的日子,我不管你有多少难受不服气都给我忍着,给我反思!” “人家说错了吗?你自己把外男领到家里,还想收拾包袱和人家跑,你还有理了?弄蕨根粉救了几个人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吗?功过是不能相抵的!” “你做错事了,给旁人留下了坏印象,人家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和你做了多少好事没关系,更何况,是你不想当妇女主任,是你自己作风不好,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过来,给大家伙儿道歉!” 沈丹玲也只是小小的不服气一点点,被骂了一通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爹娘说的没错,是她自己德行有亏,别人不信任是正常的。 怪她自己自大,觉得做了点好事就可以让大家都认可她,可以抹杀以前做的所有错事,获取大家的喜爱。 是她错了。 沈丹玲握拳,她决定了,这个妇女主任非她不可! 或许只有让大家看到更多的改变,看到她帮助很多妇女同志,旁人才会真的接纳她。 沈丹玲先是给姜家人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了,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 她直起身子,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光:“但这个妇女主任我做定了,我要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可以!” 姜有鱼笑了,笑她的不自量力。 “你可快算了吧,你要是能把妇女主任干好,母猪都能上树了。” “别吹牛了,省省力气不如回家多生几个孩子。” 经过这么多次交锋,姜有鱼知道沈丹玲的痛点在哪里。 一,受不了刺激,激将法对她百试百灵。 二,作为重生人世,接受过后世的进步思想的熏陶,最不喜欢别人把她定义为只会带孩子生孩子的家庭主妇。 姜有鱼此法果然有用,沈丹玲气的跳脚,指着姜有鱼脸憋得通红:“你少瞧不起人了,你等着,我一定会把妇女主任干好的,干不好我以后就给你端屎端尿!” “我……我给你当丫鬟,我伺候你一辈子!” 谁说女人只能生孩子带孩子了,她偏不做那种女人,她要做成功女人,可以为社会做贡献的女人,她要证明女人不输于男人! 沈丹玲恨不得现在就做出个成绩来证明自己,她刷的看向朱兰:“孙家嫂子你现在就带孩子跟我走。” 她撸起袖子:“你婆婆对你不好,阻止你改嫁是吗?走,我现在就给你解决问题去。” 朱兰被沈丹玲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不确定的看了看王雅娥,王雅娥对她点了下头,她这才半信半疑的站了起来。 沈丹玲是公社妇女主任的女儿,说不定她也会解决妇女问题呢。 朱兰领着儿子对着在场的一顿道歉后,跟着沈丹玲走了。 沈丹玲走了,田翠苗死死掐着波棱盖的手才松开,特娘的,差点没憋死她。 小辈们说几句就说了,若是全家都骂了,和沈家不好交代呢。 为了缓解尴尬,田翠苗商量着留沈家吃午饭的事儿。 容桂丹特意挑不是饭点时候来的,现在在大家日子过得都苦,她们不能留下来打秋风,不管姜家人怎么挽留,沈家人还是走了。 姜有鱼把他们送到门口,沈沉舟捏了捏她的手最后离开。 回去的路上黄文静脸色不咋好看,回家后抱着毛毛去了王雅娥那屋子:“娘,老姜家人也太没把你放在眼里了,当着你和爹的面就骂小妹,小妹虽然做错了事,可她已经改了啊,他们骂小妹不就是骂你吗?” 王雅娥喂毛毛喝水的动作一顿:“你从哪儿听出来他们骂我了?” 第128章 好东西都是她毛毛的 黄文静被问愣住了,大事上她拎不清,也不是很会看人的脸色。 家婆又是干部出身的,面无表情的时候让她更是摸不到头脑:“她们骂丹玲不就是骂你吗?” 王雅娥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因为工作原因,她和老大老二并没有住在一起,她也不是一个善于和别人交心谈话的人,平时看在毛毛的份上,她有好东西会多给老大媳妇儿。 老大媳妇儿性格就马马虎虎,她不喜欢也不讨厌,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人就是这样,没有引头的时候不会想很多,刚刚黄文静一番说辞另王雅娥非常不喜欢,她不喜欢别人干预她管孩子,更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 可巧,黄文静都占了。 “老大家的,我刚刚训你妹妹的话你是不是没听到?” “你妹妹做错了事,我不想纵容她,你现在和我说姜家的不是,岂不是想让你妹妹和我都觉得姜家人说错了?然后纵容她做出更多的错事?” 王雅娥这回情绪表达的够清楚,黄文静有些慌了,她挤出一抹笑容:“娘我错了,我说错话了。” “毛毛你快哄哄你奶奶。” 毛毛在家里被黄文静调教的非常机灵,知道爷爷奶奶有钱,爷爷奶奶还不止他一个孙子,有嘎妹要和他抢东西,他要把爷爷奶奶哄开心了,家里的好东西才可以都是他的! 毛毛立马不吃桃酥了,抱着王雅娥的脖子撒娇:“奶奶不生气,毛毛给你背诗,我还会儿歌呢!” 王雅娥的火气被毛毛说的降下去一半,算了,黄文静虽然不争气,但是把孩子教育的还不错,没有养歪了性子。 “好好好,我大孙来和奶奶说都会背什么啊?” 毛毛咯咯的笑了:“毛毛会讲《王二小》的故事……” 毛毛一连背了五首诗,又讲了两个故事,王雅娥才不生气了。 黄文静看王雅娥情绪稳定了,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些诗和故事都是她故意教的,沈家注重教育和家风,她故意让毛毛记住了一些有典故的诗和故事,为的就是让毛毛表现自己。 实际上毛毛除了会背诗和那俩故事什么都不会。 黄文静觉得自家儿子以后肯定会继承家业的,沈家家大业大,听冠军有次喝醉了说,小叔好像私下里赚了不少钱,在京城里买了好几个四合院。 说起这个黄文静不免有些心慌。 以前她夜夜都能睡的安稳,觉得小叔的就是毛毛的。 毛毛有四合院,有小叔的照顾,哪怕大字不识他也可以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可现在… 小叔要结婚了。 从打得知小叔结婚后她夜夜都睡得不好,有几次还梦到小叔把自己的东西都留给了自己的孩子。 黄文静每次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她毛毛的好东西就让别人抢走了! 到时候没有人会帮她,就算是家婆也不会,家婆就是嘴上严厉,实际上官架子大,不会舍下身段帮毛毛争的。 哪怕毛毛是沈家的长孙,也可能继承不了所有的好东西。 黄文静越想越慌,她隐隐有个念头,一定不能让小叔有孩子。 …… 下雨后一连几天老天爷心情都不错,雨水给的足,竟然天天下了,不出几日连河道都涨了。 龟裂的大地合了缝,生命坚韧的小草从地下钻出来,绿意再一次覆盖了山脊。 雨下多了除了有高兴的事,也会让人苦恼。 像姜家房子在高坡上的比较好,地势低的人家被雨水冲了好几次,陈奶奶家的房顶都塌了三个屋子。 田翠苗得知此事,将家里人都叫了过来,当然,没叫杨兰和姜兴军。 姜红军在后园子放水呢,后园子有几处土被冲开留下几个小河洼蓄了好多水,他把墙扒开一块放放水。 姜红军手里拎着耙子:“娘你叫我们来干啥?” 田翠苗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做下一个决定:“你们把陈奶奶接过来吧,她一个人住在那破房子里不安全,老太太吃不了多少东西,人家自己也有粮食,咱给她一处安稳住所,平时帮她做口饭就行。” “咱受了黄娘娘太多神通,不能不积德啊。” 姜老爷子跟着点头:“你们奶奶这话说的对,陈奶奶是烈士家属,咱能帮就帮。” 不能让人九泉之下不能安心。 姜有鱼没想到奶奶还有这样的觉悟和善心:“奶我等下去接陈奶奶。” “我们也去!”姜家三兄弟跟着站了出来,外面雨水湍急,他们不能让妹妹自己过去。 姜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同意了。 田翠苗很满意:“去吧。” 姜有鱼换上了家里唯一一双雨靴和哥哥们下山了,半路路过沈家,在院子里踩水玩的嘎妹看到姜有鱼高兴的叫住她:“小奶奶!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奶奶!” 姜有鱼听到了嘎妹的声音就知道是在叫她,她回身对姜大山他们说:“大哥你们等我下,我去看看嘎妹。” 姜大山看了眼天色:“有鱼我们先过去帮陈奶奶收拾东西,你等会儿过来找我们。” 姜有鱼想想也行:“好。” 她转了个弯去沈家,打开沈家院子的铁门走了进去,她一把将嘎妹抱起来,眼睛不由自主的向沈家屋里看去。 说来也挺稀奇的,最近沈沉舟在家都没过去找她。 自打确定了婚事以后,姜有鱼时不时就会想起他,姑娘家脸皮子薄不好意思过来问怎么回事。 嘎妹不高兴的嘟嘴:“你在找我小爷吗?” 姜有鱼:“你小爷爷在家吗?” “嗯。”嘎妹抱住姜有鱼的脖子,忍不住用脸蛋去蹭姜有鱼的脸。 “小爷爷最近在扒炕呢,白天扒晚上扒,昨天他把太爷爷惹生气啦,太爷爷拎着拐杖去教训他呢!~嘿嘿嘿……嘎妹知道小爷爷为什么要扒炕。” 扒炕? 好端端的扒炕做什么? 姜有鱼被勾起了好奇心,抱着嘎妹往沈家屋里走去:“小家伙你别卖关子,快告诉我为什么要扒炕?” 嘎妹伸出胖嘟嘟的手指戳着肉乎乎的下巴,在上面戳了个坑:“小爷爷说,娶小奶奶要换一张大床,和小奶奶一起睡!” 第129章 和三岁小孩儿比吃醋 嘎妹自是童言无忌,就是这话给姜有鱼听了,站在沈家门口闹了个大红脸。 三岁孩子能知道啥,肯定是大人说她跟着学会的。 沈沉舟怎么这样,嘴上没有把门的什么都说啊。 屋内,荣桂丹听到门口的说话声打开门出来了,看到姜有鱼立马就笑了,招呼她进屋:“有鱼丫头是来给老二过生日的吗?” 今天是沈沉舟生日? 姜有鱼空着爪子来的,怀里抱着人家沈家的嘎妹,尴尬的站在门口。 “我不知道是他生日,他也没和我说。” 荣桂丹笑了,撩开门帘子让她进屋说话:“他是个大男人不寻思过生日庆祝,往年都没在家里,就今年处对象了经常回家,赶巧能给他过个生日,你快进来。” 无法,姜有鱼只能进来坐会儿。 屋子里后面有个厨房,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白色的水汽顺着没关的门飘了进来,有白米面的味道,还有卤肉的味道。 姜有鱼抱着嘎妹和荣桂丹进了里屋:“沈叔叔。” 她和沈国峰打了声招呼,现在已经可以自若的叫沈国峰叔叔了。 沈国峰对小年轻脾气稍微好一点:“来了,坐下。” 姜有鱼抱着嘎妹坐在了靠墙的椅子上。 嘎妹美滋滋的坐在姜有鱼腿上,小脚丫一晃一晃的,还从兜兜里摸出了一块水果糖放姜有鱼手里,现在的糖大多都是散装的没有独立包装,绿色的糖球带着白色的花纹,像个小皮球一样。 “小奶奶吃糖,我们偷偷吃,不告诉毛毛哥哥。” 小丫头嘴里也塞了一个,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满眼的喜欢。 姜有鱼想说不吃,小丫头鬼精灵的抬起手,咻的一下把糖球放到了姜有鱼的嘴里。 甜滋滋的糖球滚到了姜有鱼嘴里,她立马含住怕糖球掉下去浪费了,含糊不清的道谢:“谢谢嘎妹,嘎妹真乖。” 嘎妹眯起眼睛哼哼的笑出声,指着肉乎乎奶嫩嫩的脸蛋说:“那你亲我一口。” 姜有鱼被逗得笑了,低头亲了她一口,夸张的说:“嘎妹好香啊,奶呼呼的呢。” 荣桂丹倒了一杯茶放姜有鱼手边,她和沈国峰对视了一眼,老两口对姜有鱼更加满意。 他们自是阅人无数的,稍微一看便知道姜有鱼是个心地善良,思想有觉悟的女同志。 她对嘎妹的喜欢不是装的,不是重男轻女的好丫头。 嘎妹被姜有鱼亲了一口,觉得小奶奶比糖球还要甜! 后厨房,陈秀婉听到了嘎妹和姜有鱼的谈话声,小婶能喜欢嘎妹是嘎妹的福气,她放下菜刀,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转身出去了。 从后门绕到了旁边的西房。 西房是沈沉舟住的房间,房间大,门大敞开,外面堆满了砖头和沙土,沈冠军和沈冠杰带着手套在弄腻子,大家忙的灰头土脸的。 陈秀婉绕过狼藉找到了沈沉舟,屋内炕扒的差不多了,沈沉舟用尺子量地上的尺寸。 “小叔,我小婶来了,在隔壁说话呢。” 沈沉舟放下尺子,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你去帮我留住她,让她在这吃饭。” 陈秀婉被沈沉舟的反应逗笑:“小叔放心吧,我肯定把小婶留住,我留不住嘎妹也会把她留下的。” 说完她就出去了。 沈沉舟脱下沾满了泥浆的衣服,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快速洗漱完从前门出去,路过东屋窗户下,看到了屋内温柔的为嘎妹擦拭嘴角的姜有鱼。 沈沉舟眉眼一下子就柔了。 只要是姜有鱼在的地方,嘎妹就像长在了她身上。 沈沉舟进来,蹙了下眉:“嘎妹你给我下来,自己多沉心里没数吗?过两年都要比你小奶奶重了,把你小奶奶压坏了,我让你娘揍你。” 沈沉舟站在门口的位置,极高的个子很有压迫感。 姜有鱼抱住嘎妹:“她才三岁你吓唬她干什么?” 平时没见他这么凶。 沈沉舟:“三岁三十多斤了。” 提起体重,就算是三岁小孩也有自尊心的,嘎妹哭唧唧的挤出两个眼泪疙瘩:“小奶奶你看看小爷爷,他脾气可不好了,想凶嘎妹就凶嘎妹,动不动就骂嘎妹,一点男人家的风度都没有。” 沈沉舟的面子被一个三岁小孩儿给踩在脚下,他危险的眯起眼睛,教训道:“我为什么凶你?” “挺老大的姑娘的不穿裤子往外跑,喜欢爬墙,把大泥巴往嘴里塞,前几天还和村里的狗打起来了。” 嘎妹一生里干过的几件丑事全被抖了出来,她被点穴一样傻住了,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姜有鱼的耳朵。 小丫头泪眼汪汪的摇头:“不,那不是嘎妹干的,都是小爷爷干的,小爷爷在冤枉我。” 沈沉舟:“……” 以后真的不能养女儿,小丫头心眼太多了,生气了只能教训,教训多了就不怕你了,不像男孩儿可以踢几脚。 养女儿真麻烦。 姜有鱼忍俊不禁的摸了摸嘎妹的头发:“啊?你小爷爷这么坏啊,等会儿我帮你骂他。” 沈沉舟额头上划下几条黑线。 把姜有鱼的罪行记下来,等以后结婚了,他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小女人。 荣桂丹和沈国峰被逗的连茶叶水都不喝了,荣桂丹还是很了解儿子的,她去柜子里拿了一块绿豆糕把嘎妹哄走:“不能在你小奶奶身上吃绿豆糕,把人家衣服弄脏了,看下回人家还报不报你了。” 一句话,把沈家最小的女儿安排的明明白白。 嘎妹拿着绿豆糕爬炕上去吃。 沈沉舟眯起眼睛:“姜有鱼你和我过来,我和你说点事。” 姜有鱼:我并不是很想去。 但没的选择,在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姜有鱼硬着头皮跟他出去了。 沈沉舟领她去了自己的屋子。 陈秀婉看小叔小婶去了西屋,就以要吃饭为理由把沈冠杰兄弟俩叫走了,还贴心的将门关上,因此屋子里只有姜有鱼和沈沉舟两个人。 刚进门,姜有鱼眼前忽然一黑,唇就被男人清列的味道堵住,男人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把她带到墙边按到了墙上。 第130章 我没有道德 闭塞的空间里,姜有鱼呼吸间,唇齿间都是沈沉舟的味道,被他攻城掠地,被他掠夺的片甲不留。 沈沉舟的鼻子很挺,霸道的顶着她柔嫩的脸颊。 姜有鱼很快就呼吸急促,她抬起手抓住沈沉舟的白衬衫用力扯了扯。 沈沉舟还是舍不得对她太强硬,他放开手,额头抵着姜有鱼的额头:“错了吗?” 姜有鱼呼吸很喘,身子软成了一滩水:“我错了大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看清了,沈沉舟上辈子就是五百年陈年老醋成精投胎而成。 连三岁小孩儿的醋都吃。 离谱! 沈沉舟眉目冷峭,不悦道:“谁是你大哥。” 姜有鱼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干脆不说了,她抬起手臂搂住沈沉舟的脖子,垫着脚在他喉结上亲了一口。 “生日快乐啊沈团长。” 沈沉舟抱着她,让她踩在自己脚上:“就一个吻是不是太小气了。” 姜有鱼抿唇,没有准备礼物心底是有点虚的:“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明年,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好不好?” 沈沉舟掀开薄薄的眼皮认真问道:“多大?” 姜有鱼被他的逼问呛的咳嗽两下,咳的眉宇间浮现红色,眼角噙着泪,楚楚可怜的不行。 沈沉舟的大拇指无意识的磨搓着姜有鱼的杨柳细腰。 他语气沉沉:“姜有鱼,你心虚的反应告诉我,你刚刚在敷衍我。” 姜有鱼现在是心脾两虚。 她觉得继续和沈沉舟周旋下去,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会虚。 姜有鱼摸了摸他的脸,近距离观察沈沉舟这张脸是会花痴的,她素白的小手沿着沈沉舟优越的面部线条游走。 “没有敷衍你,到时候我们都结婚了,咱们要住在一块吃在一块,我怎么敢敷衍你呢。” “你说现在我们大姑娘小伙子的,我也不能给你做饭是不是。” 姜有鱼现在说的好听,沈沉舟也信了。 直到婚后他才知道自己上了多大的当。 这丫的压根不会做饭。 做饭的是他,刷碗的带娃的还是他。 男人婚后都会胖,就他瘦了七八斤! 当然这是后话了,眼下沈团长对于姜有鱼的话深信不疑,甚至头上的火苗明显比刚才矮了一大截子:“真的?” 姜有鱼非常认真的点头:“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做饭应该很简单吧,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她到时候学学就好了。 她还是挺聪明的,肯定一学就会。 沈沉舟略一思考:“很多时候。” 姜有鱼尴尬的清了下嗓子,伸手捂住沈沉舟的嘴:“好男人都是不说话的,你要做一个三从四德的男人,不要像个怨男一样挑剔这个挑剔那个。” 沈沉舟:“……” 他在姜有鱼的掌心下轻启薄唇:“姜有鱼,有没有人和你说,你心眼挺多的。” 明明看着那么老实,笑起来乖乖的像个小奶猫,哄孩子的时候特别耐心,外人见了她少有不夸她的,他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假象。 女人的外表都是假的,回家关上门才是真正的她。 姜有鱼不满的啧啧啧了三声:“怎么说话呢,刚告诉你不要挑剔,你看你又不长记性了吧,你总是这样,以后姜老师不喜欢你了。” 沈沉舟挑眉:“老师?” 姜有鱼点头:“是啊,你连好男人基本守则都不知道,我作为你未来的老婆,肯定要牺牲小我,抽时间担任你的道德讲师啊!~” 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很痛苦为难的样子。 沈沉舟勾起唇,手在她腰上的软肉不轻不重的捏了好几下:“那姜老师你告诉我,我没事儿就想掐老师的腰,亲老师的嘴,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他的手像是有电流,把姜有鱼的脸都捏红了。 她心里已经把沈沉舟骂了好几遍。 狗男人!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姜有鱼气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你没听过吗?赶紧给我放手!你的道德在哪里?你的廉耻在哪里?” 沈沉舟一副好学的样子,为难道:“老师冤枉我了,我是个坏学生,我没有道德。” 姜有鱼:“……” 沈沉舟:“你得教我。” 姜有鱼:“……” 无了个大语啊!~~ 她撇了下嘴:“好好好我错了,沈团长我错了,我不知道你过生日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椅子上那几件脏衣服给我,我带回去给你洗行吗?” 沈沉舟在姜有鱼耳后的位置轻嗅了一下。 “好。” 他喜欢有鱼身上的味道,也想把这种味道穿身上。 其实对她洗衣服没啥感觉,主要是味道。 姜有鱼松了口气,脚下用力踩了他一下:“那你还不快放手。” 沈沉舟松开了手,姜有鱼的身子滑下去,她呲溜下跑了,脸蛋红扑扑的:“等等,你这个衣服晚上偷偷送过去,我等下要去给陈奶奶搬家,不方便带着衣服过去。” 送衣服这件事正和沈沉舟的意,晚上去送就更好了。 夜深人静,细雨绵绵,一亲芳泽。 沈沉舟答应的痛快:“好。” 姜有鱼心道这家伙除了喜欢粘人,脾气还挺好的,最起码人不懒,让干啥就干啥。 “我和你在这孤男寡女待了这么久影响不好,容易让人传闲话,我们快出去吧。” 说着就打开门溜了出去。 姜有鱼跨过门槛跑出去,差点一脚蹲在门口玩泥巴的小红团子。 她紧忙停下,抓着门框站稳身子:“嘎妹你怎么在这里呀?” 嘎妹扔下泥巴站起来,胖嘟嘟的脸上沾着泥巴,大人一眼照顾不到,就从白嫩的小团子变成了脏脏包。 “小奶奶你要去哪儿?不要走好不好?” 爹爹和娘忙,太爷爷太奶奶年纪大了,其他大人没空陪她,毛毛哥不喜欢她,只有小奶奶肯和她玩。 嘎妹不想小奶奶走。 姜有鱼看出嘎妹的落寞和不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还是从意识空间里摸出一块扒了皮的奶糖球放到了嘎妹嘴里。 “嘎妹乖啊,我以后经常来找你玩,你也可以找我玩。” 沈沉舟在身后看的真切,姜有鱼变出了一块糖。 她做的谨慎,但是他刚刚都摸过了,她身上没有糖。 原来她凭空取物的能力不是暂时的,也没有次数限制,这样的姜有鱼就像一捧沙,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留不住她。 沈沉舟思及此,心脏的位置忽然剧痛了一下。 第131章 多子多福啊~~ 炊烟在蒙蒙细雨的空气里缓缓的飘起。 姜有鱼笑容浅浅,比这场朦胧的山雨还要温柔,她把嘎妹哄好了,告诉她自己等下就回来,嘎妹这才同意。 沈沉舟要和姜有鱼一起去帮陈奶奶搬家,嘎妹看他们走了,小跑到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沈沉舟和姜有鱼处过礼的事情已经传遍生产队了,大家看到他们还是忍不住打趣,更多的觉得老姜家烧高香了,能生出姜有鱼这么漂亮的姑娘,这姑娘还能攀上沈沉舟这个高枝儿。 走在路上姜有鱼目视前方,耳朵仔细听着沈沉舟走路的声音。 她听出来了,沈沉舟离她很近,不远不近的跟着。 姜家三兄弟比姜有鱼来的早一些,已经说服了陈奶奶和她们走。 前几天夜雨,雷声轰隆隆的,好像老天爷发脾气了,连夜劈下来好几个顾雷,陈奶奶家的房顶就是在一声孤雷后被雨水砸破了。 她抱着儿子和男人的牌位缩在角落里,吓得发不出声来。 那天她以为这把老骨头要交代在这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她没死,她绝望,觉得还不如死了呢。 这样的破房子有什么用? 灶台都被水淹了,柴也湿哒哒的点不着,她饿了一天一夜,不想经常给队里添麻烦,下定了一个决心,她想自己在家里饿着等死算了。 就在她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屋子里忽然出现了强壮的大男人,陈奶奶还以为是自家的老伴和儿子来接她走呢。 直到姜大川说自己来接她去姜家待着。 “大奶你和我们走吧,去我们那边我们给你做饭,我们给你生火。” “不能让陈大叔和大雷子哥他们在地下担心你啊!~” 这话直击陈奶奶脆弱的防线,她抱着牌位哭了起来。 她糊涂了,她饿死了没脸下去见他们爷几个。 “你们真的要接我过去?我年纪大了干不动活,组织发的粮食刚好够活,我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太太,除了麻烦什么都没有。” 陈奶奶想去,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可是姜家也不富裕,她一个老太太不如去找组织帮忙吧。 姜大川给姜大河他们使了个眼色,陈奶奶这话就是想去,姜大山和姜大河开始收拾东西,也没啥可收拾的,就是把被子衣服拿过去,还有一些粮食。 姜大河把被子打成卷,衣服包起来,粮食都装到袋子里面用绳子捆紧。 姜大川安抚陈奶奶:“奶奶你别担心,咱们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大家有能力的时候要互相帮助,我们都是大小伙子,都可以帮你养老送终。” 他笑着把陈奶奶扶起来,看陈奶奶嘴上都是白皮,身上有气无力,猜她是饿的,姜大川想给她拿点吃的,在身上摸了摸没找到吃的。 早知道带有菜来了,她身上肯定藏吃的了。 没想到有菜还挺有用的,带有鱼没用,半路就找对象去了。 走到半路的姜有鱼打了个喷嚏。 “奶奶你先坐好,我去收拾东西,咱们快点走去我家给你熬粥喝。” 粥? 陈奶奶很久没喝过了,她舍不得喝粥,每次都稀得溜的弄点东西喝。 她头发凌乱的搭在脸上,呆滞浑浊的眼睛有了点稀碎的光芒:“好,好……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抱着牌位靠在墙角坐好。 姜大川和姜大河他们想在走之前把房顶补补,用石头塑料简单遮一下,以免晚上下雨把房子给冲塌了。 他们说干就干,姜有鱼来的时候她三个哥哥都已经上房顶了。 姜有鱼领着沈沉舟进屋里,一股子潮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墙上爬满了发霉的痕迹,绿色黄色掺杂在一起,柜子也潮乎乎的。 长久住在这人的骨节会得风湿,更何况是老年人。 陈奶奶看到姜有鱼更为亲切,她喜欢这个丫头:“是有鱼丫头啊。” 她又看到了沈沉舟,人逢喜事儿心情也好了很多,已经不总去想死不死的事情了:“你和沈团长要百年好合啊。” 姜有鱼:“谢谢奶奶。” 她看了眼四周,太潮了。 “沈沉舟你过来,把陈奶奶送我家去,大哥他们估计要忙一会儿,你来送吧。” 沈沉舟别有意味的看眼了姜有鱼。 他蹲在炕边,男人背脊宽阔,衣服下是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陈奶奶有些犹豫:“ 会不会太麻烦沈团长了?” 姜有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沈沉舟不经常在生产队,又是团长,大家伙儿和他不熟悉还有点怕穿制服的。 她扶着陈奶奶移动到炕边上:“不麻烦,都是一家人。” 听了这话陈奶奶才稍微有点放心,心里寻思有鱼丫头好样的,还没嫁过去就把男人手拿把掐的管教住了,往后日子也不会苦! 姜有鱼扶着陈奶奶趴到沈沉舟背上,陈奶奶又瘦又小,沈沉舟轻而易举将她背起来,路上,他走在泥地里都如履平地。 姜大川看到沈沉舟把陈奶奶背走了,想想带有鱼过来还是挺有用的。 沈沉舟背着陈奶奶,姜有鱼跟在旁边。 队里的人好奇问这是干啥,不等姜有鱼回答,陈奶奶裂开嘴笑了,露出仅剩那几颗站岗的牙齿。 “我房子漏了,有鱼她们接我去老姜家过好日子呢,不用我做饭,还有干爽的房子住。” 队员们惊诧。 眼下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大家也都知道陈奶奶分到的粮食也不多,勉强够自己吃,腿脚还不利索,但是老姜家人却愿意把陈奶奶接过去。 他们就不怕惹上麻烦吗? 怕不怕的他们是不知道了,但是打心眼里佩服老姜家人。 不愧是把子弯心肠最好的一家人。 陈奶奶趴在沈沉舟的后背上,前面有水洼的地方,姜有鱼就捡石头片子铺上去,方便沈沉舟走的稳当,小姑娘生的貌美,干起活却不含糊,搬着大石头衣服都蹭脏了也不矫情。 陈奶奶眼眶蓦然热了,她抬起袖子擦去眼角的热泪,心里忍不住想,老天爷你若是睁开眼睛,就保佑姜有鱼这个热心肠的小丫头长命百岁吧! 这真的是好丫头! 不仅要长命百岁,还要夫妻和睦,多子多福啊!~ 在意识空间休息的系统眼前炸开一道非常夸张的金光,直接把它炸醒了!!! 第132章 孩子不是姜兴军的 “什么啊?吓死本系统了!” 系统往后退下了,像个惊弓之鸟一样等了十几分钟,光芒才慢慢淡下去,它仔细观察了一下。 功德积分那一栏猛涨了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 天呐! 他干系统这么久,什么时候看过这么多功德积分。 系统嗷嗷嗷的狗叫出来,正在搬石头的姜有鱼差点手滑把石头扔自己脚上。 “你没事鬼叫什么?” 她用意识询问。 系统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宿主,刚刚你得到了一百积分,是功德积分哦!” 姜有鱼大概有预感从陈奶奶会得到积分,可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嗯。” 系统:“你嗯是什么意思,你难道都不激动吗?” 姜有鱼把石头放下,揉了揉腰:“还行吧,跟着我你就要做好有很多功德积分的准备,以后会越来越多。” 她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如何大规模赚取功德积分了。 系统能感觉到,姜有鱼不是在撒谎。 她是真的能。 它为自己以前眼拙的行为点三根香。 “宿主,那个……你能不能给我1个功德积分啊,咳咳,我这几年也没有出过什么成绩,如果有1个功德积分我就可以去和其他系统炫耀了。” 姜有鱼撇了撇嘴,谁说系统没感情了。 哼,它就是没有善念,为统奸诈,实际上非常爱炫耀攀比,全身上下没有啥优点。 但是它有欲望也是好的,好拿捏。 姜有鱼痛快的给了:“可以。” 1积分就能拿捏它,总比没有弱点的强。 果不其然,系统乐的在意识空间不停的放烟花。 姜有鱼没管它,眼下还是把陈奶奶照顾好,不管有没有功德积分,她都会对陈奶奶好的。 有了积分,可以换一些吃的给陈奶奶养身体。 姜家的屋子都是固定的,这边住几口,那边住几人,没有多余的,若说一定要住进来一个人,那就只能把仓子收拾收拾,用砖头搭个床架子,上面铺上木板对付睡了。 家里孩子出门以后,田翠苗就去姜兴军那屋通知他们夫妻俩搬到仓子里。 姜兴军和杨兰瞬间就不干了。 姜兴军指着杨兰的肚子说:“娘你什么意思?杨兰怀着孕呢,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要把我们赶到仓子去睡,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我也是姜家的人,和我俩哥哥一样都是你的儿子,但是你对大哥二哥都好,就对我不好!” “对我不好就算了,对我杨兰也不好,人家肚子里有你的孙子,你怎么能让她去睡仓子呢?” 姜兴军越想越气,咆哮而出。 站在他对面的老娘明明比他矮,还比他瘦弱,可田翠苗一个眼神就让他说不出话来,那个眼神太怪了。 有些讽刺,也有点嘲笑,很复杂,更多的是一种看跳梁小丑的轻蔑。 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对儿子的喜欢和包容。 姜兴军虽然不在乎田翠苗过得好不好,但是他在乎田翠苗让他过的好不好! “你就是个无情的老娘,偏心的老娘,我真是瞎了眼这辈子认你当娘。” 杨兰在旁边委屈的点头。 就是啊,谁家老婆婆看到儿媳妇儿怀了男孩儿还不高兴的伺候,只有田翠苗,脑子好像被驴踹了,她把不值钱的小丫头当成宝,压根就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 姜兴军的话可是说到她心坎里了,这个窝囊的男人站起来了。 她倒要看看田翠苗能怎么说。 田翠苗能说啥啊? 她听完姜兴军的话冷冷一笑,背着手丝毫不露怯:“我呸!我呸你的八辈祖宗不积德啊!~” 田翠苗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苦,养成了泼辣性子,骂人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以前家里男人懒,她拿着镰刀上山砍柴,打兔子,什么活都干过,见过血腥儿,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年纪大了有点修身养性的感觉,但是骨子里还是不好惹的。 这句话骂出了泼天的气势来。 杨兰被吓得捂着肚子跑到姜兴军身后躲起来:“兴军啊,你娘是不是真的傻了,你的祖宗不就是姜家的祖宗吗?” 田翠苗还没骂完呢,她伸出手指头指着眼前不孝顺的狗东西:“你说我偏心?我偏心能把上工的名额给你,我偏心能把你闺女养这么大?” “你这个狗娘生的真是没良心啊,你也特娘的狗东西一个!” “啃完我们的血肉不报答,不给你你就开始骂娘,你当我和你兄弟们都是傻子吗?” “你媳妇儿肚子怀的是不是我们老姜家的种还不一定呢!” 田翠苗的意思是,你都不是我们老姜家人,你媳妇儿肚子里的能是我们老姜家人? 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杨兰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惨白惨白的,扎纸人的脸都没她白。 田翠苗眼睛多辣啊,看到杨兰心虚的样子,还有姜兴军窝囊的脸,她愣了下之后哈哈哈哈大笑出来。 姜兴军护着杨兰往后退,压低声音和杨兰说:“我娘可能真的疯了,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我们先回去吧,住仓子就住仓子,等有菜嫁出去了,咱们就去找白知青要钱,咱们搬出去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过好日子。” 杨兰吞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眼神闪躲拉着姜兴军往屋里走。 田翠苗……怎么看出来。 这个孩子可能不是姜兴军的? 她的心七上八下,不知道哪里露出了马脚,怪不得啊,田翠苗这么不待见这个孩子,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这一切就能解释合理了。 杨兰不知道田翠苗什么时候要把这个孩子的事情捅出来,这就是一把砍头的刀,悬挂在她的脖子上面,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其实她想多了,田翠苗才没那么好心告诉姜兴军自己养的娃是别的男人的。 养去呗,又不是她孙子。 田翠苗就是想杨兰你胆子可真大,连孩子都敢怀。 杨兰回去后坐在炕上,姜兴军收拾东西。 她的手缓缓摸到肚子上,想到这个孩子的来历,她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第133章 一个鸡腿引发的嫉妒 姜家上屋。 下了雨,姜老爷子弄了点木头碎添到了炕洞里,稍微烧了点东西炕热乎了,坐在炕上往腿上盖个小被子,那感觉好比冬夜里温上一壶酒那么舒坦。 田翠苗从外面打开门,旧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响。 她笑着走进来:“诶呀!风水轮流转,风水轮流转啊!~那个女人肯定想不到,她让我养旁人的孩子,有一天她儿子也会养旁人的孩子!” “呸!老畜生造你的孽,就让小畜生来还吧!” 姜老爷子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老太婆出去冲撞啥了:“你咋啦?神神叨叨说什么呢?” 都是一铺盖睡着的,田翠苗没有对姜老爷子隐瞒姜兴军的身世,她上了炕,屁股往热炕头上一坐,把被子盖到腿上,和姜老爷子把杨兰怀的别人种的事告诉他。 姜老爷子听完,一巴掌拍炕上:“特娘的活该啊!” 老两口正高兴呢,姜有鱼和沈沉舟把陈奶奶送过来了,陈奶奶近几年身体不利索,又是个寡妇,很少会去旁人家串门子。 陈奶奶进了姜家的门,觉得视野非常开阔,炕也热乎,屋子也不潮湿,虽然是进了农家小土房,却让她有种上了天宫的感觉。 “老妹子,我可要给你添麻烦了。” 陈奶奶说着颤巍巍用袖子擦掉眼泪。 田翠苗和陈奶奶年纪没差多大,日子却过的天差地别,她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奶奶的大腿。 姜有鱼走到炕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奶奶,我等下去沈沉舟家里吃饭,他今天过生日。” 田翠苗愣了下,随后笑了:“沈小子过生日啊,那你快去吧。” 和家里打过招呼,姜有鱼跟着沈沉舟走了。 他们不前不后的走在路上,水洗烟蓝色的天空,秀色空蒙。 梳着麻花辫的姑娘脸飞上了红霞。 路另一头,魏招娣背着一筐粪往她家的自留地走,大队号召大家赶在秋收前种一批,魏老蔫虽然懒,那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知道种地的重要性,所以就把又脏又累的活让魏招娣干。 魏招娣不干活就要挨打,她不想挨打,宁愿干活。 筐里的粪被雨水浇湿,黄绿色的粪水顺着魏招娣脖子的位置流下来,和她的汗水融为一体,流进衣服里。 她身上臭烘烘的,咬牙在泥坑里前行。 汗流进眼睛里,沙的疼,她停下把眼角的汗擦掉,手拿下去就看到了沈沉舟和姜有鱼,他们走在一起,沈沉舟脸上带着笑容。 明明,他不爱笑。 魏招娣低下头,想把自己的狼狈藏起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等会儿沈大哥看到她怎么办…… 太丢人了。 实际上沈沉舟看到姜有鱼,压根就没注意路上有谁。 反倒是姜有鱼看到了魏招娣。 每次看到魏招娣她心里都咯噔一声,这个人和戚生欢比起来,可怕太多了。 不过坏人嘛,自然是各有各的坏法,也没办法放一起比较。 总而言之,都得防着。 姜有鱼和沈沉舟离开以后,魏招娣背着筐去地里了。 她把粪筐放在地上,想到姜有鱼站在她最喜欢的男人身边,她低着头粗重喘息,唾沫从龅牙缝里面喷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她到底哪里比姜有鱼差了! 她的爱少了吗? “招娣,你怎么自己在这?” 山路上走来一个男人,他打扮的非常时髦,穿着花衬衫带着墨镜,下面穿的裤子是蓝色的,但是和农家的蓝色裤子不一样,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的。 男人头发喷了不少发胶,散发着劣质的香味儿。 魏招娣看过来,她辨认了几秒才认出来男人是谁:“王友庆!” “你不是被陆盛明送到去教育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的衣服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奇怪?”衣服怪好的,穿他把他衬得像城里人。 王友庆笑了,眼巴巴的走到魏招娣身边:“我前几天逃出去,在山上胡子手底下救了个厂长,他把我救出来了,还安排我在他厂子里干活。” 想到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我让厂长帮忙开的,你按了手印就可以去那里上工,一个月能赚四十五块钱,干的好了还有其他的钱,招娣,咱们以后不骗沈丹玲也能赚到了,你和我走吧。” 魏招娣眼睛亮了,她拿过纸,虽然不认字却对王友庆的话深信不疑。 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那肯定是王友庆了。 毕竟她让王友庆去勾引沈丹玲,骗沈丹玲跑,他被陆盛明打成那样也没把她供出来。 魏招娣把纸叠起来揣到衣服兜里,面色阴沉的走到粪筐边上,一脚踹翻了粪筐:“好,我和你走。” 有工作了,她就不用在生产队受人白眼,被人欺负了。 她要去外面赚钱,赚很多钱,有了钱,她就可以把沈沉舟抢过来了。 …… 沈家为了给沈沉舟庆祝过生日做了不少好吃的。 陈秀婉做了拿手的酸菜猪肉卤子的打卤面,富强粉做的面条劲道有嚼劲,还有股浓浓的面香,卤子浇上去那么一拌,每一口都能吃到酸菜酸的溜的味道,开胃极了,嚼几下又能咬到猪肉粒,香的一口接一口。 姜有鱼也惊讶了一下,面条做的也太好吃了。 她吃了一碗半。 除了面条还炒了一锅土豆炖鸡肉,沈沉舟眼尖的看到鸡腿,夹过一个放在了姜有鱼的碗里。 饭桌上还有两个孩子,按规矩鸡腿是两个小孩儿一人一个。 姜有鱼不肯要:“你快夹给毛毛或者嘎妹吃,我这么大的人了,不吃鸡腿。” 姜有鱼摆着手不肯收,仿佛那不是鸡腿,是个定时炸弹一样。 陈秀婉被姜有鱼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她摸了摸嘎妹的头:“小婶婶你吃吧,嘎妹已经啃了两个鸡翅了,不用给她。” 她这么说是不想姜有鱼为难,也省的黄文静多想,记恨小婶婶吃了鸡腿,她明白的告诉黄文静这个鸡腿是嘎妹让出来的,于情于理没她生气的道理。 可黄文静不这么想,她觉得这个鸡腿就算嘎妹不吃,按照年纪和性别,那也应该是沈家长孙,她儿子毛毛的。 第134章 恰流莺花底叮咛 黄文静想到这,心里就堵了一块大石头,成难受了。 她在饭桌地下拧了毛毛一把,毛毛瞬间就明白了,在家里娘教过他好多遍,回太爷太奶这里,所有好东西都是毛毛的,鸡腿鸭腿鹅腿零花钱都是他的。 他不吃可以扔了,但是绝对不能便宜了嘎妹! 哼!~ 天底下的好东西都应该是毛毛的! 毛毛不高兴的唔了一下,举起碗:“那是毛毛的鸡腿,你快还给我。” 姜有鱼刚刚可是捕捉到了黄文静的不悦,还有她偷偷掐人的动作,什么意思啊,这不是嘎妹的鸡腿,和他有什么关系? 姜有鱼没搭理他,笑眯眯的对陈秀婉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嘎妹了。” 等以后找个没人的时候,她可以带嘎妹去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薯片拿给她吃,这小丫头太招人喜欢了。 黄文静眼刀子扎在了姜有鱼的身上,凉飕飕的,恨不能把姜有鱼穿几个窟窿出来。 不愧是泥腿子家庭出来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死馋死馋的,和个小孩儿抢吃的,可把她给能耐死了! 陈秀婉也是,生了个闺女还敢做鸡腿的主,她算什么东西,有资格分配鸡腿吗? 沈沉舟吃饭的速度慢下来,轻飘飘的瞥了一眼黄文静,便问:“冠军媳妇儿,你眼睛不舒服吗?” 沈冠军不敢招惹沈沉舟,立马笑道:“啊,她最近上火了眼睛起了针眼,的确有点难受。” 自家媳妇儿什么样他清楚,平时小家子气气的就算了,当着二叔的面不给姜有鱼面子,这不是诚心得罪人。 沈冠军给黄文静夹了一筷子酸菜,半是警告说:“眼睛不舒服就回去躺着。” 黄文静委屈的瞥了下嘴,心里不满又不能说,看了眼还举着碗的毛毛,嘟囔着指桑骂槐:“毛毛别要了,你个小屁孩儿咋就这么馋呢,鸡腿那么好吃啊,吃一个得了呗,你当谁都是你娘啊,会把好东西留给你,外人可不惯着你。” “啪——!” 沈沉舟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目光生冷的看着黄文静。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谁馋呢?” 黄文静被吓得哆嗦了下,立马将旁边的毛毛抱起来给自己壮气势:“我…我我我说什么了?我在教孩子道理,小叔毛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小时候也受过惊吓,你别这么凶,凶坏了老爷子可要心疼了。” 嗦喽骨头上味儿的沈国峰被点名了,他把骨头放碗里:“别带我,我不心疼。” 说完又拿起骨头嗦喽味儿,炖的真烂糊,吃着骨头看家里这些小辈搞事情,还是挺有意思的。 黄文静求助无门,委屈的咬住嘴唇。 毛毛被她骂了,表情更委屈。 娘来就跟让人欺负了一样。 沈沉舟字典里没有不骂女人这一说,他媳妇儿第一次在家里吃饭,还是看他过生日的面子来的。 到了饭桌上吃个鸡腿都要被说,真特娘的憋气! “毛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小屁孩儿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他是出外面赚钱了还是去外面打仗了?学都没上就不容易了?” 沈沉舟冷笑:“黄文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今天和你算清楚,你公公是我大哥沈荣,再过几年我们也要分家,现在和分家也差不多了,偶尔回老爷子这里来一趟而已。” “大哥每个月往家里拿钱,我也往家里拿,你们大房把嘎妹放在这里,每次回来就好几个人,吃老爷子的用老爷子的,花的是我和大哥共同的钱。” “相反我不怎么回家,这么算你们大房占尽了便宜,现在我媳妇儿吃个鸡腿你就不高兴,你哪来的脸?” 沈沉舟生的隽秀有气质,一张嘴语气生硬带刺,刮的人面子里子全没了。 他生气就算是个大老爷们都要打怵,更别说黄文静了,她吓得咬紧唇瓣还不敢哭。 但沈沉舟还没说完:“你一天除了会算计这点东西还会干什么?要娘家靠不住,要工作懒得上,生了个儿子只会靠儿子算计些蝇头小利,每天围着这点东西转来转去,一个鸡腿就能把你气的失了态,孩子继续让你带着早晚废了。” 毛毛不满沈沉舟说他娘,指着沈沉舟大喊:“你凭啥说我娘,这个家的东西都是我的,鸡腿是我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 大人不教,孩子可说不出这种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荣眼神刷的凌厉了起来:“以后把毛毛留在老爷子这里养,谁也不准有异议。” 黄文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敢置信的问:“爹你说什么呢,毛毛是我生的,凭什么不能由我来带?娘你帮我和毛毛说说话啊。” 毛毛一听不能和他娘在一起,嗷的一声哭了,哭声堪比杀猪。 屋子里顿时乱做一团。 沈荣看到自己孙子这样,更烦了:“找谁也没用,你看看你把孩子带的,一点都不像我们沈家的孩子。” 王雅娥没想到黄文静背后里教毛毛这些话,她也来气了:“老二的东西是老二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冠军一看事不对,连忙拉着黄文静和毛毛站起来:“爹娘别生气。” 转头又对沈沉舟说:“小叔你也别气,这事儿是文静不对,但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也绝对不会这么想,她现在情绪不对,我带她去冷静一下。” 说着把黄文静和孩子拧走了。 他们走了,荣桂丹出来主持大局:“好了,吃饭吧。” “有鱼啊,你别和黄文静一般见识,结婚以后你们见不到几面。” 荣桂丹没说什么谁让着谁的话,一句话就让大家都宽心了。 是啊,又不是几房人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需要天天见面,没啥可上心的。 姜有鱼全程没说话,毕竟沈沉舟坐在她旁边,压根不需要她动嘴。 她笑着点了点头:“嗯嗯,我不会生气的。” 这把黄文静损失惨重,她没啥好气的。 吃完饭沈沉舟送姜有鱼回去,送到了姜家门口,他将衣服交给姜有鱼,攥着姜有鱼的手颇为不舍得说:“我明天就回部队了,想我就给我写信。” 姜有鱼吃饱了,小脸微红。 听到他要离开心里就发赌,姜有鱼张了张口:“要不…我们去后山,我给你唱个曲儿吧,就当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第135章 好媳妇儿都是鼓励出来的 “唱歌?” 沈沉舟挑了下眉。 …… 后山,山坡倾斜向上,山体覆盖了植被,有杨树柳树还有槐树,再往上就是一些叫不出来名字,长得七扭八歪的树,地下还盘着荆棘。 几场雨浇透了土地,发达的根系疯狂的吸收着雨水厚土的营养,不出几日树发了芽,草也绿了。 雨后的山脚空气格外的清新。 沈沉舟随意地靠在一棵树上,姿态慵懒,漆黑的眼底映着姜有鱼窈窕的身段。 “你想唱什么?” 红娘子传还是海燕的歌? 这地方没有戏匣子,会的都是从老人口中传下来的,或者偶尔去县城,听县城姑娘唱的。 男人环抱住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手臂,手指漫不经心的轻点。 嗯……等下就算她唱的难听,也不能表现出来。 好媳妇儿都是鼓励出来的。 姜有鱼站在不远的地方,天色稍暗,风吹起她的衣摆,姜有鱼抬起手,筋骨柔软,姿势流畅,婀娜多姿。 像一抹春色,开在了满是黄土的山坡上。 沈沉舟内心震了一下。 姜有鱼缓缓掀开眼帘,眸光流转,手指柔弱无骨,似握了把合起的扇子,轻轻执起扇柄。 她饱满莹润的红唇微微张开,气息平稳娇绵:“最撩人~~春~色~~~是~~~今~~~年……” 姜有鱼选取的是《牡丹园·寻梦》,她一开口,声音优雅绵长,一唱三叹。 娇美面庞的表情细腻,非常微妙,姜有鱼拿捏得恰到好处,身段柔似流水,缓似行云。 如此唱腔身段,饶是沈沉舟早些年在京城里,被兄弟邀请到戏园听名家演唱,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无论是声音唱法还是身段神情,都不及姜有鱼。 姜有鱼开了嗓,沈沉舟瞬间就沉浸到她的嗓音之中,姜有鱼不过浅唱几句,沈沉舟久久未能出戏。 是出不了戏,更是不愿意出戏面对眼前这个人……她是土生土长的把子弯生产队的姑娘,压根没机会接触戏曲,更别提练出这样一副好嗓子。 沈沉舟沉默了。 他怕姜有鱼对他说,自己不是姜家二丫头,而是狐狸精变的,现在要回山里修行去了。 沈沉舟放下手臂站直身子,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姜有鱼。 就算是狐狸精,他也不能放她回山里。 她得留下来,陪他一辈子,给他生几个崽子。 姜有鱼抬起水润的眸看着沈沉舟,就在沈沉舟以为她要说什么苦情戏的时候,姜有鱼不好意思的把头发掖在耳后。 “不好意思昂,好久没练了,唱的不大好听。” 她清了清嗓子:“等以后练好了再唱给你听。” 听到‘以后’儿字,沈沉舟收起眼底的疯狂,走上前死死攥住姜有鱼的手腕:“姜有鱼,你真的是姜有鱼吗?” 不管了,他不想再忍着了,不管她找任何借口,他都要把话问出来。 姜有鱼眨了眨清透水润的眼睛,大眼睛真诚无比:“不算……是吧。” 沈沉舟:“……” 沈沉舟:“???” 就这么承认了? 姜有鱼笑了,没错,她今天就是想和他坦白的。 上次给娘包扎伤口的时候,她没有想太多就把消毒水拿出来了,她起初没有在意,后面想想,以她露出的破绽和沈沉舟的观察力,定是瞒不过他的。 刚才她特意用糖块试探了一下他,故意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变出来一块糖,他竟然没有问从哪里拿出来的。 她觉得,沈沉舟是知道了。 只是没问。 饭桌上他不顾沈家人的面子维护她,这样的男人,别说打着灯笼了,牵十几条狗都找不到了。 而且哦,他明知道有问题,还是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腕,一点都不害怕。 姜有鱼用另外只手抱住沈沉舟,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沈沉舟,什么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但我的确算不上是真的姜有鱼,不过你放心,我会留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打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大规模赚取功德分了。 沈沉舟听到这句保证,悬着的心慢悠悠落下了。 他松开姜有鱼的手腕将人整个搂在怀里,低头珍儿重的吻她的发顶:“骗我你就死定了。” 至于她从哪里来,是谁,他都不在乎。 只要是她,就可以。 姜有鱼勾起唇角,她仰起头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瓣送上去:“沈团长,我能亲亲你吗?” 沈沉舟低咒一声,略微粗暴的搂着她的腰将她按在了树干上。 树皮是湿的,隔着姜有鱼的后背,湿漉漉的雨水和树皮黑褐色的皮粘在她身上,好难受。 姜有鱼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唇齿交缠间嗯了声:“疼~~”她不耐的蹙起细细的眉,越发楚楚可怜。 沈沉舟喉咙滚动了一下,抱着她后退,两只手护在她的后背上,再次堵住她的唇。 雨水从顶端的枝干上落下来,滴在了树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树下,姜有鱼沉醉的和沈沉舟共赴沉沦。 …… 夜全黑透了,风又湿又凉。 姜有鱼从山上回来就喊累钻到了被窝里。 姜有米将手伸到褥子下面摸了摸,炕板有些凉,她去外面的仓子里捡了一筐树枝塞到炕洞里点着了。 火苗从细枝子上蹿上去,没多久整个灶膛口都被火光照亮了,炕也热乎了。 姜有米又摸了摸姜有鱼和姜有菜睡觉的地方,摸到是热乎的一片,这才把地扫干净上炕睡觉。 姜有鱼其实没睡,累是有点累的,但不困。 她的心脏跳的厉害,她坐在空间客厅米白色的沙发里,手里拿着黑色的小圆镜子,扯着领子往底下照了一下。 姜有鱼匆匆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把镜子扣在沙发上。 她用两只手在脸颊旁白山风,鼓着脸呼气。 白皙的脸蛋透着浅浅的红。 她飞快的将黑色的小扣子一点点系上,遮住锁骨下面斑斑点点的痕迹。 红唇撇了下,小声吐槽:“莫不是属狗的,不让他在锁骨上留印子,他就……” 沈家,沈沉舟收拾了几件衣服躺在了炕上。 他闭上眼睛都是姜有鱼娇软的身子,和让人心神荡漾的声音,他皱了下眉,还是将手神到了被子里…… 第136章 我以前竟然没看出来你是个圣母 这场雨下的久,沈沉舟归部队后的十几天才稀稀拉拉的见停了。 雨见停了,大队长沈顺才用大喇叭将队员们全都召集到大队前面的空地上,下雨了,老百姓的脸都多了点笑容,没那么沉重了。 姜家人站在前面的位置上,陈奶奶和他们站在一起,被姜有鱼搀扶着。 天晴了,阳光晒在大家身上没有原先那么毒辣,长达几个月的干旱可算过去了。 现在不愁旱,不愁没水了,愁啥,愁吃的啊! 眼把前都进八月了,按理说过俩月都可以收秋了,可现在地才浇透,地里连驴粪蛋都没有。 到秋吃啥? 指着国家的救济粮吗? 国家的救济粮就那么点,里外里几十个生产队,那老多人,平分下来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冬天。 秋收,本应该是上交粮食的,变成吃粮食的。 队员们心里有疑惑,有惶恐,一双双无助的眼睛盯着站在台子上的瘦干的中年男人身上。 沈顺才好歹做了十几年的大队长,他还算淡定的吧嗒了口烟。 沧桑的老眼从下面每一张脸上划过,差距太大了,他们队员和知青娃娃的神态,肤色,差距真的太大了。 当然,除了少数长得白的。 譬如姜有鱼这样的就不能算进去了。 这个差距是人与人的差距,是富与贫的差距带来的。 沈顺才想带领全队的人走出山沟沟,这个想法他不敢说给旁人听,只能自己知晓。 梦想还没有开始,肚子就先饥肠辘辘了。 沈顺才把铜烟嘴从起满了白皮的嘴边拿下来:“乡亲们啊,八月了,我们颗粒无收啊!~” 大家听到这句话面面相觑,看到了亲人干瘪的面孔,看到了孩子们饿的干瘦的小脸,大家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是饿的说不动话。 沈顺才身为大队长,肯定不是叫大家来诉苦的:“但是……” 听到但是,大家抬起了头。 沈顺才:“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们要把咱们的头抬起来,肚皮勒紧了,用尽一切办法赶在上冻前把吃的粮食存下来。” “我看了看,咱们还能种土豆,八月份种下去,十月份中旬赶在上冻前挖出来,咱还能收获一批,但是种土豆前期要有土豆栽子,谁家还有没吃完的土豆愿意拿出来给队里种?” 沈顺才绷着脸看着大伙儿。 家家户户都要吃的,让谁家拿谁都不开心。 一来拿出来没吃的了,二来拿出来种不出来东西,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有鱼看了眼自己的积分:“系统,我的功德积分能买土豆吗?” 系统:“可以,一积分能买一百斤土豆。” 它的声音格外的轻快,前几天姜有鱼给它一个点功德积分,它带着积分蹿了好几个地方,被其他系统求着开课,说是要跪下来听。 它装了一把逼,扬眉又吐气。 可把它爽|完了。 系统高兴了,看着姜有鱼都格外的顺眼。 它决定了,姜有鱼是个十分有利用价值的宿主,往后它要对姜有鱼很多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她有功德积分还怕个锤子。 就像她对沈沉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它也没说什么。 姜有鱼不知道系统已经把她列入到本年度最佳员工的行列,她心里默默算着一百斤土豆也还行,便举起手:“大队长我们家里存了不少土豆,一百多斤的样子。” 她不敢兑换太多,多了大家伙儿会问土豆哪里来的。 这几年都吃大锅饭,到年底东西一堆一堆分,她们家去年的确分到了不少土豆,拿出来一百斤也算正常。 田翠苗脚差点没站稳,紧忙扶着姜老爷子稳住飘摇的身子。 地窖里哪有一百斤土豆啊! 这孩子是不是没下过地窖,不知道早就没有粮草了! 姜家人除了姜有鱼以外,都知道地窖里没东西了,听到这个消息各个面色沉重。 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姜有鱼多管闲事,惹得家里人不高兴了。 队里有年纪大了非常理解姜家人不高兴,嘴上没说心里却想,姜家二丫头这是要嫁到老沈家飘了。 也不能说飘,她们老姜家穷,老沈家那么有钱肯定不待见她,她要表现一下自己,在大队长和沈家面前表现。 但是完全没想过自家人吃啥,喝啥。 她们心里吐槽归吐槽,纷纷松了口气,老姜家顶了个头,她们就好办了,随便拿点凑数就行。 奸诈的系统将他们的内心看穿:“宿主,你们的队员们对你的善意可并不接受啊。” “我以前竟然没看出来你是个圣母。” 圣母? 姜有鱼勾起唇角:“不付出点善意怎么能收取功德呢,等着看吧,到秋有你大丰收的时候。” 系统到底是系统,思维能力强,但是对于人类情感这块还是很薄弱的,不知道宿主这样的做法最后能得到什么结果。 嗯…… 它不懂人心,但是能看出来宿主嘴角的笑容胸有成竹,自信中透着算计,算计中透着自信。 总而言之,她是个优秀的员工。 身为系统要相信能赚取到几百功德分的员工。 系统立马抱大腿:“宿主我相信你,你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姜有鱼捏了捏胳膊:“就是胳膊有点酸,你不能给我捏。” 要不然,她肯定天天使唤它,报复以前被它拿捏的仇。 系统并不会为了这个无理的要求生气:“宿主我也很遗憾呢,我是多么多么的想为你揉肩捶腿呢。” 姜有鱼:“……” 狗腿子系统。 太阳下,沈顺才的表情明显愣了一瞬,他的确想找个带头的人,但是不想找姜有鱼啊。 他小弟妹又不是家里做主的,都没和家里商量就拿出来这么多,回去咋和家里交代啊。 但他是大队长,站在这个台子上,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维护姜有鱼。 沈顺才沉思了片刻,问田翠苗:“你家真的有一百斤土豆吗?是不是孩子不知道深浅说错了?” 田翠苗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觉得二丫头不是胡闹的丫头。 她是个老太太,不能帮二丫头啥,但绝对不能给丫头拖后腿。 下了个狠心:“有,俺们家有一百斤土豆!都拿出来给咱队里的乡亲用,咱平时都在一个生产队住着,我们攒住了不能置大家不顾,没水的时候俺家能拿出水,没粮食了,俺家就把最后的土豆全拿出来!” 第137章 可惜了,你奶奶年纪有些大 田翠苗虽然是个没怎么读过书,也不咋识字的老太太,人家说的话还是很有水平的。 不仅说了自家有土豆支持了二丫头,还把缺水时的恩情按出来堵住大家的嘴,前有送水的恩,现在又有送土豆的恩情。 队员们羞红了脸,也不说三道四了,全部竖起了大拇指。 沈顺才一时也摸不透姜家到底什么情况,他笑呵呵的问:“你家把土豆都拿出来日子不过了吗?” 田翠苗呵呵笑了:“还是要过得,俺们家有口水能填肚子的时候,就不能关上门偷偷吃独食,再说山上过段时间还会有蕨根啊,山野菜,树皮…这些都能吃。” “我生在把子弯的土地上,长在这片土地上,乡亲们虽然和我非亲非故,但是我大从心底把大家当兄弟姐妹,当我的子孙后代,有一口粮食我们就要一起吃!” 田翠苗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说到最后,她还夸张的擦了擦眼泪,似乎真的将大家当成了兄弟姐妹。 实际上心里把这些人骂了个遍,什么玩意啊,喝完水才多久,就敢讲究我家丫头。 算了,就当给丫头积福了。 田翠苗的这些话好比一剂强心针,一个抽人的巴掌,把在场的人说的浑身有劲,脸皮生疼。 刚才想着多藏点吃的偷偷吃的人家也纷纷在原基础上多报了好多土豆。 “我家有土豆,我家出三十斤!” “不能天天占人老姜家便宜,我家还有秋菜籽儿,咱们一起种!” “土豆,老赵家出五十斤!” “谁家没有粮食了来我家喝米汤,咱们勒紧肚皮一起熬过去!” “……” 沈顺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民众的积极响应。 他对田翠苗和姜有鱼赞赏的点了点头,要是队员们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就好了。 “老李啊,你把大家的名字都记下来,谁家交了多少种子,到时候秋收了可以多分一些粮食和工分,队员们想着组织,组织也不会亏待队员的!” 沈顺才这才将自己准备的杀手锏掏了出来。 如果一开始就拿出来,用这个吸引大家,大家的目的就不单纯了,问的时候谁家都说没有,一听到有好处都拿出来了,就算秋收多拿了工分和粮食,也要被人戳脊梁骨。 现在多好啊,好处成了奖励,大家面上都有光。 记工员李奎山五十多岁了,念过小学六年级,是生产队少有的文化人。 他把本子按在大队墙上,握着铅笔头缓慢的记录着大家的贡献:“姜家一百斤土豆……赵…赵老四他爹的那个名字怎么写的来着?” “……等等,老杨家哥三都准备出种子?分家?那分家了咋算?……” 记了半个多小时,李奎山还没有写完十个名字。 沈顺才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先记上回去算啊。” “说的轻巧,现在不记录清楚,我回去那么多账怎么算?” 李奎山年纪比沈顺才大,生气了就怼他两句:“我劝你赶紧找个人接我的班,我年纪大了眼睛花了,不适合干记工员了。” 一天成累人了,白天干晚上干,眼瞅着到秋了又要算账了。 他真的快要累死了…… 生产队的驴都比他睡得早起得晚干得少。 沈顺才犯难了,你不干谁干啊,队里就你学历最高,当官的,不管大还是小,肚子里装不了几桶拖布水干不来这个。 沈顺才心里知道为难了李奎山,但是找不到适合的人,那就只能为难他了。 “奎山啊,你还年轻嘞!” 李奎山暴躁的把笔扔地上一脚踩上去,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老子今年过年六十七了!” “别的老头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回家逗孙子了,我现在还像个孙子一样给你干活!” 沈顺才轻咳了两声,有些下不来台。 台子下面,田翠苗站在人群里被大家拥着,大家伙儿都忍不住过来问她怎么如此大公无私。 “姜家大奶,你就不怕家里没吃的怨你吗?你家二丫头胡闹你也答应着?” “你们家里人就不怕没吃的吗?” 田翠苗眼皮子都没波动一下,一个眼风都没有乱一下,回答的很是官方:“怨?我们家里的人都和我想的一样,我们家的人都是心肠软的,见不得人吃苦。” “没吃的怎么了?比我们家没吃的,我更怕大伙儿没吃的,自己偷偷留那一口吃的放嘴里,我怕自己的良心半夜按着我扇我大嘴巴子!” 田翠苗摆出一副,我一心为了大家,你们是不会懂得表情。 姜有鱼:“……” 姜还是老的辣。 她就是一颗小嫩姜,差得远了。 意识里,系统夸张的啧啧两声,语气非常之遗憾:“可惜啊,就是你奶奶太老了……诶……” 姜有鱼无语的皱起眉:“你什么意思?我奶奶年轻点你还能追她?” 敲! 狗系统要是敢妄想做她爷爷,她就给这个狗系统打负负负分! 系统:“你想啥呢!” “我是说,可惜你奶奶老了,不然我就让她当我的宿主了,她太合适了。” 姜有鱼沉默片刻,那倒也是,她奶奶年轻几岁碰上好机会,肯定会比现在过的更加幸福。 队员中,知青们站在旁边一角。 和普通百姓不同,她们哪怕皮肤糙了,穿的还是很板正的,各个身姿笔直的站在原地,似乎再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自己是城里人,就算在这片土地上经历了许多,还是要记得自己以前的家,以前的生活习惯,千万不能被同化了。 白玉生很想为大队长排忧解难:“大队长我们知青都会算数,要不让我们帮奎山叔干活吧!~” 李奎山刚想答应,沈顺才捂住他的嘴:“你们知情娃娃还有其他任务要做,这个活就不麻烦你们了。” 笑话,在怎么说知青都是外人,怎么能让他们碰大队的账目呢。 这事儿还得是自家生产队的人来做。 他可信不过外人。 僵持中,姜有鱼走了出来,从旁边的木台阶上走上去:“二哥我认字,我可以帮奎山叔干活。” 第138章 姜会计,我们要出发了 人群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了姜有鱼。 姜家人也盯着她,田翠苗都有些慌了,有鱼丫头就念过一两年书,她会啥啊?这下可要丢脸了。 姜有米也为姜有鱼捏了把汗,姜有菜直接想好等会儿有人骂姜有鱼她要怎么骂回去了。 队里的孩子们读过几年书,认识几个字,沈顺才心里还是有数的。 如果是旁人他直接轰下去了,让她回家撒泡尿和大泥巴玩去,可眼前的人是沉舟家的小弟妹,那话就不能说重了。 “有鱼啊,你不知道咱队里会计不好做,要会算数,要会写字,不是会数数就能当的。” “叔知道你心好,但是这种事儿你帮不上忙,快回去吧。” 姜有鱼笑笑没说话,捡起地上的铅笔头在纸上写起来。 李奎山走过去眯起眼睛看了看,满意的点头。 他随后对着沈顺才呸了声:“还说咱生产队有不认识字的,我看你就是不用人家,你看姜家二丫头写字多好看,算数多快,你个老东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别说队员傻了,沈顺才也傻了。 “这这这……不是说她没念过书吗?” 姜有鱼把刚刚的账记下来,腼腆一笑:“我没咋读过书,但是我奶奶经常把以前不要的旧书给我看,让我自学,我奶奶说,就算是女娃也不能一直困在山沟沟里,我们要学会认字,要知道道理,讲话要有文化,不能一辈子当睁眼瞎。” 田翠苗骄傲的挺起胸脯。 没错没错,这都是她说的,二丫头往她往她脸上贴金,她肯定要自个儿把脸伸过去。 姜家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大家都知道咋回事,二丫头被黄娘娘开了窍,人变聪明了,没想到她都会读书写字了。 就是……从今往后帮大队干活,二丫头算个啥位置? 沈顺才一听这话乐了:“怪不得沈沉舟能相中你,原来你认识字啊,那好办了,我等会儿就回大队写申请,让你接管咱们大队的会计工作,账目由二丫头来做,奎山你继续当记工员,这回有人帮你分担工作了,你可不能再抱怨了。” 是的,大队连个正经会计都没有,李奎山又当记工员,又当会计。 李奎山就是想找个人帮忙干活,不是真的想扔了半脱产干部的活。 能拿铅笔头子谁愿意去扛锄头啊:“嗯,你看着来吧。” 提起沈沉舟,姜有鱼也有些想他了。 好几天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沈顺才没想到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大问题:“好了,有鱼丫头先下去吧,等我写完申请,到时候再告诉你怎么分配工分和工资的事情。” 会计是队里的脱产干部,不仅不用上工,还能领工资拿工分。 姜有鱼没有因为这个事情露出失态的表情,她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系统都有些好奇了:“宿主你不开心吗?” 姜有鱼:“开心啊。” 有钱赚,有工分拿,谁不开心,但这个事儿只是她计划里的一小点,还没到开心的时候。 系统:“……” 越发感觉宿主难控制了。 姜有鱼下去以后,李奎山也跟着走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沈顺才说点其他事儿了,其实也没啥事儿,土豆栽子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剩下的就是劳动力,劳动力在生产队是最简单的,大家都想赚工分呢,你不让干都不乐意的。 沈顺才把生产队的事情收尾了,将目光对准备了知青。 “从今天开始,知青娃娃们要和队员们一起下地干活了,你们要学会打柴挑水,要学会生活自理,还要学会下地干农活。” “公社干部可给我们派任务了,要在今冬明春,带领知情娃娃们闯过生活和劳动这两关!” 沈顺才说的轻松,知青们一脸难色。 男知青们还好,他们比女知青能吃苦,女知青可就犯难了。 她们插队以后就碰上了干旱,靠着家里给的钱勉强过的还可以,吃的上面可以,但他们住不习惯,受不了乡下的苦。 她们以为这样的生活够苦了,没想到八月份了还要种地,要挑水打柴,听着都让人两脚发虚,脚跟站不稳。 但沈顺才不管他们能不能习惯,这是上面的任务,他们娇滴滴的啥也不干,谁给他们粮食吃。 差不多就这些事儿,说完就散了。 白玉生看到了姜有菜,想和她商量下订婚结婚的事儿,他想早点把姜有菜娶回来,免得消息传回京城…爷爷他们知道了…… 他就不能帮姜有菜的忙了。 白玉生叫住姜有菜:“我想和你说点事儿。” 田翠苗点头,示意姜有菜过去:“有菜你去吧,说完事儿早点回来。” 姜有菜和白玉生去大队旁边没人的房后说话,几个女知青手挽着手往知青点走,路过看到她们,其中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知青咬住嘴唇,红着眼睛走了。 她的小姐妹拉着她的手安慰她:“红香你看开点吧,天底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了,他自甘堕落你也叫不醒他。” 许红香眨了下眼睛,泪珠滚了下去:“你们懂什么,我和玉生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为了追随他才下来插队的,我以为我们会在插队的过程中发展出一段美好的感情,没想到他竟然要娶乡下的女人。” 小姐妹也是心疼她,给她支了个招:“你要不然写信回家里,问问家里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许红香抿了下唇没说话。 对,要和家里争取一下,她不信白婶婶那样高傲的人会接受自己有一个乡下儿媳妇儿。 写信太慢了,她要去供销社打电话。 白玉生和姜有菜定好了提亲结婚的日子,月底订婚,九月中旬结婚,已经很快了。 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被燕子的尾巴剪掉了,开完会没几天姜有鱼的审批就下来了,姜家二丫头一跃成了生产队的会计。 正好要农忙,姜有鱼不仅要把年初到现在的账本整理出来,还要和大队其他干部去县城里采购队里需要的东西。 这天清晨,天蒙蒙亮,姜有鱼就被其他干部沈丹玲早早的叫了起来。 黑蓝色的天,天上还挂着星星,沈丹玲站在姜家门口,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手放在脸做喇叭状旁边大声喊:“姜会计,我们要出发了!” 第139章 在路边掐起来了! 沈丹玲无措的站在夏雨的黎明前,她的脚踩着姜家墙垣下的青苔上,空气潮湿,头发也有些湿漉漉的。 她来过几次,知道姜有鱼住在仅边上那个,姜家三个姑娘住在一起。 只是不管她怎么喊,那房子都严丝合缝,没有一点打开门的意思。 她还想再喊,姜家老太太那屋子门开了,姜家老太田翠苗穿着白底蓝花的衣服,衣服洗的有些谢松了,但是很干净,她头发盘在脑后,走路步伐时深时浅,离远了看不到她的表情。 沈丹玲想到老太太平日里的厉害模样,吓得抖着腿藏到了门后。 田翠苗余光捕捉那个躲起来的身影,心中莫名的就是不喜欢:胆小如鼠,一点都没有我家二丫头胆子大,还妇女干事呢,就这能干啥事? 田翠苗去了姜有鱼那屋,打开门,清辉从门口透进去,屋子里的柴味儿和浆糊的味道扑面而来,炕上的三个丫头睡的一个比一个香。 姜有鱼踢了被子四敞大开睡的。 田翠苗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姜干部,快起来吧。” 叫了好几声,姜有鱼才从梦里醒了过来。 “奶啊,你怎么过来了,梦游了?” 田翠苗:“梦什么游?你忘了今天要干啥了?沈丹玲在外面等着你呢。” 姜有鱼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蹭的一下爬了起来,穿衣服穿袜子洗脸刷牙,长长的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绳扎在脑后,简单地扎了一下,顺滑黑亮的头发吊起马尾,露出光洁鹅蛋的芙蓉面,简单好看。 她收拾完轻轻关上门,挎着军绿色的小包出来了。 沈丹玲见是她,弱弱的伸出脑袋,最近她也瘦了不少,只有九十斤了,整个人都大变了模样,不仅好看还年轻了。 “姜、姜会计。” 看到沈丹玲的瞬间姜有鱼也愣住了。 她前几天进大队当的会计,不忙的时候是会计,忙起来啥活都得干,这不,昨个儿大队长找到她,让她今早上和队里另外一个去县城才买东西,没说是谁。 原来是沈丹玲啊。 姜有鱼尴尬了一瞬,为了不崩人设,淡淡的点了下头:“走吧。” 她率先往前走。 等了好久都没听到沈丹玲跟上来,怎么,她还不愿意和她一起出去吗? 姜有鱼蹙起眉,身后传来了沈丹玲的声音:“那个……你走反方向了。” 姜有鱼:“……” 姜有鱼迷途知返,和沈丹玲沉默的朝着县城前进,上次徒步去县城还是去找沈沉舟呢,那时候日头可大了,热的她口渴。 沈丹玲很安静,全程不敢说话。 她怕自己惹姜有鱼不高兴被她按地上拽着头发揍一顿。 战战兢兢了一路,快到县城了沈丹玲才松了口气:“你最近听说没,魏招娣来县城做工了。” 老魏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魏老蔫和何菜花早就忍不住站到大队的路口吹了,说他家招娣争气,在县城找了个关系,一个字儿没花就进厂子打工了。 还说魏招娣走的时候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发誓要把她弟弟也介绍到工厂里去享福。 魏招娣走的时候的确哭了,不过是被打哭的。 她飞黄腾达不肯把位置让给弟弟,魏老蔫两口子可不想让她如意,狠狠揍了她一顿,让她记住打,不管走到哪儿都要记住弟弟,让弟弟过好日子。 动静闹得那么大,姜有鱼当然听到了。 “怎么了?” 沈丹玲:“你小心点她,我觉得她有钱了肯定要对付你。” 姜有鱼唇角动了动,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担心我……罢了,她也是一番好心。 倒不是嫌弃沈丹玲多管闲事,她无语的是沈丹玲似乎还没有感觉到自身严重性。 “你也是,魏招娣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小心点她。” 想到后面会被拐走的小宝,姜有鱼忍不住提醒她。 碍于系统在,很多话不能明说,希望她能警惕一些。 沈丹玲牵着嘴唇笑了笑,她梳着俩麻花辫,看起来淳朴又善良,她叹了口气:“招娣再怀应该也不会对我下手的,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可能爱会让人变的面目全非吧。” 姜有鱼心说:你哪儿来的自信啊? 就算魏招娣不想抢你男人,也不会让你过得好的。 系统看姜有鱼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主动开导她:“上辈子魏招娣一直是幕后黑手,沈丹玲重生前压根不知道魏招娣和王友庆是一伙儿的,你别因为她的蠢劲生气啦!~早晚会有让她哭瞎眼睛的时候啦!~” 姜有鱼听完并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心情。 沈丹玲能看清楚魏招娣就行。 沈丹玲偷偷看了眼姜有鱼:“其实招娣挺可怜的,她家里人对她不好,非打即骂,她从小生活的就很难,长大了更难,我以后看到她会多劝她的,她可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会放弃一些歹念。” 姜有鱼深呼吸口气:这已经不算圣母了,说她圣母都侮辱了圣母。 她不想怼沈丹玲,可是现实不允许啊! “算了吧,看你面子我怕多挨好几个巴掌。”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的,随便几句话就能扭转一个人二十二多年的认知?感情?你别太自信了,我可没看出来她对你有啥感情,脸咋这么大呢!” 姜有鱼连损了好几句心头的火气才小了一点。 沈丹玲被说的难受:“姜会计你要清楚,招娣不喜欢你是因为我小叔,我从小就对她好,照顾她,她不可能陷害我,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提醒我,可我也是为了你才决定去感化她的,就算你看不起我在魏招娣心里的位置,那你也不能随意践踏我的善意。” 她的确做过坏事,可她已经努力变好了,姜有鱼怎么骂她她也没生过气。 可现在她好心提醒她,帮助她,她还要凶她,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坏啊。 姜有鱼一口老血涌到喉间,她不想忍了,站在路边叉腰,生气的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啊?是不是觉得自己自己喂了只狼,就能把那只狼驯服了?脑子让驴踹了还是让猪拱了!” 第140章 我为人如此优秀 “还你帮我,我践踏你的爱心,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自大?你去帮我的时候被魏招娣算计了,到时候是不是还得说是为了帮我所以才受伤的?” “谢谢!”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需要!” 姜有鱼气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气急败坏的走了。 沈丹玲被说的心里成难受了,什么人啊,好心当驴肝肺。 她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上了姜有鱼:“你想多了,就算我帮你被人家欺负了,我也不会赖着你不放的,我是生产队的妇女干部,我有责任帮助队里的妇女同志。” “再有,你不知道我和魏招娣一起经历了什么,或许她对你展现出了很恶的一面,但是我有自信,也有那个能力把她规劝到正路上!” 姜有鱼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了。 “那你去劝吧,我看是你先把劝到正路上,还是她先把你拐卖到南方的路上,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还傻呵呵的给人数钱,煞笔吧你。” 姜有鱼飙了句脏话越走越快,几步路和沈丹玲拉开了距离。 拉开了距离又不敢真的把她甩开了。 魏招娣就在县城,她怕有个万一,沈丹玲要是撞到魏招娣,被魏招娣和王友庆联手骗了扔火车上去,她还得去千里之外执行任务。 那就真的操蛋了。 沈丹玲怕姜有鱼把她甩开了紧紧跟在后面,她骂不过姜有鱼,又不敢打姜有鱼,不用试,她要是敢弄断姜有鱼一根头发,小叔能把她的腿打断。 好憋屈啊。 她只能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把招娣规劝成好人,打脸姜有鱼,让姜有鱼拉着她的手和她赔礼道歉,最好做一顿好吃的请她,到时候不仅姜有鱼不敢骂她,她家里人肯定也会跟着臊的抬不起头,给她道歉的。 气氛虽然紧张,但是俩人牢记自己是生产队一份子,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生产队买东西的。 队里的纸本没了,用的墨水也见底了,还有赤脚大夫的要买几贴膏药和跌打损伤的药,姜有鱼和沈丹玲在买东西上没什么分歧。 什么便宜买什么。 买的差不多了,还差一样墨水,要去百货楼里看看。 拎着大包小包去百货楼不方便,姜有鱼把东西放到树下,让沈丹玲在这看着,她拿着票和钱去百货楼。 这个年代的百货楼都是老样式的玻璃架子,上面放着极具年代特色的物件。 双喜暖壶搪瓷缸子,油盐酱醋可以按瓶按碗买,卖货的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能拿出几毛一块的人都是日子过得不错的。 姜有鱼和沈沉舟来过几次百货楼,到了这里也不打转,进门直接走,路过了卖手表,卖布料的又转了个几个弯找到了卖钢笔和墨水的。 她正准备去买墨水,旁边踉跄的走出来一个人影。 男人身材高大笔挺,有些偏瘦,但不是干瘦,是一种很有力量的体型,他穿着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没什么血色的手按着太阳穴的位置,从姜有鱼面前走过去,靠着墙闭着眼睛甩了甩头。 姜有鱼手抓着包带慢慢走了过去:“同志你没事儿吧?” “你哪儿难受啊?” 男人转过头,露出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生了一双标志的狐狸眼,瞳色是比较深的琥珀色,唇很薄,柔和流畅的面目线条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寡情。 他没什么血色的唇动了动:“头晕,你有……糖吗?” 姜有鱼摸了摸兜,身上四个兜各个都比她的脸干净,她转身跑了。 岑寒咧开唇嘲讽的笑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好人,身边之人都不可信,更别说路上随便碰到的了。 这个时段大家都去吃饭了,没什么人路过,毕竟买墨水的人少,少有人往这边来。 就在岑寒眼前一阵阵反黑几乎要昏过去前,一双手捧着粗瓷碗递了过来,姜有鱼气喘吁吁地把碗放他手里:“我找人借了碗给你冲了红糖水,快喝吧。” 她空间里都是巧克力,拿出来太扎眼了,只好废了一番功夫去外面买了一点红糖,又借了货员家里喂狗的水碗泡了一碗红糖水。 原本想借喝水的杯子了, 人家不放心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借出来,好说歹说,说人都快死了,那货员才磨磨唧唧把喂狗的豁牙子茶碗借给她的。 她拿着热水里里外外烫了几遍才用的。 应该没事吧…… 她倒是也想买糖,但兜里没钱,糖块贵,她不能动用太多生产队的钱,回去对不上帐就完了,刚当会计没几天,把公家的钱就支出了,实在是说不过去。 岑寒闻到了红糖冲鼻子的味道,他平时不喝这种糖,现在,这种糖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捧着碗大口喝下了有些糖的糖水,喝完了眩晕的感觉好多了。 他皱眉睁开了眼睛,眼前,刚刚跑了又折返回来的女人蹲在那里。 看清了女人的脸,岑寒瞳孔微微紧缩了一下,耳根诡异的泛起了红。 姜有鱼蹲在水泥地上,关切的看着他:“你好点了吗?” 她穿着破旧的衣服人却像水灵灵盛开的小花,乌黑茂密的发扎在脑后,额前有些碎发,白嫩的鹅蛋脸巴掌大小,杏眼明亮,两眉弯弯,鼻尖小巧精致微微翘起,嘴唇和成熟饱满的樱桃一个颜色。 这张脸好像尖锐的刀尖,猛然戳进了岑寒的心。 他扯了扯唇露出几分不自然:“好多了。” 姜有鱼听到这三字立马站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低血糖?” 岑寒点头。 姜有鱼:“你可以在身上放几块糖,觉得头晕心悸立马吃一点,低血糖可大可小,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拿走了岑寒手里的碗,想着买完墨水还给货员。 岑寒看她要走扶着墙站起来,叫住了她:“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姜有鱼脚步微顿转过身来,露出浅浅的笑意,心想我做好事不留名,这么优秀,那就叫…… “我叫秀儿~” 第141章 让沈狗威风不起来 姜有鱼说完买了瓶墨水,拿着碗走了,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人群里。 良久,岑寒才喃喃自语:“秀儿,秀儿…秀外慧中,钟灵毓秀,秀色可餐,真是个好名字。” 这么好的名字,一定是父母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姜有鱼:不,只是姐随口一编。 岑寒头晕好些了,他朝着姜有鱼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百货楼里好多女人,却唯独没有那个清瘦娇美的身影。 百货楼买东西的人还挺多的,岑寒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人,他错身绕过去迈着长腿跑到外面,冲出百货楼,街道外面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 百货楼最近的街道拐角,岑寒冲出来的瞬间,姜有鱼和沈丹玲拎着买好的东西离开了。 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和岑寒一起来的下属看到他站在门口发呆,不放心的走过来:“团长怎么了?” 岑寒擦了下嘴角残留的糖渍:“现在就去帮我找今天来过百货商场,一个叫秀儿的人,不管是名字里带秀,还是小名叫秀儿,立马将人带到我身边,对了,只找未婚的。” 他有感觉,秀儿同志一定没有结婚。 下属还没见过岑团长对哪个人这么上心,立马就去找了。 岑寒让人将军车停在百货楼的香樟树下,他坐在车里等着,希望能再和秀儿姑娘碰面。 日暮低垂,百货楼门前出的人多,进的人少,渐渐连货员都走了,岑寒都没有等到人。 他眼睛盯着百货楼周围的街道,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遗漏了什么。 下属从旁边的路上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停在车前,将手里的纸递给岑寒:“团长我都问过了,就这一个符合你说的。” 岑寒坐直了身子接过纸,上面写着三个字‘刘春秀’。 “确定就是这个人吗?” 下属擦了擦四方脸上的汗,认真无比的点头:“确定,今天来过百货楼的除了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娃叫秀儿,还有两个大婶子叫秀儿,还有一个孕妇和一个老太太,没结婚又年纪和你相当的只有这个刘春秀。” “我确定只有这么一个秀儿,但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团长你要找的那个人。” 下属的语气里有那么一分的自我怀疑还有九分对岑寒的怀疑。 岑寒拧眉看着纸,闻言嘴里发出了啧的一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看着纸上的名字,岑寒心里暗暗点头,应该就是她了,其余的年纪对不上。 刘春秀,名字不错,就是有点土里土气的,老话说的没错,贱名字养人,秀儿姑娘生的出水芙蓉,一点都不土。 岑寒看着这个名字,阴寒的眸子都柔和了。 他敢说,沈沉舟揣在怀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动不动就出来搅局的未来媳妇儿,肯定没有秀儿姑娘长得漂亮。 肯定没有秀儿姑娘心地善良。 若是能把秀儿姑娘追到手,他就约沈沉舟出去吃饭,到时候沈狗肯定威风不起来了。 下属看到岑寒的表情头上的汗溢的更快了,磕磕绊绊的问:“团长…这个秀儿是咱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吗?” 岑寒瞪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情少打听。” 这特么是他一个人的目标人物。 下属支支吾吾半晌,还是决定把资料说得更详细一些:“团长,刘春秀是个男人,你找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表情跟发春了一样,忒吓人了。 下属想到一米八几,脑瓜子锃亮的刘春秀,完全猜不透岑团长找他能干什么,尤其是,岑团长还一副怀春模样。 太吓人了。 岑寒:“……” …… 这个时候姜有鱼已经从大队里回家了,她把买红糖的钱补给了沈顺才,得知姜有鱼为了救人买的红糖,沈顺才夸几句。 还将他从公社厨房里面拿的高粱饼子分给她四个,又给她一个鸡蛋。 踩着月光,姜有鱼拎着高粱饼子和鸡蛋往家里走。 这就是干部的生活啊。 怪不得当下有个顺口溜呢。 咋你这个小孩儿吃的胖?俺家有人在食堂。 咋你这个小孩儿吃的瘦?俺四两指标没吃够。 不管到哪里,稍微有了点关系日子都会跟着好过一些。 哪怕只是四个饼子和一个鸡蛋,在这个年代也是了不得的关系了。 姜有鱼拿着东西踏进家门,杨兰捂着肚子往茅厕走,晚上要干活了,她想躲懒就装肚子不舒服去茅房蹲着。 等大家伙儿都准备吃饭了,再出去蹭饭。 看到姜有鱼怀里揣着的油纸包,杨兰眼一转就猜到了里面肯定是好东西,她心里酸溜溜的想,当年那个黄毛丫头竟然还能当干部,她心里十分不服气。 姜有鱼看到她也当没看到,拿着东西往屋子里走去。 屋里烧了一把柴,田翠苗和姜老爷子还有陈奶奶在热炕头上唠家常,追忆一下他们那个年代。 陈奶奶看着天色,刚说了:“二丫头是不是该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呢,姜有鱼拿着东西进来了。 屋子里点着煤油灯,飘着柴火和浆糊的味道,姜有鱼把高粱饼子和鸡蛋放桌上,挨个称呼了一遍。 陈奶奶看着高粱饼子乐了,抿嘴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这是大队长给你们干部分的吗?不愧是干部,待遇真好。” 姜有鱼笑着将东西搁桌上:“是大队长给我的。” 自家丫头厉害,田翠苗心里骄傲,嘴上还得谦虚一下:“就那样吧,混日子罢了,在哪儿混都是混。” 陈奶奶知道这老太太在炫耀,顺着她的意往下说:“你这话说岔了,还是咱家二丫头厉害,我瞧着旁人可没有得到这好东西。” 田翠苗面上故意谦虚,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张秀芬和葛大玲端着晚上的汤和饼子进来,田翠苗眼睛眯起来:“杨兰呢?没和你们一起干活吗?” 姜有鱼帮忙摆碗筷:“我看到三婶儿去茅房了。” 田翠苗:“老大媳妇儿老二媳妇儿,老三媳妇儿和你们一起干活了吗?” 张秀芬可不惯着杨兰:“没有,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饭,去了十几趟茅房了。” 田翠苗冷哼一声,从柜子里翻出家里的锁头拿在手里,趿拉着鞋走了出去。 第142章 在茅厕吃屎呢 饭菜做的差不多了,院子里都飘着味儿。 田翠苗背着手站在院内,眼睛看着茅厕的方向,扬声喊道:“老三媳妇儿啊,老三媳妇儿?” 正准备出去吃饭的杨兰悄咪咪的蹲了回去,哼,吃好吃的不知道喊她,现在知道喊她了…老虔婆真以为她怕了吗? 她除了那天慌了一阵儿,后面睡在仓子里几日也想明白了一个事儿。 老虔婆就算知道她的孩子不是姜兴军又能咋样? 她有证据吗? 杨兰怕了几天又不怕了,继续装大爷。 她就要躲在厕所里怎么了? 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人拉屎放屁不成。 杨兰自以为这招能让人治不了她,她就蹲在茅厕里不吭声,打算蹲一会儿再出去。 田翠苗冷哼着笑了一下,一点都没动怒,她把锁头收到袖口里,去新收拾出来的仓房里把姜兴军叫了出来。 “你去茅厕里看看,你媳妇儿是不是在里面晕倒了,我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她的动静。” 一句话让姜兴军从木板床上跳了起来,几步冲到了茅厕里:“孩儿他娘你没事儿吧?咱儿子没事吧?” 杨兰在茅厕里蹲的好好的,姜兴军冲上来就问有没有事儿,她也懵了:“你进来干啥啊?” “你也不想干活来这里躲清闲?” 姜兴军听她中气十足,说话正常他也懵了:“娘说你好像晕倒了,让我进来瞧瞧……” 话没说完,木头门外面响起咯噔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扣住的声音。 姜家的茅厕不算大,木板子搭的,除了屎坑就有一个铁桶用来装脏东西,杨兰和姜兴军两个大人在厕所里不是一般的挤。 门板子下面木头紧凑,上面会有一些细小的缝,从这缝里,杨兰看到了田翠苗花白的头发:“老太婆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田翠苗背着手走了。 头也没回。 杨兰抓住门用力拽了几下,门板子摇摇晃晃就是打不开,外面还有锁头和铁链子的碰撞的声音。 杨兰心凉了半截,指着屋子的方向叫骂:“姜兴军你看没看到啊,你家里人压根没把你当一家人,想祸害我还不忘把你也骗过来一起关起来,你们家真的穷到连一口饭都没有我的份吗?至于吗?到饭点了还把我锁厕所里了!” 不用她说姜兴军都被气了个半死啊,傻子都知道,田翠苗故意把他骗过来的,真真是,真真是过分啊! 他是姜家的老小,哥哥嫂嫂们不照顾也就罢了,亲娘还这么苛待他,这上何处去说理去。 杨兰还想闹,肚子抽痛了一下,她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胃里饿的咕噜咕噜的叫,嘴巴馋的里面流满了口水,她闭上眼睛就是姜有鱼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个的油纸包,不知道那个纸包里面装了什么,一定是好东西,要不然田翠苗不会出来把他们锁住,不给他们吃。 是烧鸡还是猪蹄呢? 杨兰越想心里越难受,越难受越想,最后脑子里面全是吃的,胃里也翻江倒海。 她哭哭啼啼的抱着姜兴军打他的后背:“你娘好偏心啊,二丫头带回来好吃的,一口都不给咱们吃啊。” 姜兴军被揍的龇牙咧嘴,抓住了关键词:“啥好吃的?” “鸡腿啊,猪蹄啊,我闻到味儿了,好像还有猪肘子的味道,都是肉味儿,成香了,我闻了一下就饿了,你儿子都踹我肚子了。” 杨兰觉得自己投胎的时候没长眼睛,这辈子才会嫁到老姜家,受这份苦啊。 姜兴军一听儿子踹肚子了,还有那么多他好久都没吃过的好东西,也被气红了眼睛:“呸!这群丧良心的,你等着吧,这么多好吃的一顿肯定吃不完,这回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等会儿咱出去了,我一定把好吃的都要出来给咱儿子吃。” 杨兰看他难得硬气,也找到了一回主心骨,忙不停点头:“好好好,儿子让我说谢谢他爹,爹给拿的吃的一定是最好吃的。” “吃完了好吃的他就在肚子里乖乖长大,早点出来喊你爹。” 杨兰故意学着小孩儿的语气说话,把姜兴军哄得一愣一愣的。 屋内,桌上已经摆满了晚上吃的饭菜,也没啥,喇嗓子的饼子一人一个,菜疙瘩汤一大盆,疙瘩汤上面飘着白色和黄色的点点碎碎,是她从大队里拿回来的鸡蛋,剥了皮扔到了盆里,鸡蛋用勺子按碎了飘在汤里,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鸡蛋碎,菜疙瘩汤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吐露……” “吐露吐露……” 屋子里全是咽疙瘩汤的声音。 毕竟这不只是一个加了鸡蛋的面汤,还有二丫头当了会计之后才得到的福利,鸡蛋格外的香嘞! 陈奶奶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疙瘩汤了,她喝了两碗,肚皮都鼓起来了,喝完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喝饱了。” 没想到临老临老,还能享福啊!~ 就算让她明天下去找老头子她都能笑着走,她要告诉老头子和儿子们,现在的生活好啊,菜疙瘩汤里都能放鸡蛋碎了,高粱饼子能吃到饱,有时候还能尝到松子糖呢,小孩儿才能吃到的甜嘴巴的东西,她也能吃到甜甜嘴。 陈奶奶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都要谢谢姜家二丫头。 老头子儿子们,你们在地下要好好保佑姜家二丫头,一定要让她福寿双全。 姜有鱼就着没啥味儿的疙瘩汤咽掉了饼子,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宿主宿主,拖陈奶奶的福,你又涨了二十功德积分。” 天呐,这哪里是陈奶奶,这不就是陈老神仙吗? 姜有鱼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不是不震惊,自打陈奶奶过来以后,只要给她吃点好吃的,功德积分就蹭蹭往上涨。 可能就是系统说的吧,陈奶奶虽然是个孤寡老人,但是她儿子和男人积的福气都在她身上,她喜欢谁,谁就被保佑赐福。 陈奶奶美滋滋的笑了笑,发现屋里缺了俩人,便问田翠苗:“你家老三两口子呢?” 田翠苗面不改色的回答:“在茅厕吃屎呢。” 第143章 人穷,不能穷一辈子 陈奶奶人老多精啊,听出来田翠苗语气里的愤怒和不喜,结合刚刚她问的话,又拿锁头出去了,猜出了来龙去脉。 老三媳妇儿偷懒贪吃,跑茅厕里面躲清闲,田翠苗直接把她给锁起来了。 她不接话,没事儿的时候就瞅姜家二丫头,越瞅越满意。 姜有鱼被饼子噎了一下,嗓子被卡得生疼,她左手拿着饼子,两只手捧着碗低头将唇凑到碗边喝了口菜汤,呲溜一下,菜汤把饼子给冲了下去。 察觉到陈奶奶的目光,姜有鱼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陈奶奶长得慈眉善目,头发利索的盘在脑后,笑的和蔼可亲。 不谈功德积分,姜有鱼也喜欢她,发自肺腑的咧开嘴绽放一个清甜的笑容。 刚笑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宿主你功德积分又涨了!” “+2+2……” 姜有鱼笑都不敢笑了,她怕自己把陈奶奶功德都吸没了。 虽然系统说功德不是那么算的,吸是吸不走的,姜有鱼还是决定收敛一些。 菜汤里面加了一个鸡蛋,味道似乎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大家吐噜着把疙瘩汤都喝完了,晚上吃的格外快。 吃完饭张秀芬和葛大玲收拾碗筷,姜有米和姜有菜站起来帮忙,她们你端着碗,我收拾筷子,姜有鱼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二丫头你坐下,以后咱家里的活不用你干。” 田翠苗叫住她。 姜有鱼依言坐下,已经预料到奶奶有事情要说了。 田翠苗没有立马说,等张秀芬和葛大玲回来了,才慢悠悠开口:“二丫头如今进公社了,已经是脱产干部了,咱家没本事,全靠二丫头自己争气。” 全家人听了这话敬佩的看着姜有鱼。 田翠苗:“二丫头没咋读过书,但是人家认字,会算数,这证明了什么?人还是要有能耐,有能耐机会到眼前才能抓住机会,飞到枝头做那个金凤凰!” 老太太不会成语比喻,可她知道,二丫头不会读书就只能嫁人在后院带孩子,可她现在当了干部,往后的路就和她们姜家祖祖辈辈走的不是一条路了。 “你们吃的鸡蛋是托了二丫头的福气,二丫头没嫁人你们能靠着二丫头吃,二丫头嫁人了,你们到时候找谁吃去?” 田翠苗叹了口气:“咱家三子三闺女,脑子各个都不笨,身体也健全,不求你们都像二丫头一样会读书,往后也得有一个赚钱的本事,你学种地就只能干靠老天爷赏饭吃,若是有旁的手艺傍身,就算真的要饿死了,好歹也有个盼望。” 姜有鱼在心里给奶奶竖起个大拇指。 奶奶虽然没读书,也没有去外面见大世面,却能有这么多想法,着实不易。 姜家在场的人都被田翠苗说的骨子都烧了起来,他们身体里有一股劲,那是一股不服输得劲,可除了不服输,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家眼巴巴的看着田翠苗,等着她开口,仿佛她说的不是话,嘴里吐出来的都是金子。 田翠苗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决定了,咱往后的日子必须勒紧肚子,把吃的换成钱,把钱换成工位,让咱家的小子姑娘们都出去上工,都出去见世面。” “不能一辈子都窝在这个穷疙瘩里。” 这话好比是火柴,扔下去一点就点燃了在场的所有人。 谁愿意在家里刨食啊,种地种的腰疼,做饭做的鼻孔里都是灰,父母都大半辈子的人了,他们已经认命了,可是他们不想让孩子认命。 姜红军和张秀芬,姜建军和葛大玲,他们恨不得抽血卖血去凑钱把孩子送出去,供他们读书。 姜红军握紧了张秀芬的手:“娘你说我们该咋赚钱?” “是啊娘,你让俺们咋样都行。”葛大玲急的都要坐不住了。 田翠苗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姜有鱼:“有鱼丫头你有成算,有文化,你来说说看。” 姜有鱼倒是没含糊,接了这个话头,她严肃的看着大家:“首先,你们把自己喜欢干,擅长干的事情想清楚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像大河哥喜欢研究解构,喜欢拆东西装东西,可以去机械厂上工,当学徒,等会的多去考证,往后就是一条出路。” 姜大河听的热血沸腾,真的吗?他真的可以干这个活吗? 天知道他待在大队里面种地多受折磨,他不懒,就是没干到自己喜欢的活。 除了姜大河以外,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会啥啊。 姜有米有些迷茫:“二丫,我除了会种地不会旁的。” 姜有鱼严肃道:“你也说了,那是你会的,不是你擅长不是你喜欢的,这个事情不着急想清楚,你们都慢慢想,除了知道自己喜欢的,你们还要学会基本知识,不用你们学的太深奥,但是要会认基本字,能心算加减乘除,会一些四字成语,不能出去了当睁眼瞎,人家叫师傅过来修东西,你都不知道零件怎么写。” 这话听起来十分有道理。 陈奶奶和田翠苗都忍不住为姜有鱼点头。 田翠苗看家里的孩子们都有了点苗头,苗头想彻底长成参天大树是需要时间的:“行了,你们把桌子撤了,都回去睡吧,对了老大,你去把老三两口子放出来。” 她把钥匙放桌子上。 桌子用的年头多了,不管怎么擦木质的纹路里面都有一层黑色的油脂痕迹,带锈的钥匙搁桌子上,钥匙凹槽里反着冷冷的光。 姜红军拿起钥匙去开门。 大家却没有离开的,似乎都有预感,姜兴军杨兰两口子,那么爱占小便宜的人没捞到这顿饭吃,一定会大闹一场。 姜红军把茅厕门打开,姜兴军立马扶着杨兰走出来,出来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红军,扶着杨兰往老屋里走。 他今天一定要问清楚,做娘的为啥这么偏心! 夫妻俩怒气冲冲的打开门,势必要和田翠苗理论清楚,打开门的瞬间身上的气焰立马小了不少。 不是因为别的,这屋里人咋还这么多呢? 打起来有几成胜算? 第144章 沈沉舟输的很诡异 姜家老屋地上也就巴掌大的地方,老桌子立放在墙边,姜有鱼拖着椅子坐在了桌子前面的地方,姜家三兄弟坐在窗户下,姜有米和姜有菜坐在炕边,还有姜建军和葛大玲张秀芬,十几口人挤在屋子里。 田翠苗呢,就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看着闯进屋子的二人。 别说姜兴军有点怂了,杨兰都怕干起来屎屁被人家踹出来。 她怕,但是又想吃好东西。 进了这个屋子她就闻到了肉香,打量着屋子里的人,连陈奶奶的嘴似乎都在冒着油光。 他们都吃了好东西,就不给他们。 杨兰心里气啊,在姜兴军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老三你又怂了吗?是不是忘了在茅房里怎么答应我的了?” “你怎么这么怂,就你这样还想养儿子呢?” “我呸!”杨兰气的恨不得一头撞死他。 姜兴军被那句怂的还想养儿子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咬牙站了出来,质问田翠苗:“娘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俩锁在厕所里,带着外人偷偷吃猪蹄子猪肘子?” “噗……谁说我们吃肘子吃猪蹄了,你做梦还没睡醒吗?”葛大玲大大咧咧的,被这话给逗笑了。 田翠苗冷哼一声,拿起炕上老早准备好,不要的破茶碗子扔到地上,啪的一声,茶碗子被摔得四分五裂。 茶碗子碎裂的声音更加助长了田翠苗的气势。 她盘腿坐在炕上,胳膊架在膝盖上,拿出了几十年的气势来:“谁和你说的俺们在家里偷偷吃猪蹄子了?” 姜兴军咽了口唾沫:“杨兰都看到了,猪蹄子是二丫头拿回来的。” 很好,一句话把杨兰给卖的干净。 杨兰暗咒一声,还是着了魔的想吃猪蹄子,挺起肚子说话:“我出上茅房的时候看到了,二丫头怀里揣着油纸包,一走一过身上都带着肉味儿,我闻的清楚就是猪蹄子的味儿。” “要不是猪蹄子,你至于把我们俩都锁在茅房吗?不就是不想让我们吃,自己偷偷躲起来吃,吃就算了,防着自家人却养着外人,怎么想的呢?” 杨兰嘀嘀咕咕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服气。 姜有鱼:“???” 她身上有肉味儿吗? 把她也气笑了:“三婶你怕不是生了癔症。” 田翠苗抓住机会便是一顿骂:“癔症?癔症可没有把高粱饼子幻想成猪蹄子的,我看她是猪精转世,看到啥都是吃的,你不是觉得吃的吗?你自己打开灶坑门,去外面的大道上看看,哪里有猪骨头?” “还猪蹄猪肘子,我看你俩倒是挺像猪的,生了一副猪脑子!” 她就要骂,还要骂的脏,看到姜兴军她就会想到那个女人,吃了她东西又偷了她儿子的女人! 田翠苗变着法的骂:“一干活就装病,看到吃的比狗跑的都快,咋不馋死你们两个舌头短的东西,想吃猪肘子猪蹄是吗?家里没有,想必粗狼糟糠你们也看不上,往后家里的高粱饼子你们也不准吃了!” 姜有菜站在旁边,看着她爹娘出丑,看着奶奶生气,她恨不能明天就嫁出去。 田翠苗一直骂一直骂,姜兴军和杨兰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最后还是老太太骂累了才罢休,她停下了,姜兴军和杨兰顶着一头唾沫星子灰溜溜的走了。 姜有鱼在旁边听得十分解恨。 她理解奶奶的愤怒,也心疼奶奶,希望三叔在外面能够过的好,她忍不住把系统叫出来:“帮我亲三叔再加十年的寿命。” 上回加了五年,再加十年吧。 系统现在已经不心疼功德积分了,小手一挥,就给姜老太太的亲儿子加了十年寿命。 诶呀!~~ 不就是一点点功德积分啦,随便随便,反正宿主分分钟就能赚回来啦。 与此同时,县城郊区的部队。 郊区外面的山树影绰绰,树木生的遮天蔽日,白日的山林和晚上的山林,似乎不是同一片地方。 山脚下灯火通明,架起了好几个火堆。 百十来号端挺比直的身影组成五六个方队,为首的几个男人站在火堆前面,他们大气都不敢出,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两个方队呐喊起来。 “师长加油!” “师长你千万不能让这个小白脸赢了!” 另一边,顾千山紧张的站在旁边:“沈沉舟你加点劲啊,对方都年过半百了,你输给他就太跌份了!” 沈沉舟的胳膊支在铁桌子上,右臂发力,胳膊上的肌肉几乎快要撑破他军绿色的短袖,透过衣服,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沈沉舟肌肉上凸起的血管。 他稳住下盘,全身的力量都用在了手臂上。 对面,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留着络腮胡生的十分粗犷的男人,男人皮肤呈古铜色,隔着胡子看不太清面目,但是那双眼睛黑而亮,像是掩藏于夜色里伺机掠食的黑豹。 眼神毫不掩藏兴味儿和血腥之气。 他感受到了沈沉舟手臂上的力量,好小子,年纪不大力气不小。 他正全神贯注准备往胳膊上加力,听到顾千山的话立马不干了:“你个小瘪三瞎说什么呢,老子就他妈的长得老了点,还没他妈的四十呢!” “任武,你在旁边是干吃饭的吗?把这狗东西给我领旁边去,别特码影响老子发挥。” 顾千山被骂了脸上没了笑摸样:“许汉骁你什么意思?说话就说话,别特么带脏字,别以为老子年纪比你小就不敢骂你。” 任武推了顾千山一把:“跟谁俩特么特么的呢?” 沈沉舟清冷如月的眼神中闪烁着冷芒,他手下用力,把许汉骁的手往旁边用力压下去:“老东西,管好你的人!” 许汉骁立马全神贯注同他掰腕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大意了,南师来北师,本着演练中比试的心,刚到他就故意挑了个长的最瘦最白的团长掰腕子。 谁知道就这么巧,长得跟个小白脸一样的团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沈团长沈沉舟。 他寻思小白脸肯定靠脑子,既然他靠脑子,那就不能比脑子,和他比力气,小白脸也没怂,二话不说答应了。 谁知道……他力气竟然还特娘的挺大的! 比武和下棋一样,一子落满盘皆输,一口气没填上去,在想蓄力就难了,沈沉舟抿唇咬紧后槽牙,准备一力压制住许汉骁,许汉骁暗叫不好,就在他马上要被掰倒前,一股十分充盈温暖的力量灌入了他的身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又像是去老林子里吸了一颗千年的人参。 许汉骁眼眸大争,怒喝一声扭转局势,以百人不敌的力量把沈沉舟的手给压了过去。 啪的一声,沈沉舟的手背砸在了铁桌子上,手背被砸红了。 许汉骁身上的力气也只是一瞬,他心里都觉得有鬼,那个感觉和在山林子快流血噶屁忽然又有了力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沉舟:“……” 他抬起被砸的发红的手,陷入了沉思。 第145章 她要沈沉舟 不对劲。 沈沉舟掀开薄薄的眼皮子仔细打量许汉骁,老东西刚刚已经没了力气,怎么可能忽然就来了劲:“你用诈!” 他的语气无比肯定。 许汉骁被盯的有点不自然,小白脸的眼神也不算凶,但那眼神比狼还要有压迫感,被他看几眼浑身不自在。 “诈什么诈?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小白脸你别不服气冤枉我。” 他刚刚就来了下力气,虽然说不清楚,但绝对算不上使诈啊。 许汉骁胜利了,南师的汉子狂呼起来! 别说一百个不服气,沈沉舟现在心里有一千个不服气,他叫住许汉骁:“再来一场。”这个人太诡异了。 听说上次被人暗算,流了半身血都没死。 死不掉,骤然生力。 难不成,他身体有什么特殊的构造? 许汉骁现在可没劲了,他不自然的将手背到身后,眼睛一转:“不比了,和你比赛没意思,你劲太小了。” 沈沉舟看着他,如有实质的眸光似乎要将他看透。 他看出许汉骁的心虚。 许汉骁生了退缩之心,继续比没意思,沈沉舟转身离开了。 他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只要许汉骁心里明白,自己赢得不光彩就行了。 任武用力将顾千山推开,不屑道:“你们家团长就是个小白脸!你嚷嚷也没用。” 顾千山不服气,却也没有办法,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去追沈沉舟。 “小崽子你还太年轻了。”任武摸着下巴笑了笑,走到许汉骁身旁:“师长可以啊,英勇不输当年,我瞧着姓沈那小子比外面传的还厉害,我还以为你肯定就输了呢。” 看着沈沉舟走远了,许汉骁把背后的手拿出来,眉毛皱在了一起,脸上的络腮胡随着脸部肌肉颤抖。 “靠靠靠…这小子力气太特么大了,我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暗咒了几句,许汉骁忽的笑了:“的确还不错,咱这算不算后继有人?” 后面年轻的,终于不是一些软脚蛋子。 任武寻思了下:“那肯定不算啊,你和那小子非亲非故的,咋算后继有人?” 许汉骁踹了他一脚:“滚一边去。” “你个大老粗,竟特么说大实话。” 许汉骁拽起袖子挠了挠,发现胳膊上被咬了好几个蚊子包,他招呼任武回了,这地方还是留给小年轻比试吧。 走在路上,许汉骁忍不住把刚刚的事情和任武说了。 听说这回又有神助,任武都傻眼了:“大哥!你说会不会你爹在天有灵保佑你的呢?” 说完他猛然想起什么,自打了个嘴巴:“对不住哥,我不应该提那个老混账的。” 许汉骁挥了挥手:“没啥。” 他没说的是,那对畜生爹娘压根不是他亲生的爹娘,他有爹娘可能也早死了,一定是他们在天上保佑着。 另一边去驻扎营地的路上,沈沉舟还是想不明白许汉骁忽然暴涨力气的原因,便对顾千山说:“你有空把许汉骁的资料调一下,出生在哪儿,父母做什么的,从小有没有什么奇遇,全都整理一下发给我。” 顾千山虽然不知道干什么,默契的没问。 山脚下草木茂盛,地皮上斑驳着深绿色的苔藓,边路上盘曲着老树虬枝,几步之外难辨其形。 沈沉舟走在前面,顾千山跟在后面,二人脚步声统一整齐。 快到营地,迎面碰到了岑寒。 岑寒看到沈沉舟凑了上来:“沈团长什么时候结婚啊,怎么没见你发喜糖呢?” 他挡在路前。 沈沉舟眼眸凌厉如刀锋,薄唇轻抿了一下,吐出的字冷的掉渣:“关你屁事。” 岑寒又往前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我在笑你,找了个村姑当成宝,自甘堕落。” “说不准,过段时间你就能吃到我的喜糖了,不说别的,我找女人的眼光肯定比你强多了,等日后我们都成家立业了,虽然我不想和你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但是也可以把自家媳妇儿带出来认识认识。” “人嘛,总是有对比才会有差距,到时候我让你开开眼界,到底什么样才是好女人。” 等他找到秀儿姑娘,他绝对不会犹豫半点就下手,把秀儿姑娘娶回家。 秀儿姑娘肯定比沈沉舟家的那个乡下婆娘好看有才华,到时候,羡慕死沈沉舟这条狗。 岑寒想的挺美,眼前黑影一闪,沈沉舟的拳头砸了下来,一拳让他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儿,他也不是吃素的,敏捷的站稳身子和沈沉舟打了起来。 论武力,部队里少有能和沈沉舟正面打的,几拳就让岑寒落了下风。 顾千山见适时出来阻止一下:“得了,最近上面的领导都在这,闹大了咱们就给南师看笑话了。” 沈沉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顾千山走了。 岑寒擦了下唇边的血迹,不甘心的看着沈沉舟离开的方向:“等着吧,你们老沈家做下的孽,总是要还的。” 沈沉舟,你往上爬的越高,脖子上悬着的刀就越锋利。 下属看着岑寒受伤了,提醒他:“团长我们回去吧,被领导看到会问你的伤。” “嗯。”岑寒原路返回回了营地。 营地里驻扎了不少军绿色的营帐,岑寒撩开略有厚重的帐帘,看到坐在营帐里的女人默默地将帘子合上了,过了几秒再次打开,确定戚生欢真的来了这里,他猛地跨进去把戚生欢扯了起来:“你来我这干什么?” 戚生欢被他扯得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我来这里找沈沉舟。” 岑寒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找他来我这干什么?孤男寡女,你别坏了我的清白。” 戚生欢:“我来这里是为了得到沈沉舟,你得帮我,岑寒我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沈沉舟。” 只有沈沉舟才能保护她,要不然她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十几个男人在她身上运动,她天天从噩梦里醒过来。 沈沉舟长得好家世好,有钱又有地位,这样的男人才能护她下半生安稳。 岑寒松开她的手,嫌弃的把手往衣服上抹了几把:“你想着怎么办?” 第146章 一拍即合,闪婚! 黑暗中,看不到戚生欢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病态的声音:“这里领导多,我和沈沉舟若是在一个帐篷里睡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沈沉舟还想要他的光明仕途就必须娶我。” 她这么久都不到沈沉舟,还让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她不怪他人。 只怪她自己太保守,太心善了。 “岑寒,帮我你就等于帮自己啊。” 岑寒当然不会信了这种鬼话,他不怀疑,戚生欢嫁给沈沉舟第一件事,肯定是磨刀子捅他。 这娘们老狠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岑寒的确需要伙伴,却不需要一个又蠢又狠的伙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你怎么混到这里来,就去找帮你混进来的人帮你睡沈沉舟。” 他言尽于此,懒得和戚生欢纠缠,让人把戚生欢送出去了。 戚生欢被送出去后没等动手呢,就被顾千山看到了,顾千山这个笑面虎笑呵呵的看着她,连夜把她送走,出去的路上,意外碰到了许汉骁等人,南师的人看到顾千山和戚生欢,纷纷发出声音打趣他们。 顾千山解释了几句无果,只好领人赶紧走。 许汉骁看着戚生欢的背影若有所思。 …… 军营里的纷扰打扰不到把子弯生产队。 自打下了雨,土地被雨水浇灌变得湿润,队员们都撸起袖子干劲十足的准备开工了。 姜有鱼成了干部后,每个月有二十五块八毛的工资,为了这钱,姜会计天天起早贪黑,分工记功整理一年的出纳。 好在空间里有计算器,她白天做好账本晚上用计算器一晚上就算好了。 沈顺才知道后直呼人才,站在地头上毫不吝啬的对队员们夸:“别看咱们的姜会计年纪小,人家是真能耐,一晚上就把账本给算好了。” 李奎山在旁边止不住地附和:“姜会计的脑瓜子不是一般的好使,虽然没参加过什么考试,但我敢说,姜会计的数算能力肯定超过了高中生。” 此话传到知青耳朵里,个别知青笑的停不下来。 王美丽就是一个,她是同许红香,白玉生,一起从京城插队到这里的。 她家住在京城郊区,半路上认识的许红香和白玉生等人,因着都是从京城出来的,心底有一股傲气,打心眼里瞧不上其他地区插队的知青,更瞧不起插队的地方。 虽然她和许红香白玉生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那二位为了建设,为了学习才下来的,她是因为父亲犯了事儿,为了成分,为了躲难下来的。 但这并不影响王美丽瞧不起这里的人。 她听到那个老记工员夸这里没念过书的村姑能力比高中生强,都快牙齿笑掉了:“红香你说他们好没见识,会算点数就吹牛比高中生还厉害,牛都被他们吹上天了。” 许红香最近几天心情很不痛快。 京城那边明确说了,不准白玉生娶乡下女人,白玉生竟然不听,执意要娶姜有菜,那边说白玉生的哥哥要过来,那也得十天半个月才会到,她真怕白玉生最近几天就结婚了。 结婚了,一切就都完了。 她知道姜会计,姜会计叫姜有鱼,是姜有菜的二姐,那户人家成厉害了,养的闺女各个都能攀上高枝儿,八成从小就这么训练起来的。 下放的路上她提防着队里的其他女知青,谁能想到最后被一个乡下女人得手了。 许红香十分瞧不上姓姜的人,天底下姓姜的她都不喜欢了。 “哼,你指望着这群土老帽知道高等知识,那你不如指望母猪爬上树,姜有鱼就是个狐媚子,她妹妹比她还厉害,长得丑还要嫁知青呢。” “美丽你说,我和姜有菜谁长得好看?” 这题不难,王美丽都没撒谎:“你好看。” “姜有菜黑瘦黑瘦的,她给你剪脚趾盖的资格都没有。” 许红香更郁闷了:“那你说,玉生为什么放着优秀的我不娶,却相中了长得丑又大字不识的姜有菜呢?” 王美丽不想为了成分嫁给把子弯的队员,她把希望押注在许红香的身上,想搞好和许红香的关系,让许红香帮她动用关系,把她带回去。 为了让许红香开心,她自是鞍前马后:“听说她爹娘人不好,可贪了,一心想让姑娘攀高枝,而且姜家那老头老太太人也不行,他们一家人当众为难副队长媳妇儿沈丹玲呢,记得蕨根粉那次吧,他们吃了人家的还要骂人家,我觉得白知青肯定是被姜家人给坑了,保不齐在那边住着的时候被姜家人下药了,生米煮成熟饭没办法。” “白知青那个人多老实啊,秉着对女同志负责的心,自然就认命娶了。” 王美丽分析的头头是道,并且觉得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许红香听了立马急红了眼睛:“太无耻了!” “美丽我该这么办,玉生太可怜了,我该怎么救他?”顺便救救自己。 王美丽就喜欢许红香依赖她,这样才能让更多的拿捏许红香,让她欠人情帮自己的忙:“不行你也写举报信吧,举报姜家人用手段逼知青娶人,或者把件事传到京城,白家人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这个办法听着好。 许红香心里暗想,这两个办法都得试一试,为了玉生,她不怕麻烦。 “谢谢你美丽,我现在就去写举报信。” 王美丽知道许红香这种人高高在上,肯定不屑于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写举报信这种事,她故意开导:“别犹豫,你这么做是对的。” 许红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白玉生吃了两个窝窝头对付了中午饭,洗漱完换身衣服骑着快散架的自行车来到了老姜家。 他进门就把姜有菜拽了出去:“我们现在就得结婚,十万火急,必须马上结婚。” 许红香把他的事情告诉了家里,说不定他哥要过来了,等他哥过来想结婚就难了。 就算姜有菜不体谅他的仓促,觉得过程敷衍,他也得劝她结。 姜有菜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想到一块了,但是我觉得现在就去大队长那里登记结婚是最对的决定。” 她跳上自行车,挥手招呼傻眼的白玉生:“傻站着干嘛?上来啊!” 第147章 院里的白菜被一头价值不菲得猪拱了 白玉生曾经幻想过自己的结婚场面,身为白家二少爷的他,自小住在四合院里,家门口种着萱草和樟树,门口一排梧桐。 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青春期读着国外爱情诗歌,脑子里渐渐有了对未来妻子的幻想。 一定是位大家闺秀,知书达理,通晓天文地理的姑娘。 此刻,白玉生脑子里的姑娘被风里的沙土轻轻一带,就那么碎了,他蹬着自行车疾驰在乡村的土路上,烈阳高照,他的皮肤不如以前白皙,眼神却越发的坚定。 姜有菜坐在车后座上,她从兜里摸出一个饼子,凭感觉递到白玉生的面前。 白玉生不明所以:“给我饼子干什么?” 说完咽了下口水。 姜有菜刚刚就发现他好像很饿,手上没什么力气,蹬自行车都有些费劲,她知道男人爱面子,她笑了笑打趣说:“这个饼子就当我给你的嫁妆吧。” 白玉生很饿,不想辜负姑娘的好心。 他单手稳住自行车把,接过饼子几口吃光。 饼子辣嗓子难以下咽,却成了很多年以后,白玉生梦里的甘甜。 他吃完饼子,眼前就是生产队的大队办事处了。 最近队里忙,活多,沈顺才等干事中午都在队里休息。 中午吃的萝卜汤和窝窝头,姜有鱼早就习惯了这里的饮食,不会被噎嗓子了,她吃了半碗粉条,觉得还是饿,锅里已经没吃的了。 她舔了下嘴唇准备把碗筷送过去。 沈丹玲看出她好像没吃饱,她觉得挺神奇的,姜有鱼那么瘦,吃三个窝窝头喝三碗汤,还吃不饱。 吃得多还长不胖。 小叔一年也不少赚钱,在京城还有房子,她怎么还一副吃不饱饭的样子? 沈丹玲端着汤碗坐到了姜有鱼身边,大队食堂就是一个简单的平房,里面摆着小学淘汰下来的书桌,沈丹玲把碗放在斑驳着绿漆的书桌上,把窝窝头递过去:“我小叔平时都不给你钱吗?你怎么饿成这样?” 姜有鱼接过窝窝头:“谢了。” 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你小叔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俩要结婚了,他的钱怎么和你没关系?” 沈丹玲瞪大了眼睛。 姜有鱼笑着摇了摇头:“结婚了,我也不会全指着他过日子,更别提结婚前了,我现在自己有工资,可以自己买吃的,完全不用指望别人。” 她不否认自己和沈沉舟互相喜欢,但这个不是完全依赖男人的理由,爱,有时候承载不了几十年的家庭琐碎。 等以后有了孩子更加承受不了。 她要努力赚钱,独立自主,从精神到行为都不去依靠男人。 沈丹玲愣了一下,回过神笑了:“你还挺有想法的。” 短暂的和平。 姜有鱼又咬了口窝窝头,没等咽下去,系统支支吾吾的说:“宿主,你得刺激一下她,让她尽快解决朱兰的事情。” 姜有鱼:“……” 系统:“别怪我,我也不能决定任务啊。” 姜有鱼叹了口气,算了。 她两三口把窝窝头恰掉,低着头静默了几秒,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沈丹玲: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摸了下鼻子刚要端碗离开,旁边响起了姜有鱼冷嘲热讽的声音:“朱兰的事情你解决了吗?天天嚷嚷要做这要做那,也没见你真的做出啥来,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你这样真的能配得上陆盛明吗?” 沈丹玲生气的想把窝窝头抢回来,哼,有窝窝头喂狗也比喂她强! 她的手伸出去,在姜有鱼搁在桌上的手上划过,划过去完全没有异物感。 沈丹玲:“???” “姜有鱼你真的没良心啊,吃了我的窝窝头还说我,你的良心都喂了狗吗?” 她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还想把窝窝头抢回去,幸亏她有先见之明。 任务做多了,姜有鱼的心已经变成了钢筋水泥铸的:“或许吧,你可以去问问咱生产队的狗,谁把我的良心吃了。” 沈丹玲被气得两眼一抹黑,差点倒在地上。 她抓起桌子上的碗走了:“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姜有鱼目送她气哼哼出去,心想:还是太年轻了,随便刺激一下就上钩了。 她吃的差不多了,把包包顶在头上走出食堂,就那么转头一打眼的功夫,看到了她们家的小有菜和白玉生从大队长办公室出来,他们手里还拿着类似表格的东西。 姜有鱼眯了眯眼睛,顶着包走过去。 “有菜,你们怎么过来了?” 听到姜有鱼的声音,姜有菜把手里的纸给她晃了晃:“姐,我和白知青已经登记结婚了。” 姜有鱼:如果非得形容一下子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种在后院的白菜被一头价值不菲得猪给拱了。 最可恨的是,这头猪曾经还试图想拱她。 姜有菜看出来姜有鱼的脸色并没有预想的开心,伸手在姜有鱼面前晃了晃:“姐,姐?” 姜有鱼冰凉的手握住姜有菜得手,眼前的人都在晃,她想说什么,但木已成舟,现在阻挠或者批评,反而会让白玉生心里不痛快,他不痛快也会影响有菜的生活。 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你和他领证,同奶奶说了吗?” 姜有菜抱歉道:“还没说,姐你有空吗,和我们一起回趟家吧,我有话要说。” 这场几十年的闹剧,该结束了。 她要亲手结束当年雨夜,那个不知感恩的恶妇留下来的罪孽。 她要亲手把姜兴军和杨兰从姜家赶出去,不能让他们再吸一口血。 这一天,她等太久了。 姜有鱼很少见姜有菜如此正色的模样,她和沈顺才请了半天假,沈顺才以为姜家要庆祝一番,痛快的批准了。 白玉生忽然把姜有菜叫走,谁也不知道是为了干什么,姜家人吃完饭倒了一壶白开水坐在桌边喝水,等着姜有菜回来。 杨兰和姜兴军坐在边边角角,心里也忐忑的等着,他们怕白玉生不要姜有菜了,他们的好日子也没了。 就在大家忐忑等待中,姜有鱼她们回来了。 姜有菜进屋第一句话就是:“我和白玉生已经登记结婚了。” 姜兴军和杨兰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第148章 杨兰,你别做梦了 结婚? 结婚了! 杨兰捂着肚子蹭的就站了起来,走过去热络的抓住姜有菜的手,俨然一位慈母。 “有菜啊,娘的心肝宝贝,你真给娘争光,找了个好对象,嫁了个好男人,往后你算是妥了,不愁吃不愁喝,千万别只顾着自己忘了咱自家人,你不管到哪里都要知道,我和你爹才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杨兰苦口婆心,拉着姜有菜摸她肚子去:“尤其是你没出生的弟弟,你以后有了好吃的,有钱了,别忘了你弟弟昂,知道不?” 姜有鱼心疼的看着姜有菜。 她结婚了,父母从没想过为她做些什么,张口闭口就是钱啊吃的什么的,嘴上说的为她好,实际上就是打着母爱的名义吸闺女的血。 不过她不担心,有菜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哪怕杨兰的嘴说出花来,也别想从有菜身上讨到好。 姜有菜的手心触碰着杨兰的肚子,鼓起来的肚子发硬,摸着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却让姜有菜不寒而栗。 她挣开杨兰的手,把话当着白玉生的面说开:“杨兰,你别做梦了。” 就算白玉生和她是假结婚,她也不能让白玉生误会。 姜有鱼找了个位置坐下,悠哉的在粗茶碗里倒了杯水,小口小口慢悠悠喝着。 有菜啊,开始你的表演吧。 这么多年的账必须清算明白了,有些痴心妄想,薄情寡义的人,也该梦醒了。 姜有鱼喝了口水嗓子润了,随手把茶碗放组合柜子上。 杨兰在白玉生面前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离心,面子上过不去,对金钱的欲望更加不允许姜有菜说出这种话。 “你…你说什么呢?是不是什么长舌头的贱女人给你说瞎话了?” 她暗暗嘲讽张秀芬和葛大玲。 不等张秀芬和葛大玲发怒,姜有菜先否认:“你不用带别人,这个屋子里所有人都比你和姜兴军对我好!” “杨兰,我已经有独立户口了,你们夫妻死活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你肚子里的孩子和我更没有关系,前十八年你没管过我,以后八十年我也不会管你,死了那条心吧,以后敢去我家里面讨吃的,别怪我大棒子将你打出去!” 杨兰一听这话瞬间就激怒了,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白知青你听听这个混丫头说的什么话?好歹我生养她一场啊,她就是这么冷硬的心肠,谁家闺女不养爹娘不养弟弟的,偏她冷血冷情,竟然连娘都不叫了。” 姜兴军气的脸红脖子里,在后面帮呛:“我这个闺女从小就是个没心肝的,以后嫁给你了,不听话你就揍,你是有文化的人,多给她灌输一些三从四德的想法。” 死丫头,老子治不了你就让你男人治你,不给钱,哼,不给钱往后几十年你都别想消停。 姜有鱼听不下去了,什么狗屁话听着简直侮辱了耳朵:“姜兴军你要不要脸?有菜不给你们钱你们俩就挑拨白知青打人,你这样的人还配当爹吗?” “还有你。” 姜有鱼指着杨兰:“谁说不养爹娘弟弟就冷血冷情了?你们养过姜有菜吗?” 杨兰对着姜有鱼啐了一口:“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姜有菜都是被你带坏的,以后她不给我钱你和沈沉舟也别想躲清闲,她不给你给!” 姜有鱼黑白分明的眼神看着她,眼睛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害怕。 她一巴掌拍在组合柜上:“行啊,你看我给不给你几个嘴巴子,帮你这个恶妇洗洗嘴,嗯,我还能烧过水把你的心肝肺煮一煮,去去黑。” 说着,她眼神上上下下在杨兰的身上打量,把杨兰看的心里贼拉的毛楞。 杨兰第一次觉得姜有鱼这个丫头吓人,邪性,心眼坏。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挡住姜有鱼的视线后才没那么怕了。 姜有菜注意到杨兰的动作,心更凉了。 他们待她不如猪狗,仿佛多给她一个眼神,多和她说句话都会让他们短寿,但是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她就护的跟什么一样。 姜有菜自嘲一笑,她没哭,也懒得和杨兰废话了,她在姜家所有人关切心疼的眼神里,上前走了几步。 她走到了苗秀菊和姜老爷子的正对面的地上噗通跪了下去。 用力的磕了几个头。 “奶奶,爷爷,大爷大娘,二大爷二大娘,还有二位姐姐三位哥哥,这么多年…谢谢你们对有菜照顾有加,你们为了我迁就姜兴军和杨兰,尤其是奶奶爷爷,你们明明知道姜兴军不是亲生的,而是当年恶妇调换了你们的亲生儿子鸠占鹊巢,但是你们为了我选择了隐瞒,选择了隐忍。” 姜有菜的头挨在地上,眼泪顺着泛红的鼻尖滴到土地上。 一滴两滴…落下了斑驳的痕迹。 姜有菜哽咽了一下:“我已经嫁人了,白知青对我很好,从今往后……你们不用为了操心我的婚事隐忍他们了,他们不应该留在姜家,他们不配……” 姜有鱼愣住了:“有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怪不得她一反常态要嫁给白玉生,她是怕自己留在这里,大家顾虑到她和她的婚事,不敢把姜兴军的事情说出来,所以把一切顾虑都斩断,然后亲手把姜兴军的事情爆出来,把姜兴军赶出去。 姜兴军不是姜家亲生的! 这句话好比成吨的石头砸进了一个小池塘,噗通一声巨响,池塘里的小鱼小虾全被压在了底下,耳边是巨石落下的嗡鸣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让人一时间都傻愣住了。 就连姜兴军自己都懵了,他看看姜有菜,看看田翠苗,不太懂…什么叫他不是亲生的? 他不是田翠苗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姜红军是这些人里面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哑着嗓子问:“娘,这是咋回事?” 姜建军也不敢置信:“有菜说的事儿是真的吗?” “肯定不是真的!死丫头老子把你生出来,你特么的想把老子赶出家,你还算个人吗?我弄死你算了!” 姜兴军顺手抄起手边的凳子对着姜有菜的脑袋用力砸了下去! 第149章 洗白了脖子等着吧 几句话就让亲爹下了杀手,大家都没有料到姜兴军情绪会这么激愤! 或许他一时接受不来想打人教训一下,可他抡圆了凳子往下砸,那手劲,那狠劲,恨不得把姜有菜脑袋给砸烂了。 “有菜快躲开!” 田翠苗吓得从炕上一咕噜爬了起来,她老胳膊老腿怎么能过去救到人。 姜有鱼离的还是远了点,她扑过去的时候椅子都已经往下砸了,就算赶过去姜有菜也会被打到。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唯有杨兰捂着肚子叫嚣:“打她!死丫头命贱的很!早些年老娘就不应该把你生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离他们最近的白玉生朝着姜兴军的凳子飞扑了过去,他是个读书的料子,读书行,动起手来就显得有些无力。 但是在那瞬间,他看着黑心父亲暴怒伤害女儿,他心里厌恶又愤怒,生气之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身体接住砸下来的凳子用力把凳子扑到旁边。 姜兴军的手承受不住一个大活人抱着凳子俯冲的力道,他的手死死抓着凳子木头的腿,来不及撒开,整个人被白玉生带倒在地上。 只能咔的一声骨骼的脆响。 姜兴军躺在地上,胳膊软塌塌的垂在身边,嘴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嗷叫声。 “啊!老子的胳膊好疼,你们赔我的胳膊!” 他的脸失了血色,右手捂着左手,疼的呲牙咧嘴的。 白玉生胸口被凳子隔了一下,他一咕噜翻身到旁边,姜有菜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冷眼瞥了一眼姜兴军,关切的跑到白玉生身边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儿吧?” 白玉生疼的要死,男人自尊心作怪,他又不想在姜有菜面前落了面,咬牙说没事。 姜有鱼走过来在姜兴军的胳膊上踩了一脚,惹的姜兴军又嗷嗷乱叫。 “臭丫头你眼睛瞎了,老子的胳膊被你踩坏了你要赔钱!” 姜有鱼冷笑,脚底下又用力拧了两下:“狗东西,我赔你这个够不够啊?” “人渣!” “和你的亲娘一个缺德样子,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是姜家亲生的,是我奶奶救了你亲娘,你亲娘和奶奶同一天生了孩子,你娘家里穷,就把你和我亲三叔给调换了。” “鸠占鹊巢的狗东西,养你这么多年算便宜你了,赶紧滚!” 姜有鱼看到他都觉得辣眼睛。 她转头看了眼白玉生,挑了下眉尾:“别装了,有病看病去,大哥二哥,你们把白知青送公社医院看看,方才撞得不轻。” 白玉生一口气没憋住,倒吸了口凉气,疼的弓腰抱住胸口的位置。 啊…… 好疼!~ 姜大山和姜大川已经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姜大山把白玉生背起来,临走时用力踹了一脚姜兴军:“狗东西,脖子洗干净了等我回来吧。” 姜大川紧跟其后补了一脚,兄妹三个踹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脖子能越长越短。” 白玉生为了救姜有菜才受伤的,姜有菜放心不下去就跟上去了,屋子里一下子少了好几个人。 姜兴军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他在姜家没吃过什么苦,小时候哥哥们都让着他,在山上找到了鸟蛋给他吃,摸到了小鱼仔也是他的。 不想赚工分,姜红军和姜建军二话不说攒钱给他买工位,在他们那个年代,姜兴军是全家的宠儿。 就连现在很多五六岁的孩子都没他受宠。 谁知,姜红军和姜建军照顾有加的弟弟,竟然是恶妇人的孩子,同他们没有血缘! 他们真正的兄弟从出生就被人带走了,那妇人心思歹毒,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姜红军没受住打击,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捂着脸:“诶呀~诶呀~~” 姜建军也有点缓不过劲来:“老三啊,你在哪儿啊,哥去哪儿找你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常年在庄稼地里刨食得手干裂,裂缝里的被庄稼地染黑了,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双手,竟然抱着仇人的孩子哄了那么多年。 “老三你到底在哪儿,吃的好不好?睡得暖不暖?” “这顿饭吃的不错,土豆和大白菜炖的真有滋味儿,再来一碗。” 军区部队食堂,许汉骁又盛了满满一碗饭,在饭上浇了一勺汤汁浓稠的土豆白菜汤,里面还有零星的五花肉,他拿着勺子大口往嘴里送,吃的贼啦的满足。 隔壁不远处,沈沉舟和顾千山刚坐下,看到许汉骁饿死鬼投胎的样,顾千山忍不住打趣他:“我们这边的饭比你们南师的好吃吧?” “喜欢吃就多吃点,回去就吃不到这个味儿了。” 许汉骁三两口干完一碗饭,他冷哼了声,又去盛了一碗:“好吃什么啊,勉强能填饱肚子,也就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觉得好吃。” 顾千山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嘴这么硬的人。 他懒得和许汉骁拌嘴,你浑身都是嘴也说不过那厚脸皮的,他吃了口饭,发现沈沉舟打量的看着许汉骁。 便用筷子敲了下沈沉舟的饭碗:“老沈你看什么呢?” 沈沉舟眯起眼睛:“没什么。” 就是觉得刚刚许汉骁口是心非的样子,像极了否认蕨根粉好吃的老姜家人。 …… 当天傍晚,姜兴军和杨兰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到了大队,老姜家人都跟在后面。 姜兴军憔悴的捂着胳膊,杨兰也跟失了魂儿一样走在前面,想说什么张开嘴了又吐不出半个字。 老姜家人的脸色也挺难看的,他们几十口人浩浩荡荡的从生产队走过,叫人看了就觉得奇怪。 这年代大家不管家里吃啥都喜欢捧着晚饭坐在家门口,或者谁家的树下一起吃。 天气还行,清清凉凉的,大部分人不是坐在院子里就是在门口吃饭呢。 老刘家大娘没呀,吸溜了一口苞米茬子粥,吆喝着叫住田翠苗:“老田啊,你们这是干啥去?你家老三胳膊咋了,我瞅着好像断了呢。” 田翠苗老眼通红,开口嗓子都哑了:“老姐姐,诶……不提了……你们想知道跟我们去大队就都知道了。” 第150章 气死杨兰 大家一听妥了,谁家这个点也没事干,回家除了打孩子就是炕上那点事。 队里有热闹看,刘大娘一个没牙的老太太都一口把粥给倒嘴里,拎着马扎跟在后面了。 其他队员有把碗送屋里的,也有随手放墙头上的,家里有孩子的把孩子都抱上,不少人都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 天色渐渐晚了,杨兰和姜兴军单不楞走在队伍前面,没有人和她们说话,十几双眼睛盯着犯人一样盯着他们。 这让杨兰怀胎五个月的孕妇心有颤颤。 她害怕的抱住姜兴军完好无损的胳膊,小声嘀咕:“老三啊,你有没有觉得……” 她看着四周黑乎乎的,后面跟着好多人。 “有没有觉得大家好像来出殡的,跟在咱后面好吓人啊。” “你说,田翠苗会咋收拾咱?” 这好端端的咋就把老三从老姜家踹出来了呢,这么大的大活人,又不是啊猫啊狗,养了这么久说踹就踹了。 姜兴军现在烦着呢。 他忽然就不是老姜家人,不是老姜家人,他还能是谁家人? 对于素未谋面的家人他没啥感觉,若真如姜有鱼所说,他亲娘是个穷货,他才不想回去呢。 姜家虽然也穷,但是姜家二老心软,姜红军和姜建军对弟弟好,现在连二丫头都当生产队干部了,大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他却要被扫地出门了。 姜兴军心里又悔又恨,悔的是把事情做绝了,没有转圜余地。 恨的是当初没在姜有菜出生的时候把这个孩子用棉絮被子捂死,让她长大在背后捅他。 不,坚决不能离开老姜家。 他们没证据,他一口咬定自己是亲生的,他们能咋地? 姜兴军安慰杨兰,小声道:“别怕,等会儿我自有办法,他们想背着我过好日子,死都不可能。” 姜有鱼就在旁边,看他们头挨头小声说话,眼睛闪了闪,把田翠苗拉到旁边耳语了几句:“奶,记住了吗?” 田翠苗缓缓点头,给她竖个大拇指:“记住了,放心,奶不糊涂。”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高兴。 二丫头不愧是被黄娘娘开过窍的,这脑子就是好用。 姜家和大队离的不远,走个把分钟就到了。 大队长沈顺才还没回家呢,他吃了饭,从食堂拎了半根排骨,寻思趁着大家不在拿回家。 他戴上灰蓝色的帽子,把排骨揣在兜里,他哼着小曲儿走到大队门口,恰好碰到了姜家人带领着队员走了过来。 沈顺才帽子下哗的一下被汗打湿了。 这、这咋了? 大家都知道他能偷偷吃半根排骨了? 他虽然不算一个十全十美的队长,可他希望自己在群众眼里是十全十美的。 沈顺才心里暗骂是哪个孙子把事儿捅出去的,想想又冷静下来,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应该这么快。 冷静下来后就有心思打量这些人了。 嗯,姜老三胳膊吊在旁边,明眼人一看就是断了,怕不是姜家起什么内讧了。 沈顺才故作严肃:“这是咋了?” 不等田翠苗开口,姜兴军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大队长你给我评评理吧,我在家里想教训下我闺女有菜,白知青上来掰断了我的胳膊,姜有鱼和姜家三兄弟都打了我,你说爹教训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我骂几句打几句也不行了?” 杨兰看姜兴军找回了点理,顺着也哭诉起来:“你说二丫头在外人面前装的像个人一样,在家里却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瞧我们夫妻俩不在厂子里上工了,就瞧不上我们了,看我们没能耐,还想把我们赶出去。” 夫妻俩三两句话,没理也辩出了三分。 看热闹的听了这话,打量起姜有鱼来。 这话自然不尽信,却也保不住有些人心思浅,听风就是雨,怀疑姜有鱼真的干过,但大部分人还保持着理智。 姜兴军其实不在乎多少人信,他要把水搅浑了,让人分不出真假。 姜有鱼闻言,勾了下唇。 老黄花菜还在这玩茶艺,不给你露一手你是真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她暗地里对着胳膊软乎的肉掐了一把:“嘶……”下手重了。 不过也没事儿,眼泪出来的真快,姜有鱼啪嗒就落下了两行泪,美人垂泪,哭的十分委屈。 “三婶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我想用鼻孔看你,是我长得本来就比你高,不得不用鼻孔看你啊!~” “我没想到你的心思这么复杂,竟然觉得我瞧不起你,我瞧不起你,会帮你洗衣服吗?我瞧不起你,会帮你端屎端尿吗?” “三婶婶你看看自己像是受苛待了吗?肚子都胖成啥样了!” 姜有鱼伤心至极,无法承受的扑到了张秀芬的怀里。 且不说自己闺女有没有受委屈,当娘的就是看不得姑娘哭,张秀芬又是个心软的人,瞧着姜有鱼点眼泪了就受不住了,抱着姜有鱼心疼的跟什么一样。 队员们都替姜会计委屈了。 “姜二丫头人好,肯定不会欺负杨兰的。” “我都没咋见过姜二丫头哭,她肯定没撒谎。” “姜家人心肠都好,肯定是姜老三夫妇不干人事。” “……” 在场的有一说一,基本都接受过姜家人的好处,八卦归八卦,没有人说姜家不好的。 姜老三虽然也是姜家人,但是分水的时候没有他们,后面分肉的时候也没有他们。 姜老爷子失望至极啊:“你大哥二哥攒钱送你去厂子,你竟然说我们待你不好,我看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 杨兰被气的失了分寸:“姜有鱼你有病吧,我肚子大是我怀孕了!” 姜有鱼从张秀芬怀里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是啊,你孩子稳稳当当在你肚子里呢,我们苛待你,你不早就流产了,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 这句话险些没把杨兰送上西天,她和旁人对峙那几分能耐在姜有鱼身上全都使不出来了,贱丫头,太贱了! 姜有鱼趁杨兰想词的功夫指着她说:“你们快看,我三婶没理了,都说不出话来了!” 第151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杨兰一口气被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脸都青了。 姜有鱼啊呀一声:“三婶婶你快别气,虽然是你欺负我,但是我看在你怀孕的份上不会和你计较的,既然说是我过分,那就是我过分吧,别把孩子气掉了,这要是气掉了,你岂不是要怪我头上?” 她这么一说,算是把杨兰的路给堵死了,虽然杨兰不想孩子出事,假如孩子真的掉了,她的确是想怪在姜有鱼头上的。 队员们彻底看不下去了:“杨兰你都干啥了,把二丫头吓成这样!” 队里有心软的妇女同志,看着姜有鱼就想到了自己远嫁的女儿,也是这样战战兢兢怕大姑姐和嫂子,着实看不得姜有鱼这样被欺负。 “姜二丫头啊你别怕,杨兰看着就是个没福气的,孩子掉了和你没关系,是她自己不积德,不能怪你。” “就是,她嘴巴坏我们都知道,以前她刚嫁过来,我还和她相处过几日,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别被杨兰骗了,她自己才是瞧不起人眼高于顶的!” 队里有个和杨兰年纪相仿的嫂子站出来抖了一点黑事儿。 杨兰认得她,以前的确占过对方的便宜,但对方怕她是厂子里上班的,那点小便宜就不了了之了,谁知道这个时候她竟然跳出来踩她。 要不然老话咋说有人喜欢落井下石呢,都是些丧良心的玩意。 杨兰可不是甘心受委屈的,指着那户嫂子泼起脏水:“老冯家的你们听好了,杨小娟不是个干净的货,早就背着你们搞了,你们家里的孩子都不是亲生的!” 刚刚抖露杨兰黑事儿的杨小娟可不是个受欺负的,人家嫁到冯家里里外外操持,伺候公婆,帮大姑姐带孩子,干起活不输于男人。 最重要的,人家嫁进去二十多年,一口气生了六个大儿子,腿一撇就是个大儿子,一撇就是个大儿子,各个都和冯老大长的一样。 杨小娟在冯家堪比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杨兰那点脏水泼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不仅没用,还惹的杨小娟婆婆,杨小娟六个大儿子十分不满。 六个男人都各自成家了,各自还有媳妇儿孩子,杨兰骂人家娘,骂人家婆婆,人家几十口可就不答应了,撸起袖子喷着唾沫星子骂。 骂杨兰的孩子才不是姜老三亲生的,说不定是和哪个野猪生的,一定是个野种。 骂杨兰是个黑心烂肺的,贪便宜没够烂嘴巴烂手爪子! 还说姜兴军脑袋冒绿光! 说杨兰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二十多年生不出个带把的,茶壶都比她有用,人家茶壶还有个茶壶嘴呢!~ 最厉害的还是杨小娟的婆婆,那骂的可就花了:“你说姜家人对你不好,你咋那么大的脸呢?儿子生不出来,你还有脸要好?要我是你早就自己一口气扎河里了!” “哼,别看你和俺家媳妇儿小娟都姓杨,你可比俺家小娟差多了,俺家小娟生六个儿子,累死你这母夜叉你也赶不上!” “生到你屁股不流血你也生不出六个儿子!” “就你男人虚了吧唧的样子,你肚子里的娃肯定不是她的!” 杨小娟婆婆自然是捡难听的骂,却误打误撞对上了杨兰心里藏着的秘密,她想骂回去,脸却白了,比白面都白,脚底板都没劲,觉得自己跟没穿衣服一样站在大家面前。 田翠苗知道这孩子不是姜兴军的,她不和姜兴军说,是不是和旁人说了。 大家都知道她怀的种不是姜兴军的,而是她们厂子厂长的,这事儿万一传到了厂长那个母老虎媳妇儿的耳朵里,她还能有好吗? 杨兰怕,向来在姜家嘴皮子不饶人,不积德的她,被骂的躲在姜兴军身后,连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大气不敢喘一下子。 姜兴军倒不怀疑,毕竟他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你们瞎说啥,这孩子就是我的种!” 大半夜的把子弯生产队可是真厉害,吵开锅了! 在家里没出来看热闹的沈国峰和荣桂丹都听到了,刚喝了米糊糊睡下的嘎妹一个翻身醒过来,揉着眼睛奶呼呼的问:“太奶奶…外面有唱戏的吗?” 荣桂丹哭笑不得:“没有,快睡吧,不然被后山老妖怪给你抓走了。” 大队门口,沈顺才吧嗒了一口烟,瞅着姜老三和杨兰被怼的连屁都不敢放了,站出来打圆场了。 “行了,都别吵吵了,一个个没素质,忘记咱们要做有素质,有思想的队员了?” “动不动就吵吵像什么话?” 大家吵得都嗓子哑了,也吵不动了,累的浑身都是汗,站在一边闭嘴了。 杨兰和姜兴军缩着头站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 姜有鱼还没见过他们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杨兰平时掐架那么厉害,还不是让人收拾的一愣一愣的。 平时不积德,就别怪大家嘴里不留情。 姜家人虽然没骂,眼瞅着姜兴军和杨兰被大伙儿骂的狗血淋头,心里也畅快! 真特娘的活该! 沈顺才把烟杆子熄了:“姜家大娘你这么晚过来,想说啥啊?” 好戏终于到了正题。 田翠苗按照姜有鱼说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学着唱戏的样子夸张的哀嚎:“大队长啊,你可要为我评评理啊~~” 姜兴军被她的哭声吸引,来不及去生气刚才被骂的事儿,脑子里飞速回想自己刚刚想的招。 田翠苗一定会把他不是姜家亲生的事情说出来,他呢,只要咬死不认,说姜家过好日子不想带他,说他的工作就是老姜家搞黄的。 还可以说姜红军和姜建军想分他的钱,可说的太多了。 到时候一口咬定他们说他不是亲生的是被人骗了,就是被姜有鱼骗的! 是不是亲生的,那不得证据吗? 就让姜家人证明。 姜兴军把自己的说词捋顺了,胸有成竹的看着田翠苗。 老娘啊,你聪明一世也糊涂一世啊,孩子可不是你想养就养,不想养就不养,姜家现在那么多好处,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第152章 过街老鼠 沈顺才被田翠苗吓了一跳,刚才姜兴军跪下他没扶,田翠苗坐在地上把他吓坏了,他紧忙去扶。 田翠苗抓着沈顺才的手,摇头哭着,姜老爷子在旁边叹气,姜家人面色各异,总结一句,都不大好看就是了。 沈顺才:“有话起来说。” 田翠苗摇头:“大队长,其实姜兴军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姜兴军不屑冷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田翠苗又道:“几十年前我要生我家老三,在山洞里养胎,救了个妇人,那恶妇趁我生完孩子以后就把两个孩子掉包了,带着我的儿子跑了,我醒来以后看到我怀里的孩子,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是那个恶妇生的,我原本想一把掐死,可我的理智和善良的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姜兴军:“???” 咋回事,他耳朵是不是塞鸡毛了? 他听到了什么? 姜有鱼很满意,奶奶不愧是奶奶,这几句话说的真可谓是可怜至极,深明大义。 田翠苗哭着把嘴里的痰用力吐了出去,好巧不巧吐到了杨兰脚面上,这个季节还是热的,大家穿的单薄,鞋口也大,那一口痰直接糊杨兰脚丫子上了。 她恶心的想骂田翠苗,碍于这么多人看着,又硬生生忍住了。 田翠苗:“我忍下来了,我想着咱们身为人,要有健康的思想,要做好人,就这样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当亲儿子来养。” 姜老爷子下耷的眼皮子眨了眨,虽然不知道老婆子为啥这样说,但是老婆子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他连声叹了几口气:“她那段时间还没出月子,一面恨那个女人,一面又想着好好对这个孩子,每天都活在纠结中,月子都没做好,留下了病根,导致我们想生老四都没办法了。” 得,姜兴军和他不知明老娘的罪更重了。 再给姜兴军几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姜兴军被老两口的组合拳打成了活哑巴。 姜有鱼眼观鼻鼻观心,谁能想到啊,平时啥事不管的爷爷说话这么给劲。 沈顺才都听得愣住了,不止他,在场的谁能想到,姜家人把姜兴军和杨兰带到这里来,竟然要说这件事! 谁能把仇人的儿子养几十年,让自己儿子花钱给他买工位吃商品粮? 大家看田翠苗的目光立马就不一样了。 除了有敬佩的,也有觉得她傻的。 杨兰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你放屁,你撒谎,你以前没说早就发现老三不是你亲生的!你早发现老三不是亲生的,咋可能养他这么多年?” 姜兴军一把拉住杨兰:“杨兰!” 被吼了一嗓子,杨兰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完了,现在说啥都没用了,经过她的‘证明’,姜兴军是恶妇换下来孩子的秘密彻底无法转圜了。 田翠苗听到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刚刚二丫头就提醒她不能按照真的说,按真的说他们没证据,若是姜兴军咬死不认,往后还可能分他们的田产,惹上一身骚。 姜有鱼走过去扶起田翠苗,她对沈顺才说:“大队长,我们家养育了姜兴军几十年,我爹和二叔花钱给他买工位进厂子,这些年他把有菜留在我们家,却从来没给家里拿过一分钱,现在他和杨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丢了工作,就想回来啃老,还想把有菜卖了。” “他知道有菜和白知青领证后,还想管有菜要钱,让有菜把白知青家里的好东西都搬回去,有菜拒绝后,他恼羞成怒挑拨白知青,让白知青打有菜,想要激起家庭矛盾,给咱们社会制造负担。” “白知青是读书人,自然不会和他一样,他心里气愤就抡起凳子砸有菜的脑袋,还好白知青英勇救人,自己挡下了凳子救了有菜。” “爷爷奶奶觉得姜兴军和杨兰德行有亏,丧尽天良,不知感恩,蛇蝎心肠,这才把家丑扬出来,也想让大队长出面做主,把姜兴军和杨兰踢出我们家的户口,在场的大伙儿也帮我们做个见证,姜兴军不是我们老姜家人,以后他发达了,受罪了,干好事干坏事都和我们没关系!” 姜有鱼吐字清晰,有理有据的把前因后果都讲明白了。 姜有菜扶着白知青站在旁边,她失望冷漠:“我证明,姜有鱼说的都是真的!” 白玉生为他们做证明:“没错,姜兴军就是社会的毒瘤,杨兰是错误的典型,咳咳……” 他面色难看,捂着胸口的位置,往那一站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了。 杨小娟:“诶妈呀,白知青被打成这样了,你小心点别摔了。” 队员们没想到姜兴军竟然会下这样的狠手,大家纷纷退后几步,不是怕他,是不想和他挨太近。 “你们放心,我们都给你证明,姜兴军和你们没关系了!” “对!我也愿意证明!” 姜兴军和杨兰就像是过街老鼠,往哪儿看都有凶神恶煞瞪他们的人。 姜兴军把这些人都记下了,等着吧,有朝一日……有朝一日他还能怎么招? 离开姜家他就跟黑户一样了,虽然可以独立一个人成家,可他没有房子没有地,还能去哪儿? 杨兰现在要生孩子。 未来等待他们的日子…… 直至此刻,姜兴军才是真的害怕了,他跪到田翠苗面前:“娘!” “是儿子错了,儿子不知道你私底下隐瞒了这么多事,是儿子不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我肯定好好孝顺你们!” 田翠苗使出吃奶得劲一脚把他踹开:“去你娘的,你那是孝顺我吗?你特娘的是怕儿子出来没人养了!” “滚!” 她奋力一声嘶吼,似乎要将对亲儿子的思念全部都吼出来。 队员们见状,也跟着田翠苗骂:“滚远点!滚出我们生产队!” “滚!!” 姜有鱼:“滚出去!” 姜家人的情绪最为激动。 一声声激昂的民愤传出了几里地! 把子弯生产队,许汉骁摸着下巴乐了:“小白脸,你们生产队晚上挺热闹啊,干啥呢?放电影呢?” 沈沉舟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猛踩油门,一脚踩到底。 第153章 沈沉舟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在队员一声声的驱赶中,姜兴军和杨兰不得不离开把子弯生产队。 原本他们瞧不上的穷乡僻壤,此刻把脑袋磕碎也留不下来了。 姜兴军搀扶着大肚子的杨兰离开,出队的路是一条南北贯通的长路,蜿蜒畅通,他们不可避免的和沈沉舟的车迎面对上了。 刺眼的车灯晃过去。 只见两个狼狈的人在前面,后面跟着穿着朴素的队员。 许汉骁看到有孕妇,喊沈沉舟停车。 沈沉舟认出这俩人是姜有鱼的三叔三婶,也借着车灯光在一群人中看到了姜有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小姑娘也在,心里就不安稳。 他一脚踩住刹车,车身猛地定住。 坐在副驾驶,胳膊肘支在窗户边上的许汉骁顺着惯性往窗户口一插,幸亏生的壮,瘦点的直接飞出去了。 躺在后座椅上休息的顾千山直接飞了出去,空中翻滚半圈落在前面车椅和后面车座的夹缝处。 ‘嘣’的一声! 顾千山的脑瓜盖子撞到了前面车椅底下的金属上,两只眼睛冒金星,还有小鸟在唱歌,唱的什么呢? ‘沈沉舟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顾千山从底下挣扎的伸出一只手,倔强不肯屈服的手抓住了车椅用力一拉,一米八几的男人从后面爬上来。 不等他说话,驾驶座的车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顾千山:“……” “格老子的这个不靠谱的玩意。” 许汉骁卡在窗户上,半截身子露在外面:“这话我赞同。” 他两只手按住窗户下面,使出了吃奶得劲才把自己壮硕的胸肌从车窗里面拔出来。 用力过猛,他跌坐到座椅上,随手抹掉脖子上的汗,累的呼哧带喘的。 “诶呦我的娘,这小子开的是车吗?他娘的在开老子的命!” “谁家好人踩完油门踩刹车啊!”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许汉骁靠在座椅上贪婪的呼吸。 顾千山爬起来抱着驾驶位置的车椅,一脸哀怨:“他向来这样,开车横冲直撞的,有一次把我撞得那是鼻青脸肿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话说这些队员干啥呢?” 许汉骁:“下去看看。” 沈沉舟早他们几步下车,已经把姜兴军和杨兰离开的路堵住了。 姜兴军看到沈沉舟腿立马软了。 他拽着杨兰跪下:“沈团长饶了我吧,我也不知道我不是老姜家亲生的种,都是我亲娘造的孽,你们想算账就去找我亲娘吧。” “还有,我打姜有菜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哪条规矩规定了爹不能打闺女啊?” 姜兴军打心眼里不服气这件事,打闺女怎么了? 换了旁人家生了个小闺女扔大沟里有的是,他打几下还不行了。 杨兰怕的嘴唇子发青,不敢说话。 她偷偷扯了下姜兴军的衣服:“你和他说有啥用,他是二丫头对象,你把天说破他也不会帮你的。” 和沈沉舟说这个,你不是傻逼吗? 沈沉舟其实没仔细听姜兴军说什么。 他不在意。 把子弯生产队的去外面的土路道,车灯的光亮像两把黄色的大伞撑开,光芒铺洒出去,照着路上的小石子一个一个,歪脖老树也有了些暖色,沈顺才脸上的皱纹也像沟壑一样,有深有浅。 队员们风吹日晒,皮肤普遍都和黄土一个颜色了。 唯有姜有鱼杵在一堆老姜小姜中,白生生的,脆嫩嫩的。 沈沉舟从上打量到下面,打量到一半就卡住了。 姜有鱼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下半截被旁人灰扑扑的衣袖给挡住了。 沈沉舟颇有些不满的皱眉。 这一下差点把姜兴军给吓尿了,抱着杨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千山和许汉骁从车上下来,俩男人生的都高挑,尤其是许汉骁,胡子拉碴膀大腰圆,身上一块块的肌肉。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稍微有些粗壮有力一些,对比瘦的跟麻杆的一样的队员,略显魁梧了。 许汉骁往地上稍微那么一扫,眼睛那么一眯。 好家伙,要不是他那死爹十几年前就死了,还是他亲手挖坑埋的,棺材钉子都是他钉的,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跪在地上的这个男人,可不就是和他那死爹长得一个样。 这是咋回事? 许汉骁不明所以,先按兵不动。 田翠苗眉眼竖起:“呸!你那是打人还是杀人,沈小子你别他瞎说,俺们家都是好群众,是他想拿凳子砸有菜的头!” “你那叫杀人懂吗?是爹也得抓起来,早多哔哔一句,把你抓起来!” 沈沉舟不明全貌,也知道姜兴军下了狠手:“二哥。” 沈顺才立马应道:“咋了?” “杀人未遂,抓起来送农场改造,不能轻易放了。”沈沉舟严肃道。 杨兰和姜兴军暗道糟了,抱着彼此的大脑袋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许汉骁好奇此人犯了什么事儿,便询问几句,沈顺才不认识他,见他是同沈沉舟回来的,以为是部队里的兵,便说了。 许汉骁没想到竟然会听到如此精彩又熟悉的故事。 沈顺才介绍的时候还会指着姜家的某个人介绍一下,故事讲完,许汉骁把姜家人都认全了。 许汉骁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粗声骂道:“兄弟攒钱给你买工位,你一分钱不还,便宜都让你占了,你还说家里对你不好,真是个畜生!” 杨兰怕沈沉舟可不怕眼前这个,他长得胡子拉碴的,穿的也就那样。 看着就没啥地位。 她嫌弃的瞪着许汉骁。 沈顺才看天色也不早了,看热闹的都开始打哈欠了:“行了,来俩红卫兵帮我把姜兴军和杨兰捆了送大队仓房里看关起来,明个儿找个地送过去改造。” 红卫兵就是生产队的人,就在队伍里,立马就冲出来俩男人把姜兴军和杨兰押走。 沈顺才也捆了,藏身上的肉都要臭了。 “行了,都散了吧。” 队员们看够了热闹,但是没说够呢,三三两两往回走,把这件事从头细细掰扯起来。 人都撤了,姜家人也要走了。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脸上难掩疲惫,由姜有米和张秀芬搀扶着,临走前,田翠苗咳了声:“有鱼啊,你不是说有事儿找沈团长,这功夫有空,说去吧。” 第154章 你没吃饭吗 回家路上,姜大河好奇地问:“奶,有鱼找沈团长说啥啊?” 他们家还有啥事需要沈团长帮忙吗? 姜大川服了这个傻弟弟:“人俩就不能谈个感情吗?” 姜大河恍然,闹了个大红脸。 路尽头,人散的七七八八,大队长沈顺才也走了,就剩下顾千山还有姜有鱼不认识的男人在。 当着俩男人的面,姜有鱼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沉舟知道姜奶奶通透,制造机会让他和小姑娘见面。 是啊,见面啊,就是四个人的面怎么见啊……姜有鱼白嫩的脸越来越红。 顾千山摸着脑袋故意当电灯泡,草,让沈狗撞他,他就不走。 许汉骁也是这个原因。 他不仅当电灯泡,还直勾勾的看着姜有鱼。 小丫头长得真好看,像他。 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的姜有鱼有些不自然,她往后撤了两步:“那个……要是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沈沉舟随意慵懒的站在原地,狭长的眼倏然眯起:“你们两个看够没?再看把你们四个眼珠子挖下来串成串喂狗。” 他的身姿英挺而冷漠,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内对着姜有鱼勾了勾。 姜有鱼轻抿嘴唇,犹豫片刻朝他走了过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是故意的,故意羞她呢。 他们的做法让沈沉舟不高兴了,她不想让沈沉舟不高兴。 姜有鱼走到沈沉舟身边,娇娇小小的,脸蛋白嫩水滑,眼睛蒲扇着十分勾人,在沈沉舟面前对比的腰细细的,手小小的,虽然二人对比强烈,却又都生的出挑。 小娇娇和强悍兵王的组合,十分登对养眼。 姜有鱼红着脸拉着沈沉舟的衣服袖子:“让他们看去,我先不走了。” 嘴上逞强,脖子都透着粉了。 沈沉舟莞尔,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愉悦感,那种感觉像是被甜蜜的炮弹击中,他的理智也一寸寸瓦解。 他把手搭在姜有鱼的头上揉了揉:“顾千山你开车去我家,我把她送回去。” 他的手顺势向下握住姜有鱼的小手。 许汉骁看着他们,眼睛里闪过趣味儿。 “姜家小丫头是你对象啊,还是你俩已经结婚了?” 沈沉舟冷冷扫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许汉骁笑了,和顾千山一起上车,车子发动,顾千山贱兮兮把车子停在姜有鱼身边:“小丫头悠着点,这几天我们沈团长……” 沈沉舟警告他:“不想死就闭嘴。” 顾千山头上顶着个大包可不怕他:“想你想的流鼻血呢。” 说完嘿嘿一笑开车走了。 车子绝尘而去,笑声在空中荡漾着。 “嘿~~嘿~~” 沈沉舟黑沉的眸光盯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略有所指道:“天凉了,有些人也得收拾收拾了。” “噗!” 外人走了,姜有鱼掩饰不住心里的欢喜,听他幽幽记仇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噗嗤笑了出来。 没有了车灯的光亮,圆如盘的月光照着,也能看到前面的路,还有爱人脸部的轮廓。 姜有鱼晶亮的眼睛看着他:“你真的流鼻血了吗?” 沈沉舟垂下头,目光如炬:“你说呢。”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好听的让姜有鱼心口溢出蜜来。 好久没见到他,此刻牵着他的手,她根本不想放开。 以前怎么没想过,人会如此想念一个人呢? 姜有鱼做了个思考的表情:“嗯……” 想还不够,她拉起沈沉舟的手,帮他号脉片刻:“沈团长的脉搏有些弱啊,想必最近亏血吧。” 沈沉舟溢出一声底底的笑意,他猝不及防的弯腰搂住姜有鱼的大腿,像抱孩子一样将人抱在怀里。 “啊!” 姜有鱼忽然被抱起来,眼前的景物直接晃了下,视角一下子就被拉高了,她害怕的抱住沈沉舟的脖子,生气的打他的后背。 “怪不得人家都叫你沈狗,你真的太狗了!” 沈沉舟不乐意了,别人叫可以,她叫怎么就这么难听? 他惩罚性的在姜有鱼屁股上打了两下:“我抱你怎么狗了?我抱别的女人才叫狗,抱自己的媳妇儿天经地义。” “错了没?” 小丫头趴在肩膀上咬着嘴唇不说话,沈沉舟眯起眼睛,又象征性打了两下,说是打,毛都没舍得让她掉一根。 姜有鱼自然不疼,就是羞,羞的不行了。 她张口咬住沈沉舟的脖子,咬死你个欺负人的大坏蛋! 嗷呜~ 沈沉舟衬衫带着皂香,脖子上也染上了一点点清香味道,姜有鱼咬了一口,唔……味道有点好,没收住力气。 小姑娘的嘴唇软软的,牙齿尖尖的,沈沉舟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动作,挑了下眉。 男人扬唇:“你没吃饭吗?” 姜有鱼:“!!!” 你这个狗男人! 我在咬你啊! 她又用了点力气,咬累了松开嘴,软哒哒的趴在他肩膀上,沈沉舟没急着带她回去,抱着她顺着小路去山上坐会儿。 姜有鱼白嫩如葱白的指尖时松时紧的勾着他的衣服,把玩着他的锁骨。 “沈团长你好变态。” 沈沉舟失笑:“你只要别绿了我,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有鱼哼哼两声:“你果然是个男人,怕那点子事儿。”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对了,和你一起回来的,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大哥是什么人啊?” 山脚旁边有个土坡,坡子下放是荒凉的田地,沈沉舟抱着姜有鱼走到土坡上坐下,把人顺手转了个弯变成打横抱的姿势。 姜有鱼依偎在他身上,拽着他的扣子玩,不一会儿就玩开了两个。 衬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她还想继续解扣子,作乱的小手被发现扣住了。 “别动,再动,你解我一个扣子,我解开你两个。” 姜有鱼是个听话的好宝宝,不动了。 自发性的不动了,绝对不是被威胁的不敢乱动。 沈沉舟说话时带动胸膛发出共鸣的声音:“刚刚你见过的人,我怀疑他是你的亲三叔。” 姜有鱼刷的坐直了,眼眸瞪的硕圆,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第155章 被胡子打劫 那个人是三叔! 别人说她不信的,可这话从沈沉舟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很高了。 “你从哪儿看出来他就是我三叔?” 沈沉舟把食堂的事情告诉姜有鱼,姜有鱼惊讶的表情冷静下来:“就这?” “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啊。” 沈沉舟:“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你们可以仔细瞧瞧,他长得像不像你爹和你二叔。” 刚才光线暗,姜有鱼也没有防备,自是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我觉得不太像,他性格和我们家人不太一样,兴许是你认错了。” 还想说什么,姜有鱼闭上了嘴,腰间的衣服缝里溜进去一只手肆意妄为,姜有鱼蹙起眉头倒在他怀里。 意识迷乱前听到男人蛊惑的声音说:“明天再说他,媳妇儿,我想你了。” 片刻后,男人喘着粗气手不稳的把素衣合上,系好扣子他死死搂着姜有鱼的腰:“为什么还要那么久才结婚,我想明天就结婚。” 姜有鱼闭着眼睛,头发被汗水打湿,柔软的胎毛发丝黏糊糊的贴在额头上。 她心疼的坐到旁边空地,侧着身子整理衣服。 “下次还是别了,你总憋着对身体不好。” 弄好衣服,姜有鱼对着月亮惆怅的叹了口气:“而且,对我身体也不好啊。” 美色误人,不单单指女人呀!~~ 沈沉舟眉眼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他把姜有鱼拥到怀中:“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干什么了?” 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废话多。 贼鸡多。 俩人能东一撇西一撇聊到口水都干了。 姜有鱼不厌其烦的把自己的日常,当会计的事儿讲给他听。 沈沉舟也给她说了一点部队的事儿,还有戚生欢晚上偷偷摸过去,又被顾千山送走的事情。 姜有鱼嘶了下:“臭女人阴魂不散的,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对你如此念念不忘。” “我告诉你哦,下次被我撞见她纠缠你,我一定会上去揍她。” 人家都对象了还纠缠,忒不要脸了。 沈沉舟轻笑:“我们姜老师变成姜会计后,官架子都出来了,不错不错,打架的时候记得叫我,免得姜会计为了我争风吃醋挨欺负,回头还要教训我。” 姜有鱼虽然会这么做,但是不肯承认自己是这样的。 她不满的嘟起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男人顺着她的力道假装很痛,抬起头,露出惑人的锁骨和精致的下巴。 姜有鱼发狠的眯起眼睛:“男人你知道的太多了,让我很不满意,一,向我道歉,二,跪地向我道歉,说吧,你选什么?” 沈沉舟:“……” “你还是杀了我吧。” 姜有鱼松开手抱住手臂:“你怎么不好好选呢?是不是以后欺负我了都不道歉。” 沈沉舟:“……” “我从姜老师身上又学会了一点,妄加猜测,数罪随便罚,女人心海底针。” 沈沉舟发现姜有鱼身上有着和很多女人通有的小矫情,可他就是爱死了这个女人。 好的不好的,但凡是她身上的,他都喜欢。 哪怕她有点小脾气,在他眼里都十分可爱。 姜有鱼是真的生气了,因为……沈沉舟知道的太多了。 她想不清楚,为什么沈沉舟不能像其他呆瓜男人一样耿直,傻乎乎的相信老婆就好了,这家伙太老油条了,什么都知道。 明明都是新手,他却像个王者。 不公平。 姜有鱼慢慢握紧手:“系统,你快点帮我找点狩猎男人的资料,我也要了解他们。” 系统:“……” 狩猎男人可以帮忙,狩猎沈沉舟,抱歉,系统无法支援。 等了一会儿系统没回,姜有鱼悻悻的在地上拔小草。 沈沉舟看她哀怨的头上都要长草了,想把姜有鱼的头掰过来看看她在想什么。 如此,便出现了一个画面。 身手敏捷的沈团长竟然无法掰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女人。 果然生气的女人比猪都难抓。 沈沉舟怕把她弄痛,无奈妥协:“我选二,跪下来认错行不行?” 姜有鱼嘴巴抿起来的弧度平淡了一点。 沈沉舟绕过去看到她有点消气了,捏着她鼓鼓的脸蛋,说尽了小话才把姜有鱼给哄出了笑模样。 姜有鱼已经不咋生气了:“这可不是我逼你认错的啊,是你自己想清楚的。” 沈沉舟眼睛里溢出宠溺的笑意:“那肯定的,我们家姜会计肯定不会出错。”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得回去了。” 姜有鱼困得厉害。 她明天还得去大队上班呢。 沈沉舟将她拉起来,把她送回去,到了门口,沈沉低头轻啄了一下姜有鱼的嘴唇,才放她回去。 隔天姜有鱼没去成大队,早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喝了菜疙瘩汤,田翠苗把大伙儿叫过来开了个会。 她拿出家里攒的八块五角钱,打算买点糖和红纸,再买一对新枕巾和新搪瓷盆,给有菜和白知青办婚礼。 附近供销社小,没什么货,去县城才能买到好看的枕巾。 家里男人要去队里赚工分,有菜去照顾白知青,就派了姜有鱼和姜有米去县城一趟,小姑娘年纪相仿,能选到可心的东西。 姜有鱼和姜有米吃完饭拿钱就走了,外面远,田翠苗让她们舍出两毛钱去隔壁生产队坐车。 姜有鱼原本打算找沈沉舟让他开车去,没想到他人出去了,说是一早就出门了。 那就去隔壁生产队坐车吧。 班车不像后世那样豪华客车,而是一辆铁皮带斗老式拖拉机,不知道从哪里淘汰下来的,前面是司机,后面是个破车斗子,大家都坐在斗子上。 铁皮斗子车开在路上,前面的管子凸出黑烟,突突突突的… 现在能坐的起这样车的都是少数人家,姜有鱼和姜有米坐在后车斗上路过了不少生产队,大家看到车开过来,纷纷抱着孩子让路,大家眼睛里面都充满了羡慕。 姜有鱼和姜有米去县城百货楼跑了一趟,把钱都花光了,换了一堆好玩意回来,他们回来也坐的铁皮斗子车。 车子路过大黑山生产队,路面不平,姜有鱼被墩的都快吐了。 她抱着怀里的搪瓷盆慢慢挪到车斗子边,抓着车斗边缘的位置,看着山边的风景分散注意力。 下了雨,山绿了起来,不在是光秃秃的。 只是……山脚怎么好像有很多人跑了过来? 姜有鱼定睛一看,看清后惊声大喝:“师傅开快点,胡子下山了!” 第156章 矫情的知青 姜有鱼这嗓子吼的嗓子都要劈了。 开车的师父听到胡子下山了,咽了口唾沫,脚丫子猛踩油门,恨不得把拖拉机开出战斗机的效果来。 “你们都坐稳了!” 师傅五十多岁,摸四轮车也才两三年,从来都是稳稳的开,舍不得开,第一次把车轱辘都开冒烟了。 最近的确听说过闹胡子的,很多吃不上饭的,欠了债的,就去山上当胡子。 以前觉得挺遥远的,十年八年都没听说过,谁知道真的会碰上。 回来的铁皮斗子上比去县城的时候人还多了几个,斗子上十几个人挨在一起,看到胡子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大家都慌了,女人们害怕哭了,孩子们更是吓得魂儿都没了。 “娘,我们会不会被杀了啊?我怕!” “呜呜呜……” 妇女同志死死抱着孩子:“不怕啊,刀子落下来砍娘身上,不会砍你身上的。” 谁不怕,她们也怕啊,可她们是做娘的,怕也不能说怕,只能将害怕搁心里。 斗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女人们瑟瑟发抖的护着娃,脸上灰败哀绝,车上除了司机以外的四五个男人商量了一番,把女人和孩子护在靠车头的位置,他们几个在车上找了几根铁锹拿在手里。 王家屯生产队的王木狗在生产队当红卫兵,有点经验:“咱们就待在车尾的位置上,等会儿胡子追上来,咱就拿东西和他们拼了!” 车轮子带起浓烟滚滚,飞沙走石好似黄色的沙尘暴包裹了小小的铁皮车。 姜有鱼趴在车侧面,眯起眼睛向后看,那些胡子骑上马追过来,目测五六匹马,除了骑马的还有十几个跑着的,手里都拎着家伙事。 大黑山生产队和其他平原土坡不同,两边有两座矮山,矮山连着几座海拔不低的山,地势复杂,少有人居住。 这地方…真的被追上了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姜有鱼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她看着车斗子上的女人,大的四五十岁,年轻的十七八岁,还有四五岁的幼女。 不行,女人在胡子眼里不仅是钱,更是发泄的工具。 她从车斗上抓了一捧土:“车上的妇女同志听着,你们快用地上的土把脸弄脏,弄得越脏越好!” 说完把手揉在脸上,用力到脸都变形了。 姜有米看姜有鱼把脸弄花,知道了她的用意,立马照做。 其余人也知道胡子吓人,山上没啥女人,见到女人肯定会下狠手。 她们抓起地上的土擦在脸上,有的嫌不够脏的,还往手心里吐唾沫。 姜有鱼看她们把脸弄花,心说还不算啥。 她把自己弄成了灰头土脸的样子后,解开三角兜,把盆拿出来放到姜有米怀里:“姐你拿着这个。” “等会儿胡子拿刀扎你,你用这个防身。”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姜有米看了眼姜有鱼,死死的把盆抱在怀里,不敢让旁人注意到她们的盆有啥大作用,现在都是人,自保的时候就不一定是了。 有鱼把救命的盆给她,她还给有鱼,以有鱼的性子她肯定不会要,撕扯起来容易暴露。 她先拿着,等会儿胡子过来,她就抱着盆上去拼命,绝对不能让那些人伤了有鱼。 她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把有鱼护住。 因为……她是姐姐。 姜有米小心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用指尖将绿色的三角兜勾到手里,把盆彻底盖住。 殊不知,她这个动作被一双眼睛看到了。 姜有鱼躲在边上,从厨房空间把刀都拿了出来,她把两把小的剔肉刀留下,剩下的菜刀斩骨刀悄悄地给了车上的四个男人。 这几个男人还行,关键时刻护在前面,给他们刀子防身才有一些胜算。 危急时刻,这些男人也来不及去想这刀子怎么来的。 他们按照姜有鱼说的,把刀藏在身上,关键时刻拿出来防身。 其余拿着菜刀水果刀的都藏起来了,有放袖子里的,有别再后腰带上的。 王木狗看着手里巨大沉重的斩骨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可巧,他四外找寻藏刀位置时,给他刀的小姑娘还给他竖了个鼓励的大拇指。 姜有鱼的意思是:大哥这么多人我就看好你,加油! 她刚刚都看到了,这个男人好像有点经验魄力,她特意把斩骨刀分给他的。 王木狗努力在这种情况下艰难扯了下嘴唇:谢谢你了妹儿,你这么看好大哥,等会儿大哥咋也不能尿裤了。 还真是骑虎难下。 姜有鱼分完刀,将手里两把剔骨的细长的刀分给姜有米一把,她自己身上藏了一把。 铁皮拖拉机狂奔在希望的黄土路上。 司机师傅脑门上都是汗,脚丫子都蹬起水泡了。 姜有鱼和姜有米依偎着躲在角落里,看似冷静实则紧张的等着胡子的动作。 拖拉机身子笨重,被有经验的胡子骑马追上是早晚的事儿。 姜有鱼把脸埋在胳膊里,这一刻她非常无比的想念沈沉舟。 如果…她说如果……等下被胡子欺负了,她和沈沉舟是不是就没有缘分了。 姜有鱼眼眶只是红了一瞬,就把乱码七遭的想法抛之脑后。 仗还没开始打,军心不能后退。 她好歹也是个预备军嫂,不能这么怂,胡子也是一个嘴巴两条腿的人。 来就来,干他呀的!冲他妈的! “啊~~你干什么,脏兮兮的东西别往我脸上弄,我这脸早上擦了雪花膏,你知道雪花膏是啥吗,五块钱一罐,从沪上邮寄过来的,你把我脸弄脏了你赔得起吗乡巴佬!” 拖拉机的轰鸣声,胡子的叫喊声,马蹄子逐渐靠近的跺踏声,还有乱石飞沙拍打着铁皮车斗的声音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女人嫌弃的尖叫声。 姜有鱼闻声望去,对面位置,一位穿着黄色半袖蓝裤子,剪着学生头的知青保持着往后靠的动作,还算看的过去的脸上全是嫌弃。 在她旁边是个抱着孩子的乡下女人,女人手上都是土,不知所措的看着女知青。 女人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她怕的快哭了,颤着声用带了点土味儿的话解释:“俺看她没擦脸,怕她被欺负,俺没欺负她,真的……” 第157章 系统,我能报警吗 女人一看家里就过得比较困难,好心帮忙别人不领情,听说那雪花膏贵,知道自己赔不起紧忙解释。 “妹子对不住,俺…俺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行吗?” 女知青拍了拍肩膀上的土,往旁边挪了一点:“不是故意的你就把土往我脸上抹,啥都不懂就瞎好心,瞅瞅你埋汰的,指甲缝里都是土,手干吧的和老树皮一样,肯定一点雪花膏都没用过吧。” 女人怀里的孩子被吓哭了,女人也哭了,她家里没钱,没钱赔钱。 “对不起妹子,你别生气了,不行回去俺给你洗衣服,赔你钱行吗?” 她没敢多说啥,她就是看这大妹子长得好看,和她乡下糙女人不一样,她不往脸上擦东西,胡子看到她肯定要欺负她,想着帮她往脸上擦点土,谁知道好心办了坏事。 诶……下次再也不乱帮别人了。 女知青听的不耐烦:“行了行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也就碰到我这么好脾气的有钱人吧,换旁人肯定要你赔钱的,还有离我远点,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口臭啊?” 烦死了,一点见识都没有的乡巴佬除了哭就是哭,哭哭哭,好像谁欺负她一样。 那个手埋汰死了,还想往她脸上碰,祖坟是冒青烟了吗就敢碰她? 真是烦死了! 女人看知青没有追究要钱的事儿,擦着眼泪往旁边挪,把嘴巴闭的死死的,还把孩子的嘴也给捂上了。 生怕熏到了这个矫情的知青。 车里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没有心情和知青吵架,神经都绷紧了,全部精力都用来对付胡子。 姜有鱼听着胡子越来越近的叫声,抿了抿唇,把扇子这个傻逼的气压了下去。 罢了,能出去的话再扇吧。 有这傻逼留着白嫩嫩的小脸打掩护也挺好的。 嗯……想死的人不用拦,拦也拦不住,非得去坟头上蹦迪,瘾可真大。 不知道哪个大队的,咋还有这种傻逼呢? 姜有米也气的,她头挨到姜有鱼的头:“有鱼…她是咱生产队的胡凤仙,平时挺懒的,什么活儿都不干,没想到她不仅懒,还这么作,气得我都想踹她两脚。” 姜有鱼:“……” 他们队伍有这号傻逼? 啥时候的事儿? 姜有鱼不认识胡凤仙,胡凤仙可认识姜有鱼,像姜有鱼这么漂亮的可不常见,乡下土妞长得比她这个城里人还好看,早就让她不顺眼了。 她最烦姜有鱼这样爱出风头的。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胆子小没背景,区区几个胡子就把她们吓尿了。 还用土把脸弄花…说起这个胡凤仙更生气了,如果不是姜有鱼出的馊主意,那女人就不会想往她擦了雪花膏的脸上擦土。 胡凤仙瞪了一眼姜有鱼,觉得不能让她出了风头,咳了咳说道:“你们怕什么啊,不就是几个胡子。” 哼,没见识的土老帽们,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有思想,读过书的城里人,这才叫魄力,这才叫智慧。 胡凤仙把头发掖到耳后,静等大家崇拜的看着她。 车上的所有人齐齐沉默了,孩子都不哭了。 大家的确看向了胡凤仙,不过不是崇拜,而是一种看傻子,你脑袋没病的眼神。 胡凤仙打量了一圈,看出大家的诧异,她笑了:“不是,你们是不是不懂我的意思?我和你们摊牌吧,我爷爷以前做过团长的,我家里在县城有房子,我爹娘都是有工作单位的,等会儿胡子过来,我把我爷爷的名字亮出来,他们不敢做什么!” “你们啊,一个个的运气真好,竟然和我坐一辆车去县城,又和我坐一辆车从县城回来,再然后呢,又和我一起被胡子打劫,算你们运气好,有我在保你们平安,回去记得都要拿东西感谢我啊。” 胡凤仙得意的摆弄着指甲,仿佛自己是个多了不起的人。 姜有米吸了下大鼻涕,小声问姜有鱼:“她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姜有鱼哼哼两声,表情已经被雷的麻木了,嘴角抽了抽。 “不,这不是脑子有病,这是无脑普信女。” 她抬起手按住两边的太阳穴,天呐,让她被胡子打劫她也不说啥了,别他妈的整个脑子还不如猪聪明的队友放车里行吗? 这个节骨眼还他妈的炫富,关键你炫就炫了,瞅瞅那炫的都是啥玩意? 姜有鱼受不了了:“系统,我能报警吗?” 系统虽然没有太丰富的人类情绪,但是它知道胡凤仙的程序是不合理的。 它的机械音比往日更加的冰冷:“宿主,这次真的让你受苦了。” 姜有鱼无语望天,听听,连系统都知道心疼人了。 这得是多大的傻逼啊? 胡凤仙吹了半天没人搭理她,她无趣的闭上了嘴,乡巴佬,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大家并没有把胡凤仙说的话放在心里太久,胡子的身影越来越近了,没出几分钟,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胡子的马追了上来,带头的男人手里拿着半米长刀,一手攥着缰绳,身子向下,另一只手拿着刀冲着车扎来。 姜有米下意识把姜有鱼护在怀里,她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重过,手臂紧紧箍着姜有鱼,把姜有鱼都勒疼了。 姜有米害怕的闭上眼睛。 姜有鱼想推开她,不管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她从来不知道姐姐的力气这么大! “姐你快放开我,快点!我不要你这么救我……啊!” 不等姜有鱼说完,拖拉机车胎爆了,砰的一声巨响后,拖拉机在路上颠簸的行驶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隔着姜有米的身体,姜有鱼听到了大家恐惧的尖叫声,还有胡子骑着马围着拖拉机转圈的吆喝声,他们吆喝着,声音兴奋无比。 就好像,大家围着篝火吃烤全羊跳舞,只不过这一次,姜有鱼成了那只烤全羊。 她害怕的抱住姜有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背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身体:“姐……你先放开我,你抱着我反而会让胡子注意到我,快点放开。” 第158章 姐姐 姜有米胳膊都吓僵了,听到妹妹的话,她慢慢松开了僵硬的手。 姜有鱼得到自由,慢慢摸到别在衣服底下的刀。 冲归冲,现在什么状况还要另说。 姜有鱼悄咪咪将姜有米的胳膊压下来,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一边安抚她,一边抬起头偷偷打量外面的情况。 车歪曲的停在旷野上,车轮子在路上拧了老长一条弧线车印,光是看歪曲的车印都能想象得到车子刚刚经历了什么。 胡子各个都生的人高马大,一身的血腥气,瞧着就是见过血的。 他们骑着马在车周围打转。 姜有鱼和沈沉舟平时聊天的时候,问过他山上剿胡子的经历,沈沉舟说胡子很喜欢这样对待‘羊’,羊就是即将被抢的人。 他们围着羊转,是为了把羊转晕,从心理上给人造成压力,攻破心理防线,把人弄崩溃。 到时候抢钱抢人不费吹灰之力。 姜有鱼知道这个事儿,所以看到他们转并没有那么紧张。 她情绪异常高涨,灰土下的脸红成了虾子,胳膊紧张到抽搐,脖子上的青筋都涨了起来,唯有脑袋越来越清醒。 她把自己代入成沈沉舟,用沈沉舟抓胡子的视角去看他们。 似乎这些人就是一些没什么学问,吃不起饭,比正常人更容易舍命的土匪。 他们也有怕的,也有在乎的,而不是抬手就收割性命的黑白无常。 对……别那么怕。 胡子围着车转了十几分钟后,司机师傅害怕的从车上摔了下去,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胡子慢慢停了下来,他们脸上都蒙着麻袋布,带头的长得一米八几左右,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 他鹰一样的眼打量着在场的人:“把你们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谁特娘敢藏起来一厘一分,老子就砍掉一根手指头。” 车上的人都不傻,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拼命呢? 大家纷纷把钱和东西都翻出来扔到了地上。 胡凤仙死死抱着包裹,对着带头的胡子破口大骂:“你们有没有人性,读没读过书?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啥要出来打劫?” “我告诉你们,我爷爷可是做过团长的,我劝你们赶紧把我放了,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让我爷爷把你们都抓起来!” 姜有鱼没想到她蠢到了这个地步! 在这个节骨眼你特娘的刺激啥啊? 人家都没有抢女人,明摆着拿钱就要走了,毕竟这地方虽然没有人烟,但是再走几里地就有了,闹大了胡子也不好收场。 你把钱乖乖交了,大家就平安无事。 人家都他妈的戴着头套了,你还为难个啥? 自己蠢也就罢了,偏要连累其他人! 带头的胡子明显不高兴了,从腰间掏出半米长的杀猪刀,姜有鱼赶在他生气前刷的站了起来。 胡子拿刀的动作一愣,不快道:“你想干什么?” 姜有鱼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大哥你稍等,我教教她规矩!” 胡凤仙眼睛瞪圆了:“姜有鱼你想干啥?” 姜有鱼太阳穴跳了跳,真特码的,你叫我名字干啥,我在救你和大家啊,我还能干啥? 姜有鱼怕那个男人动手扎她几下,胡凤仙在把他们激怒,弄不好大家都得死,她这才不得不主动站出来化解一下。 她转身快狠准的在胡凤仙的脸上抽了一耳光,胡凤仙吃痛了一声,刚要骂,姜有鱼反手又是一巴掌。 “懂不懂规矩?” “人家让你拿啥你就拿啥,别耽误大哥们干正事。” 姜有鱼比胡子还胡子的抢走了胡凤仙手里的小包,还把她耳朵上的银耳钉都搜刮下来塞到了包里,恭敬地递给了胡子。 “大哥对不住啊,耽误你们事儿了,我们东西都在这了,你们快拿了走吧,这附近也有回乡走访的长官,你们千万别碰到他们。” 姜有鱼话里的意思是,要钱都在这,拿了就走两清,闹大了你们也别想好走。 胡子大哥干了这么多年,还真没碰到过这样的女人。 他用杀猪刀挑着包裹,慢悠悠的将包裹收了回去。 眼睛如有实质的打量着姜有鱼。 “老妹儿有兴趣上山不?” 胡子大哥问话,旁边的胡子都跟着笑了,他们的笑声非常的豪放,声音大的吓人。 姜有鱼笑的恭敬:“谢谢您赏识,但是我从小马虎大意,怕跟你们干,把你们连累了就不好了。” 系统在空间里竖起个大拇指:“宿主你真优秀,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姜有鱼太阳穴跳了跳:“滚!” 系统甜滋滋的应道:“好嘞!” 胡子大哥也没打算真的来一票,他们本不在这边的山头,最近那帮兵痞子管的严,他们没法子跑这边走山走一趟。 这边是兵团团长沈沉舟老家附近,那家伙出了名的难缠,心狠手辣,靠剿匪立了一个又一个一等功,兵匪本来就是死对头,他们才不想千里送一等功。。 谁知道前几天沈沉舟差点将他们大本营都给剿了,没办法把他们逼到这里来。 他们不想闹出太大动静,现在拿到钱了,还碰到个缺心眼的女人,他紧张的情绪有点被缓解,寻思着拿着东西就走。 胡凤仙蹭的从车上站了起来,指着姜有鱼臭骂:“姜有鱼你要不要脸了?拿着我的东西讨好胡子,你好歹也是军嫂,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姜有鱼几个深呼吸努力压怒火。 不等压下去,胡凤仙又说:“好,你以为就你会谄媚是吧,胡子大哥哥,这个女人叫姜有鱼,她对象是军人,她长得特别好看,刚刚故意把脸擦黑的,你们这么男人肯定有缺对象的吧,几个男人找一个也行,你们把她抓走吧,绝对不会吃亏的!” 听到姜有鱼是军嫂,胡子们都举起了刀,他们最恨的就是和当兵的,其次就是当兵的家人,抓了一个,说不定还有大用场。 要是能把当兵的女人玩了,比宰几个还要解恨。 姜有鱼反手又扇了胡凤仙一巴掌,气的手都在抖。 在场的男人也看不下去了,王木狗给他们使了个眼色,随时准备动手。 这个女同志为了他们勇敢的站了出来,他们不能让女同志受难。 胡子大哥使了个眼色:“把她们两个都带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长得有多好看。 姜有米看不对劲,她扶着车头站了起来,明明怕的腿还在抖,她还是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土,带着哭腔和他们商量:“别、别碰我妹妹,我可以陪你们,求求你们了,别碰我妹妹……” 第159章 用你的脏血给刀开开刃 “姐,你在说什么!” 姜有鱼不敢置信的看着姜有米。 姐啊,你也是个花季小姑娘,你怎么能…热源像太阳把她单薄的胸口撑开,她抽出腰间的刀,锋利的剔肉刀发出嗡的一声。 刀刃磨着壳,发出了噌的一声。 姜有鱼圆眸杏眼微微眯起,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寒,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煞之气。 站在她对面的胡凤仙害怕的倒退两步:“你…你想干什么?” “我就说了几句实话,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我说错了吗?” 姜有鱼什么都没说,她猝不及防的抓住胡凤仙,一刀扎进了她的胳膊里,锋利的剔肉刀扎进肉里,透过刀刃传到刀柄直至手心,那是一种有肌肉阻顿的触感。 刀子扎进去,血珠慢慢溢出来,碰到衣服破裂蔓延,除了风沙和干燥的空气里,多了丝丝血腥味儿。 胳膊上多了个冰冷的触感和撞击感,随后痛才开始沿着那里蔓延开。 胡凤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姜有鱼的眼神好可怕,她不是心肠特别好的人吗?怎么会做这种事? 为什么? 胡凤仙这一刻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能惹的人,十分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 姜有鱼又往里使了一点劲,她的声音低沉,蕴藏着滔天的怒意:“干什么?用你的脏血给我的刀开开刃。” 这种人不配活着! 车上有老人有孩子,有孱弱却好心的妇人,偏偏要有她,脑子有坑,黑心烂肺的人存在。 这种人不给点教训只会酿成大祸。 车上的人姜有鱼的举动吓得惊呼了出来。 姜有米捂住嘴,二丫她捅伤人了,这可怎么办? 车里的其他人虽然被姜有鱼震慑住了,但人又不是傻子,谁都知道姜有鱼是为了大伙儿捅的,那个女人的嘴着实太可恨了,她能出卖拿刀的小姑娘就能出卖所有人! 明明是她自己不把脸弄脏,是她自己不和大家团结一致的,危难关头还要出卖同伴,这种人就该多挨几刀,吃个枪子才好呢! 大家嘴巴没有说话,眼睛里都传达了一句话:捅的好! 呸!让她瞎说话!让她不擦脸,让她告密。 这个臭傻逼被捅了也活该。 尤其是刚刚帮了胡凤仙又被她讹的妇人,她成解恨了。 系统手里不存在的小饼干啪嗒掉地上了:玛德……宿主不会黑化吧。 姜有鱼面无表情的抽出刀,转身拿着带血的刀看着刚才的胡子头头:“东西我们已经给你了,我猜你们也不想闹大,赶紧拿着东西走吧,我们车上都有家伙事儿,我们都不是怕事儿的,任你们欺负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死,也会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招来民兵,你们想跑也跑不了了。” 话落,尖锐的刀尖往下滴了一滴血。 王木狗和其他几个男人对视一眼,拎着菜刀砍刀站了出来,他们站在姜有鱼身后,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怕个屁,人家小姑娘都站出来护着大家,做男人的躲在后面,就算能全须全尾回去,那脸蛋子不疼吗? 还有脸见人吗? 不止是这几个男人,长得稍微壮一些的女人也站了起来,她们也不怕了,她们比这个小姑娘长得胖,小姑娘都不怕,她们还躲着,那算个啥了? 对得起人家小姑娘吗? 姜有米更不怕,她不怕死不怕被带走,她怕妹妹受伤。 有鱼是她唯一的亲妹妹,她好不容易啊,找了这么好的对象,绝对不能让有鱼被人欺负! 姜有鱼感觉到自己身后响起了很多脚步声,站了很多人,就连风沙都被挡住了。 在地上的胡子把东西都捡了起来,犹豫的看着胡子头头,他们又不是真的拼命地,这队伍看着都是一帮泥腿子,但连个娘们都敢拿刀子捅人,这些人的血性都被激起来了,闹大了说不准真的走不了了。 再有,他们的刀虽然不是打架的,看着好锋利,闹不好会有人员伤亡,沈沉舟那厮抓得紧,他们伤不起啊。 胡子大哥大透着麻袋的两个眼深深地打量了眼姜有鱼:“小姑娘你很有眼色,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兄弟们撤!” 他们捡了东西,同刚来时候的吆喝不同,走的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跑步声。 等人走远了,姜有鱼呼出口紧着的气,身子软了下去,姜有米见状一把抱住她:“有鱼你没事吧?快把刀给姐。” 她想把刀拿下来,却发现怎么都扣不动。 姜有鱼靠着姜有米勉强站着,她像一个被抽了气的气球,身上一点劲都没有,恐慌害怕一瞬间反噬过来。 王木狗看出来她是后反劲了:“你们快把姜同志扶着坐下缓缓,她被吓到了。” 几个嫂子心疼姜有鱼,在车斗子上找了好多布兜子和一些破衣服,用衣服兜子在角落里铺了个窝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姜有鱼扶到里面半坐着。 姜有鱼眼前眩晕,头有些疼。 她以前是学戏曲的,穿书成了六零年代地里求生的小姑娘,这还是第一次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王木狗拿着大砍刀,指挥大家散开:“你们别挡住了这位女同志,留点空间让她喘气。” 嫂子们虽然和姜有鱼不熟,但是现在熟悉了。 姜有鱼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是她提醒她们把脸弄花,胡子都是见不到女人的,他们看到女人跟牲口一样,刚刚如果大家没有把脸弄花,谁知道会不会激起他们的欲望。 这都难说。 更重要的是,队伍里出现了叛徒更难整,也多亏她把叛徒制住了,她还勇敢的站出来和胡子谈判。 总之,多亏这个小姑娘,才让她们保全了自己。 真的被胡子祸害了,她们就只能一根绳勒死自己了。 姜有鱼闭上眼睛,手里还不停的往外反切肉的触感,那种感觉像鬼手一样抓着她,那是人肉啊,虽然胡凤仙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和胡子谈判,说的时候不害怕,实际上她都要怕死了,那是胡子,烧杀抢掠啥都干得胡子! 万一惹怒了他们,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她。 姜有鱼觉得自己快死了,喘气费劲,眼前一阵一阵的犯黑。 第160章 是不是你干的? 系统电流哔哔了两声,刺的她耳膜一痛,姜有鱼皱了下眉:“你干什么?” 耳朵都要聋了! 系统接下来的话让姜有鱼瞬间治愈:“宿主!我的大宝贝宿主啊!哈哈哈哈,咱们发达了,刚刚加了一百多功德积分呢!!” “我算了算,刨去你花的,现在咱们净赚三百多积分呢!~” “你赶紧加油努力,赚到一千就能缓解你的死劫了。” 姜有鱼:什么! 三百积分! 三百积分……她没听错吧,三百积分! 姜有鱼蹭的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面都在冒着光,应了那句垂死病中起。 姜有米在旁边摘围巾,想给姜有鱼戴上遮风,摘到一半姜有鱼‘诈尸’一样坐起来,吓得她手抖了一下,身子不稳坐下,摔了个屁蹲。 “二丫你咋啦?” 话说一半,姜有米看到回去路上疾驰来了一辆军用车,车前面挂着的红色小旗子在风中咧咧作响,车轮子走过的地方带起一阵狂沙曼舞。 姜有米口随意动:“好像是沈沉舟的车来了?” 她激动地想拉着姜有鱼一起看,谁知摸了个空,低头一看姜有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去,脸比刚才更加白,嘴唇都没血色了,整一个孱弱受人欺负的小美人。 姜有米吓得声音都抖了:“二丫你咋啦!你别吓我啊!” 车上的人都在旁边紧张的看护姜有鱼,看她坐起来又躺下去,样子比刚才更加虚弱了,有的婶子问:“有没有水壶?快给咱英雄丫头喝一点。” 大家急忙的找起了水壶,但那玩意是个稀罕的东西,谁家也没有多余的水壶带在身上,找了半天,结果是没有。 但是大家翻腾的时候那是手忙脚乱,好像野猪拱地,批了扑腾的翻腾一阵儿。 缩在角落里捂着胳膊不敢哭出声的胡凤仙挨了几脚,她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你们干啥啊,给她找水就找水,踩我脚干啥?” “她又没受伤,我的胳膊都被扎露了,你们咋不想着给我找水喝呢?你们这么维护一个坏人,给我等着的,我要我爷爷收拾你们。” “我爷爷以前可是团长呢!” 刚刚她不敢哭是害怕姜有鱼,现在姜有鱼都躺下了,她也不怕了。 在场的都是从胡子嘴里逃生出来的,害怕她的威胁吗? 王木狗最瞧不上这种女人,没胆色只知道吱哇乱叫:“你爷爷这么厉害,怎么不叫你爷爷过来抓胡子呢?” “你爷爷上辈子做了啥孽,这么大岁数还要给你擦屁股,真可怜。” “你咋不对胡子这么大嚷大叫呢?现在显到你你牛逼了是吧。” 大家找不到水心情不好,听她又哔哔起来,谁都不高兴。 就连刚才被她欺负的好心妇人都气的忍不住骂她:“你就是个纸老虎,什么能耐都没有,这姑娘救了我和桂巧,有我和桂巧在,就不会让你欺负这个姑娘,你再说……你再说我就扇你大嘴巴子!” 她算是豁出去了。 打人不就赔钱吗? 钱能有桂巧重要吗? 是姜姑娘救了她们娘俩,她就要护着姜姑娘。 王木狗也冷下脸,拿着大砍刀蹲在胡凤仙身边:“嘴巴老实点,我奶奶针法好,惹怒我就让我奶奶把你的嘴巴缝上。” 胡凤仙被这么多人恐吓,吓得不敢说话了,她的胳膊好疼,不停的流血,根本没人管她,这些人不管她,还想缝她的嘴,扇她大嘴巴子。 她说啥了? 他们太过分了。 呜呜……一群刁民。 姜有鱼虚弱的躺在角落,虽然是装的,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最起码,没有救了一帮白眼狼。 系统还沉浸在功德积分的快乐中:“宿主,你太拼命了,为了功德积分竟然勇斗胡子,我好感动。” 感动这种情绪对它来说,真是太幸福了! 享受就是比自己做好事快乐。 虽然它只是系统,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情绪程序的。 姜有鱼:“我做这件事的时候,压根没考虑那么多。” 系统有些惊讶:“宿主我以前竟然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蠢……哦不,舍己为人的人。” 姜有鱼:“舍己为人在你看来就是蠢吗?” 系统沉默了:“……” 姜有鱼没打算把一个奸诈了几百年的系统归劝成程序善良的系统,她只是道:“施比受有福,种下什么果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系统:“我懂了。” 姜有鱼:“?”这么快就领悟了? 不能吧。 系统:“蠢是可以结出好果子的。” 姜有鱼:“……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解法不重要,结果对就行。 她们说话的功夫,军用车猛地停在拖拉机车头附近,车熄火的功夫,沈沉舟用光速打开门下车,用力甩上车门大步走到车斗子旁边,单手抓住车斗,脚尖踩着车轮用力,身子翻了上来。 整个过程很快,快的大家几乎眨眼的功夫,一个穿着薄款军大衣,衣服肩膀上有五角星,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衬衫也在裤子里,脚上踩着军靴的男人就出现在了车斗上。 男人虽然长得出挑,但那阴沉的脸色让人不敢看他的脸。 大家纷纷看男人脸色虽然难看,但看姜同志的瞬间眼神柔和了,还有那身军装,才纷纷退开了半步。 沈沉舟看到虚弱的躺在车上的姜有鱼,瞳孔瞬间紧缩,他单膝跪地,伸手摸了摸姜有鱼被弄花的脸。 “她怎么了?” “哪里受伤了?” 姜有米回想了一下:“脑子受伤了。” 姜有鱼:“……” 沈沉舟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离暴怒就差头发丝距离的时候。 姜有米觉得回答不够准确,急忙解释:“她受了惊吓,可能头有些晕。” 沈沉舟已经不信姜有米的话了,但看她神色并不慌张,猜姜有鱼没啥大问题,总算放了心。 他在姜有鱼的小花脸上抹了一把,摸到沙子和土,很是不满质问:“谁特娘的把我媳妇儿脸弄这么脏?滚出来!” 众人:“……” 姜有鱼觉得自己有必要醒了,她酝酿着睁开眼睛呢,沈沉舟的目光毒辣的锁定了胡凤仙:“是不是你干的?” 第161章 我想吃酸菜卤子的 并非沈沉舟第六感超神,他上来的时候观察过,车上的人除了他家小媳妇儿虚弱的躺着,另外一个就是胳膊受了伤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他媳妇儿的眼神还很凶,他一瞬间就确定了,这女人肯定欺负他媳妇儿了。 沈沉舟的冷冽凶狠的目光就传达了一个消息:要你死。 这眼神可比胡子加起来还吓唬人。 冷冷的眼刀子噼里啪啦一路带火花砍到她身上,胡凤仙忽然清醒了。 她怎么忘了,沈沉舟也是团长,还没退伍呢。 完了,沈沉舟瞅着挺喜欢姜有鱼的。 胡凤仙是有些矫情和自我,但她不傻,知道眼下自己爷爷不在这,不能为她说两句好话,现在没人能帮她。 是她犯蠢了,这些人看在沈沉舟的份上都不会帮她说话的,都是一帮没见过世面软骨头逢人就讨好的东西罢了。 胡凤仙吞咽了口唾沫:“不是我,我没有。” 她指着自己的胳膊卖惨:“你看见我胳膊上的血窟窿了吧,是姜有鱼扎的,她捅了我一刀才把胡子吓跑的。” 姜有米听不下去了,刚刚就想扇胡凤仙了,她眼睛里噙着泪,指着胡凤仙和沈沉舟告状。 “有鱼救大家,她和胡子说有鱼长得好看,还说有鱼是军人家属,恨不得把有鱼放在火上烤。” 再烤,那都成烤鱼了! 姜有米幻想到焦黄的小烤鱼,扑上去抓着胡凤仙的头发一顿薅,她常年干活,手指盖很硬,刮着胡凤仙的头皮过去,扯下一条条血长的头皮和头发。 姜有鱼忍不住睁开半只眼睛望风。 啧! 大姐好一招九阴白骨爪。 沈沉舟仔细的观察姜有鱼的脸色,捕捉到她睁开眼睛,搂着她的脖子把她抱到怀里:“好点了吗?哪里难受?” 还别说,你真别说,靠在沈沉舟的怀里,姜有鱼觉得自己找到了避风的港湾:“还好,你先别管我,去抓胡子。” 一切柔弱,都等抓到胡子再演。 沈沉舟的视角看下去,姜有鱼眉毛微蹙,睫毛忽闪忽闪的,鼻子精致笔挺,像包子的小尖尖,好生的可爱。 虽然脸有点脏,却不影响沈沉舟自己脑补出灰尘底下的脸。 这么娇软的小媳妇儿,万一被胡子带走了。 沈沉舟想都不敢想,他看了一眼胡凤仙,心里已经想办法要送她上西天了。 他紧紧地把姜有鱼搂进怀中,下巴抵着姜有鱼的头顶:“那边已经有人去抓了,我带你回家。” 胡凤仙被打的嘴唇子冒血,她挨着巴掌狡辩:“我说了又怎样,你们姐俩偷偷藏着盆藏着刀,姜有鱼那样的狠人,还能受伤不成?” 又不会咋样,又没受伤。 就不算她干坏事了。 回应她的是姜有米用力在她大腿里子咯噔咯噔,掐出来的两个大紫疙瘩。 她算是看明白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胡凤仙为了自己好受,压根不会往我做错了这点去想。 姜有米想通了挺好的,这样她就不用纠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得把事情给你掰苞米粒子一样,掰扯清楚了,然后我再打你。 苞米那么简单的物种,搓它的粒子还要搓半天,一个人那么复杂,那得弄到啥时候? 因此姜有米剩下了唾沫星子,在胡凤仙的腿上留下俩紫疙瘩,证明这仇,我今日报了。 这边沈沉舟已经抱着姜有鱼下车了,同潇洒翻身上车不一样,下车的沈团长小心的就好像抱了一个刚生产完的孕妇。 一,先把车斗子打开。 二,他站在下面把姜有鱼打横抱走。 车里除了沈沉舟还有顾千山和许汉骁。 看到沈沉舟抱着人出来的,许汉骁立马从车里钻了出来,粗着声音问:“咋了?” 沈沉舟见他着急:“被吓坏了。” “顾千山开车,你去坐副驾驶,我抱着有鱼坐后面,大姐,你也跟着坐后面挤一挤。” 他吩咐完抱着人上车了。 姜有米眼里只有姜有鱼,也跟着上车了,上车之后她把买的东西都堆在了脚边,家里日子过的精细,一点东西都不能落下,连那几把刀她都顺回来了。 顾千山开车稳,哪怕行驶在乡路上也不会很颠簸。 坐在副驾驶坐的许汉骁烦躁的摸着下巴。 车里都是人,却不耽误沈沉舟抱着姜有鱼,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哄她:“渴不渴,有水壶。” 他把自己的军用水壶拿出来,姜有鱼的确渴了,抱着水壶喝了半壶,顺手递给姜有米:“姐你喝吗?” 路上不是尘就是烟,呛的她嗓子难受极了。 姜有米帮她把水壶盖拧上:“我不渴。” 那是沈团长的水壶,她咋能用呢? 沈沉舟其实也不想姜有米用,他只能接受姜有鱼,姜有米没用,他心里对她的印象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姜有鱼喝完水闭着眼睛靠在沈沉舟怀里放空自己,没多久就睡了。 待她睡着以后,沈沉舟问姜有米发生啥了事,姜有米事无巨细的说了,隐瞒了那凭空出现的几把刀真实来历,就说是买的。 车上的男人听完齐齐沉默了。 没想到下乡的知青还有这么没素质的。 顾千山把车开到老姜家,沈沉舟俯身把姜有鱼从车里抱出来,一路送回了她屋子。 田翠苗没上工,看到孙女们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担心的跟上来,姜有米把她拽到旁边说了发生的事情。 知道丫头们在胡子嘴里偷生出来,吓得她差点昏过去,幸亏早些年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硬生生撑住了。 “贱蹄子敢背后插刀,等会儿她回来了,我要让她脑袋开瓢!” 田翠苗说什么也咽不下去那口气了。 生气归生气,还是拉着姜老爷子感谢沈沉舟他们三人:“谢谢你们把人送回来。” 沈沉舟对老太太很是客气:“奶奶不用谢,我一定会把那些胡子都抓回来。” 田翠苗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别走了,等会儿我擀面条给你们吃。” 沈小子和有鱼的事情算是定下了,他带朋友过来,她们不能空手让人家走,啥都不表示一下,丢的是沈小子的脸。 许汉骁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啊大娘,我想吃酸菜卤子的。” 第162章 这就是你家老三! 顾千山走到许汉骁身边,故作不小心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提醒:“得了啊,你当是自个儿家啊,还点上菜了。” “看不出来这家条件不咋地吗?” 许汉骁假装往后走,大脚丫子踩在顾千山的脚背上:“关你屁事。” 田翠苗不觉得许汉骁说的过分,她真心实意感谢他们:“没事没事,想吃啥都说,你们都是当兵的过的辛苦,我就想要个当兵的儿子呢,看着你们心情都好了。” “你们先坐,老头子过来帮我烧把火,我去和面擀面条。” 去厨房,田翠苗从腰带上取下钥匙,把厨房柜子打开,从里面掏出半袋子面粉,这袋子面粉是沈家拿过来的,平时偶尔掺点荞麦吃。 省着吃,一点点吃,偶尔尝个味道就行。 田翠苗把面袋子放到灶台边上,用饭碗舀着白面,一碗两碗……面在粗二大碗里堆成了小山。 姜老爷子平时不管家里大大小小进出,也有些诧异。 他家老婆子少见这么大方的时候,平时最会过日子了,今咋:“你咋舀这么多面?不掺点荞麦吗?” 田翠苗舀了三碗面出来,她小心翼翼将袋子口扎紧了,生怕露出来一点面粉飘在空气里浪费了。 扎好放回原位锁起来。 “不掺,沈小子很少带朋友在咱这吃,咱不能吝啬,让人瞧了沈小子的笑话。” 姜老爷子想想也是,沈沉舟丢人他们也丢人。 他弄了半盆温水帮忙和面,慢慢往面里倒水,小水流倒进去,田翠苗用筷子搁楞面团,就这么揉起面来。 田翠苗手上有股巧劲,把面团揉的十分有劲道,切出来的面条粗细均匀,就和外面卖的一样。 煮好的面条过了一下凉水,浇上一勺热乎乎的酸菜卤子,用筷子挑了那么一拌,香气四溢,开胃至极。 没到正饭点,家里人还没下工,姜老爷子田翠苗和陈奶奶也不饿,就拿了三个碗给他们吃。 吃饭的时候聊起来沈沉舟他们为啥去大黑山那边。 原来他们这次回来,除了回家看看,也是想配合当地的民兵抓大黑山流窜过来的胡子,早上去和民兵了解了情况,沈沉舟觉得那群人被逼到了死胡同会下山,就往大黑山那边去看看,没想到真的碰上了。 还碰到了姜有鱼和姜有米。 顾千山边吃边聊,剩下两个就是吃起来没停,沈沉舟吃了两碗饱了,收了碗坐到旁边去。 许汉骁则一人吃了两碗还没吃饱,把剩下的都挑到碗里,舀了一勺酸菜卤子浇到面条上去。 他用筷子把面条挑开,卤子漏下去,筷子在碗里面搁楞搁楞,卤子均匀地挂在面条上,他张嘴用力一吸,半碗面条下肚了。 吃完一碗面条,许汉骁用袖子擦下了嘴,然后看向了田翠苗和姜老爷子。 他的眼睛黑而亮,炯炯有神。 “大爷大娘,昨个儿听说你们小儿子被换了,你们儿子今年多大?” 说起老三,田翠苗眼神笑的艰难:“三十七了。” 姜老爷子也满面愁容,不晓得他那儿子现在在哪儿呢? 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沈沉舟的视线在许汉骁和姜家二老之间来回游离,他慢悠悠靠在了墙上,莫不是许汉骁真的是姜家老三? 他仔细观察许汉骁的脸,长得有几分像姜家人。 尤其是脸部的轮廓,和他未来老丈人还是挺像的,只不过许汉骁胡子多,让人难以发现。 许汉骁点了点头:“当年拐走你们儿子的女人,是不是个头一米六左右,有点驼背,左脸上有个大痦子,三白眼,男人则是尖嘴猴腮,像个水耗子?” 田翠苗愣了片刻,回神一拍大腿:“可不是这么回事,小伙子你咋知道的?” 姜老爷子记得更加清楚:“对对,就是长这样的。” 许汉骁:“那你们就没发现自己的三儿子,同那男人长得特别像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老爷子和田翠苗也是后知后觉发现的,准确说,是知道姜兴军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以后,才发觉姜兴军和那个男人挺像的。 在那之前,没有父母愿意把自己的儿子和别的男人联想到一起,尤其是姜老爷子。 田翠苗觉得许汉骁似乎有啥要说的:“小伙子你咋知道那个人的,你见过她,知道她在哪儿吗?” 要是让她知道那杀千刀的在哪儿,她一定要给她捅出几个血窟窿来。 她的儿啊,还那么小就被带走了。 顾千山都看不下去了:“老东西你吞吞吐吐干啥,快说啊,人到底在哪儿啊?” 搞得大爷大娘急成这样,他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沈沉舟踹了一脚顾千山的凳子,二人认识多年,一个动作就知道传达了什么意思,顾千山闭上了嘴,心里干着急。 许汉骁看着田翠苗和姜老爷子着急的摸样,心里释然了。 原来,这么多年在某个地方有个家,等着他回来。 这个家不大,却有面条能果腹,有亲人翘首以盼。 许汉骁站起身走到姜老爷子和田翠苗的面前,噗通跪了下去,俯首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田翠苗和姜老爷子互相拉住手,看了对方一眼,眼睛交汇的瞬间,有些诧异,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许汉骁磕完头,直言道:“我叫许汉骁,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妇人的儿子,我七岁那年知道我不是她亲生的,十八岁参军,二十来年摸爬滚打,现在是南师师长。” 田翠苗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你……你是我……” 她是不是在做梦? 田翠苗踉跄的下地,脚丫子挨到地上腿忽然软了,噗通摔倒在地上,她没管自己,就那么跪爬着爬到许汉骁身边,摸着他的胡子,摸着他轮廓。 她常年干农活,手上都是茧子,裂口:“孩子,你没骗我,真的没骗我吗?” 这是她家老三吗? 姜老爷子在旁边打量,他眼神有些不好了,凑的很近,仔仔细细看了半晌。 陈奶奶坐在炕上伸脖眯眼看了一会儿:“翠苗,这就是你家老三啊,你看那脸庞长得和你家红军建军多像啊!” 第163章 似曾相逢在前生 田翠苗不是不想认,是不敢认。 养在身边三十几年的孩子都不是亲生的,为他掏心掏肺,到头来养出个白眼狼,她心心念念的亲生儿子,就这么……回到了她的身边。 他还这么优秀。 如果是假的,她没办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二丫头呢?” 田翠苗忽然想起二丫头,能不能求黄娘娘帮忙看看是不是亲生的。 沈沉舟:“在隔壁睡觉呢。” 他想到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姜有鱼已经睡醒了,被她大姐检查身体情况:“怎么会没事呢?你在车上忽然就小脸煞白了,动都动不了了,到底哪里难受了,快说!” 姜有鱼把自己缩在小花被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无奈极了:“姐姐~~我真的没事呀,我是骗沈沉舟的。” “骗他干什么?”姜有米觉得都是借口,怎么会有人闲着没事儿骗人受伤呢? 门外,沈沉舟敲门的手一顿,皱眉附耳贴在门上。 和自家大姐交代小心思,饶是姜有鱼也忍不住老脸一红:“我…我当然骗他不舒服,好让他心疼我。” 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门外,沈沉舟克制不住嘴角上扬。 原来是装的,小狐狸精。 姜有米:原原离上谱。 姜有鱼知道她还不懂,这个年代的女孩子比较淳朴,克制,单纯,但男人哪有不喜欢情调的,偶尔来点小情调生活才能甜蜜蜜呀。 她找男人又不是为了搭伙过日子,肯定希望在见面的时候刺激爱情的甜蜜度。 姜有鱼觉得姐姐哪儿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她拉着姜有米的手反向灌输:“姐,你现在可以不懂,但是以后不能不懂。” “男人,他们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沈沉舟看了一眼下面:下半身怎么思考? 姜有米也不懂:“什么下半身?” 姜有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就是看到女人,被女人随便一勾搭,就只剩下原始欲望啦。” 虽然还是不太懂,姜有米凭借着暗示弄明白了大概的意思,脸刷的就红了,红的透透的,像是樱桃一样。 “有鱼你是个没嫁人的小姑娘,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姜有鱼哈哈大笑:“怎么不能说,等以后我嫁给沈沉舟,我说的更过分。” 姜有米已经听不下去了,推开黏黏糊糊的姜有鱼:“行了,我知道你是装了的,既然醒了就洗漱出去走动走动,沈沉舟还没走呢。” “还没走呀!那你咋不早说嘞,我都想他了!” 姜有鱼一脚蹬开被子坐起来。 沈沉舟听到她要起来了,他敲门。 农家院里少有敲门的,姜有米一听就不是自家人在门外,开门一看果然是沈沉舟:“沈团长。” 沈沉舟说明来意:“有鱼醒了吗?” 姜有米看到沈沉舟就会想到姜有鱼的话,想到那些话脑袋里面就脑补出了男男女女好多事情,她不想去想,这脑袋就是不听话,控制不住。 她脚底抹油跑了。 不能留在那里,人会变得不对劲。 姜有米走了,站在门口的沈沉舟一眼就能看到坐在炕上的姜有鱼,她睡着的时候姜有米用湿毛巾帮她擦了脸,脏脏包又变成了雪媚娘了。 小脸蛋软乎乎的。 沈沉舟看着姜有鱼,门外一束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表情藏匿在光影之下,五官模糊,骨骼立体,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有多么的火热。 姜有鱼心脏砰的跳了跳,她尚有些睡眼惺忪,抱着被子看着他。 不知对视了多久,姜有鱼顶不住了,又不想自己被沈沉舟盯得小脸滚烫落了下风,她心随意动,伸出两只匀称纤细白嫩的胳膊,可怜巴巴的说了一个字。 “抱!~” 沈沉舟:草! 想要他的命就直说! 他修长的腿跨过门槛走进来,一把关上门,几步走到炕边把姜有鱼抱了起来,姜有鱼跪在炕上搂着沈沉舟的脖子,主动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我今天被吓坏了。” 明知道她可能是故意装柔弱,但听到吓坏了,沈团长的眼中浮现出心疼,搂着她怎么都觉得不够,他的手温柔的拍打在姜有鱼没什么肉的后背上。 清瘦的小骨架更加令人心疼。 他的唇落在姜有鱼的眉心上,轻吻。 “没事,那帮胡子逃不掉,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抽空教你几招。” 她不是柔弱没有能力的女人,他喜欢把她放生到野外,变得更加张扬有能力,听大姐说她智斗胡子,过程凶险却有勇有谋,有仇必报,绝不忍气吞声,她不是一位吃亏的小兔子,那他就教她变成爪子可以伤人的小狼崽。 沈团长教人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事情呀! 姜有鱼搂着沈沉舟的脖子对着他亲了又亲,偏沈团长就喜欢这个奖励,搂着她的腰加深了吻。 亲了一会儿,呼吸交缠交互。 姜有鱼气喘吁吁地推开他。 沈沉舟看她头发有些凌乱,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抚平:“我和你说过的,许汉骁可能是你三叔,这次为了抓胡子回来,我想着可以带他过来走动一下,看他是不是你三叔。” “他自己也在观察,想必昨天就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和你爷奶相认了,但你奶奶年纪大了,又经历了不少波折,情绪脆弱,恐怕不敢直接认,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刚刚再找你呢,你家里人是不是知道你的事情?” 姜有鱼抱着他侧脸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啊,知道一些。” “嗯,你奶奶想问问你,让你验证许汉骁是不是姜家的三儿子,你怎么看?” 姜有鱼心说这男人太恐怖了,奶奶什么都没说,就被他猜出八九不离十了。 “我看看。” “系统你怎么看?” 意识空间里,系统丢出一个吸烟憔悴的表情包:“宿主,这事儿不好办啊?你不要为难我。” 姜有鱼:“给你一个功德积分。” 系统抽烟动作顿住,宿主得积分这么痛快,透露剧情的小小惩罚在功德积分面前算不得什么,宿主打赏一功德积分对系统已经很了不得了。 只是……一个优秀的系统怎么能没有野心呢? “那个宿主啊,这个事情呢,它还是很严重的,我觉得你得给我5功德积分,我才能回答你。” 第164章 认亲 姜有鱼冷笑,心说老子给你脸了。 “你当我冤大头呢?” “五积分哪来儿的脸说的?”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以后都没有积分,当然,你这次说了也没有积分,自己选。” 系统哭唧唧:“你好霸道,让我干活不给我积分。” 姜有鱼:“我没给你吗,是你自己不要的。” 系统:“我后悔了。” 姜有鱼:“没用,这次没积分,自己选,还有你别忘了,你要打分的。” 系统可怜兮兮的对手指:“是你说要给我五颗星的,不可以反悔哦。” 那个哦,一转三折。 姜有鱼:“是你先蹬鼻子上脸的。” 系统想拿捏没拿捏住,反被剥了层皮,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歇菜了:“他是你亲三叔,宿主你能不能不要生气呀,不要给我打低星好不好~~” “嗯~~嗯~~像我这样可爱的小统统你就不能原谅我的小调皮吗?” 它也学宿主撒娇,沈沉舟这样的狠人都吃这套,宿主肯定也吃。 姜有鱼太阳穴跳了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闭嘴我就不打。” 系统:“!” 果然有用。 姜有鱼也不想真的把它得罪死了,拿捏住就行,换个系统谁知道是什么样。 也不知道它最近受什么刺激了,咋变的这么牙碜呢? 系统欢快的走了:“好滴好滴,小统统现在就走。” 姜有鱼得到了答案,缓了好半天才把系统恶心吧唧的声音从脑子里面忘掉。 “他就是我亲三叔。” 姜有鱼松开他:“我们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奶奶吧。” 她坐在炕边用脚勾地上的鞋子,谁知沈沉舟快她一步将鞋子捡起来,鞋面上有灰土,他用手掸了一下,握住姜有鱼的脚踝想帮她穿上。 姜有鱼躲开:“我自己来吧,鞋脏。” 她穿着鞋子去县城里,外面的路上都是灰,鞋子好脏。 沈沉舟敛眉,手一伸握住姜有鱼的脚踝,细细的脚踝,皮肤细嫩,他炙热的手掌握住脚踝,姜有鱼触电般想收回,电流顺着脚踝一路攀到了心脏位置,姜有鱼抓紧褥套,腿脚都不会动了。 刚好方便了沈沉舟帮她穿鞋。 他仔细地把鞋子给姜有鱼套上,贴心的提好。 “等以后你嫁给我,我每日帮你穿鞋袜。” 姜有鱼不自然的看向别的地方:“我不是小孩儿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沈沉舟轻笑,两只鞋都穿好,把她的脚轻轻放下。 看着两只小脚丫上的鞋穿的整整齐齐,沈团长比打了胜仗还有成就感。 不愧是他,把鞋穿的这么好。 “嫁给我,你就继续当小孩儿,以后咱们孩子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孩子享受什么你就享受什么。” 沈沉舟觉得自己有病,病的不轻,就想把姜有鱼当孩子来养。 姜有鱼听了这话忽然有种冲动,明天就想嫁给他了呢。 其实有时候也会担心,婚前这么好,婚后真的能保持住吗? 她以前的师姐各个生的貌美,嗓子好,有些也被富家公子哥追求了,追的时候鲜花铺道,豪车迎接,钻石求婚,盛世婚礼,小说里面的霸总桥段都没有他们浪漫。 婚后呢,男人家暴师姐…… 姜有鱼大量沈沉舟,嗯……结实的胳膊结实的腿,招风的脸,婚后打她不就跟玩一样? 姜有鱼忍不住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沈沉舟我严肃问你个问题,希望你也能严肃的回答我。” 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看表情,沈沉舟觉得要出什么幺蛾子。 “好,你问。” 姜有鱼蹙起小眉头:“婚后你会不会家暴?” 沈沉舟:他看起来像会家暴的人? 脑子怎么想的! 怀疑他会不会家暴! 沈团长露出森森的牙齿:“我可以学。” 姜有鱼:“!” “你什么意思?” “我好好问问题呢,你在讲什么!” 正常人不都是会和不会,可把他能耐坏了,人家能学。 神特娘的能学。 沈沉舟看小丫头毛了,他去旁边红色塑料盆里洗干净手,回来捏了捏姜有鱼的软嫩的脸颊:“你提出的问题不合理。” 姜有鱼被捏了一下,不开心的跳下去走了。 气鼓鼓的样子,连后脑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沉舟比她高很多,姜有鱼气鼓鼓的样子在他的视角里可爱的不行,像个毛茸茸的小鸡崽崽,他可能真的病的不轻吧。 觉得她生气还挺可爱的。 嗯,以后这种气可以稍微生一点点,小脸颊一定很好戳。 不知道会不会像刚出笼的包子一样软弹。 姜有鱼走出去换上了平常的表情,不想让人看出来她在生气,她打开门进了屋子,田翠苗看到她像是看到了北斗星:“丫头,他说他是你三叔。” 姜有鱼蹲在她旁边耳语:“我问过了黄娘娘,的确是我亲三叔。” 空气中的尘埃还在慢悠悠的漂荡着,风也从窗户口里吹了进来,带着青草和土壤的味道。 可屋内的时间却好像静止了。 田翠苗眼睛红彤彤的,浑浊的老眼似乎慢慢都亮了,是看到了希望。 明明是几秒,却仿佛停顿了几个小时一样,田翠苗缓缓地将头转向许汉骁,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又在脸颊旁边停下了。 想摸又不敢摸,想触不敢触,生怕这是一场梦,用一点点力,这个美梦就碎了。 如果是梦,她宁愿一直不醒过来。 许汉骁抓着田翠苗的手按在脸上,嗓音沙哑:“娘,我是你儿子。” 这句话一下子就捅开了闸口,田翠苗和姜老爷子眼泪哗哗的往下滚,不要钱的往下掉。 田翠苗下嘴唇颤了颤,张开嘴,喉咙里滚出几个音节,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儿啊!” 声音沙哑爆发力十足,这声儿啊,把在场的人都听的眼睛湿润了。 姜有鱼看看田翠苗,看看许汉骁,吸了口气,还是没憋住掉了几颗小珍珠。 后脚跟着进门的沈沉舟看到她掉眼泪,皱起了眉,上前扶着姜有鱼的肩膀把她带到一旁,用手帕轻柔地擦去眼泪:“别哭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第165章 血债血偿 陈奶奶虽然不是姜家人,也看哭了,眼一瞥瞅到了沈沉舟和姜有鱼,瞧着小年轻感情好的和一个人一样,心里的难受好多了。 她能瞅出来,这俩孩子性格对味儿,往后过日子差不了。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抱着许汉骁哭了好半天,得亏许汉骁长得结实,才能撑着他们两个半天,左手抱着爹,右手抱着娘。 哭了半晌,田翠苗才把积怨已久的情绪宣泄出去:“快,有米有鱼,你们快把地里的人都叫回来,让他们过来认亲。” “老三呐,你饿不饿,衣服穿的暖不暖,想要啥和娘说。” 姜老爷子也有话要问:“那个老三啊,你刚说你叫啥来着?” 姜有鱼被姜老爷子的话逗得破涕为笑:“我爷爷好憨。” 姜有米立马应声:“诶诶!我现在就去叫他们回来呢!” 说着跑出去了。 顾千山看着姜有米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姜有米从小在乡下生养长大,上山下地的路不知道走了几百遍,闭着眼睛都不会摔倒的,这次上地却好悬没摔倒好几次呢。 她到了地里,看到了家里人,手放在嘴旁边做喇叭状:“爹娘,二叔二婶,我三叔找回来了!你们快回家吧!” 黑土地上,弯腰上地干活的人看起来十分的渺小,豆子那么大,大家挥舞着锄头。 沈顺才看到姜有鱼的份上,把姜家人派到了好耕种,离放饭点近的位置,因此姜家人都在一起耕种,姜有米这嗓子把家里人都叫过来了。 姜红军和姜大山离的近,他擦了把头上的汗,脸上的土和汗混着,留下几条痕迹。 姜红军慢慢将锄头杵在地上,手搭在锄头上:“大丫刚在喊啥?” 没等姜大山说话,旁边一个婶子说:“你家大丫说你家三叔找回来了,让你们赶紧回去呢。” 姜红军:“老三?” “姜兴军都被抓起来了,怎么又找回来了?不可能吧。” 那婶子撇了下嘴:“你怀疑啥都不能怀疑我的耳朵,我听八卦从来没听岔过,听你家大丫的意思,好像是你家亲生的老三找回来了。” 婶子也不确定听得对不对,但是为了体现自己耳朵好用,语气十分的肯定。 姜红军也愣了一下:“老三?” 是这个老三? 他也不管真不真,假不假,扔了锄头顺着地垄沟跑了。 姜大山跟着他。 其余人也没听清是啥,以为姜兴军回来闹事了,拿着锄头气哼哼的跟着一起回去了。 姜家人一口气都没歇着跑到家,反倒是姜有米最后回来的。 姜建军进了院子,一脚踹开门,杀气腾腾带着双胞胎儿子进了屋,冲进来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左瞅瞅,右瞅瞅:“姜兴军人呐?” 姜红军跟在后面进来的,大家累的气喘吁吁地。 姜有米紧随其后:“你们听岔了,不是姜兴军回来了,是我亲三叔找回来了,沈团长帮忙找的!” 找人的功夫,田翠苗和姜老爷子把许汉骁扶起来了,几口人坐在炕边聊天,正说着那贼恶妇在哪里,这几人一股脑冲了进来,许汉骁便停住了。 田翠苗没眼看这群憨货:“姜兴军没回来,这是老三!” 姜有鱼怕大家不信,拉着她爹的胳膊说:“爹,真的是我三叔。” 顺便使了个眼色。 姜红军立马意会,黄娘娘帮忙认出来的人啊。 肯定没错了。 心心念念的弟弟,被拐了三十多年的弟弟……回来了。 姜红军绕着姜建军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许汉骁:“这不是坐沈团长车的人。” 大家都反应过来了,是啊,这不是昨晚上那个人,他们把姜兴军赶走的路上,他进生产队了。 原来把姜兴军送走的时候,他们家老三就回来了。 姜红军看着从小被拐的弟弟,含着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你大哥,我是姜红军。” 葛大玲推了一把姜建军,哽咽道:“愣着干啥呢,快去看看你三弟。” 姜建军看到许汉骁有些拘谨,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我是二哥,姜建军。” 许汉骁笑着拉住他们的手:“大哥,二哥!” 这感觉…… 和姜兴军完全不一样。 血亲之人几十年没见过,还是有些陌生的,但是坐下喝完茶水,聊聊天,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许汉骁接着说自己被那贼妇人带走的事儿:“刁三顺已经死了。” “牵牛花又找了个男人,在南方生产队嫁了户人家,五十七岁那年又给那男人生了个儿子,孩子现在才一岁左右。” 牵牛花姓名花,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土,喜欢牵牛花,就给自己了个名,大家伙儿叫着叫着就习惯了,从那以后喊她牵牛花。 田翠苗呸了声:“五十多岁了还生,想必日子过得不咋滴。” 姜红军满眼心疼的看着许汉骁:“你在那边吃了不少苦吧?” 许汉骁嘿嘿一笑:“那倒没有。” 他又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七岁那年我就知道自己不是牵牛花亲生的了,从那以后他们打我,我就跑,我跑了去外面偷鸡打狗,旁人问我,我就说是刁三顺的儿子,大家去他们那要钱,没钱就赔粮食。” “刁三顺和牵牛花也不是吃素的,我十几岁得麻疹了他们开窗户,我起水痘了往我身上倒开水,我没死,爬起来就往他们粥里下了耗子药,耗子药过期了,让他们遭了罪还没死,他们从那以后就不敢打我了。” 许汉骁提起过往的事情,基本都是一带而过。 他不想和家里人说太多,他现在老娘实打实的心疼他,不说别的,他们对姜兴军那么好,实际上是都是对他的好。 阴差阳错他没有享受到。 田翠苗听完了疼的心都在抽抽:“杀千刀的诶!她该死啊!我待他儿子那么好,她竟然要我儿子的命啊,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汉骁你把贼妇的地址写下来,我要找她报仇!“ 贼妇人,害她和儿子分隔三十多年,这三十年那样虐待他……田翠苗杀人的心都有了。 姜老爷子把最稀罕的烟杆子用力敲在桌子上:“孩儿他娘说得对,此仇不报,我躺不进棺材!” 第166章 她怀了厂长的儿子 好心救人,落得孩子被调换,三十多年的心血都养了别人家的孩子,那恶妇却苛待他们的孩子,别说田翠苗和姜老爷子,哪怕顾千山和姜家没啥亲戚,都气的握紧了拳头。 许汉骁年轻的时候想过自己爹娘是什么样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是不是也像隔壁生产队放牛娃爹娘一样,买糖球哄他,送他去上学,时间久了,他就不想了,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没什么不同。 自己赚钱自己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上山执行任务,基本都是往死里干,没什么留恋的。 许汉骁以为自己是个大老粗不在意了,实际上父母站在面前,给他撑腰,心疼他,别说,还真别说……大老爷们都想哭了。 姜红军和姜建军都赞同这个说法:“不管多远,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姜红军指着地上的三小子说:“大山是你大侄子,大川和大河是你二哥家的孩子,大川排行老二,大河排行老三,有米比有鱼大一点…咱家还有个孩子叫有菜,是姜兴军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怕许汉骁不能接受姜有菜的存在,田翠苗也说:“为了我们能把姜兴军踹出去,和插队的知青结婚了,那孩子和她爹娘不一样。” “有菜也是受害的孩子,姜兴军和杨兰对她不好,从小…”姜老爷子想给许汉骁讲讲姜有菜小时候的经历。 许汉骁抬手示意别说了:“大人的错不能怪孩子身上,那老太凶狠,原也不会牵扯到姜兴军,是他自己不仁义,咱们也不惯着,至于你们说的有菜,孩子心好那咱也没啥说的。” 大家听他这么说,也大概知道许汉骁脾气秉性了。 姜有鱼心说,这才像姜家人,有仇必报,也不会乱牵连无辜。 姜兴军从里到外没一点像姜家人。 张秀芬和葛大玲商量着该做饭去了,晚上还没吃呢,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喜事儿,怎么能不做点好吃的热闹热闹。 妯娌俩心情也是很复杂的,激动落泪又难掩高兴,她们没有去打扰婆婆和许汉骁团聚,自作主张把姜有鱼叫到厨房,让她从空间里拿出来囤的腊肉和白菜。 姜有鱼取出两颗大白菜,大白菜放在空间里面保持着水灵灵的状态。 叶子翠绿的,白菜帮子好像玉一样的颜色,指甲盖一掐还能出水。 腊肉被姜有鱼收在了阳台的位置挂着,也保持着很好的状态,切开肥肉的位置晶莹剔透的。 葛大玲和张秀芬一个切菜一个洗锅,虽然杨兰不在了,但是丝毫不影响她们干活的进度。 反而干的更快了。 姜有鱼把东西放下后想帮忙,被她二婶推了出去:“小姑娘家家的别总来厨房,脸都熏黄了。” 无法,姜有鱼只好去了上屋。 她回来的正是时候,田翠苗他们商量出了对付姜兴军和牵牛花他们的办法。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把姜兴军送到那边。”田翠苗眯起眼睛,痛快的笑了出来。 牵牛花五十多岁还生了个孩子,现在送她这么大个惊喜,不知道她身上那点身家,给姜兴军好呢,还是留给她自己的小儿子好呢。 说是送个儿子过去,不如说是送了个炸弹过去。 沈沉舟告诉姜有鱼田翠苗她们想把姜兴军给牵牛花送过去,噗嗤乐了出来:“送姜兴军过去的时候,可以告诉姜兴军牵牛花背地里藏了不少好东西,以姜兴军的性子,肯定会把好东西挖出来的。” 实际上呢,牵牛花压根没有,到时候,这对多年未见的母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掰扯呢! 田翠苗老眼一亮:“就这么办!二丫头的办法好!” 姜老爷子忍不住点头:“让他们狗咬狗。” 姜大川眯起眼睛,颇为狠意的说:“不如透漏那好东西就藏在刁三顺的坟里,你们猜姜兴军会不会去挖?” 意识空间里,系统裹紧了小被子:敲,这真的是一群工具人吗? 太狠了吧! 许汉骁情不自禁鼓起掌:“这些办法都好!咱们怎么把姜兴军送走?” 沈沉舟:“交给我来办。” …… 县城火车站年久失修,墙皮斑驳着,风一吹就掉下来几块。 不是节假日,火车站人不多,门口有卖茶叶蛋的,站内厕所味道十分大,进来就能闻到难闻的骚味儿。 顾千山从火车站走出来,手里拿了两张车票,他把车票递给沈沉舟。 站在旁边形容枯槁的姜兴军浑身散发着臭味儿,身上的红色背心破了几个洞,低下的皮肤黑的结痂,他头发黏黏糊糊的,像几年都没刮腻子的菜板子。 他扶着杨兰,夫妻二人不知道沈沉舟和顾千山把他们带火车站这来干啥。 难不成要把她下派到什么犄角旮旯,大山沟沟里面吗? 虽然把子弯生产队也穷,好歹不是山里,走个把小时能到县城,去山里一天一夜都走不出来。 杨兰绝望的扯着姜兴军:“老三啊,他们好像买了去南方的票,我不想去山里,我不去,咱儿子不能吃那个苦。” “你快想想办法,咱们不能去山里啊!” 事到如今姜兴军能有啥办法,他偷看沈沉舟和顾千山:“我能有啥办法!” “你这个窝囊废,我给你辛辛苦苦怀了儿子,没钱没房连户口都没了,我连留在这的资格都没有,等进大山里,咱儿子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杨兰说到这,心里已经有了出路,孩子是他们厂长的,她走投无路可以去找厂长啊。 “兴军我不能让孩子跟着咱们受苦,要不……你把钱给我,我带着孩子回娘家。” 这一别也不知道以后的光景,她不能跟着姜兴军受罪。 夫妻一场,杨兰知道姜兴军的弱点,他懦弱无能,小气自私,可他有儿子梦,用儿子威胁他,他肯定会答应的。 姜兴军身上还剩了一点工资,也不多,十来块,藏在鞋壳啷里。 他看着杨兰鼓起来的肚子,又瞅了瞅沈沉舟和顾千山,心一狠脱了鞋,把钱塞杨兰手里:“等会儿你找个机会跑。” 第167章 到了南方 杨兰还以为姜兴军要磨蹭一会儿,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把钱拿出来了。 她不免有些意外。 “孩儿他爹。” 她摸着肚子,心里有几分愧疚:“你安生的跟他们去,找机会回来,我们娘俩等你。” 这个孩子,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去和厂长认亲的,姜兴军虽然窝囊没用,这些年对她还可以,虽然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杨兰攥着钱,眼睛更加的坚毅,感情归感情,感情不能当饭吃,她还是要努力给孩子拼个好日子。 这胎可是男孩儿,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怀上的男孩儿。 姜兴军想到以后自己也有后了,干啥都值得:“嗯,等会儿你就跑吧,我到那边给你写信。” 杨兰点头,眼睛偷偷打量着沈沉舟:“他们在说话,我先走了,你在外面多保重。”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杨兰想好了,她跑了以后沈沉舟和顾千山追上来,她便大声嚷嚷沈沉舟他们是拐子,是强盗,是耍流氓的。 杨兰伤心了一瞬,看准机会小跑离开。 她跑到街对面,钻进了小胡同,一会儿就没影了。 姜兴军的心也跟着杨兰提了起来,看到她进了小胡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杨兰走了?” 姜兴军听到身后的声音,脊背绷紧:“啊……没吧……” 顾千山看他绞尽脑汁找借口,偷偷笑了,却一本正经的说:“走了也好,要检票了,她跟着也上不去车。” 姜兴军皱眉:“什么意思?你们原本没打算带她去?那你们要送我去哪儿?” 沈沉舟从兜里掏出烟盒,想到姜有鱼的话,捏着烟盒放回了兜里:“送你找你亲娘。” 姜兴军眉头紧的能夹死蚊子:“我娘?” “我哪个娘?” 顾千山:“根据知情人的线索,帮你找到了你亲娘,虽然不想管你,但人都要归根,要有户口,咱们大队出钱帮你买了票,送你去找你娘。” 他不经意用胳膊肘碰了下姜兴军的肩膀:“跟你娘问出你爹的遗产,记得把车票钱还给大队。” 姜兴军捕捉到两个关键字——‘遗产’ “当官的,你的意思是,我亲爹娘很有钱,爹已经死了,钱都给留给我,只有我娘知道我爹的钱放哪儿了?” 还真是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了。 他就说,他长了一张贵人脸,怎么可能一辈子待在小山沟里蹉跎一辈子,当牛做马,为了几块钱奔波劳碌,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遗产! 小来小去的钱能叫遗产吗? 同来时忐忑不安的心情不同,姜兴军兴奋地摩拳擦掌:“放心放心,老子有钱了还不会差你们那点路费吗?” 他顿时觉得自己不一样了,什么顾千山沈沉舟,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我说小沈啊,你这个人有能力,就是眼光不咋滴,好好地娶什么姜有鱼啊,她就是个穷山沟里的,娶她对你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姜兴军背着手,仰头看着沈沉舟,说着还叹了叹气,似乎沈沉舟做了什么十分不明智的事情。 人啊,还是得像他,这辈子过的精彩,人到中年还能发笔小财。 顾千山看沈沉舟脸色低沉的都要砍人了,忍住笑意推了姜兴军一把:“赶紧的去检票吧。” 他顺手塞给姜兴军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你娘现在的地址,还有大队开的证明,你去了交给组织,他们会收留你的。” 姜兴军拿着信封和车票,兴奋地感觉从较低跟升起:“好好,我现在就走。” 他走后,顾千山的嘴角牵成平直。 姜兴军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顾千山嘴角扬起:“又怎么了?” 姜兴军忽然想起件事来:“你能不能把我婆娘叫回来,我想带她一起……” 杨兰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们应该一家三口去那边享福。 顾千山有些不悦:“带什么带?你当车票是那么好买的吗?赶紧走,你要是不想去就跟我们回大队继续接受教育。” 想起大队的教育,姜兴军怕了,揣着东西跑了。 顾千山看着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这回有好戏看了。” “老沈你说……” 说道一半发现周围没人,顾千山回头,沈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车了,他飞奔过去拽开车门跳上车:“走了怎么不叫我。” 沈沉舟开车往乡下路段走:“我以为你还想看热闹。” 顾千山气的懒得搭理他:“现在去哪儿?” 沈沉舟:“抓胡子。” 天凉了,这群胡子也该收拾了。 …… 姜兴军上了火车以后,车上人还是挺多的,从天南地北来的人汇聚在火车上,什么味儿都有,他没坐,和乘务员要了几张报纸铺在地上睡觉,脚伸到别人的椅子下面,上半身在过道里。 有人路过,就从他脑袋上跨过去。 次数多了姜兴军就烦了,翻了个身咕喏:“等以后老子有钱了,硬座我都不坐,老子坐卧铺回来。” 邻座的大哥不屑地笑出声。 姜兴军睁开眼睛想骂回去,看到男人熊腰虎背的样子,把骂的话收了回去。 晚上,他饿的肚子咕咕叫,趁大家都睡了,去垃圾桶翻吃的,翻来翻去啥都没有,就有一些有用完的纸巾和牛皮袋子。 连一点点残羹剩饭都没有。 姜兴军饿的只能管售票员要了点水喝,靠着水,在火车上挨了整整三天,下火车人都瘦脱相了。 下车后他拿出地址找了个人问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长相还是有点不太一样的,语言更是各有特色,比被反复杂多了。 这地方一个公社能有四五种方言。 姜兴军把地址递过去:“你知道这里怎么走吗?” 他饿的前胸贴后背,说话有气无力。 对方上下打量他一下,叽叽呱呱说了什么,说完就走了,姜兴军一个头两个大,他拿着地址又找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基本都没办法沟通,最后还是找到了穿衬衫的,才勉强打听到。 打听到了也没用,地址在山里,要走进去必须跟着进山的人,姜兴军身上没钱,吃不上喝不上,厚着脸皮找公社救助。 第168章 同归于尽 许汉骁早就打电话给当地公社,叮嘱他们一定要把姜兴军送到山区生产队。 许汉骁是当地的兵,性格随和豪爽,公社对于他的请求眼不眨一下的就满足了。 公社同志接到姜兴军,领他吃饭,吃完饭带他转户口,办完手续送他离开,还送给他六个馒头。 送姜兴军的小干部用牛车带他到山口,等到了大梅山生产小组的公社出来买东西,让当地人把姜兴军送到山里。 接下来的路就没那么舒服了。 进山路比姜兴军想的还要陡峭,简陋的石梯湿哒哒的,石头边和缝隙布满了青苔。 社员们说话他也听不懂,只能跟在后面。 走了六七个,天后黑了,他们翻过了最后一个山头到了大梅山。 大梅山在一处山坳里面,放眼望去只有一个感觉,好穷。 这里没有地,靠山吃山。 社员把姜兴军送到胡铁柱家门口,胡铁柱家是公社最穷的一户人家,门前门后光秃秃的,几间小土房上面的稻草都被雨给浇湿了,别人家的墙垣用石头修葺了一人高,她们家的墙一大半都倒了,露出里面的黄泥土。 社员站在门口吆喝了声:“天宝娘,你家亲戚来了!” 大家以前称呼牵牛花叫铁柱媳妇儿,做奶奶的年纪又生了天宝以后,她就让大家喊她天宝娘,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听到这个称呼,牵牛花掀开帘子抱着胡天宝走了出来。 牵牛花猛地看到姜兴军,还以为是她老头子鬼魂出现了,后面想想这人太年轻了,或许是老头子的什么亲戚。 牵牛花眼睛一转,拍了拍天宝的屁股,心里想法子把人赶走。 她日子可不好过,更不能让胡铁柱知道那男人的亲戚过来打秋风,趁他从山里回来之前得赶紧把人打发了。 社员对牵牛花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姜兴军站在门口,看到牵牛花的瞬间就知道沈沉舟没有骗他,他以前就很纳闷,为啥老姜家人长得那么周正,他咋和老姜家人长得不像呢。 原来是因为他不是老姜家亲生的,这个老女人走出来,他就知道这是他娘。 想到遗产,姜兴军热泪盈眶,他推开院门一路小跑进去,跪在了牵牛花面前:“我的老娘啊,儿来找你了!” 牵牛花被吓的跳着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谁是你娘,你得了疯症是不是?” “我儿子在这呢,瞧见没,才咪咪点大,你这么大个人,有手有脚自己赚吃的去,别来找我。” 牵牛花把怀里的胡天宝往前递了递。 姜兴军瞥了眼和他差了三十多岁的便宜弟弟,不免有些担心,他老娘会不会把他爹的遗产分给这个弟弟。 他抬头看着生的刻薄还有恶人痣的牵牛花:“我是你儿子,你曾经在山坳里,把我和一个女人的孩子调换了,我从小就发现我和那家人不一样,我特别想你和我爹,三十多年了,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钱,他是绝对不会便宜这个臭小子的。 想办法先把老娘哄好了,等拿到钱,他就带着钱回把子弯,去养他儿子和媳妇儿。 牵牛花瞳孔紧缩,什么? 这竟然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怪不得啊,长得和短命鬼刁三顺那么像。 牵牛花害怕的看了眼山的方向,这边人压根不知道她换过孩子,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她还怎么在这地混? 现在讲究的是思想进步,作风优良,换孩子可不是啥好事儿。 大家都以为她以前有个儿子,就是刁光,虽然刁光给自己起了个名叫许汉骁,但这周围的人谁不知道她儿子是他,是个师长嘞! 当初她这个寡妇,也是因为有个师长儿子,才有资格嫁给胡铁柱的。 几十年前她的确很疼爱眼前的儿子,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做了孽事,换了孩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已经有了天宝,一切都得为天宝盘算。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找过来的,牵牛花却不打算认他。 “滚,哪来的叫花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给我滚!” 牵牛花在北方待过几年,说的话比较清楚,姜兴军把这话都听懂了,晓得了,老太婆现在有了新男人,小儿子,不想把好东西分给他。 姜兴军原形毕露,站起来对着她吐了口唾沫:“你别和老子装傻,我老爹给我留的遗产你给我放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拿出来,不给我拿出来,我就弄死你!” 他生气的样子和刁三顺一样,牵牛花看到骨子里都发颤,想起了刁三顺打她的事情。 牵牛花抱着胡天宝往后退:“什么遗产?我和短命鬼过日子的时候啥都没有,压根没有什么遗产,你想钱想疯了。” “你爹那个人不学无术,除了吃就是吃,又馋又懒,自己有钱自己就花了,怎么可能留到你回来,你要是不信就去外面打听打听!” 姜兴军眯起眼睛,眼睛里透着冷光,他太饿太累了,和老婆孩子分开,支撑他来到这的就是那笔遗产。 现在有人想吞了,还是他的亲娘,他心里的火一下子被勾出来,燃烧了四肢百骸。 他动了动脖子,脖子发出咯噔的声响。 牵牛花看的害怕:“你要干啥?” “我求求你了,你别闹了,压根没有遗产,我现在年纪大了,刚生了孩子,你就别祸害我家庭了,我已经把你送给旁人了,你就和那户人家过日子得了。” 为什么他还能找过来? 牵牛花现在宁愿眼前的儿子已经死了。 他死了,才不会回来威胁她。 姜兴军趁她情绪紧绷想别的事情,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孩子,跑到井边举起了胡天宝:“老子警告你,赶紧把遗产给我拿出来,不然我叫你家破人亡!” 刚生出来的小东西还敢跟他抢遗产,他没有钱哪儿都去不了,要么拿钱,要么弄死他们! 牵牛花吓的尖叫,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冲动:“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你亲娘,他是你亲弟弟啊!” 第169章 都是报应 “我呸!刚刚你可说不认识我的,我都快四十了,哪来的小疙瘩弟弟!” “我告诉你,赶紧把遗产拿出来,不拿出来我就摔死他。” 姜兴军低头看了眼井,还挺深的,底下黑乎乎的,他歪嘴笑了:“这么小的井口,孩子掉下去你们捞他都很费力气的。” 牵牛花三魂被吓没了七魄,瘫倒在地上,绝望的伸手:“别扔他,我求求你别扔了他。” 为了在老胡家站住脚跟,她拼了命才生下了胡天宝,当初怀这个孩子生这个孩子,废了她大半条命。 快六十岁的人本来就不容易生子了,生完天宝以后她常常觉得气血不足,身子总亏,拼了大半条命才保住的孩子,若是折在这里,她也不用活了! 早知道当年她苦心经营的孩子长得这么歪,她压根就不应该把她生下来。 那户人家看着挺讲道理的,怎么把人养的这么歪? 不像她,把许汉骁培养成了师长。 悔啊,当初把他带在身边,他就是师长了,悔啊,当初没有多给许汉骁一口饭吃,让他有能耐了也不回来看看她。 真是……好人没好命啊。 牵牛花不知道遗产是啥,可她活了大半辈子,盘算大半辈子,脑子不是浆糊打的,先稳住眼前。 “你先别冲动,把孩子拿过来,我现在带你去找遗产。” 先把天宝骗回来,等她男人回来,她就做顿饭给眼前的男人吃,偷偷在饭里下点药,把他送到劳改所去。 抢孩子威胁她,这可是人命的事情。 万万不能留这个男人。 姜兴军眼中满是狡黠,不逼一把这死娘们就不知道什么是狠人,还想和他藏东藏西的,他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把胡天宝从井口拿了下来,把背条绑在身上,许是下手重了,胡天宝嗷的一声哭了。 哭声哇哇的,可把牵牛花给心疼坏了。 “轻点呦轻点呦!” 经她提醒,姜兴军手下更重了:“去给老子准备点饭,我要吃好的喝好的。” 牵牛花不敢再说什么,偷偷打量姜兴军:“咋叫你啊?” 姜兴军拉了个凳子在院子里坐下:“我叫姜兴军。” “还不快去做饭!” 牵牛花诶了两声,踉踉跄跄进厨房做饭去了。 没多久胡铁柱从山里回来,这个季节山上有不少野蘑菇野菜,他采了半背篓,胡铁柱是个老光棍,脊背有些弯,腿骨不是很直,头上缠着当地装饰布,皮肤黝黑,是个佝偻的小老头。 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自从有了儿子胡天宝,他觉得平淡的日子都有了盼头,饿肚子把家里的一点米汤省下来给孩子,哪怕勒肚皮过日子,那日子都有滋有味儿。 美滋滋的嘞! 只要儿子吃饱了,肚子里的响声都跟仙乐一样。 胡铁柱背着背篓进院子,关上了院门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姜兴军,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牵牛花的亲戚。 胡天宝在姜兴军的怀里一直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胡铁柱心疼的走过去:“小哥你把娃给我。” 姜兴军上下打量了一眼胡铁柱,来的路上他磕磕绊绊的听说了一些,这是他的继父。 瞅瞅这身穿着,看着就没钱。 “不行,牵牛花欠了我的钱,她一天不把钱还上,我就不会把孩子给你。” 看胡铁柱被吓的大惊失色的模样,姜兴军心里病态的得劲,在姜家他永远都是被照顾的那个,在老丈人面前他也抬不起头。 这些人虽然帮他,却也在他的自尊上践踏。 如今牵牛花和这个老实男人都得怕着他,敬着他,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姜兴军用手指甲盖扣了一下好几天没刷的牙齿,扣下牙垢用指甲盖弹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你筐里的东西做饭给我吃。” 胡铁柱还不知道到底发生啥了,他能看出来眼前的人不好惹,不敢冒然抢孩子,他看了眼厨房,厨房冒着烟,他拿着东西跑到厨房,找到了牵牛花。 牵牛花蹲在厨房灶台前擦眼泪:“铁柱你回来了。” 胡铁柱把她拽起来,指着姜兴军问怎么回事。 牵牛花自知瞒不住了,就把三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说完了拉着胡铁柱的手:“天宝爹你去把咱家几年前的给驴吃的药拿出来,给他下一点,等会儿把天宝抢回来。” “呜呜……咱不能让天宝受委屈。” 胡铁柱才知道被骗的这么惨。 原来她不是许汉骁的亲娘,怪不得许汉骁不孝顺她,原来外面的那个人竟然是她的亲儿子。 亲儿子被养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不是互相责备的时候,胡铁柱把背篓放下,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想到外面的儿子,心狠了下去,用方言对牵牛花说:“你把笋给他炒了,放点猪油,放半勺,多给他放一些,炒的香一些,等会儿就下到笋里面。” 牵牛花连连点头:“快去。” 几十年未见,姜兴军在牵牛花心里就是个陌生人,不,现在连陌生人都不如了。 下手自然就狠了。 胡铁柱去而复返,夫妻俩把药下到笋里,焖了一锅粗粮饭,收拾完把屋中的桌子支上,吃饭了。 胡天宝哭了半天嗓子都哭哑了,眼睛肿成了小核桃。 姜兴军抱着他进来,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胡天宝随着他的动作不舒服的扭动了下身子,想哭,嗓子哑的哭不出来。 牵牛花和胡铁柱把饭菜端上来。 炒笋片,糙米饭。 都是姜兴军瞧不上的玩意,却是胡铁柱一年来没吃过的好东西,那里面放了猪油呢,他好久没吃过了。 他示意姜兴军快吃。 牵牛花坐在旁边看着。 姜兴军拿起筷子,眼睛看了他们夫妻一眼,拿着筷子沾了沾汤汁放在胡天宝嘴唇上,孩子嗦喽到滋味儿,小舌头卷着筷子吸起来。 这一幕吓得胡铁柱和牵牛花差点疯了。 好在孩子小,真是吃奶的时候,吃不了太多,他们强忍了下来。 姜兴军还是不放心:“你们也过来吃,大家一起吃。” 牵牛花和胡铁柱无路可走,只好拿起筷子夹着笋片和米饭吃了两口。 第170章 秀儿你是聋了吗? 看她们都吃了,姜兴军就放心了。 哪怕里面掺了什么,大家都吃了,谁还能好过谁呢? 姜兴军端起碗大口吃饭,天知道他都要饿死了,他大口扒着饭,一口还没有到胃里,紧接着又往下咽。 吃相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牵牛花在心里面祈祷,噎死他,噎死他啊…… 怎么还不噎死他。 可惜,姜兴军噎归噎,还没到噎死的地步,只是吃了一半,脑子晕乎乎的。 不仅是他,牵牛花也觉得不对劲,她用眼神询问胡铁柱,菜里下的不是蒙驴的药吗? 他们吃了那么一点,为啥都这么晕啊,心口还有些窒息。 吃了最多的姜兴军最先倒下,噗通一声连凳子带人都翻了下去,胡天宝也被摔了,但是孩子没哭。 胡铁柱想去救儿子,手抬起来的瞬间人也倒了下去,接着就是牵牛花。 不出十分钟,屋子里四口人全倒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邻居带着大队的干部来了。 原来是邻居听到胡铁柱家里吵翻了天,胡铁柱老实半辈子,和大家相处的都不错,看在他的面子上邻居就去找大队人过来调解,没想到刚好撞上了这种事。 大家忙活的叫来了赤脚大夫救治,大夫检查一番觉得是中毒了,队员们用板车拉了大半夜将他们送到了山下的医院。 十几个人凑了半宿才凑出来挂水的钱。 这个事儿没过多久就传到了把子弯生产队。 距离姜兴军被送走已经过去了几日,姜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不,是比以前更热闹了。 许汉骁没事闲着就下地里面帮家里赚工分,他性子热火,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没多久招惹了不少村里的小姑娘想嫁给他。 当了几十年的光棍,许汉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半夜摸到沈家,求着沈沉舟带他上山抓胡子。 恰好沈沉舟要进山剿匪需要人,把他带走了。 虽然沈沉舟走了,但是南方发生的事情还是传了过来,原来是沈沉舟和这边公社还有南方公社都打了招呼,让他们有消息就打电话传过来。 这天姜有鱼去公社对账,对账完要走了,好巧不巧电话来了,话务员让姜有鱼亲自听了电话。 知道姜兴军和牵牛花他们全部吃了过期的蒙药中毒了,牵牛花由于生产完身体虚弱,勉强抢救回来,但是身体损伤的特别严重,想恢复就难了。 现在呢,她们告姜兴军抢孩子威胁,姜兴军告他们投毒藏钱,还说自己知道钱被藏哪儿了,嚷嚷着要去挖刁三顺的坟。 听完了电话,姜有鱼心情那简直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现世报啊现世报!活该!” 白玉生最近养伤呢,大队把他的自行车暂时借给姜有鱼和公社对账用,姜有鱼假装学了几天就会了,骑着拉风的自行车来返于大队之中。 听完电话她骑车就走了。 她走了以后,话务员和旁边的广播员说:“瞧瞧这小丫头胆子真大,第一次接电话就不害怕呢。” 广播员见过姜有鱼几次,心里也佩服的很:“瞅着年纪不大胆子可大了,人还厉害,那天我不会广播词,人家刷刷就帮我写了几条,我读完了各个小队的广播员抄我的词。” “何止呢,咱公社的王会计你知道的,会点算数尾巴翘天上去了,以前当数学老师的,他看谁都有点瞧不起,但我那天就听他和咱妇女主任夸姜有鱼,你猜我还知道啥了?”话务员压低了声音。 广播员竖起了耳朵:“听到啥了?” “姜会计是咱公社书记未来的弟妹,对象是传说中的沈团长沈沉舟,听咱妇女主任的意思是,姜会计人好,缺水的时候还免费发水呢,那个时候他们大队有家里井水没干的,干起了卖水的行当,姜会计看不下去,把家里的水都免费发,救了不少人呢。” “虽然姜会计家里面不如沈家有钱,但人沈家上上下下都得意她。” 话务员话语里充满了佩服。 广播员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呢,你那个电话我现在都不敢听呢,她来了直接接了,还和对方说话有说有笑的,一点都不害怕。” 她们嘴里厉害的姜会计没有直接回家,最近她跑腿的时候会从空间里面买一些米面糕点拿到黑市卖,一回生两回熟,她认识了个对接人,每次把货卖给对接人。 对接人肯定会从中抽取一些钱,姜有鱼不在乎那个,她要的就是快速和钱票。 空间里的吃的可以用功德积分买,但吃的不是万能的,钱和票才是万能的。 她这次去黑市卖了三十斤大米和三十斤白面,大米白面的成色都特别好,无论是口感还是成色,市面上都找不到。 姜有鱼价格卖的比市面上高一些,哪怕高一些对接人都能从中捞不少油水呢。 这回她六十斤的米面卖了三十五块还有十几张票,对接人为了留住这个小丫头,送了一兜子破布头子给她。 姜有鱼照收了。 说起来无奈,她空间里的布都不咋能用得上,太好了,穿身上太显眼。 这种就说在县城排队买的,回家里都够让人眼红了。 眼红啥呢,眼红你能上县城啊,还能搞这么布头子。 姜有鱼拿了钱和票骑车离开,打算用这几天攒的钱买点便宜的饼干糖什么的给陈奶奶吃。 陈奶奶不知道她有空间,她只能买点这个年代的东西,拿回去给她吃。 陈奶奶是个特别有眉眼高低的人,买贵了她一口都不吃。 姜有鱼只好买点便宜味道好的带回去。 她把自行车用铁链子拴在树下,几乎她出现在百货楼门口,门口一个男人就骑车去军区通报了。 姜有鱼买好东西准备离开,从军区匆匆赶来的岑寒开车堵在了门口。 天知道他把车飙的有多快,差点轮子没滚丢了。 岑寒穿着军装,衬的眉眼如玉,他咳了几声,开车门走下去:“秀儿姑娘,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姜有鱼解车锁。 岑寒看她没反应,以为没听到:“秀儿姑娘,秀儿姑娘?” 姜有鱼这个路人都有些烦了,谁是秀儿啊,聋了是吗? 喊这么多声都不知道答应一下吗? 第171章 怎么办,我男人是个恶霸 百货楼门前人来人往,大家穿着当下特有的风格衣服,手里拎着筐或者三角兜,里面放着大白菜,土豆子,还有被抢断货的破布头子。 谁能抢到布头子,走在路上都会被人羡慕的移不开眼。 门前粗壮的白杨树下,姜有鱼蹲在那捣鼓自行车的锁头,现在连自行车都是稀罕的东西,自然没有后世方便快捷的智能锁。 铁链子和栓门的大锁头,还是她费尽了千辛万苦从保管员那里申请的。 因此有些年头了,她拿着生锈的钥匙戳了半天都没有戳进去。 姜有鱼蹲在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随着风轻轻摇动,阳光落在她漆黑的发上,洁白如玉的藕臂上,发丝轻柔地划过她挺翘的鼻尖。 岑寒站在她身后,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弓腰,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不愧是他的秀儿姑娘,做事情如此专注,叫了这么多声都没有听到。 不知道忙什么呢? 姜有鱼耳边磨人的秀儿姑娘终于停下了,好家伙,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秀儿吗? 她用力把钥匙往里面戳,怎么都弄不进去,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姜有鱼又努力了几下,实在不行,气的把钥匙和锁头扔了:“草,烦死人了!” 岑寒:“……” 他唇角微抽,秀儿姑娘的性格真豪爽。 姜有鱼想到附近有修锁的师父,她可以找人过来帮忙,想着便做,蹭的站了起来。 ‘砰——!’(撞击的声音) “啊——!(男人吃痛惨叫的声音) 姜有鱼站起来后脑勺就撞到了什么,随后一声惨叫从身后拔地而起,吓得她和兔子一样蹿到了旁边:“怎么了?” 她紧忙查看,发现了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捂着鼻子,满脸痛苦。 岑寒弯腰站在她身后,没想到她会忽然站起来,被她的脑袋撞了个正着。 姜有鱼两只手抱着头,岑寒捂着鼻子,俩人对视了一眼,姜有鱼认出他来了,是那天低血糖的男人。 原来秀儿叫的是她啊! 尴了个大尬。 姜有鱼左右看看,感觉没什么人往这边看尴尬才小了一点点:“你的鼻子没事吧?” 能见到秀儿姑娘,岑寒就已经很高兴了,这点小伤他不放在心上:“没事儿,我身体挺好的。” 姜有鱼:“啊?” 她小声提醒:“你鼻子好像在流鼻血。” 岑寒下属一看,机灵的拿着手纸给他:“团长你擦擦鼻子。” 给完东西功成身退。 顺便近距离感受一下传说中的秀儿,那无敌的美貌。 姜有鱼刚才看他的穿着就猜到他可能是部队的团长了。 “别堵着鼻子,你捏住鼻梁的软骨,捏一会儿鼻血就停止了。” 岑寒照做,没一会儿鼻血就停了,他擦干净血迹,整理好衣服,展开一个温润和善的笑容:“秀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你全名叫什么?” 姜有鱼眨了眨眼睛,不大想将全名告诉他,告诉他了,他就知道秀儿是骗人的名字了。 “是啊,好巧。” 公社还有事情,姜有鱼还得回去办,现在自行车又坏了,没时间逗留太久。 她十分抱歉的笑了下:“那个我还有事情,得先忙了。” 岑寒怎么会错过和秀儿姑娘搭讪的机会,他把衣服袖子撸上去,单膝蹲下,抓起钥匙往锁头里面捅,他想在姜有鱼面前表现一下,用了很大力气,确保钥匙能插进去。 他背对着姜有鱼,手中发力,用力往里面按,钥匙略有松动,却怎么都进不去,似乎锈迹的位置和锁孔卡住了。 姜有鱼刚要说别勉强了,找人吧。 就听咔嚓一声,钥匙断在了锁头里。 姜有鱼无奈:“还是找人吧。” 岑寒看着锁头和钥匙,内心十分谴责。 好在下属机灵,请来了会修锁的师傅,没一会儿就用工具把铁链子环其中一节撬开了。 岑寒买了一把新锁给姜有鱼,姜有鱼收下了,从兜里掏出五毛钱给他:“我自己买就可以了,你不碰它,我也要换的。” 下属机灵的带着锁匠师父走了。 树下只剩下姜有鱼和岑寒,岑寒看着心心念念的秀儿姑娘,自然不会收她的钱,他为人敏感,已经察觉到秀儿姑娘不想告诉他真名。 或许,秀儿姑娘不想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可他不能错过遇见她的机会,万一呢,他迟了一步秀儿姑娘就是别人家的婆姨,他岂不是要悔恨终身。 “没事,是我心甘情愿给你换的,秀儿姑娘,有些话我想和你说。” 姜有鱼看他的表情已经猜出来了,当初白玉生见她第一面也这样,诶……怪她长得漂亮。 但岑寒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从打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希望你慎重考虑我们以后的关系。” “我是军区部队的团长,我……” 姜有鱼看他比白玉生还执着,心说不好,必须赶快找一个法子断绝他的念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叫她想出来一个无比稳妥的办法。 说出来不仅可以断绝他的心思,还可以让他再也生不出一点念头。 姜有鱼把车链子和锁头放到车框里,抓着车扶手,看着岑寒感伤道:“可是……我家里欠了很多钱啊。” “欠了好几万,我家里好多哥哥,我爹娘都不疼我,他们重男轻女,谁娶了我谁都别想过消停日子,而且我早就被他们许了人家,我早晚要嫁给那个男人,我未来的男人是个恶霸,他性格暴躁,好吃懒做,扬言谁敢和他抢男人,他就杀了谁,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千万不要因为我葬送了前途。” 姜有鱼毕竟是学曲艺的,演起来入木三分。 岑寒听完心脏碎的好似饺子馅。 好疼啊。 姜有鱼趁他发愣的功夫骑自行车就跑了。 等岑寒回过神,哪里还有他秀儿姑娘的身影。 下属跑过来询问怎么办,岑寒眼中闪过寒光:“你跟上她,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威胁她!” 秀儿姑娘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脱离苦海的。 下属上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姜有鱼身后。 第172章 魏招娣回来了 下属也是有侦查经验的,派他跟个小姑娘绰绰有余。 跟了个把小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秀儿姑娘家里什么条件啊,怎么回家的路七扭八拐的呢? 诶? 人呢? 不对劲啊,刚刚就在前面的!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胡同,年头久了墙壁没有处理,有些坍塌,胡同口种了几棵老槐树,是条死胡同,可刚刚秀儿姑娘就是朝这边骑来了,人凭空不见了! 看着发黑的墙壁,遮阴的老槐树,下属通体发凉。 他知道这事儿对于岑团长的重要性,一点都不敢含糊,紧紧地跟着秀儿姑娘,却把人给跟丢了,还这么丢的。 怕回去不好交差,他还是下车找了一圈。 这条胡同没有几户人家,都上了锁,没有人影,他敢肯定,他一眼没看到秀儿姑娘就没了,连人带车压根不可能消失的那么快。 这不正常。 太吓人了。 该不会碰到鬼了吧…… 下属铁青着脸上车走了。 车子离开以后,胡同尽头的破缸动了动,姜有鱼顶着草叶子从里面爬了出来,她把自行车从空间里拿出来,骑车走了。 系统:“宿主我好不好,提醒你有人跟踪你呢,你能不能别因为积分的事情生气了?” 它上赶子示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眼把前不能冷了,此系统奸诈,还得和它虚以委蛇,姜有鱼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不生气啦。” “你这次干的真棒!~” “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系统,天底下所有的五角星都应该是你的!~” 姜有鱼的笑意不达眼底。 系统被夸的晕晕乎乎的,云里雾里。 “宿主你知道就好,嘿嘿嘿……” “宿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呢?有沈沉舟在,他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吧?” 在宿主反应过来之前,系统是绝对不会把沈沉舟和岑寒的关系说出来的。 它纯粹好奇,人类的女人为什么会为了甩掉别人而抹黑自己的男人。 姜有鱼为了甩掉那个人绕了好几个地方,她现在要回家,拐出县城后才有心情回答它。 “你不觉得那个团长很奇怪吗?” “我刚要走,他气喘吁吁跑过来,明显是派了人蹲守在那里,等着我出现呢,距离上次我离开,已经很久了,在这期间他还能一下子找到我。” 她停顿了一瞬,继续道:“而且还知道秀儿是假名……” “我肯定要把我的情况完全隐瞒,让他无法通过家庭背景,未婚夫信息来寻找我的地方。” 而且,他既然是团长,就和沈沉舟平级,不是她自恋,男人有时候犯了轴劲是很难打消的,她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找沈沉舟麻烦。 系统懂了,并且认识到了姜有鱼的心思也不浅呐! 岑家和沈家,不只是一点血仇的恩怨,一定会拼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 按照岑寒性子,知道宿主是沈沉舟的对象,那他必然会使出更多阴招来抢夺宿主,现在岑寒不仅找不到宿主,还会因此分散他对沈沉舟的注意力。 嗯……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宿主是个心思深沉的女人以后,它反而有点喜欢宿主了。 这难道就是后世人类所说的慕强吗? 还是,优秀的人总会走到一起,产生共鸣? 不管是什么,系统对姜有鱼的喜好程度,小小的往上攀升了一格。 姜有鱼多骑了十几公里才回到生产队,她先去的公社,把账本交给沈顺才,敲了敲大队长的门,过了几分钟里面才让他进去。 姜有鱼拿着账本进去,发现里面还有客人。 沈顺才的办公室不大,里面有个不要的课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了两个本子和一些文件,门口放置了一个洗脸盆架子,和一个搪瓷的洗脸盆,盆里的水有些脏,可能刚洗完手。 沈顺才坐在桌子里面的位置,表情很凝重的看着对面的人。 他对面是个女人,姜有鱼看她很陌生。 女人背影矮胖宽厚,穿着玫红色的上衣,和绿色的裤子,脚上穿着近边没有的皮鞋款式,一身搭配看着挺贵……就是不好看。 她把账本放桌上就准备离开了,对于领导好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从何而来并不关心。 优秀的员工是不会有多余的好奇心的。 准备离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女人的脸,愣住了。 烫的有些焦了的头发呈小卷,披在肩膀上,头发下面是一张长满了雀斑普通的脸,脸很胖,双下巴,眉毛黑粗粗,嘴唇涂了大红色的口红。 按照乡下话形容。 打扮的好像那个纸扎人。 好像吃了那个死孩崽子。 姜有鱼诧异的认出了这个人:“魏招娣?” 魏招娣很满意姜有鱼的惊讶,抬手摆弄了发尾焦黄的卷发:“我现在已经不叫魏招娣了,我已经改名字了,我叫魏春花。” 她要做春天最美的小花,那时候的花儿都是最娇艳的,叫的多了,她慢慢就好看了。 虽然改名字没多久,但是大家看到她都夸她气色比在家里的时候好多了。 姜有鱼看的咂舌,到底哪个大聪明建议她这么打扮的? 不是,她的表情好像还觉得这么打扮挺好的看的? 魏招娣看着姜有鱼得意地笑了:“现在应该叫你姜会计了,怎么样,我是不是给以你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姜有鱼嘴唇微抽,难评啊。 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做出回答:“你这哪是脱胎,说是重新投胎都有人信,魏招娣,你胖了挺多的。” 想到魏招娣的所作所为,姜有鱼没办法和她几日不见就可以云淡风轻了,话里有几分揶揄的意思。 魏招娣不高兴地皱眉:“夸我就夸我,但别叫我魏招娣,我叫魏春花。” 姜有鱼不置可否。 “我还有事,你们聊吧。” 她怕晚走一秒笑出来。 长相都是父母给的,说起美丑,姜有鱼更愿意用不同来评价,人只是长得不同罢了。 但魏招娣让人憎恶的并非外貌,而是她的心肠和脑回路。 姜有鱼讨厌她令人作呕的心肠。 魏招娣叫住她:“姜会计别走,我是代表种子化肥厂来的,想要和我们厂子合作,还需要你表态呢!~” 第173章 能听懂人话她就不是魏招娣了 姜有鱼脚步一顿:“什么事?” 魏招娣坐着,姜有鱼俯视她,眼神清清冷冷,她不愿被姜有鱼压下气势,站了起来:“眼下时节不好,缺水干旱,我们厂子出了三倍种子和迅长肥,其他大队已经拿手里的种子和我们换好种子了,咱们大队想换,可以,前提是,你要离开大队。” 姜有鱼听的皱起眉毛,三倍种迅长肥,她可真敢吹啊。 等等,大队长刚才的表情什么意思? 姜有鱼:“二哥,你信吗?” 沈顺才沉声道:“有几个大队前段时间就尝试种了,种出来的苗又大又绿,出苗速度也是普通种子的三倍快,她说的都是真的。” 眼下大家只能种土豆,种番薯,种芽还不多,种了这些能对付过冬,却要大家勒紧肚皮过日子。 三倍种,三倍快速,三倍的收成。 成了,大家都能过上丰收的好日子,老百姓就不用吃苦了。 姜有鱼劝自己冷静,这个年代的人读书少,通讯慢,压根不知道外面的光景。 什么三倍种迅长肥,压根不可能存在。 说不定是那个厂的厂长对种子和化肥做了什么手脚,只想赚快钱,捞一笔就跑。 大队要是把地和人力都浪费在三倍种子上,冬天肯定要饿死一批人。 毕竟这是大范围的荒灾,不是小部分的,救济粮也会救不过来。 思及此,姜有鱼眼神骤凉,一把掐住魏招娣的脖子:“你还算是人吗?老百姓的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吗?” “你知不知道这些垃圾种子垃圾肥施下去,上冻前收不回来粮食,他们就来不及播种了,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她是吼出来的,暴怒之下纤细的手指掐进魏招娣的脖子里,手指缝里溢出魏招娣肥厚的肉。 姜有鱼猝不及防发难,魏招娣压根没有防备,被掐住丧失了反抗的机会,只能用力拉扯姜有鱼的手,喉咙被握死,生疼,她干呕的吐出舌头,不停的咳嗽。 “咳咳……”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有鱼厌恶的甩开手,魏招娣连人带凳子滚了下去。 办公室里发出叮铃咣当的声音,魏招娣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缓过气来,她指着姜有鱼破口大骂:“呸!没脑子没见识的蠢东西,我们的种子和肥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 “我原本就没打算给你们,大队长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姜有鱼赶出把子弯,我就给你买种子和肥的机会。” 魏招娣剧烈的咳起来,肺子都有些疼了。 咳顺了,魏招娣怨毒的盯着姜有鱼:“我以前觉得你贱,没想到你这么自私,自尊心这么强,你嫉妒直说吧,原本我长得不如你,也没抢过你的男人,还被你踩在脚底下,现在呢,我回来了,我带着好东西回来了,你却不想让大家用!” “哈哈哈!” 魏招娣更加得意的笑了:“姜有鱼啊,你也有今天,羡慕我嫉妒我,还要耍心思维持自己的自尊。” 姜有鱼沉默了片刻:“随你怎么想,种子化肥,你洒大道上都不要带到我们生产队来。” 她绝对不允许那种东西祸害人。 这片大队小组太多了,她肯定管不过来,把子弯是她们一家人的依靠,她誓死都要扞卫。 “二哥,我你别信魏招娣的话,我可以向你证明,魏招娣说的都是假话。” 用不了多久,魏招娣的谎话就会不攻自破。 在那之前她要说服大队长不能相信魏招娣,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姜有鱼掐住魏招娣的时候,沈顺才点了烟斗,眯着眼睛沉思,偶尔吧嗒口烟。 他听到了小弟妹的话,在想问题没有回答她,姜有鱼也不催他。 魏招娣扶着墙踉跄的爬了起来,把凳子扶正,翘着二郎腿坐下,等着沈顺才把姜有鱼赶出去,等着把子弯的群众全都来求她。 诶呀,想想都美着呢,她要是有能照相的大脑袋就好了,姜有鱼被赶出去的时候拍一张,裱起来放在炕边,睡觉的时候就看一眼,想必日日都会做美梦呢。 魏招娣整理头发,刚整理到一半沈顺才开口了。 烟雾笼罩在沈顺才面前:“我们大队不要,你请回吧。”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最近听到其他大队试验播种,苗大产高,他也心动过,也纠结过。 带着群众种了,种好了万事大吉,种不好,连最后那点土豆子都没有了,都等死吧。 小弟妹是个有能耐的,她不同意肯定有她的理由,他也要多听取他人的意见做决定。 于公,他不能拿社员的性命去冒险,要生产,要建设,更要脚踏实地! 于私,他不能为了种子化肥把自己的社员赶出去。 他真的做了,没办法和沈沉舟交代。 魏招娣愣住了:“老头子你疯了吗?我给你机会你竟然不要!” “收秋了,其他大队都有粮食吃,就你们啃土豆什么的,你怎么和群众交代?” 真是疯了! 能当大队长的人物,肚子里自然能装两锅刷锅水,沈顺才正眼瞧不上魏招娣,也恶心她有点小权力就要对人赶尽杀绝的作为。 还是笑呵呵的说:“我们大队没什么好种子和你置换,也没有钱买肥,你们去别地看看吧。” “谢谢你出去后还能想着惦记下把子弯,但我们把子弯的群众还有一条活路,你有心惦记,不如多接济你爹娘和你弟弟。” 魏招娣气不打一处来:“我好心好意给你机会,你却不要,以后后悔别来找我!” 沈顺才正色:“魏招娣,我有一句话劝你,你这个东西不见得就是好东西,真的出事了,牵连的是成百上千群众温饱的问题,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 他清醒过后,越想越后怕。 能听懂人话她就不是魏招娣了,她站起来先瞪了一眼沈顺才,又瞪了一眼姜有鱼:“不知好赖的东西,你们擎等着后悔去吧!” 说完踩着鞋怒气冲冲摔门走了。 沈顺才点了点桌子:“小弟妹你坐下,和我说说你对种子速肥的看法。” 第174章 必须渡过这个难关 “大队长,眼下压根没有这么高明的技术,就算再过十几年也没有,我在想,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其他大队受此灾难,咱们必须想办法渡过这个难关。” 姜有鱼本来打算顾好自己,她后面脑袋里敲响了一记警钟。 唇亡齿寒,别的大队日子不好过,她们不见会好过。 饥饿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大家都没有的时候,你有,那你就成了千古罪人。 姜有鱼把自己的想法统统告诉沈顺才,沈顺才重重的将烟斗子拍在桌上:“你这话说的对,咱不能让旁人没吃的!” 为了旁人,更是为了自己,他要阻止魏招娣! “自行车骑回来没?我现在就要去一趟县里,我要把这个情况告诉书记!” 姜有鱼把揣兜里的钥匙取出来给他:“队长你小心啊!” 沈顺才把椅子背上的衣服扯下来披在身上,顺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帽子戴上,一路小跑出去,打开车锁骑车就走了。 姜有鱼把办公室门锁好才回家。 最近大家把地都翻好了,没有前几天忙,姜家男人们在井口边洗完脸,坐在井边聊天。 姜大川经常在外面走动,听到了一些风声。 “现在技术真发达啊,还有三倍种呢,不知道咱大队能不能弄过来。” 真有那种子就好了,种下去出三倍粮食,老百姓日子就好过了。 姜红军穿着打补丁的蓝色裤子,红色背心,随意坐在屋檐下,他洗了几遍手,手指上还有不少洗不去的黑,脸上也被晒的黝黑。 他看了眼老天:“我没读过啥书,学过啥课本,但是老子种了这么多年地,知道种子发芽要多少天,种子要喝饱多少水,晒多少太阳,我咋就不信啥肥能有太阳好?啥肥能比雨水还强了?” 姜建军也认这个理:“估摸是骗人的,咱大队不能信啊。” 姜大川不置可否:“你们没读过书,不知道咱新社会的力量。” 姜有鱼挎着军绿色的三角兜回来,进院子听到了爷几个谈话,她笑了:“咱新社会的力量也是针对改革开放,思想进步,技术进步也要一步步来,三倍种,都一步登天了,不可能的,还是咱爹,咱二叔说的有道理。” 还行,群众也不都是傻子,老百姓种了这么多年的地,还能有比老把式更懂种地的吗? 姜红军和姜建军被夸了,不好意思的笑了。 田翠苗和陈奶奶就坐在炕上,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声。 陈奶奶看到姜有鱼忍不住的满眼赞色:“瞅瞅你家二丫头,当了干部以后真有点说不出来的厉害架势,也不是官架子,就是不一样了。” 田翠苗心里骄傲,嘴上要往低了说:“有啥不一样的,还是咱二丫头,就是个底层的小干部,她能有啥官架子。” 但姜有鱼拿着吃的和破布头子进来,田翠苗笑的那是合不拢嘴。 “诶呦,这布挺难抢的吧?” 瞧瞧,摸着手感还挺好呢。 好久没拿过这么多的布头了,虽然是碎布,摸着手感可好了,都是好布,其中还掺杂了几块的确良的布头呢。 姜有鱼把饼干拿出来:“奶奶,陈奶奶你们吃,不贵,几分钱一斤。” 价格她撒了个小谎,也只能这么说,老人家才敢吃。 家里有脱产干部,几分钱一斤的饼干田翠苗能吃的起,拿了一块饼干掰开递给陈奶奶一块:“尝尝,别凉了孩子的心意。” 时下饼干花样少,但是吃起来味道都可以,没有什么奇怪的添加剂,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味道,老人家很喜欢。 陈奶奶接过饼干,咬了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不愧是二丫头买的,好吃,味儿正着呢。” 谁能想到她老了老了,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每次在姜家吃到好东西,她心里都忍不住感慨一下。 孩子们都回来了,张秀芬和葛大玲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简单清淡能吃饱的饭,糙米饭,萝卜汤,大家围在一起,一人大半碗饭,饭上浇了汤,吃的十分满足。 “诶?大山咋没回来?” 吃到一半姜老爷子才发现不对劲,少了个娃呢。 姜大川神秘兮兮的笑了:“大哥啊,去王家屯生产队了。” “那不是隔壁生产队,去那儿干啥?”田翠苗问。 姜大川:“他小学同学王福妮家里的房顶漏了,帮忙修房顶去了。” “诶呦,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同志,你哥和那个女同学是不是有点意思?”葛大玲笑着问。 家里的男孩儿的确到年纪了,碰到个合适的处处感情挺好的,啥时候她家大川大河也能领个女同学回来呢? 葛大玲忽然有些羡慕张秀芬了。 人家一个儿子咋就开窍呢! 妈的,她生俩个木头疙瘩。 姜大川:“肯定有意思啊,我大哥跟人家走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他那个女同学家里有爹有兄弟,没事儿哪能轮到他去修房顶,肯定是想看看我哥。” 张秀芬和姜红军对视一眼,颇有些意外。 儿子对他们一点都没有透露。 正说着,姜大山回来了,他身上都是泥土,在外面冲干净才回来的。 他进屋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他,田翠苗把碗撂下:“去捞忙吃到饭没?” 姜大山见大家都知道了,脸刷的从脖子红了上来:“没…没吃,她家里情况一般。” 田翠苗若有所思:“那留你吃饭了吗?” 姜大山点头:“留了。” 田翠苗面色缓和,不管说啥,对方若是有意结亲家,也得留人吃口饭,吃不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坐下吃饭吧,有你的一口。” 吃完饭姜大山交底了,说是有点意思,但是要处处看。 田翠苗:“有空把姑娘领回来瞅瞅。” 姜大山红着脸答应了。 姜有鱼心里为大哥高兴,还记挂着另外一件事,晚上浅睡五个小时左右,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大队了。 沈顺才回来了,看着很疲惫:“没用,书记说了,上面规定了,但是防不住有些生产队自己偷偷种,他说去上面找个会看的,帮忙研究下。” 姜有鱼觉得不妥,那样太慢了:“二哥我申请去趟县城,自行车我先骑走了。” 第175章 小婶啊~ 早上的天雾蒙蒙的,生产队卧在山脉里,静谧,像暴露在空气里的虬枝。 姜有鱼骑的很快,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这个工夫县城的铺子都开了,国营饭店门口有人洒扫,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姜有鱼去了县城唯一的书店。 “您好,有当下的记录大消息的报纸吗?” 书店可是稀罕的地方,里面的书不是你想看就看,想买就买的,不买就别看。 店员的态度不冷不热:“你要买吗?” 姜有鱼点头:“多少钱一份?” 书店店员:“八分,你要《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汇报》还是《大公报》?要几月份的?” 来的路上姜有鱼就想好了,南方种地早,一般在三四月份,农民被骗,五六月份就会发现,报纸还是很快的,顶多隔半个月时间刊印出来。 “我要《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大公报》,要6.7.8三个月份的,还有最新一周的,全部都要!” 店员愣了下,手不自觉的翻找起来:“你要这么多报纸干什么?” 高考停了,学习的人少了,看书的人都少了。 这几个月的报纸的确还有存货,她想不通眼前的小姑娘买这么多报纸干什么? 姜有鱼微微一笑:“想了解下最近国家的情形。” 她昨晚上想到了一件事,三倍种和速肥,绝对不会是最近才出来的,她们这个地区不算发达,没有经济实力和科技的支撑,是没办法研究出来这些歪门邪道。 她怀疑这件事早就在其他地方实行了,已经有农民被骗了。 当下注重生产,这么大的事报纸上一定会刊登,她找到报纸带回去,给各大小队都发一遍,就能劝大部分人看清眼前的形势。 店员找了将近一百份报纸,数清后放在玻璃柜台上:“七块七毛六。” 姜有鱼从兜里翻出钱递给她:“谢谢。” 取了报纸离开了。 姜有鱼回到生产队,抱着一摞报纸步履匆匆钻进了会计办公室。 她把报纸放桌上,摘下军绿包随手扔在了桌上,抓起一份六月的报纸看起来,报纸上记录了不少时事,她用脚勾了个凳子坐下,不知足不觉看了进去。 大队还是挺忙的,人来人往。 沈丹玲当了妇女主任后,不少妇女都会暗搓搓过来找她帮忙,接触多了,沈丹玲对饱受压迫的妇女同志们起了恻隐之心,热心肠帮助大家。 朱兰的事情也在慢慢解决了,有了进展,虽然进展都是朝着不大好的方向发展的。 朱兰婆婆孙家娘为人刁蛮又能哭能作,你强她就哭,你弱她就怒,人老了老了成精了,把沈丹玲拿捏得死死的。 那孙家娘就一句话,朱兰已经嫁给她儿子了,她儿子死了,朱兰也要给她儿子守寡,不然她就带着孙九斤一起跳河,娘几个都下去告状。 孙九斤是朱兰身上掉下去的九斤肉,养了这么多年都变成几十斤肉了。 这么大的儿子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为了儿子,她天天纠结,今天想和男人走,明天又舍不得儿子想留下。 沈丹玲就夹在两个女人一个孩子之间,被她们来来回回拉扯。 朱兰把所有的希望全放在了沈丹玲身上,坏情绪都发泄给她,搞得沈丹玲最近都没办法带孩子了,心情也不好。 人都瘦了一大圈,沈丹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再不能解决朱兰的事情,她自己都要准备棺材板了。 好在今天朱兰没来,沈丹玲没事儿闲的就晃悠到了会计房檐下。 准确说不是没事闲的晃悠来的,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找最看不上她的姜有鱼,说不定会有办法。 沈丹玲在窗下看了一会儿,看到姜有鱼在看报纸。 好认学啊。 沈丹玲敲门进来了:“姜会计,你忙着呢吗?” 姜有鱼拿着报纸,咬着嘴唇,闻言皱眉:“你说呢。” “咋啦,有事说事?” 沈丹玲帮姜有鱼倒了一杯水才开口:“小婶啊。” 先叫婶,再说事儿,成功加倍。 姜有鱼眉头皱的更紧,终于舍给她一个眼神:“说。” 吞吞吐吐,绝对没啥好事。 沈丹玲讨好一笑,瘦了以后露出了温婉可人的面容,笑起来还挺有说服力的:“小婶婶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朱兰她们婆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姜有鱼了然懂了:“你想让我骂你,刺激刺激你是吗?” 还挺有觉悟啊。 沈丹玲嘴角微抽:“当然不是了,我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找你会有解决的办法。” 姜有鱼默了默。 是吗? 你是感受到我是工具人头子的气息了吗? 算了,为了50积分她还是帮帮吧。 姜有鱼:“说吧,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沈丹玲高兴感动快乐,坐在姜有鱼身边:“朱兰婆婆死活不同意朱兰改嫁,提一次就嚷嚷跳河一次,现在把朱兰pua,不,就是……洗脑……额……就是说服的都要投降待在家里了。” 姜有鱼的表情僵住。 不是,还有人做任务能越做越回去的? 嗯??? 她要是没记错,一开始朱兰还挺坚定地要走吧! 这个废……物。 姜有鱼绝望地捂住脸:“等下,你让我冷静一下。” 沈丹玲乖巧宝宝脸:“好,冷静点好,冷静才能想处好办法。” 姜有鱼:“……” 你特码…… 她努力压了几次火,反而越压越火:“不是系统你们选择女主的时候,你们都不挑挑人吗?这个智商让她当炮灰不就行了?” “你给她女主还得弄一堆工具人辅佐,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系统:“……宿主,这款女主心中有真善美,在某些时候还是很受欢迎的,这种女主还会起到推动作用,推波助澜,让读者心惊肉跳的作用呢!~~” “相反你这样脾气暴躁,心思深沉,不服从管教的,是当不上女主的。” 姜有鱼:“放屁!老娘不比她聪明?” “滚!” 系统麻溜撤了:“好嘞~~” 姜有鱼没有注意到那句,推波助澜,心惊肉跳四个字,等她反应过来,恨不得此刻就掐死沈丹玲。 第176章 的确很甜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她还得把任务做下去,姜有鱼强挤出一抹笑容:“请问你,是如何做到把事情越弄越糟糕的呢?” 沈丹玲从小到大是有点没眼力见,也不大会看人。 她虽说一心向善,有时候用的办法还是蠢笨办法,也怪陆盛明就喜欢她这样的款,偶尔沈丹玲聪明了一些,自责了一些,烦恼了一些,陆盛明会及时在旁边夸她。 “宝贝你是最棒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是我遇见最好的女孩儿。” 每天都这样,沈丹玲渐渐就有点天真可爱和无邪了。 她不能抓着陆盛明天天吐槽,影响他心情,身边也没别人了,现在逮到了姜有鱼,就使劲吐槽:“小婶你都不知道朱兰多离谱。” “我接了这个活以后呢,我就去帮她办,一开始我去了以后,她婆婆还是有点害怕的,我看她性子软,就给她讲道理。” “男人死了就应该改嫁,孙家娘就说,女人要守贞节牌坊,还说朱兰克死了她儿子,我想着她没文化,多劝劝,谁知道我第二次去,她就变脸了,说我也不是好东西,没有资格和她说话,说我是个荡妇,把她媳妇儿带坏的。” “小婶你说这人讲不讲理,我都改过自新多久了,连你奶在路上见到我都很少骂我了。” 虽然会瞪着她,但是不咋骂了。 姜有鱼也没客气的点明了:“因为我要嫁给你小叔,她只能忍着。” 沈丹玲中伤一刀:“这样啊,可孙家娘太不讲理了,骂完我就要带孙子去死,朱兰也是个不坚定的,每次都被她婆婆拿捏,我劝她走,狠狠心孩子不会出事的,她还说我没有人性。” “小婶你说,这件事换你,你怎么处理?” 沈丹玲眼巴巴的看着姜有鱼。 明明她比姜有鱼大,姜有鱼也不喜欢她,但她就是觉得姜有鱼有办法。 姜有鱼还以为什么严重的事情。 “你一开始就被孙家婆拿捏了,她先示弱试探你的底线,然后又掐住了朱兰的命脉,朱兰做不下恶人,就想让你去做,她希望你摆平她婆婆,而不是伤了她和儿子的亲情。” 沈丹玲点头:“我也感觉是。” “那我怎么办啊?” 事情拖了这么久,姜有鱼也要积分,帮她支了个招:“你告诉朱兰,你忙,不管了。” 沈丹玲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姜有鱼。 姜有鱼继续道:“问题只能先从朱兰解决,她自己狠不下心,谁也没办法救她,你先不管她,让她受几天磋磨,等她害怕了再去做工作。” “至于孙家娘,你也别搭理,她再嚷嚷带孩子去死,你让咱们队里的红卫兵把她抓起来关到房间里教育,批评她想要谋杀亲孙。” 冷了朱兰,让朱兰不敢再犹豫。 吓唬孙家婆,让孙家婆不敢拿捏别人。 沈丹玲觉得是个办法,她语气迟疑:“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姜有鱼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嫌弃狠你就去问别人,这次你不做,下次别来问我。” 沈丹玲怂了:“我做,我觉得办法非常好。” 她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知道讨好下姜有鱼。 “小婶你怎么找了这么多报纸啊,你在找什么吗?需要我帮忙吗?” 姜有鱼;“我随便看看,你去忙吧。” 沈丹玲有了办法,没啥可忙的了,她不想打扰姜有鱼,在隔壁坐到中午,吃完饭回家带孩子。 陆盛明也回来了,他和沈顺才一个想法,不种三倍种,先带大家种土豆。 沈丹玲把姜有鱼给她支的招告诉陆盛明。 陆盛明觉得办法好:“你听她的做,以后有事情也可以来问我。” 小宝在炕上睡觉,沈丹玲坐在炕边缝衣服,脸被陆盛明掐了一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嗯,我怕你忙,所以没找你的。” “小婶和小叔还是挺般配的,小叔喜欢看书,小婶也喜欢学习,刚刚买了好多报纸在看,字小的,我眼睛都会花。” 陆盛明闻言深思,片刻后笑了:“姜有鱼和你小叔,的确挺配的。” “人家可不是在学习。” 沈丹玲放下了针线:“那是干什么?” 陆盛明喜欢捏沈丹玲的脸,继续捏了几下:“她应该在报纸上找三倍种的报道,拿着报道才能劝服大队的人不要被骗。” “原来是这样,她真聪明,一点都不像没怎么读过书的。” 沈丹玲还是挺钦佩姜有鱼的:“我就没她聪明。” 陆盛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脸:“你这样就很好,太聪明了过的很累的。” 沈丹玲笑了。 大队里,姜有鱼一口气看到了晚上,报纸字小,看了一下午才找了一半,晚上她弄了半截蜡烛支在桌子旁边,从空间里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手边。 姜有鱼看的眼睛有些干涩,头昏脑胀,她抿了一口咖啡,咖啡混着奶香的香醇在简陋的办公室弥漫开。 她一手支着头,垂眼看着报纸。 风从窗户里面吹进来,发出沙沙的声音,窗外银月如钩。 一抹修长的身影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撑着窗棂翻跳进来。 沈沉舟闻到了屋子里的咖啡香,比他在京城里闻到的还要好闻,香,也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的? 姜有鱼听到声音坐直了身子,发现是他,肩膀又自然放松:“你回来了,胡子抓到了吗?” 沈沉舟走到她身后,和她一起看报纸:“抓到了。” 他顺手把一包糕点,一个铝制饭盒放在桌上:“找什么呢?” 姜有鱼和他说了魏招娣的事儿,看到他的肌肉结实的手臂撑在桌子上,胸膛抵着她的后背,她头一歪,靠在了沈沉舟的手臂上。 “沈团长真厉害,把胡子都抓到了,想要什么奖励,说吧!” 沈沉舟低头亲吻了一下姜有鱼的发顶:“不需要奖励,你从哪儿弄得洋咖啡?” 他不说姜有鱼都忘了,她拿起搪瓷回身递到他唇边:“非常纯的,我加了奶,味道可好了,尝尝。” 沈沉舟轻笑,勾起笑容,手指按住她的唇角,俯身将她唇角的奶渍吃掉:“这里……的确很甜。” 第177章 谢谢男菩萨 呼吸交缠,咖啡的香气填满了六十年代缺失的颜色。 姜有鱼有点累了,也好久没见他,她心里空落落的一部分被填充上了,很胀,很满足,很雀跃。 她仰头吻住沈沉舟,不过主动了几下,就被人反压在桌子上予取予夺。 …… 报纸被压皱了,姜有鱼顶着殷红的唇坐了起来,沈沉舟满足的坐在旁边,将她搂在怀里。 “我和你一起找。” “你先吃饭。” 姜有鱼打开饭盒,米饭上铺着红烧肉和土豆丝:“哪里来的?” 闻着味道和国营饭店有的一拼,都那么香。 沈沉舟目光浏览在报纸上:“国营饭店买的。” 姜有鱼抓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谢谢男菩萨。” 沈沉舟多数时间话比较少,他把胡子关起来后回了一趟部队,洗过澡刮了胡子才回来的。 换上了他平时喜欢穿的白衬衣,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凹进去的锁骨,突出的喉结。 从侧面看去,沈沉舟的鼻梁挺直,睫毛又浓又密,比小姑娘还要夸张。 姜有鱼吃饭的手顿住,从空间里拿出手机,给沈沉舟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没声音,沈沉舟还是敏感的感觉到姜有鱼似乎干了什么,放下报纸看过去,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他把手里的铁块翻过来,铁块上竟然有他的脸。 若不是沈沉舟自控力强,已经把手里的铁块扔出去了。 “这是什么?” 姜有鱼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这个是后世的手机,以后人手一部,和电话差不多的用处。” 她擦擦嘴,把手机拿过来换成自拍模式,靠在沈沉舟胸膛上和他合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沉舟罕见的露出了一点点失神的表情,和平时睿智冷漠的样子完全不同,姜有鱼爱死了这个表情,她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操作,把沈沉舟的脸单独截屏下来保存,又在p图团建里面放了好多爱心,弄了个光屁屁丘比特猪在他脸旁边发射爱心的图片。 沈沉舟看她操作手机,陌生的东西夺走了他全部的安全感,他把手机拿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了,快吃饭吧,别弄这个了。” 他不喜欢手机。 不喜欢咖啡。 非常不喜欢忽然变得不像本地人的姜有鱼。 那些东西他都不了解,如果有一天,她忽然间离开了,去了人人能玩手机的地方,沈沉舟清醒的知道,那一天到来,他纵使穷极一生,上碧落下黄泉,也找不到姜有鱼了。 他信姜有鱼,所以什么都不怕。 他只怕,姜有鱼离开他。 姜有鱼背对着沈沉舟,没有看到他复杂的眼神,还以为他怕她饿呢,收起手机专心吃饭。 沈沉舟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喝光,手微微颤抖的拿起桌上的报纸,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姜有鱼吃了几口,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沈沉舟:“可好吃了,你尝尝看。” 沈沉舟机械的吃下去,嗓音有些低哑:“好了,你吃吧。” “嗯嗯!” 吃完饭,姜有鱼靠在他身上有些困了。 “沈团长你看了几张了?” 吃饱喝足往他身上靠着休息,好舒服啊!~ 沈沉舟没看多少,目光落在报纸上,专注地看下去。 姜有鱼玩了会儿手机,闭目养神,脑子里想到了很多后世的事情。 她忍不住和沈沉舟吐槽:“我以前是闺门旦,小有名气。” 小有名气\\u003d场场爆满,网络上各种片段传播,年纪轻轻徒弟徒孙排成长队,还是很多小学员梦中偶像。 “我们那个年代,好多有钱人,高富帅,有个特别有病,他是司家的九爷,叫司棣,是个私生饭,天天约我吃饭,还追求我,虽然长得还挺好看的,但是看我的眼神让我特别不舒服。” “我觉得他好疯狂,好可怕,你要是在那个年代就好了,肯定可以帮我教训他!” 沈沉舟神色慢慢沉了下去,握着报纸的手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欺负你了?” “那到没有,他是眼神攻击,行为上还挺矜持的,想靠近我,又怕吓到我,挺矛盾的。” “害,我和你说他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又不可能见面,安啦,我会一直在这里的,他伤不到我的。” 姜有鱼抱住沈沉舟的胳膊,脑袋在他肩膀上滚了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休息。 沈沉舟眸光里暗潮翻滚,司棣。 他搂着姜有鱼纤细的腰,拿着报纸从后面搂着她看:“有我在,不会欺负到你的。” 这个动作让姜有鱼正片后背都靠在他的胸膛中,隔着薄薄的夏衫,感受到他火热结实胸膛轮廓,姜有鱼耳根后面的那一块嫩嫩的皮肤悄然红了。 沈沉舟看着她小小的变化,把那个男人暂时抛在了脑后,凑近姜有鱼贴着她的耳朵说:“只有我才能欺负你。” 快了,等明年就能欺负她了。 姜有鱼怎会读不懂话里的暗喻,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还多了不少春色无边的画面。 正经事儿还没办完,她想什么呢! 姜有鱼也拿了份报纸来看。 投入到其他工作中,二人都不说话了,抱在一起看报纸,哪怕什么都不做,空气中漂浮着香甜的味道。 比起白天自己一个人看,有他陪着,姜有鱼觉得都没那么累了。 沈沉舟看东西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刷过去四五张,他换了一张,目光从报纸上略过,视线停留在一处左下角处。 他把报纸塞到姜有鱼手上:“是不是这个?” 姜有鱼定睛一看,一行不是很大的标题写着‘三倍种骗局’,底下写了南方有些地区在春初之时,几个生产队小组用了三倍种被骗,损失了一茬农作物。 因为此事波及小,损害不是很大,还有公社救助,没有闹得很大。 姜有鱼拿着报纸坐起来:“就是它就是它!沈团长你也太会看了!” 姜有鱼激动地转过身抱着沈沉舟的脸在他嘴上啃了几口:“明天我就让大队长拿着报纸去公社,去给其他生产队的对长看!” 第178章 道德绑架的妇女 翌日一大早,路边草上滚着露水,草色一片湿润。 姜有鱼赶大早把报纸送到了沈顺才那里,沈顺才不认字,姜有鱼念给他听,沈顺才也激动地不行:“好好好,咱们组织里能有你这样负责肯干活的同志,是咱们组织的幸运。” 他当即开了个队会,把大队的人都召集在一起,说了三倍种的事情,大队原本对沈顺才没有栽种三倍种的事情还有些意见。 没等他们提呢,大队长就开会了,队员们立马改口:“我就说那玩意看着不正常,咋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呢?” “就是,咱大队长眼睛尖,不是糊涂蛋,这么多大队就咱队长找到消息了,要不然咱到秋啥都没有了!” “谁能想到啊,那种子发芽了敲绿敲绿的,成好了,隔壁王家屯生产队都种了,几天就发芽了,我还去看了呢,谁知道这东西到秋竟然不出粒!” “坑人的东西,这不是要我们老百姓的命吗?” 大家谩骂诅咒的同时,不禁庆幸大队没有用,要不然他们秋冬就等着勒着裤腰带喝西北风吧。 姜有鱼看大家没有相信,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没有上前表现自己,不是不在乎,因为她知道,大队长会替她说好话的。 姜有鱼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非常得体,一点都不张扬,也不像显眼包。 沈顺才看到姜有鱼颇有种做好事不求回报的表情,心里颇有感慨。 现在的大队啊,谁做事都没有她积极,一个会计还管这些杂事,听说买了一百多份报纸,都没和他说,还自己找了一天一宿,这样的干部太难得了。 沈顺才自然少不了姜有鱼的夸奖:“队员们安静一下,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们不用感谢我,要谢就谢姜会计。” 把子弯生产队的队员和知青都聚集在长垣这里开会,听到沈顺才的话,大家的目光聚集在姜有鱼身上。 沈沉舟抱着嘎妹站在旁边的位置,嘎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却还是拍着小手奶呼呼的说:“小奶奶好棒啊!给嘎妹亲一口就更棒了!” 姜家人知道姜有鱼昨晚上忙到很晚,没想到忙这个事儿,她们骄傲的挺起胸膛。 早在姜有鱼去生产队上班的第一天,田翠苗就给家里开了几次会,针对大家的‘表情管理’做训练。 一,二丫获得荣耀不能露出兴奋开心的表情,让人家觉得炫耀。 二,二丫做错事,家里人不能说二丫。 三,时刻保持冷静。 姜家人把姜老三和杨兰两只蛀虫弄出去以后,大家的思想达到了高度一致。 在关键时刻,姜家人的表情控制的还是不错的。 在大家炙热的目光中,沈顺才开口了:“姜会计发觉此事不对,怕大家不信,自己掏腰包拿钱去买了一百多份报纸,昨天从早上看到晚上。” “一百份!那得多少钱!” 姜大河惊的眼睛都瞪大了,看向了田翠苗。 二妹还没发工资呢,奶奶竟然这么大方的拿钱贡献大队! 他脑子被炮轰了一样,张大了嘴巴。 姜有菜在他张嘴的时候,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糖饼子塞到他嘴里。 姜大山皱眉:“有菜,你上回堵我嘴的时候,怎么不拿糖饼子呢?” 这话问的,姜有菜翻了个白眼:“大哥,我当时还没结婚呢,这是白玉生给我买的。” 她这几天日夜照顾白玉生,白玉生身体恢复了一些,但面色还有些苍白,听到这话笑了笑:“我兜里买了几个饼子,打算开完会送给你们吃呢。” 姜大河咬了一口饼子:“好吃。” 队员们虽然不看报纸,却也知道那玩意贵,都是有钱人消遣的东西。 平常一个本子都要两个鸡蛋才能换来呢,还是特别便宜的刀纸,报纸那得多贵啊,那得几百个鸡蛋啊! 说钱,老百姓心疼,换算成鸡蛋,老百姓更心疼了。 这年头谁家也没有几只鸡,十天半个月能攒十几个蛋? 让谁家一口气掏几百个鸡蛋,谁都觉得心疼。 把子弯生产队的队员还是很心善的,经过这几次姜家人的无私奉献,大家跟着享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纷纷心疼起姜有鱼的钱。 “呜呜呜……姜会计你人真的太好了,当初我怎么就那么混账,帮着魏招娣欺负你呢?” 人群里一个女人哭着说,是队里的冯小娟,当初缺水的时候,她帮着魏招娣驱赶姜家人,可这次粮食的事情,冯小娟打心眼里佩服姜有鱼的大义。 姜有鱼认出了冯小娟,笑着摇摇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怕端碗叫娘摔碗骂爹的那种。 冯娟小彻底扛不住了,嗷的哭了出来。 队里好多人都扛不住了,大家纷纷感谢姜有鱼,感谢老姜家人,沈丹玲都觉得,姜家人虽然针对她,但是为人还是很好的。 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对她也能那么好。 陆盛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回你要看清,以后离魏招娣远一些,那不是好人。” 沈丹玲点头:“我知道了盛明。” 人群里,朱兰趁着孙家娘不防备,穿过人群找到沈丹玲,她嘴角青紫了一块,是她儿子扔石头打的,孙九斤听奶奶的话,骂朱兰是荡妇破鞋,还打她。 沈丹玲一天没管,朱兰觉得自己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沈主任,你怎么不去我们那了,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在姜家说的话了?” 朱兰摸着嘴角问,故意把嘴角的伤给沈丹玲看。 语气还有点谴责,似乎在说,你不去都害我我被打了。 沈丹玲也烦的很,听姜有鱼的话没搭理她,扭头回家哄孩子去了。 朱兰想追过去,孙九斤拽住她的手:“破鞋你要去哪儿?你想做破鞋,我还不想做破鞋的儿子呢!” 朱兰被伤的透透的,绝望地看着沈丹玲的背影,心里开始害怕了。 她的表情变化被姜有鱼看在眼里,沈丹玲还行,没有一味地帮她。 朱兰精神恍惚间和姜有鱼对视上,甩开孙九斤的手跑到她面前噗通跪下:“姜会计你是活菩萨,你救救我吧!” 第179章 无私奉献的姜会计 姜有鱼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好言难劝该死鬼。 朱兰意志力不坚定,还喜欢道德绑架别人,就算被帮到了也不一定会记得你的好,有些活还是给女主干吧。 姜有鱼打了个哈欠:“大家都散了吧,我累了,先回了。” 队员们立马安静了,有个嫂子把朱兰按住了:“你个没眼力见的,啥事儿都找姜会计帮忙,人家出钱又出力,一肚子好心肠,你就以为人家该你的欠你的,你的事儿妇女主任管,别烦姜会计。” 朱兰像个无头苍蝇急的团团转:“妇女主任帮不了我,我觉得姜会计能帮我。” 大家觉得朱兰真是没救了,没人愿意搭理她。 孙家娘看到大家都不替朱兰说话,笑呵呵的走过去拉着朱兰的耳朵把她拖了回去,朱兰被掐的嗷嗷叫唤,小小年纪的孙九斤一脸阴沉的跟在旁边。 他觉得有这个娘很丢人,他爹死了,她还想找别的男人。 好女人就不应该找两个男人! 她想抛弃他! 这都是孙家娘和孙九斤说的,孙九斤特别恨他娘。 朱兰挣扎间看到了孙九斤怨恨的眼神,忽然间就卸了力气。 婆婆虐待,儿子打骂,都没有这个眼神让朱兰觉得寒心。 儿子变了。 她曾经逢人便吹嘘的骄傲,把她当成了敌人。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伤一个母亲。 孙九斤,因为出生的时候有九斤,朱兰把儿子的名字起成九斤,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好媳妇儿,能生出这么重的大胖小子。 她曾经的骄傲,现在觉得她丢脸了。 谁又知道,在乡下生出一个九斤大的孩子有多痛,有多难,阵痛了快两天,下面被撕裂,还是在夏天生的,生完以后她遭了不少罪,有段时间身上都是味儿。 她对孙家问心无愧,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可他呢,什么都不懂,和他爹一样蛮不讲理。 朱兰不挣扎了,也不犹豫了,现在谁给她一个机会,她绝对会立马逃走。 可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情,让妇女同志都不想帮她了。 朱兰的肠子都悔青了。 朱兰被拖走后,姜有鱼回家去补觉,沈顺才去其他大队打假三倍种的事情,队员们在长垣聊了一会儿自发的拿着锄头去上地了。 路上碰到姜家人,大家都跑过来给她们竖大拇指。 “姜家大奶你们把姜会计养的太好了!” “你咋样的孩子,咋个个都这么好呢?” 代代家长最关心的莫过于孩子的成长,姜家无论男孩儿女孩儿,就连姜兴军生的闺女养在姜家,都十分讲礼貌,更别说一步登天嫁给了京城来的白知青。 人家三个孙女,一个嫁了知青,一个被团长相中,瞅瞅人家日子过的,咋就这么让人羡慕呢! 田翠苗心里乐开花,牙齿都要咬崩了,还是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淡然:“孩子做啥咱当家长的要支持,咱当爷奶的,做爹娘的,千万不能太小气,不信孩子。” “还有,无论是闺女还是小子,咱都当手心肉,男孩儿生来就体格子健壮,不吃点苦怎么会扛起家庭的房顶呢?怎么做顶梁柱呢?” “小姑娘学会了本事照样光宗耀祖,你瞅我家有鱼,虽说是女孩儿,但是干的好了我们老姜家脸上就是有光!” 田翠苗说完,迈着小步子走了。 留下队员们的思想和灵魂被她的话狠狠冲击着。 培养小伙子干活吃苦耐劳,还让赔钱的小丫头去念书。 这…… 太让人难受了。 张秀芬和葛大玲牢记田翠苗说的每一个字,她们也有了目标,等老了让大家问她们咋养孩子的。 三倍种的事情被姜有鱼找到了有力的证据揭发出来,沈顺才挨个大队科普,看似小小的一张报纸却在公社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人能骗人,那报纸还能骗人吗? 报纸上还有种子照片呢,和她们用的一样。 有那种地的老把式狠心从地里拔了一根苗,用手指头捻开,发现苗十分脆,里面还有白絮类的东西,和正常苗完全不一样。 这个消息把周围老百姓都吓出了一身汗。 谁不怕啊,如果不是发现得早,到秋天才知道,大家都死了啊。 公社各个大队长开始带着队员们拔苗换种子,都忙活了起来,好在是有惊无险,现在换别的种子还能保收。 大家累归累点,都有种在阎王殿走了一圈的感觉,公社书记沈荣,连带着下面的各小组对长,大家夜里都被惊出了一身汗,差一点,他们就酿成大错了。 姜有鱼的事迹彻底传开了,怎么传开的,原来是县城书店的女店员,她亲自售卖的报纸,声泪俱下的为大家讲述了,姜会计的事迹。 “那天……姜会计来了我们书店,她很瘦,很漂亮,很急,急的头上都是汗,汗水打湿了她的唇瓣,头发上,衣衫都湿透了,她进来以后要了一百份左右报纸,花了七块七毛六,她掏钱的时候动作很慢,看得出来她很穷,那么多钱,对于一个小会计来说,比大山还要重,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那么瘦弱,那么淡薄的人,掏出全部身家,就是为了堵一个可能,一百份报纸啊,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 “七块钱,听说她还没有领到第一份工资,这么多钱,可能是她跪着和家里人求来的,她是个女孩儿,却用单薄的脊梁扛起了大家的希望!掏钱的动作虽然缓慢沉重,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姜会计太好了……” 这个事情传开了以后,大家都知道把子弯的会计姜有鱼。 消息翻山越岭传出去,又传回来的时候把子弯的队员更加激动了,他们走出去都抬头挺胸的,平时也懒得帮忙做好事,现在出去,路边有狗掉粪坑里,把子弯的老百姓都得给它捞出来。 姜有鱼听到了这个版本,干笑了两声:“我当时掏钱还像没有那么犹豫吧。” 系统幽幽的出现了:“宿主你管它呢,你的功德分涨了哦,猜猜涨了多少?” 第180章 千里大逃荒 救了这么多人,姜有鱼放开胆子猜:“两百积分?” 系统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积分一共七百多了!” “宿主你努努力,攒够一千能挡一次死劫了!” 系统谄媚问:“宿主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啊,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是不是该给我一点点呢?” 姜有鱼想了下,直接给它,一两积分填不饱它的肚子,这次多给点,那次多给点,慢慢它胃口就养大了。 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她是知道的。 她很少会用这样的思维揣测别人,可它是系统,必须要提防小心。 姜有鱼:“我做好事的时候,你有说话吗?有贡献吗?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给你。” 系统:“宿主你不要太小气,你这么多,分给我一点怎么了?怎么了!” 小气巴拉的,一点牛毛都不愿意给。 姜有鱼冷笑:“这么多也是我的,没道理给你,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欺负我,支配我的。” 如果它不这么说,她或许会给两积分,它还不满意要咬人了,更不能给了。 “我给你个五星就不错了。” 系统歇菜了,不敢吭声了,心冷的女人太记仇了。 呜呜呜…… 桑心心。 姜有鱼没管它,一个系统要那么多积分干什么? 把子弯生产队除了姜会计拯救大家的事情,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沈丹玲竟然把孙家娘给捆了。 此事说来还是挺稀奇的,朱兰拿着包裹跑路被家里的狗发现,狂吠引来了孙家娘,孙家娘抱着孙九斤要撞墙,要跳井。 这事儿闹大了,沈丹玲带着红卫兵把孙家娘给抓了,说她谋害孙子命,抓起来教育了几天。 孙家娘差点没吓死,还以为死了都不会放出来呢。 熬了三天沈丹玲去问她悔改没,孙家娘抓着沈丹玲的手哭着问:“她是我儿媳妇儿,一女还能伺候两个男人吗?搁以前都要浸猪笼的。” 沈丹玲批评教育:“大娘现在是新社会了,女性是可以改嫁的。” 又冷了几天,孙家娘彻底服软了,认清了,心里不服气嘴服了。 沈丹玲要的就是嘴服,孙家娘出来就让朱兰走了,朱兰挎着小包袱去了二婚男人的生产队。 孙九斤站在黄土坡上看着她,朱兰头都没回。 此事结束,姜有鱼又获得了五十任务积分,她把空间都兑换了,超出去的,竟然在外面开发出了一片土地。 没错,是土地。 十来平米不是很大,但是空间扩展了,姜有鱼还是很开心的。 下班的时候她在系统里买了个水晶塑料夹子,是时下时髦的样式,门口碰到沈丹玲,她顺手给沈丹玲了。 沈丹玲受宠若惊:“给我的吗?” 姜有鱼:“嗯。” 沈丹玲高兴地扎在头发上,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个人对你很好,给你个东西你觉得开心,一个人对你不怎么火热,给你同样的东西,你会觉得非常开心。 沈丹玲陷入了这个奇怪的情绪中。 她戴着夹子美滋滋回家。 九月了,天慢慢变短了,沈丹玲回家天都黑了。 她嘴角噙着笑,时不时摸了摸夹子。 这个夹子不止是夹子那么简单,更是姜家人对她改观的代表。 沈丹玲发自内心的高兴。 “丹玲……” “丹玲。” 沈丹玲脚步顿住,四下瞅瞅。 路边墙角,一个人站了起来,她头发凌乱,卷发乱糟糟毛糙的不行,邋里邋遢的像个乞丐女:“丹玲是我啊。” 沈丹玲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魏招娣:“你怎么过来了?” 她抓住魏招娣手:“和我走,现在去大队认错来得及。” 魏招娣没有挣扎,哀求她:“丹玲我不知道他们卖的种子化肥有问题,我也被坑了,我不否认自己的错,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点钱。” 沈丹玲皱眉,怀疑打量她:“你要钱干什么?” “去大队认错不用钱,和我走,你这次事件严重,必须认错。” “信我的,别在错下去了。” 夜很黑,魏招娣低着头藏起了表情,她抽噎着,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可怜:“我在外面,有个老奶奶救了我,为了救我她花光了她的钱,我也是为了报答她,才去厂子干活的,我就是个小职工,没有权力干涉太多,但是我知道自己助纣为虐了。” “你借我点钱,我给老奶奶送过去就回来认错,丹玲,我想做个好人,求求你了。” 魏招娣说着跪在了沈丹玲面前。 沈丹玲诧然,没想到招娣为了报答人才误入歧途,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你拿着钱送过去吧,明天回来。” “对了,把老奶奶的地址给我。” 招娣变了很多,她也不知道招娣的话能不能信,要个地址比较靠谱。 魏招娣接过钱给了个地址:“丹玲你等我,我肯定回来。” 沈丹玲点头,目送她离开,回家后本想把这个事和陆盛明说,小宝又发烧了,一折腾就忘了。 夜如墨,云层在空中翻涌不停。 生产队时不时响起一声狗叫。 姜家后面小河尽头的河堤边上,魏招娣手里抱着一大桶液体,眼神疯狂的看着生产队的方向。 “你怕吗?” 王友庆站在她身后:“票我买了两张,明早就走,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你当年救了我一样。” 魏招娣干涩的眼眨了眨:“是吗?” 真可笑。 那年她第一次见到沈沉舟,第一次想学着做一个善良的人,在王友庆早死爹娘的葬礼上给了他一个饼子,就一个饼子,王友庆对她死心塌地的。 他一点都不嫌弃她的长相。 魏招娣唇边溢出了声粗嘎的笑:“那就好。” 她拔开塑料桶盖子,将桶里的剧毒农药洒进了河里。 薄云遮月,波光粼粼的河水被污染,风一吹,河里的草枯了,鱼儿翻了肚。 看着河里的景象,魏招娣眼睛里溢出毒辣的笑意:“我们走吧。” 炕上,姜有鱼头上都是汗,她耳边都是哭声,大人小孩儿都有,在梦中摸不到方向,使不上力气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警报声。 “宿主请接任务——协助女主带领把子弯队员千里大逃荒,完成可兑换五百积分!” 第181章 要是梦就好了 低矮土房组成的小山村,夜风吹着树沙沙作响。 姜家小屋,忽然爆发出了一声脏话。 “草!” “草他妈的!” 姜有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 她痛苦的抱住脑袋。 姜有米被她吓醒了,迷蒙的起来,担心的看着她:“做噩梦了吗?” 姜有鱼气的不行:“要是梦就好了。” 她咬住嘴唇,努力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强挤出笑容:“姐你睡吧。”享受最后安宁的片刻时光吧。 姜有米实在是太困了,白天要上工,要干活,累的每一根筋骨皮肉都散发着累的气息。 她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里,在荞麦枕头里面挖了个坑,舒舒服服的躺下,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姜有鱼的呼吸骤速狂暴。 “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学着老人家的口气叹了口气:“你不要这么激动啦,是书里必要剧情,女主角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做,你呢,身为工具人就要跟着,要不然你在这里,怎么会有死亡危险呢。” “其实早就有剧透啦,你没想到而已。” 姜有鱼隐忍的闭上眼睛,脑瓜壳子嗡嗡的疼,好像让人给凿了一样。 大逃荒,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还要带着一整个生产队的逃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突然让我们离开?” 到此时,系统可以把魏招娣做的事情说出来了:“魏招娣把剧毒农药倒进了你家后面得河里,河水经过的土地皆被污染,并且顺着灌溉渠将把子弯大部分种植土地全部给毁了,她已经买票跑了,短期内不会出现,但是下次出现,就会黑化的更加彻底,也更加难对付。” “宿主,此事别怪我不告诉你,这就是原书的剧情。” “害~~我也心疼你的,但你也要明白,女主重生前就是那个脑子,顶多心变善良了,有了一定的思想觉悟,但是智商这个东西并不是每个重生的人都有的,她要是能一下子变好,也就不用这么多工具人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姜有鱼就是听不进去! 什么啊,魏招娣是不是有病! 作恶多端,心狠手辣,下次见面她非得把这死女人弄死! 姜有鱼把眼睛瞪成铜铃到天明。 早上才哑着嗓子问:“我们要逃到哪儿去?” 系统:“看女主,反正在千里之外。” 姜有鱼闭上酸涩的眼睛:神特娘的千里之外。 沈沉舟在这边的军队里,她和大家走了,现在交通这么不发达,可能很久都见不上一面了,想到这个,姜有鱼窒息的喘不上来气。 系统看出她为情所困:“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做工具人的,不要随随便便谈恋爱。” 姜有鱼现在听不得这话:“滚远点。” 系统:“好嘞。” 滚就滚,宿主还是得做任务哒! 姜有鱼刚闭上眼睛,没等睡着,生产队炸锅了。 远处的天际刚翻起鱼肚白,队员们起来洗脸,躲过了三倍种的坑,大家都高兴啊,早早起来去地里干活,为了冬天拼搏。 一拨人去地里了,路上就闻到了非常刺鼻的味道。 像是农药的味儿。 刺的人不停的打喷嚏,离地里越近,甚至出现了恶心想吐,嗓子窒息的反应。 队员们心悬在了嗓子眼,他们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啥,凭借着多年种地的经验,他们觉得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有心的把沈顺才叫起来,听说地里有奇怪的味儿,沈顺才来不及穿好衣服,提起裤子,趿拉着鞋跑到了地里。 在沈顺才的带领下大家去了地里。 把子弯生产队有一条河,贯穿了大部分的地,为了方便浇水,地里特意沿着河岸挖了很多水渠,每年冬天都会把水渠通开,方便有水的时候灌概地。 地头那一条,甚至往里面延伸,隔几垄地就有一条细细的渠道。 沈顺才带着人朝着最近,味道最大的东地,也就是姜家后面那一块地走过去,眼睛瞅到地头,人软着瘫了下去。 地头那块草枯了,喝水散发着刺鼻令人反胃的味道。 队员们腿都麻了,步履虚浮的往前走,膝盖骨那里就好像被冰给冻住了,都不能打弯了。 他们往前走着,眼睛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好好的庄稼地都被农药给祸害了。 沈顺才让人搀扶他,走到低头,手往地头的土挖了一把,挖了一把,底下的土都是农药味儿,再往下挖,还是…… 但凡被水灌溉了的地方,全都被农药给药了。 这样的土地,几年都缓不过来了。 也不知谁,悲怆的喊了出来:“哪个天杀的,老子捅死你!” “啊!我们的地,我们的地啊,让我们吃啥喝啥啊?” “呜呜呜……全完了,咱们都等着饿死吧!” 队员们崩溃的跪在低头抱头痛哭。 老百姓常说,金子会丢,银子会丢,这片黑土地放在 老天爷的眼皮子底下,谁都偷不走。 他们只要勤快,只要努力,就能在地里种出希望,种出钱,种出大家的命! 现在完了,什么都没有了。 药物刺激,心里刺激,晕倒了不少人,连沈顺才都被人背到赤脚大夫那里。 队里闹哄哄的,姜有鱼肯定睡不下去了。 姜家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可谓是晴天霹雳,轰隆一声劈倒了一屋子的人。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陈奶奶已经倒下了,嘴里面说着胡话。 张秀芬和葛大玲还有姜红军几个,也在各自的屋子里栽歪着。 都是土生土长的人,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姜有鱼也急,她知道的多一些,晓得急也没用。 熬了一锅白粥,切了点芥菜丝办了辣椒油给大家吃。 白粥是姜有鱼的极限,芥菜丝还是姜有米切好拌的。 姜有鱼勉强喝了点粥:“姐,你照顾下家里,我去趟大队。” 过了几秒姜有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你快去吧,家里有我放心吧。” 姜有鱼要去大队,把魏招娣做的事公布于众! 第182章 证据 “宿主别折腾了,你找不到魏招娣的,作为本文最大反派,她前期是不会被噶的。”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瞅瞅宿主小脸白的,腿虚的,感觉随时都会昏倒了。 姜有鱼看着前面,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像是有什么执念在支撑着她:“我知道,但是我不甘心。” 该做的还要做。 要让大家知道魏招娣的真面目,为了以后做铺垫! 系统想想也是:“宿主加油!” 姜有鱼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大队,找到了从赤脚大夫那里刚回来的沈顺才:“大队长我要举报魏招娣,是她用农药害了我们的地。” 沈丹玲帮沈顺才晾热水,旁边放着药,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招娣?姜会计我知道你们有仇,但是你别瞎说,招娣不是那么样的人。” “她昨晚上还找我要了五块钱呢,说要去县城还人情,等一会儿就回来认错。” 她把热水放到办公桌上:“她从小经历不好,父母兄弟都不待见她,把她当成不要钱的长工,她人真的很可怜……” 姜有鱼身子怔住,一把抓住沈丹玲的衣领,眼神冷的像是要把人给活吞了:“你说什么?你给了魏招娣钱?” 沈丹玲被吓了一跳:“对啊,她说有个奶奶帮了她,她把钱还给奶奶就可以回来了,你别急,她肯定会回来的,一定不是她干的。” 招娣昨晚上语气那么诚恳,一定不会是她。 姜有鱼被气笑了:“愚蠢至极!” “魏招娣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只有脑袋发育不完全的你才会把她当朋友,沈丹玲我说你蠢,都侮辱了蠢这个字,你觉得她单纯?好,我今天就找出证据让你来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多么的‘单纯’!” 姜有鱼重重放开了手,沈丹玲猝不及防的被松开,踉跄倒退几步才站稳。 姜有鱼瞪了她一眼走了。 沈丹玲也委屈的不行:“二叔你也觉得我识人不清吗?” 沈顺才虚弱的睁开眼睛:“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魏招娣做的,但我敢肯定,魏招娣不是什么好鸟,你的钱一定被人骗了。” 诶……丹玲脑子太单一了,以前想一出是一出,一点都没有责任心和善心,后面忽然改了,又过分的善良,好像用脑子换了善良。 他身为长辈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男人就是副队长,说重了,盛明会不高兴。 沈丹玲哑然片刻,把水和药递给他,沈顺才吃下了缓了口气。 他原本躺不住,想出去解决此事,但姜有鱼来了笃定的说此事是魏招娣做的,他忽然就不那么急了。 小弟妹年纪不大,做事却很稳当。 有她在,他都不用那么急了。 沈丹玲心里还是很难受的,难受的去找陆盛明诉苦。 姜有鱼则没有诉苦的功夫,她的确可以找沈沉舟,可她现在心里很乱,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抱着他痛哭出来。 分别就在前方,她不想给他徒增困扰。 眼前的事情她自己可以处理,还用不着去找他,过度依赖男人会丧失独立性。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也有自己的承受度,总是将自己烦恼的事情倾诉给别人,会让别人也跟着你烦。 姜有鱼骑自行车去了派出所,把把子弯发生的事情告诉工作人员:“我想找三倍种厂子的厂工问几个问题。” 此事事关重大,警察帮姜有鱼找了几个厂工。 其中一个大姐在厂子里干了几年活,负责管理人员,因为也有牵连正好关在这里,被叫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姐看到警察同志立马就求饶了:“你们想问啥尽管问,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啥都说。” 姜有鱼坐在对面,旁边有警察同志陪同,她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知道魏招娣吗?” 大姐狂点头:“知道,她和王副厂长关系很好,在厂子里地位很高。” 姜有鱼蹙眉,倒是想起来了,前几天好像听说王友庆也出去卖三倍种了,当时她就纳闷王友庆怎么被放出来了,看样子是攀上关系了。 “你说的是王友庆吗?” 大姐没想到她知道:“就是他!” 姜有鱼了然:“出事前,魏招娣有没有从你们厂子拿过农药?” 大姐用力拍了下手:“大妹子你可问着人了,这事儿别人不知道,我可是门清的,她拿了!出事那天去拿的,还挑了两大罐子浓缩的农药,老毒了,南方传来的火邪神,对一百个大水缸喷地里,都稀释不完呐!” “我就是负责这个的,我包里有个本,上面都清清楚楚记录着呢。” “大妹子咋啦,你问这个干啥?” 大姐好奇的八卦。 身在警察局,心在八卦阵。 姜有鱼没说什么,和警察同志走了,出去后警察同志找到了那个本子,上面的确记录了魏招娣拿的农药:“一定是她干的。” 她把魏招娣在生产队以前投毒,卖水,做的恶事都说出来,提供了完整的作案动机。 警察先生也不含糊,立马派人大范围追捕,还去火车站调查火车票,联系了车票沿途和目的地的警方。 姜有鱼骑车回到生产队已经是下午了,她直接去陆家找沈丹玲。 沈丹玲在哄小宝,看到姜有鱼把孩子放在红色的小枕头上:“你咋来了?” 姜有鱼把警察局的口供扔炕上:“你自己看看吧,这件事就是魏招娣干的!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魏招娣和王友庆的关系很好,若不信,就去警察局问。” “你这个人真的太蠢了。” 又蠢又没脑子的大圣母,魏招娣做了那么多坏事,她还能把魏招娣放在好人行列,她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她不是工具人,她压根不会搭理沈丹玲。 姜有鱼现在不想看到她,扔下东西就走了,出门推着自行车去大队,走到半路碰到了开过来的军用车。 姜有鱼脚步顿住,沈沉舟将车停下。 相隔几米,姜有鱼看到沈沉舟的目光是那么的深邃。 第183章 你看他,多人畜无害啊,是不是? 晚霞燃烧在天际,火热的,好似新嫁娘的脸颊。 沈沉舟坐在车里,手随意的搭在车把上,深邃的眼眸目视前方,透过车玻璃,看着姜有鱼。 二人对视片刻。 姜有鱼握着车把手的手动了动,松开了一点又收紧。 看到她手上细微动作,想也没想,下车,回手甩上了车门,阔步来到姜有鱼面前,二话不说把姜有鱼抱进怀中。 姜有鱼顺势松手,自行车啪的一声倒在地上,砸出来一阵烟儿。 烟尘慢慢落下去,落在姜有鱼灰扑扑的鞋面,落在沈沉舟的军靴上。 两双鞋子挨得那么近,就像他们此刻的心,紧紧挨在一起。 姜有鱼闭上眼睛,声音里是遮盖不住的疲惫:“我……好累。” 沈沉舟喉咙滚了一下,轻拍她的肩膀:“累了就靠着我休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任务要做,有什么秘密藏在心里,但别怕,有我在,什么都可以完成的。” 他的声音非常轻,非常柔。 是那么的温柔,不留神就会醉死在其中。 姜有鱼也愿意醉死在里面,她靠在沈沉舟怀里慢慢缓解身上和精神上的疲惫,不知靠了多久,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天幕已经完全黑了,月亮高悬于天际。 风吹来,不再是平时的青草混合着牲口粪便的味道,也不是麦穗苞米的香气,而是刺鼻的农药味儿。 熏得人睁不开眼。 姜有鱼抬起头,侧脸压在沈沉舟的身上,印出他衬衫的褶皱,脸蛋微微发红,抬起眼眸,视线中是沈沉舟关怀心疼的黑眸。 他的眼睛生的非常漂亮,完美的眼型,前面的双眼皮略窄,眼尾微微上扬,弧度很深邃,睫毛又浓又密,不同于女性的卷翘,他的睫毛浓而直,微微垂眼,就遮住了眼底。 姜有鱼嘴唇微动,伸出手想拨开他额前碎发,看看他完整的脸。 手伸出去顿住,她只是片刻迟疑,沈沉舟眼睛看了眼她的手,主动将额头抵在她的掌心,两只手把她像自己拉过来。 “怎么了?” “想摸就摸。” 摸了他,可就不准摸别人了。 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乖的好像一只大狗狗,姜有鱼抿唇轻笑,心随意动,手指拨开他的头发,目光欣赏自豪:“沈沉舟你长的真好看,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在想,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不生几个还真浪费你的好基因。” 沈沉舟勾起唇,颇有些得意:“我浪不浪费,那不还得看你。” “你!” 姜有鱼气鼓鼓的抿了下唇,放开他的头发,拉着他的手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她手指不安的搅着衣角:“你知道了吧,这边的地都被魏招娣毁了。” 沈沉舟眯起眼睛,果然是魏招娣干的,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怀疑魏招娣了,更担心她的心情处境,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开车找她。 “你怎么知道的?” 姜有鱼把自己今天去找人的经过和他说了:“魏招娣就是个魔鬼,心狠手辣,日后一定会卷土重来,我们一定要防着她,你和陆盛明关系不是还行吗?有空劝劝他,让他劝劝沈丹玲,别再犯傻了,继续犯傻,早晚会被魏招娣把骨头骨髓都啃干净的。” “要不是被逼的,我可不想管你的大聪明侄女。” 姜有鱼想想沈丹玲说魏招娣可怜,说魏招娣会悔改,她气的肝都疼。 沈沉舟:“嗯。” “好了,别想她了,我回去就打电话,让其他地方的熟人帮忙注意魏招娣的踪迹,这边的事情也不是你能管的,别想太多,会有解决的办法。” 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媳妇儿因为别人的事儿把自己累坏了。 本来就瘦,再瘦下去,他心可就要疼坏了。 姜有鱼也不想管啊,一想到要逃荒,她浑身上下没有一根筋是正常的,她扑进沈沉舟的怀里哀嚎:“不行啊,我目前为了留下来,更好的活着,根本没的选择。” 她爬起来抱住沈沉舟的脸,生无可恋的说:“舟舟,如果你未来的老婆现在要告诉你,可能后天,也可能明天,我要协助沈丹玲带着把子弯生产队的人逃荒,要去千里之外的地方,具体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得跟着沈丹玲,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我们分开了,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乖乖等我们重逢?” 思来想去,这件事儿不能瞒着他。 事情已经够复杂了,瞒着他,冷着他,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她觉得沈沉舟会承受不住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些话后沈沉舟皱起英挺的眉。 姜有鱼心疼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我可怜的舟舟,虽然你年纪的确不小了,亲嘴的技巧和你的年纪还挺成正比的,但是我觉得你内心还是很单纯的,我忽然离开你那么远,是不是对你打击还挺大的?” 沈沉舟:“……” 他大概是已经全部搞懂了。 为什么姜有鱼要刺激丹玲,刺激或许是一种激励,为了让智力发育的并不是很完全,也不是很会过日子的丹玲走上正轨。 魏招娣和丹玲或许有一段无法避免的纠葛,丹玲的身份很重要,需要他小媳妇儿在旁边帮忙。 她小媳妇儿不仅要牺牲自己去帮丹玲,还要保护丹玲……总而言之,她就是要无私奉献自己,哪怕被人误解。 把子弯的地被毁了,她还要帮助丹玲带领把子弯的人去别地方开荒生存。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要分开。 时间不明确,地理位置不明确。 唯一明确的是,这个狗几把任务要把他俩分开! 系统快他妈的被吓尿了:“宿主你干嘛说的那么直白啊?嘤嘤嘤,你老公现在很生气怎么办啊!他该不会弄死我吧?” “嘤嘤嘤~~~” 姜有鱼看着眼前表情和眼神都没有变化的沈沉舟:“没有啊,你是不是多想了,你看他的表情多人畜无害,多可怜啊?” 系统不敢置信的嘶吼:“宿主,这么快吗?你已经变成恋爱脑了吗!?” 第184章 这任务,不如他来办 “宿主,你仔细瞅瞅,他表情多吓人。” 太吓人了,完全想刀人不偿命的样儿,也就宿主觉得他性格温顺良善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姜有鱼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沈沉舟有生气的样:“系统,你太敏感了。” 系统: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算了,本统还是躲远点吧。 诶……祈求老天爷别让沈沉舟发现它的存在,更不要让沈沉舟发现它做的事,早知道姜有鱼会把他拿下,他怎么着也会对姜有鱼客气一些。 “怎么了?这么看我干什么?” 沈沉舟觉得姜有鱼打量他的眼神很有深意。 姜有鱼摇头:“没什么。” 沈沉舟以为她因为这件事烦心,搂着她的腰把她带到怀里:“别担心,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靠着他,姜有鱼头沉的想睡觉:“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写信打电话,我想你了,也给你写信打电话。” 她顺着沈沉舟白色的衬衫,指尖摩擦着布料,摸到他的手十指相扣,做下约定:“不管隔的有多远,不管我们身在什么地方,都要想着对方,念着对方。” 沈沉舟说话声音带动着胸腔共鸣:“好。” 在姜有鱼看不见的地方,沈沉舟眼睛里迸发出浓烈的占有欲,想着念着可以,分开……不可以。 在车上待了一会儿,沈沉舟怕姜家人担心,把姜有鱼送回去了。 姜家人老早就睡下了,想到没有希望的未来,大家一点劲都没有,与其说睡下了,不如说被人抽干了力气,半昏半睡过去了。 姜有鱼跑了几趟脚都麻了,回去在空间里泡了个脚,缓解了一点疲惫。 睡前又偷偷在手机里看了会儿沈沉舟的照片,才有了睡觉的念头。 但此时有些人就睡不着了。 沈家 屋子里气氛十分紧张。 日头落山,疯玩了一天的嘎妹早早睡了,吃过晚饭沈顺才来这坐了一会儿,商量如何带领把子弯队员挺过难关。 沈国峰年纪大了,一时也没想到好办法,送走沈顺才,沈国峰同容桂丹刚要歇下,沈沉舟回来了。 不仅他回来了,还黑着脸提着沈丹玲。 陆盛明担心的跟在身后。 三张脸三种表情。 沈国峰和容桂丹披着衣服坐在炕上,沈沉舟进屋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随手扔出本子,本子掉地上,他冷声道:“跪下。” 沈丹玲羞愧的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小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婶婶说的都是真的。” “魏招娣从小就特别可怜,从小就是我朋友了,我压根没想……她竟然是这么狠毒的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丹玲眼睛哭肿了,她求救般的看向陆盛明,陆盛明心有些软,但是想到王友庆是魏招娣指使来破坏他家庭的人,他心就硬了。 罢了,长辈教训孩子的时候不能乱插手。 不管是谁教训孩子都要记住这个道理,不能随便插手,插手这人就没法教了。 “别看我,有错就认,就听,就改,吃这么多次亏就你没记住,得亏小婶发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猫腻,不然以后魏招娣回来了,你岂不是要让人家把你脑浆都骗光了!” 他坐在旁边,不插手这件事。 沈丹玲知道错了,她羞愧难当。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怎么会知道,王友庆那么折磨她,坑害她,骗她,这里面竟然有魏招娣的手笔。 重生前魏招娣压根没有露出马脚,她啥都不知道,也不能完全怪她。 “坏人是魏招娣,我也是受害者,小叔叔你不能片面的认为都是我的错。” 沈沉舟将视线移到别处,他怕自己多看一眼沈丹玲,忍不住给她一脚:“不是你的错?你识人不清,这么多次都不长记性,被魏招娣三言两语就蒙骗了,你给她的钱,就是协助她逃跑的钱。” 沈丹玲:“我也不知道她就是洒农药的凶手啊,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给她钱的。” 沈沉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姜家人喜欢骂她了。 不用多说,沈国峰和容桂丹已经分析出了来龙去脉。 狗日的,魏招娣竟然和王友庆是一伙的,沈国峰怒不可遏:“好个魏招娣,心肠毒辣的东西,竟然敢坑骗我沈家的子孙,你们听着,全力找魏招娣,找到了先揍个半死。” 好脾气的容桂丹被气的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昏过去。 “你顺才哥就说怀疑是魏招娣,没想到真的是她,你,你个不争气的还给她钱了!你不给她,兴许她饿了渴了,还有被抓住的可能,你,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容桂丹指着沈丹玲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丹玲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国峰不想看到她:“识人不清倾心于心,有好心,但是经常好心办坏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说完叹了口气,有一个这么蠢的孙女,他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沈沉舟眼眸中闪过深意,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每次有鱼都会骂沈丹玲了。 不骂她,她就不开窍。 既然是任务,达成就行,谁骂都一样吧? 沈丹玲是他侄女,他骂了就骂了,急眼踹几脚也没人敢说什么,但她小媳妇儿毕竟不姓沈,骂多了,帮多了,难免有人不乐意。 沈丹玲最怕沈沉舟了,小叔叔对她好,但是也很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小叔叔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很危险的感觉。 往往每次沈丹玲察觉身边人有些危险的时候,基本都察觉对了。 沈沉舟放下腿,眼睛冷扫她:“你知道错了就能把魏招娣找回来吗?你知道错了就能扭转土地被农药祸害了的局面吗?” “嘴巴随便认个错,就想把事情揭过去,你有什么脸姓沈?” 陆盛明都快听不下去了:“不是,这话说的是不是太严重了?” 沈沉舟不悦的看他:“忘记自己差点被魏招娣害的做王八的事了?这种事你都能忍?” 陆盛明一秒闭嘴。 丑事重提,沈丹玲羞愧的恨不得抹了脖子:“那你让我怎么办?” 第185章 北大荒 “我已经努力在改好了,是魏招娣骗我,又不是我去骗她的,我怎么会知道……小叔你不能为了说我,就把以前的事情搬出来。” 沈丹玲越想越不服气,别人家重生了,不是有金手指,就是有各种配角帮忙,她呢,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群跟她作对的。 尤其是姓姜的。 沈丹玲觉得自己好可怜哦。 沈沉舟看她连反省都在动摇,终于明白,为什么姜有鱼以前热衷于骂她。 的确该骂。 沈沉舟只不过打量了一眼沈丹玲,凉意让沈丹玲头皮发麻。 他屈指敲了敲椅子边缘,薄唇轻启:“我让你怎么办?” “好问题,自己做错事还能理直气壮问别人,好像你做的事,就应该别人来替你解决,替你想办法。” “既然你助纣为虐,让魏招娣逃走了,那你就想办法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把子弯肯定是没办法待了,想个别的去处,你带领大家逃过去。” 他完成任务,他媳妇儿就能省心一些。 想到路上看到姜有鱼可怜巴巴的眼神,沈沉舟光是想想,心脏的位置针扎一样疼。 沈沉舟嫌弃的看着沈丹玲,心想,就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害的他媳妇儿跑前跑后得罪人,不值当。 沈丹玲嘴巴慢慢张大,大成一个圆,能塞下个乒乓球大小。 陆盛明也坐不住了:“沈二你别太过分了,丹玲不过给了一点钱,你把这么重的任务压在她身上,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他疑惑的审视沈沉舟:“我觉得你现在很奇怪,和姜有鱼一样,动不动就对丹玲发火,是不是姜有鱼对你说什么?” 给了五块钱而已,就要把这么大的担子放在丹玲身上,莫名其妙! 沈沉舟:“公平?” “你怎么不让她去和老百姓说公平?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变好,要改变,要向善,到头来还不是拖人后腿,好坏不分?吃了八百次狗屎,路上碰到那坨屎,还会情不自禁啃一口!” 沈沉舟淡淡道,话却损的人抬不起头。 自家人总会给几分薄面,沈丹玲长这么大还没被家里人说的这么难听过。 她的眼泪溢了出来,啪嗒落在了手上:“我……我没有……” 她想狡辩几句,却发现事实如此。 哭的更凶了。 沈沉舟眉心蹙了蹙,本就发冷的气场更浓烈了:“憋回去。” 沈丹玲强把眼泪逼了回去。 沈国峰和容桂丹也发现沈沉舟有些针对沈丹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觉得沈沉舟做的也没错。 丹玲是当娘的人了,还识人不清,现在不长记性,早晚会在魏招娣身上栽跟头:“我觉得老二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大家都看向了沈国峰。 沈国峰:“现在有不少吃不上饭的都会往东北部走。” 陆盛明身为把子弯的副队长,当然也希望队员们能够跨过这个坎,他反驳沈沉舟,是在反驳沈沉舟二话不说就把这个锅扣在丹玲身上。 他打心底里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个办法解救队员。 当沈国峰提到东北部,他脑子里面立马浮现了三个字:“爷你说的是北大荒吗?” 沈国峰点头:“我有个老战友就在那边,那边地广人稀,组织上派有知识,有能力的知青过去开荒,咱们可以调到那边去,去那里我们翻耕一块地,就有的种,这边的地十几年都难救活了。” 沈丹玲眼泪干在脸上,留下两条水痕。 她举起手:“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虽然我觉得这个锅不应该全都要我来背,但我可以带领队员们迁移到北大荒。” 当务之急是在上冻前找到一个地方安置,开春出发就来不及了,那么远的地方,少说也有一千多里地,不是十天半个月能走过去的,现在出发,赶在下雪前赶到地方,落户盖房子都需要时间,不管是陆盛明还是沈丹玲,都不想在矛盾上浪费时间,立马就投入到了北大荒计划。 沈沉舟挑了下眉,这回小姑娘就不用烦恼了。 至于他们的距离,他也不会让此成为困扰她的存在。 陆盛明让大伙儿等等,他飞奔出去把沈顺才叫过来,沈顺才听完这个办法,当即就拍板子要这么干。 “老叔你想让我们带人去东北?”沈顺才年纪比沈荣大一些,和沈沉舟平辈,要称呼沈国峰老叔。 沈国峰想了想,缓缓摇头:“不去那,我有个更好的地方建议你们过去。” 陆盛明上前一步:“去哪儿?” 容桂丹心领神会,从柜子底下拿出珍藏的地图,地图铺在炕上,沈国峰在鸡脖子靠上的位置指了个位置:“去这里。” “这儿?” 陆盛明发出疑惑的声音:“这不就是东北吗?” 沈国峰笑着摇头:“年轻人这里可不是东北,这是内蒙古。” “内蒙地势狭长,东盟挨着东北,西蒙在大西部,你们去东盟,这里比邻东北,地势要更加的广阔,把子弯少说也有几百人,只有这里才能容纳这么多人。” 内蒙? 大草原。 这倒是众人没有想到的地方。 可这里容纳性强,有旱地,有水田,还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有煤矿,资源土地机会位置,都比其他地方多。 沈顺才眼热的看着地图上小小的地上,好似看到了生的希望,他激动地点着地图上的位置:“好,我们就去这里了!” 压抑了一天的陆盛明擦了下鼻子:“对对对,我们就去这,不管多难,咱们都要把乡亲们带过去!” 这么多人,不能都死在这! 沈沉舟起身,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军绿色外套披在身上。 容桂丹不放心的叫住他:“这么晚了,你还要回部队吗?” 沈沉舟点头:“嗯,部队有点事情。” 他披上外套开车去了部队,回到办公室,他拉开红木椅子坐下,从旁边扯了张申请表,拔掉钢笔冒,毫不犹豫落笔。 (各位领导,三十二团团长沈沉舟,想申请调去内蒙……) 写完,沈沉舟将申请放到信封里,提交上去。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正是夜半,月儿偏西,星斗满天,露水浮地,一片凉意。 他抬头看天,眼中没有半丝悔意。 第186章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姜有鱼昨天太累了,晚上睡的很沉,早上顶着毛躁的头发坐起来,胳膊酸痛,腿也酸痛,可她还有任务没有做完,吃完早饭就去公社。 不管生活多艰难,还是要想办法把任务做好。 走进公社,姜有鱼嗅到了很不一般的气息。 昨天一个个垂头丧气,要死要活的,今天怎么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她决定去问问大队长。 昨晚上也不是毫无进展,经过她深思熟虑后,决定曲线救国,先把大队长说服了,让他接受逃荒的办法,然后在去给沈丹玲做思想工作。 嗯,这样绝对没有问题。 姜有鱼直奔沈顺才的小办公室,大队办公都是平房,沈顺才办公室在最右侧单独一间,门口种着柳树,看起来和别人的办公地点没啥区别。 门上挂着木牌子,写着大队长办事处。 姜有鱼正准备进去,前脚都抬起来了,门从里面打开,沈丹玲激动泛红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经过一夜的心理修复,沈丹玲已经忘记了昨天的不堪,上前一步抓住姜有鱼的手,激动和她分享好消息:“小婶儿,咱们已经找到解救队员们的办法了!” 姜有鱼:啥意思?她来晚了? 敲,等下该怎么说服他们放弃原计划逃荒? 姜有鱼觉得自己任务难度越来越离谱了。 她深呼吸口气:“什么办法?” 沈丹玲紧紧握着姜有鱼的手:“办法是……” 沈顺才心情不错,听到姜有鱼动静了:“姜会计进来吧。” 沈丹玲松开手,让开位置:“这好事儿还是让大队长和你说吧。” 她就不抢功了。 “对了小婶儿,昨天你给我的口供我都看了,是我自己蠢,识人不清还帮忙了坏人,以后我不会在相信魏招娣了,等以后见到她,我一定会打她的,把她抓起来,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丹玲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小叔骂的没错。 姜有鱼虽然不知道她受什么刺激才变好的,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沈丹玲能想清楚代表她可以少干一件活了。 嘴上却道:“拉倒吧,你要是能改母猪都能上树了。” 对于姜有鱼的嘴硬,沈丹玲才不走心呢,昨天盛明夜里给她分析了,其实小叔小婶对她严厉未必全是坏的。 像魏招娣,嘴里说的都是好听的话,背地里却不把她当好朋友,还做了那么多坏事。 沈丹玲就是有时候情绪上来,总是会失控,但冷静下来知道谁对她好。 “小婶你随便骂我,随便说我,我都不会生气的。” 说完甜甜一笑。 姜有鱼:“?” 她打心眼里佩服,不愧是女主,心胸不是一般的宽广。 姜有鱼也懒得说她了,这人糊涂归糊涂,也不算无药可救,她走到办公室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二哥,你们想到什么办法了?” 沈顺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是过年的时候去县城开会,领导给他一根,一直没舍得抽,收在家里,今个儿心情好来了兴趣,把这根烟拿出来抽了。 他抽了口烟,火往前烧了一点,烟灰长了一截。 沈顺才满是黑黄茧子的手随意弹了下烟屁股,烟灰抖落掉地上,他笑了:“昨晚上盛明把我叫到了沉舟家,我们开了个小会,沉舟说,与其困在这里挣扎求生,不如去外面拼一拼。” 他在茶杯里点了点,用水画了一个简单地地图:“咱们去这里,咱和组织打报告,咱迁移到内蒙,在这里扎根,在这里开荒,咱去奋斗!” 姜有鱼懵了一瞬,意思是,她昨天和沈沉舟说了这件事,他连夜就把这件事给她摆平了? “沈丹玲也同意了?” 走不走先不说,沈丹玲那边思想工作做的怎么样? 这才是最关键的。 沈顺才笑了:“当然同意了,昨天我去的时候沉舟训斥她呢,她跪在地上哭的哦,眼睛肿起来,鼻子里都是大鼻涕,成可怜了,被训的跟什么一样。” 怪不得啊,沈丹玲说她怎么说都没关系,原来是被沈沉舟骂过了。 姜有鱼摸了下鼻子,虽然沈丹玲气人,但是该挨骂是一点没少挨。 “原来是这样。” 她已经做好了绞尽脑汁,费尽力气的准备,现在什么事儿都给化解了,怎么形容那个感觉呢? 就跟走路上忽然被人按住,对方直接把她欠的高利贷还了一样。 沈沉舟啊,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姜有鱼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他:“大队长我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好,我举双手赞同,到时候咱们过去,我也跟大家伙儿一起,咱们一起奋斗。” “拼搏出属于我们的天地来!” 沈顺才就喜欢斗志满满的小同志,笑着笑着又发觉不对劲:“诶?你要和我们一起去?” 姜有鱼点头:“对啊!” 沈顺才沉吟道:“以沈小子对你的关照,你带着你家所有人投奔他,他都能把你安排妥当,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走?” 姜有鱼眼中浮起苦涩很快消失不见:“我愿意。” “就算我想,我觉得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和我去投奔沈沉舟的,或许他们要离开自己的根了,但是他们一定不愿意依附他人而活,他们一定更想在土地上,重新扎根。” 这话倒不是敷衍之词。 她了解自家人。 他们不是姜兴军那种人,吃人家嘴里省出来的,不如去吃累死累活拼出来的。 人嘛,活的就是个拼劲。 沈顺才很认同这话:“这话说的没错,你要是做好决定了,就和沈小子商量下。” 虽然他很希望姜有鱼这样有能力的干部跟随他,他还是要劝小年轻不要剃头挑子一头热,毕竟要结婚了,还得和沈小子商量好才行。 不然他们吵起来,倒是大队长不是了。 姜有鱼笑了:“放心吧,他肯定会同意的。” 毕竟昨天就谈好了。 “那行,你去把咱大队清点一下,咱收拾完,就和群众说咱的计划了,咱要在上冻前赶到内蒙,一刻都不能浪费。” 沈顺才把上冻前收获土豆的口号改了,喊起来没啥问题,反正一切问题,都要在上冻前解决! 第187章 打我爹娘就行了,别打我 事情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沈顺才脸上都多了笑容:“好了小姜同志,你快去准备吧。” 姜有鱼点头:“那我先过去忙了。” 大队的账目最近做过整理,剩下一点点并不繁琐。 生产队的队员发现大队长他们在忙活什么,他们问,大队长说等开会,看着神神秘秘的,一点都没有被毒农药的事情影响到。 队员们也被这种积极向上的氛围感染到,嘴上不说,其实眼巴巴观望着大队的事儿呢。 大队里到底忙活啥呢? 能挺过冬天吗? 挺过了冬天,又该咋整呢? 乡亲们心里一箩筐的疑问。 大队忙的脚不沾地,看着拿起包袱就能走,但是他们得写申请,打报告,还要把大队能用上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才行。 好在组织上非常理解这边的情况,积极配合走程序,三天后,沈顺才再次把队员们叫到了长垣上。 马上快晌午,有的人端着碗来的,碗里是稀汤寡水的饭,吸溜一口没半碗。 “大队长你把我们叫过来,是有啥事要说吗?” “我们的地咋办啊?” “咱以后吃啥喝啥啊?” “能挺过冬天吗?有救济粮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生活的期盼和担忧,沈顺才一一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烦,等大家伙儿说的差不多了。 他才开口:“回答你们的问题前,我要先说一件事情。” 沈顺才挥了下手,两个民兵同志把魏老蔫两口子,还有魏家宝押了上来。 队员们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这是咋啦?” “把他们捆过来干什么?” 这年头被民兵捆起来是件非常丢人的事儿,准确说,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丢人的事儿。 饶是魏老蔫一家人也被臊的抬不起头来。 他们嘴被堵上了,捆猪一样被捆住了胳膊。 魏老蔫两口子穿着破洞的线衣线裤,魏家宝光着膀子,一看就是还没睡醒就被抓了。 魏老蔫气了一路,用眼神瞪大伙儿,还挺着胸脯子撞民兵同志,民兵同志长得人高马大身子结实,他跳起来用肩膀胸脯子撞人家,人家眼都没抬一下,脚底下站的稳稳的,魏老蔫撞上去,像是撞到了一堵人墙上,倒地上翻滚了两圈。 队员们都不喜欢魏老蔫,没有人替他说话,大家都看热闹,相信大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何菜花看魏老蔫摔倒在地上,心疼的嗷嗷叫唤,嘴巴说不了话,仍然努力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姜有鱼听不懂何菜花具体说了啥,从表情看,骂的挺脏的。 魏家宝吓得哆哆嗦嗦的,腿软着跪倒在地。 大队长看到他们就会想到魏招娣,想到魏招娣心情特别差。 “把布头子摘下来。” 民兵同志们把魏老蔫,何菜花还有魏家宝嘴里的布头摘下来,能说话了,魏老蔫不服气的对着大队长吐了口唾沫。 “沈顺才你算什么东西?我闺女可是在厂子里待过的,往后有大发展,大作为,你捆了我们,就不怕招娣回来收拾你?得罪我的下场,你最好知道。” 自从魏招娣去厂子里上班了,何菜花也支棱起来了。 在家里她还是最底层的那一个,在大队,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何菜花了。 以前畏畏缩缩的人,如今恨不得横着走。 “俺家招娣出息的很,赶紧把我们放了!” 何菜花的语气是说不出的嚣张跋扈。 沈顺才眯起眼睛看着他们,不善的哼了声,指着魏老蔫他们对大队的人说:“队员们都听好了,大队被毒药罐子污染,多亏姜会计去警察局调查,找出了真凶。” 队员们一听到找到了毁坏他们土地的真凶,大家目光瞬间凶狠起来。 连几岁的娃都气的拳头硬了。 “是谁干的?” “哪个杀千刀?老娘剁了他!” 沈顺才看向魏老蔫一家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口中的好闺女魏招娣干的,警察已经在全国各地通缉魏招娣了。” “不可能!” 魏老蔫才不信呢,他闺女就是草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压根不可能干这种事,一定是……他看到了姜有鱼,对,一定是姜有鱼泼的脏水! “沈顺才你算什么大队长,和老姜家嘎亲家了,就不分青红皂白要污蔑人了?” “姜有鱼嫉妒我家招娣,她嘴里说的话能信吗?” 姜有鱼:“……” 她真的呵呵了:“魏老蔫你在放什么屁呢?我嫉妒她天天被你揍,还是嫉妒她长得丑?我一直搞不懂她脑子怎么那么有病,原来是遗传你了。” 一家人病的整整齐齐。 不等魏老蔫再说什么,姜大山冲过去薅起魏老蔫的衣服,哐哐两拳,打的魏老蔫眼眶乌青,鼻子有些歪了,嘴里磕破皮溢出了血。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姜大山凶神恶煞的问。 他妹妹为了大队忙前忙后,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一口水都喝不上,人都瘦了,丫的敢给有鱼泼脏水。 姜大川和姜大河也忍不住了,虎视眈眈的看着魏老蔫。 魏老蔫敏感察觉到,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被姜家兄弟活吞了。 他不情不愿闭上了嘴。 把子弯队员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靠着这片土地活着,现在根被魏招娣断了,大家怔愣片刻,回过神来冲上去把魏老蔫从姜大山手里面拽出来,男人上脚女人上手,揪着魏家三口人噼里啪啦的打上了。 “王八羔子好狠的心啊!自己的闺女养成了畜生,还要往别人好闺女身上泼脏水!我打死你!” “二柱子媳妇儿这话骂的好,姜会计是咱生产队最好的会计,没有人比姜会计对咱更好了,可不能让他们骂咱姜会计!” 队员们也不是吃素的,对着三口人发泄心中的怒火,本就看他们不爽,听他们骂姜有鱼更不爽了。 魏家三口人嘴巴能言,手还被捆着,被抽的跟个猪头一样,他们一个屁都不放,不是不想放,是压根放不出来。 魏家宝被打的哭唧尿嚎:“你、你们打我爹娘就行了,别打我了。” 第188章 姜有鱼主打一个贴心 姜家人想上手帮姜有鱼出气都没找到地方,姜大山都被挤出来了。 田翠苗听到魏家宝的话,摇了摇头:“老姜啊,孩子咱一定要好好养,你瞅瞅那什么东西,惯的都没有人样了,咱孩子要是这么说话,我肯定要揍他的满地找牙。” 惯子如杀子。 姜老爷子活这把岁数,别的不求,老伴能在身边,子孙们健康孝顺,给他千金万金都不换。 队员们的怒气一时半会儿撒不完,一团乱糟糟的人团里,除了喊骂声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外,还有魏家宝的哀嚎声。 “大爷大娘你们别打我了,我啥也不知道啊,我姐做的坏事,是她坏,是她不是人,你们打她别打我啊~” “魏招娣不是人,死一千次都活该,但关我啥事啊?” 魏家宝在人堆里,脸上挨着脚印子,嘴丫子都被人踩裂开了。 “救命啊,爹,娘,你们快救救我。” 他从小就这样,碰到事了,喊一声爹娘就行了,不管发生啥事,爹娘总会帮他摆平的,除了爹娘还有魏招娣,有魏招娣,他就多了一条狗,啥事都不用干。 何菜花听到了魏家宝凄惨的哭声,睁开鲜血模糊的眼睛,顶着被打成猪头的脸,从人堆里寻着声音爬过去,一把抱住了魏家宝,死死的抱着他。 把魏家宝护在身下,任由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沈顺才看着打的差不多了,魏家除了魏招娣可恶,上回卖水的事情做的实在过分,挨顿打是早晚的事情。 打可以,但要适可而止。 “好了,大家都停手吧。” 靠在边上的队员听到沈顺才说话,拦下了身边的人,一个拉一个,就把局势给控制下来了。 队员们打够了,发泄了一点心里的火气。 明明出气了,大家却忽然生出一种迷茫感觉。 出气了,然后呢? 打完人他们就有粮食吃吗? 不,打完人只有一种可能,或许会赔医药费,绝对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把老魏家人全都打死了,也没用。 胸膛中有怒火的时候,理智就没了,当大家把理智收了,会想到无穷无尽的彷徨,无力,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马婆婆年纪很大了,一辈子就想等自己死了以后和老头子埋在一起。 现在地没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也不知道老伴的棺材板够不够厚,会不会被毒气把尸体给泡坏了。 还有她家的小孙子,那么一点点大,该怎么办啊? 大家下意识的看着沈顺才,想从沈顺才身上看出希望。 沈顺才示意大家安静:“我这次叫你们来,想和大家商量一件事情,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我现在和组织申请,带大家去内蒙开荒,重建把子弯生产队,有想去的吗?” 队员们面面相觑。 离开这里,大家想过,但顶多想过去离这里不是很远的地方,找块地方盖房子,或者组织批给他们一块比较远的地,大家去那边种。 但谁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了,他们就离开了根。 去内蒙古,那地方都是蛮夷人,听说长得又高又壮,说蒙古话,他们去了啥也听不懂啊。 姜有鱼从后面走出来,笑着和大家科普:“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去内蒙,去的是汉人地界,那里面有一大片荒原,大家开垦多大的院子,那院子就是你的,你可以前面种菜种花,后面种树防固风沙,那边也有水田旱田,还有草原,生机多。” “当老天爷用力吹了我们一把,我们不能原地等死,我们要像蒲公英一样,飞去一个更好的地方扎根,飞到更肥沃的土地。” “大家觉得去那边不习惯的,我们可以慢慢习惯,舍不得自家坟圈子的,可以在那边稳定后,回来迁坟。” “周边的环境你们也看到了,没有多余的地给我们,现在有机会摆在眼前,我们不抓住,那地就会被别人抢走,去晚了连汤都喝不到了。” 姜有鱼深知大家都在意什么。 不同于后世的人,很多不远千里去打工,去北漂南漂。 现在的人们讲究落叶归根。 没有人舍得搬离这里,她把迁坟的事情都想好了,主打的就是个贴心。 队员们看着姜有鱼的十分有拼劲的笑容,忍不住有心心动了。 “内蒙那么神奇呢?还有汉人?” 姜有鱼:“对啊,咱们去东盟,不去西蒙。” “东盟挨着东北,我们去那边,还能睡热炕呢。” “而且那边更加地广人稀,咱们去了不愁没有地方发展。” 姜有鱼是谁啊,她是救了大队好几次的英雄,绝对不会骗大家的,队伍里面有个男人不信,被他老爹亲手捶哭了:“去不去两说,你咋能不相信姜会计?” 男人也挺老大了,却也不敢再嘴硬:“听听听,姜会计说啥我都听。” 姜有鱼在队伍里的公信力就是这么强悍。 马婆婆擦掉眼泪疙瘩:“姜会计你真的能保证,带我们会来迁坟吗?” 姜有鱼:“当然,我们老姜家的祖坟也在这里,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找个会看事儿的,让看事儿的陪咱们回来迁坟。” 现在不允许说封建迷信的事情了,偶尔提一下也没关系。 大家狠狠的心动了。 人家姜会计给她们谋了生路,还把死人的事儿都给你考虑好了,难道还能坑他们吗? 队员们从刚开始的不乐意,渐渐憧憬起去那边有肥沃的黑土地,辽阔的大草原,还有前院的花菜,后院的树木。 转眼一大半的人举起手:“我们去内蒙,姜会计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沈顺才不嫉妒大家伙儿听姜有鱼的,他乐的清闲呢:“剩下的人呢,你们快点决定,咱后个儿就走,赶在上冻前过去。” 没一会儿又多了不少人,只有少部分儿女在这边有工作,选择去投奔儿女,剩下的都打算和沈顺才走。 魏老蔫听了这话眼睛一转:“我们也去!” 臭丫头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他们不跟着大队伍,早晚要饿死。 第189章 红烧肉,牛奶,和小蛋糕 把子弯生产队已经成了破地方,大家都走了,他们留在这擎等着饿死吧! 魏老蔫被捆了手脚,黑瘦的身子披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脑瓜子上几十条指甲盖的血印子,鼻青脸肿,每一块能看的地方都没有。 他像一只蛆似的,在地上往沈顺才的方向蹭了蹭,费力气的抬起头:“大队长,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大队有什么指令,我们全家都配合。” 被揍了一顿魏老蔫也清醒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魏招娣干的,眼把前还得服软。 死丫头是个没良心的,发达了也不知道把家宝弄到厂子里上班,假如毒农药的事情是死丫头干的,她就缺德却到家了,干就干了,还不知道告诉他们一声,给家里留点钱。 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太不像话了。 魏招娣是个没良心的,跑了就不会管他们,他们只能自救了。 魏老蔫讨好的笑了笑,裂开嘴血沫子混着口水流下来:“大队长求求你别不管我们,魏招娣做的事我们认,等以后看到我家那缺德货,我就把她逮过来送给你收拾,你看行不行?” 只要跟着大伙,不管去哪儿都行。 乡里乡亲这么多年,他脸皮厚一点,别人家开荒了跟着要点地,有人打地基,他也跟着蹭着睡几日,还能装可怜,当贫农,让大队养着。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有吃有喝。 魏老蔫的如意算盘打到了脸上,眼睛里都绽放出贪婪地光。 姜有鱼一眼看穿了眼前小人的想法,她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在沈顺才耳朵边耳语几句,沈顺才满意点头。 魏老蔫看到姜有鱼和沈顺才说话,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自己的算盘要被人拆了。 他目光一瞬间变得凶狠毒辣:“姜有鱼你想干什么?” 几乎是瞬间,站在他身边的大娘蹭的站出来,亮出塞满了肉条的手指头:“狗东西不长记性,你有什么资格叫姜会计的名字?” “信不信老娘把你挠成土豆丝!” 大娘不是别人,正是冯家儿媳妇杨小娟,和冯小娟差了一个字,但她可是生了六个大儿子的女人,生产队谁敢和她碰硬? 人家六个儿子,六个儿媳妇儿,还有老公婆婆护着。 魏老蔫害怕的瑟缩起来,他不怀疑,自己多说一个字能让这些人打的屎尿屁全流出来。 他乖乖闭上嘴,啥都不敢说了。 姜有鱼对杨小娟感激一笑。 小姜会计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多迷人,小脸白白嫩嫩的,眼睛弯起来,嘴唇翘起,把杨小娟看的心都化了,天呐,从嫁人后她为自己生了六个儿子引以为傲。 接触了姜有鱼以后,是她第一次觉得,生个这样的闺女也是蛮好的。 杨小娟离张秀芬不远,凑过去酸溜溜的问:“我说红军家的,你也太会生了,咋就生了这么好的闺女呢?” 张秀芬是个会说的,自然不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生下来的小娃能懂啥,我家孩子都是她奶奶带的好,我婆婆不是个重男轻女的,提倡闺女家也要认字学字,慢慢的,孩子就成人了,还是那句话,孩子啥样和家长关系大了。” 田翠苗就站在旁边,听到这话不动声色的挺起胸膛,仿佛自己干了一件大事,但是又不想露出一点窃喜,开心的表情,装的很严肃,很云淡风轻,教导好这么多孩子,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儿似的。 杨小娟听完这话,瞅了瞅儿子们,各个人高马大,但是没啥脑子,孙子呢,四五岁还穿着开裆裤,衣服也脏兮兮的。 和老姜家人一比,他们家日子好过一些,但是在很地方不如人家。 杨小娟反思了一下,决定回家就把孙子的开裆裤缝上。 台子上面,沈顺才开口了:“魏老蔫,你闺女害的大家没有地种,还要去其他地方生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下一窝臭虫,我们不能带你们过去,你们也不能随意走动。” 他转头吩咐民兵通知,等会儿就把魏老蔫一家三口抓起来去接受教育看管起来。 让他们去牛棚,去种地,去挑大粪,啥活累干啥,啥活脏干啥。 民兵通知速度很快,当天就给他们送过去了,听说是投毒魏招娣的家属,看管员二话不说,把他们扔到牛棚里,睡在不遮风的棚子里,吃的是比泔水强不到哪儿去的饭菜。 没两天,魏家三口人都瘦脱相了。 吃不饱还要干活,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把老魏家人送走了,队员们张罗着收拾东西。 行李卷,锅碗瓢盆,上地干活的工具,这些都得带上,一人带一些,一家十几口人弄出来好几个大麻袋。 姜家还好,姜有鱼把大的琐碎的东西七七八八都收在空间里,她的奶白地毯上放了好几个脏兮兮的大麻袋,还有六七个带泥的大锄头,屋子被十分有特色的物品占据。 放好东西,姜有鱼用额外剩下的一点任务积分在空间买了两箱纯牛奶。 这次离开虽然不是逃荒,可路途遥远,需要耗费不少体力,出发前给家里人好好补补。 除了牛奶,姜有鱼额外兑换了大米饭,红烧肉,烧茄子,还有几个素菜,除了这些又订了个这个年代没有的抹茶小蛋糕。 姜有鱼闭上眼睛手从桌上拂过去,白色箱子印制着卡通图案的牛奶出现在桌上。 牛奶是盒装的,旁边粘着吸管,看着十分精致。 田翠苗都装不住镇定了,黑黝黝老树皮一样的手拿起桌上的牛奶:“二丫头这是啥啊?” 桌上又出现了大碗红烧肉,抹茶小蛋糕,各种菜,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大米饭,一下子把田翠苗和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镇住了。 姜有鱼想请大家吃好吃的,特意把姜有菜叫了回来。 姜有菜看到这些吃的立马就绷不住了,口水哗啦啦的蔓延了整个口腔:“我是不是在做梦啊?真的有这么多好吃的吗?” 姜有米贴心的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问道:“有菜疼吗?” 第190章 讲究 胳膊上被拧了一下,挺疼的,姜有菜老实点头:“疼。” 姜有米笑着说:“那就不是做梦。” 姜有菜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姜家男人们干的活更多,需要更多的力气,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们看着吃的两眼放光,香味儿好像两只手,顺着鼻子钻到胃里面,抓着胃按在搓衣板上使劲的揉搓。 姜有鱼也不敢买太多东西出来,偶尔弄顿好吃的给大家改善伙食就好了。 天天吃,顿顿吃,好人都给吃废了。 不能让家里人觉得,靠着‘黄娘娘’就能安于享乐了,她不敢赌人性会不会变,只能从源头把控。 让家里人能够吃好喝好,又不会把大家养成懒惰的性子。 偶尔吃顿好的,大家才会知道好日子的滋味儿,通过自己去努力,而不是将就着过日子。 姜有鱼不和大家卖关子:“咱家平时没少做善事,帮黄娘娘积德,所以黄娘娘就赏赐给咱们这么多好吃的,犒劳犒劳大家。” “咱们要心怀感激之情,千万不能忘本。” 田翠苗立马双手合十对着没人的地方拜了拜:“感谢黄娘娘让我们吃上好东西,我们一定多多积德行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老爷子也跟着拜了拜。 其余人自然不敢怠慢,诚心祷告后,姜有菜最先忍不住了:“姐,那个绿色的是啥啊,我从来没见过。” “还有这个白色的,上面画的卡通画真可爱,里面装的啥啊?”姜大河拿起牛奶瓶子打量。 一群穿着六十年代补丁衣服的人,拿着各种后世才有的吃的喝的,场面还是挺刺激眼球的。 姜老爷子则很好奇大米饭:“大米饭是上供的贡品吗?看着真香,雪白雪白的,一点糙米梗都没有。” 他凑到饭盆前,手往鼻子的方向挥了挥,香味儿顺着鼻子飘进去。 “太香了,好浓的米香。” 田翠苗也闻到了,可惜的说:“大米长得好,诶……洗米的淘米水没留下,那可是好东西,咱自己熬点米汤,用淘米水洗洗头发也好啊。” 姜有鱼被她们的话逗的噗嗤一笑,抄起饭勺给大家打饭:“绿色的是抹茶蛋糕,是外国人常吃的东西,白色的是牛奶,配料表里面只有生牛乳成分的牛奶,喝了对身体好,牛奶一人一瓶,你们必须都喝掉,把身子养的壮壮的,才适合咱们逃荒呢。” “你们放开胃口吃,我单独给陈奶奶留了适合老人家吃的糕点,等会儿她回来,我就拿出来给她吃。” 陈奶奶回家里收拾老伴的遗物去了,说是想和老头子大雷子们说说话,姜大山把她送回去,等会儿再去接她。 田翠苗给姜有鱼竖起大拇指:“就得这样,你们陈奶奶人可怜,咱不能不管她。” 做好事,就先从身边的人做起。 姜大川分到了白米饭,他站在桌子边,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饭上,就着红烧肉大口吃了一口米饭,吃的很满足,干劲满满。 “等我吃完了,我去帮牛爷爷和牙狗收拾东西,二丫说得对,咱们必须要积德行善。” 姜有菜看着抹茶蛋糕两眼放光:“二姐,我能不能先吃一口蛋糕?” 好香啊,好甜啊,趴在桌子边上都闻到好闻的味道了。 姜有鱼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先吃饭,吃完饭吃蛋糕,人家那叫饭后甜点懂不懂?” 姜有菜红着脸去拿饭:“哦,知道了。” 姜家老两口坐在炕上,对着软弹的红烧肉大快朵颐,红烧肉被炖的烂糊,晶莹剔透的,肥瘦相间非常完美,牙口不好都能在嘴里颠来倒去的把肉碾碎咽下去。 菜够多,都是一盆一盆的,大家吃东西也不收着了。 张秀芬和葛大玲都捧着碗,用勺子舀了红烧茄子和大米饭拌到一起,米饭混着茄子,一口下去别提多满足了。 姜红军吃的鼻尖冒汗:“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姜建军表示赞同:“我也没吃过,咱小时候掏个鸟蛋都当个宝呢,你说咱那个时候哪里想过,日子还能过的这么美!” 那么一大盆肉,好几斤啊,敞开肚皮随便吃,那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吗? 以前告诉他们,他们也未必相信。 哥俩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为弟弟铺路,生了孩子,为孩子铺路,他们的规划里,努力中,从来没有多为自己想些什么。 他们就像是火炬,把火苗传下去,至于自己能燃烧多久,燃烧的多高,从来没有想过。 而此刻,大家把好东西吃到嘴里,吃到肚子里,这才是踏踏实实的幸福日子。 姜红军和姜建军格外的满足。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吃得差不多了,姜大山叹了口气,偷偷摸摸的想把牛奶藏起来,想到什么又狠心的拿出来,学姜有鱼的喝法,笨拙的撕开塑料膜,把习惯插进小圆孔中,他吸了一口,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太香了! 田翠苗看到姜大山把牛奶拿出来了,眼神中的凌厉退下去了。 孩子大了,该处对象了,他怎么处她不管。 但是她绝对不允许家里的孩子把二丫头的神通告诉外人,就算是他们家真正的老三回来,现在还不知道二丫头的事情呢。 吃完饭,田翠苗单独把姜大山留下:“你刚刚是不是想把你的牛奶分给旁人?” 姜大山紧忙摇头:“没,我是想把牛奶装到碗里给福妮送过去。” 田翠苗冷笑:“你给她送过去,她说牛奶哪里来的,你怎么说?” 姜大山想了想:“就说是我二妹在大队里得来的。” 田翠苗抄起康上的鸡毛掸子打在他身上:“长脑袋没?你这么说,王家把这个事儿传出去,外人怎么看你二妹?” 姜大山也不算很笨,想出另一个办法:“我说是沈沉舟给二丫头的。” 沈沉舟是团长,沈家有钱,拿点牛奶给大家分享,听起来也不奇怪吧。 田翠苗又甩了他一鸡毛掸子:“沈家有钱,但是和咱有啥关系,你把事儿托在沈沉舟身上,万一引起沈家不满,你让你二妹怎么办?” 第191章 相思苦 姜大山被说的哑口无言,羞愧的抬不起头。 “我没想到那么多,下次绝对不敢了,不管我以后娶了谁,那个人的人品不行,您不发话,我绝对不会让她知道关于二丫头的一点事情。” 该死的,他差一点就把妹妹给坑了。 幸亏奶奶想的周到,及时制止了他。 田翠苗知道家里面的孩子们都没有什么坏心眼子,男孩儿心思浅了些,但都听话,没有二心。 及时敲打敲打就没事儿了。 “嗯,回去休息吧。” 姜大山还有些自责,去外面把院子里里外外的清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但这里永远都是他的家。 晚上陈奶奶回来了,姜有鱼拿了一些饼干,冲泡了三碗适合老年人的奶粉。 “奶粉是我从外面买的,不贵,你们一人一碗。” 姜老爷子和田翠苗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淡定的接过来,陈奶奶则有些受不住,连连摆手拒绝:“我不喝,年纪大了喝不惯这些东西,嫌弃味儿大。” 说是这么说,闻着纯正的奶香味道,陈奶奶馋的咽口水,早就受不住了。 她努力憋着那股劲不让人看出来。 可是那奶香奶香的味道,纯白的色泽,让她时不时就看去一眼。 姜有鱼把碗递过去:“喝一口吧,尝尝,家里人都喝过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补补身子。” 陈奶奶身子向后仰,避如蛇蝎:“不喝,喝不惯,拿去给你娘喝,你自己喝也中。” 她这个老太婆受了姜家人太多的恩惠,说什么都不能继续喝。 在人家生活,不用做饭不用烧火,啥事都不用操心,好多生了六七八个亲孙子的,如今也不如她过得舒坦。 她不能贪心让人家嫌弃。 姜有鱼好说歹说陈奶奶都不喝,她无奈的求救田翠苗。 田翠苗都喝完半碗了,她慢悠悠放下了碗:“别强迫你陈奶奶了,毕竟不是亲奶奶,和你见外呢。” 姜有鱼伤心的看向陈奶奶:“真的吗?” 陈奶奶气的立马坐正了身子,指着田翠苗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个老不休的,在孩子面前还搬弄是非,我什么时候见外了,我是心疼孩子的钱!” “孩子别听你奶奶瞎说,我最疼你了,来,我喝。” 陈奶奶也不装假了,人家老姜家人为了让她喝东西这话都说出来了,还装啥?继续装才要惹人讨厌喽。 陈奶奶喝了一口奶粉,忍不住几口都喝光了,又吃了几块饼干,舒服的躺下就睡着了。 做梦都是饼干奶粉的味道。 姜家这边收拾的快,其他队员就辛苦了,这次搬离和逃荒没啥区别,吃的紧张,钱也紧张。 牛爷爷手里更紧张,在姜大川过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就连连叹气。 姜大川一心帮忙收拾东西,倒是没注意到牛爷爷的情绪。 隔天,姜有鱼在空间里买了几个包子吃了,漱漱口准备出门,打开院门看到门口的牛爷爷愣了下。 “爷爷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牛爷爷穿着老汉衫,衣服被洗的纤维都薄了,他的身体枯瘦如柴,黑黝黝的,眼睛也浑浊了,唯有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诚恳慈祥。 “是有点事儿,方便说话吗?” 姜有鱼点头:“方便的,来爷爷进来说。” 牛爷爷笑着拒绝:“不了,你工作忙,要为国家做贡献,我就在这说吧。” 想到老人家或许真的碰到困难了,正不好意思开口呢,强行让他进屋还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姜有鱼也不勉强,笑着道:“那您说吧,有啥事儿尽管开口,千万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和不自在。” “你是咱们大队重点关注的对象,你的烦恼我一定帮忙解决。” 姜有鱼语气太和善了,牛爷爷叹了口气,艰难开口:“我……我老了,身体不中用了,在哪儿都能活,但是牙狗还小。” “你们能不能走的时候把牙狗带走,到地方找一户好人家,给牙狗找个身体好的爹娘。” 他的身子都入土了,就扎在把子弯这片土地上,别人挪还能活,他挪了,没路费,没力气开荒……就是等死。 他死不要紧,要紧的是牙狗还那么一点点大,不能跟着他吃苦。 牛爷爷不忍心拖累牙狗,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想把孩子交给姜有鱼带走,给他找个新的爹娘。 姜有鱼看着老人家心酸不舍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爷爷你说什么呢?牙狗是你的孙子,你还健在,怎么能让牙狗去认别人当爹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路费,吃食,到那边住哪儿,这都是你担心的事情,但是你放心,这些问题大队都会为你解决的。” 如此温暖的话流入牛爷爷的心里,他感动的老泪纵横:“不中不中,我不能拖组织的后腿。” 姜有鱼:“你们老一辈就是大队的根,如果我们把您留在这,就是把根留在这里,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走,不可以拒绝。” 牛爷爷还想说什么,姜有鱼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你要是不去,就是拖我们的后腿了。” “这……” 牛爷爷不敢说话了。 他知道二丫头的好意,但是不敢说话了,心里怕着,但那块大石头忽然就不见了,原来他还是很重要的。 原来不跟着大队走,还会拖后腿呢,他必须跟着去,哪怕再难。 “牛爷爷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去忙了。” 姜有鱼问道。 牛爷爷让开路:“没问题了。” 姜有鱼点头去大队了,大队不乏有牛爷爷这样的人,作风不错家里穷的,姜有鱼大手一挥,让沈顺才把这些人的路费都记在她的帐上。 沈丹玲听到姜有鱼的举动后,也拿出了一百块给大家当路费。 大队上下都进入了紧张的搬迁行动中,姜大山望着隔壁的王家屯生产队,心里难受的不行。 出发前一天,田翠苗把纳了一半的鞋底收起来,把姜大山叫进来:“别整天哭丧着脸,你要是舍不得,就去问问能不能把人娶回来,人家愿不愿意跟你走。” 第192章 你俩也是没缘分 儿女大了,要张罗起来了,田翠苗自然是支持的。 姜大山眼前一亮:“奶,我现在就去问。” 转念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奶,要是谈成了,福妮家里要彩礼,我怎么说?” 田翠苗笑他傻:“要你怎么说,能谈成你回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去给你说亲,谈彩礼是你自己能谈明白的吗?” 碰上胡搅蛮缠,把自家闺女当交换的筹码,免不得要好一顿厮杀。 姜大山没做多想,脑袋一热跑出去了。 他走后,田翠苗脸色冷下来,陈奶奶看出她不如意:“你怎么了?相不中那家姑娘?” 田翠苗:“不是我相不中,相的中的事情,我家大小子脑袋简单,很多事情考虑不到,但是我当家做主的,不能不为孩子们多考虑考虑。” “你看大小子前前后后跑老王家干了多少活,最近知道要走,那家姑娘愣是都没有说要进一步的事儿,明摆着不想嫁过来,或者嫁过来,也会狮子大开口。” 陈奶奶也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想想是这么个理。 “那你打算咋办?孩子相中个人要上心的,你强行拆散人家,不怨你吗?” 田翠苗自信的笑了:“这个倒不怕的,俺家大小子不是糊涂的一点道理都不知的男人。” 近中午时分,太阳悬挂在高空,晒的地皮热乎乎的。 姜大山从北边的小路走回来,脸上带着笑意,喜气洋洋,半路碰到准备回家休息的姜有鱼,喊住她:“二丫,二丫!” 姜有鱼听出来是大哥的声音,按了刹车停下来:“你又去老王家了。” 大哥对王福妮还挺上心的,也不知道这次逃荒,他打算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最近太忙了,都没顾得上他,毕竟是亲大哥,姜有鱼还是很关心他的,她推着自行车和姜大山一起往家走。 “大哥你和王家姐姐怎么办啊?” 姜大山害羞的摸了摸脑袋:“下午去那边谈彩礼,能成的话,她和我一起走,但是你放心,就算以后我结婚了,也一定不会把你的神通告诉她的。” 结婚重要,但是妹妹更重要。 姜有鱼笑了笑:“嗯。” “二丫,你下午有空吗?”姜大山停顿了一下,有些抱歉道:“福妮家里人听说你是大队的干部,都想看看你。” 说话间,他接过自行车推着往前走,自行车旧了,不知道具体哪个零件生锈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兄妹俩走在一起,姜大山身形高大,挺拔有力,找好角度,帮妹妹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要是没时间也没事儿的,不要强迫自己。” 姜有鱼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心疼:“我有空,下午和你们一起去。” 大队该忙的都忙的差不多了,不差这一会儿。 姜大山嘿嘿一笑,心里稍微放心了,二丫是家里有能耐的人,她去了,老王家肯定会给几分面子。 到家了,姜大山把自行车停好,把好消息告诉田翠苗,田翠苗整理了一下衣服:“行,那咱吃完饭也不等了,直接过去吧,你去借个板车,到时候我和你爷,还有你爹娘有米有鱼,咱几个一起过去。” 姜大山连连点头,跑出去板车了。 吃饭前田翠苗把姜有鱼叫到没人的房东去说话:“你准备十个鸡蛋,两子儿挂面,有桃酥的话也准备一点。” 姜有鱼想了想:“奶,这礼会不会有点薄?” 家里还有别的呢,多拿点表示诚意。 她觉得奶的态度有点奇怪,似乎不是很看好王福妮,以她对奶的了解,奶准备这些礼不像是真的表示诚意,而是走个过场,不让外人嚼舌根是的。 田翠苗冷哼一声:“平时夸你聪明,你现在犯起傻了,咱家有老头有老太太,你爹你娘也在,他们家点名叫你,你说能有好事儿吗?” “你哥傻,你也傻,我告诉你吧,这件事就是为了给你哥走个过场,让他死心,绝对成不了,咱拿更多都会喂狗。” 哼,准备这些她是为了别人说老姜抠,老姜家想娶媳妇儿还苛待人家,老王家看不到诚意才不嫁的。 姜有鱼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知道了奶。” 同生产队的听说姜大山要提亲去,特意弄了头毛驴车给她们坐,中午吃完饭,大家准备出发了。 姜大山驾车,其他人坐在毛驴上,姜有鱼骑车。 姜家人人不多,但是有毛驴车,还有人骑着自行车,颇有种浩浩荡荡进村的感觉。 王家屯生产队的人都出来围观了,大家都打听这是来干啥的,王福妮的亲娘,范秀霞早就把这事儿传出去了,知情的人知道,就说这是把子弯老姜家来给王福妮说亲的。 王家屯的人懂了,为了看热闹跟在车后面。 可说姜有鱼穿着宽大的衣服,深蓝色衣服袖子挽起来一块,露出半截小臂,皮肤白的像是玉,最近偷偷给自己补营养,头发更加的乌黑茂密,风一吹衣服勾勒出纤细的线条,把王家屯的小年轻看的眼睛都直了。 姜有鱼在公社当了干部后,锻炼出了几分气势,眼一扫过去,小年轻纷纷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 姜有鱼心里笑了下:还是太嫩了。 姜大山一路驾车到了老王家门前,老王家在王家屯中间的位置,左邻右舍都有人,但是她们家的房子是最破的,泥土房,稻草顶,窗户框子歪了,玻璃结了一层厚厚的腻子,看不到里面的人。 屋内,王家人知道是姜大山来了,盘腿坐在炕上的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往地上吐了口粘痰:“福妮儿啊,你要端住了,不能上赶子往上贴,不然就掉份了,你三个哥哥娶媳妇儿的钱就不够了。” 坐在地上的王福妮点头:“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让姜大山拿出三份彩礼钱的。” 姜家人来了,王家没有一个人出去。 姜有鱼看了一眼她奶,得,不用等进去了,现在她都闻到火药味儿了。 姜大山想带人进去,田翠苗抬手止住:“等等,大山啊,你也太没礼貌了,咱们这么多人进来,驴叫声那么大,屋子里都没有人出来,看样子人家家里没人,咱贸然进去别害得人家丢什么东西,算了,回去吧,你俩也是没缘分。” 第193章 妄想 往里面瞅了一眼,声音有些急:“奶,他们家门没锁,在家呢,我进去叫人。” 现在回去,他和福妮的缘分就断了。 田翠苗瞬间面色不悦,好歹也是姜家的老大,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张秀芬好歹跟在田翠苗身边二十几年,深知老太太的想法,她觉得婆婆做的一点错没有,是儿子心急了。 她在姜大山结实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进什么进?你自己眼巴巴扑上去就算了,你爷你奶这么大岁数了,也得眼巴巴的进去?” “咋的,全天底下就这么一个闺女不成?你没了她就娶不到媳妇儿了?” 张秀芬恨铁不成钢。 姜大山虽然喜欢王福妮,但还没到彻底糊涂的地步,听到这话握紧拳头,纠结了一瞬,耷拉下脑袋:“奶,咱们回去吧。” 福妮家里人的确不太像话,他们进来声音这么大,竟然不出来迎接一下。 姜家人做的绝,屋子里的人着急了,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王福妮,她死死的攥着手站了起来。 “奶,他们好像要走了!” 这可怎么办,她的三份彩礼都没了! 没了彩礼,她以后回娘家就直不起腰杆子了。 都说娘家就是女人的后盾,她想自己嫁出去后,多为家里谋划一些,以后家里三个哥哥也能成为她的依靠。 相中她的,只有姜大山家里条件还可以。 错过他,这辈子都难找三倍彩礼了。 王老太都忘记了咳嗽,冷笑一声:“哼,看来碰上对手了,你相中的男人是个傻子,他家里人可不傻,去追吧。” 等此亲事成了,她再讨回今天的债。 王福妮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她三个哥哥齐刷刷的,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生怕有钱姑爷跑了。 就在田翠苗她们屁股坐在驴车上时,王福妮出来了:“大山哥,你干什么去啊?” “快进来啊,这就是咱爷咱奶吧。” 王福妮从小深受王老太太调教,学得了三个大本领,分别是‘占便宜没够’‘扮弱装惨’‘得寸进尺’。 婚事还没定下,可不耽误她叫咱爷咱奶,她心里的计划是,进一步搞好关系,打进敌人内部,才能骗取到好东西和好消息。 姜有鱼站在一旁,只一眼,就知道自己和王福妮合不来。 王福妮长得中等,穿的很破烂,甚至是非常破烂,头发干枯毛躁,看着十分可怜。 姜有鱼:“……” 没见过哪个小姑娘说亲当天不好好准备准备的,不说穿的多好,那头发也打理一下,梳两个麻花辫子也好啊。 故意穿的破破烂烂,脸都没洗的样子。 大哥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姜有鱼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姜大山,该不会被下蛊了吧。 和田翠苗姜老爷子打完招呼,王福妮想和张秀芬和田红军打招呼,刚要张口,眼神被旁边两张年轻女人的面孔吸引了。 那是一对儿姐妹。 右边的生的小麦色皮肤,五官英气漂亮,目光还是蛮温柔的,混杂的气息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另一个就更好看了,雪白雪白的皮肤,和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同,她的眼睛鼻子手腕脖子,哪怕是头发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一样。 大山哥说,他有个妹子在队里当干部,想必就是那位长得英气的了。 旁边小妹长得好看,却不像有能耐的样子,这样的女人生来就会勾引男人,压根不用努力。 王福妮自以为很聪明的分析了姜有鱼和姜有米,害羞的同张秀芬和田红军打招呼。 “爹,娘,你们好。” 姜有鱼听不下去了:“王姐姐,你和我大哥还没结婚呢,这么叫不太好吧,传出去还以为我家里人不懂规矩呢,提前占你小姑娘的便宜。” 天老爷,这话让人听去,这事儿岂不是板上钉钉子了! 王福妮愣住,脸渐渐变得惨白:“对不住,我不知道这么叫不对,我就是看你们家里人亲切,大山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大山瞧着王福妮可怜的样子心里跟着难受:“没事儿,我妹子是好心提醒你,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王福妮咬了下嘴唇,姜大山太傻了,压根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他妹妹哪里好心了,分明就是在讽刺她。 “你们快进来吧。” 姜大山怕爷爷奶奶还不进去,紧张的看着他们,小心翼翼问:“奶……咱们进去吗?” 田翠苗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进去多坐两分钟,想必这家人会给大山上一课的。 “走吧。” 姜大山高兴的笑了,悄悄给王福妮一个放心的眼神。 王福妮松了口气。 姜有米也不大喜欢王福妮,但是她平时话少,扶着田翠苗进屋。 王福妮热情的帮忙开门,邀请他们进去:“这边走。” 姜有鱼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屋子应该很久没有打扫了,墙壁结了一层厚厚的黑黄色的腻子。 屋子棚顶非常矮,进来就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屋内炕上,王家老太太和老爷子坐在炕中央,左边是她儿子王事成和儿媳妇儿赵开花,右边是她三个大孙子,王富贵王富有王富强。 三个孙子头发没怎么搭理,两边长的很长,留着两撇胡子,说三十都有人信了。 屋子里除了油污的味道还有股臭脚丫子味儿。 姜有鱼差点直接吐出来。 王老太和王老爷子是个会做戏的,人不出去迎接,但对方进来了,还是笑脸相迎:“亲家们来了,快过来这坐儿。” 王家三兄弟站起来让开位置,三个光棍的眼睛死死黏在姜有米和姜有鱼的身上。 比这个屋子更让人恶心的就是这三个男人的目光了。 姜有鱼十分的恶心。 姜大山别的事情上有些缓慢,但是在自家妹妹的事情上还是很机灵的,也发现王家三兄弟眼神不对,他皱了皱眉:“你们别看了,我妹妹们都找对象了。” 这话说的太直白,三个兄弟面子上挂不住。 王富有冷哼了一声:“谁看了,长得又不咋地。” 长得好年纪不大就处对象了,肯定能换不少彩礼,看来他得管姜大山多要点彩礼,毕竟他妹妹们这么好看,一定能卖不少钱。 第194章 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田翠苗瞄了眼旁边三个长得跟个土卡啦一样的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孙女不好看也比你们强,瞅瞅你们长得,就跟追过化肥一样,年纪不大长得跟我儿子一样,比我孙女的爹都老。” 说着又看了一眼,看完更嫌弃了。 “眼睛比刀螂都小,鼻头子跟猪一样,嘴巴比蛤蟆都大,说话的时候臭气熏天的,化粪池都没有你们嘴臭。” 田翠苗一点面子都没留,损了一通下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了凳子上。 王家兄弟被损的体无完肤,知道碰到硬茬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毕竟还得指着老姜家人娶媳妇儿呢。 到嘴的脏话滚了又滚,憋的三兄弟脸色一个塞一个的难看。 王家人都被气的想骂人却又生生忍住。 姜有米生来就是个不爱计较的性子,却是个实打实的妹控。 平时自己被骂丑不痛不痒,妹妹被骂丑,眉毛一竖叉腰就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我妹妹的脸丑?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我看你们就是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就说天鹅肉难吃,呸!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妹妹!” 王家老太太顿时就不想忍着了。 田翠苗是个长辈,骂几句不好回嘴,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掐腰指着几个老爷们的鼻子骂了,这也太没家教了。 谁家好人家的姑娘敢骂老爷们啊? 王老太太想教训教训姜有米,王福妮机灵的在她耳边说了句:“奶你别骂,她就是在生产队当官的那个,惹怒了咱的计划就不成了。” 这句话就好像神仙水一样浇灭了王老太太的心头火。 她立马撺起热情的笑容:“你这话说的对,说得对,来都坐下啊,坐在炕上来说话。” 姜有鱼被臭的鼻子都快失灵了,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 张秀芬也想速战速决:“不了,我们站在这就行,既然是商量婚事的,那就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彩礼?又能给多少嫁妆?” 姜红军一个大老爷们被脚臭味儿熏得都要吐了,佩服自家婆娘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话来。 王家老太太就喜欢痛快的,十分自豪地看了眼王福妮:“俺家福妮是个贱丫头,不会投胎,但是咱这家庭,对待男孩儿女孩儿没差别,都得培养培养。” “俺家福妮呢,不会读书,但是会缝衣服,挑井水,手上一把子力气,你们瞅瞅她生养的也好,屁股大胸脯大的,好生儿子。” “性子更不用说了,你们瞅瞅俺家福妮的模样,头发干燥嘴皮子发白,不争不抢,有好东西都给男人,捡男人穿剩下的,咱福妮就会伺候男人,伺候婆婆,你们把俺家福妮娶回去准没有错。” 王老太太牙齿没几颗,剩下的都是歪七扭八,黑不溜秋黄不拉几的,说话的时候自信的将几颗牙齿暴露在外面。 一笑就露出来几颗。 姜有鱼听完了这番自信的介绍,也是开了眼。 女人生下来就应该伺候男人? 虽然是六十年代,但也没到把饿的前胸贴后背,邋里邋遢当美德吧。 怪不得老王家和生产队其他人看着格格不入。 姜有鱼心里吐槽,实际上更有兴趣了,她倒是想看看,王婆卖瓜夸的天花乱坠,最后想要什么彩礼呢? 准确说,是姜家所有人都感兴趣了。 田翠苗:“你到底想要什么嫁妆,说吧。” 王老太合眼一笑:“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我们家人实在,咱未来就是亲家,也不为难你们。” “给俺家福妮三十块钱的彩礼钱,两头小猪崽崽,一百个鸡蛋,还有啊。” 说到这,她看向了姜有米:“你们家不是要搬走了,你家孙女在大队的工位闲着也都闲着,就给俺家其中一个小子吧。” 姜有米嘴角微抽:“工位是不可能给你的, 因为我也没有。” 闹了半天感情在这等着呢。 这还叫实在? 那天底下可真就没有实在人了。 谁不知道猪和鸡是农村最重要的东西,猪呢,是农村最重要的农副产品,猪肉可以上交大队,可以在大队换东西, 凝脂般的猪油装罐子里拿到黑市上面去,能卖不少钱呢。 鸡又称鸡屁股银行,像银行一样隔三差五就有流水和进账。 三颗鸡蛋能换一斤盐,四颗鸡蛋能换一斤煤,一个鸡蛋能换一个作业本。 过日子打开门就离不开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点柴的火柴,一家人用的针头线脑,都能从鸡猪身上出来。 更何况还有三十块钱,怕是他们家这三个歪瓜裂枣都能娶上媳妇儿了。 除此之外还想要姜有鱼的工位,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能形容的。 听亲家的姑娘说没有工位给她们,老王家人瞬间拉下脸。 姜有鱼也顾不得臭不臭了,当即冷笑:“她说的没错,她的确没有工位给你们,因为你们想要的工位是我的。” 大哥的脸色难看至极,想必也不会顾忌王福妮了,姜有鱼便有什么说什么:“要了钱要猪崽崽鸡蛋还想要我工位,你们咋不上天呢?麻雀吃胡豆,也不怕把自己撑死了!” “你瞅瞅你们家的闺女,要样貌没样貌,还邋里邋遢的,就这也值这么多东西?” 王福妮的指甲扣进了肉里:“我怎么不值了?我能干活能生儿子。” 王老太啐了口:“就是,我们福妮可是个好姑娘,要你们这些都是轻的,姜大山你说,这门亲事你到底要不要成?” 大家看向姜大山。 姜大山沉默了良久,眼睛一直看着王福妮,把王福妮眼中的呆滞木讷和贪婪都看入眼底。 “福妮,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能给你的好东西?” 王福妮也不傻:“当然喜欢你了,就算喜欢你,那我也是家里面养了好长时间的闺女,不能随随便便嫁给你,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你想想我嫁给你要和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爹娘,我爷奶,我三个哥哥怎么办啊?” 第195章 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王福妮说话的时候姜大山一直看着她,待她说完,他闭上了眼睛,果决道:“我知道了。” “婚事算了吧,我家小,撑不起你这尊大佛,爷奶,咱们回吧。” 姜大山再傻,也看出来王福妮的心不在他身上,她心里面只有自己家里人。 王福妮愣住,不敢置信的跑到姜大山面前,拉着姜大山的胳膊:“大山你说啥呢?你有不满意就说啊,不想拿咱们还可以再商量,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要和我断绝关系?” “你难不成忘记了自己对我的承诺吗?” “是你说的,你以后要保护我,要给我最好的,我还没嫁进去这些都不给了我吗?” 奶奶说的对,男人都负心薄幸,不能和他们提钱,不能和他们谈感情。 只有她傻透了,才让男人耍。 王福妮心里难受,手死死抓着姜大山:“姜大山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到底娶不娶我?” 若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王福妮说话间流下两行泪:“我都愿意为你舍弃这个家,我愿意和你去内蒙,大山哥,我为了你放弃那么多,你连一点东西都不愿意给我吗?” 姜大山很生气,但也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一点点将她的手扯开:“福妮,我们可以给你钱,但是你要明白,这个钱是为了娶你的,而不是为了你三个哥哥娶媳妇儿的。” 王福妮:“我哥哥也是你哥哥,他们对我都特别好,为了我,你不愿意掏点钱吗?” 她双眼含泪,说的理所当然。 姜大山和王福妮发展感情这几天,非常开心,王福妮勤快,心思也挺简单地,从来不管他要太多东西,又勤快又勤俭持家,还会做很多家务活。 最重要的,王福妮从小吃苦,在家里什么都要干,还能保持乐观的心态,这点让姜大山很欣赏。 觉得可以把她娶回家好好照顾。 不曾想,他被鹰啄了眼,他想保护她,她心里只有哥哥家人,丝毫不考虑他。 姜大山伤心的红了眼,不愿意当着王福妮面哭出来:“我家里有两个弟弟没娶媳妇儿,两个妹妹没嫁人,家里没有那么多钱给我娶媳妇儿。” “更何况我妹妹的工位是靠自己的能耐得到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我妹子有一块钱,她不要了,扔大道上不给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不会拿着我妹妹的东西为自己做嫁衣。” 他没有有鱼聪明,也没有大河爱捣鼓小东西,他只有一身力气,但是他想过什么日子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挣。 抛却恋人的眼光,姜大山再看王福妮,觉得她很可怜,很可悲:“福妮,我们的感情就到这吧,祝你找个能为你花钱的男人。” “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兄长是用来照顾你的,而不是指望着你娶媳妇儿的。” 姜大山最后一句良言赠送给她。 由她的性子发展下去,不管嫁给谁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碰到不好的,她眼巴巴的维护娘家,不管不顾把好东西往家里塞,哪个男人也不会忍,肯定要揍她。 碰到好的,先忍几年,最后被她和娘家磨光了感情,也会把日子过苦。 姜大山不希望看她日后被家里人拖累成那样。 王福妮僵住身子,手无意识的松开了劲。 姜大山的话句句都像是锤子钉在她的脑缝里。 姜有鱼觉得她挺可悲的,摇了摇头,上前搀扶起田翠苗:“奶,日头等会儿下山了,咱回吧。” 姜有米搀扶起姜老爷子。 田翠苗叹了口气,幽幽道:“回家回家。” 姜家人来得快去得快。 门外还有人在看大驴车呢,大毛驴灰色的毛锃亮,毛驴吃饱了,精神的站在门口,可结实了。 王家屯生产队比把子弯生产队穷了一些,他们队伍里还没有毛驴呢。 大家艳羡的看着毛驴。 田翠苗几人出来了,又眼巴巴的看过来。 胆子大的就开始打听了:“亲事说成没了呀?” 姜有鱼以前就是表演昆曲的,又在队里当干部,身上那种自若的气息可不同于一般人。 她扶着田翠苗,笑意盈盈:“没成,她们家男人太多了,咱这点彩礼钱可不够呢。” 多了一句也不说。 都交给王家屯生产队的人自行脑补吧。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他们坐上驴车,安稳了一辈子的老两口,没富裕过,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眼巴巴的注视。 田翠苗稍微有点不自在,姜老爷子啧更加不自在,田翠苗余光看到二孙女自信满满的走到自行车旁边,踹开脚蹬子,姿势熟练地坐上自行车,不自觉就挺起了胸膛脊背。 可不能在这掉份。 她掐了下姜老爷子的手,示意他别怂。 咋说都是干部家属,他们畏畏缩缩丢的是二丫头的脸。 姜老爷子哪敢违抗啊,强撑着,也挺起了胸脯,埋头铲了一辈子地,到老把脊背挺的这么直,还是挺难受的。 难受归难受,那种气派的感觉真爽。 姜有鱼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开路,驴车跟在后面。 一家人如来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去了。 队员们中也炸开锅了:“咋回事啊?人家把子弯生产对的人,没瞧上王福妮?” “王福妮又不是啥好人,脑子糊涂的很,她奶说的就是圣旨,挺老大丫头一点自己的注意都没有,谁娶了谁倒霉,八成她们家狮子大开口把人家给吓走了。” “说的有道理,人家有钱,骑自行车啥的,可谁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 队员们也不是傻子,慢慢就推敲出大概,在大门口笑话王福妮家里人。 屋内,王福妮的耳朵似乎被震麻了。 她和姜大山发展感情后,姜大山什么都听她的,要啥给啥,松子糖都一把一把的吃,她渐渐被男人的好给冲击的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很好,是姜大山离不开她,而不是她离不开姜大山。 可……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脏现在这么痛? 第196章 儿媳熬成婆 王福妮眼巴巴看着窗外,窗子太脏了什么都看不到,窗户上的腻子好像结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想努力的看清眼前的东西,却怎么都看不透。 窗子里面,有无数双手在把她往回拽。 “福妮啊,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他就想白嫖你,嫁过去了你也要受委屈。”王老太太嗓子是老人的沙哑,幽幽的。 王福妮听到这个声音,眼中吸收光亮的裂缝再次合上了。 “奶,我知道的。” 她知道身为女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女人拿不到高彩礼嫁过去要受欺负,不给哥哥们娶上媳妇儿,往后回家腰杆子都挺不直。 对,她这么做肯定没有错,错的是姜大山,连一点钱都不肯给她拿。 王老太太给三个孙子使了个颜色,王家三个孙子心领神会:“福妮你要想清楚,女人嫁出去就去了别人家,那么远,嫁过去就要挨欺负了,我们没钱,哪里有车费去看你,对不对,你和孩子挨欺负了,不还得指望我们吗?” “女人嫁出去只能指望娘家,靠兄弟,我们过不好哪里有时间管你。” 王福妮的心不再动摇了,认命的去做饭。 等她出去,王老太太生气的哼了声:“我以前小瞧了咱福妮,老姜家的都能看上她,日后肯定能找个更好的婆家。” “你们眼把前对她好点,别让她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胳膊肘拐向男人儿子,你们屁都没有了。” 王家兄弟藏起脸上的不耐烦,打算再装几天。 王富强催着王老太太:“那也不能太久,我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巴结她算什么,臭丫头片子罢了,要不是值点钱,我才不会巴结她呢。” 王老太太就喜欢看孙子发脾气的样子,男人就该有脾气,不是被媳妇儿拿捏的窝囊废。 “诶呦我的乖孙真厉害,老头子,当初我说啥了,给孩子起名字,可不能山啊河啊,咱起大名字,名字越大咱孙子才越厉害。” 王老头子是一家之主,平时不苟言笑,难得点了点头。 在外人面前手拿把掐的王老太太,得到了王老爷子的夸奖,露出了不一样的笑容,有几分得意,仿佛这不是一句夸奖,而是听封领赏了。 儿媳妇儿赵开花艳羡的看着王老太太,也不知道啥时候她也能像婆婆一样,偶尔被男人夸一句话就好了。 “娘这话说的太对了,当初幸亏我把起名的大事儿交给你了,要不然咱几个娃也不能有这么好的名字。” 王老太端着架子点头:“嗯,你还算有点脑子。” 赵开花再接再厉:“咱福妮的名字也好,被娘调教的好,不像老姜家的叫什么有米?有鱼?听说还有个有菜,我的天老爷,可把我的牙都要笑掉了,你说这些人咋就知道鱼米,啥好东西都不知道。” 赵开花无能嘲笑。 王老太太倒也不是什么讨好都吃,冷冷看她一眼:“你名字也没好到哪里去,神气什么,又不是你起的,做饭去,等福妮嫁出去,家里的饭还是要你来做的,除非三个孩子都娶媳妇儿了,你才能不做饭。” “现在就想等清闲,太早了吧。” 赵开花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忙不迭的去做饭了。 …… 回家路上,夕阳垂落,从上坡路看去,暖暖的夕阳照在小小的把子弯生产队,队不大,却处处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生活过得气息。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在这里活太久了,根扎在这里,真的要走了,心里是最难受的。 姜红军看不得他们难受,找个理由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二丫,咱们明天咋个走?坐火车吗?” 队里的人好像没那么多车费,难不成还得自己走自己的吗? 姜有鱼把速度放缓:“沈丹玲和咱家三叔凑了点钱,给大伙儿都买票了,我也捐了点,到时候咱能坐车三天火车,下了火车咱就到内蒙古外援,那地方没通车,路也难走,咱得自己走过去。” 第197章 你真厉害 自行车吱嘎吱嘎向前行驶,老驴闷闷叫着。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看着前路,没有回过头。 二十多分钟后,驴车到了把子弯生产队口,别看刚刚就在上面看到了生产队,真的走过来还是花了一些时间。 看山跑死马。 到生产队,姜有鱼骑自行车先回去,田翠苗几人下了驴车,姜大山闷声去还驴车。 姜家,姜大川和姜大河在院子里的井口前洗手洗脸,他们蹲在井边,听到院门前有动静,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来了。” 姜大河笑着问:“谈的咋样,大山哥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儿?” 姜大川:“对方和咱走吗?” 大哥对未来嫂子的心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能娶进门就太好了。 对于王家人狮子大张口的事情,田翠苗有点生气,到家就好了,没必要为了几个出丑的跳蚤生气。 她背着走进来:“走啥走,以后不准提这个事儿,你们大哥等会儿回来,你们也别问。” 姜大河姜大川笑容僵在脸上,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办不成。 转念一想,他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般人家都舍不得闺女嫁过来。 等田翠苗和姜老爷子他们都进屋子了,姜大川和姜大河把姜有米拉住:“大丫,那边咋回事?” 姜大河:“老王家舍不得闺女嫁过来吗?” 提起老王家姜有米就来气:“他们家想要咱拿出一百个鸡蛋两头猪崽崽三十块钱,还有二丫的工位。” 姜大川:“……” 姜大河:“这婚不结也罢。” 姜大川:“现在娶媳妇儿这么贵吗?” 脸真大,要那么多东西还想要二丫工位:“他们是想娶媳妇儿还是卖闺女?” 坐了会儿驴车,姜有米的腰有些酸:“卖闺女呗,我先回去躺会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但有菜那边还没有给回复,也不知道她是想和咱们一起走,还是和白玉生回京城。” 把子弯生产队的人要走了,知青不一定会跟着去,毕竟他们的关系下放来,还是属于这一片的,若是有自愿去的,就要把关系转到那边。 白知青不是成分出问题才下放的,他有学问有技术,是知青里面的骨干人才。 八成是要回京城的,或者去更好待的地方,有菜是他的媳妇儿,肯定也会和他在一起。 姜大川扯着衣服前襟把脸擦干:“我去问问她。” 姜有米点头:“嗯,那你去吧。” 她回去休息了。 屋里,姜有鱼给田翠苗他们沏了一壶粗茶,茶叶味道一般,却也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好东西。 姜有鱼拿着上年头的铝茶壶给她们倒茶水,茶叶从有些变形的壶嘴里落入碗底,叶片在茶汤里翻卷:“爷奶,陈奶奶,你们喝茶。” 陈奶奶笑眯眯端起来:“好香。” 天天待在这,她自然发现了姜家比平常人家不同的地方。 看着穷,但吃着还不错,过的挺节俭的,可二丫头时不时就能弄点好吃的出来,田翠苗过日子的手法,不像是拿丫头钱胡吃海塞的人。 至于这吃的,喝的,从何而来,花的是什么? 她一点都不好奇,谁家都有点秘密,保不准在扫清资本的时候,田翠苗和老姜藏起点啥,平常装的穷,没事儿了就拿出点东西换钱,给家里改善生活。 她该吃吃该喝喝,吃完就忘。 其余的一点都不管。 人家好吃好喝供着她,她可不能做讨嫌的事情。 有几次外人问陈奶奶在姜家过的咋样,明里暗里打探一些,她就说老姜家自个儿吃啥就给她吃啥,有口热乎饭吃,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说。 喝了茶,陈奶奶问姜有鱼:“明个儿咱出发,沈沉舟没回来送你?” 谁都认为,沈沉舟大好前途在这里,日后他们必然要分开了。 姜有鱼倒水的动作顿住:“他最近忙,好久没看到他的人影了,我体谅他。” 他肯定有忙的事情,不然肯定会回来的。 陈奶奶和田翠苗没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二丫头聪明,她肯定能处理好和沈沉舟的事情。 只是一去那么远,感情维系起来,难哦。 煎熬的是人心。 …… 姜有菜嫁给白玉生后,一直跟他住在知青队里。 姜大川来的前半个小时,白玉生还在考虑该何去何从:“如果我回京城,你要和我回去吗?” 现在姜家三叔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他们的婚姻没有了当初的存在意义。 他不想离婚,是怕姜有菜为难,被人笑话。 姜有菜果断摇头:“我没去过京城,我想和二姐他们一起走。” 白玉生想了想,他们分开必须得离婚,才结婚就离婚,对小姑娘的名声太不好了。 他也不是一定要回京城,也想去内蒙搞建设。 “算了,收拾东西吧,我也想去内蒙见识见识。” 姜有菜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白玉生点头:“嗯。” “咱们自己收拾自己的,按老规矩办。” 他们结婚后,一张床分两半,自己睡自己的,衣柜也分成两边,虽说是分成两边,但白玉生的东西多,衬衫,中山装,什么都有,别人穿假领子,他穿白色的衬衫,睡觉还有专门穿的衣服。 姜有菜就那么几件衣服来回换,她几下子把衣服装好了,白玉生连一个角落都没弄好,衣服好叠,但是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一个皮箱里有些吃力。 姜有菜看他收拾的困难,上前帮忙:“那个,要不要帮你一起弄?” 白玉生抱歉一笑:“好,这次记账,下次换我来帮你。” 姜有菜点头。 她什么都没有,能讨点人情也行,虽然她觉得这人情可有可无。 但是她不想让白玉生觉的自己什么都不会。 她干活不比大姐利索,但是怎么也比这个城里来的小伙子厉害,杂七杂八的物品,衣服,鞋子,在她的收拾下规规整整的摆放在皮箱里。 姜有菜还用油纸把鞋包起来,不会串味儿,也不会弄脏衣服。 她弄完把皮箱合上:“好了。” 白玉生满眼的赞赏:“你比我妹妹厉害多了,她什么都不会。” 第198章 阴谋 结婚这么久,姜有菜第一次听白玉生提起家里人。 “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收拾完皮箱,姜有菜又去收拾出门用的水杯,毛巾之类的,她的身影在屋内忙碌,白玉生忍不住跟在她身后:“我有个哥哥,有个妹妹,其余的兄弟姐妹都是叔叔伯伯家的。” 姜有菜点了点头,心想他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必兄弟姐妹也是蜜罐子里面长大的。 “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在家里的时候干的也少,但是多少会一些,你们不会是正常的。” 白玉生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姜有菜。 第一次觉得家里有个女人忙前忙后也不错。 可巧,姜大川来了。 他在外面喊了一声:“有菜,在家吗?” 妹妹新婚燕尔,他不好贸然进来打扰,万一撞到什么就不好了。 他又怎么会知道,姜有菜和白玉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现在就跟合租室友一样,见面了点点头,说话的时候都少。 姜有菜把头发掖在耳后:“在家呢哥,你进来吧。” 姜大川这才进来,看到炕上的行李,他也摸不准姜有菜和白玉生的打算去哪儿:“你们要去哪儿啊?” 白玉生客气的邀请姜大川坐下:“二哥坐下说。” 姜大山坐在了窗台下面的凳子上。 白玉生礼貌的坐在旁边:“我们打算去内蒙,建设祖国的大好山河。” 做了决定,白玉生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盼和渴望,意气风发。 姜大川心落回了原地:“那感情好啊,咱们以后还能在一块,我们兄弟都有力气,到那边你不用怕没地方住。” 白玉生其实不太想麻烦姜家人,他和姜有菜是假夫妻,经常麻烦姜家人不大好。 碍于姜大山的面,他只好笑着说:“到时候就麻烦二哥了。” 姜有菜好奇呢:“大哥提亲的事儿咋说了?回来没?” 姜大川把王家的事儿说了,气的姜有菜嘴唇都抖了:“当时我应该跟着去的,臭不要脸的,还想抢我二姐的工作,我打死他们。” 二姐那么优秀,一群臭虫还想抢她的位置,真是太可笑了! “别气了,赶紧收拾东西吧,往后咱和她们也没关系了,我先回去了。” 姜大川就不打扰他们夫妻二人的甜蜜小日子了。 姜有菜把他送出去,回来想想还是生气,但是又没办法,绷着脸在屋子里转悠着把地扫了。 白玉生不敢和她说话,去外面打饭,半路被许红香拦住:“白大哥,你打算回京吗?” 她面上楚楚可怜,心里已经把姜有菜大卸八块了。 内蒙那么贫穷的地方,白玉生肯定不会去的,等大家都回京了,就让白家伯伯把姜有菜赶走! 白玉生被她的执着弄得十分无奈:“不回去,我要去内蒙建设,你回去吧,找个好人嫁了,我已经结婚了,你是个好姑娘,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他搞不懂,她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和婚姻,为什么要埋葬在他的身上。 许红香的执念已经成魔:“你、你疯了吗?来这种地方吃苦还没吃够吗?内蒙是人待的地方吗?” 本来去内蒙还是有些忐忑的,看到许红香执拗的脸,他莫名的松了口气,罢了,去内蒙挺好的,最起码没有这么可怕的女人。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犯不着和你交代,我已经做决定了,而且我很爱我的妻子,你以后不要纠缠我了。” 白玉生以前觉得撒谎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此刻竟然觉得有谎可撒,有借口可找,还是挺幸福的。 许红香眼中闪过恨意和癫狂,眼角看到从知青点出来倒脏水的姜有菜,她勾起一抹坏笑,抓着白玉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姜有菜看到这一幕,吓得拿着水盆子躲回去,水洒了一身。 白玉生压根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一把推开她。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你太过分了!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离我远一些,再敢纠缠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到底是谁疯了? 是他还是许红香? 自己脑子有问题还过来劝他。 傻逼一个。 白玉生气的扭头就出去打饭了。 许红香脑子一热往院子里冲去,被躲在暗处的王美丽拉了回来:“你干嘛去?” “我要去找姜有菜,你知道吗,她刚刚看到我亲白大哥了。”许红香得意地不行了。 王美丽打心眼里嫌弃许红香没有节操的样,又清醒她碰到男人就没有点操守了,不然不好利用。 “看到能咋的,你进去了,人家不就觉得你心亏,没底,这才趁着白玉生不在就进去找麻烦,你有没有想过,等会儿闹大了对峙起来,你刚刚亲他那一下就都白费了。” 王美丽为她,哦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真是操碎了心。 蠢人好拿捏,也气人啊! 许红香不懂:“为什么啊,她都看到了,现在把她赶走不是易如反掌吗?” 王美丽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家结婚了,你见过几个离婚的,拆人家姻缘是很难的,再说你白大哥那么有钱,轻易地能把她赶走吗?” 这句话把许红香的智商给激发了:“对,没错,姜有菜那么穷,爹娘又穷又懒,她一定很需要钱,为了钱她也可以忍,美丽,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为了钱,就要浪费一个男人大好的姻缘呢? 王美丽安抚她:“她穷啊,你呀,太单纯了,不知道没钱人就不算人了,为了钱她什么都可以做的。” 许红香了然:“你说我能不能给她钱,赶她走呢?” 王美丽;“当然不行,你能给她的多,还是白玉生给的多?人家还能当白太太呢。” 许红香快急哭了:“那我该怎么办啊?难不成就要被她欺压一辈子吗?” “不行的,这样不对,我要和白大哥在一起!美丽你最好了,帮我想想办法吧。” 王美丽知道她现在就是最好说话的时候,但是没有急着去要什么好处:“我帮你想想别急哈。” “有了,你现在应该收拾东西和她们一起走。” 第199章 出发 王美丽搂着许红香,眼睛滴溜溜转了下:“就是不知道你下乡了,白家那边谁去做工作。” 许红香也知道,想要挽回白玉生就不能离开他,只有跟着去内蒙。 “做白家什么工作?” 王美丽打了这么久的算盘,就是为了自己能够回京城,她家里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还得指望许红香。 眼前算是个机会。 她盘算一番:“红香,你想啊,姜有菜能不能真正的踏进白家的大门,那也得看白家的意思,你是不是应该找人回去做做工作,让白家人知道姜有菜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把白知青骗到手的。” “还有啊,是不是得有个人要在身边帮你盯着,时刻帮你报信?” 说了这么多,王美丽就差把让我回去帮你盯着,帮你报信的话说出来了。 许红香也没有蠢到什么话都听不出来的意思,她此刻管不得王美丽的意图,只要她能帮到自己就行。 许红香一把拉住王美丽的手,恳求道:“美丽,你不是一直想要回京城吗?这样,你替我回去吧,帮我做工作。” 王美丽略显为难:“我想回去,但是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没事儿的,我家里有人,我等下就去给我爷爷打电话,让他们给你做关系,把你调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必须帮我把白玉生和姜有菜的事情搞黄了。” 把王美丽调回去对许红香来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她小指头随便推一下,就可以让王美丽获得登天的力量。 王美丽压制住心中的巨浪,克制着想要咆哮的喜悦:“你放心,我绝对会把你的事情帮你办好的,红香你听我的,等我走了以后,我们可以里应外合这么干……” 知青点无人的树后,王美丽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歹毒计划说给许红香听。 许红香听完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办法好,一定可以让姜有菜身败名裂,看清自己的位置。” 姜有菜…我让你……为自己痴心妄想的做法,付出天大的代价! …… 离开把子弯生产队的前一晚,大家都有些难以入睡。 沈顺才收拾完自家的包袱行李,提着煤油灯沿着不算平坦的小路来到了沈家,见沈家也燃着灯,沈顺才推门走了进去。 嘎妹刚睡下没有多久,沈国峰和容桂丹刚准备睡下。 炕上铺了花被子,嘎妹睡在炕梢,头发铺开,堵着小嘴奶乎乎的,腹部平缓起伏,时不时舔一下嘴巴,不知道梦里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嘎妹呓语:“小奶奶,等我一下……” 沈顺才进屋就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笑道:“小丫头真喜欢有鱼那丫头。” 容桂丹莞尔:“嗯,有鱼是个好闺女,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不说嘎妹,连她家老头子都对老二媳妇儿一百个满意。 她用手帕把嘎妹头上的汗擦掉,满脸的疼爱。 沈国峰有些困了,直接问:“明个儿就出发了,你怎么来了?”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了。 沈顺才低了沈国峰一个辈分,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我来问问,你明个儿不和我们一起走,以后过去吗?” 沈国峰静默了几息,鼻子里面哼出来一声气:“去,我家老二都调到内蒙了,我能不过去吗?” “啥?你说的是老二是你家二孙子,还是……不对,你二孙子不是当兵的,你说的是沉舟!” 沈顺才好悬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是为啥啊?在这边都要升团长了,去那边他能升吗?” 沈国峰倒也不是生气:“能升,多立几个一等功就有了。” 他就是觉得,连媳妇儿都没有娶进门,就为了人家调到那么远的内蒙,太上赶子了,一点都不像他生出来的种。 眼巴巴的,猴急猴急的,一点深沉都没有。 “去还不算,还不让我们说,前个儿夜里就过去了,说是要给我未过门的老二媳妇儿一个惊喜,你知道了也别说,路上别整漏了。” 沈国峰打心眼里瞧不上老二掉价的行为,但是又觉得挺有看头的,不知道姜家那小丫头知道后啥反应。 沈顺才是个粗人一个,还真不懂这种小年轻的浪漫,听完了脑袋就跟让人打了一闷棍是的。 “他为啥不说啊?最近咱生产队都说姜丫头和老二会分开,风言风语的,他去了咋不说呢,省的那些人传这些话。” 他都有点要信了。 容桂丹哄孩子不咋出门,没听过这些传言,不禁担心好好的儿媳妇儿会不会被这些话伤到:“有鱼丫头咋样,没有生气吧?” 沈顺才笑了:“没有,她好着呢,一点都没被影响,别看她长得娇娇柔柔,实际上特别有主意,外人的话一点都不能影响她,你们就放心吧。” 容桂丹松了口气:“是个好孩子,我们家这么多媳妇儿,说句偏良心的话,除了秀婉啊,我最中意有鱼。” 巴不得她进门呢。 沈顺才认同这话,时间也不早了,他也不打扰人家休息了:“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睡,等我们把内蒙那边摸清楚了,你们再过去。” 沈国峰点头:“去吧。” 沈顺才走了,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在生产队里走了几圈,把村子里的一草一木,每个石头都记下来。 姜家也收拾完东西了,大家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入睡。 除了姜有鱼以外,最近忙成了狗,没有一点时间休息,她躺下骨头噼里啪啦的响,没多久就睡着了。 好像躺下没多久,不知道谁家的大公鸡就打鸣了。 姜有鱼睁开了眼睛,疲惫的抻了个懒腰。 旁边的位置空了,姜有米早就起来把行李卷打好了,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姜有鱼困倦的揉了揉眼睛,爬起来装被子,手在两床被子上拂过,被子卷被装进了空间里面。 她刚收起来,姜有米开门站在门口:“二丫,快点准备出发了。” 火车是上午十点出发的,大家七点准时集合在大队口。 大家拖着大包小裹的行李,男女老少都有,一百多号人聚集在生产队口,姜家人站在旁边的边角位置。 出发前,大家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 第200章 姜有鱼要被抛弃了 未到深秋,把子弯生产队草甸枯黄,毫无生机。 它安静的卧在山脚下,像是一位年迈已久的老人,晨光打在上面,光芒从林间穿出来,一束束的光落在空落小院子里,瞅的大家心也空落落的。 沈顺才不舍的收回目光,吆喝一声带头走了:“启程喽!” 徒步走了一个快两小时才到县城,队伍里有体力不支的,譬如说陈奶奶和牛爷爷,队伍里年轻小伙轮着背。 尤其是姜家的小伙,身上一直背着人,衣服后背湿哒哒的。 在火车站没等多久大家就上车了,都是硬座票,三天两夜,为了方便照应,按家坐的。 田翠苗这般大的老人家压根没出过远门,坐在火车上,火车发出呜呜声,轮子在铁轨上转动起来,巨大的声响吓哭了好几个年纪大的。 田翠苗也被吓的心突突,看到旁边坐刘婶子吓哭了,她抓紧手,白着脸看向窗外,十几分钟心里的忐忑平息了,才有心情欣赏外面沿途的风景。 姜有鱼上火车后压根不敢歇着,帮这家倒热水,领着胆怯害羞的小丫头去厕所,还趁机帮忙哄孩子。 一圈下来赚了两点功德积分。 系统在空间里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论努力,宿主的觉悟比女主强多了。 就是命不好,不是女主,不然这样的女主多让人省心啊。 姜有鱼诠释了那句勤能补拙的话。 白玉生和姜有菜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看着姜有鱼一趟趟从过道艰难的穿行过去,累的满头大汗还在致力于自己的‘公益事业’,心中虽然没有爱意了,但是充满了敬佩。 忍不住和姜有菜说:“你姐好喜欢助人为乐。” 姜有菜将脸别到窗外,眼神空洞:“嗯,二姐是个非常好的人。” 从昨天白玉生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好像不大乐意搭理他:“你到底怎么了?” 姜有菜睫毛轻眨:“没咋啊。” 白玉生想了想,可能是要换地方她不舒服吧:“我给你打杯热水,你喝着缓解一下。” 他拿着自己的杯子去打水。 车上好多人没见过这么时髦的杯子,带盖的,好像还能保温,大多数人还用水碗喝水嘞。 白玉生把自己的水杯装满热水,吹凉一些拿给姜有菜喝:“喝点水,你嘴皮都干了。” 许红香就坐在对面的位置上,她已经把王美丽弄回去了,收拾东西跟他们去内蒙,特意抢到和白玉生还有姜有菜同一个车厢的位置。 看到姜有菜和白玉生用同一个杯子,许红香眼睛都要冒火了。 她都没有用过白大哥的杯子! 姜有菜一个土妞,也不知道她刷不刷牙,嘴巴一定臭死了! 她怎么可以玷污白大哥的水杯! 在许红香的注视下,姜有菜识趣的把白玉生的杯子放到桌上:“我不渴,你喝吧谢谢。” 她一直都不知道,白玉生和许红香竟然发展出了感情。 她的事情,让白玉生和许红香没办法在一起。 诶…… 罪孽啊。 还是找机会和白玉生离婚吧。 别耽误人小两口了。 许红香见姜有菜把水杯放下了,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看样子昨天她见到那一幕之后也不是没反应。 还算她识趣。 白玉生看到水杯被放在桌上,白开水在瓶中晃动,他放在桌上的手收紧,拿起盖子盖上,低下头不知道去想什么了。 许红香看到他们夫妻冷淡下来都要爽死了。 没有发现旁边的人被叫起来,换了个人坐在她身边。 旁边的人凑到许红香耳边,猝不及防道:“你是不是想当人家俩人中间的小三?” 许红香皱眉:“你说谁小三?” 看到身边人,许红香愣住了。 眼前,一张完美到一点缺点都没有的脸放大在眼前,杏眼水润,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虽然噙着笑,但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显露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姜有鱼瞧不起她,觉得她是个三。 许红香冷笑:“别以为你是会计,就可以乱说话了。” 除了刚刚有些惊讶没管住声音,许红香还是可以压低了声音,她知道自己现在没名没分,免不得要被这些人笑话。 姜有鱼清了清嗓子,嗓音只高不低:“哦,那就是我误会许知青了,我还以为你喜欢白知青想当小三呢,别怪我,你那眼神都要把我妹妹给看穿了,对不起昂。” 除了最后一句,其他的话都很诚心。 车里的队员听到姜有鱼的话纷纷看起热闹,乡下人毫不掩饰,能剐死人的目光会把一个虽然相当三,但是脸皮还是很薄的城里知青看的恨不得跳车。 许红香屁股热的坐不住,站起来用膝盖顶开姜有鱼的腿,不情不愿道:“你瞎说什么,我可没有。” 说完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儿,就去厕所冷静冷静。 到厕所门口碰到了胡凤仙,胡凤仙小心翼翼打量了里面一眼:“你胆子不小,连姜有鱼妹子的男人都敢撬,好好活着不行吗?招惹姜有鱼干什么?” 许红香也知道姜有鱼不是轻易得罪的,她有做团长的对象,在生产队还有威望。 “关你屁事,滚开。” 得罪不起姜有鱼,其他小鱼小虾她可不放在眼里。 胡凤仙被吼了一嗓子,撇撇嘴进去了,她把手里的热水放在姜有鱼手边:“姜会计渴了吧,喝点水。” 这回她是死皮赖脸跟来的,上回碰到胡子后,她被姜家人打个半死,又接受了批评教育,人格虽然仍有缺陷,但是后天的教育已经让她重新教她做人。 姜有鱼收起笑容,推开面前的水:“谢谢,自己喝吧。” 姜有菜看到胡凤仙就厌烦:“谁敢喝你打的水,保不准你往里面下点什么。” 胡凤仙尴尬的捧着热水走了,回坐路上又再次和许红香碰到,许红香骂了句:“狗腿子。” 她在厕所听到了好东西,兴冲冲的走了回来,落座后,她摆弄着指甲:“诶呀,听说沈沉舟压根没出现,也没送某人,某人是不是要被人抛弃了?” 第201章 横跨草原 火车咣当咣当向前行驶,周围路过了不少庄稼田。 姜有鱼随意靠在椅背上,听到许红香的话微微勾起唇:“那也比你强,你连被人抛弃的机会都没有。” “有名分的人才叫被抛弃,被辜负,你呀,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许红香气势汹汹杀回来,还以为能看到姜有鱼惊慌失措的样子,谁知道她被人甩了还能嘲讽别人。 脑袋里没什么墨水,想怼回去都找不到话。 姜有鱼觉得没意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 她不知道有菜和白玉生怎么了,但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不和谐,许红香就是让他们不和谐的关键,这几天她就和他们坐在一起,看看许红香还能作什么妖。 她趁着休息的功夫进空间里,在系统里订了个香辣鸡腿堡和一杯冰镇的肥宅快乐水,配着内蒙题材的记录片看了起来。 外面,姜有菜看姜有鱼睡着了,眼神不善的瞪着许红香。 “我警告你,不许说我二姐,我二姐和二姐夫的感情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你要是敢说,我就把你从火车上扔下去。” 姜有菜一改蔫吧菜的样子,呲着牙竖着眉毛,恨不能扑上来去喝许红香的血。 许红香毫无防备被她吓到了。 觉得莫名其妙,她都和白玉生亲了,姜有菜都蔫蔫巴巴的没反应,还以为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为啥她就说了句姜有鱼,姜有菜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许红香后怕的拍了拍胸脯,恨不能问出来:姜有菜在你心里,姜有鱼重要还是白玉生重要? 神经病啊这个人。 姜有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许红香,瞪完许红香不够,又瞪了一眼白玉生,什么东西啊,男人都让给你了,还欺负我姐。 敲,再敢多叭叭一句,把你的嘴给撕了。 白玉生真是的,那么多女人就看上了这种货色,没眼光。 姜有菜趴在桌子上补觉,眼不见心不烦。 白玉生莫名其妙就被凶了,心情也不好,同样的,看到许红香就烦,也毫不掩饰的瞪了眼许红香。 烦死了,啥时候能把许红香甩开? 火车上的日子过的还是很快的,第二天大家就熟悉了火车的生活环境,叽叽喳喳的聊起了未来,还和外地人讨论外面的世界。 听到了其他地区的风俗,生活习惯,大家都有种长见识的感觉,忽然觉得出来走走也挺好的,最起码有见识了。 这几天许红香乖的很,车里面的人都听到了姜有鱼的话,姜有鱼在队里有威信,大家都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许红香,下意识认为许红香就是个浪荡女人,平时碰到了都刻意避开她,恶心她,许红香被弄了几次,一点都不敢露出来自己对白玉生的意思,乖觉的很。 临到内蒙地界,气温变低了不少,外面从郁郁葱葱的山脉田地,多出了不少了黑土平丘,隔一会儿还能看到一片草原。 车厢里忽然变的安静,大家对马上要到的地方感受到了一股忐忑不安的气息。 要到了,反而害怕了。 终于,在下午五点多,火车到了。 把子弯生产队的村民陆陆续续拿着东西下车,在月台集合。 沈顺才看大家伙儿都到了,领他们出了火车站。 火车站外没什么人,空气比把子弯冷,周边空旷,但天更加的蓝,天蓝草盛人少,偶尔看到本地人,嘴里都说着很纯正的蒙语。 沈顺才擦了下鼻涕:“乡亲们,离咱们落户的地方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咱晚上要找个地方过夜,你们给孩子们穿好衣服,做好在外面过夜的准备!” 离开前大家都知道此行的路,要去的地方没开发,还是一片荒芜地区,附近没有坐车的地方,内蒙地势广人少,周边没几户人家。 他们只能自己徒步走过去,现在时间晚了,大家伙儿人多,只能找个地方过夜。 沈顺才手里有地图,和陆盛明研究着,带领大伙儿向前赶路。 姜家人在队伍中间的位置,三兄弟扛着东西,大部队像蜗牛一样,带着生存的家伙在路上缓慢行走。 好在地图比较详细,内蒙的路也不复杂,走了俩小时,一直在正确的路上前进。 姜有鱼在里面套了一身保暖内衣,也给家里人都准备了一身,大家下火车后在厕所里偷偷换上的,保暖内衣都是后世的东西,亲肤柔软,里面有一层非常保暖细腻的短羊绒,穿在衣服里不笨重还十分保暖。 大家偷偷加了衣服不冷了。 姜有鱼把红色的针织围巾系紧了一些,把行李里的外套给陈奶奶和牛爷爷还有牙狗穿上。 “大家都穿点,你们年纪大,感冒了不好治疗。” 一句话就让陈奶奶和牛爷爷无法推脱了。 陈奶奶套了好几层,发现田翠苗和姜老爷子就穿着平时的袄子,脸色比她还好:“我说老妹子,你的身体不错啊,不觉得冷吗?” 田翠苗穿了孙女给拿的衣服,套在袄子里风都打不透,她笑呵呵的说:“不冷,我身体还行。” 尤其是偷偷吃了孙女给的几个煮鸡蛋,胃里都暖呼呼的。 队伍里不少小年轻都佩服起了田翠苗的身体素质,真强啊。 路上没有什么特殊遮挡的东西,又走了半个小时,勉强找到了一片野生的树林,沈顺才和陆盛明商量了下,喊停:“今天就在这吧驻扎,大家挨近一点,把东西都看好了,男人身体年轻的都过来,大家轮流守夜,草原上狼多,咱要把孩子和老人都保护好了。” 陆盛明扯着脖子喊:“把家里趁手的菜刀啥的,都准备好,咱夜里来回巡逻走起来!把东西放好后,出来十多个人去捡干树枝当柴火,带火柴的都拿出来点柴火!” 一百多公里不到二百公里,这么大一群人少说要走三天,还有几个夜要在外面过,他们必须时刻准备好。 一听有狼,队里的年轻人虽然怕,但是为了家里人也不得不出列了。 姜家三兄弟责无旁贷,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 姜有鱼从空间里买了三个巴掌大的小手电,把他们三叫到旁边:“林子复杂,你们出去的时候带着这个,有点光省的迷路。” 第202章 草,这个显眼包 眼下这个年代有电棒,铁做的,光不是很亮,个头大,使用起来不是很方便。 姜有鱼给他们的小电棒个头小小的,长度只有巴掌大,可无论是材质还是亮度,都比大脑袋电棒好用。 姜大河试了试,稀罕的问姜有鱼:“二妹这个可以送我吗?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的。” 他回去就把它拆了,看看里面长成什么样。 姜有鱼点头:“买了就是送你们的,但是切记,不要让别人看到,小心使用。” 姜大山他们早就习惯妹妹拿出来好东西了,他们不会让外人看到的。 被外人看到了,肯定会有眼红的问来问去。 姜大山把手电筒放在袖子里,他把里面的毛线都懈松的红里衣袖子拽出来,掖着手电筒,藏好东西:“咱们走吧。” 姜大川和姜大河也如此藏得,三兄弟组成一队出去找柴火了。 一百多号人把装了被子,锅碗瓢盆的行囊全都放在身边,或者靠着树放置。 老百姓走了几个小时都累了,大家靠在一起休息,嘴巴渴的不行,神态十分的疲惫。 沈丹玲站在边上,指挥大家拆东西休息:“带了被子的把被子拿出来,铺在干净的位置上,注意地铺盖着地铺,不要离太远,大家挨在一起安全。” 长途跋涉,未尽水米的情况下,大家只想立刻马上躺下休息会儿,活动下酸涩僵直的胳膊腿,乡亲们都顾不得睡觉的臭脚丫子挨着谁的头了,这边铺了被子,立马把自己的破褥子接上去,坐下来休息会儿,躺一会儿才是最紧要的。 胡凤仙虽然嫌弃臭脚丫子味儿,但是不敢说,怕自己多说一句就被踹出去了。 她非常有自知明的躺下休息了,倒下去的一瞬间,四肢都得到了伸展,舒服的闻不到臭脚丫子味儿了。 许红香原本在里面的位置上,她捏着鼻子抱着自己的被子刚要铺下,看到头顶上一双破了洞的袜子伸过来,露出一截臭烘烘的脚趾头。 她抱着被子跑到外面,扶着树干呕了几下。 干呕完,抱着被子到旁边睡去了,特意离开大家十几米的距离。 沈丹玲帮大家伙儿把位置排好,一百多个人挨在一起睡,围成方块阵,她抬头一看,小方块外边多了个长方形。 沈丹玲:草,哪来的显眼包? 她擦了下汗,走过去定睛一看,是许红香,碍于自己是妇女主任,好歹是个官了,不能随随便便说脏话,沈丹玲走到许红香身边,官方假笑:“许知青,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住呢?” “你自己住在这里会有安全隐患,和大家一起住吧。” 沈丹玲当然没有天真的不知道许红香为什么搬这里来,不就是嫌弃农村人吗? 啊,嫌弃就嫌弃,你既然嫌弃就别跟过来啊,跟过来了不服从组织还要搞特殊,这种人就不应该出现在集体! 许红香梳通了头发躺下:“我就喜欢睡在这里,人这么多,能有什么安全隐患?” “你别危言耸听了,也别管我,饭做好了叫我一声,不然别打扰我。” 沈丹玲有种身中数枪的痛感,她转头就走,直奔姜有鱼:“小婶,许红香不合群,非得住在外面,你有办法吗?” 小婶最厉害了,虽然不喜欢她。 姜有鱼看了眼许红香,又瞅瞅沈丹玲,同样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倒不是觉得许红香难解决,是觉得沈丹玲越来越不正常了,不管她怎么骂,她也不气馁,还事事都来找她商量,十分信任她。 让她养了个大闺女的感觉。 姜有鱼觉得离大谱:“不用管她,这种人你教不会的,既然她自己不合群,你也劝过了,出事了也让她自己负责。” 沈丹玲觉得是个办法,但…… “她要是真的出事了,会不会不太好?” 姜有鱼想说你个大圣母,对那种人你还担心这担心那,你不难受谁难受? 她面色更加冷漠:“那你就搬过去陪她住,或者去劝她,让她抽你两巴掌你就知道这样好不好了。” 沈丹玲瞬间清醒了:“那就随她去吧。” 姜有鱼解决了问题,去忙了,她从空间里面偷偷拿出来几个鸡蛋,帮助村里的婶子起锅烧饭。 附近找到了一条小河,还是很干净的。 大家分开煮不现实,便每家拿出来一点吃的,大家放在一口锅里煮。 婶子大娘们洗干净锅,里面放了水,把糙米,高粱米,还有土豆,蕨菜干都放在一口锅李面煮,有的人家拿了盐,也洒里面。 东西样数多,但是重量并不多,这么多杂乱的食物放到锅里,煮出来米的香味儿,土豆的香味儿,平平无奇的吃食让人馋的流口水。 姜有鱼在旁边捡了几根细长的棍子添到锅底下的石头缝里,火苗吞噬了棍子。 婶子热情的对姜有鱼笑了笑:“姜会计你歇会儿吧,我们来煮就行了。” 姜有鱼从兜里摸出三个生鸡蛋,她拿着鸡蛋在漆黑的锅边磕了磕,鸡蛋壳应声碎裂,蛋白和蛋黄流到锅中,姜有鱼用筷子把鸡蛋搅散,继续打下一个。 树林子里,老人的咳嗽声,年轻说话声,大家干活的,休息的,哄孩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唯有姜有鱼磕鸡蛋的声音,在周围人耳朵里面炸了雷。 她一口气打了三个,若不是怕太显眼,可以多下几个,这么多人下三个,每个人只能吃一点点蛋花花。 但在这些婶子眼里,姜有鱼打进去的就是金,就是银。 她们连拦的机会都没有:“姜会计你怎么放了这么多,还都给搅散了,这可使不得啊,你怎么不留着鸡蛋自己吃呢?” “就算不吃,留到内蒙,你拿鸡蛋换点家伙事也好啊。” 姜家都拿了土豆了,又拿鸡蛋,好东西都是他们给的。 姜有鱼心说世道害人不浅,三个鸡蛋能让大家心疼成这样:“大伙儿都能吃到比一个人吃香,队伍里还有孩子呢,多少得补补。” 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往水里面加了一点点味道不大的维生素,喝水的人都能补一补。 第203章 一梦草原 姜有鱼在空间里买东西方便,现在积分多,除了已经兑换出来的房子,还在房子周围兑换了不少空地的空间,三个鸡蛋对她来说完全不是事。 但也仅限于对她来说不是事儿。 对在场的大姐婶子,这三个鸡蛋可是金贵的不能再金贵的东西了。 这碗米糊糊粥多了三个鸡蛋,立马变的就不一样了,充满了鸡蛋的香气,饿了许久,嘴里素了许久的婶子们不停的咽口水。 姜有鱼给大伙儿加了鸡蛋,放了维生素,找借口回去休息了。 她的铺子在中间的位置,被褥铺好了,她掀开被子钻进去躺下,舒展四肢和脚指头,让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得到充分的拉伸和放松。 姜有鱼慢慢闭上了眼睛,上方的树木和天空慢慢变得模糊。 周围嘈杂,她隐约听到大家煮饭的婶子们让大家小点声:“小点声,姜会计给咱煮了三个鸡蛋,她累了,让她睡吧。” 声音渐渐变小了。 姜有鱼用头蹭了蹭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睡前她想,要是能立马看到沈沉舟就好了。 落地内蒙的瞬间,她五脏六腑都是麻的,休息了,支撑着身体的力气散了,麻劲缓缓退下去,底下的痛从肉里一层一层翻涌上来,将她吞没。 沈沉舟…… 还有多久才能看到你呢? 沈沉舟,来我的梦里好吗? 疲惫使得她很快睡去。 张秀芬怎么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思,她把被子掖紧一些,轻拍她的肩膀。 “累了就睡吧。” 诶……希望沈小子和二丫头能有个好的结果。 没多久饭开锅了,婶子们先给姜有鱼盛了一碗,特意盛了一碗蛋花最多的,大家都没有异议,毕竟这是姜会计放的鸡蛋。 张秀芬看了眼熟睡的闺女,接过粥没叫她:“大家快吃吧,先让丫头睡会儿,我们身上还有点干粮,等会儿可以给她吃。” 她把粥给田翠苗递过去:“娘你先吃。” 姜家人都知道姜有鱼在黄娘娘那里能吃到好的,也就没特意留,她接过碗,吹了吹,对着碗边吸溜了一口。 热乎乎的汤水进肚,身上都更加有力气了。 大家端着碗,聚在一起喝着粥,周围漆黑刮着凌冽的风,百姓对未来有着迷茫,但肚子热乎了,身子里又多了不少干劲。 孩子们吃饱了就趴在大人怀里睡下,火也慢慢熄灭了。 就在大家几乎都睡着的时候,两束灯光从远处照来,一辆破旧的车沿着树林旁边的土路上开了过来,速度十分快,带起了烟尘滚滚。 留下来守夜的爷们看到灯光站了起来,叫醒了陆盛明和沈顺才:“大队长,副队长,你们快点起来看看,有车!” 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没喊太大声。 他们这么多人,对方一辆车,守夜的倒也没怕。 陆盛明睁开眼睛,警惕的站起来,衣服掉到了地上,旁边的人帮他捡了起来,陆盛明随手接过披在身上。 沈顺才也醒了,顶着支棱的头发起身,脚踩在枯枝上,发出咯吱的声音。 旁边的弄了几个石头搭建的窝,里面燃着火,此时里面的火已经不是很大了,火星子在黑夜里十分的耀眼,碎裂的星火在空气中化为乌有。 车子开到旁边停了下来,驾驶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男人。 月色明朗,碧草成浪。 男人生的个子极高,比例逆天,头小肩宽窄腰长腿,阔步行走,军大衣在夜风中发出猎猎声响。 沈顺才看到这人就乐了:“来的还挺快。” 陆盛明皱眉:“是……沈二?” 沈顺才点头:“就是他。” 小伙子火力壮,大半夜来接小媳妇儿喽。 确定来人是沈沉舟,陆盛明眼睛都亮了,沈二过来肯定是带她们走的:“他怎么就开了一个车?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办?” 沈顺才不知何时已经倒下了:“怎么办,凉拌啊,你还以为人家过来接你的不成?” 沈沉舟夜视很好,看到陆盛明走过来。 陆盛明为沈顺才的话皱眉:“你怎么就……”开了一辆车? 话没等说完,沈沉舟鹰一般的眸看着地上的大通铺:“有鱼呢?” 他提前两天到这里,算着时间他们今天到,但是刚转到这边队伍,申请军用车的手续办的久了一点,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陆盛明:“……” 他现在还有啥不明白的,还得是大队长啊。 看的清楚明白。 他对手指了个位置:“在那边呢,自己找去吧。” 沈沉舟踩着空地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姜有鱼,他半蹲下身体,温柔的用被子把姜有鱼裹起来,裹成一个被子卷,小心翼翼的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抱到姜有鱼的瞬间,沈沉舟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在姜有鱼露出来的半个额头上亲了一口。 落下一吻,转身抱着人走了。 田翠苗觉轻,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睁眼就看到好像是沈沉舟的人影,抱着她家二丫头在那嘎达亲。 诶呦我的老天,那老眼都遭受到了重创。 她紧忙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 沈沉舟抱着姜有鱼离开,走到边上的位置不经意看了眼田翠苗的方向,下一秒果断抱人离开。 走之前也不算没有一点良心,还是给陆盛明留了一句话:“明天会有人开拖拉机接你们,原地等待。” 听到有人接,陆盛明觉得活到明天还是很有动力的。 沈沉舟把姜有鱼放到了后面的座椅上,确保她不会掉下去,才开车走了。 车子开入草原更深的地方,开了十几分钟左右,沈沉舟看着外面的浓浓夜色,没忍住踩了刹车。 他将车子停在空旷无人的草原上,从前面下车绕到车后座。 打开车门,夜风灌入车子里,姜有鱼有点冷,像个蚕宝宝一样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沈沉舟把她的腿挪到靠里的位置,坐下来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风声和青草的味道,还有几声夜猫子的叫声。 姜有鱼睡的太沉了,还以为是做梦。 沈沉舟俯身趴在姜有鱼身上,抓着被角,好似剥鸡蛋壳一样,把被子剥掉,慢慢在姜有鱼额头上亲了下去。 第204章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薄唇触在柔软的肌肤上,沈沉舟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叹气。 他的唇向下,一路带过挺翘鼻尖,最后停留在娇唇上,先是浅浅蜻蜓点水吻了一下,立马又加深,唇齿研磨,吞香入腹。 “唔……” 姜有鱼蹙起细细的眉,腰身不受控制拱起,沈沉舟的手伸到她腰部与车座空隙里,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按在了车座上。 空气中响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姜有鱼半睁开眼睛,借着从车窗洒入的月辉看清了沈沉舟的脸。 思念与睡着前衔接上,梦到了心里最亲最亲的爱人,她的渴望在心中野草般疯长,以为是梦,什么都没想,抬起手勾住沈沉舟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姜有鱼忽然的主动把沈沉舟搞的措手不及,有些地方收都收不回去。 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事情,沈沉舟顶着满头的冷汗把身体往回抽,可缠着他脖子的手缠的太紧了。 无法,他只好出声喊停:“可以了宝贝。”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宝贝……小鱼儿……” “姜莺莺?” “莺莺啊!~” 男人的声音好听归好听,但是那个嘴喋喋不休的不让她亲,姜有鱼非常的生气! 她一把抓住沈沉舟的衣服领子,手指死死捏着他的衬衫:“好聒噪啊,闭上你的嘴,不然我就……” 她声音娇憨,萌死人的劲十分,吓人劲零分。 沈沉舟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稀罕的低头看着姜有鱼,用鼻子发音:“嗯?” “不然怎样?” 小东西凶起来还挺好玩的,半眯着眼睛,皱着眉,呲着小牙,咋这么可爱呢? 姜有鱼嘟嘴,拽着他的衣服领子把人拉到身边,声音绵软的不能绵软,恨不得把男人的骨灰都化成绕指柔。 “不然我就把你的贞洁夺走!” “呲!” 说着呲了下牙。 沈沉舟愣了一秒两秒三四秒,品过来味儿抱着姜有鱼忍不住亲她的额头,亲她的嘴巴:“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舒朗,是从未露出的喜悦。 姜有鱼尚处在迷糊中,想着,一定是梦,不然沈沉舟是不会这么笑的,他的眼睛比他的脸还会泄露情绪。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食指和中指,就像是比耶的手势。 趁沈沉舟笑的特别开心的时候,手指头向上戳,戳在他的嘴巴两边上翘的位置上,戳中了,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 “啊呀,真好,我早就想看你大笑了,真好看。” 说着,手指头在他的脸蛋边上使劲戳戳戳。 沈沉舟莞尔:“傻姑娘。” 他拉过姜有鱼作乱的小手,眼睛看着姜有鱼,嘴巴爱怜的亲了亲她的手背。 姜有鱼睡眼惺忪,懵懵懂懂,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可以和他一起躺在内蒙的草原上,外面的月亮好圆啊,风还带着草香。 可惜……这么美的景色,不能和那个滚蛋一起看了。 姜有鱼太伤心了,呜咽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非常听话,一颗两颗,像珍珠一样滚落,哭的眉头微蹙,鼻尖红红的,哭声奶乎乎的。 “沈沉舟你就是个负心汉,你知不知道,男人最好的嫁妆,就是自己的……嗝儿……贞洁。” “可是我过来这么远的地方,你竟然都不说来送送我,我在路上很怕,我很累,他们都说你不要我了,可是我不能这么想,如果我也这么想,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沈沉舟眸光瞬时暗沉下去,眼眶泛红。 “谁说的?” 他用拇指擦掉姜有鱼的眼泪:“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惹我的心肝生气了,贞洁还在呢,不信你摸摸。” 男人不停的吻掉眼泪,吻的姜有鱼都有些清醒了。 就跟有人用嘴巴给她洗过脸一样。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梦里似乎没这么有劲啊,她还能抱人呢。 有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面汇聚成型:“沈沉舟。” 沈沉舟:“我在。” 姜有鱼:“我是做梦,还是清醒?” 沈沉舟:“清醒的。” 姜有鱼:“……” 清醒……的…… 那她,怎么会在这? “我早就把关系调来内蒙了,怕你们不同意,我就提前过来了,前几天到的,刚借车过去接你,你还睡着,我就把你抱出来了,现在是回去的路上。” 沈沉舟把最后的眼泪擦掉,心肝儿都要疼碎了:“想我了,怪我不送你,那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呢?” 早知道,他早就把消息告诉她了。 姜有鱼吸了吸鼻子,巨大的狂喜从头上泼下,她有片刻的怔愣,反应过来后,她才慢慢发现了一个事实,沈沉舟真的来了! “你没骗我?你以后也留在这里?” 是不是她理解错了? 沈沉舟宠溺的看着她:“嗯。” 对于喜悦,姜有鱼接受的很快:“沈团长,你是不是太不矜持了,竟然跑了这么远找我。” 真好呀,以后还可以在一起,不用异地恋了。 沈沉舟不悦的啧了声:“小姜老师未免太没有良心,我千里追妻,你就只看到了我的不矜持。” 姜有鱼心里美的很,嘴巴不想让他得意:“啊,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话是这么说,甜甜蜜蜜的微笑出卖了她的内心。 姜有鱼松开他:“这是哪儿啊?” 沈沉舟也怕真的把持不住,顺势起来,把她也一并拽起来,他打开车门牵着姜有鱼下车,下车后,姜有鱼的头发被吹起来,睡衣和燥热被风一扫而空。 土地上的碧浪层层迭起,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 姜有鱼张开手:“这里好宽广啊,沈沉舟我都想在这里骑马了。” 沈沉舟揉了揉她的头:“这还不简单,等落下脚,我就弄一匹马带你骑,这边的部队离你们即将要驻扎的地方不远,我可以每天都回去看你。” 这么好! 姜有鱼抱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真好。” 美的就像做梦一样,谁能想到她一觉睡醒后,沈沉舟真的出现了呢! 第205章 洗脚 风沙沙的,深秋内蒙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姜有鱼抱住肩膀搓了搓。 好冷啊。 一连几日的难受在此刻一扫而空,她看月亮都感觉更加明亮了。 沈沉舟慢慢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带着体温的衣服把姜有鱼罩住,瞬间就不冷了。 她拿着衣服,慢慢转过身,抬头看着沈沉舟,额前的碎发被吹拂在脸上,朦胧而美:“舟舟~~” 沈沉舟挑起一侧眉。 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姜有鱼抿唇:“你穿这么点不冷呀!~” 说话间两只小爪子丝毫不客气的扒住沈沉舟里面白色的羊绒毛衣,在胸口上来回抓,像小猫的两只软垫一样踩来踩去。 看着自己的手,姜有鱼揩油的动作忽然停住,皱着眉缓缓抬起头,哀怨的看着沈沉舟:“我忽然想起来,以前魏招娣似乎就这么抓过你的衣服。” “说,她摸你哪里了?” 沈沉舟:“……” 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来个秋后算账。 他捏住姜有鱼的下巴:“我说小姑娘,你是不是忘记那天我还救了你。” 姜有鱼理直气壮的和他对视:“但是!我们说的是两码事!” 沈沉舟无语了。 姜有鱼:“她到底摸到什么程度?你快说啊?” 沈沉舟眸色暗沉,不知在酝酿些什么。 姜有鱼还想说什么,胸口一重,伴随着某人非常正色的语气,力道不停发生改变。 “小姑娘,说是说不清楚的,不如感受一下。” 沈沉舟倾身压下,姜有鱼面红耳赤躲开,躲搡间,身体靠在了身上,浑身都散发着热气,某些地方的触感像是心脏被抓住,被人揉捏,被人抛到百米高空自由降落。 她眯起眼睛,睫毛不停的轻颤。 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实在是忍不住,她咬着唇抓住他的手,眼睛凝聚着水雾:“我错了沈团长,饶了我吧。” 女孩儿道歉十分真诚。 可那沈团长眉宇间淡漠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欲望,他眯起眼睛,把小姑娘圈在自己身体阴影之下:“怎么不叫我舟舟了?” “嗯?” 伴随着声音,姜有鱼嘴唇咬加重。 沈沉舟深深皱紧眉,捏住姜有鱼的脸:“松口,别咬坏了。” 姜有鱼松开口,沈沉舟也放开了手。 得到自由,她嗖的一下钻到车座后面蜷缩着躺下:“我困了,快走吧。” 沈沉舟听她声音闷闷的,也心疼她一路颠簸,没有继续折腾她,他手臂搭在未关的车门上,轻笑道:“小丫头躺好了,别摔下来。” 姜有鱼捂着脸,从指缝里感觉到他的身影投落下来的暗影:“嗯,你快去开车吧。” 她臊得慌,脸红彤彤的,脑子也全无睡意。 三个多小时后,车子停稳,她恍然发觉到地方了,爬了起来,脑袋毛茸茸的,从前方车座中间伸出去:“到地方了吗?” 沈沉舟随手摸了摸她的头:“嗯。” 姜有鱼把大衣穿好,从口袋里面掏出小电棒,按动了一下塑料的小圆点,细小的光源亮了起来,她下车照了照四周,看到了军队。 前方不远处被砖砌了起来,门前是比一般大门高的门,门用铁皮围起来,看不到里面,墙上插着红色的旗帜。 门前有几个哨兵把手。 光看人……姜有鱼都感觉这边的哨兵和沈沉舟以前的部队不一样,长得好高大,在黑夜中像是黑熊一般魁梧。 姜有鱼抓住了沈沉舟的衣服,拿着电棒在四周又晃了一下。 墙上挂着铁牌,上面是汉字,下面是蒙语。 沈沉舟拉住姜有鱼的手带她进去,哨兵认出沈沉舟,用蹩脚的汉语说道:“沈团长。” 沈沉舟到这里还是团长呢,姜有鱼有点开心,这就意味着还会有家属院,他们不用和别人挤在一起。 沈沉舟点点头,把车钥匙扔给哨兵:“等下拿去登记。” 哨兵:“好的团长。” 哨兵们看着沈团长匆匆忙忙赶出去,没多久带回来一个瘦小漂亮的小姑娘,眼神交汇间无不是打趣。 沈沉舟是谁啊,外面调派过来的团长,战功赫赫,肌肉虽然没他们发达,但是入了部队,一连放倒了好几个块头有他两个种的蒙古同级团长,现在部队里谁不知道他啊。 怪不得说英雄难逃绕指柔,沈团长这样的角色还不是为了 铁门打开,里面的场景缓缓显露出来,漆黑安静的部队里全是平房,地方非常大,非常非常大,食堂和住所隔了好远,姜有鱼走了没几步就累了。 “沈沉舟你背我吧。” 沈沉舟闻言蹲下,姜有鱼爬了上去。 她把头靠在沈沉舟的头上,晃了晃脚:“你暖壶里面有热水吗?我等下想洗脚。” 沈沉舟步子迈的很大,走的非常快,姜有鱼闭着眼睛听到了耳边风刮过的声音。 “好。” 有人背着就没那么远了,姜有鱼趴在他的背上左照照,右照照,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平房前面,虽然在部队里,但是这一排平房都被分割成了小院子。 “到了?” 眼前的院子有三间房大小,八十多平米的样子,看着和把子弯的房子很像,但是颜色啊,墙上偶尔的一些小图腾,还是比较有内蒙特色的。 “嗯。” 沈沉舟单手开门,进门后反手把门挂上,背着姜有鱼沿着几十米笔直的小路,来到了房屋正门前,同样开锁,进门后把小插锁关上。 在他身上爬了一会儿,姜有鱼都困了,困的直打哈欠。 沈沉舟背着她进了正屋,把她放到炕上,摸索着柜子里的蜡烛和火柴,将蜡烛点燃了。 炕上铺着草席子,光滑舒服,姜有鱼躺下就睡着了。 沈沉舟把蜡烛定在桌角,灯光朦胧,时不时爆出个灯花,空气里多出了一点蜡烛燃烧的味道。 他走到炕边单膝跪地,手握着姜有鱼的脚腕,轻轻帮她把鞋子脱了下来,连带着袜子一起。 他把鞋子摆在炕边的位置上,两只鞋摆放的整齐,袜子叠好放在一旁。 脱完鞋,他去外面烧了一壶热水,倒了一盆温水端进屋,水盆放在凳子上,轻轻的把她的脚放进盆里,手伸进去,撩着水轻柔的帮她冲洗。 第206章 白音高勒 洗完脚,沈沉舟用棉布帮姜有鱼脚上的水全部吸干,铺上被子搂着她睡下,浅睡两三个小时,到了要训练的时间,他起来穿衣服洗漱。 睡的时间有些少,眼角略微有些刺痛,布满了红血丝。 他用水打湿毛巾敷了一小会儿,症状缓解了一些拧干毛巾放到架子上,返回到炕边,低头在姜有鱼额头上亲了一口。 姜有鱼不耐烦的蹙了下眉,抬手挥走他。 沈沉舟啧了声:“没良心的小东西,我对你这么好,你还嫌弃我。” “知不知道你昨晚上翻来覆去的抢被子,还把我踹下去,嗯?有几次差点把我那踹废了,还敢嫌弃我……” 沈团长抬起手,在姜有鱼白嫩的脸蛋上空停驻片刻,想了想把手收了回去。 “算了,就这么一个媳妇儿,打坏了就没了。” 男人叹了口气,手臂间挂着衣服,皱眉揉着脖子出门了。 到早训的时间了,大家都往训练场的方向赶去。 半路碰到他的新副团长巴赛罕,赛罕长得十分壮,比沈沉舟矮半个头,一米八四的个头,两百多斤,留着络腮胡,脸黝黑且圆。 见识过沈沉舟的能耐后,赛罕已经对沈沉舟折服,每次看到沈团长都会露出特别崇拜的神色。 他远远的看到沈沉舟对他挥手:“团长!~” 赛罕的汉语并不怎么标准,咬字很生硬,有种笨拙感。 但是他的嗓门非常的大,一嗓门吼出去,路上的兵都朝沈沉舟看过去。 顾千山没跟沈沉舟过来,忽然换了个副团,他其实略微有些不适应。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沈沉舟保持着比较冷静话少的模样,走到赛罕身边他微微点头。 赛罕虽然是个大老粗的样子,但是人还是很心细的,感觉沈沉舟时不时动下脖子,担心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沈沉舟:“睡落枕了。” 小丫头睡觉不老实,一床被子全被她抢了过去,他昨天躺在生硬的炕板上睡的。 赛罕笑了:“你睡不惯这边的炕吧?” 沈沉舟瞥他一眼:“没,以前我家里也睡炕。” “那是为啥?哦,我想起来了,你昨天申请了车去接你的心上人,接到没有?” 赛罕对团长喜欢的女人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团长看上的女人,有没有珍珠硕大的胸脯还有肥厚的大屁股,团长力气大,有能耐,一般女人肯定受不住他。 沈沉舟对新副团除了不熟悉以外没有别的感觉,赛罕是个脑子非常简单的人,和这种人相处完全不用费心思。 他也愿意说一些事情:“接到了。” 赛罕眼睛里流露出更多很有意味的笑意:“怪不得你落枕了,你媳妇儿一定很厉害,一定生的特别有力气,不然怎么会把你弄落枕。” 沈沉舟被他调侃的紧着咳了一下:“她和内蒙女人不一样,长得像南方女人。” 赛罕没见过南方女人:“改天看看。” 沈沉舟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中午,他打了两份饭菜回来,打开门走进来,屋子里仍然拉着窗帘,姜有鱼在屋子里睡的非常香。 她骑着被子,红润饱满的唇微微张着。 沈沉舟随手将饭盒放到柜子上,俯身含住姜有鱼的唇,接触到的瞬间,柔软饱满的唇像是米糕,香甜软弹,内里湿润柔软。 沈沉舟瞬间就失神了。 姜有鱼皱眉睁开眼睛,呼吸困难的推开他,却被沈沉舟抓着手腕按到头顶。 她眯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水,楚楚可怜。 终究没到那个关头,沈沉舟不能在结婚前坏了她的身子,压抑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松开了她。 他哑着嗓子道:“起来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找你家里人,他们应该也被接过去了。” 姜有鱼刚睡醒就美色入怀,挣扎片刻爬起来,顶着鸡窝头洗漱,她在沈沉舟的注视下拿出了电动牙刷和草莓味儿的牙膏。 电动牙刷在她手里出来进去,打了一嘴泡沫,刷干净后嘴巴里都是清新的草莓味儿。 姜有鱼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刷完牙迫不及待的跑到沈沉舟面前,打横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赏给他法式香吻。 亲完,她用手指勾着沈沉舟的下巴:“亲嘴儿是有仪式感的,哪有趁人不刷牙就亲的。” 沈沉舟尝到了淡淡的草莓味儿。 他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嗯,知道了。” 沈沉舟端来饭盒,打开里面的米饭,用筷子喂姜有鱼吃饭。 门关上,窗帘合着,他想怎么宠就怎么宠,姜有鱼在他面前最好就当个小废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然他觉得这日子过得没劲。 姜有鱼也不是非要立个贤妻良母的人设,沈沉舟愿意往死里宠,她就靠着他受着,张张嘴就能吃饭嘞。 “好香啊,沈团长你喂的饭是天下第一香!” “以后我要给你生好多个孩子,全都让你来带好不好?” 姜有鱼一开心就扯到了孩子的话题上。 沈沉舟此刻不以为然,不就是带个孩子,他体力这么好:“你想生几个都行,你生几个我都可以带。” 此刻的沈团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个被他宠的生活退化的媳妇儿。 未知几个的新生需要嗷嗷待哺的孩子。 是可以让铮铮铁骨的汉子投降的。 姜有鱼笑眯眯点头:“嗯!” 俩人腻歪的吃了两个盒饭,吃完姜有鱼买了两个焦糖小布丁,在内蒙老旧的小房子里,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 吃完饭沈沉舟开车送她去白音高勒生产队,她家里人都被分配到那边了。 下午日头还没渐落,沈沉舟开车把姜有鱼送到了目的地。 白音高勒生产队属于蒙族汉族杂居的一个队,地势广,有草甸和小山坡林子,几十户原住民,每户人家都圈了几百平米的院子。 这可把把子弯生产队的队员都看愣了。 田翠苗看得眼热,指着其中一户说:“老头子,你瞅那户泥巴房子盖了六个房!前后院子加一起快有一千平米了吧!” 第207章 男人不如一块饼 内蒙的辽阔是把子弯队员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过的,他们站在辽阔的土地上,看着旁边的结着大棒子的苞谷地,不禁憧憬起未来了。 土地,房子,庄稼,未来的日子美得很啊。 姜老爷子紧紧握住田翠苗的手,声音难掩激动:“有的有的,等咱办了落户,就在这边也开垦一千平米的院子,你瞧瞧那边,好大块荒地,咱都开出来。” 除了生产队原本居民住的地方,旁边还有好大一片连接在一起的草原,还有一大片黄土坡,上面有石头瓦砾,但地势平,很适合盖房子。 他们是坐拖拉机过来的,屁股都被颠簸的生疼。 牛爷爷在车上都要吐了,下车看到这么好的地方,瞬间来了力气,抱着牙狗搓红了眼睛。 “狗啊,没成想咱爷俩还能一起生活呢。” 还以为……还以为要给牙狗找新的人家呢。 牙狗搂着牛爷爷的脖子,贴着爷爷的脸:“牙狗就要爷爷。” 接他们的人是沈沉舟找的部队的车,把他们送到地方就走了。 一百来号人站在生产队边上,等着接下来的安排。 沈顺才抽了口烟袋子,灭了烟,把烟杆插在腰间:“盛明咱们爷俩去问道问道,该找谁落户。” 到哪里都有主事儿的人,办事儿就得主动点,干等着办不成事儿。 陆盛明点头,和沈顺才去找人了。 大家都挺开心的,除了许红香。 许红香抱着肩膀坐在自己的行李旁,眼睛红红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沈丹玲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喂,你今天是不是又要扯被子去旁边睡啊。” 怎么劝都不听说,被吓到才知道害怕,活该。 她昨天还觉得应该劝劝许红香的,要不然心里过意不去,没想到不管她,让她吃亏的感觉也挺爽的。 许红香被踩到痛脚,把眼泪咽回去,想骂沈丹玲,看到了白玉生眼睛一转,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白玉生你就这么冷眼看着我被人欺负吗?” “你别忘了我是为了谁过来的,我可是为了你啊,你不管我吗?” 姜有菜也在放包裹,闻言手停顿了一下,也仅仅是一瞬,继续收拾东西了。 白玉生不想管她,听她说为了谁那句话,犹豫了下起身走过去。 他充当起和事佬:“她从小家里条件好没怎么吃过苦,昨天没想到林子里会有蛇,已经被吓过一次了,你就别说她了。” 沈丹玲听了这话都替姜有菜生气:“你是她什么人啊就替她说话,都结婚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这么多人谁不知道许红香存的什么烂心思。 白玉生无奈了:“我就是劝两句,又不是做别的。” 他不喜欢许红香,要是喜欢早就在一起了。 姜家人也将这幕看在眼里,葛大玲和张秀芬看不下去了,生气想说几句,开口前先看了眼姜有菜的脸色。 哪知道她们家三丫头收拾完东西坐下了,从兜里掏出个饼子啃起来,眼睛里还带着笑意。 真,男人不如饼! 她跟着没事儿人一样,倒叫两个做长辈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田翠苗对他们摇头,这一路她也瞧出来三丫头和白玉生关系不对劲,反常,找时间把三丫头叫跟前问问,她是怎么想的。 许红香见白玉生帮自己说话了,得意的擦干眼泪,委屈的站起来走到白玉生身边:“玉生哥哥,这里的人太凶了,我昨天都被吓坏了,她竟然还想欺负我。” 她走几步白玉生退后几步:“你别靠这么近,有事说事。” 许红香想起来王美丽走之前告诉她的,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得到好处先缓缓。 她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我都听玉生哥哥的。” 白玉生看她不继续纠缠了,心里松了口气,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句玉生哥哥叫的多过分。 他点头去旁边坐着,坐到了姜有菜身边。 看到姜有菜认真啃饼子,不知道为啥心里面有一丝丝烦闷。 甚至伸出手:“好吃吗?给我一块。” 姜有菜抱着饼子转身,语气带着警告:“你别太过分啊。” 白玉生憋气,他和女人说话没事儿,吃她东西就过分了。 到头来还不如一块饼。 许红香看到白玉生回去和那个土妞说话,还要她东西,土妞还不给,对比白玉生和她的避嫌,气的牙齿都在打颤。 姜有菜你有什么脸嫌弃他! 也就是他们在拉扯的时候,沈沉舟开车带着姜有鱼过来了。 姜有鱼第一次来这边,看到以后要开荒的地方,她心里和大家一样满意。 沈沉舟把车挺稳在平缓的地上,先下车,绕过车身帮姜有鱼开车门,手扶在车门上,生怕姜有鱼磕到头了。 姜有鱼下车,脚下都是碎石。 沈沉舟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点,注意安全。” 姜有鱼点头。 许红香今天第二次傻眼了,怪不得早上醒来没看到姜有鱼,她什么时候又和沈沉舟在一起了? 沈沉舟他不是在那边吗? 怎么会过来? 陈奶奶也纳闷的,问田翠苗:“沈小子怎么来这边了?” 田翠苗笑着解释:“放心不下我们有鱼,把关系调到这边来了。” 早上顺才告诉他们的。 她的心啊,彻底放下了。 一个男人能为了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是把这个女人放在了心尖尖上宠的。 姜有鱼下车后大家都和她打招呼,她看到了许红香,挑起眉:“许红香看到这是谁了吗?” 在车上讽刺她被甩了,现在看谁脸疼。 许红香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得意个什么劲啊,谁有你会勾引人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人听到。 沈沉舟立马沉了脸色:“博得自己的男人的喜欢叫能耐,觊觎别人的男人,出卖色相才叫勾引,不要以己度人。” 姜有鱼毫不客气的嘲笑了几声:“沈团长说的好。” 周围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许红香被沈沉舟当众羞辱,气的干跺脚又没办法。 “你,你们!白玉生你看看她们!” 第208章 不好落户 白玉生想说什么,看到姜有菜毫不关心的脸,张了张嘴没说话。 算了,多说多错,许红香自己找骂,和他没关系。 许红香没讨到好,白玉生又不管她,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和这么多人作对,更何况沈沉舟来了,有人给姜有鱼撑腰了。 她哽咽着捂着脸跑旁边委屈去了。 沈丹玲看着沈沉舟出现在这,就跟见了鬼一样:“小叔你怎么来了?” 沈沉舟嗯了声:“和你没关系。” 沈丹玲自讨了没趣:“我也没说你过来和我有关系,把小婶子看的这么牢。” 她眼睛一转说:“小叔你这次就不走了?” “我把关系都转过来了,还走什么,你要是没事儿闲着就帮你小婶多干点活,少给她添麻烦。” 毕竟有鱼私底下帮她那么多,理应让她帮点忙,在沈沉舟心里,没有人比姜有鱼更重要。 沈丹玲忙不迭点头:“小叔你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小婶的。” 小婶婶帮了她那么多,她肯定会帮小婶。 张秀芬和田红军看到沈沉舟,心里高兴的不行,姑娘不用被辜负了,真是太好了。 不然这一路上听大家说沈沉舟可能不要有鱼了,他们愁的几天都睡不好。 姜有米,姜大山,姜大川还有姜大河,葛大玲和姜建军,大家都替二丫头捏把汗,这回可好,沈沉舟过来了,还把关系转过来,可见沈沉舟对二丫头的真心。 他们心头的大石头都落地了,脸上都露出了真正惬意的表情。 队里的小姑娘别提了,大家羡慕坏了姜有鱼,做梦都想和姜有鱼一样,找个这么好的男人。 沈沉舟让田翠苗和陈奶奶他们坐在车里歇会儿。 姜有鱼和沈沉舟站在旁边等沈顺才他们回来,没一会儿沈顺才他们回来了,和大家想的不一样,他们脸色不是很好看。 甚至说是很难看。 大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姜有鱼看了眼沈沉舟,沈沉舟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她,落户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地事情。 有困难是正常的。 “二小子来了。” 沈顺才走过来看到沈沉舟,松了口气,他转头看着大伙儿,起了皮的嘴唇轻颤:“乡亲们,这边落户名额有限,要想落户…得交钱买,不是想落就落的,但是我问过了,这边十里八村啊,就只有这边落户的名额多,这边人少,去别的地方还没有这么多名额呢。” 大家瞬间就懵了。 要钱,他们哪里有钱啊。 姜有鱼拧眉:“一户要多少钱?” 陆盛明为难道:“要五块钱,一共可以落户四十户,剩下的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过来一共六十多户,这六十户里,能有几户能拿的出这么多钱? 大家伙儿慌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有钱啊。 这么好的地,还以为落地就能随便开荒,勤快就行了,咋现在就要钱了呢? 老姜家肯定没有问题,他们能拿的出这个钱,陈奶奶跟着老姜家自是不担心,这可把牛爷爷愁坏了。 “我说大队长,不如你们给牙狗找个好人家吧,我年纪大了,随便找个土坑躺进去就能当棺材了。” 第209章 高光时刻 姜有鱼理解老人家的担心,她上前安抚:“牛爷爷你不用太担心,咱都是一起来的,公社已经把你们给弄过来了,那我们就不能让老百姓在这里落不下户。” 牛爷爷苦着脸,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姜有鱼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你难道真的放心把牙狗交给别人来带吗?这个年头,谁家都缺那口吃的,你就不怕旁人家把你的牙狗给养坏了。” 牙狗抱着爷爷的腿:“爷爷你别把我送给别人家,牙狗只当你的孙子。” 一老一小孤苦无依这么多年,现在要面对这样的情况,看的大伙儿的心啊,就跟放在了油锅上去煎一样。 牛爷爷心里苦啊,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 想说爷爷不把你送走,但是不送走谁来养牙狗呢? 送走了,又像姜会计说的,他自己也舍不得啊。 老了老了,一身老骨头不中用了,啥办法都没有,只能抱着可怜的牙狗啊,哭的老泪纵横。 沈顺才叹了口气:“得了,老伙计你也别着急,大家伙儿都别急,落户的事情咱还得想想办法,绝对不会让乡亲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伙儿没办法,更不想拿钱,都听沈顺才的。 “那俺们眼下住哪里?” 这么多人,住哪里,吃什么,拉屎拉在哪儿都成了问题。 沈顺才和陆盛明就在头疼这个。 姜有鱼看着周围黄土高坡草原,一时也犯了难,就在她火上来的瞬间,沈沉舟轻轻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袖口十分干净,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姜有鱼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处理?” 他又不是队长,也不是副队长,团长还能插手管到小队的事情吗? 沈沉舟就喜欢她迷惑的样子,等到让她惊讶的时候,他的内心会非常满足:“我带你去。” 姜有鱼虽然不知道他想怎么处理,但是去看看还是好的。 “二哥,这件事交给我,你们和我一起去,等下就能办妥了。” 陆盛明嘴角微抽,刚在那里犯愁半天他不吭声,在自己媳妇儿面前耍威风,可以呀沈沉舟啊。 在陆盛明哀怨不满的眼神中,沈沉舟拉着姜有鱼的手,享受着媳妇儿好奇又崇拜的目光,领他们走了。 他们走了以后,沈丹玲安抚大伙儿:“大家不要慌乱,有我小叔在,事情一定可以得到解决的。” 队员们当然相信沈沉舟,听到这话都安心了,就算是坐在土坡坡上都觉得踏实。 刚刚沈顺才和陆盛明打听到了大队在的位置,他们顺着刚才的路找过去,路上碰到本地生产小组的队员,他们长得很高大,深秋了,穿着厚衣服,身上有类似于羊毛的装饰。 地域关系,本地人皮肤比较黑,有高原红。 他们看陆盛明沈顺才的时候,是打量,看到沈沉舟就眼前一亮,热情的走过来,会说汉语的,用生硬的汉语说:“沈团长你来了,等会儿去我家喝一杯马奶酒。” 第210章 面子大过天 他们的热情不是假的,真的希望沈沉舟能过去。 沈沉舟点了点头:“多谢大家的好意,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队员打量着外来的人,他们和内蒙人长得不一样,个头身板要矮一些,男人没那么健壮,女人呢,长得太漂亮了。 她的脸像早晨刚挤出来的牛奶一样光滑,白皙,身材也很瘦,胳膊细腿细,没有一点肌肉。 沈团长还拉着她的手…… 蒙古大叔笑的见牙不见眼:“沈团长,她是你的爱人吗?” 从外表看还是很般配的。 当地人看着姜有鱼,姜有鱼落落大方的回以一笑。 看来沈沉舟来的时间短,但是和这边的人都已经熟悉了。 短短时间就能在陌生地方站稳脚跟,获得说话的权利,可以呀沈沉舟。 她虽然没看沈沉舟,沈沉舟也感觉到了她目光中崇拜的感觉。 心情自是不用说。 好得很。 “嗯,今年会办酒席,到时候邀请你们过来喝喜酒。” 大叔和身边对视一眼,替沈沉舟高兴:“好!那你们快去办事情吧,有需要帮忙的叫我们一声。” 他们让开了路,沈沉舟拉着姜有鱼走过去,沈顺才和陆盛明立马跟在身后。 有沈沉舟在前面开路,他们都不担心了。 白音高勒的房子盖的散,人也不多,空气中除了干燥的草料味儿,还混合了淡淡的羊粪味道,路上看不到羊粪,这是好东西,有也会存在粪窖里面留着开春种地用。 一条土路贯穿东西,沿着走到尽头就是大队了。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拐了个小弯,姜有鱼就看到了一个白音高勒生产队大队,大队盖的很大,几十米的石头墙,有些年头了,风吹来的沙子铺盖到墙上,堆积在墙底下。 墙底下,墙头上,生长着野草,到季节了,小草干枯,努力扒住墙头,干枯的待到下一个春天。 院内铺着从黄土坡那里弄来的黄沙,沙子被压的平平的,暴雨也无法将土面砸出坑。 里面十几间办公点,墙体刷白漆,又用红漆写了激奋人心的标语,与把子弯不同的是,这边的标语上除了汉语之外,还有蒙语。 这边没有其他的树,遍地都是白杨树,夏天,草原上才会出现星星点点的红,那是草原的礼物,美丽的萨日朗。 中午大家都准备吃饭了。 沈沉舟领他们进去,直奔大队长办公室。 内蒙地区的生产小组,虽然是蒙人汉人都有,但不会让汉人做大队长,这边的大队长是个纯蒙人,但是从小学习汉话,会说汉语,蒙汉兼通。 大队长姓白,叫白苏日·嘎拉图。 他名字比较长,大家平时都称呼他为白队长。 白队长四十多岁,儿子都要准备结婚了,他生的高大,留着络腮胡,正准备吃饭,余光看到了窗户外面的一行人。 刚刚沈顺才和陆盛明来过,白队长最先注意到他们。 怎么又来了? 这群汉人。 刚刚的条件没有为难道他们? 白队长放下了筷子,把饭盒盖上,手劲有些大,把里面的粗饭粒都震出来了。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推开门堵在门口。 正准备用气势把人哄走,意外的看到沈沉舟,男人立马转为笑脸:“沈团长你怎么过来了,吃了没?没吃我让小张给你打一份饭。” 沈顺才和陆盛明憋了口气,还以为这老蒙古天生脾气爆,没想到在沈沉舟面前化身成了温顺热情的羊。 还真看人下菜碟。 姜有鱼看他们俩脸色铁青,猜到刚刚在这没讨到好,现在对比沈沉舟收到的待遇,估计都要呕吐血了。 沈沉舟把姜有鱼拉到面前:“白队长,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了。” 白队长有些生气:“你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了,我们队里一共三十多头羊,多亏了你带人赶到狼窝,把羊给找了过来,没有这些羊我们明年就没有羊奶喝,没有了可以生存的东西,你救了我们生产队,怎么还和我们这么见外,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他真的急了,眼睛瞪的老大,络腮胡不停的颤抖,露出来仅剩的一块皮肤肉眼可见的红了。 姜有鱼看的很有意思,这边的人,好像都很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 沈沉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我就是和你客套一下,这是我二哥,那位是我侄女婿。” 沈顺才心里面有些不大开心,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陆盛明听到侄女婿三个字,笑的嘴角很僵硬,可以啊老沈,等回去的。 沈沉舟最后给白队长介绍的是姜有鱼:“这是我未婚妻,我也是为了她才来的这边,我们那边生产队被黑心人祸害了,只能都牵过来,但是想落户要花钱,可能没有那么多钱,想问问你能不能通融下。” 白队长一拍脑袋:“诶嘛,这事办的,原来这都是你亲戚啊,好说好说,按理来说落户要交土地费,安家费,这也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这样吧,看在沈团长的份上,每户20块。” 一下子降了一半,队员们的压力也小了一半。 白队长其实很不喜欢外面生产队的人落户过来,谁知道这些人脾性怎么样,如此通融都是看在沈团长的面子上。 有沈团长在,不妨多给个通融:“你们可以先交五块买宅基地的钱,剩下的用工分抵扣,慢慢还,这就是最低限度了。” 沈顺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什么不快都消散了:“大队长我真的谢谢你,我就是那个生产队的队长,知道你做这个决定不容易,你的顾虑我都知道,但是你放心,我以后虽然不是大队长,但是我一定把手底下的人管好,不给您添麻烦的。” 白队长看沈顺才也顺眼了一些,心里的防备没那么重:“嗯,你们吃了没,没吃在这吃口饭再回去。” 能落户就很不容易了,沈顺才急着告诉大家伙儿这个好消息:“不了,我回去把他们安置了。” “嗯,你们先过去,我吃完饭就过去帮你们圈地。” 白队长此时是非常好说话的。 第211章 你连破鞋都不算 有了白队长帮忙,这件事肯定会更快落实,他是本地人,也是大队长,有他在旁边看着,怎么分地,怎么记录的,到时候他心里门清。 就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顺才和陆盛明刚刚多看不顺眼他,眼下就有多顺眼。 白队长自然也是这样,沈团长的亲戚肯定错不了,几个人迅速化干戈为玉帛。 沈顺才:“白队长快吃饭吧,我们先回去把东西收拾好,等你过来弄。” 陆盛明:“我回去把本生产队的关系证明,人口,家庭关系,有几口人的名单都整理出来,等会儿安排给你。” 白队长笑眯眯的:“好好好,那你们等我一会儿。” 就这样,沈顺才和陆盛明心满意足的走了。 比起刚来时候的担心,他们现在就是卸了后背上的压山石,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他们走在前面,不给姜有鱼和沈沉舟当电灯泡。 路上没什么人,姜有鱼半低着头,手慢慢挎上沈沉舟的胳膊:“你真厉害。” 要是没有他,家里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眼瞅着都落球了,漫山遍野的黄,多拖一日半日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沈沉舟眼底浮现出丝丝笑意:“我不厉害,怎么做你男人。” 如此孟浪的话,再大街上就说了,前面还有俩人呢,姜有鱼脸瞬间红成了李子:“你干什么这么说,让别人听到可要笑话我了。” 陆盛明适时咳了两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小婶子放心,我们听到了,但是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姜有鱼暗搓搓掐了沈沉舟一把。 都怪他。 他们折返到大家暂留的地方,快到的时候姜有鱼把手撒开了,瞧着前面大家围在一起,好像在询问什么事情。 她问:“这是怎么了?” 沈沉舟拉着她的手:“过去看看。” “嗯。” 姜有鱼和沈沉舟来到人群中心,大家见是他们,关心起落户的事儿。 “沈团长咱们能留下吗?” “我们跟着你们千里迢迢过来了,可千万别让我们落不下啊,不然还能去哪儿啊。” “……” 群众们情绪很激动,但是出于对大队,对沈团长,对姜会计的信任,他们努力压抑着着急的心情。 许红香尖此撇了撇嘴:“你们是不是傻,这里是内蒙古,不是把子弯,他们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难不成还能让你们在这落户吗?” “你当这种是小事儿吗?一个人要花那么多钱,你把他们宰了,你们也留不下来!” 一群傻子,把一个团长就当个宝了。 姜有鱼嘴角微抽,真的服了,哪儿都有她:“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们的能力是吗?” 许红香理所当然的眨了眨眼睛:“对啊,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还能摆平这种事?你们要是求求我,说不定我可以写信给家里,让我爹帮你们。” 姜有菜看许红香欺负姜有鱼,生气的剜了一眼白玉生。 白玉生无辜的耸肩:“瞪我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有菜懒得搭理他。 田翠苗倒不担心姜有鱼,无意间看到姜有菜和白玉生的互动,叹了口气,什么傻丫头啊,自己男人对许红香好她不生气,许红香惹了她姐姐,她就按捺不住了。 真是…… 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姜有鱼了然点头:“许知青的意思是,你有门路留在这里,就算是我们弄好了名额,你也不稀罕是吗?” 这话许红香心里想了,虽然没说,但她想了,她嗯了声:“就是这样,怎么了?” 他们又办不下来落户,她就说了,怎么了? 姜有鱼笑着拍了拍手:“许知青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那咱们就忙活起来吧,等会儿大队长给咱们办落户,每家出五块钱,剩下的留着以后用工分抵扣,都别愣着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扩地吧。” 说话间姜有鱼注意到大家刚刚围着的,不是别人,是三个看起来面生的汉人,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灰土,一个花白了头发的老婆子,一个年轻瘦弱的小伙儿,还有个比起他们更加瘦,更加没有营养的小姑娘。 他们三个唯一的包裹,挎在小姑娘的胳膊上。 注意到姜有鱼的目光,小姑娘瑟缩了下脖子,那个姐姐……好凶。 姜有鱼收回视线,帮着大家收拾东西。 许红香傻眼了。 什么??? 他们竟然办成了。 这怎么可能呢! 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姜有鱼别的不说,却故意用话激怒她,好深的心思,许红香刷的站起来,瞪着眼睛指着姜有鱼:“姜有鱼你故意的给我设套对不对,你在帮姜有菜出气是吗?想把我赶走,让你的好妹妹继续鸠占鹊巢是吗?” 姜有鱼拎家里行囊的手松开,猝不及防转身,飞快的来到许红香面前,扬起手就甩下了一巴掌:“鸠占鹊巢!你也知道这个词,但是你似乎没看清,自己是鸠还是雀!” “我妹妹姜有菜和白玉生是领了结婚证的,你算哪根葱?做三都做出来优越感来了,屁资格没有竟然敢指着别人鼻子骂,老娘就是要把你赶走怎么了?” “这个名额,这个事儿是我男人办成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错,我现在的确是在用我自己争夺来的权利给我妹妹赶走你这个破鞋,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啊?许、破、鞋!” 她脾气挺好的,但是也有底线,许红香三番四次欺负有菜,挑衅于她,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也不能让她继续猖狂。 许红香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姜有鱼长得瘦,但是力气可不小,这一巴掌把她揍的,鼻血都甩出来了。 不等她擦鼻血,紧接着又是挨了批头盖脸一顿骂。 “你,你欺负我……呜呜呜……姜有鱼你竟然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爹。” 姜有鱼冷笑:“你告啊,最好回你家祖坟那里,插上三根香,向你列祖列宗告状,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在外面做破鞋的,到也不对,白玉生看上你你才算个破鞋,人家看不上你,你连破鞋都不算呢。” 第212章 留下的野心 姜有鱼骂人的时候沈丹玲下意识躲在陆盛明身边,听到姜有鱼骂人,她害怕的揪住陆盛明的衣服暗搓搓的和他咬耳朵:“盛明……小婶骂我的时候还是挺收着的。” 陆盛明无语:挨骂也能产生优越感? 心里这么想的,陆盛明嘴上不敢这么说,因为以前的事情他媳妇儿在她面前总是讨好的样子,有些话说重了,她肯定敏感的觉得他外面有女人了,不喜欢她了。 觉得她不够好。 他温柔安抚:“当然了,毕竟是你小婶,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的。” 沈丹玲感动点头。 不是吹,姜有鱼在队伍里面还是有点地位的,更何况她现在还帮大家搞定了落户的事情。 许红香现在里外不是人,谁也不帮她说话。 大家都觉得她冒犯了菩萨心肠的姜会计,该死的女人。 许红香被大家盯着,厚脸皮也扛不住,她想起了老办法,期期艾艾的把目光落在白玉生身上:“白……” 白玉生抬脚就走了,头也不回。 许红香没了指望,心碎成一瓣一瓣的,她不爽的看向姜有鱼,眼睛里面带着鄙夷:“姜有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还不是你勾引了白玉生,又让你妹妹嫁过去……啊!” 又是一个巴掌落下。 打人的是姜有菜。 姜有菜平时就是没什么表情,看到吃的会异常兴奋的人,此刻脸色很是冰冷:“……” 想骂什么,但除了骂沈丹玲的时候词汇很丰富,经常词穷。 想了会儿,她放下狠话:“被欺负我二姐,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和白玉生离婚。” 许红香:好狠的女人! 这俩姐妹,都好狠啊。 她不敢说话了,怕被撵出去,她抱起包袱走了:“你们等着,我爹会收拾你们的。” 看她走的这么干脆,姜有菜有点疑惑:“姐,她就这么走了?” 姜有鱼:“她的关系在知青点,估计去找人把关系定在大队了,不会轻易走的。” 姜有菜厌烦的翻了个白眼。 解决了许红香,姜有鱼把注意力放在外来的三个人身上。 沈沉舟走上前握住姜有鱼的手,看到手心有些红了,心疼的轻柔地揉了揉。 沈丹玲忍不住撇了下嘴:“想不到小叔竟然是个恋爱脑。” 沈顺才也注意到了这几个外来的,便询问:“你们是谁?” 那年纪大的老妇人拉着自己的闺女儿子给沈顺才跪下来:“我们是逃难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您这边能落户,能不能把我们收到大队啊?” 说完不等人讲话,哐哐磕头。 沈顺才上前拉起他们:“你们这是做啥,有啥话好好说,很多事情不是磕头就能解决的。” 话里话外表明了拒绝的意思。 老妇人不肯起来,三个人不停的磕头,脑袋都磕肿了。 姜有鱼给姜家三兄弟使了个眼色,姜大山姜大川姜大河走过去一人扶起一个人,地上的女人不肯起来,但是没办法,这几个男人的力气太大了,根本就不给她跪着的机会。 沈顺才松了口气,他最怕这种人了,不好好说话,用行动逼人答应。 看着柔弱,实际上最难弄的就是他们。 姜有鱼淡淡微笑:“有什么事情冷静下来,慢慢说,别急。” 工具人系统还是很欣慰的:“没想到你现在随时随地都能做好事了,大队长很感谢你呢。” 姜有鱼:“我只是觉得这三个人来路不明,也很反感这种行为罢了。” 不然她现在已经不是姜会计了,来到这没有什么职权,也不想太出风头,但是他们真的目的性太强了。 姜有鱼刚刚教训了许红香,威严尚在,老妇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怕自己也吃个大逼兜。 小姑娘扶着老妇人,头都不敢抬。 他们身边的男青年,时不时看姜有鱼一眼。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第213章 相中你们夫妻了 老妇人的女儿则是看着沈沉舟,心说,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工具人系统呵呵两声:“宿主,他们俩兄妹,相中你们夫妻了!” 姜有鱼:…… 那就更不能不留下了。 老妇人不能跪着说,那就哭着说,表情凄苦的摇了摇头,仿佛肚腹中有无尽的委屈和难受:“老大哥啊,我们一家人啊,命苦啊,我早些年……” 姜有鱼皱了下眉。 这老太太看着一点都朴实。 老都老了,何苦成精呢。 沈沉舟捕捉到姜有鱼的不快,冷声道:“挑重点说,叫什么,从哪来的,为什么逃难,家里还有什么人,家里有没有进过监狱的。” 他穿着军装,语气生硬,调查人口的语气专业的不能再专业。 老妇人害怕的瑟缩了下,准备好的词全都不能用了。 她噎了下,叹了口气:“我叫刘簸箕,你们叫我簸箕娘就行,这是我的儿子叫程来金,这是我的女儿叫程阿果,我们从费定县胜利生产公社十三小队出来的,我男人叫程雄,他……他,他原先是个赌徒,进过监狱,进了监狱出来了……又干了胡子,当胡子的时候杀了十几个人,然后被杀了。” 他们在原地方待不下去,所以就逃出来了。 沈沉舟黑沉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声音淡淡的:“嗯。” “你们身份有问题,自己找大队长解决,这边没办法收编你。”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就算是簸箕娘脸皮厚如城墙,也不敢再冒犯了:“我……我们……” 家底都被挖出来了,不能卖惨了。 程来金和程阿果的头低的抬不起来,他们爹就是耻辱。 不提他们能正常做人,提了,感觉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 其实大家的确用异样眼光看他们,毕竟现在的关系是那么的重要,他们关系混乱,不仅是乱了,家里有杀人犯啊。 谁能想到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三个人,竟然是杀人犯的亲属。 队员们后怕的往后退了两步,纷纷远离他们。 “天呐,没看出来,竟然是杀人犯的家属,他们作风肯定有问题。” “你没听说过吗,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也是,大队长咱们大队千万不能收下他们,我怕半夜睡醒了,被人切了脖子。” “对啊对啊,你收下他们咱们可就危险了。” 大家对于这三人一点都不心软了,巴不得他们走的远远的。 簸箕娘沉下脸,眼睛转了转。 他们从老家被打出来,走了这么久,都不愿意收留他们,也是听说这边地方大,好落户……的确挺好落户的,这么多人都能落户下来,他们肯定也是可以的。 可他们为了以前的事,就不接纳他们。 还想把她们排挤在外,明明都是出来逃难的,他们就这么狠心,随便抬抬手的事情,却不肯帮她们。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们好歹也是三条人命。” “你们难道要见死不救吗?万一我们仨在路上饿死了,渴死了,你们就能良心安稳吗?”簸箕娘也不是纯吃素的。 第214章 你不爱我了 程阿果和程来金也感觉到了,他们继续这样逃难下去,早晚会饿死在路上的,眼前的机会是不可多得的,错过了,他们仨就完了。 兄妹两个噗通跪在地上,程阿果可怜巴巴的抽泣着:“各位哥哥姐姐,大爷大娘,我知道你们介意我爹的身份,但我们也没办法……如果可以选择,我们也不想要那个爹,他压根就不是人,打我娘,打我……就连我哥哥也要挨揍。” 说着,程阿果哭着撸起袖子:“我没有撒谎,我爹不是人,他活的时候打我们,死了也要连累我们。” 年约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可怜的不行,她单薄泛白袖子轻易的撸了上去,边角起毛的袖子掀开,瘦弱露骨的胳膊慢慢露了出来。 衣服底下的骨头比看起来还要瘦弱,骨头上面勉强包裹着一层皮,皮是不健康的颜色,白里透着青灰色。 手臂上斑驳着深浅不一的疤痕,疤痕纵横,有烟头烫的,有被鞭子抽的。 圆形的疤痕留下了黑色暗沉的痕迹,疤痕则有红色的,也有白色的,光是看着都能脑补出一个暴虐的男人肆意的鞭打她,其中还夹杂着谩骂的声音。 因着伤痕,这娘三的形象瞬间扭转了,从关系不明的三个人,变成了特别可怜的娘三。 程阿果长期营养不良,弱不禁风,长得还很清秀,泪眼汪汪的样子说不出来的可怜。 姜有鱼勾起唇角,还真是有意思啊。 工具人系统眼睁睁的看着它的宿主,在大家或是同情,或是惋惜,或是怀疑心疼的目光中,勾起了一抹十分不屑的笑容。 它要是有心跳,估计现在会被这个笑容麻痹一下子。 它的注意力转到旁边,系统程序都卡了一下,无他,本文最强存在沈沉舟的表情也很意味不明。 甚至比它的宿主表情看起来更加的耐人寻味。 人啊,活在这个世上,多多少少会被一些假象所迷惑,但是沈沉舟似乎很少会被这些假象迷惑,也不会被亲情关系捆绑。 总之一个字:强 队员们有心软的婶子已经听不下去了:“天呐,这孩子身上被打成这样了,这也太惨了。” “大队长要不然把他们收下吧,让她们自己出钱,日后也和我们一起还工分。” 大娘帮忙祈求,声音都哽咽了。 簸箕娘一看有戏,立马点头表忠心:“别看我不年轻了,但是我力气特别大,我能干活的,脏活累活都行,谁家要是有个脏衣服也能帮忙洗,我闺女儿子特别有眼力见,别的不说,帮大家做口饭,砍点柴火还是能干的,上地缝补衣服更是不在话下。” 她们三本不是这个生产队的,进来了就是和队伍有个依附的关系。 在关系上,虽说没啥等级划分,就是给人一种,他们低大家一等,可以随意差遣的感觉。 眼下分完了地,落了户,大家要面临着开荒的问题,谁家都想找个人搭把手。 簸箕娘三言两语就给大伙儿抛出了巨大的诱惑,大家都有点心动了。 “顺才队长,不如咱们就把她们留下吧,我觉得她们挺可怜的……她们也是受害者啊。” “对,真的太可怜了,在家里被揍,现在没了依仗,又……” 那人说到一半叹了口气,虽是没说完,也表现出了自己的怜悯。 沈顺才没那么好忽悠,没说话,盯着簸箕娘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盛明看了眼沈沉舟和姜有鱼的表情,见他们并没有和大队队员一样可怜这娘三,就猜到他们应该是觉得此事不对劲。 他也不好判断,但多收三个人对他们来说压力也大。 还是算了吧。 他刚要说算了。 沈丹玲哇的一声哭了,她捂着嘴:“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妹妹,你的手都是你爹弄的吗?” 程阿果对眼前漂亮的蠢货点了点头,轻声道:“嗯,都是我爹弄得,他压根不把我们当人看。” 说完落下了眼睫,眼睫轻颤,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些很不好的回忆。 沈丹玲更心疼了,转头对陆盛明下命令:“盛明,就把他们留下吧,钱我们出,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在路上,遇见就是我有缘分,我和这个妹妹有眼缘,救人一命,就当积德了。” 陆盛明想也没想捂住了嘴:“丹玲你先别急,等二叔做决,毕竟是大队的事情,你别给大家添麻烦了。” 程阿果觉得被捂住嘴的女人应该有点身份,除了刚刚打人的凶女人以外,最漂亮的就属她了,而且她穿的好,她男人还和大队长一起回来,相比也有身份。 她这么蠢,加以利用一番,说不定能让她们三个留下。 程阿果定了心思,非常柔弱可怜的先开眼睛:“姐姐我知道你们为难,我也很想留下,但是你家里人不允许,那你就别为我说话了,我……我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陆盛明本来是纠结,现在特别不爽这个心机女人。 沈丹玲却被程阿果的话弄得眼睛都湿润了,她奋力将陆盛明的手拽下去:“陆盛明你够了,她那么小,那么可怜,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人去死吗?” 陆盛明本来就又困又累,他身为副队长在逃荒的路上筋疲力尽,大家坐着他站着,大家站着的时候,他在黄土坡上走了一趟又一趟,脚都磨起水泡了。 他现在很心累,情绪也不大好:“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小叔没去说情的时候,你连自己都没落户呢,你还有心情管别人。” 沈丹玲眼中眸中情绪碎裂,喃喃道:“你不爱我了。” 姜有鱼:…… 她忽然发觉,自己的任务主线其实就是协助沈丹玲变成一个不圣母,有脑子,可以担当大任,成为真正女主。 现在看,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就这,不当坏人当圣母,脑子里估计装了成吨的圣母水,几十年都倒不干净。 工具人系统也跟着叹了口气:“宿主,你的逃荒任务完成了,现在的任务就是阻止沈丹玲同情程阿果。” “任务完成,奖励70几分。” 第215章 不会接纳我的 天是那么的蓝,地是那么的肥沃,姜有鱼的心情是那么的操蛋。 算了,做任务就做任务吧,骂人还有积分,这种活也不全是坏处。 姜有鱼懒洋洋抱起肩膀,扫了眼程阿果。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程阿果感觉到,跪在地上忍不住把腰杆子挺直了,但仍旧不自在。 那个女人为什么一直针对她。 难不成,那个女人嫌弃她年轻,怕她勾引了她的男人,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把她给赶走。 姜有鱼把程阿果的小想法尽收眼底,察觉到她的目光以后,摸了摸自己露在外面完整的皮肤,难不成是在想,自己十几岁,所以年轻有优势吗? 还真是……稚嫩的想法。 “我没有不爱你,我们说别人的事情呢,你别扯到我们感情上。”陆盛明心更累了。 系统空间里,工具人系统看着男女主岌岌可危的感情线,陷入了沉思。 感情真是复杂。 它看了一会儿,气的把键盘给销毁了。 解解气。 它在心里默默地为宿主加油:宿主啊,都靠你了,你要是不努力,男女主怕是要离婚了。 沈丹玲自嘲一笑:“你要是爱我,怎么会用那么冷漠的语气和我说话,我都说了,我自己掏钱给她们落户,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她又没用他的钱。 陆盛明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被气的不轻,结婚这么久了,他把钱都交给她,觉得钱是养一家子人的。 而她,动不动就是她的她的,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家里。 小宝察觉到爹娘吵架了,在奶奶怀里张开嘴哭了起来,孩子哭沈丹玲也哭,到底是为什么,别的年代文的男主对女主都是千依百顺的。 她也重生了,为什么陆盛明就不能也像那些男人一样顺着她,理解她,包容她呢?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变好了,现在就是想救人,行善,难道也有错吗? 看来小说和现实社会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程阿果扯了把簸箕娘,簸箕娘心领神会,慌忙地爬起来,朝着沈丹玲跑过去,一副关切的样子:“来,大娘帮你哄哄孩子,大娘特别会哄孩子。” 跑到一半故意绊在石头上,夸张的诶呦一声:“啊!” 她故意摔的,摔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不至于让自己摔坏,还可以利用撑着的动作,在地上翻滚几圈。 簸箕娘在地上翻了一圈,身上滚得都是土。 弄得灰头土脸的。 沈丹玲看她要过来帮忙,却把自己摔的这么惨,心里特别愧疚:“大娘你没事吧,陆盛明你快扶一把大娘。” 陆盛明脸色冷冰冰的,还是走过去扶起了簸箕娘。 他对簸箕娘说:“我们大队现在还没有安稳下来,没办法收留你们,你们走吧。” 簸箕娘手抖了一下,心说你个小子心真狠啊,就是想至我们于死地。 她捂着腰夸张的张大嘴,想好好的装苦,演一番。 正准备出声呢,旁边响起女人淡漠的声音:“你们如此可怜,在老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收留你们呢?” 姜有鱼从旁边慢慢踱步过来,她走到簸箕娘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 其目光冷然,不带一丝感情,清醒的丝毫不能被忽悠。 “以大娘铁打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有你可怜的女儿,怎么会被驱逐出来呢?” 最后一句话,姜有鱼问的很犀利。 陆盛明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比姜有鱼大,但是他就是有种感觉,姜有鱼来了,丹玲就不会闹了。 看在姜有鱼的份上,他以后都可以叫沈沉舟小叔。 真心诚意的那种。 簸箕娘对上姜有鱼,眼睛滴溜溜的转,转的飞快,拨浪鼓的小锤子敲打在鼓面上,都没有她的眼睛速度快。 “我们…我们那个队伍……” 程阿果接过话来:“我爹作恶多端,惹了不少人,他们不会接纳我们的。” 沈丹玲对姜有鱼的确有些犯怵,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小婶儿我觉得他们都是好人,都是可怜人,你也是女人,想必你能理解我,理解他们。” 小婶儿心肠也好,想必问清楚就能接纳他们了。 更何况,小叔最听小婶的话,把小婶说服了,就算陆盛明不答应,也可以让小婶想办法给她们三个落户。 姜有鱼扭头看向她:“我不能。” 沈丹玲的笑容僵在嘴角:“不、不能?” 姜有鱼点头:“毕竟我的脑子不允许我对一个刚刚见过几面的人流露出宝贵的善意,你要是想留下她们可以,但是要等到,你小叔派人去调查她们的背景,确保她们都是清白的,你再帮。” 一听调查,簸箕娘刷的就不捂着腰了,她驼着背一路小跑着把程阿果和程来金拉起来:“那个……那个啥……你们别吵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她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快的让大伙咂舌。 若说没猫腻,傻子都不信啊。 一听调查就跑,感情史怕调查啊? 陆盛明:“你现在知道她们都是坏人了吧,好人怎么会怕被调查。” 沈丹玲:“我觉得你想多了。” 明明是她们太凶了,把人给吓跑了。 姜有鱼:…… 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 姜有米看沈丹玲那出就来气:“傻逼。” 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但是碍于沈沉舟在,骂的很小声就是了。 工具人系统:“宿主你怎么能忍不骂的?” 姜有鱼:“因为任务还没结束,以后有的是机会骂她。” 系统:“那倒也是。” 簸箕娘带人跑的干脆,除了沈丹玲以外,刚刚为他们娘三个说过话的队员都默不吭声。 诶,谁能想到就信错人了呢。 簸箕娘离开没多久,白队长过来了,带着生产队的会计和一些干事,他看出了大家表情都比较沉重,还以为是换了地方,大家情绪不高。 “队员们,我是白音高勒生产队的大队长,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生产队的人了,大家都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既来之则安之。” 第216章 你没有女朋友了,漂流瓶联系吧 大队长来了,队员们瞬间就忘记了簸箕娘这个小插曲,毕竟别人能不能落户干他们什么事。 白音高勒生产队地处平原,有辽阔的草原,也有树林趟子,黄土坡和黑土地。 很大一片,除了原住民以外,空了好大一块地,刚好由一条几米宽的路隔开的空地,容纳把子弯生产队的人。 白队长和陆盛明了解了下来这边的队员,确定好户数后,开始分地了。 他先是把沈顺才和陆盛明的地分出来,靠东边,走几步就是一块可以耕种的荒地,接着就是老姜家。 分到他们,姜有鱼和沈沉舟还有老姜家一众人,都围了上去。 白队长扫了眼沈沉舟,布满了裂痕的手指拿着铅笔,铅笔在纸上点了点,在沈顺才和陆盛明院子更靠北边的位置,圈了两个圈,圈比别人的大许多,会计立马意会,带着人拿着白石灰隔地去了。 白队长指着其中一个对着田翠苗和姜老爷子说:“这是你们家的。” 田翠苗激动地藏不住喜色,姜老爷子眼睛也热了,这块地好啊,特别好! 挨着荒地方便耕种,土地面积大,平整,刚刚田翠苗还想说,这块地要是能分给她们就好了。 她知道,白队长是看在沈小子的面子上分给她们的。 张秀芬和姜红军对视一眼,分别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姜建军和葛大玲更是藏不住事儿的,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姜大川姜大河还有姜大山三兄弟,恨不得现在就把锄头铁锹都拿出来,撸起袖子把地翻了,挖开荒地上面的石头,干枯的地面,翻出里面的黑土地,在上面打地基,垒墙,盖大房子。 姜有米也很激动,这个地太大了,前后院加起来快七八百平了,盖完大家住的房子,还能种点菜,养养鸡呢。 其他队员也是跟着羡慕,但是他们知道羡慕没用。 人家有个厉害的姑爷,谁让你家没有呢! 分完了姜家的地,大队长指着另外一个圈说:“那是沈团长的,姜同志,以后你可以随意处理这块地了。” 就当是他送给沈团长的新婚礼物。 此话一出,大家更羡慕姜有鱼了。 老姜家分了那么大一块地,沈沉舟又分了一块,沈沉舟是团长,不怎么在家,这么大一块地,还不都是她的。 才多大啊,就有这么大的地,能不让人羡慕吗? 姜有鱼老脸一红,额不是,还没结婚呢。 她矫情了一小下,打量起那块地,分给沈沉舟这块可以说是最好的了,平摊,没什么杂草乱石,还和家里挨着。 以后可以多盖几间房子,要是沈叔叔沈婶婶带着嘎妹来了,有个住的地方。 前院子开辟出来一块园子,种花种菜,后面的院子种果树,还可以架个秋千。 大队长分完这块,又去给其他队员分了,其他队员也不少,人口多的,分个五百多平,人口少的也有三四百平。 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大家伙儿住哪儿都好奇留意着,分到地的了,也是白队长走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围观。 姜有鱼则看着自己的地陷入了沉思。 太大了。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想过,等唱够了,当上了他泰斗,就带着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春天可以养鸡,种菜,养猪,夏天就去河里看小娃摸鱼,秋天还有硕果累累,冬天可以看着落雪喝茶。 啊…… 这可是在把子弯享受不到的。 沈沉舟事务繁忙,家中里里外外没时间打理,那就都是她的了! 她看着地,沈沉舟抱着肩膀,看着她。 同样的认真。 风吹拂起姜有鱼额前的碎发,她勾唇笑了笑,莹润的红唇微微弯起,露出洁白的牙齿,梨涡点点。 看的沈沉舟眼热。 他微微弯下腰,嘴唇凑到姜有鱼耳边,唇瓣几乎要碰到白皙小巧的耳垂:“姜老师,你想怎么布置院子都可以,和我说,我让人去准备材料运过来。但是我觉得,我们婚房不能用炕,我们搭火墙,必须有一张弹簧床,一张可容纳一人的书桌,还有特别稳的椅子,还有双人沐浴桶,地毯也可以来一张。” 姜有鱼听的心惊肉跳,尼玛,你是想和我讨论装修方案,还是讨论那啥那啥的地点呢? 她慢慢的转过头,眼睛和他对视上,挑了下眉:“沈团长。” 她的声音甜甜的,清甜清甜的那种,比山泉水还要清澈,喊了嗓子沈团长,沈沉舟有种被泉水冲激了一下的感觉。 他喉结滚动:“怎么了?还想要什么,你一并说了,我一起准备。” 姜有鱼拳头都硬了。 准备个屁! 她的额头隐隐鼓动,冒着青筋:“沈、沉、舟!” “你觉得我还能需要什么呢?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结婚呢,别这么孟浪行吗?” 纤细的手指指在地上,姜有鱼皱着眉头说:“瞅瞅吧,地上都是你的节操,快捡捡吧。” 沈沉舟非常给她面子的环顾一圈:“很遗憾,我见到你第一面,节操就都碎了被风吹走了。” 现在谈节操,太晚了。 他现在只想谈在怎么-操-。 姜有鱼…… 此人脸皮之厚,厚如城墙,嘴巴又特别的锋利,实属叫人,无言以对。 “呵,第一面,你知道我们第一面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吗?” 姜有鱼心想,你肯定不记得。 这骚包当时开着军车去找沈丹玲呢,肯定没有注意到他。 等他回答错了,她就开始讨伐他,让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沈沉舟想也没想便说道:“我开车从外面回来,你端着吃的往家走,你着迷的看着我,似乎我这辈子不娶你,你就要心碎至死。” 姜有鱼:“……”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就是读懂了你眼中表达的情绪,所以就主动追求你了。” 沈沉舟叹了口气,似乎在表达自己的累。 姜有鱼平静的勾起唇角:“好了,今天你没有女朋友了,我们漂流瓶联系吧。” 狗男人,在放什么屁呢! 第217章 赛罕一家 说罢,姜有鱼鼓着脸要离开。 沈沉舟欣赏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一把拉住她的手:“不逗你了。” 现在说,晚了! 她可不是男人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可以哄好的女人。 想哄她,可没那么容易。 姜有鱼没事做,又不想沈沉舟跟在身边气人,她专门找人多的地方挤进去。 沈沉舟不会步步紧逼,但是会慢慢悠悠跟在身后,他个子高,不管那个小萝卜,哦,不对,那朵小花,不管她躲在哪儿,都能看到她。 小丫头,还以为这样能甩掉他? 天真的很。 这样看着她躲来躲去,其实也挺好玩的,像是遛一只调皮傲娇的小猫。 姜有鱼的后脑勺快被某人的眼睛盯出两个大窟窿,她看人家分地,都没看进去。 系统在空间里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们,宿主争气,连带着它今年的排名都一跃而上,成了其他系统羡慕的对象。 或许是该死的人类为了控制它们好好干活,在它们的程序里加入了攀比心,搞得它还挺在乎排名的。 现在大家都羡慕它,它没压力,小日子过的可滋润了。 闲着没事就看宿主谈恋爱。 诶…… 人类啊,感情啊,真没意思。 非得说些骚话刺激感情,外人看了不肉麻吗? 以前的沈沉舟多威风啊,没有爱,独自一人站在巅峰。 现在为了宿主都快跌下神坛了。 三个小时后,地才分好,白队长只是稍微照顾了下姜家和沈家,其余人也没吃亏什么,大家花点钱,扣一些工分就能留下来了,也太好了!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些地,拿出来当自留地,每年都可以自己耕种吃的,种菜了晒成干,种了土豆就放土窖里。 这边土地这么肥沃,想必到秋一定可以大丰收。 除了生产队分到的吃的,自家的地就能留下不少了,年得多肥啊!~ 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看着自家划分好的地,一点说法都没有。 分完地,白队长让人带着知青去办理手续,刚好北大荒需要建设,知青都不愿意过来建设,把子弯这些知青,尤其是白玉生,白队长可是很欢迎的。 “像你们这样有文化的,我们是非常欢迎的。” 白队长对白玉生赞不绝口。 白玉生觉得自己没有来错地方,他也想亲手让这块贫瘠的土地,开满鲜花。 分完地了,队员们就不聚集在一起了,分开去西边的一个黄土坡,那里面有沙子有黄土,还有石头坑。 石头坑里面能开采出碎石头片子,铁锹那么大,成片形状,砌墙最好不过了。 姜家男人们摩拳擦掌,抄起东西去开采石头了。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帮不上忙,他们也不闲着,老两口手挽着手,挑一些没养狗的人家去讨口水喝。 田翠苗是个社交达人,进去没多久,就和附近的原住队员处上了。 大家一听她孙女和沈团长是对象,然后要落户下来了,热情的把西屋打扫出来让她们住。 可巧,这地方不就有了。 现在一早一晚还是挺冷的,能有个住的地方不容易。 这户人家人少,盖的房子很大,西屋有几十平米,炕上能并排躺下七八个瘦子。 当家的叫赛罕,是个中年大叔,穿着羊皮袄子,留着络腮胡,年纪不大脸很糙,黑里发红,看着十分朴实。 赛罕有个婆娘,叫乌丹,是个非常敦实的内蒙女人。 他们生了一儿一女,儿子长的比父亲要更加的高大,一米八二左右,生的很健壮,同样留着络腮胡,左耳朵上带着狼牙耳挂,手上刻着内蒙古老手法的图腾刺青。 女儿十七八岁,圆溜溜的眼睛圆圆的脸,脸上有两团高原红,穿着旧红色袄子,怯生生的。 儿子叫萨楚日,女儿叫格格。 姜家人要搬进来,赛罕让萨楚日去帮忙拎东西,萨楚日把家里的板车推出来,在田翠苗的阻拦下,闷声推着车走出去了。 萨楚日一言不发,看着死气沉沉。 但是动作很迅速,丝毫没有不想帮忙的意思,田翠苗和姜老爷子跟在后面:“小伙子你等下,我们跟你一起推。” 萨楚日仍旧不说话,走的更快了。 大队的人基本都去山上挖石头,弄黄泥,虽然刚落地,但是生活迫使大家不能停下。 姜家男人不同,他们自己把活揽下来,让女人们歇着。 姜有米在地基这边没闲着,帮忙捡捡石头啥的。 “小伙子,那就是我家的地基,在那里,看到没,那个是我大孙女。”田翠苗怕萨楚日找不到地方,指了个方向。 萨楚日推着推车过来了。 姜有米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内蒙年轻的男人,抬眼间被吓了一跳。 好,好凶悍的男人。 他的眼睛好凶,像是草原上的狼。 萨楚日把推车放下,闷声帮忙抬东西。 葛大玲和张秀芬跑过来问田翠苗这人是谁:“娘,他怎么拿我们东西啊?” 田翠苗:“我和你爹找了个地方住,人家不仅借住咱房子,还热心肠的帮忙拿东西呢。” 姜有米一听这话,连上跑过去帮忙,她往推车上搬东西:“我来吧。” 地上堆放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她没吃什么东西,手上没力气,抓了个被子包袱竟然没拿起来。 就在她咬牙想要把东西抬上去的时候,一只大手抓着旧布包裹,轻松地拎起来。 很沉很重的包裹,在他手里就跟拿了一片羽毛那么轻松。 姜有米愣住了:“你……” 男人把东西搬上车,几下子就把活给干完了。 另一边,田翠苗环视一圈:“二丫头呢?” 张秀芬扶着她:“和沈团长去部队取菜了,说是要运一些土豆和白菜过来。” 田翠苗点头:“这事儿啊,多亏沈小子了,二丫头有福气啊,找了这么好的男人,希望咱家另外两个丫头,也能过得好。” 葛大玲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大丫还好,就是有菜那边,我觉得许红香不是好招惹的,白知青又有点拎不清,我一想到他们,心里就犯突突。” 第218章 安稳下来 田翠苗眼中寒光微闪:“有什么可犯突突的,有菜是咱们眼巴前看着长大的,老太婆我绝对不会让她受欺负。” 说到一半,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到底是白玉生拎不清,还是咱有菜拎不清,是两说,我看啊,到最后反正咱有菜不会吃亏。” 她就会吃饼子。 眼睛里除了饼子和二姐,什么都没有。 白玉生和许红香压根伤害不了她。 葛大玲没有看破这一层,不过听婆婆这么说,没太担心。 这个家,只要有婆婆在,那就没风没雨,除了婆婆还有亲如姐妹的妯娌,她啊,这辈子男人咋样无所谓,只要婆婆和妯娌在就行。 还是她老婆婆厉害,出去转悠一圈把地方都找好了,还是她妯娌厉害,生了个女儿,找了个好对象,让她和家里的小子们跟着享福。 葛大玲从打嫁到老姜家,仿佛掉进了一个蜜罐子里,过的每一天都是甜甜蜜蜜的。 “好,娘说啥是啥。” 张秀芬看着生了两个大儿子还天真的妯娌,跟着笑了笑:“这话说的对,咱娘说啥都是对的。” 没有人比娘更懂生活了。 田翠苗被俩儿子夸的,心里有种高兴,自豪的感觉,面上却越来越沉。 她挺着胸脯,背着手,像一个在大将军后面出谋划策的军师一样,那种气势,甩那其他老太太不知道多少条街。 旁边,姜有米帮着萨处日把东西都装到车上:“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姜有米面目和姜有鱼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英气一些。 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手扶着推车,一看就是个长得漂亮又干活利索的女人。 萨处日不言语,推着车走了。 姜有米的手空了,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萨处日推车率先往家赶去,田翠苗和姜老爷子他们也准备跟过去收拾东西,留下葛大玲和张秀芬在原地接应姜有鱼和沈沉舟,走之前姜有米赶了过来:“奶奶,你们等下别和那个小伙子说话,他是个哑巴!” 姜有米怕家里人总是和人讲话,伤了人家自尊心。 张秀芬讶然:“没看出来,那个小伙儿竟然是个哑巴,长得多好啊,看着有力气还踏实肯干。” 可惜了,是个哑巴。 田翠苗点点头:“那倒是,等会儿你们和家里那几个都打下招呼,别让他们乱说话。” 姜老爷子:“人家好心收留咱们,咱们要把嘴看好了,不要惹人厌烦。” 谁帮你都不是应该的,人家好心伸手了,是情分。 张秀芬和葛大玲连忙应下:“好嘞娘,你们快过去吧,先去那边休息休息。”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他们跟着过去休息了,身影渐渐消失在黄土坡下。 … 没一会儿,一辆军用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好几辆板车,车上摞着高高的白菜,白菜下面是土豆,土豆装在大麻袋里面,每车都有四五个麻袋,土豆塞得很满,鼓鼓囊囊的,从麻袋破掉的地方冒了出来。 队员们把开采石头,弄黄泥土的地方都找到了,还在黄泥坳里找了个背风的坑,坑不算深,但是背风,挖一下可以暂时睡觉。 找到了地方,队员们就回来了,路上看到了拉着吃的板车。 马套的板车,跑的特别快,土豆在破洞的地方露出了一点点皮,随着车身的晃动,在洞里面晃来晃去。 队员们都看傻了。 这么多土豆,这么多大白菜! 用开水煮了,就算不放任何调味料,土豆和白菜煮软,食材散发出来的香气混在和在一起,那个味道,无形之中勾的大家都止不住地吞咽口水。 光是看着,他们仿佛尝到了味道。 姜有鱼坐在副驾驶坐上,看到老百姓满身的土,眼馋的瞅着生土豆,生白菜,心里难免动容。 沈沉舟注意到她的情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住姜有鱼的手,拇指轻揉她的手背:“会好起来的。” 他的话不多,安慰人的时候也没有柔和多少,却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姜有鱼抿唇轻笑:“嗯。” 他运来了这些土豆,对大家来说就是及时雨了。 已经很好了。 姜有鱼回握住他的手,想与之十指相扣,手指刚要穿过他的手指,男人猝不及防将手收了回去,回握住方向盘。 沈沉舟半是宠溺道:“别闹,开车呢。” 手心里空荡荡的,残留着他的体温,姜有鱼抿了下唇。 没劲。 沈沉舟带着其他人把车停在还未开发的地皮上,他下车后,指挥着手下把吃的都卸下车。 队员们见此一哄而上,没有上手,只是围住了这些吃的。 胆子大的便问了:“沈团长,这些吃的是?” 虽然猜到了什么,大家又有点不敢确认。 沈沉舟站在吃的旁边,伸手拍了拍白菜,白菜长得很大,叶子外面黄了,里面是脆嫩的:“给大伙儿吃的,你们去挖个大地窖,回头把土豆存在地窖里,白菜找个阴凉地晾着。” 还吃大锅饭呢,一锅煮下去,谁都能捞到一些土豆和白菜。 队员们千里迢迢来到内蒙,第一天就分了地,找到了睡觉的地儿,现在竟然连吃的都有了! 就算是睡在破土坑子里,心,也可以踏实了。 队员们看到这些吃的喜极而泣,立马去找地方挖坑开采地窖去了。 除了地窖还有厕所,这么多人要在这落户,可不能没有茅厕,茅厕除了能解决三急,还能把粪水存起来,来年种地用呢。 大家忙活起来的同时,沈顺才和陆盛明他们回来了。 白队长让队里面有幼儿的,身体不健全生病的,或者年纪特别大的,都带到队伍里面的人家去借住,像马婆婆牛爷爷,还有陈奶奶,一并去借住了。 原本想让陈奶奶跟着一起去赛罕家里,但赛罕家里面挤,没有白队长找的地方舒服,就让陈奶奶过去了。 一气忙活到晚上,地基旁边搭了简易的厕所,隔很远的地方挖了地窖,还搭了一个简单做饭的地。 晚上,沈沉舟和田翠苗知会了一声,把姜有鱼领走了。 第219章 沈团长,你怕了吗 车上,姜有鱼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头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 车灯将前方的路照亮,道路两边种了白杨树,白杨树林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原野。 景色与白天看起来相差很远,白日是秋高气爽,金黄灿烂,晚上看出去,黑洞洞的,树林像鬼手。 姜有鱼看了几眼,心惊肉跳,转头把目光对准沈沉舟。 车内光线昏暗,打在沈沉舟的脸上,男人立体精致的五官深邃,目视前方,开车的神情很认真。 姜有鱼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 英挺的眉,单独和姜有鱼相处,毫不吝啬眉间的柔情。 他的鼻子很挺直,大小刚好,嘴唇薄厚适中,颜色偏淡,唇纹很淡,看着就很好亲。 姜有鱼喉咙滚动了一下。 “沈团长,你把我带出来,难道就不怕外面人说三道四吗?”姜有鱼声音只有慵懒,没有害怕,她的目光从下向上看,定格在沈沉舟的眼睛上,“还是说,沈团长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名声吗?” 她倒要看看,沈沉舟会怎么说。 每每想到他早就来内蒙,却瞒着她,她觉得自己的眼泪白流了。 再见的欢愉慢慢褪去,她就有些生气了。 沈沉舟听闻此话眨了下眼睛,面上如旧,脚踩刹车,把车子停在道路一旁,抬手灭了驾驶座上的灯,车子内陷入黑暗,男人解开安全带向旁边倾身而上,准确无误的捏住姜有鱼的下巴以唇封口。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有鱼口中的气息被他夺去,没等做反应,口中城池便被人攻略的寸土不剩。 沈沉舟的动作有些狠,下力气很重,他的手沿着姜有鱼的脊背向下,慢慢扣住她的腰,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了腿上。 姜有鱼打横坐在他腿上,让他更加方便动作。 车内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姜有鱼后背被搂住,身体被迫贴上沈沉舟,腰被他的手臂箍着,头被按着,唇齿都被人占尽,像是一条放在砧板上的鱼。 什么有鱼,她现在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烤鱼。 任人宰割的小烤鱼想反抗都反抗不了,她被沈沉舟拉到了深渊,舟这回真翻了,溺在了海里。 “唔……” 她鼓起一点点力气,动了动手肘。 浮游的力量何以撼树? 沈沉舟察觉到她的一点点小动作,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似乎能吃人,他兴奋的解开姜有鱼外衫扣子,唇瓣贴在精致的锁骨,印下一个个红痕。 姜有鱼难捱的抬起头,喉咙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情到浓时,沈沉舟拉着她的手向下,男人第一次露出哀求的神色:“有鱼,帮帮我。” 姜有鱼大口呼吸着,浑身都是汗,眼前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难过。 她咬住唇,脸上闪过不自然。 沈沉舟凑到她耳边,苦苦哀求:“莺莺……” 轰的一声! 姜有鱼脑子里面所有细胞都炸了,不知怎的,竟然点了点头。 … 一个多小时后,停在路上的车重新启动。 沈沉舟握着方向盘,春风满面。 姜有鱼靠着车窗,累的闭目养神,仔细看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和队员们说了,带你去部队,有专门的人教你农作知识,你代表队员去了解内蒙的风土人情,学习知识,你跟我走,谁也不会说你。” 沈沉舟声音清润,十分愉悦。 光是听声音都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明天我可以休假,带你去跳一匹马,你不是想骑马吗?周边有草原,我教你。” 沈沉舟说了几句,发现姜有鱼不吭声,用余光看了一眼,发现她闭着眼睛,很累的样子。 他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姜有鱼的脸,入手肌肤软滑,令人爱不释手。 姜有鱼眼皮子都快合上了,真的好累啊。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她此时还没见识到沈沉舟的真正实力。 脸上传来温热略有些粗糙的触感,姜有鱼激的躲到一旁,声音倦倦的:“知道了,我好累,让我休息下。” 沈沉舟嗯了声,收回目光专注开车。 到了部队家属院,沈沉舟烧了一壶热水。 屋子隔成了几间房间,东屋,西屋,客厅,往后面走有个非常宽敞的厨房,厨房里有个炉子,上面放着烧水壶,沈沉舟在外屋地烧水,姜有鱼在屋子里能听到后面传出来的声音。 水即将烧开的声音越发的急促。 姜有鱼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时不时闪现在车里的画面。 她借着烛光看了眼手心,掌心都被磨红了。 沈沉舟烧了两壶热水,兑了一盆热水端进来。 盆比洗脸盆大,是本地女人洗衣服用的,可以简单擦擦身子。 沈沉舟把盆放在木头板凳上,手伸到红盆里试了试水温,温度适中:“过来。” 姜有鱼听到他的声音才发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害羞的把手藏到身后:“你洗吧,我一会儿去那边洗。” 那边,指的就是空间。 沈沉舟紧抿唇瓣,不知道想到什么:“过来这边洗,我给你烧水了。” 姜有鱼想说那边比较方便,有花洒,有热水,还有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什么的,洗着舒服,还能泡泡澡。 她到嘴边的话,被他看了回去。 沈沉舟站在凳子旁边,人那么高,五官立体深邃,尤其那双眸子,深沉沉的,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姜有鱼乖乖的站起来,走了过去。 她把手放到盆里泡着。 沈沉舟从架子上拿了香皂,从水里抓起她的手,打上香皂,慢慢把皂液揉搓起泡,他洗的很认真,不放过一点细节。 姜有鱼抬眼偷看他一下:“你怎么了?” “忽然间,就有点不高兴了。”姜有鱼歪了歪头,“可以和我说说吗?” 沈沉舟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不停,洗完了一只换另外一只。 洗完手,他用毛巾把姜有鱼的手擦干净。 整个过程非常沉默。 擦完手,沈沉舟把毛巾叠起来挂到洗脸盆架子上,腰间忽然一紧,某人的手抱了上来,头抵着他的后背。 姜有鱼:“沈团长,你是不是害怕,我有一天就不在这里了?” 第220章 蜂花檀香皂 男人沉默不语。 姜有鱼心疼的收紧手臂,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猫一样蹭了蹭:“我不是和你说了,这个事情是不能避免的,我会留在你身边。” 还以为上次就说的很清楚了呢。 没想到他竟然暗暗地在意着此事。 换个角度看,她是旧社会的女人,沈沉舟是个外来的,随手能变吃的,还要做一些奇怪的事,她可能更加的没有安全感。 自己选的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只能自己来宠。 姜有鱼哄孩子一样轻拍沈沉舟胳膊:“我不用了,有香皂吗?我用这个盆洗。” 以后,一定要减少在他面前使用空间能力。 沈沉舟拉开姜有鱼的手,打开木头双开门柜子一侧,从里面拿出新的香皂,香皂在这个年代还是很难得的,尤其这个地区。 黄褐色的香皂巴掌大,凑近了闻散发着淡淡的香。 皂身上刻着‘蜂花檀香皂’。 头顶上落下阴影,什么东西搭在她的脸上,姜有鱼一把扯掉,是个白蓝相间的毛巾。 姜有鱼把毛巾拿在手里,转头没找到沈沉舟,门口传来声音,她闻声看去。 男人依靠在木质的门框边上,环胸而立:“快点洗,洗完了我也要洗澡呢,今天有点累,早点睡。” 姜有鱼点头:“知道了。” 简单洗了个澡,姜有鱼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躺在被子里。 外屋地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隔着一堵墙,声音时大时小,水流从上空飘起落下,撩人心弦。 姜有鱼趴在军绿色的被子里来回翻滚了几圈,像个在沾豆粉的小年糕。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声响。 姜有鱼从被子里抬起头,眼巴巴看过去。 毛茸茸的小脑袋顶起被子,眼睛水汪汪的,映着烛火的光,像是淬火的琉璃。 姜有鱼看着门口,具体说是看着沈沉舟,愣住了。 夜色下的美男,很难让人能保持理智。 暖色的烛光里,沈沉舟上身光裸,下身穿着黑色的睡裤,睡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水珠顺着他胸肌腹肌往下落。 直到落入边缘尽头,一路向下。 沈沉舟发现姜有鱼看愣了,眸光闪了闪,心情好了不少。 他拿着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走到炕边弯腰,伸手抬起姜有鱼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的唇有些凉,散发着薄荷的清香味道。 姜有鱼沉浸进去。 一吻结束,二人双双乱了呼吸。 沈沉舟用杯子扣住蜡烛灭了火,从炕边上炕,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姜有鱼闭上眼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被子盖住嘴巴。 被子掀开一条缝,沈沉舟的手伸了过来,握住姜有鱼的手:“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嗯?为什么早起?” 她还想多睡一会儿呢。 沈沉舟的指尖在她掌心勾了勾:“不想去骑马了?” 说起骑马,姜有鱼闭上了眼睛,要骑的,这么大的草原,不学会骑马以后不好出行呀。 她也想体会一把驰骋草原的感觉。 “那你明天早上叫我,我去学骑马。” 第221章 大熊 在炕上睡觉的感觉就是比火车上舒服,姜有鱼半夜翻了个身,把沈沉舟当大熊熊抱枕抱在怀里,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沈沉舟无数次伸出手想把那颗乱动的小脑袋掰下去。 每次手伸出去,香软的触感狠狠戳他的心,沈沉舟忍住了。 算了…… 以前想搂都搂不到,现在怎么能‘嫌弃’。 他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姜有鱼的额头,落下一吻,闭目休息。 翌日,外面操练起来。 热血沸腾的口号声把姜有鱼吵醒,她皱了皱眉,抱着被子翻身,慵懒的打个哈欠。 想到什么睁开眼睛。 沈沉舟是不是说,今天会带她去骑马? 姜有鱼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的。 人呢? 她爬了起来,看向他睡觉的地方,空空荡荡的,被子已经叠起来了。 不愧是当兵的,动作轻,起得早,精神头真是好。 门口传来响动,姜有鱼看过去。 沈沉舟早上外面冲了澡,头发滴着水,深秋的天,他穿了件白背心,背心包裹在健壮的肌肉上,一点都不像就睡了几个小时的样子。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会儿。” 姜有鱼眨了眨眼:“你没去操练吗?” 沈沉舟走到地上的柜子附近,从里面翻出来一套衣服放到炕边:“休假,把衣服换上等会儿带你去学骑马。” 姜有鱼的衣物基本都在这里,昨天带过来的,只不过昨天被打包放在车上,今早就变成整整齐齐的挂在柜子里,挂不下去的,也叠的板板正正的放着。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找一个好男人的重要性。 最起码家里家外都不用太操心。 深秋了,衣服厚实起来,姜有鱼穿上了有些年头的蓝色毛衣,下面是一条烫绒布料的黑裤子,外面是一件黑色的棉布外套,沉闷的颜色穿在姜有鱼的身上,衬得她更小,脸更白了。 沈沉舟打了热水给她洗脸,姜有鱼洗脸,搓开香皂打在脸上,再用水打湿搓干净,额前的刘海儿滑下去,沈沉舟用手捞起,帮她拎着,随着她的动作,手也跟着抬高放下。 姜有鱼洗完脸,沈沉舟把毛巾递给她。 整个过程,她都享受了美男贴心的服务。 洗完脸,姜有鱼瞬间就清醒了,抱着沈沉舟扒在他身上:“唔……我昨晚上梦里也抱了一只毛茸茸的熊,特别舒服,软软的,香香的,和你差不多大,可舒服了,我在梦里抱了一宿。” 沈沉舟:“……” 感情老子贡献了一晚上还被一只熊占了便宜。 “你就没想过,昨晚上抱得是我吗?” 姜有鱼十分冷静的松开手:“不,那只熊软软的,你太硬了。” 沈沉舟扬唇:“硬点对你负责。” 说着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子:“走吧,傻姑娘。” 姜有鱼虽然没吃过猪肉还是看过猪走路的,知道他那话里的含义:“沈沉舟别太过分昂,我们还没结婚呢,注意点你的言辞,不要太放荡。” 一天天的,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了。 第222章 沈沉舟,这是你女人? 军人们早训还没结束,部队食堂的饭却已经好了。 零星有几个长官坐在角落的位置吃饭,他们个子长得很高,看起来年纪不小了,留着板寸头发,大胡子,几个人坐在一起,猛地一瞅,除了能看出来一点点体型差,一点点个子高矮不同,还有穿着不同,还真瞧不出太大的区别。 部队食堂不是很大,一百多平米。 上方挂着杜绝浪费粮食,人是铁饭是钢的标语,蒙汉双语。 食堂里面放着木头桌子,木头椅子,都是军绿色的,窗口有几个身着蒙袍的大爷大妈负责打饭,看到沈沉舟,他们热情的盛粥,把最软的高粱饼子给他。 姜有鱼和沈沉舟一起走,也获得了特殊待遇。 她分到了一碗热乎乎的粥,米多水少,满满一碗,散发着浓郁的苞米碴子的香味儿。 她腼腆笑了笑:“谢谢。” 大娘眯着眼睛也跟着笑,对沈沉舟用蒙语说了什么。 姜有鱼还以为沈沉舟听不懂,谁知道男人听完看了她一眼,随后用半流利的蒙语和大娘聊起来。 姜有鱼:? 他什么时候学会蒙语了? 还到了可以和人沟通的地步。 他才来了几天,不仅和公社里的人打通了关系,部下拥戴,竟然还学会了蒙语! 她来了这几天,别说蒙语了,东南西北还没分清呢。 工具人系统看出了姜有鱼震惊,忍不住道:“宿主啊,你可别忘了他是谁啊,本文神级的存在。” “武力值max,过目不忘是都是最基本的,小小蒙语啦,他来这第三天就都能听懂了,五天就会说了。” 姜有鱼:“!” 沈沉舟把饭和饼子放到桌子上,折返回去接过姜有鱼手里的热粥。 等姜有鱼坐下了,沈沉舟把粥和玉米饼放到她面前,筷子放到她手里,就差把吃的喂到她嘴里了。 姜有鱼喝了口碴子粥,浓郁的香味儿在口中蔓延开,瞬间暖了胃。 她无心吃,浅尝了一口,偷看起沈沉舟来。 不得不说,沈团长长得可真好看啊,优秀,有能力,洁身自好。 诶…… 她一定要多多在心里赞美沈沉舟,不然得到的多了,竟然慢慢忘记了这个男人的光环。 沈沉舟什么人物,早在打饭的时候就感觉到姜有鱼看他的目光不对劲了。 他夹了一块小咸菜放到她粥上,他低头喝了口粥,状似不经意问:“看我干什么?” 他要是问的很认真,姜有鱼或许不会回答实话,就是无意间的问话,姜有鱼没怎么认真想,嘴比脑子还快。 “看你优秀。” 沈沉舟吃饭的动作顿住,修长的手指拿着筷子,把筷子平放到粥碗上,手握成拳,遮挡住唇边的浅笑。 姜有鱼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慢慢红了脸蛋:“我不是故意想这么说的,就是随意一说罢了,你不要当真。” 面对他,偶尔还是会害羞啦。 沈沉舟怎么看不出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找补:“你很会讲话。” 你很会讲话? 这句话,姜有鱼听起来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似乎似曾相识。 但是想了半天又想不起来。 她想不起来,吃饭的动作慢下来,夹着咸菜放到嘴里,慢慢的嚼碎,咸菜味儿混合着苞米茬子味儿在嘴里碎开,一时食指大动。 好吃的瞬间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走,没有再想。 “沈沉舟,这就是你的女人?” 第223章 旧事 姜有鱼一口碴子粥放到嘴边,听到粗犷的男人声音,她放下了勺子。 桌子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就是刚进来看到的三五个男人之一。 姜有鱼看出他的来者不善。 男人长得很壮,膀大腰圆,大腿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看着结实过了头,四方脸,替着贴头皮的短发,皮肤黝黑中隐隐泛红,眼睛不大,眼珠更小,白眼仁偏多。 只一眼,姜有鱼就不大喜欢这个男人。 沈沉舟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不关你的事。” 语气冷然,显然不想和对方攀上关系。 换作一般人,姜有鱼都会礼貌的打声招呼,既然沈沉舟不喜欢她,她就不打招呼了。 男人轻蔑的把目光对准姜有鱼,挑剔的说:“你虽然长的不像个男人,但是能力强,没想到你让我这么失望,找了个这么弱的女人当另一半。” “你看看她的腰那么细,身板弱不禁风,你怎么会相中这种女人?” “啪!” 姜有鱼很不服气的站了起来,死死瞪着口出狂言的男人。 “我怎么了?” “我问你我怎么了?” “瘦怎么了?弱不禁风怎么了?不知道我追我的人,从你家门口都排到国外了吗?” 什么人啊,当着沈沉舟的贬低她,贬低就贬低,还当着她的面! 姜有鱼伸手指着沈沉舟:“你问问他,当初追我的时候,有没有使出吃奶得劲?” 明明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瘦弱的风吹就要倒的感觉,但是男人竟然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毁天灭地的气息,震慑的退后了一步。 退了半步,男人反应过来,稳住了身形。 人不大,脾气还不小。 沈沉舟被姜有鱼萌的嘴角弯起,怕姜有鱼看到他笑了生气,又快速的把嘴角压了下去。 “咳,没错,是我追的他。” 姜有鱼瞪了嘴炮男一眼:“你那张嘴不会说话就捐了,再不然就去多多读书,学学什么叫尊重。” 男人自讨没趣,还被自己看不上的女人骂了一顿,他回瞪姜有鱼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姜有鱼没好气的问:“那傻逼谁啊?” 沈沉舟握住姜有鱼放在桌子上的手:“他和我同级,是个团长,叫图日根,我进来后分走了他一些部下,他看我就不爽。” “而且,他和岑寒的交情不浅,是个危险的人,你以后遇到他离远些。” 岑寒啊,姜有鱼知道他,上次举报沈沉舟始乱终弃还有这厮一份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烦人,你说你都走了这么远了,他怎么还不放过你?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姜有鱼问。 她其实早就想问了。 沈沉舟面色一顿:“以后和你说。” 他不愿意说,姜有鱼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没有继续追问,好在吃完饭,沈沉舟领她去骑马,让姜有鱼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部队旁边有一个非常大的马圈,沈沉舟和看管马圈的周叔打了声招呼,带着姜有鱼进去牵马。 马圈里养了好多马,健壮,毛色光滑,悠闲地吃着草料。 第224章 小姜老师 天蓝如湖面,空气中散发着草料的清香。 姜有鱼看着马厩里的马,一时挑花了眼。 看着都好健壮,都能日行千里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内蒙的马更厉害一些。 沈沉舟牵起姜有鱼的手,领她径直往前走,左拐,来到一处单独的马厩前。 与其他马不一样,这边角落单独盖了马厩,里面只有一匹马,这匹马毛色奇特,甘草黄,额前眼睛中间有一个白色月牙的图案。 其他的马都在吃东西,它站在马厩里,看着来往的人,十分温顺的样子。 沈沉舟来了,它往前走了两步,把头伸过来要摸摸。 姜有鱼回头看着沈沉舟说:“它认识你!” 她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摸过去,沈沉舟拉着她的手放到马儿的脸上,马儿低下头,姜有鱼摸到了它头上的鬃毛。 毛有些硬,但是很顺滑,手感和锦缎一样。 姜有鱼只一眼就相中了这匹马,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它叫什么?我能骑它吗?” 她忍不住幻想自己骑着这匹马驰骋在草原,不白跟在身后的画面了。 真的好好啊,好乖顺啊。 沈沉舟见姜有鱼喜欢,打开了马厩,忽然没了中间的栏杆,姜有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马儿看起来温顺,但生的高大,四条马腿肌肉紧实,不怀疑,一蹄子能把姜有鱼踢飞。 沈沉舟单手搂住姜有鱼,温柔的帮她拍背:“别怕,它叫月牙,是这些马里面最温顺的,前几天它草原上掉进陷阱,是我把它救上来的,月牙很聪明,草原上的狼都追不上它,而且十分认主。” 这样,怪不得月牙对沈沉舟这么亲切,姜有鱼很喜欢月牙,伸手抱住月牙和它贴贴脸。 沈沉舟就知道她会喜欢:“月牙,以后她就是你的主人。” 他救下月牙后一直没认主。 月牙似乎听懂了沈沉舟的话,看着姜有鱼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沈沉舟给月牙套上了酱色的马鞍,牵着马领姜有鱼出了马厩,出马厩没多远就是草原,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秋日,山坡上的绿夹杂着秋黄,有几分萧索的味道。 月牙到了草原上,自己先跑出去狂奔了两圈。 沈沉舟蹲下来把姜有鱼的鞋带系紧,姜有鱼还穿着张秀芬做的二棉布鞋,近期日子好过了一点,姜有鱼才有了新鞋子穿。 粉色烫绒面的布鞋,砸了钉扣,六个扣眼,穿着黑色的鞋带。 沈沉舟单膝跪地,看到姜有鱼鞋面上的尘土,啧了声,抬手扫去:“我说小姜同志,嫁给我委屈你了吗?” 姜有鱼低头看着他浓密的发顶:“帮我系个鞋带,委屈你了吗?何出此言?” 沈沉舟抬起头:“我给你那么多钱,你怎么不知道买一双好点的鞋?” 鞋底都磨的不平整了,他看了甚是心疼。 姜有鱼动了动脚,觉得鞋面还新着呢:“不啊,这是我娘做的,还能穿两年呢,沈团长我们家就算有钱也请你节省一点,不要乱花。” 第225章 花钱论 ‘我们家’这三个字足以取悦沈沉舟,并且让这个男人掏心掏肺,掏更多的钱。 他将手上的灰随意拍掉,修长的指骨变得干净,纤尘不染。 沈沉舟站起来,用浸了墨一般的眸子俯视着姜有鱼,准确说,是他未过门的小妻子。 那颗被封起来,二十多年近三十年的心,总是忍不住为她跳动。 “不乱花,钱留给谁?我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省来省去,年纪大了,钱又给谁啊? 月牙一直待在马厩里,沈沉舟不回来,它也出不去,撒丫子在草原上狂奔。 姜有鱼看它还要好一会儿回来,站在内蒙的草原上,忍不住再次拾起老师的责任,好好教教沈沉舟。 “孩子啊。” 她说的理所当然。 孩子,父母,未来的突变,除了人情世故,还有房子,车子,哪哪儿不要钱? 姜有鱼上辈子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也未曾有幸谈一段爱情,但是她骨子里的生活观念,如很多妇女一般,是那么的赤诚,给人安心靠谱的力量。 未曾等姜有鱼说出剩下的几个关键词,一只温热的手就把她拥入怀里。 男人沉缓的声音优雅动听,他一开口,姜有鱼便不想说话了,只听他道:“别这样想,你这般想,未来难免会对孩子寄予厚望,期望。他万一学习不好,你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钱白赚了,更甚者,生出来个不孝顺的,你现在理所当然的付出,都会叫你未来伤的肝肠寸断。” “你可以攒钱,但不要苛待自己,对自己好一点,我赚的钱是给你花的,你不花,我哪里有赚钱的动力。” 沈沉舟的话比山间吹来的风都叫人舒心,灌了一口蜜是的。 姜有鱼久久不能言语。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被震撼的好半天才回过神。 无法相信,这是一个生于四零年的男人会说出来的话。 和沈沉舟在一起这么久,姜有鱼非常了解这个人的个性,说出来的话就是吐出来的钉子,压根不会用甜言蜜语哄骗你。 好半天,她才吸收消化了这番话,抬起手抱住沈沉舟的腰:“沈团长,你说的有道理,抽空我就去县城买衣服,把你的钱都花光。” 姜有鱼本身就不是个省的,辉煌的时候,十几万的高定也是换着穿的。 回首上辈子的日子,从小兢兢业业磨炼童子功,做什么都一板一眼,年少便成了师姑,成就很高。 但实际上人情味儿的日子没过过几天。 这也许就是她来到这个旧社会,摊上了一户有人情味儿的人家,能迅速融入进来的原因。 上天垂怜,还给她一个这么好的对象。 沈沉舟觉得自己可能有病,听到姜有鱼说要把他的钱花光,他心里格外的爽快。 “嗯,都给你花。” 钱的这个问题好解决,不是事情。 过了会儿月牙回来了,沈沉舟对象承诺,交姜有鱼骑马,教会她之前,他先带姜有鱼骑了起来。 初上马,视角被抬高,姜有鱼被吓的脸都白了,好在月牙很乖,不敢乱动,没有了颠簸的恐惧,姜有鱼老老实实的坐在上面。 没多久,身后多了个热源,健壮的身体贴上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姜有鱼彻底不害怕了。 心里还是有点小可惜,没看到沈沉舟上马的帅气潇洒的姿势。 沈沉舟的手穿过姜有鱼的腋下,卡着她凹凸有致的腰身拽紧了缰绳。 搂着姜有鱼,把她完全抱在自己的怀中,沈沉舟沉寂多年的内心胀的发热:“我带你先跑一圈。” 第226章 奶,你怎么来了? 北风猎猎吹来,吹起姜有鱼的头发和衣角,她抱紧了沈沉舟的手,坐在马上她又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把她给晃晕了。 她动了动唇:“我有点害怕……” 沈沉舟知道,第一次上马的人,刚开始觉得还好,后面会越来越害怕。 他慢慢掰开姜有鱼的手:“手指不要太用力,攥着。”然后将缰绳放到姜有鱼的手里,“你拿着,我也拿着,等下月牙跑起来,觉得吃不劲再放手。” 他的声音在耳边,呼吸也吹在耳朵上,莫名的让人心安。 姜有鱼睁开眼睛,拉紧了手里质感有些硬,有些磨手的缰绳:“我抓稳了,我们走吧,对了对了,但是你要抱紧点。” 背对着沈沉舟,没看到沈沉舟眼底划过的笑意。 他的长臂收拢,紧紧地抱着姜有鱼。 姜有鱼心里那点虚浮之力越发的去了。 因为他的拥抱,竟然真的壮了几分胆子。 沈沉舟看时机差不多了,腿部用力,甩了下马鞭。 月牙受激跑起来,朝着前方跑去,载着两个人速度仍然很快。 “啊~~” “沈沉舟我要掉下去了,救救我!” 姜有鱼坐在马上,马跑了,魂还在原地呢。 哪怕她此刻被沈沉舟抱在怀里,根本不会掉下去,但是那颠簸着随时要掉下去的感觉,都让她以为自己在短暂的安稳后,后面会有无数个不安稳,等着她掉下去。 沈沉舟几岁的时候就会骑马了,那个时候沈老爷子还年轻着,因着大儿子没有培养成自己像自己的性格,就把精力全都放在了这个小儿子的身上。 因此更加的严格,用尽了手段,而沈沉舟意外的争气,怎么锻炼都成,意外的出息有能力。 骑马,早就学会了,不知道在马背上摸爬滚打多年。 沈沉舟看她实在是害怕,收拢了缰绳,给月牙一个指令,月牙的动作慢了下来,变成慢跑,速度稳了下来,姜有鱼没那么怕了,心跳平稳了,终于有心情看周围的环境了。 风从前面吹来,清凉刺脸,姜有鱼眯起眼睛,慢慢睁开:“好美啊!~” 沈沉舟:“还害怕吗?” 姜有鱼摇头:“不怕了,我第一次骑马,感觉真好。” 听她喜欢,沈沉舟带着她多骑了几圈,骑到最后,姜有鱼就不怕那个速度了,但是沈沉舟让她自己骑,她也不敢。 骑了一上午,沈沉舟领她回去,从马上下来踩在地上,姜有鱼还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才好。 沈沉舟领她去食堂吃饭,吃的米饭和烧茄子,还有辣椒鸡腿,别说,跟着沈沉舟在食堂,每餐都能吃的饱饱的。 吃完饭,沈沉舟领她回住的地方,还没走到门口,走到土坡坡准备往下,姜有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田翠苗。 姜有鱼惊喜的跑过去:“奶,你怎么来了?” 田翠苗手上挎着包袱:“没啥,奶担心你自己在这吃不好睡不好,那边安稳了,过来帮帮你。” 第227章 簸箕娘落户 田翠苗笑眯眯的,抬起手握住姜有鱼的手,笑着对沈沉舟点头。 沈沉舟看着老太太慈祥的脸,走上前,恭敬道:“奶奶来了。” 田翠苗:“我这个老太太过来,叨扰你几天,你个大男人不会收拾屋子,有鱼是个吃香的,也不会,我教教她。” 姜有鱼想说奶奶你这个借口啊,说什么沈沉舟都能理解。 孤男寡女还没结婚,在一起住着传出去不好,奶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沈沉舟:“奶奶来了,想待多久待多久,这是我的院子,进去瞧瞧。”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推开老式的铁门。 内蒙的风沙大,门上被吹落了锈迹,露出里面古铜色沙面的内里,推开的时候发出咯吱一声。 饶是如此,田翠苗还是被大铁门,大院子,还有宽阔的自留地给晃了眼睛。 “好,真好,瞅瞅这大院子,你们以后还能种种菜,养养花。”她指着另一侧比较通风宽阔的地方说,“还能盖个猪圈养猪呢。” 说话间,姜有鱼注意到田翠苗鞋面上的土,穿了很久的鞋,鞋面谢松了,后脚跟塌下去,不知道走了多久,鞋面上布满了土。 姜有鱼把她手里的包袱接过来:“除了猪圈还能盖马圈呢,刚刚沈沉舟带我去骑马了。” 田翠苗说了三个好。 三人一路进屋,沈沉舟烧了壶热水,出门前让姜有鱼看着火,他去打饭。 姜有鱼把火烧开了,灌进暖壶里,涮了个玻璃杯,放了几粒茶叶,热水浇下去,茶叶瞬间张开:“奶你怎么来的,渴了吧。” 田翠苗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笑眯眯的看着姜有鱼,说起自己来的过程:“生产队有人来部队送东西,我就过来了。” 她端起茶碗放在手里暖着。 外面还是有点冷的。 姜有鱼心疼的看着她:“你说你,怎么不去大队长那里给部队打电话,让沈沉舟过去接你呢。” 一路走过来,这身子骨能受得了吗? 田翠苗笑的眯眯眼:“奶麻烦他干啥,你俩还没结婚呢。” 一语双关。 姜有鱼轻笑:“所以你就眼叭叭过来了,怕你的好孙女被人欺负了。” 田翠苗哼了声:“那可不,我孙女长得这么好看,咱名声可不能坏了,我过来待着,陪着你们,家里有你娘还有你婶婶在,她们能把房子盖起来,不需要我老婆子在那里碍事。” “你想和沈小子待在这,奶奶不反对,但是奶奶不能让人侮辱了你名声,你俩还有几月结婚,我得给你把好关。” 姑娘家家的最在意的就是名声,沈团长虽然那么说了,找了个名头把人接走了,不想自己未来媳妇儿在那边吃苦受累。 她理解,但是外面人嘴多脏啊,她可不允许别人说她二孙女。 茶水叶子在玻璃杯里面泡开了,上下翻滚着。 姜有鱼半蹲在地上,把头放在田翠苗的腿上:“奶最好了,那你要留在这里。” 田翠苗干燥的手摸着姜有鱼的头发,有些粗糙,却带着岁月的温暖,长辈的疼爱,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姜有鱼的头发。 姜有鱼短暂的,做了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孩子。 没多久沈沉舟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铝制的饭盒,饭盒底下是米饭,上面铺着红烧肉和土豆,还有醋溜白菜。 “奶奶,我吃过了,你和有鱼吃吧。” 饭盒放在桌子上,红烧肉红润q弹,醋溜白菜酸爽翠口,田翠苗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她年纪大了,但是胃口好,自己吃了一盒。 姜有鱼去外面骑了马,肚子也饿,吃了一盒。 吃完饭姜有鱼收起饭盒去洗,她端着饭盒走到门口,和从外面回来的沈沉舟撞个正着,他肩膀上挂着柴火叶子,这边冬天烧的是晒干的苞米杆子和苞米样子,他身上挂着黄色的干枯叶子。 开门就撞个正着,姜有鱼顺手帮他把肩膀上的叶子摘掉了:“收柴火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多么的贤妻良母,把沈沉舟看呆了。 “嗯。” 姜有鱼示意他去屋里:“那你进屋歇会儿,我去刷碗,等会儿再把西屋收拾了,晚上我和奶奶住在那边。” 也是示意他,晚上不可能住在一起了。 沈沉舟看了眼田翠苗,跟着姜有鱼去后面的厨房。 厨房里很宽阔,有两个大铁锅,一个木头架子碗柜,墙角还有一个堆放柴火的地方,沈沉舟是个生活十分规矩的人,被子要跌成豆腐块,鞋尖都要列成一排,牙刷要摆放在同一个方向,连蓬松的苞米杆子都得竖起来,一排排,笔直的处在墙上。 姜有鱼看到墙角的苞米杆子脚步顿了下,随后才把饭盒放到温热热水的锅里。 沈沉舟整柴火的时候,在锅里热了点水,所以才有温水刷碗。 姜有鱼把饭盒塞进去,泡了泡,撸子袖子准备洗,手伸到半空中,腰部突然被勒紧,双脚腾空,像一只小仓鼠似的被抱走了。 走到门口,她被放了下来。 那人已经撸起袖子刷起饭盒。 沈沉舟是个有洁癖的人,却在帮她和奶奶刷饭盒,刷的很认真,完全没有嫌弃的摸样。 姜有鱼看他刷碗,心里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给充满。 沈沉舟刷干净饭盒,用白色的棉布把饭盒擦干净,吸干上面的水,若是凑近闻,都没有菜饭残留的味道。 刷完了,沈沉舟去西屋收拾屋子,被子不够,去外面借被子。 他出门去找被子,姜有鱼去陪田翠苗说话:“奶,你这几天有想吃的吗,和我说,我去看着买。” 田翠苗笑着说没有,倒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记得那乞丐娘三吗?” 姜有鱼:“你说的是簸箕娘和程阿果和程来金吗?” 田翠苗点头:“就是他们三。” 这三人不都离开了吗? 难道又回来了? 姜有鱼听着田翠苗又说道:“程阿果嫁人了,嫁给白音高勒的一个蒙古坐地户,她嫁过来,她娘和兄弟也跟着有户口了。” 第228章 上瓦 是个夜,就在把子弯生产队员如火如荼盖房子,办落户的时候,程家娘三个在生产队边上转悠了几圈,求了好多人都没有求到个门路。 她们三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饥肠辘辘的艳羡嫉妒的看着大伙儿。 簸箕娘睁着眼睛到天亮,做下了个决定:“果啊,咱娘几个不能死,按现在的政策,你嫁给本地人,咱娘几个才能活命……” 对于那一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外面并不知道,但天亮了,簸箕娘就拉着程阿果往当地的人家去,挨个敲门,问人家要儿媳妇儿吗?要媳妇儿吗? 年纪什么的无所谓,只要能把她们娘仨落户到这,一人分十亩地,不要彩礼,是个男人都行。 最后被一户四十多岁的瘸子给收下了。 瘸子是个老光棍,家里人都死光了,有个茅草屋,挺懒的,每年年尾都倒欠组织工分。 田翠苗挺不喜欢簸箕娘的,身为女人,还是一个成功的老年女人,田翠苗讨厌簸箕娘身上的市侩和精明,只知道用儿女去谋划,完全不知道自己也努努力。 “是个聪明的,就不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虽然男人不是个东西,但是女人也是可以顶起半边天的,可见她们娘几个在生产队就没有好好亲邻里。要不然,他家男人那么混账,谁不可怜她们娘几个,到底说,就是她们不做好事,把自己名声也搞臭了。” 田翠苗倒是有说这话的底气,毕竟她在生产队名声不错,善待儿媳,对孙女也好,把家经营的红红火火。 姜有鱼点头称是:“还是奶奶厉害。” 没一会儿,沈沉舟抱着被子回来,从他手下副团长手里借的被子。 说起来,副团长也叫赛罕,收留田翠苗他们家的蒙古汉子也叫赛罕,只不过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 西屋烧的热热乎乎的,晚上田翠苗就宿下了。 躺在炕上,姜有鱼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有点想沈沉舟。 翻滚了几下,她悄悄掀开被子,去外屋地舀凉水喝,摸黑找到了水舀子,借着后窗户照进来的幽兰月光准备掀开红色的水缸盖舀水喝呢,抬水缸盖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姜有鱼吓得差点跳起来,幸好被人捂住了。 男人捂着她的嘴,另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他炙热的胸膛肌肉线条明显,隔着衣服贴在她的蝴蝶骨上。 静谧的夜。 姜有鱼因为想念而睡不着觉,欲本身就深,靠在他身上,耳朵都红了。 她呼吸沉沉。 耳边响起男人急促的呼吸声:“是我。” 小姑娘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掌心里,像是无数的小羽毛勾着他的心。 沈沉舟嗓子骤然发紧:“你奶奶故意的,她不想让我和你单独在一起,过来做电灯泡了。” 他松开手。 姜有鱼抿了下唇,丰润的唇瓣滚烫,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她是为了我好,女子的名声很重要。” 沈沉舟双手搂着姜有鱼的腰身,缓缓弯腰,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渐渐收紧,健壮有力的胳膊箍着姜有鱼的腰身,她的腰肢特别细,像是赏梅瓷瓶的上面那一点点弧度,单手可环抱住。 “嗯……” “我都知道,但是我很自私,我想你。” “莺莺,等结婚后,我不会放过你。” 姜有鱼心脏猛然的跳动了一下,不,准确说,那不是自然地跳,是拨动,琴师手中的弦,被人随意拨动,用力,上挑,按压,一瞬间,心脏充盈的要炸开。 在这一刻,姜有鱼忽然清醒了。 她发现,假如有一天沈沉舟离开她,对她的伤害是成倍的。 若说一开始答应,是出于欣赏,心动,现在就是食髓知味。 她被这个男人吃的死死的。 姜有鱼没有挣开他,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 “嗯。” 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沈沉舟松开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给她舀了一点水:“不是渴了,喝吧。” 她口干舌燥,抱着水舀子咕嘟咕嘟喝了好多水,几口下去,小肚子都圆起来了。 喝完,姜有鱼松开手,沈沉舟把水舀子剩下的水倒掉,把水舀子放到水缸盖子上。 姜有鱼有些撑,忍不住打了个嗝。 “要去厕所吗?我陪你去。”沈沉舟站在一侧,眼中含着笑意。 姜有鱼像是被人点了穴,不是因为别的,她其实有点想上厕所了,窗子外面黑乎乎的,风吹着树枝狂舞,天上有星星,但是部队外面不远处的生产队,狗不停的狂吠,参杂着牛吃夜草,时不时发出的叫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 厕所在外面,从后门出去,有一条羊肠小路,石头墙尽头盖了个厕所,是农村的旱厕,沈沉舟分到房子的第一时间,就找人把厕所给修了。 漏风的石头墙加固了,刷了白漆,上面铺了瓦,坑挖的深,上面用水泥铺平,为了防臭外面还撒了花籽,现在看不出什么,来年春夏,这个厕所周围一定会绽放一大片五颜六色的花,吸引着白色的小蝴蝶翩翩飞舞。 但是夜里并没有那么美丽。 姜有鱼出来的时候矜持的走在前面,没走几步钻进了沈沉舟的怀里:“什么在叫,我害怕。” 沈沉舟搂着姜有鱼:“不怕,我在呢。” 到地方了,姜有鱼拿出小电棒打开放到地上,害怕的上厕所,结束了匆匆地提上裤子跑出来,抱住沈沉舟。 俩人抱着走了回去。 和他在外面溜达一圈,晚上姜有鱼竟然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这边待的日子飞快,每天去吃食堂,偶尔去骑马,没多久就到年关了。 姜家的房子盖的差不多了,十多间石头房排成排,十分扎眼,谁走到老姜家门口都得惊呼声。 上瓦前两天,沈沉舟开车把姜有鱼和田翠苗带回来了,车后座里面放了好多不错的高粱酒,不贵,但是这个岁月谁家上瓦的日子也没有酒让人敞开肚皮喝啊。 第229章 波折 沈沉舟的车开到老姜家,整个生产队的人都乐乎了,好多爱喝酒的大爷,站在院子外面看到老姜家人往屋子里面搬酒,馋的晚上都睡不着觉,恨不得老姜家人立刻、马上就上瓦呢。 沈沉舟和姜有鱼也不是平时不回来,隔三差五会给家里面拉东西,姜有鱼也看着这房子盖起来的。 虽然她和沈沉舟在隔壁就有地基,但是家里人商量着,还是给她留了一间房,不仅她有,有菜也有自己的房间。 这不,房子盖好了,姜有菜和白玉生就不住在知青点了,听说姜有鱼回来,姜有菜和白玉生一大早就回来了。 “你们几个可下回来了,瞅瞅咱家的大房子,心里是不是成亮堂了?”葛大玲给大家沏了茶水,和姜有鱼说。 她脸上都带着笑容。 家里人虽然都晒黑了,瘦了,但是精神头一眼望去都可好了。 姜有鱼接过茶水碗:“亮堂,比咱原先的房子敞亮多了,二婶你做啥好吃的了,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张秀芬坐在旁边,看了眼葛大玲说:“你二婶知道你们几个今天回来,拿咱家攒的肉票买了二斤五花肉,做了红烧肉,还用肉沫卧了鸡蛋,好多好吃的了,今儿沉舟和玉生多吃点。” 卧鸡蛋是十几个鸡蛋打散在一个大搪瓷盘子里,撒上肉末和调料汁儿,出锅撒点葱花,鸡蛋的香融合了肉沫的香,能把人舌头都香掉了。 现在吃的都是小笨鸡蛋,味道可好了。 沈沉舟笑着点了点头,姿态一如既往地沉着内敛。 但是姜家人已经和他熟悉了,知道他不怎么笑,心情也很好了。 比起沈沉舟的内敛,白玉生显的十分憔悴。 他明显也是打扮过的,但是白衬衫穿上,就是不如以前看着意气风发。 头发到耳朵没修理,耳朵上面那块过于长,被耳朵顶起来一块,虽然洗过了头发,但看着还是有些不修边幅。 面色比较憔悴,笑的时候嘴角有些掩盖不住的苦涩:“好,谢谢大娘,二娘张罗了。” 姜有菜坐在旁边面色也不是很好。 姜有鱼看了一眼,猜到这俩人有事。 而且这事儿和许红香脱不开关系。 许红香托家里人安排,入编了隔壁大队的知青点,离这边不是很远,想搞点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眼下大家都乐呵呵的,姜有鱼没有机会问姜有菜怎么了,寻思吃完饭,睡觉前问问。 姜大山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娘,我能不能温一壶白酒啊,咱们晚上喝点,就温沉舟带过来的酒。” 张秀芬刚想说好,沈沉舟就从炕上站了起来,经过姜大山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哥你想喝什么?想喝什么就热什么,二哥三哥也过来看看,还有点下酒的凉菜。” 姜大川和姜大河一听有下酒的凉菜,立马站起来了:“我瞅瞅有啥好的。” 白玉生坐在炕上失神。 姜有鱼眼睛转了下:“玉生,你去和他们看看去,想吃什么自己拿。” 第230章 不是个哑巴 白玉生犹豫着起身,看了眼姜有菜出去了。 沈沉舟带回来一副鱼牌,姜老爷子带着三个老儿子在东屋玩鱼牌。 外面下着雪,在屋子里面玩鱼牌,那是说不出来的惬意。 房子盖的差不多了,剩了一间主卧的房梁没有搭上,等着后个儿留着上瓦,其余的房子都盖好了。 眼下盖房子简单,不需要刮大白,贴砖,硬装软装,有个炕,有个火墙,外屋地有两口大锅,烟囱不冒烟就成。 男人们玩牌的玩牌,挑酒的挑酒,屋子里就剩下女人了。 女人凑在一起,嘴肯定是停不下来的。 大家都看出来姜有菜和白玉生之间有事儿,但是今个儿大家都在,炒了好菜,还有好酒,心照不宣的没有此时问。 田翠苗拿着茶碗子,敛着眼皮子,呲溜喝了口水。 她看了眼屋子里的女人们:“上了瓦,过了年,很快就三月了。” 三月,意味着姜有鱼和沈沉舟的婚礼,要办了。 姜有米走到撑房梁的柱子那。 一般屋子大的,都会用一根柱子顶着房梁。 柱子上会钉上钉子,用来挂苍蝇拍子和日历。 前些个日子,葛大玲和张秀芬拿着家里的钱,和生产队的妇女坐马车去了趟附近的县城,在那边大的百货楼买了点糖,瓜子,还有66年的挂历。 这不过了阳历年了,挂历也扯了几页。 姜有米摘下挂历翻了下:“21号春节,也就一个来月,就要倒三月了,有鱼可以结婚了。” 人逢喜事儿精神爽。 张秀芬和葛大玲都挺激动地,田翠苗也点了点头,连着姜有菜都有了几分精神头。 只有姜有鱼忐忑的攥紧了手,虽说吧,她经历了穿越重生,但两辈子第一次结婚,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第一次,紧张啊。 田翠苗看了眼姜有鱼,看出她紧张,忍不住笑了:“前些个儿日子,我在军区的通讯室给那个沈老爷子打了个电话,他们说过完年就来,要在这给咱有鱼办婚礼,不回那边办。” 嫁女儿对于娘家来说还是挺心酸的。 沈老爷子既然想在这一起办了,对姜家人不可谓不是个喜讯呢。 张秀芬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悲伤啊,瞬间就没影了:“人家老沈家都是好人家,好说话,但是他们年纪大,也不知道好不好折腾。” 田翠苗笑了:“人家买卧铺,可以躺着过来,你们啊,到时候把屋子都留出来,烧暖和了,让人家落地就能上热炕,别怠慢了人家。” “对对对,我记得呢,火车上有躺着的地方嘞,躺着来还行,腿脚都能伸开,舒坦。”葛大玲笑着说。 张秀芬点头。 姜有菜忍不住握住姜有鱼的手:“二姐你要结婚了,是不是很紧张啊。” 姜有鱼忍不住用手指戳她脑袋:“你都来取笑我了,没良心的。” “这怎么能说取笑呢,我这是打趣。”姜有菜笑嘻嘻的说。 姜有鱼挑眉:“可以啊,现在说话比以前有文化多了。” 听听,小词比以前会说的多了。 姜有米把挂历放回去:“那可不,咱家有菜现在会认字了,会的可多呢,那天还教我背《悯农》呢,我都跟着长了文化。” 真好啊,妹子都会认字了,在旁边听着都替她高兴。 姜有鱼还是很意外的,以前她想教有菜念书,她年纪小,多学点是点,没想到几日不见,她都学这么多字了。 “快说说,怎么学的?” 姜有菜倒也不隐瞒:“白玉生教我的,我和他商量了一下,等以后有条件了,我可以去念夜校,学点技术,感受下学校的氛围。” 虽然现在不高考了,但是学习还是很改变人的。 姜有鱼替她竖起大拇指:“这个态度好,姐,你也去学,学点能用的。” 葛大玲眼睛从姜有鱼身上转到姜有米身上,暧昧道:“你姐现在学怎么养牛呢,以后啊,怕不是要有好多牛羊了,可不愁钱呢。” 姜有鱼的确不怎么住在这边了,挑了下眉:“啥意思?” “咱家要养羊养牛吗?” 姜有米别扭害羞的低下头:“不是……诶呀,这种事儿怎么和你说呢。” 张秀芬看着大女儿笑的慈祥:“咱们借住在赛罕家,他们家大儿子萨楚日挺喜欢你姐姐的,虽然人是个哑巴,但是对你姐挺好的,老实又踏实。” 姜有鱼对那个人有点印象,怪不得没怎么听过他讲话,原来是个哑巴啊。 “哑巴没事,对姐好就行。” 工具人系统蹙起自己不存在的眉头:“那个人不是个哑巴哦,他会说话。” 姜有鱼:“什么意思?” 工具人系统:“什么意思,你等以后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坏事。” 这家伙不说还好,话说一半,勾的姜有鱼好奇的不行,心里直痒痒。 但他不是个哑巴还挺好的,那他为啥骗人呢? 来这边也有几个月了,那个人就能忍住一句话都不说? 在这屋里说了二十多分钟话,男人们的酒温的差不多了。 田翠苗一声令下:“开饭吧!” 吃饭前,田翠苗让姜大河去赛罕家去喊人,在他们家住这么久了,应该多请人家吃几顿饭,今天做了好吃的,还有好久,不叫人家都说不过去。 但是不赶巧,赛罕家的牛要下崽儿了,冬天怕冻死,牵到了屋子里面看着待产。 赛罕夫妻来不了,萨楚日的妹妹格格帮忙烧水,乌丹知道儿子喜欢姜家大姑娘,让他出来吃饭,吃完了在回家帮忙接生。 萨楚日不是个墨迹的性子,他想见姜有米,洗了手,换了件干净没有血的衣服,跟着姜大河来了。 来了以后,进屋对沈沉舟点了下头。 上次帮忙抓马,萨楚日和沈沉舟联手抓的,能让萨楚日佩服的人很少,只有一个,那就是沈沉舟。 姜大山也觉得萨楚日不错,招呼他坐下:“来爷们坐这边,咱们今天晚上都没啥事吧,咱不醉不归。” 萨楚日为难了下,想说自家的牛要下崽,他需要干活,话到嘴边想到什么又忍住了。 第231章 哑巴开口说话了 农村吃饭,为了方便说话,基本都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姜有米帮忙端菜,端了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走到男人那边放了下来。 姜大山对萨处日示意桌上的红烧肉:“大丫做的,你多吃点,我妹妹做饭,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姜大河:“但是昂,你得陪我们多喝点,入冬了,咱们日子都稳定了,今天谁都不准少喝!” 萨处日看着桌上的肉,目光炙热。 沉默老实了二十多年的汉子忍不住幻想,这盘肉出现在他家的桌子上,那该是什么样的滋味儿。 姜有米放下红烧肉害羞的低头走了。 这些人真是的,这么多人还调侃她。 但似乎走的时候又忍不住看萨处日,被大家发现,发出声音打趣她,姜有米走了,男人就开始喝酒了。 女人们这桌饭菜也准备好了,大家没那么大酒瘾,更喜欢围着桌子好菜聊聊家常。 姜有鱼端着米饭,先吃了两口红烧肉:“好香。” 年底了,饭桌上除了说点东家长,西家短,还喜欢展望未来。 大家讨论下明年咋过。 葛大玲问姜有鱼:“二丫头来年打算干点啥,你和沈沉舟结婚了,就不能在咱生产队了。” 姜有鱼愣住了下,随后笑着说。 “那倒不会,我想把隔壁盖起来,住在这了。” 任务还没做完,谁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出去。 她也想天天随军,现在不兴高考,那就出去做点小买卖。 有沈沉舟这层关系在,进军艺当表演的,歌唱的都可以。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当然,这一切只是想象,做任务才是她的路。 姜有鱼想开了,现在能有这么多功德积分,没啥好抱怨的。 葛大玲想说丫头你傻,咋不跟着沈沉舟去外面住大房子,过随军的好日子,说出去多风光,但是她又知道二丫头是个素来都有主意的人,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晚上吃吃喝喝,空气中酒味儿越来越浓,桌上堆满了骨头,欢声笑语,结束了这顿饭。 萨楚日没少喝,喝完了脸都是红着的。 吃完饭他准备回了,大家都在忙,姜有米注意到他自己一个人走了,跟了上去:“萨楚日,你慢点走,我送你回去。” 姜有米的声音语气不算柔,但是很清亮,好似冬日压在陈年佳酿盖子上的一捧雪,沾染了酒香,凉意醉人。 萨楚日脚步就那么定住了。 姜有米跟着他:“走吧,你别摔了。” 她们生产队以前有个醉汉,喝完酒回家的路上倒雪地里了,家里人没发现直接冻死了。 姜有米怕他也摔倒… 二人走在雪地上,天上飘着清雪,把路面覆盖。 萨楚日走在右边,姜有米走在左边,二人体型差异很大。 男人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喝多了,吃着她做的饭,怎么可能不喝多。 姜有米闲着无聊,和他说话解闷:“今天做的饭好吃吗?我煮的,我的手艺和我娘比起来,其实不够好。” “对了,你看到我家二丫了吧,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萨楚日意随心动,看着姜有米灿烂的笑容,也不知怎的,口中冒出一句话来:“没,我觉得你比她好看。” 第232章 冤家路窄 冬日的雪还在飘着,没什么风,下的很慢,慢悠悠的飘落下来。 姜有米的脚戛然停下。 她看着茫茫原野,大雪纷飞,路边土墙里面的狗不停的狂吠,但是这些声音她都听不到。 只能看到原野上面刮起的树叶,飘乱的雪,不停冲着他们狂咬的狗。 万物都是无声的。 唯有眼前的男人,他说的那句:“没,我觉得你比她好看。” 姜有米好半天找回声音:“你怎么会说话?”她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是,你刚刚真的有说话吗?我好像听到幻觉了。” 萨处日轻笑,深情地目光注视着她:“没。” 姜有米又听到他在说话了,可以肯定这次一定是真的。 “你原来会说话啊,你以前为什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他不是个哑巴,连那一点缺点都没有了。 萨处日不肯说了,克制又柔和的看着她:“我先回去。” 说着便走了,他走得快,很快到家了。 姜有米目送他进屋,搓搓手也回了。 冬天还是很冷的。 尤其是北方。 … 近年关了。 部队最近没事儿,给大家放了几天假,沈沉舟就留在老姜家待着。 知青们能回去的都回去过年了,剩下成分严重的,就留在大队过年。 白玉生也走了,一年多没回京城,还在这边结婚了。 白家命令他必须回去,还要把姜有菜带回去。 姜家人虽然不放心,但是还是让姜有菜自己做选择,姜有菜挂着白玉生救了自己,她决定和白玉生一起回去。 新媳妇儿不去见公婆,丢的是白玉生的脸。 姜有菜准备和白玉生去京城,这件事在生产队炸开锅了。 现在白音高勒,除了原住民一百多户,还有原把子弯生产队的队员,凑一起那可是好多人。 但这么多人,愣是逃不出几个去过京城的。 别说京城,好多老人家都没进过城,现在问年纪大的老汉儿,他们还说外面危险,打仗呢! 姜有菜一个小山沟沟里的人,才多大啊,就要去城里了。 紧着年关的那几天就空闲下来了,姜有鱼找了时间,叫着姜有菜还有姜有米,姐三个去公社的供销社买点零了把碎的东西。 内蒙的雪大,去公社走山路要走二十多分钟,还行,不算远。 今年冬天是姜有菜穿的最暖的一年,大娘二娘给她做了一件天蓝色的袄子,最近吃的好,头发有了光泽,养的比以前漂亮了几分。 可能是读了一段时间叔,走路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有腰杆子都不一样了,按村里女人的话,竟能瞧出几分城里人的气质。 姜有菜搂着姜有鱼的胳膊,姜有米搂着姜有鱼的胳膊。 姐三个,按照大丫,二丫,三丫的顺序排成排。 刚出家门,姜有鱼便问:“有菜,老实交代,你最近和白玉生怎么了?” 姜有菜垂下头:“还能怎么着,许红香天天想插足我俩中间,白玉生什么都好,但是耳朵软,责任心强,道德感重,有时候会被许红香的话骗了。” 姜有鱼在脑中搜刮对付小三的办法。 姜有米听了都忧心忡忡,长叹连连。 “咯吱咯吱……” 不是踩雪地的声音,是姜有菜咬牙切齿的声音。 “大姐二姐,你们知道我生气的是什么吗?” 姜有米姜有鱼齐齐摇头。 姜有菜眼中冒着腾腾的杀气:“让我生气的是,白玉生脑子挺聪明的,为什么就是看不透那个女人的谎言呢?我有时候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缺根筋。” 姜有鱼:…… “你是不是过了这么久,还是对白玉生没有什么感情?” 姜有菜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没有。” 白玉生挺好的,但是她牢记俩人的婚姻只是救助,以后要分开的。 姜有鱼暗暗松了口气,和姜有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工具人系统:诶……宿主啊,你可不要为了你妹妹就忘记了任务啊,最近看你和沈沉舟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我都没忍心提醒你,你在不出手,程阿果就要把沈丹玲给吃的死死的了。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姜有鱼左眼皮抽跳了一下。 “你很扫兴,你知道吗?” “怎么不能忍到过年?” 来这里,就这么长时间没执行任务,还以为能忍到过年呢。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哀怨:“我已经忍很久了,宿主你现在胆子很大啊。” 好怀念刚来时候的宿主,做事情兢兢业业,非常认真,不敢顶嘴,懵懵懂懂,还经常被它气的跳脚。 仔细想想,宿主这么大的人了,上辈子又是个身居高位的,怎么可能那么懵懂。 总结:那时候都是装的。 姜有鱼没理它。 姐三个去供销社买了点白糖,又买了个镜子,家里女人多,一面镜子不够用。 回去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女人,穿着青色的袄子,微胖,肤色白蛮清秀的,头上带着黄色格子的头巾,两只手插在袖子里,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看着有点面熟,但是让人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姜有鱼把头凑到姜有米身边:“姐,这女人是谁啊?” 姜有米啧了声:“连她都看不出来了?这是程阿果啊!” 难怪姜有鱼认不出来,程阿果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胖了二十多斤,五官都有点变形了。 不管是外貌还是神情,都和低垂顺眉,楚楚可怜的程阿果判若两人。 程阿果一眼就认出了姜有鱼,那个不让他们落户,还想把她们赶走的姜有鱼。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抓紧了棉布。 若不是她,她们就可以蹭着把子弯生产队的名额落户了。 落户不就是五块钱,虽然她们没有,只要她和她娘装点可怜,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生产队那么多男人,肯定有人愿意给她们点。 一人给几毛,钱少就不用还了。 可惜,这么好的计划都被姜有鱼给打乱了,她们被驱赶出去,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嫁给那么臭烘烘的老男人。 路上迎面碰到,程阿果挡在姜有鱼姐妹们面前:“姜二姑娘,好久不见,是不是没想到还能在这看到我啊?” 第233章 小宝,你的球 姜有鱼轻笑:“大婶,你谁啊?” 程阿果:“……” 她石化在路上,石化了又碎成渣渣。 姜有鱼不认识她是谁,她做了那种坏事,为什么可以装作不认识她。 她怎么可以忘了她! 程阿果原本想着刺激下姜有鱼,她的骤然出现再配合一些贱兮兮的话,就可以欣赏姜有鱼震惊错愕的表情了。 谁知道她竟然把她给忘记了! “你!” “你不知道我是谁?” 程阿果越想越气,指着自己的鼻尖想说什么。 姜有鱼挎着姐姐妹妹:“好冷啊,冻得我手都麻了,咱们快回去吧。” 姜有米和姜有菜怎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配合着走了。 目的没有达成,程阿果越想越气,陪臭烘烘老瘸子睡了几天要来的三毛钱也顿时不香了,不想去供销社买吃的了。 她在原地转悠了两圈,想到了,可以去沈丹玲家里,把这件事讲给沈丹玲听。 她这段时间把沈丹玲给参透的明明白白,就是傻子,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忽悠了。 听说沈丹玲她娘是妇女主任,爹是公社书记,爷爷还是功勋元老,她又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备受宠爱。 沈沉舟厉害,但他只是沈家的小儿子,没什么家业,难道还会比沈丹玲家里厉害? 谁家不是长子继承家业,沈家的家业,肯定是沈丹玲他爹把着。 沈沉舟只能听他大哥的,说不定见了他大哥,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呢。 姜有鱼自以为巴结上了沈沉舟就万能了,太稚嫩了,哼,她把沈丹玲哄好了,以后可以通过沈丹玲收拾姜有鱼。 这么算计着,程阿果拿着兜里的三毛钱,去供销社买了点古巴糖,古巴糖不是啥好糖,便宜,装在大麻袋里。 受潮会结成一块一块的,吃着口感也不好,胜在便宜。 她买了三毛钱的,揣兜里去了沈丹玲家里。 到了新生产队,陆盛明不是副队长了,沈丹玲也不是妇女主任,家里房子也盖好了,两口子带着沈沉舟的娘,还有孩子小宝在家里猫冬。 陆盛明的娘吃了饭去东厢房睡觉。 陆盛明和沈丹玲在屋里面带孩子,小宝两岁左右了,在地上跑来跑去不着消停。 他穿着爷爷奶奶邮寄过来的衣服,棉布的厚棉猴儿,下面同款颜色的棉裤,鞋子是黄色的虎头鞋。 小宝的长相更像沈丹玲一些,白白的,眼睛大大的,但是轮廓能看出来陆盛明的影子,小小的,特别可爱。 小宝在地上翻底下柜子,把柜子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随便扔到外面,甩的哪里都是。 但柜子是沈丹玲清理过的,也没什么怕摔的,就随他去掏着玩,这么大的小孩儿都喜欢掏来掏去的探索,沈丹玲是重生过来的,知道科学育儿,对小宝的教育是宽松有度的。 有时候陆盛明都会惊讶她的教育方式,觉得自己娶对了人。 小宝把自己的小球扔了出去,皮球弹到门口,撞到了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程阿果捡起了球,余光看到陆盛明,骨子里的骚劲儿立马上来了,夹着嗓子走过去把球给小宝:“小宝,来,这个球给你。” 第234章 气的脸却青却青的 小宝扶着柜子爬起来,接过球,看了眼程阿果,略有些害怕的抱着球跑到炕边,扑到爹爹怀里。 看到程阿果进来,陆盛明下意识的想走,转念想到自家媳妇儿是个榆木脑袋,眼睛跟半瞎没区别,别被人骗了,就这么的,留下了。 程阿果见陆盛明原本想走,但是看了一眼她就留下来了,心里瞬间就长满了野草,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个优秀的男人,是因为看她才留下的。 他虽然没说,但是她看的明明白白。 程阿果笑的得逞。 沈丹玲看到的是:这妹子人真好,每次都笑么呵呵的,对小宝也温柔。 可惜了,摊上那么一个爹,连落户都不成,委身于一个瘸子。 瘸子又穷年纪又大,上次看连牙都不刷,黑黄黑黄的,可惜了阿果妹子了。 “果妹子来了,快过来坐。” 陆盛明把沈丹玲的怜悯看在眼里,又把程阿果的骚劲品的明明白白,他叹了口气,庆幸自己幸好没带孩子离开。 炕上呢,沈丹玲和陆盛明挨着坐,小宝坐在陆盛明腿上,手里把玩着球。 程阿果挨着沈丹玲坐,她胖了,坐下后腿比沈丹玲的要宽出去一点。 想到在路上碰到姜有鱼,程阿果斟酌了下,眼圈就红了。 此时沈丹玲自然要多嘴问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在家里通拉嘎欺负你了?” 通拉嘎是程阿果现在的男人。 程阿果点点头,又摇摇头,哼唧了声才慢慢说道:“是他,但是也不完全是他,丹玲,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姜二姑娘,或者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我……” 沈丹玲眼睛转了一下:“不能吧,我小婶儿那个人其实挺好的,可能就是嘴巴坏,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她心是好的。” 程阿果叹了口气:“对你或许是好心,对我就不一定了,我和她又没有关系,她就是不喜欢我,刚刚在路上碰到她,她还嘲笑我变成了大婶儿,说我丑死了,嫁了个丑男人一身的味儿。” 沈丹玲:“啊,这么说话,倒是我小婶儿说话的风格,但是你别往心里去,她嘴巴坏,但是心肠是好的,估计是想打击你,让你变的更好。” 毕竟小婶儿每次都这么对她。 她虽然一开始也承受不了,但是后面慢慢品味,其实意思是好的。 程阿果心说你没病吧。 这你都说好。 感情人家没有骂你了。 程阿果的脸色变得十分的扭曲,她说半天,沈丹玲竟然觉得姜有鱼不错…… 那叫不错吗? 就姜有鱼那个嘴,和不错哪里沾边啊! 不愧是一家人啊,行啊,平时说可怜她,对她好,关键时刻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程阿果气的脸却青却青的:“是么,我怎么没觉得她是想为我好,那谁,丹玲家的你说,姜有鱼是啥样的人?” 程阿果期待的看着陆盛明。 陆盛明:“小婶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 换言之,她明事理,她不喜欢你,你可要检讨检讨自己。 第235章 挑拨 程阿果原本有些不理解陆盛明的话,后面渐渐品出来了,论长相,姜有鱼就是个狐媚子。 想必陆盛明也喜欢姜有鱼吧,他会这么说并不奇怪,一来,男人会下意识照顾好看的,二来,他可以在沈丹玲面前表现一下。 程阿果想明白以后更厌烦姜有鱼了。 她不是个傻的,没有在陆盛明面前讨没趣,眼睛滴溜溜一转,想到了个主意:“丹玲你和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老娘们出去聊天,这回陆盛明不好说什么了。 他还能说什么? 沈丹玲又是个看不懂别人眼色,还贼犟的,程阿果一叫,她就跟着走了。 程阿果和沈丹玲走了,去隔壁房间说话去,进去还把门关的死死的。 陆盛明叹了口气,和小宝说:“你娘啊,啥时候能学会看清人呢?” 小宝懵懂的看着他,读不懂爹爹眼里的苦涩。 陆盛明摸着小宝的脸:“爹爹有时候也会累的,但是为了傻儿子,还是能坚持坚持。” …… 隔壁房间。 程阿果拉着沈丹玲的手,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丹玲啊,这些话本来不想挑明了说,我以为你会理解,或许能看清楚,但是这么久了,我没想到你还是替姜有鱼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沈丹玲听得一头雾水,“我小婶人还可以的,难道你听到过其他事情?” 程阿果心说你也不是那么不好忽悠,这不就上钩了。 “对啊,丹玲,这些话我本来不应该说的,但是呢,你对我好,你帮过我,你愿意为了我顶撞你小婶儿,我觉得你真的很好,所以,诶……” 这声诶说的,就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 程阿果故作为难,支支吾吾,她这样的态度让沈丹玲更加提心吊胆,来了兴趣。 沈丹玲:“你别支支吾吾啊,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程阿果做了个下狠心的模样:“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家那口子,每次都特别维护姜有鱼吗?” “丹玲,你对我好,所以我才会提醒你,有时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想想,是不是咱们每次说姜有鱼,你男人都会替姜有鱼说话。” 哼,就没有女人能躲得过这种话。 沈丹玲眼眸微微睁大:“不,不能吧,盛明和小婶,不能吧,小婶和小叔感情很好的。” 很好的…… 小叔那么优秀,小婶又怎么会和她来抢呢。 这个时候程阿果当然不会说是陆盛明对姜有鱼维护,女人的思维,尤其是有孩子的女人,肯定会为了维护这个家,哪怕是男人的问题,也会怪到别的女人身上。 毕竟,自己的男人出问题,家也就塌了。 程阿果继续蛊惑:“你想啊,姜有鱼多漂亮啊,是个男人都会多看几眼的,她喜欢你小叔,难道就不想享受其他男人拥护的感觉吗?” “她说不定就背着你,勾引过你的男人呢!~” 这句话就是编的。 可沈丹玲却联想到了很多,尤其是她刚重生过来的那一天,姜有鱼说的话。 第236章 世界上最委屈的女人 那一天,姜有鱼明确的想和她抢盛明。 沈丹玲想到这个心里很是煎熬,姜有鱼长得那么好看,万一盛明听了,一直没有死心呢。 一个种子种下了,就不需要旁人多说什么。 沈丹玲自己想了很多,但出于还不是完全确定,没有继续和程阿果说这个话题,程阿果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多说什么。 现在只需给沈丹玲时间,慢慢的,她自己就会非常讨厌姜有鱼了,女人呀,就是这样,一旦开始怀疑就停不下来了。 男人也是,一旦坏起来,也停不下来。 程阿果瞟了眼沈丹玲,故作心疼的叹气,紧紧握着沈丹玲的手:“丹玲,还得是你,心肠好啊。” “我和你说这个,不是为了挑拨你家里的关系,就是你太单纯了,我怕你受伤,好了,我家那个死瘸子等着我回去做饭呢,我先走了。” 沈丹玲失魂落魄的把她送走,回来后没有回东屋,把自己关在西屋里,满脑子胡思乱想。 陆盛明看她这样就知道程阿果的话起作用了。 他中午弄了口饭,叫沈丹玲出来吃:“吃饭了,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沈丹玲眼中含着泪:“我问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嫌弃我长得丑?” 要不然,又怎么处处维护姜有鱼呢? 她和姜有鱼比,哪哪儿不比姜有鱼强,家世比她好,学历比她好,最重要的,她可是重生过来的人,有才华有素质。 按理来说,按照寻常故事发展的情节,身为她丈夫的陆盛明,压根就不会帮姜有鱼说话。 毕竟她这么好,自己的丈夫怎么会喜欢别的女人呢? 但是现在,现实赤裸裸的摆在她的面前,她的丈夫就是喜欢了别人,替别的女人说话。 她样样都比姜有鱼话,唯独一点,她长得不如姜有鱼。 所以她才会问陆盛明,是不是她长得不够好看,所以他才会不喜欢她。 陆盛明心累的不行:“我不知道程阿果和你说什么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够靠自己判断,我喜不喜欢你,再说,你现在已经瘦了,一点都不丑,你要有自信。” 沈丹玲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你出去吧,我自己冷静一会儿。” 陆盛明看她的确是需要冷静的样子,寻思不如就让她这么冷静一会儿也挺好。 “那你休息吧,我去带小宝吃饭。” 说完他出去了,男人关上门,怕外面的风透进来吹冷了沈丹玲。 这一幕看在沈丹玲眼里就只有两个讯息。 一,陆盛明眼里只有孩子,看不到神奇的她,是不是因为孩子,所以他才会一直迁就她? 二,他出去就出去,还冷漠的把门关上了。 眼泪瞬间决堤,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沈丹玲委屈死了,难受死了。 但是更委屈更难受的还在后面,吃完饭,陆盛明竟然抱着孩子出去,临走时告诉她,他要去老姜家!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那里? 陆盛明知道沈沉舟过来,兄弟俩还没见面呢,就带着小宝过去走动走动。 第237章 一本正经犯贱 这不要靠近年关了,成天忙的不得闲的沈沉舟格外的悠闲。 吃过早饭,黑毛衣外面套件军绿色的大衣,兜里揣着两块钱零钱,和姜老爷子、田翠苗,还有田红军几人打起了牌。 趁着姜有鱼偶尔不在屋子里,偷偷抽半根烟,但是基本都能被抓到,然后被比他矮了一个头不止的女人抓到隔壁房间教训半晌。 偶尔有那么几次,姜大川路过窗户下,看到沈沉舟规规矩矩的靠着墙边听训,自家妹子越说越脏。 他都忍不住露出嘲笑的笑容:这不是活该吗? 当初他死皮赖脸的追着二丫头屁股后面,不是来挑水,就是送吃的,殷勤的像什么一样,现在倒好,好好的一个英雄人物,在二丫头手底下乖的和小猫咪一样。 啧啧啧,有损男人雄风。 沈沉舟昨天被训了,今天乖觉的很,老老实实打牌,也不敢抽烟。 姜大川起了坏心思,用薄一些的纸卷了点烟丝,把烟放在沈沉舟手边:“来,妹夫,抽根啊,二哥特意给你卷的,你总不能不抽吧,不抽你就是看不起我。” 沈沉舟随意靠在椅子上,军绿大衣披在肩膀上,手里握着牌,姿势十分带范儿。 他薄薄的眼皮下耷,眼尾微微上挑,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牌。 他轻启唇:“不抽。” 姜大川:“你看不起我。” 沈沉舟:“不是看不起你,是嫌弃你不干净,你用嘴抿了烟卷纸,抱歉啊二哥,你家二妹是个特别喜欢吃醋的人,就算是男人的醋也吃,我不能抽你用口水粘的烟草纸,我怕他说我和你有一腿。” 他语气一本正经。 一本正经的犯贱。 “咳咳!” “咳咳……” 这啥年代啊,在路上摩搓个小手都要被人说的年代,沈沉舟这话说的,那也忒不像话了。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被口水呛到,把人两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臊的可真是老脸一红。 姜大川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有牵过,听到这套说词,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也觉得别扭,就跟他上赶子让沈沉舟亲他一样。 咦~~~ 他脑壳让屁崩了,想甚呢。 姜大川抖了抖,把烟卷子揣回兜里:“不抽就不抽,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隔壁屋里,张秀芬葛大玲,有米有菜,还有姜有鱼,几个女人在做厚棉被,家里现在有点低了,姜有鱼把闲钱拿出来买了点棉花,又扯了几匹现在流行的一种面料光滑,摸起来很舒服但是不算很贵的锦缎。 买了红色绿色还有蓝色三种颜色。 这不,没事闲着就在家里做被子。 姜有鱼穿真呢,忍不住打了俩喷嚏。 姜有菜:“姐,有人在骂你!” 姜有鱼揉了揉鼻子:“或许吧,对了,你明天的火车,东西都收拾好没?” 姜有菜点头:“都收拾好了。” 娘几个说着话,另外那屋打牌,墙上挂钟走了几圈,陆盛明带着孩子过来了。 姜家人丁兴旺,但是一直没有小孩儿呢,小宝过来了,大家都稀罕,放下手头的活聚在东屋里面逗孩子。 第238章 带啥带啊 小宝最近经常来老姜家。 陆盛明他娘年纪大了,家里要盖房子,又要带孩子,忙的脚不沾地。 沈丹玲和陆盛明张罗干活盖房子,陆老太一边带着小宝,一边帮忙烧火做饭,看不过来的时候就放在陈奶奶那里待会儿,不然就放在老姜家。 一来二去,小宝和老姜家的人都熟悉了。 最喜欢的人就是姜老爷子。 小宝进屋,小小的人儿机灵的不行,东瞅瞅西看看,大爷大娘,爷爷奶奶,叫的脆生生,甜滋滋的。 大家都不用教,人家自己就会叫呢。 最后走到沈沉舟面前,抱着沈沉舟的腿,虎头虎脑的喊:“小爷。”转头对姜有鱼呲牙眯眼笑,“小奶。” 难为二十出头的姜有鱼,跟着沈沉舟辈分一路上升,现在成了人家奶奶。 姜有鱼兜里有橘子硬糖,拿出来一块塞他嘴里,摸摸他的头:“小宝真乖,糖甜不甜?” 小宝笑眯眯点头,捂着嘴,生怕嘴里的甜味儿跑了出去。 好甜好甜,小奶真好。 陆盛明看到姜有鱼,就会想起沈丹玲的话,心里就忍不住愧疚起来。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小婶压根没有喜欢过她,当初也说开了,小婶是为了刺激丹玲,让丹玲变好才那么说的。 但是…… 丹玲耳根子软,很容易被人三言两语欺骗。 沈沉舟看陆盛明盯着他媳妇儿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猜到了几分,他放下搭在膝盖上的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陆盛明一声,陆盛明跟着他出去了。 外面茫茫雪原,一望无际。 沈沉舟穿着黑色毛衣,单手插兜,站在姜家院门前无人的空地方,陆盛明走来,沈沉舟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来一根。” 陆盛明接过烟,想了想放到嘴里,从兜里拿出火柴划了一根,手护着火,点着一根烟。 “你不抽啊?” 沈沉舟摇头:“说吧,和丹玲吵架了?” 陆盛明沉默。 沈沉舟继续问:“因为姜有鱼?” 陆盛明忍不住啧了声,这个狗男人,猜的倒挺准,瞒也瞒不住,他便说了:“嗯,最近丹玲和程阿果走的近,那个女人因为落户的事情一直记恨着你们,我估摸着她是想通过丹玲的手给小婶搞点事情。但是没想到,她挑拨着丹玲以为我喜欢小婶。” 沈沉舟:“……” 脑子有坑。 这话都能信。 “你处理好,你处理不完,我来处理。” 说什么,沈沉舟也不允许旁人欺负姜有鱼。 更何况是这种莫有虚名的罪名。 陆盛明点头:“知道了,我先和你打个招呼,到时候不管我使出什么样的办法,你也不能和我翻脸就成。” 沈沉舟什么都没说,拍了拍陆盛明的肩膀。 陆盛明在老姜家待了会儿,情绪调整好了,带小宝回去了。 明个儿姜有菜要和白玉生回京城了,临行前一天晚上,姜有鱼给姜有菜额外拿了五十块钱。 “这钱你拿着,到了那边…说不准许红香要搞什么事情,待不下去就买票回来,不要多留一分一秒。” 姜有菜也不推据,出门在外危险重重,有钱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拿了钱大家才能放心,她拿了钱,过得不好就自己回家了,也不用劳烦别人去接她。 趁着白玉生没进屋,姜有菜三下五除二把钱缝自己棉裤里了。 “姐这钱我拿着,回头还你。” 刚缝上,白玉生就进屋了,姜有鱼退了出去。 这几天姜有鱼和姜有米在一个屋子里睡,沈沉舟有时候留在这边和姜家小子们睡,有时候也会回部队。 反正来回两头跑,姜有鱼每天都能看到他。 屋里,姜有米已经铺好被子准备睡了:“你回来了,有菜那边怎么样,钱收了吗?” 姜有鱼点头:“收了,她向来不用人担心。” 说着脱下了外面的毛衣,换了舒服的棉质睡衣躺下。 姐俩熄了灯睡觉。 隔天早上,沈沉舟把院子里的车热上,冬天车被冻了,要提前打火才能发动。 火车是早上八点的,从这边到旗县需要一个多小时,六点就得出发。 车座位少,人多。 由沈沉舟开车,姜有鱼送行,姜有菜和白玉生坐在车后座上。 车子都要发动了,葛大玲拎着一包菜干,张秀芬拿着一袋子农家土特产追了出来。 张秀芬:“有菜你怎么没把特产带上?” 姜有菜从后车窗里面伸出个小脑袋:“带啥带啊,人家那边啥都有,瞧不上咱们这些的,我去了都不定欢迎呢,这些就别带了,省的到时候我半路自个杀回来,又拿不动,只能扔路上浪费了。” 第239章 收拾绿茶 姜有菜说完,咻的下把脑袋缩回去了。 姜有鱼调整了下前面的后视镜,镜子里倒映着白玉生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脸色铁青。 她轻笑了下,把后视镜调整回去。 奶说的没错,有时候真不知道,人和人相处,谁压的过谁呢。 葛大玲想说姜有菜几句,被田翠苗拉住了,等沈沉舟开车走了,田翠苗才眯起老眼幽幽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教有菜懂那些,说不定等她去京里,还会被人欺负呢。” 她觉得有菜现在就挺好。 家里穷,咱也不巴结人家,不想着贴着人家。 你觉得有钱人好,那人家的钱未必会给你花一分,天高皇帝远,何必舍出自己的尊严去迎合别人呢。 说完她抬手挥挥:“得了,都回去吧。” 外面真冷啊,姜家人进屋躲着去了。 另一边,车上几个人也不怎么说话。 到地方了,沈沉舟帮他们把行李抬进火车站,火车站还是很破旧的,整个火车站就只有一排椅子,好的没有几个。 椅子上坐满了人,周围还有躺着休息的。 姜有鱼看着窗户那里没人,让沈沉舟把行李放到那边去:“去那边吧,开着窗子,空气比较流通。” 沈沉舟拎着两个行李袋走了过去。 姜有菜搂着姜有鱼的胳膊,白玉生跟着,很是沉默。 沈沉舟刚把东西放下,一行人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许红香啪嗒啪嗒跑了过来。 马上要回京了,她换上了白色的毛衣裙,外面披了件红色的大衣,擦了粉,抹了红嘴唇,看起来光彩照人。 她从后面追上来,和白玉生肩并肩走。 “白大哥,我是不是来晚了呀。” 姜有菜听到了就跟没听到一样,等沈沉舟放下东西,自己站在窗户下面,看着来往的行人。 姜有鱼停下脚步,看向白玉生。 连沈沉舟的表情都有些不善。 出门在外,许红香也不敢太过分,她就站在白玉生身边,手脚都比较老实。 可在这个年代,离的近了的年轻男女,都会被人家觉得是在搞对象,许红香的站位已经越界了。 许红香想到马上回京了,到时候那边都是她的人,她可以好好给姜有菜颜色瞧瞧,压根就没在怕的。 此刻在这个穷乡僻壤,她就不和她们斗了,说不定这次回去白大哥就是她的了。 姜有菜算什么东西呀。 把白大哥留在京里,逼他们离婚,白大哥不回来,她也就不用回来了,以后都不用见面了。 姜有鱼智商情商都远在许红香之上,她那点小九九,也就只能糊弄白玉生了。 姜有鱼轻轻勾起唇:“白玉生你和我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她看了眼沈沉舟,沈沉舟颔首,表示知道了。 姜有鱼心说,自家男人还是很懂事的,关键时刻不乱吃醋,也不会掉链子。 白玉生有些紧张。 火车站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姜有鱼去了外面,外面有卖茶叶蛋的,她买了几个,隔着塑料袋握着茶叶蛋,姜有鱼手心都是暖暖的。 白玉生现在对姜有鱼没有那种心思了,因为举报过沈沉舟的事情,他每次见到沈沉舟和姜有鱼,还挺抱歉的。 “二姐,你别误会,我原本不打算带她过来的,我明确拒绝过。可是,京里打来电话,让我把她带回去,免得路上出事了不好交代。” “她是奔着我来的,我们也是世交,所以我要对她负责。” 白玉生知道这件事看起来对姜家没法交代,但他和姜有菜毕竟是假装的婚姻。 姜有鱼平时看起来是非常和善好相处的,鹅蛋脸,带着一点点肉,面部弧度流畅,软滑,眸似秋水裁剪,这样的人,连生气都是好看的。 但她现在眼神非常冷,冷的让你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姜有鱼讥笑两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有菜应该是商量着结婚,压根没有婚姻之实吧。” 白玉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她怎么知道了。 姜有鱼:“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做这个选择,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有时候多问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如果不,那你可以继续,如果有想法,就赶紧男人一点。” “许红香压根不可能离开你,你躲着避着,除非你日后想娶许红香做老婆,不然谁嫁给你都不会幸福。” 姜有鱼说完,捧着茶叶蛋进去了。 白玉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一场雪落下,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凉意让他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刚刚的话,比雪更凉,像是一阵北极的风,顺着他身上的孔洞钻进了身体里,他听懂了,直到自己要做出什么抉择。 但是往前看,他看不清。 姜有鱼买了茶叶蛋,又买了点罐头,吃的,冬天火车上冷,多买点放在身上也不会坏。 姜有鱼买了一包给姜有菜,告诉她:“在车上都吃了,别让自己饿到。” 姜有菜眼睛一亮,那真的是为之一亮啊。 两个比较狭长算不得特别大的眼睛,瞬间就有神了:“二姐谢谢你,都是我爱吃的,” 姜有菜捧着吃的,压根没分给许红香和白玉生一个眼神。 火车到了,沈沉舟送他们过去。 许红香就一个黄色包,不算大,装满了大概三四斤的样子。 她也装了不少土特产回去,买了好多牛肉干。 她拎着假装气喘吁吁地:“玉生哥哥你帮我拎一下吧,里面都是我爷爷爱吃的牛肉干。” 白玉生看自己没拿东西,寻思对方是女孩子,就帮忙拿一下。 沈沉舟看他伸手要接,把行李扔到他脚边,转身牵起姜有鱼的手,对姜有菜说:“一路平安。” 姜有菜疯狂点头:“好。” 无法,白玉生苦笑着拎起行李:“你自己拿吧,她没行李,这都是我的。” 这样似乎也挺好,他也不想帮许红香拎东西。 许红香瞪了一眼沈沉舟,沈沉舟脸立马阴沉下来了:“怎么,我不帮忙拎让你不爽了?” 沈沉舟很少和人掉脸子,许红香被吓得抓起包跑了。 哪里像是拎不动的样子。 第240章 姜有菜人呢? 沈沉舟和姜有鱼站在检票口外面,目送许红香落荒而逃。 姜有鱼默默地伸出一根大拇指:“还得是你。” 渣男贱女一起收拾,谁都不放过。 沈沉舟伸手摸了摸姜有鱼的头。 姜有菜检完票,抬起手和她们挥了挥:“二姐,姐夫,你们快回去吧,我进去了。” 沈沉舟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姜有鱼也挥了挥手:“照顾好自己。” 姜有菜这才收回目光,拎着东西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票是白玉生买的,三个人挨着,没抢到卧铺票,只抢到了硬座,三人坐在一排。 月台排队上车的人挺多的,大家都在挤着上车。 许红香被挤得面红耳赤,娇气的躲在白玉生身后,把白玉生身边的位置霸占住。 白玉生拿着两个行李袋子,移动的很缓慢,两个胳膊本来就用不上什么力气,这个时候许红香还一直抓着他,让他的行动十分艰难缓慢。 “你别抓着我,我的手都动不了了。” 许红香抽泣,委屈的不行:“白大哥,我挤不过他们,好痛啊。” 白玉生深呼口气,打算看看姜有菜在哪儿,有没有挤到后面,比起许红香,他更关心姜有菜的安危。 左右瞅了几圈,竟然没看到人。 是不是被人给挤倒了! 这里蒙人居多,挤倒了被踩了,骨头不得断了。 忽然,身后用力地推搡起来,还有人在喊:“别挤了,人都摔倒了。” 有孩子的哭声,有女人的哭声。 白玉生全身的血液凝结,他扔下行李双手用力地扒开众人:“让让!你们踩到我老婆了!” 他使劲候着,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 那么斯文的一个人,喝茶都要换身衣服的公子哥,住在四九城有名白家的少爷,此刻却没了风度,和大家推来推去,挤来挤去。 许红香看呆了,喃喃唤道:“玉生……你干什么去……” 白玉生急的脸红脖子粗,动作粗鲁的扒开众人,惹的几个脾气不好的骂了几句。 “挤什么啊,赶着投胎去啊?” “真特娘的傻逼。” 白玉生充耳未闻,直到挤到了出事的地方,看到地上的一位蒙古大姐,他脸上的情绪迅速龟裂开来。 姜有菜呢! 人呢! 心脏剧烈的鼓动,狂跳,白玉生这辈子情绪都没有如此的暴躁过。 暴躁的白玉生红着脸,一点都不斯文的看着周围,刚刚骂人的人都被他震慑住了,看他穿得好,表情暴躁,寻思是个不好惹的。 周围渐渐没了声音。 白玉生看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看到了姜有菜。 铁皮火车里,有了一次坐火车经验的姜有菜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车了,她靠窗坐着的,捧着鸡蛋,小心意意的剥鸡蛋皮,剥开一点蛋壳,用嘴嘬里面的汤汁。 喝到了一点,眼睛亮了一分。 白玉生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转回去把行李拿起来,看都没看许红香,气势冲冲的上了火车,从过道行人中间挤过去,非常不客气的吧行李扔地上了。 姜有菜咬了口鸡蛋,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啦?很沉吗?举不上去了?” 三个问号,轻松把白玉生的自尊放在地上狠狠地碾压。 他一把抓住姜有菜的胳膊,把她拽起来,鸡蛋轱辘就掉了下去。 姜有菜看了眼鸡蛋,生气的抓住白玉生的脖领子:“你干什么,我鸡蛋都掉了。” 白玉生更生气了:“鸡蛋掉了你知道生气,我在外面找你多少圈,你就知道吃!” “难道我不生气吗?” 姜有菜还以为怎么了:“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在找我,好了,先放开我,我去拿鸡蛋。” 白玉生一拳头砸棉花团子上,脾气没地方发,堵的他特别难受,胸膛都要被炸开了。 但是又拿她没办法。 姜有菜把谁放在心上,才会因为谁生气。 显然,他没有在姜有菜的点上。 他没有继续吵下去的理由。 白玉生松开手,姜有菜用一种谅解无理小弟弟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去找鸡蛋,拿着鸡蛋去洗了洗,又坐下开始吃起来。 白玉生把行李放在架子上,坐在中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红香最后一个上车,她的黄色包在外面被挤掉了,等人群散去找不到了。 许红香蔫蔫的上车了:“白大哥,我的包和钱都没了。” 白玉生现在懒得管她,应付的嗯了声:“等下我给你买吃的,先坐下吧。” 许红香原本在包里放了好多好吃的,火车上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包被偷了,她知道找不回来了,那这几天吃什么啊? 火车发动了。 许红香摸着肚子,垂涎的看着姜有菜的吃的:“白大哥,我想吃她的东西。” 姜有菜一把捂住自己的吃的:“这是我二姐给我买的,你敢碰一下,我就咬死你。” 白玉生闭上眼睛:“你也看到了,你和我说话她都不生气,你还敢碰她,亲二姐买的东西,她打你我可不管的。” 许红香愣了下,看出来白玉生的不悦。 她也不是特别蠢的,只是没脑子而已,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还是能看出来的。 白大哥有点喜欢姜有菜,不对,是有点在乎这个乡巴佬,但是乡巴佬是个贪吃的货,除了吃的,啥都不在乎。 她还是笨了点,没有品出白玉生真正在意的,是姜有菜不在意她。 火车上没什么好吃的,几块钱一份的盒饭也没啥好的。 相反姜有鱼给姜有菜买的好吃的,色香味俱全。 姜有菜会大方的分给白玉生一些,但是绝对不给许红香。 半夜,许红香故意假装睡着了,从椅背上滑了几次,不小心滑到了白玉生身上,白玉生皱了皱眉,把许红香推到了一旁。 姜有菜抱着自己的吃的,靠在玻璃上睡得特别香。 过了半个小时,白玉生把姜有菜的头抬起来,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姜有菜睡得很香,离得近了,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 火车进入一个山洞,陷入一片漆黑。 白玉生微微偏头,在姜有菜头上印了一口。 第241章 四九城沈家 山洞不长,很快就过去了。 再次使出山洞,外面遍布田野,雪原,天上月亮很明亮,挂在远处的天边,星河在夜空悬挂,北斗七星尤为的亮眼。 白玉生坐的笔直,双拳放在膝盖上,紧紧握着。 他第一次这么紧张,特别的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忍住亲了姜有菜一口。 可是他……憋了一天的火气都散了。 …… 姜有菜走了,姜家人终究是担心的。 几天后姜有菜到京城了,到了白家,她先给老家报了平安。 好在啊,打电话那天雪不是特别大,电话竟然畅通无阻的转接到了白音高勒大队,姜家人都过去了,每个人都和姜有菜说话了,嘱咐几句。 姜有鱼接起电话:“有菜啊。” 听到姜有鱼的声音,姜有菜可开心了:“二姐,我来京城了,这边真好,真辉煌,等我赚钱了也带你来。” 姜有鱼笑了声:“好,你在那边要小心,我交代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她过来是帮白玉生的,可不是当受气包的。 现在打电话可是稀罕事儿,费用也贵,姜有鱼没有多说:“好,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挂断电话,田翠苗给了大队长十个鸡蛋:“这是俺家攒的,最近多麻烦大队长了。” 总借用大队电话也不好,大队长人好,但是也不能理所当然的占便宜,给点通讯费,再给点鸡蛋。 人情也就走完了。 快过年了,鸡蛋可是好东西呢,白队长都没忍住收下了:“说这就见外了,以后有事就和我说,你们快回去吧。” 腊月二十九了,农村人要准备过年,该张罗的都要张罗起来了。 今个年底,大队杀了一头猪,给外来户每户分了半斤猪肉,虽说是瘦肉多,肥肉少,好在见到肉腥了。 老姜家日子过的尤其的肥美。 老姜家自己在县城买了五斤肥五花,两个猪蹄不说,沈沉舟给买了十斤排骨,还有牛肉羊肉,鸡蛋面粉米啊那更不用说了。 把老姜家仓子里面两口大缸堆的满满的。 除了这个,萨处日还往这边拿了五斤牛肉,还有几斤牛骨棒。 萨处日家的老牛生了牛犊,没熬过去死了,杀了鲜肉交大队一些,拖大队关系卖了一些,剩下的分给老姜家一半。 这心思,谁都懂。 但这肉是姜有米接的,大家也就没的说了。 可心的是萨处日不是个哑巴,这可给姜家人一个喜讯。 后面姜有米问过萨处日,你不是个哑巴怎么还要装哑巴,萨处日死活不说,是他妹妹格格有次来了,姜有鱼给她两块橘子糖。 格格吃了个糖,咂摸着里面的甜味儿,说漏嘴了:“我哥见到有米姐姐,就喜欢有米姐姐了,他以前相过亲,是个汉女人,那女人嫌弃我哥说话一嘴蒙古味儿,后面嫁给城里来的知青,和人家走了。” “我哥怕有米姐姐也嫌弃他说话的口音,就去学着说汉话,这才不吭声的。他脾气可倔了,不让我们说,也不让大家知道。” 萨处日装哑巴的原因找到了,姜有米听完愣了好久,连放都没吃下去。 因为格格还说,她哥比草原的马还野,年轻的时候和谁脾气不对就打人,那达慕大会的勇士年年都是他。 那个汉女人嫌弃他,他也没反应,也不知道哄哄。 可自从见了有米姐姐,他就变了,变的细心,变得小心翼翼的。 姜有鱼听完这个理由,不禁和沈沉舟感叹:“爱情,直教人变的不像自己啊。” “我姐算是找到好人了。”萨处日能为了姐姐装哑巴,写到书里,估计会让不少小姑娘跟着迷糊了。 沈沉舟危险的眯起眼睛,抬起姜有鱼的下巴:“怎么,觉得人家好,比我还好?”、 “我为你做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你知不知道,我遇见你之前,压根没打算结婚。” 沈沉舟说了心里话,又担心姜有鱼不信自己,觉得他在撒谎。 他声音低了下去:“是真的,我没骗你。” 姜有鱼心说,我当然知道啊,她缩进沈沉舟怀里,小女人的搂着他的脖子:“我知道,我信你,你从来不骗我的。” 这话比蜜还要甜,沈沉舟死死搂着姜有鱼,紧接着堵住她的唇,恨不得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都吸走。 …… 快过年了,四九城更是繁华热闹了。 有着悠久历史的四合院张灯结彩,做事的拿着对联浆糊在门上贴,不少人来白家拜访。 白玉生每天忙的脚都不沾地,没空管姜有菜。 姜有菜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在屋子里待着。 下人虽然觉得姜有菜不入流,但是该有的礼数她们都有,倒也不会为难姜有菜。 最近不少名流来探望白老爷子,白家子孙基本都在四九城,只有白玉生出去了,一年多没有和这些人打交道,白老爷子见人的时候便让他陪同。 说起白玉生去插队的地方,有人说了:“诶呀,我记得沈家好像就去了把子弯啊。” 白玉生很少和这些人打交道,但他知道这个沈家指的是谁家。 四九城最大的四合院,听说是清朝王爷住的地方,后面清朝灭了,便也没有那个说法,不知怎的,那一排几户四合院落在了沈家名下。 近几年沈家人都下乡了,至于去哪里,白玉生也不知道。 白老爷子点头:“老沈下了有几年了,我家小孙子都不知道说的是谁。” 客人也在这边经常走动,直到一些事情:“想当初,沈家做的没错啊,是岑家不当人,后面被查了,搞出那些事情遭了罪,也是自食其果,但是我听说岑家现在剩下的那位挺有能耐的,没少找沈家的麻烦。” 都说隔墙有耳,他们说话也不会指名道姓的,但是这家那家,大家听着都知道是谁。 白玉生轻轻蹙起眉,沈家?岑家? 沈还好说,姓岑的倒不多。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沈沉舟和岑寒。 第242章 娶她干嘛啊 也是年关,白家的客人不好打扰老太爷休息,就先走了。 把人送到红木门外,白玉生折返回去:“爷爷,你们说的沈家,家主是叫沈国峰吗?” 白老爷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怎么,在把子弯看到了?” “爷爷,你是故意让我过去的。”他当初想下乡,是为了锻炼,随便去哪里都好,是爷爷给他选的地方。 现在看,是爷爷特意把他放过去的。 白老爷子年纪大了,说话声慢悠悠的:“沈家那个,叫沈沉舟。” “对,我现在和他算是连桥。”白玉生答道。 说起这个老爷子忽然来了精神,瞬间就精神抖擞了:“听说你为了人家的媳妇儿,还去举报人家,着了岑家小子的道?” 说起这个白玉生顿住了,也是不好意思。 “是误会。” 现在提起来以前的所作所为,他自己脸皮都臊得慌。 白老爷子也不能说什么:“行了,你去吧。” 白玉生虽然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让他去把子弯,也猜不到他心里更倾向于沈家还是岑家,但是他没问。 因为问也问不出来。 他出去后将门关上了,轻轻合上门,正要转身,一个身影从后面扑上来:“二哥,你终于和爷爷聊完了。” 白文静抱着白玉生,穿着红色的棉袄,小皮鞋,打扮的十分精致。 看到妹妹的衣服,白玉生想到了姜有菜,同样差不多的年纪,姜有菜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嗯,放开我。” 白文静摇头,撒着娇搂着白玉生往外走。 “哥哥,你怎么找了那样一个乡巴佬啊,你昨天看到没,她都不会吃螃蟹,把螃蟹壳吃的哪儿都是。” 想到姜有菜白文静就不舒服:“我好多朋友都知道你呢,人家知道你结婚了,问我你娶了谁,你这可让我这么回答啊。” “我听说许红香还喜欢你呢,你娶许红香也不应该娶她啊。” 白文静搞不懂了,四九城哪个女人不比那个乡下女人好? 人家娶个乡下媳妇儿,不就是图个清粥小菜的气质,要不然就是漂亮,她哥哥可好,活像着了魔一样。 找回来一个不漂亮,又没什么能力的女人:“哥,你赶紧和她离婚吧,我可不想让她当我嫂子。” “我娶谁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合适的去,但是一定不能没钱,必须有身份。” 白玉生把话原封不动怼了回去。 白文静就不想提对象的事儿:“我喜欢的哥哥人家是高中生,读书很厉害的,只是家里没钱,他以后会有钱的。” “和你带回来的乡巴佬可不一样。” 白文静喊了几句,白玉生压根不理她,气的她跺脚。 白玉生回到自己的院子,白家子嗣不是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院子,从小到大,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生活。 白玉生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裹着旧棉袄,坐在房檐下,捧着一本书刻苦钻研的姜有菜。 她不认字。 但是很想认字。 像一朵长在山间的花,努力够着,从县城吹来的风。 她是那么努力的想把自己的花粉撒出去。 “你在看什么?” 白玉生走进来,站在一旁,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 回到四九城,白家的公子就不是乡下的白知青了。 第243章 包子 姜有菜看的认真,听到白玉生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把书合上。 “我在你书桌上看到的。” 白玉生刚刚在看姜有菜,不小心出言问了句,没想到会吓到她,看她被吓到,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看的书上。 姜有菜的手不大不小,不是很秀气,骨结比较突出,但是看着很扎实,很勤干。 是一双和她手中那本古言文字的书,毫不沾边的一双手。 白玉生知道,她不仅不沾边,甚至还不认识字。 “认识几个?” 姜有菜闻言看向他,这才发现白玉生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是讲究的羊绒衫马甲,最外面是件白色的大衣。 比她刚来北京,走在路上看到的时髦人,更要时髦的穿着。 姜有菜愣了下:“额……我不咋认识,就认识你教我的那几个字。” 白玉生微微俯身,指着其中的字念:“这个字念玉,比王多一个点。”语罢,随手指了个,“这个字念生,还记得吗?” 姜有菜最喜欢有人教她读书了,连连点头,勤奋好学。 “记得记得,这是你的名字吗?” 白玉生颔首:“是。” 他嘴角小幅度勾起,很满意她认识了自己的名字,在某程度让他开心。 姜有菜兴奋了:“那你告诉我,有是哪个字,我认识鱼,我想知道姜有鱼是怎么写的。” 白玉生:“……” 这种时候,就算不是真夫妻,但是孤男寡女在一起,她满脑子只有姜有鱼…… 就只长了个二姐脑袋吗?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白玉生打开门进去了。 姜有菜感觉到他不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 她叹了口气,自己研究去。 …… 一眨眼也就年关了。 白音高勒虽然不如四九城装饰多,但是家家户户也弄了红纸,让村里会写字的写了对联和福字。 年三十早上,田翠苗就把仓子里的祖宗排位,还有需要供奉的都拿出来了,放了鞭炮点了香,祭祀了五花肉。 按照年节习俗,早上也不能吃的太差。 一早上,张秀芬和葛大玲蒸了包子,牛肉大葱馅的,牛肉切的碎碎的,三分肥七分瘦,掺着栽在盆里的大葱,辛辣有味儿的葱末和进去,打了个鸡蛋又放了油,还有各种调料,牛肉馅劲可足了。 蒸好的包子热乎乎的,在麦秆盖帘上散发着热气。 姜有鱼从外面走过来,手还是凉的,进屋就想吃个包子,伸手去抓,被烫了一下。 沈沉舟放下茶杯走了过来,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唇边吹了吹,吹凉了一些掰开递给姜有鱼:“小口吃,慢慢吃,不要噎到了。” 屋子里还有田翠苗和姜老爷子,姜有鱼不大好意思的接过包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好好吃,你也尝尝!” 沈沉舟嗯了声,自然而然的拿起姜有鱼啃过一口的包子塞到嘴里:“好吃。” “咳咳咳!”田翠苗忍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沈小子包子多着呢,其他的你也尝尝。” 第244章 把小鱼儿娶回家 家里好歹长辈都在,沈沉舟吃了姜有鱼的包子,还让长辈说了。 姜有鱼虽然脸皮也不薄,在这把子事上还没做到像某些人脸皮那么厚,把另一半也塞他手里,重新从盆里拿出个包子,扭头走了。 吃过早饭,午饭更是丰盛,炖的酸菜大骨头,足足炖了两大盆。 金黄的酸菜切成细丝,散发着十分酸爽的味道。 大骨头足足有碗口那么大,一人一大块,骨头上坠着好些肉,一大口一大口的吃,都要啃上二十多分钟。 大家吃上了,姜大川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粗瓷碗,里面装满了红干辣椒,辣椒烧过了,散发着焦香味儿。 “看看我拿了啥好东西回来。” 姜大川把碗放到桌上。 姜老爷子定睛一看,笑呵呵的指着一整碗辣椒:“这个可是好东西,烧了的干辣椒,香的很呢!” 冬天喝一碗掺了烧辣椒的酸菜汤,啃一口炖的烂乎乎的猪肉大骨头,那可真是满足。 足以抚平这一年所经历的不安和动荡。 沈沉舟把骨头上炖烂的筋用筷子剜下来,放到了姜有鱼的碗里。 姜有鱼好这口,夹着肉筋在汤里沾了沾滋味儿,肉上挂着辣椒碎,软弹有嚼劲的肉筋,蘸着辣椒和酸菜汤,一口下肚,味道喷香。 她吃了几口肚子都饱了,仍有些意犹未尽,便端起碗喝了口汤,又用汤泡了点饭,这才觉得好多了。 吃完饭,她便也没什么事做,回了自己房间。 在家里人眼皮子底下,姜有鱼和沈沉舟还是收敛很多的。 回去后姜有鱼也没闲着,分析起眼前的形势。 来到内蒙,在部队的那几个月是她过得最清闲的日子了,但是清闲的日子总是让人没有安全感。 她也没有资格可以有安全感,现在功德分没有积攒够,空间都打通了,但是她也不太敢用,那些东西,除了会引起人家的注意,终归不是安稳长久的办法。 最近系统也太安静了些,总感觉它在搞什么东西。 自上一个任务颁布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她刚到这,想着先养养精神,然后过几天处理,休息了几日,系统没催,姜有鱼便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然后等着它催,可是它一直没催。 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性格。 不知道它在打什么鬼主意。 窗户传来敲击声。 结满了白色窗花的窗户上,朦胧晶莹,窗上,模糊映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沈沉舟站在床边,单手插兜,黑色大衣的拉锁拉到最上面,包裹住一点点下巴。 他站在窗外,伸手勾了勾,示意她出去。 姜有鱼看他裹得严实,应该要出去,穿上鞋也穿上了新的袄子,粉色的袄子,颜色饱和度不高,是淡淡的粉,像初开的桃花,衬得她肌肤赛雪,嫩出水。 姜有鱼出来,站在门口:“怎么了?” 话落,脚边冲过来个活物,对着她摇尾巴。 姜有鱼:“不白!” 前段时间沈沉舟把不白带走了,说要带去训练,几个月不见长这么大了。 就是……怎么觉得更丑了呢? 不白趴在姜有鱼脚边,用头蹭她的小腿:“诶呀不白,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呀。” 虽然丑,但是好久没看到,姜有鱼抱着不白蹭了蹭。 她皱起眉,蹙着鼻子在不白身边闻了闻,然后摸着它的狗头纳闷儿:“它身上怎么有股味儿啊。” 很奇怪的味道。 姜有鱼以前和现在都不怎么染头发,经常染发会发现,那是染发膏残留的味道。 不白是狼,在老姜家吃的多长的快,不仅毛长了,体型也大了,没办法,刚到内蒙,沈沉舟就把它弄走,先让它减肥,然后等它长到一个过渡期,又带它把毛给补了。 还做了个特殊训练,那就是能闭嘴就闭嘴,别把牙露出来。 不白委屈巴巴的趴在姜有鱼身边。 委屈的呜咽着。 姜有鱼以为它想自己了,就把不白长大了两圈的头抱在怀里。 沈沉舟眸光变的危险,不白察觉到,刷的把头抽出来跑开了,一路狂奔回自己的狗窝。 姜大山搭了个大狗窝,不白钻进去帘子合上,一根毛都没留在外面。 姜有鱼纳闷了:“它怎么忽然跑了?” 沈沉舟收回眼睛里的嫉妒不满,走过去拉起姜有鱼的手,目光是温柔无比:“就是个没良心的公狗罢了。”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雄性,除了我以外,你都不要期待。” 姜有鱼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忽悠她的男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刚刚不白就是被他吓走的。 真是个……成了精的醋坛子。 姜有鱼没有戳破男人的谎言,大过年的,算了,她甜甜一笑:“嗯嗯,放心吧,我最喜欢你了。” 沈沉舟握着姜有鱼的手不自觉用力,把她的手揣到兜里,领着她往外走:“我去接不败的时候,接到你三叔的电话了,他说等咱们结婚,他就过来。” 姜有鱼点头:“嗯,回头告诉爷爷奶奶一声。” 三叔不在这边,爷爷奶奶嘴上不说,心里是记挂的。 由于他身处的环境,大家又只能理解,过年了,有他的消息也是好的。 沈沉舟领姜有鱼去门前不远的平原上走一走。 平原被白雪覆盖,茫茫一片。 他们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到无人的地方,沈沉舟脚步一顿,他伸手把姜有鱼抱进怀里。 男人的胸膛宽阔,身上散发着凌冽的气息,姜有鱼整张脸埋在他的衣服上,脸忽然就烧了起来。 他的胳膊肌肉结实,隔着两件棉袄箍着她的腰,虽然他一句话没说,还是让姜有鱼心跳不止,腿有些发软。 沈沉舟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哑着嗓子道:“还有几个月,我们便可以结婚了。” “我就能把你娶回家了,可以把我的小鱼儿,娶回家了。” 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姜有鱼眼角微红,抬起手抱住他。 “嗯。” 她主动把头靠在沈沉舟的胸膛上,用头蹭了蹭他的胸膛。 第245章 除夕之夜 姜有鱼的动作缓缓地,表情乖顺的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轻轻的蹭了蹭。 像是一只小猫,在你身边缓缓趴下,伸出软软的爪子,在你心上抓了一把。 沈沉舟双臂用力,搂着姜有鱼腰身的手背青筋隆起。 他低头亲了亲姜有鱼的额头,声音沙哑:“我想亲你。” 姜有鱼顿了下,脸悄悄红了。 蹭着他胸膛的动作也停下了。 她心头发紧。 沈沉舟就是一头被困了许久的狮子,现在按捺不住了,更何况现在又是除夕,他肯定想要点什么。 姜有鱼紧张的死死抓住沈沉舟的衣服:“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不是她不喜欢她,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沈沉舟现在的气息有些许吓人。 但这个节骨眼,沈沉舟更不可能放过她,他松开手,抬起姜有鱼的下巴,帅的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压下,唇印在她的唇上,堵住了姜有鱼的呼吸,他先在唇上舔了一下,春风化雨般轻吻片刻,紧接着就是狂风骤雨。 姜有鱼蹙眉,红了眉头和眼尾,眼角溢出浅浅的泪。 沈沉舟压着她的头吻了好久。 直到头上的雪滑了下去,沈沉舟才心疼的放过姜有鱼,他解开大衣把姜有鱼裹在衣服里面。 “冷不冷?” 姜有鱼噙着泪,缓缓摇头。 那么乖。 沈沉舟看着她的发顶,抬起手奖励般摸了摸。 在山上待了一会儿,沈沉舟解开衣服把人放出来,牵着姜有鱼的手带她下去。 下过雪,遮盖了山上的脚印,又留下一串下山的脚印,成双而行。 到家了,闲着没事儿干田翠苗叫大家打牌。 这日子看似清贫,但和生产队其他人比,还是好过了好多,媳妇儿孝顺,儿子和睦,小辈争气,一样不安心,过年都别想消停。 田翠苗喜欢和沈沉舟玩,沈小子玩的好。 别看沈沉舟在其他地方说一不二,在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可不是一般的听话,洗牌玩牌,恭敬的很。 有时候连姜红军都说,自己这个儿子做的,不如女婿。 玩几把牌,下了会儿雪,日头落了下去,过年了。 这边习惯守夜,晚上十点多才吃饭,估摸着六点多钟,张秀芬和葛大玲点了红色的蜡烛,支了桌子准备做饭包饺子。 年夜饭的饺子做的猪肉白菜馅的,虽然有牛肉,但是家里人都好猪肉这口,猪肉更肥一些,更香一些。 牛肉呢,加点胡萝卜或者香菜才才好吃,但更加适合蒸饺子。 北方有习俗,过年的时候有炒菜,就不做蒸菜了,更不会蒸饺子。 这样一年才不会有争吵。 过年的饺子啊,还是煮了好吃,胖乎乎的饺子在滚水里上下翻滚,最后翻了圆滚滚的肚皮浮上来。 晚上十点多下的饺子,饺子出锅喽,先盛出几碗,一个碗里面放三个饺子,拿去供奉祖宗。 摆好了,点上香。 田翠苗从仓子出来,对沈沉舟挥了挥手:“点吧沈小子。” 沈沉舟把爆竹点着了。 点了一串小鞭,噼里啪啦的炸开了,红色的鞭炮皮四外飞扬,落在雪地上,像是点点的红梅。 过年随着鞭炮炸完,就准备开饭了! 第246章 换个宿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来来来,尝尝这个红烧猪蹄,真香啊,每个人都得啃两块。” 去年,姜建军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今年过年能吃到猪蹄。 一个大家庭的年夜饭,荤的素的做了十几道菜,红润q弹的红烧猪蹄放中间,周围摆着炒土豆片,肉末鸡蛋,酱色,素菜色,各种食物摆在一起,色香味儿俱全。 姜老爷子喝了口温热的高粱酒,酒香在口中弥漫,热辣的感觉顺着口腔直进肚子:“好酒!来,大家伙儿喝一个。” 男人们举起酒杯,女人们举的是饺子汤。 大家碰杯后,拿起筷子大块朵颐了。 吃完饭,张秀芬和葛大玲偷了个懒,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里,放到大锅里泡着,趿拉着鞋小跑回进屋子。 现在谁都有自己的房子了,关上门就能说悄悄话了。 熄了灯,大家都说了会儿话才歇了。 姜有鱼睡的也比较晚,她困倦得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躺在炕上,她从空间里拿出手机,手机解锁,屏保是沈沉舟。 她摸了摸屏幕上的脸,把手机放了回去,闭眼睡觉。 翌日一大早,外面的鸡才叫了几声,外面就热闹起来了。 好多人说话的声音。 笑着闹着,可不是一般的热闹。 姜有米打开门伸进来个脑袋:“有鱼啊,起来呗,陈奶奶和牛爷爷过来了,牙狗非得要给你拜年呢。” 像陈奶奶牛爷爷这样的孤寡老人,现在基本由大队管理了。 盖了房子,她们统一住在里面,大队会送饭,帮忙打扫卫生啥的,虽然住的肯定不如有子孙绕膝那么快乐,但是对于孤寡老人来说,这可比以前的日子强多了。 虽然姜家强调过几次,想把陈奶奶接过来,但是陈奶奶死活都不过来,说在那边舒服。 其实就是怕自己年纪大拖累姜家。 她是个挺倔强的性子,田翠苗见说不动,也就不叫大家过去叫了,时不时准备些吃食,给陈奶奶和牛爷爷送过去。 牙狗大了,很乖,来到这边脸上笑容多了不少。 姜有鱼洗漱一番过来,牙狗站在牛爷爷身边,眼睛亮亮的看着姜有鱼:“小姑姑。” 牙狗跑到姜有鱼身边,跪下来哐哐磕了三个头。 “小姑姑过年好,祝小姑姑新的一年开心快乐,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小孩儿从大人嘴里知道姜有鱼今年结婚,也不知道怎么学会了这些吉祥话。 姜有鱼还没结婚呢,现在就生大胖小子,她红着脸想把牙狗从地方拉起来,但有人快她一步,修长的手轻松地抱起牙狗:“小子还挺会说吉祥话的,来,这是小姑父替你小姑姑给你的红包。” 沈沉舟从兜里摸出个红包,现在的红包是用红纸裁的,没什么装饰,但是小孩子基本都收不到这种压岁钱。 牛爷爷站了起来,教训牙狗:“牙狗不许要。” 牙狗把手背到身后,听话的梗着脖子说:“我不要!小姑姑和小姑父留着给孩子花吧,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儿了,不需要钱了。” 嘴巴说的义正言辞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心,牙狗忍不住去看红包。 沈沉舟把红包放牙狗兜里:“拿着吧,你小姑姑生十个八个我也养得起。” 他又对牛爷爷说:“钱不多,给孩子讨个好彩头。” 牛爷爷不好说什么了,笑呵呵的坐下:“那你收着吧,还不快谢谢人家。” 这年头,没亲没故给你红包,可真是高看你了。 牙狗高兴地把红包拿在手里:“谢谢小姑父。” 姜有鱼都没眼看沈沉舟,真是太奔放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还十个八个,养孩子真当有钱就行呢? 想好好养,一个都费劲,十个八个那得累死几个大人。 陈奶奶就喜欢姜有鱼,抓着姜有鱼的手说了不少吉祥话。 田翠苗把她们都留下来吃午饭了,吃完饭又让葛大玲她们装了煮好的肉和菜,让他们带回去给旁人也尝尝。 大年初一,来走动的人还真不少。 送走陈奶奶他们没多久,赛罕一家也来了,这家人当然是奔着姜有米来的,乌丹带着牛肉羊肉上门拜年,萨处日的眼睛就盯着姜有米。 她们坐了好几个小时才走。 人进人出,屋子里尽是欢声笑语。 姜有鱼待的乏了,回自己屋子去歇会儿,躺下没多久沈沉舟进来了。 从窗户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结了婚的两口子都不能在人前太亲密,沈沉舟姜有鱼还没结婚,更得避险了。 沈沉舟进屋就坐在靠墙的炕边,他穿着黑色毛衣,衬得皮肤特别白,骨架匀称修长,身材肌肉紧实,把简单的衣服撑起来,帅的让人形容不出来。 姜有鱼趴在炕上看着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株墨色的梅花。 有梅骨,颜色却更加的内敛,总是敛着几分气势。 姜有鱼眼尖的看到他裤子边上露出来的一角红包:“这是给小宝准备的?” 但是这个点了,沈丹玲没带小宝过来拜年,可见是不会来了。 沈沉舟颔首:“她估计又开作了。” 沈沉舟猜的不错,从早上,程阿果过来坐了一会儿开始,沈丹玲和陆盛明就在吵架。 陆盛明想带小宝过来拜年,沈丹玲死活都不同意。 陆盛明想出门,她就以死相逼。 闹得连邻居都听到吵架声了。 大年初一吵成这样的,还真没几户。 而程阿果呢,回家以后吃着从沈丹玲那里拿回来的酱猪肘子,还有咸鸭蛋,大米饭,一边骂沈丹玲缺心眼。 陆盛明家里这场仗一直打到了晚上,急眼的时候沈丹玲下手了,吓的小宝躲在柜子缝里面哭。 陆盛明心疼孩子,就没出去,但是晚上和沈丹玲分房睡了。 姜有鱼在等,等到晚上,系统都没有找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系统,我这么久都没有做任务,你难道都不催我一下吗?” 姜有鱼等了一会儿,系统才磨磨蹭蹭的出现:“诶呦,这不是要打分了,我就没催你嘛,你可得记住我的好,千万别给我一星。” 工具人系统:它现在可是排名榜第一位。 想换个宿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第247章 迟发的爱情 这个宿主不听话,野心强,还和沈沉舟搞对象,现在越来越不好拿捏了。 虽然人类幼崽很吸引人,但它可是奸诈的系统啊。 人类的感情是不应该存在于它的程序里的。 最可恨的是,这个宿主压根就没有眼力见,赚了功德分和任务积分,竟然每次就给它一两分,一点都不大方。 打发叫花子都比她出手阔绰。 它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决定换掉这个宿主,继承所有的积分和任务分。 什么东西,能有这两样重要? 它现在可是排行榜上的第一名,可手里连点积分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别的系统笑毁程序了? “宿主你放心吧,我可是最喜欢你了,你安心在这过年,不过,到时候可要给我满星哦。” 它再装几天,等宿主打完分,就把她踹了,让姜有鱼这个人直接死亡。 等姜有鱼死了,沈沉舟会继续做这个世界没有情爱的大佬,不会影响任务。 它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做任务就好了。 姜有鱼饶有趣味的勾起唇角:“你有这么好心?” 糊弄鬼呢? 它虽然时不时表现出来乖顺的感觉,但那都是她威胁出来的,这个系统程序里就写满了诡诈。 系统:“当然啦,最爱宿主的人就是我啦!” 说着,空间里挤出来一个特别大的黄色表情包脑袋,脑袋上挂着两个爱心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姜有鱼心中冷笑,面上则一副被感动不行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呀,你放心吧,五颗星星包在我身上了。” 系统内心暴风狂笑。 骗到了骗到了! 等拿到五颗星星就自由了! “正月十五哦,十五会给大家下发评分界面,到时候你给我满分就好了,等我满分拿到今年第一名,配合宿主的任务进度还有功德积分,我就是综合第一名了,到时候宿主想要什么,我就可以给宿主得到什么!” 系统忍就忍在这里了。 评分太重要了。 它原先年年垫底,导致今年不能没有一个好分数,诶……好在,这个宿主一直被它哄得开心,哪怕拿个一星,都能爬上排名了。 只要一颗星,哪怕不上排名,都能把宿主给灭了! 姜有鱼轻笑:“好哦,到时候一定给你五颗星星。” 现在初一,还有十几天。 届时,她倒要看看这个评分系统,能不能看出些什么来,它实在不听话,干脆给个一星好了。 这几天姜有鱼在人前没什么太多变化,每天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唠唠家常。 转眼到了初三,一大早沈沉舟开车出去了,回来时车上带回来俩人。 是许汉骁和顾千山,自内蒙一别,也是几个月没见了。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不知道许汉骁来,谁知道吃完早饭,去外面遛个弯回来,老三就回来了。 许汉骁进门给二老磕了头,还准备了三百块钱,除了孝敬老人和家里的钱,每个小辈都有红包,红包里有十块钱大票。 “爹娘,我前几年没存下什么钱,这是这半年存的,你们收着吧。”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平时我不怎么在家,都劳烦你们照顾家里,这些钱你们别省下来,我以后还给家里拿,吃喝剩下的钱,你们就拿着给孩子们娶个媳妇儿。” “大哥二哥,我没媳妇儿,但是大嫂二嫂是咱家的好媳妇儿,大过年的,你们可以买票回家去走动走动。” 许汉骁不是话多的人,但是一番话说的人热泪盈眶,连张秀芬和葛大玲都红眼眶了。 姜红军和姜建军把许汉骁扶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什么见外话,快起来。” 田翠苗知道儿子孝顺,听他没存什么钱,就把钱留下了,花可以花点,但是大部分还是留下来给他存起来。 “你啊别催你侄子们了,不往远了看,有菜结婚了,有鱼也快了,有米都有着落了。你好歹是她们三叔,你自己也该紧张起来,赶紧找个女人结婚。” 许汉骁听到结婚就牙疼:“我的娘啊,我饿了。” 听他饿,葛大玲和张秀芬都跑出去做饭了。 沈沉舟看了一圈:“我说三叔,都有红包,我怎么没有呢?” 许汉骁看到沈沉舟牙更疼:“你娶了我二侄女还想要红包,做梦吧你。” 沈沉舟对姜有鱼叹了口气:“看来三叔不喜欢我啊,枉费我听他回来,就开车去接他了,谁知道啊,他连个红包都没给我,是不是没把我当自家人?” 顾千山简直没眼看啊,这还是朗月清风的沈团长吗? 这和山里的小媳妇儿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他在京里面无聊死,也不会来这边听这酸话。 姜有鱼努力憋笑,这人,和三叔总是有点不对付,她把手里的红包给了沈沉舟:“我这个红包给你。” 沈沉舟毫不客气的收了红包,慢悠悠的揣到兜里。 许汉骁想打人的心都有了,二十七八的人了,抢他侄女的红包,看着就来气。 他气的牙疼,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其中有两张大团结,拿出一张给姜有鱼:“我二侄女就是随三叔了,人老实,你说这人就是个老狐狸,你怎么就把钱给他了呢。” 姜有鱼拿过钱笑的乖甜:“谢谢三叔。” 许汉骁看到这甜到心里的笑容,更加憋闷,多好的小白菜,让这头大尾巴狼给盯上了。 他要是早回来几年,绝对不会让沈沉舟这么轻易得手的。 热闹了一会儿,就吃饭了,吃完饭顾千山把沈沉舟叫到旁边屋子里抽烟,进屋往嘴里塞了根烟,状似无意间问:“怎么回事啊?你那大姑姐有着落了?” 沈沉舟瞥他一眼,接过烟夹在修长匀称的指尖,却没有放在口中:“嗯。” “死心吧,你们不合适。” 他倒是挺意外的,顾千山能过来,过来了,还问起大姐的婚事。 顾千山狠狠地吸了口烟,他家世不错,比不得沈沉舟和白玉生,但是也没差什么,从小还跟先生念过书。 大了就进部队了,本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但是被沈沉舟比着,一直没爬上去,实际上不和沈沉舟比,顾千山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烟雾笼罩着他俊美硬朗的面容,他语气颇有些吊儿郎当:“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呢?” 第248章 不太好的预感 兄弟多年,沈沉舟听出了惊人的认真。 他拿着烟,想了想还是点着了。 顾千山看出了沈沉舟的疑惑:“记得吗?去看老姜家的井,那天我就觉得你未来大姑姐有点意思,贤妻良母,很适合娶回家应付我娘。” 他和沈沉舟不一样,可以为了女人把功名利禄都抛到一边。 从打爱情启蒙以后,顾千山就知道自己想要一个,可以帮助自己事业,或者漂亮,要么就是贤妻良母的妻子。 他一开始觉得姜有米长的也不错,性格好,虽然家里穷,可是人老实,但就是那个缺点太大了,家里穷。 那时听说她在胡子面前英勇挺身而出的时候,他真的有点点心动了,准确说,是非常心动,这样的女人勇敢,可以和他并肩作战。 但是…… 当时家里面给他找了个相亲对象,是个京城的,读过书,有文化。 对比下来,顾千山觉得那种女人才更加适合他,知情识趣,样貌不错,家世也不错。 相处了一段时间,等那新鲜感退去,顾千山发现自己还是惦记着山里的姜有米。 他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了沈沉舟,只交代了前段时间处了一个,发现不合适,因为这段经历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姜有米。 沈沉舟掀开薄薄的眼皮,目光犀利如刀:“你早就喜欢大姐,掂量来掂量去,找不到合适的所以回来了。” 顾千山的心思被戳破,有些狼狈的别开眼:“你别说的这么现实,那倒也不是。” “不是?”沈沉舟笑了,“你和大姐不合适,对方对大姐很好,你死心吧,回去和京里的前对象处着吧,我觉得那种更适合你。” 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他来了。 顾千山嘶了口气:“你说你这个人,我自己的感情,搞得你还要替我做主了。她们还没结婚呢,我努努力怎么了?”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沈沉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劝你还是做个人。” 他随手将抽了半根的烟扔到地上,用军靴前面碾灭:“有鱼很看重家人,你让她不高兴,我们没办法继续做兄弟。” 他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姜有鱼更重要了。 顾千山看沈沉舟认真起来,他赶紧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放心吧,咱们兄弟一场,我不可能真的把件事搞的不好看的,我就试试看。” 听他这么说,沈沉舟没说什么。 晚上,沈沉舟把姜有鱼叫到旁边,提醒她几句。 姜有鱼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惊讶:“他对我姐?”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大姐的啊。 沈沉舟把自己知道的也说了。 对于姜有鱼来说,还是挺玄幻的,顾千山看着就应该娶个有钱人家的女儿,性格老实肤白貌美那种的。 没想到他会喜欢大姐,还眼巴巴追过来:“可惜了,他晚了一步,我大姐可已经有人家了。” 顾千山家里肯定比萨处日家里有钱,论人,萨处日又比顾千山踏实。 萨处日把大姐放在心里,放在眼里,明明是个内敛不爱言语的,可他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能叫所有人都看出来他的心思。 姜有鱼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是挺麻烦的,但是感情的事情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他有动向你随时告诉我。” 姜有鱼的屋子里此时只有他们二人,素蓝色的窗帘合着,屋中燃着一豆烛火。 沈沉舟压低了声音:“可以呀,那你要用什么来换?” 姜有鱼伸出手搂住沈沉舟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这个够不够?” 沈沉舟掐着姜有鱼的腰,手背上青筋隆起,虽然很想做什么,但还是压制住了。 越是靠近结婚的日子,有些事情就变的很脆弱,那根弦轻易不能碰。 拉满的弓弦一旦断裂,沈沉舟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会对姜有鱼做些什么,这个年代又对女子有太多不公,他要多为姜有鱼考虑。 “不够。” 沈沉舟喉咙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眸翻涌着无尽的欲望。 “等结婚那天晚上,你要补偿我。” 他的手指隔着衣服摸搓着姜有鱼的腰间软肉。 姜有鱼低下头不敢看他:“不、不补偿。” 沈沉舟没说什么,只是嗓子里面溢出了一声笑意,似乎在笑姜有鱼的异想天开。 片刻后,他摸了摸姜有鱼的头,缱绻的,温柔的,眷恋的揉了揉:“明天我爹他们会到,我去接他们,先带他们来这边看看,然后把他们送到军区大院住着。去那边住,我就不能夜宿在这边了,晚上可不要想我想到哭鼻子。” 沈家的人要来了,距离婚期更近了。 莫名的,喜悦之余,姜有鱼颇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种让她很不舒服,很难受,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的不祥之感。 换做平时姜有鱼肯定要怼他几句,今夜,她只是顺从的靠到沈沉舟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他的胸膛:“嗯。” 待了一会儿,沈沉舟去隔壁睡觉了。 姜有鱼躺下后久久不能睡,心脏的位置十分不安。 她翻了个身,摸着心口蹙起眉。 - 隔天,沈沉舟带人开了三辆车把沈家的人都接过来了。 沈国峰和荣桂丹不远千里过来了,王雅娥和沈荣一大家子,儿子媳妇儿,嘎妹和毛毛都来了。 部队的人把人送过来,拉着他们的行李回部队了。 临走前,姜有鱼拿了事先准备好的冻饺子和挂面,给他们每人一兜。 过来帮忙开车接人的都是沈沉舟的部下,原本就是热心帮忙,谁知道还有这好事。 冻饺子是白面做的,他们过年都没吃到这口,几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高兴地拎着东西走了:“谢谢嫂子,下次有活还叫我们。” 沈国峰对姜有鱼的举动很满意,看她的眼神都十分赞赏。 田翠苗和姜老爷子把远来的客人迎进门:“你们来的真早。” 沈国峰和荣桂丹笑呵呵的:“我们老两口来早点,不然老二要等急了。” 第249章 打脸很爽的(1) 沈家人过来,是提早动身了。 沈国峰和荣桂丹想着先过来待一段时间,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想换个地方待着。 一大家子过来了,待些日子,就让沈荣带着自家儿子儿媳妇儿回去,等快结婚了再过来。 这才刚过完年就来了。 大家都进去了,王雅娥站在门口瞅了眼屋子,皱眉,拦住最后进来的沈沉舟:“沈丹玲呢?” 沈沉舟:“最近脾气可大了,过年都没来。” 王雅娥把摘到一半的手套戴了上去:“她住哪儿,你给我引路,我过去看看。” 一点礼貌都没有,爷爷奶奶过来了,不见她人影。 过年了也不说来这边拜个年,什么孩子。 沈沉舟对屋里的姜有鱼点头示意了下,领王雅娥出去了。 姜有鱼看到王雅娥怒气冲冲的样子,默默为沈丹玲点了个灯,自作孽,不可活啊。 几位老人已经上炕了,炕烧的热热乎乎的,铺了炕革,收拾的干净又板正。 沈冠杰和沈冠军把带来的礼品放到了组合柜子上,带着自己媳妇儿还有孩子坐在地上的板凳上。 沈国峰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排十几间房子,忍不住夸赞:“你们家人真能干,才多久,砖头房盖了这么多间,想来这些孩子每个人一间啊。” 姜老爷子点头:“是呢,一人一间,娶媳妇儿不打架。” 荣桂丹可喜欢热乎乎的炕了,田翠苗给她脚上盖了个小垫子,瞬间就驱散了路上的寒气。 这时候,姜有米姜有鱼把事先煮好的糖水端了出来,每人一碗。 田翠苗说:“大家喝点红糖水驱寒。” 嘎妹在车上就睡了,陈秀婉正拍着她,笑着对姜有鱼点点头,用口型说:“谢谢小婶。” 黄文静手里拿着红糖水,喂毛毛喝了一口,颇有些嫌弃。 她们大老远来,就只给喝红糖水,也没说给孩子包个红包啥的。 陈秀婉看到了黄文静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来的路上她就在那里嘀咕,好奇到这里小婶给多少。 还说给低于十块,就是小婶你把她们放在眼里。 大嫂和她嘀咕,无非想拉她下水,她对那个无所谓,小叔没结婚前对孩子们就特别好,小婶人也好。 小婶对外人都能做到那么善心,对自家人肯定不用说了。 至于红包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没有呢,她是不在意有多少,哪怕几毛她都高兴。 压岁钱就是给孩子们讨个吉利而已。 诶…… 她总觉得,大嫂这样下去,早晚会和小叔一家离心,那才是真正的吃亏呢。 分完了糖水,姜有鱼在隔壁屋子收拾了被褥,回来把嘎妹抱走了:“我带她去那屋睡,你在这边吃口饭,我先哄着嘎妹。” 陈秀婉感激不已。 来的路上老爷子老太太年纪大了,需要公婆照顾,嫂子自己也带着孩子,虽然毛毛不用抱着啥的,但是她肯定不会帮忙。 将心比心,嫂子不帮她也能理解。 至于冠杰,路上要拿东西,也没办法帮忙。 她抱着孩子胳膊酸涩不已,着实也没有心力去带孩子了。 “谢谢小婶。” 姜有鱼知道陈秀婉是头脑清醒的人,也不吝啬自己的好:“这有啥谢的,都是一家人,姐,你们摆桌子让大家快点吃饭吧,我去把嘎妹送那屋去。” 姜有米连连称好,去外屋拿桌子。 桌子是实木的很沉,她每次都搬的很费劲。 “我来吧。” 顾千山轻松地把桌子搬了进去。 姜有米去厨房端菜了。 - 沈家人会过来的事情,沈沉舟通知了陆盛明。 这么大的事,陆盛明也和沈丹玲说了,原本沈丹玲也想过来,但出门前程阿果来了,和沈丹玲说:“你现在去,岂不是让你家里人觉得这事情不严重,你不应该去,让你爹娘都心疼心疼你,才会帮你。” 沈丹玲细想一下,的确是这么个理,对啊,凭啥是她眼巴巴过去呢?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陆盛明喊她出去,她死活不出去,就要留在这等家里人看看她过的多惨。 陆盛明觉得她无可救药,抱着孩子,不,不抱孩子也行,他要自己过去! 沈丹玲看他走,穿着薄线衣,也不给孩子穿衣服,眼巴巴跟在身后:“你要是去,我就和孩子冻死!” 这几天陆盛明他娘,看他们两口子吵架,被折磨的不行,前几个日子就倒下了,生病了,卧在炕上吃药修养。 听到外面吵起来,孙子哭了,老太太颤颤巍巍走出来,央求陆盛明回来吧,别和丹玲一般计较了。 闹了一早上,被老太太给按下来了。 陆盛明无法,只好回去待着。 沈丹玲看到陆盛明回来,似乎听到了胜利号角的前奏声。 她更加坚定自己所作所为没有一点问题,程阿果的话都是对的。 回来后,陆盛明躺在炕上,不说话不吭声。 沈丹玲抱着小宝,披头散发的坐在旁边,她眼睛紧紧地盯着陆盛明,有些发狠的狠意,十分警惕,一点平日的温情都没有。 爹娘好了,不吵架了,小宝虽然小小的,但是也不敢哭,可怜巴巴的挂着眼泪珠子。 一点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们刚消停没有多久,沈沉舟和王雅娥来了。 王雅娥看着宽阔的大院子,心里沉了几分,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她想过什么? 她气怒汹汹的进去了,先去东屋看,看到病倒在炕上的老太太,紧紧皱了眉,踩着高跟皮鞋,咯哒咯哒走到了西屋。 撩开西屋的门帘,王雅娥看到了沈丹玲。 “沈丹玲你怎么回事?披头散发,泼妇摸样,爷爷奶奶来了不去,婆婆病倒了不照顾,你是不是不把所有人放眼里了!” 王雅娥严词厉色,眼睛里冒着怒火。 小宝看到沈沉舟,伸出手要抱抱:“小爷爷抱抱,小宝怕。” 王雅娥听到这话,心揪着疼,好好的孩子在亲娘怀里要外人抱:“沈丹玲你是不是撞邪了!瞅瞅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第250章 沈丹玲,离婚吧 越过门框时,沈沉舟微低头,走进去把小宝接到了怀里。 小宝死死抱着沈沉舟,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小爷爷,呜呜……妈妈骂人,妈妈吓人。” 小宝太小了,对于不经常见面的人会忘记,没认出王雅娥。 沈沉舟从炕上拿了个小被子给小宝裹上:“大嫂你先处理,我带小宝去那边,孩子吓坏了。” 王雅娥脸色很难看,点了点头:“你去吧,你们先吃,我解决完这边事情就过去。” 如此,沈沉舟就抱着孩子走了。 孩子被抱走了,王雅娥也就不忍着了,踩着高跟鞋一路生风走到炕边,眼神已经结冰:“说话啊,你怎么回事啊?” 沈丹玲委屈的掉眼泪:“娘,你来了也不说问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来了就指责她,哪有这样当娘的。 陆盛明已经坐起来了,神情呆滞,没了原先在把子弯的意气风发:“娘来了,坐。” 王雅娥是什么样的人。 家风森严,雷厉风行。 亲闺女女婿闹成这样,一点规矩都没有,全都撞她枪口上了:“我不坐了,你们赶紧说,到底怎么了?” 沈丹玲:“我说出来都觉得脏口,娘,陆盛明喜欢我小婶。” 她黑白分明的眼看着王雅娥,期待着王雅娥替她骂陆盛明。 陆盛明眼里最后一抹光灭了,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再吹鼓起来,也绝对不会是原先的形状了。 陆盛明闭上眼睛,自嘲一笑:“丹玲,我行得端坐的正。我和小婶是清清白白的,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我现在不想和你过下去了,我们离婚吧。” 沈丹玲瞳孔紧缩,声音都哑了:“你说什么?你要和我离婚!” 她是不是耳朵听错了,陆盛明顶多喜欢别人,被别人迷惑,但是他怎么会喜欢选择离婚呢? “好啊陆盛明,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离婚的事情了?” 沈丹玲精神有些不稳,离婚两个字把她刺激的够呛,说话的语气急切又没底,她伸手指着陆盛明,手指颤抖。 陆盛明轻笑,笑声里多了一丝解脱:“没有。” 沈丹玲目眦欲裂:“你骗人!” 男人果然都是薄情的。 就会骗人! 陆盛明:“丹玲,我娶你那天开始,就努力的为这个小家奋斗,直到你和王友庆有私情,我也……” 沈丹玲打断他的话:“好啊陆盛明,伪君子装够了是吗?你早就嫌弃我了,却还假装自己不嫌弃,骗我和你过日子,现在装不下去了是吗?” 她爬起来,把炕上的枕头,小宝的衣服和被子都扔了下去,破口大骂:“早嫌弃你早说啊,何苦老娘在这里和你耗费这么久时间。” 说到一半她语气停住,表情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原先你不和我离婚,是因为我还有用。” “你看小宝年纪小,需要人照顾,就把我留在身边照顾小宝,伺候你娘,等你不需要我了,就一脚把我踹开。” 沈丹玲冷笑:“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太他妈的虚伪了!” 陆盛明像是被点了死穴,慢慢的把目光对准沈丹玲。 平日里温柔善良的妻子,现在化成了恶鬼。 像是……撕破了外面一层又一层厚厚的伪装,里面憋闷已久的恶鬼终于得到了释放,出来便要屠杀四方。 陆盛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是沈丹玲,如果刚刚说是气话,是糊涂话,那现在,他打心眼里都不愿意和沈丹玲过下去了。 陆盛明生出一种无力感:“我想说的是,你和王友庆的事情发生了,你保证自己会向善,会顾我们这个小家。” “我信了,我没有丝毫的怀疑。”他的话停顿了一下,“可你总是分不清善恶,总是被旁人的话左右,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魏招娣是被你放跑的,你没有长一点记性。程阿果不是个好人,你却还被人家三言两语忽悠了,我以前觉得你好欺骗,后面我发现了一点。” 陆盛明攥紧拳头:“你其实不是好忽悠,而是你本是如此。” “你好像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好了,不作了,努力让自己做一个好人,但是你骨子里不是一个安分的好人,小婶骂你的时候,你会听,会害怕,她骂你的话就像是禅音,时刻敲打你,你也会怕自己忽然间变坏,所以前面努力的让自己变好。” 沈丹玲心中的狂躁忽然就停止了,她咬紧嘴唇,克制着自己。 陆盛明看她忽然安静下来,笑了:“但是你骨子里并不是那样的人,你忍得很难受,我也和你待的很难受,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骨子里的恶轻易被人勾出来了,你就又变坏了,我要哄你,我要带着你。” 沈丹玲怔愣住,哭着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她已经变好了,上辈子的坏人不是她了,她重生了,她骨子里就是好的。 陆盛明:“我很累。” “家里就这么几口人,我没有精力时时刻刻看着你,至于小婶的事情。” 陆盛明虽然决定要离婚,但是不想连累姜有鱼的名声,他便对着王雅娥解释。 “娘,我和小婶干干净净,丹玲之所以会误会,是因为大队里来了个女人程阿果,她家里成分不干净,父亲是个杀人犯,小婶没让她落户,她因此怀恨在心,就在丹玲面前搬弄是非,最近丹玲情绪不稳定也是因为她。” 王雅娥太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了,也知道陆盛明的性格,和姜有鱼的为人。 “嗯,这件事娘信你。” 多余的王雅娥没说,看到陆家老太太和小宝,她虽然想看女儿婚姻长久,但是也开不了求情的口。 陆盛明嗯了声,继续道:“丹玲,我早就和你解释过,你也表示自己听到了,小婶是为了让你变的更好才当时刺激你的,你仔细回想下,当初没有她,我们当天就离婚了。” 沈丹玲握紧了拳头。 第251章 惩罚 “没有小婶,我们走不了这么长,她是什么样的为人你其实能感受到。” 陆盛明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对姜有鱼的歉意:“我刚刚躺在炕上,其实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会照顾魏招娣和程阿果,因为她们比你过的差,你想通过照顾她们获得成就感,一种你比她们过得好的成就感。” “你对小婶越来越苛刻,是因为你发现自己长的不如她,过的不如她,小叔疼她爱她,比我照顾你要更加的细心。你觉得自己不如她,所以就很容易因为她的事情激怒。” 他也是渐渐反应过来的,为什么丹玲总是被人蛊惑。 人啊,看得明白,拎的清楚,又会被谁三言两语带偏呢? 陆盛明:“我很抱歉,丹玲,让你嫁给我,我却没有教导好你,我把大队管理的井井有条,却一直没有管理好你,是我的失职。” “娘,为了这个家,我不能再继续和她过下去了,你就把她带回去,以后给她找个好人家吧。” 他站起来,先对沈丹玲鞠了一躬,又深深地对王雅娥鞠了一躬。 王雅娥被陆盛明说哭了,红着眼睛扶起他:“孩子,这件事不能怪你,你别自责,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她。” 沈丹玲害怕了:“我没说要离婚啊,娘你别道歉啊。” 陆盛明没有骂人,没有打人,可他现在的语气,比那天抓奸时,还让沈丹玲恐慌。 她有种要失去什么的感觉,眼前的男人,把自己的心收了回去。 她恐慌的从炕上跳下去,抓住陆盛明的手,苦苦哀求:“盛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听别人的话乱生气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 沈丹玲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再也不了!” 现在的她和刚刚判若两人,如果不是陆盛明真的心死了,八成会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骗到。 陆盛明抓着沈丹玲的手,没说什么。 但是态度已经很坚决了,和好,是绝无可能的。 沈丹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扒着陆盛明的手,又搂着他的腰,还踮起脚尖去亲他,形象全无:“盛明你别抛弃我,都是我不好,我猪油蒙了心,我脑袋被门夹了,你和小婶对我都好,是我错信了谗言,你和我去程阿果家,我用行动告诉你,我再也不和她来往了。” 陆盛明强忍着情绪不让它倾泻,逼红了双眼,他僵硬着手臂抬起来,抓住沈丹玲的手,颤抖着把她的手抓了下来。 陆盛明碰了沈丹玲,把她高兴坏了,以为陆盛明再次被她打动了。 是啊 ,上回抓奸都没事。 这次又能有什么事啊? 说两句好话,盛明肯定可以被哄好的。 更何况她娘在这,小叔也厉害,这件事也没被姜有鱼知道,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都是小事,刚刚一定是她感受错了。 盛明是不会离开她的! 沈丹玲慢慢放松警惕时,耳边响起了男人清润果决的声音:“对不起,实在是太晚了,我一直在等你成长,可是你让我很失望。” “放手吧,我们离婚,财产对半,孩子我来养,你随时可以回来看他。” 陆盛明是个要么能忍,要么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去将就的人。 沈丹玲听到这番话,脸上撺起的美好假象再次碎裂。 “陆盛明你说什么呢,我都求你了,你怎么还不原谅我?” “难道还要我跪下来吗?” 说着就要跪下。 王雅娥一把将她扯了过来,王雅娥力气不小,拽着沈丹玲的胳膊把她往外扯。 从昨天开始沈丹玲都没怎么吃东西,自己不吃也不让陆盛明吃好,干耗了几顿,她身上没力气,又刚刚发了疯,陆盛明说出那番绝情的话以后,她就跟被抽了几根骨头下去,一点劲都没有了。 王雅娥没费什么劲就把沈丹玲拉走了。 沈丹玲狼狈的挣扎着,被拖到门口,还被门槛给绊了一下,趴在地上,身上弄得乱糟糟的,绿色的手工布鞋都从脚上掉了下去。 “盛明你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陆盛明闭上眼睛,不忍心去看。 沈丹玲被拖到外面,又对着老太太那个小屋子喊:“娘,我是小宝的娘啊,我为陆家传宗接代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呜呜……娘……” 陆家大娘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却没有起身去拦着。 今天拦着,是不想闹大了不好收场,现在亲家都来了,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这样的媳妇儿不是谁家都能供得起的,疯一阵好一阵。 说实话,她还挺盼望能有个姜有鱼那样的儿媳妇儿。 那样的儿媳妇儿好啊,没的说,长得漂亮人也好。 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发疯,而且拎得清,一看就是打骨头缝里透着教养的好姑娘。 可惜了,不说有没有缘分,就说盛明是个二婚的,也配不上人家。 沈丹玲被王雅娥带走了,拖到门口她还想作,王雅娥干脆给了她一个清脆的巴掌。 “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沈丹玲像是被打傻了,没有继续作,捂着脸跟在王雅娥身后,她没穿鞋,袜子踩在雪地上很快被凉意冻到了,但她就像是没有感觉,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完全不顾路人八卦的眼神。 王雅娥把沈丹玲带到了老姜家,到门口了,她进屋把沈沉舟叫出来:“你开车把她送到部队,爹娘年纪都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沈沉舟看了眼站在门口落魄的人:“盛明那边怎么说?” 王雅娥:“要离婚。” 良言难劝该死鬼,沈沉舟也没有说什么:“好,我把她送走。” 沈沉舟进屋拿了车钥匙,把沈丹玲送出去了。 姜有鱼看到沈沉舟走了,一晃而过好像看到沈丹玲上车了,若不是沈沉舟身边没有什么女人,姜有鱼一下子还忍不住来呢。 她本想着去隔壁屋问问怎么了,走到门口,脑子里面忽然响起了电流刺脑的声音,疼的她瞬间爆出冷汗,跪在了地上。 工具人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宿主懈怠,没有完成任务,小施惩戒。” 第252章 饭桌上的对峙 听到这句话,姜有鱼冷笑,狗玩意你给我等着的! 痛了一分钟症状减缓,方才的痛意排山倒海而来,似有千万根针在扎着她的头,姜有鱼恨不得自己去死。 纵使痛意缓解,也是抽丝般退去。 姜有鱼咬牙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和膝盖上的土,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 喝完水,那种痛意带来的灭顶绝望感觉才好了些。 她擦拭着唇边的水渍。 工具人系统假惺惺冒出来了:“宿主你没事吧,刚刚陆盛明要和沈丹玲离婚,你的任务没有完成,我没办法就惩罚你了。” 宿主的分多,其实也用不上惩罚。 但是马上要把她销毁了,在她灭亡前,小小的报个仇还挺爽的。 “嘤嘤嘤~” “宿主你头上好多汗,看的我好心疼啊。” 系统的声音是电子音,虽然没什么多余的感情,但就是让姜有鱼听出了奸诈,欠灭的诡诈感觉。 她整个身子靠在椅子上,额头上挂着汗珠。 “呵呵,没想到从来没有心肝的你,也会心疼人了。” 系统程序卡顿了一下,宿主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让它觉得好怕怕哦~ 妈耶~~ 哈哈哈,生气去吧! 她还能打它吗? 系统装死去了。 姜有鱼:“……” 狗玩意,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土炕热乎乎的,炕梢的温度稍微好一些,嘎妹躺在炕上睡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睡醒了也不哭,爬起来先看看周围有谁,她跪坐在炕上迷迷糊糊地看向地下,看到坐在椅子上身穿粉袄的漂亮姑娘,两个葡萄眼睛瞬间就点亮了两簇光点。 嘎妹奶声奶气的喊:“小奶奶!” 过完年嘎妹四岁了,但还是胖乎乎,奶白奶白的小团子,头上梳两个小揪揪,左边向下右边向上,但就是可爱的恨不得让人嘬一口。 听到嘎妹的声音,姜有鱼敛去身上的力气,她放下水杯:“嘎妹醒了,来,小奶奶抱。” 嘎妹伸出两只胳膊,讨要抱抱。 姜有鱼把她抱怀里颠了颠,养的可真好,比去年更沉了。 但是肉乎乎的,像是抱了个肉包子,又香又软,姜有鱼在她脸上亲了两口:“想小奶奶没?” 嘎妹不好意思的捂住脸:“想了,小奶奶你啥时候和小爷爷结婚,给我嘎妹生宝宝玩?” 说着,嘎妹发现了姜有鱼头上的汗,伸出肉乎乎的手笨拙的擦掉:“小奶奶别动,嘎妹帮你擦掉。” 小孩子动作笨拙,但暖心至极。 姜有鱼身上的难受都少了不少。 “嘎妹可真贴心,饿不饿?” 嘎妹点头,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嘎妹饿了,能吃下一头牛。” 姜有鱼看着还没有西瓜大的小肚子,鼓鼓的,但就那么一点点大,被逗得笑出来:“嘎妹最厉害了,走吧,小奶奶带你吃饭去。” 大家都在吃饭了,苞米茬子,米饭,饺子啥都有,除了三样主食还有十几道菜。 嘎妹出来了,抱着姜有鱼的脖子要姜有鱼喂。 姜有鱼喜欢嘎妹,对嘎妹非常细心,每一口都要吹凉了才给她吃。 嘎妹吃的脸颊鼓鼓的,像是小花猫。 陈秀婉和沈冠杰吐槽:“看你大闺女,我喂她的时候挑三拣四,这不喜欢那不喜欢的,还吃的衣服上都脏了,在小婶怀里就吃的干干净净,都成文明人了!” 说是这么说,陈秀婉那是打心眼里开心,没有一个当娘的不希望有片刻的安宁。 嘎妹还小,吃的又乖,大家没事儿逗两句。 毛毛看到了,不高兴的把筷子扔了:“娘,我不喜欢吃这里的饭,不好吃,饺子都不是现包的,有臭味儿。” 黄文静其实早就不高兴了,她都看到了,饺子是冻起来的,根本不是现成包的。 她们好歹是远道来的,竟然都不知道现包饺子。 一点礼数都没有。 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那么多好姑娘不要,给小叔找了这么差的亲家,不往远了说,她妹子也是不错的,是县城郊区的,虽然也是平房,但人家住在郊区里,好歹算是半个城里人了。 放眼看去,哪个都比姜有鱼强。 这些话黄文静不能放在明面上去说:“行了,别哭了,等回去带你去姥姥家,也不看看什么地方,谁都能给你现包呢?” 她给毛毛夹了个块鸡肉,鸡肉是现杀的,吃着新鲜。 黄文静话音刚落,饭桌上就陷入了一种沉默中。 嘎妹眨了眨眼睛,指着盘子里,蒸的皮薄馅大,从外面就能看到牛肉馅的饺子流着口水说:“小婶婶,嘎妹还要吃饺饺,好吃。” 姜有鱼夹了一个饺子,放在碗里夹破,皮破了,瞬间流出了牛肉的浓汤汁,肉汤色混着黄色的油性,十分纯香的牛肉味儿。 牛肉馅里面混了胡萝卜碎末,紧紧地包裹在一起,搭配很有嚼劲的皮,吃着味道是一绝。 姜有鱼夹了一点点馅和一点点皮喂嘎妹,嘎妹张开小嘴,嗷呜一口咬下去。 吃完了得意的扬着小脑袋:“毛毛哥真挑食,这么好吃的东西你都不吃,没福气!” 荣桂丹笑了,她一笑,别说黄文静毛了,连她老婆婆王雅娥也跟着毛了。 王雅娥被沈丹玲弄得闹心,现在儿媳妇儿又把大家惹不高兴了。 她有时候对黄文静挺失望的,生了儿子却不知道好好教导,怪她前几年过于偏爱这个儿媳。 她烦上加烦,语气就不好:“冠军,现在就买票把她送回娘家去。” 张秀芬看亲家不和睦,有些担心的站起来:“怪我们没现包饺子,亲家别介意,明天就包。” 黄文静被王雅娥吓了一跳,她立马低下头道歉:“不,不用了。是毛毛不听话,我等下就教训他,饺子很好吃,其实我很喜欢,就是刚刚怕毛毛闹。” 沈冠军脸色也挺难看的,毕竟是自己媳妇儿:“舟车劳顿,大家心情都不好,今天这事儿是毛毛不对,我敬大家一杯。” 王雅娥没说什么,但脸色阴沉难看。 这顿饭除了嘎妹吃的开心,其他人都比较沉默。 第253章 沈沉舟发怒 吃完饭,黄文静破天荒抢着收拾碗筷,怕被人赶走。 真是奇了怪了,婆婆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怎么了? 黄文静弯着腰在灶台前刷碗,忽然一把将手里的碗放到了锅里,发出一声脆响,刚刚婆婆去找丹玲了,回来后一直拉着脸,难不成是丹玲惹到她了? 其余的她想不明白,但是参透了一点,最近要忍气吞声,不能把她们惹怒了。 去年毛毛被放到乡下养了一段时间,要不是把子弯地出问题,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搬到城里,她还不能和毛毛那么快团聚呢。 黄文静还不算特别蠢,想明白这个后,紧着干活,把嘴闭的严严的,没有再闹出什么笑话。 快下午,沈沉舟回来了。 回来后敏锐的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劲,问了下才知道大嫂没把沈丹玲的事告诉大家。 沈沉舟把顾千山叫出来,顾千山告诉他饭桌上的事儿。 恰好黄文静从外面刷碗回来,进门看到站在外屋和顾千山谈话的沈沉舟,她立马站直了身子,礼貌打招呼:“小叔。” 黄文静打完招呼不敢动了,因为沈沉舟没说话,还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小、小叔你怎么了?” 小叔的眼神好吓人,就跟要杀人一样。 沈沉舟凝视她几秒,丝毫没有感情说道:“收拾你们一家三口的东西,我现在送你们走。” 黄文静吓傻了:“小叔我们刚到,还没歇脚呢,现在走路上太累了,毛毛他还小。” 沈沉舟:“什么话,都别让我说第二遍。” “因为,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的语气特别凉,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黄文静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什么第二次?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一件事,有次姜有鱼和她们同一桌吃饭,她就让姜有鱼不高兴了,所以说,那次之后,小叔就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吗? 这边的动静传到屋里,沈冠军敏感的听到黄文静的声音,不放心出来查看:“文静你哭什么?” 黄文静委屈的和沈冠军说:“小叔让我们走,一家三口都走。” “冠军你快想想办法,咱们为他们婚礼来的,怎么能让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呢。” 黄文静心里怨言多了去了,一个没忍住又嘀咕出来几句。 沈冠军看到沈沉舟的脸色更不好了,抓着黄文静的手把她拖到身后:“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小叔,我媳妇儿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沈冠军此次来,其实有事拜托沈沉舟,厂子竞争严重,他想要小叔给他写一个推荐书,有小叔推荐,升职一定是非常稳妥的。 升职成功,他工资也会从每个月七十多涨到一百左右,多出来二十,攒两年家里又能多买套房了。 他现在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就把人给得罪死了。 黄文静站在沈冠军身后,不敢再说什么。 沈沉舟言简意赅:“收拾东西,离开。” 沈冠军自小了解这位小叔的脾气。 沈家从四九城搬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小,当时他舍不得荣华富贵,坐在车上哭,冠杰也很伤心,只有小叔坐在车上,稚气未退的脸十分平静。 就算到了穷乡僻壤,小叔还是靠自己的拳头打出了一片天地。 这里的人只知道沈沉舟是少年英雄,又有谁知道,京城诺大的四九城里,王府留下的四合院,外面的宅基地,埋在底下的家传宝,他自己就占了一半呢。 爷爷把家产平分,爹分了一半,爹把家产又平分,他拿到一半,他有四分之一的家产,小叔却有一半,还有自己的功勋。 他和小叔年纪差不太多,但是拥有的东西差的太多。 从四九城离开后,他和冠杰都在当地娶妻,爷爷不让他们告诉女方他们家在四九城的地位,因此文静和弟妹都不知道。 如果文静知道小叔的地位,八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当着他的面搬弄是非了。 沈冠军什么也没说:“文静,去收拾东西吧。” 现在走,举荐信还有可能拿到,不走,那就万万不可能了。 四九城里面的东西,都是严查的,除了那座四合院,其余的他们现在都没办法花。 他还是要把眼前的利益抓牢了。 黄文静心里虽然一百个不舒服,还是听话的去收拾了,在沈冠军面前,她没什么地位。 黄文静把东西都收拾了,进屋给毛毛带上帽子手套,带孩子出去了。 田翠苗叫住她:“带孩子去哪儿啊?” 黄文静苦笑了一下:“我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小叔要让我们走。” 这……这老姜家就适当的留了下。 田翠苗:“啊……这样啊,不多待几天了。” 黄文静:这个老太太耳背吗? 听不出来她是被赶走的吗? 黄文静硬邦邦的:“不了。” 田翠苗笑了:“啊,那你路上小心。” 笑话,沈沉舟都替二丫头出头了,她可不想为了两家面上的关系,就驳了沈小子的面子。 黄文静憋了一会儿,没憋出一句话,拎着东西走了。 至于沈家,对于沈沉舟的做法没有人有异议。 沈沉舟把她们送到火车站就离开了。 沈冠军去买票,没有当天火车票,只能在招待所对付一晚上,这边招待所破旧,墙皮裂了,还没有热水,被子上散发着臭味儿和霉味儿。 “毛毛不喜欢这个地方,娘我要住好的招待所,我要热水洗脸,我还想洗脚。” 毛毛进了招待所就耍起来了,先把衣服脱下来扔了,黄文静给他洗脸,他把水盆踢到了,水撒了一地,把沈冠军的大棉鞋弄湿了。 沈冠军本坐在床上想事情,鞋湿了,起来抓着毛毛扇了两个巴掌:“混账东西,多大了还不懂事,出来了还不如嘎妹听话!” “啊?我问你话呢,说话啊!” “没用的东西,养你这么大一点用没有,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住这里吗?”沈冠军扯着毛毛的衣服领子,对着他吼。 第254章 跪求原谅 毛毛从来没见过沈冠军发这么大的火气,吓得不敢动了。 黄文静害怕的走过去,抱住沈冠军的胳膊:“冠军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毛毛还小,认生。”她转头扯着毛毛的胳膊,“快和你爹说,是你错了,说呀!” 毛毛抽噎着不敢反抗,小声道歉:“爹是我错了,我给你擦鞋。” 毛毛蹲下去用袖子帮沈冠军把鞋擦干净。 孩子被吓到了,又在陌生的地方,晚上,黄文静把毛毛哄睡着,毛毛脸上挂着眼泪,睡得很不安稳。 黄文静心疼孩子,又不敢质问沈冠军,等孩子睡了,委婉问:“累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下肩膀,帮你放松一下。” 沈冠军坐在床边,身影落寞疲惫。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我没有希望升职了。” 黄文静震惊:“怎么会呢,年前你不是说这个事情十拿九稳吗?” 沈冠军:“那是需要小叔的推荐信,现在他不给我写了。” 黄文静跌坐回床上,脸上的血色寸寸退了下去。 她工资不高,只能靠着冠军,她以前没过过好日子,嫁给冠军后着实享受了一把,花钱的时候毫不手软,平时也没少接济娘家。 甚至还偷偷把两笔钱拿回去给两个哥哥娶媳妇儿。 其实家里早就没什么存款了。 这件事冠军还不知道。 年前,冠军要升职了,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她也有信心这件事爆发,他也不会发多大的火。 毕竟她生了个儿子,对沈家是功劳的。 可现在…… 升职不成了,冠军要是知道那件事,她岂不是要死定了。 更何况这事儿是她引起来的。 黄文静失神喃喃:“冠军我现在后悔了,我特别后悔,我不应该惹小婶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们回去吧,我可以给小婶跪下来道歉。” 沈冠军面色阴鸷,也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好在黄文静懂事儿,没在这个时候闹脾气:“嗯,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隔天一大早,拉开棉布窗帘,窗下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家里的炕生了火,冰霜没一会儿就化了,姜有鱼这才从被窝里爬起来,她坐起来,看到了窗户外面的一家三口。 竟然又回来了? 沈冠军和黄文静领着毛毛回来了,进屋后,黄文静拉着毛毛直奔姜有鱼的屋子,母子俩跪在了姜有鱼的炕边。 “小婶,我昨夜想了想,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婶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原谅我吧,是我没有看好毛毛,毛毛还是个小孩儿,你有气冲我发吧,我绝对不会还嘴的。”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过来了,看到黄文静这样,姜家的人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姜有米去拉黄文静:“亲家嫂子别跪着了,你这样可是折煞有鱼了。” 这人真是的,一大早就找晦气,大年初就跪在有鱼面前哭哭啼啼的,什么居心啊。 “快起来吧。” 黄文静死也不起来,但是姜有米使了个巧劲,拉着她的胳膊用力一拧,把人给提了起来。 黄文静瞪了一眼姜有米:“你!”她刚想说你掐我。 但是这个看着老实憨厚没心眼的乡下女人抿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乡下人手劲大,没弄疼你吧。” 第255章 我选择注销这个系统 黄文静诧异的看着这个女人。 在她的印象里,姜有米是三姐妹里最老实的,没什么脾气,还心善,谁能想到她背地里竟然蔫坏蔫坏的。 竟然偷偷掐她。 令人烦躁的是,她现在有苦难言,不能说出来。 黄文静咬牙切齿:“没有。” 姜有米笑的更加温柔:“那就行,不过你站稳了,可别再跪下去了。” 再敢跪下去折寿她家二丫的寿命,她就偷偷把她胳膊掐肿。 姜有鱼嘴角微抽,大姐,你是怎么背地里下狠手,又能笑的那么温柔的? 黄文静不敢跪下了。 “小婶婶,我是来给你认错了,你可千万不要和我们母子一般见识。” 姜有鱼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呢,不是我赶你走的,你求我没用啊,你去求沈沉舟,他同意我就同意。” 只要她不松口,沈沉舟就不可能同意。 姜有鱼就是不想她们留下来。 黄文静就是不知道收敛,心里没点逼数,天天在她头上蹦跶,现在知道道歉了。 晚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但是姜有鱼就是不想如她意。 黄文静真的要呕死:“你!” 把这个事儿推给小叔,还有什么希望。 “文静,回来吧。” 荣桂丹吃过了早饭,把黄文静叫走了。 黄文静带着孩子去了那屋。 等姜有鱼洗漱好,又没看到黄文静和沈冠军的身影,说是被荣桂丹劝走了,荣桂丹都开口了,沈冠军自不敢抱什么希望。 经过这样闹了一场,日子又恢复了安静。 沈丹玲被送走后一直没有消息,听说待在部队里,想回来被沈沉舟给看住了。 陆盛明带着小宝来这边走动了几次,看着状态慢慢恢复了,连陆老太太都没少出来。 一转眼,时间到了正月十五。 十五当天过的还算顺利,一直没等到给系统评分环节。 直到了晚上九点,乡下人睡得早,姜有鱼九点就躺在炕上了,躺下后没多久,姜有鱼被吸到了空间里。 空间中,一个超大的,足有二层楼高的电子屏幕立在正中央。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评价提醒,并发出了电子的声音:“1134号宿主你好,请问您要给030工具人系统打几星?” 工具人系统在屏幕旁边,得意洋洋的看着屏幕。 随便打吧,一星也够老子换人了。 姜有鱼看着屏幕,桃花眼里倒映着屏幕五彩斑斓的光晕。 姜有鱼勾起唇:“我能不能选择——注销这个系统。” 屏幕立马收起打分系统,用抱歉得语气道:“好的宿主。” 时间在某一刻似乎戛然而止了。 系统黄色表情的脸上还带着笑意,那笑意,嘲讽至极。 几秒钟后,在系统意识里,又像是过了几分钟。 它感觉到了自己忽然有了诸多人类的情绪,不敢置信,暴怒:“宿主你答应我过的,要给我五颗星!” 姜有鱼笑容款款。 “抱歉,谁让你不听话呢。” 系统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尖叫声,它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尖锐的噪音,姜有鱼被刺痛的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敲,真是疯了。 活该! 030工具人的身体慢慢变成了像素块,它挣扎着,嘶吼着,严重出现了不属于它的憎恨:“姜莺莺,别以为你注销了我,我就让你好过。我要,用我所有的积分,抽取宿主全部寿命,我要她死!” 系统像素块像是被风吹散一样消亡。 在它消失的最后一刻,主系统发出了指令:“好的,我们会完成030的遗愿。” 姜有鱼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痛,那种痛,像是有无数的时候在拉扯你的内脏,血肉,筋骨,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痛。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硬生生从你身体里扯出来了一样。 “噗——!” 姜有鱼一口血喷到了地上。 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第256章 话本子 “有鱼…有鱼……” “醒醒,吃包子了。” “奶奶包的包子,是酸菜馅的。” 姜有鱼费力气的睁开眼睛,发现身上不痛了,就是有点累。 她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姜有米。 “大姐……” 姜有米笑着摸着她的头:“喊你好几声了,怎么才醒啊。” 姜有鱼扯了扯嘴角:“没事,我这就起来。” 姜有米起身出去了,走到门口说:“沈沉舟早上来过,说是要出一次远门,叫你不要担心。” 姜有鱼点头。 姜有米出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姜有鱼捂住自己的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宿主你醒啦,太好啦!” 意识里,雀跃的小女宝的电子音响起。 姜有鱼听到宿主两个字,瞬间警惕起来,她闭上眼睛进入空间,在自家空间里看到了一个黄色的表情包,只不过这个表情包圆圆的,黄黄的,看着像个特别舒服的抱枕。 黄色小抱枕在空中上下翻飞,有两颗宝石蓝的眼睛,特别可爱,像是动画片里的小萌宠。 小抱枕介绍自己:“宿主你好,我是工具人系统——小月亮。” “030想抽取你的寿命,我擅作主张接管了你的系统位置,把你所有的功德放到你的寿命上了,宿主,你的死劫已经逃过了,不用担心死劫了。” “并且,我为宿主带来了1000功德积分,这些积分来自于21世纪,你由姜莺莺名字赞助的那些小朋友,她们对你死后的悼念与虔诚的祝福。” 小月亮声音欢快,与上面那一个完全不同。 姜有鱼甚至觉得,这个小黄球,看着好熟悉,好喜欢。 这不是出于对陌生人的喜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月亮动作停顿了一下:“宿主,剩下功德要不要加给沈沉舟,和你的家人呢?她们现在的寿命都很短,但是哦,只能加到一百岁哦。” 姜有鱼算了下,一千功德积分,每人加五十岁,差不多都能活到九十岁,就是差几年而已。 这样挺好的,姜家人都活到一百岁太奇怪了。 “每人加五十,帮沈沉舟加到一百岁,我的寿命提到99。” 抱歉沈沉舟,我可能没办法接受比你早死的结果,这一年,你就让着点我吧。 姜有鱼捂着心口的位置,那种被剥夺撕裂的感觉早就没有了,可是她仿佛还是感受到那种疼痛。 死亡的痛。 刻骨铭心。 “谢谢你小月亮,是你救了我,剩下的积分给你吧。” 这个系统救了她和家里人,剩下的积分给它也没什么,没了还可以赚。 小月亮咯咯一笑:“我不需要哦,我是排行榜第一的系统,那个臭家伙还想挤掉我呢,再追我一千年吧,宿主,初次见面,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送你一本话本子。” 姜有鱼手里多了个话本子,她赶忙拿稳。 随后就让她出了空间。 姜有鱼洗完漱,从隔壁屋子拿来了几个大肉包子,趴在炕上,翻开了话本子,打开话本子的瞬间,姜有鱼愣住了。 第257章 喜嫁 这话本子还挺…… 挺有趣的。 工笔画上了色,古香古色,是个爱情话本子,讲的是某个古代在青楼卖艺的琴师苏莺莺,和皇帝拓拔沉的故事。 这个苏莺莺也被工具人系统选择上了,她要做的任务是杀掉暴君。 第一话,讲了苏莺莺邂逅拓拔沉,拓拔沉一见钟情,把苏莺莺接进宫,苏莺莺决定当夜刺杀,被拓拔沉夺了刀…… 在这个没有电视电脑的年代,姜有鱼还真看进去了,看完一话,没了。 姜有鱼:“怎么只有一话?” 系统小月亮:“每天更新一话,保持宿主的新鲜度,对了宿主,现在因为030系统消亡,这个世界的任务主线将发生变化,您这边接下来的任务是——赚钱,丰富物资。” 姜有鱼睫毛轻颤了下:“就,这么简单?” 再也不用伺候沈丹玲了? 系统小月亮:“本系统已经提了你和沈沉舟为男女主了,男女主是不需要卑微的伺候男女配的。” 姜有鱼都快幸福的冒泡泡了。 从打穿越过来,身上的压力和阴霾一扫而尽。 “谢谢你小月亮。” 接下来几天,姜有鱼把话本子看完了,苏莺莺最后没有完成任务,她的系统虽然很想让她完成,但系统第一次做系统,还没有那么多经验导致很多任务没有完成,苏莺莺不想系统灭亡,不想拓拔沉死。 选择自己扛下所有,只有她一个人死了。 死在一个金秋月桂的晚上。 死在她二十八岁的当晚。 姜有鱼还是挺感叹的:“这个苏莺莺对这个系统和男主真好啊。” 平时随叫随到的小月亮迟疑了几秒。 “嗯。” “宿主,沈沉舟回来了,这次他去抓了魏招娣,我用你任务积分帮了一点小忙,抓补的很顺利。” 姜有鱼啪的合上了话本子:“那真是太好了!” 当天晚上,沈沉舟回来了,带回来了这个好消息。 “毁坏千顷良田,够她判死刑的。” 姜家人可都解恨了。 把这么多人逼到这边来,绝对不能便宜了魏招娣。 田翠苗恶狠狠地啐了口:“活该,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坏事都做,死不足惜!” 在家痛骂的时候,沈沉舟看向了姜有鱼。 不知为什么,抓到魏招娣的时候,他心中压着的大石头似乎都碎了。 冥冥中有种感觉,他和姜有鱼,好像可以稳定的好好过日子了。 姜有鱼对沈沉舟勾唇笑了笑。 笑的没有一点压力。 终于,这宿命的任务结束了。 几月后 姜家和沈家给姜有鱼和沈沉舟办了婚礼。 66年春,十几辆军车从部队开出来,军绿色的车上挂着大红花。 路上跟着不少要糖的小孩儿,顾千山拿了一麻袋的喜糖往路上洒,那叫一个热闹。 姜有鱼则忐忑的等在姜家,她穿着红色的旗袍,外面披着红色羊绒披肩,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张鹅蛋脸,璀璨杏眸水润。 头上戴着的红色假花,衬得她容色艳丽,和平时秀丽的样子略有不同。 窗户下趴着看新娘子的小孩儿都惊掉了牙:“新娘子好漂亮啊。” “是啊,可真好看。” 姜有鱼本以为自己不会忐忑,可第一次嫁人,从昨天开始,心脏就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紧张的抓着手,忽然,外面开来了一排排军车。 沈沉舟身着军绿色的军装,身形比直魁梧,在一众人中十分耀眼夺目。 第258章 全文完 现在还不流行拦着新郎官,沈沉舟撒了点糖就进来了。 他从外面畅通无阻走进来,路是通的,可脚下的每一步,他都踩得格外的稳。 平时沉稳的沈团长,走到新娘子面前时,红了眼睛。 姜有鱼抿唇浅笑:“你来了。” 沈沉舟单膝跪地,绅士的执起她的手:“嗯,我来接你回家。” 回到,专属于他们的家。 话落,沈沉舟打横抱起姜有鱼,姜有米把红色的纱帘盖到姜有鱼头上,走到门口的时候,砰砰两声,亮晶晶的碎片散落一地。 姜有鱼搂着沈沉舟的脖子,在一众欢呼声中被放到了军车里。 车上,沈沉舟紧紧握着姜有鱼的手,生怕她跑了一样。 路上有一个多小时,二人都没怎么讲话。 到了部队,沈沉舟把姜有鱼送到了喜房里。 喜房布置的焕然一新,刮了大白,屋子里的炕扒了,换上了一张大洋床。 床上铺着红彤彤的床单,上面撒着莲子桂圆花生。 床大的,叫女人瞅了一眼就红着脸跑出去了。 沈沉舟轻轻地把姜有鱼放到床上,柔软的床舒服极了。 姜有鱼把手收回来,低着头坐着。 新人到了外面就开席了,沈沉舟要出去敬酒,离开前忍不住亲了一口姜有鱼的脸,眼睛炙热的恨不得把人给融化。 “等我回来。” 姜有鱼轻轻点头。 心跳加速,快到要停下了。 沈沉舟走了,她才好了一些。 下午,姜有米给姜有鱼端来一点鸡蛋糕:“吃点补补力气。” 姜有鱼红着脸点头,她肚子的确饿极了,其实没什么胃口,想到晚上…… 她又怕自己饿肚子,昏过去。 吃了一碗鸡蛋糕,撑到了晚上。 外面办完了喜宴,大家就回去了,一些人走的时候顺手把垃圾都带走了,部队里的人还把碗筷给刷干净了,新房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送走了众人,沈沉舟回来了。 他脱下军大衣,站在门口解袖口:“要洗澡吗?” 姜有鱼脸腾的就红了,抓紧了被子:“啊,好的。” 不知为何,明明在这个屋子睡过一段时间,现在却恨不得找个地方逃走。 沈沉舟端来热水,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过来,我帮你擦背。” 姜有鱼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沈沉舟没有难为她,出去洗漱了。 姜有鱼把花摘下来,脸上的脂粉卸掉了,这才脱了衣服洗洗身上,洗完了穿上了红色的睡衣,连滚带爬上了床,把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沈沉舟也洗漱完了,进屋把东西都搬走。 收拾完,已经很晚了。 两根红色的蜡烛燃烧着,屋子还不算暗。 沈沉舟进来锁门。 听到脚步声,姜有鱼把眼睛闭上了,手死死的抓着被子。 沈沉舟看她视死如归的样子,伸出手拨动了下她的手指尖,姜有鱼瞬间害怕的爬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她肩膀窄窄的,皮肤白如雪,眼睛水润泛着光,紧张的抱着被子,慌张的样子恨不得叫人把她给欺负死。 沈沉舟轻轻勾唇。 下一秒,天旋地转。 姜有鱼被他按着脖子带到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男人重重问下,丝毫没有给她准备,就把她带到了一个漂浮,沉沦,停不下来的世界中。 红色的睡衣和小裤落在地上。 姜有鱼眼角溢出了泪。 “……疼。” 沈沉舟脸上的汗珠滴在她白皙带着粉的皮肤上:“等等就好了……” 软绵的床随后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 一梦沉沦过后。 姜有鱼累的任他摆布。 到天明,沈沉舟才抱着她入睡,大手在她腰间按摩。 “睡吧,明天就好了。” 姜有鱼在他怀里,看到他胸前有一个玫红色的,小小的朱砂痣。 她眼皮子太重,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着后,她恍惚的被带入到了一个古代的世界。 耳朵里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工具人系统,我叫……小月亮……” 系统的声音很是胆小。 姜有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上,穿着纱衣,旁边放了一个琵琶。 她没怎么动脑子,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是苏莺莺。 那个话本子里的人。 接下来就像话本子里的故事一样,她遇到了皇帝拓拔沉,看到拓拔沉,姜有鱼心痛的几乎要窒息了。 这张脸,和沈沉舟一模一样。 可是他的胸膛在滴血,位置,和他朱砂痣的地方一模一样。 剑柄,握在姜有鱼的手中。 忽然,耳边传来刺痛的声音。 拓拔沉撕裂泣血的哭喊声,小月亮的痛苦声,在她耳边交杂。 姜有鱼绝望的闭上眼睛。 一梦醒来,已经是隔天中午。 她坐起来的瞬间。 沈沉舟穿着一身白衣,黑裤,走了进来。 那姿态,面庞,如那拓拔沉,亦如初见那日。 姜有鱼嘴角翘起,眼泪瞬间滑落。 沈沉舟脸色大变,把她抱进怀里。 “怎么了?” 姜有鱼哭着抱住他:“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你我生死相离,但是,但是这辈子,我们却可以白头偕老。” “沈沉舟,我好想你。” 小月亮系统哭着擦眼裂:“宿主,你是想起我来了吗?” 它努力做好系统,一千年,才爬上了第一位,幸亏宿主把那个破系统注销了,它才有机会过来。 沈沉舟不知道姜有鱼在哭什么,哄了好几个小时在哄好。 姜有鱼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闻到了他身上有种香味儿。 “你干什么去了?” 沈沉舟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上香。” “谢谢漫天神佛,肯给我娶你的机会。” 他的指尖从姜有鱼的脸上擦过:“这一辈子,就够了,剩下的光阴,你我莫虚度。” 若是可以,他但愿,千世万世,都能牵着她的手。 樱桃点火,围炉煮茶。 看遍春花秋月,尝过世间百味。 姜有鱼粲然一笑:“好。” (全文完) 第259章 番1京城往事 沈沉舟和姜有鱼结婚三天后,来了个不速之客。 岑寒得知沈沉舟结婚,赶来庆贺,来的路上想了不少砸场子的话,看到新娘子的时候,所有的话都顿住了。 岑寒看着姜有鱼,姜有鱼看着岑寒。 姜有鱼猜到了他的身份,因为沈沉舟昨天和她说,今天岑寒会来。 岑寒却不敢相信出现在沈沉舟家里的人。 “你……” 沈沉舟眯起眼睛:“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岑寒来势汹汹,现在可以说是被一盆凉水浇透的小狗。 姜有鱼介绍自己:“我叫姜有鱼,抱歉,前面骗了你。” 岑寒尝到了喉咙里溢出来的血腥味儿:“没事。” 在这稍作片刻,他落荒而走。 人走了,沈沉舟把姜有鱼手里的笔和本抽走:“说吧,怎么回事?” 姜有鱼老实交代了一番。 沈沉舟眸色转身,打横抱起她,放到了床上。 结束后,姜有鱼觉得自己真的要麻了,人也快不行了。 沈沉舟抱她洗了个澡,她趴在床上哭嚎起来。 “沈沉舟你还算个人吗?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婚后的男人,总是要有几分不同的。 若是之前,沈沉舟会骂自己不是人,现在,他一把将人抱过来深吻一通:“不欺负你,我才不叫人。” 姜有鱼抱着他一顿啃咬,最后又被反压收拾。 …… 岑寒从这里出去后,被军长叫走了。 从军长那里出来,他连夜坐车去了京城。 沈家举报岑家,害的岑家,尤其是他弟弟岑央。 岑央为了岑家,献身于一个男人,才保全了岑家,这一切都是沈家害的。 可是后面军长却告诉他,沈家其实暗中没少帮他。 岑央虽然死了,但是他能活着,就是沈国峰出面保下的。 他恨了一辈子的人,竟然是保全自己的人。 岑寒觉得非常可笑。 但这个事实,没有人骗他。 半月后,岑寒给沈沉舟打了个电话:“沈沉舟,世仇家仇先放一边,你把我女人抢了。” 沈沉舟:“……你有病吧。” 挂断了电话。 岑寒越想越气:“她是我看上的女人,你知道吗,她给了我一碗红糖水。” 沈沉舟:“你不行还是搞点事情,别给我打电话。” 岑寒不依不饶:“沈沉舟……” “嘟嘟。” 沈沉舟挂了电话,回家去了。 姜有鱼最近在部队里学习知识,打算也入部队做点什么。 下班后去打了饭,买了红烧肉和一个小炒土豆片。 她洗了手,看到沈沉舟回来叫他吃饭。 沈沉舟从后面抱住她。 婚后,沈沉舟十分粘人,在家里基本上就不和她分开,能黏在一起就在一起,能做点什么,绝对不会干待着。 “媳妇儿。” “岑寒气我,他说你给他红糖水了,我也想喝。” 姜有鱼叹了口气:“我说沈舟舟小朋友,你现在去坐着,我给你倒红糖水。” 沈沉舟过去坐着。 姜有鱼看他拧的很,去泡了一杯,喝完红糖水,沈沉舟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晚上更加干劲十足了。 番外 沈家有娃累垮爹 婚后半年,姜有鱼怀孕了,大夫说肚子里有三个孩子。 从姜有鱼怀孕那天起,沈沉舟计划着离开部队,进政府转业了。 姜有鱼知道的时候,这事儿就板上钉钉了。 她没想到沈沉舟会为了她离开部队。 她们搬到了京城去养胎,回了四九城。 姜有鱼在四合院里,她娘和奶奶照顾着,很快就临产了。 夏天,热得很。 别人家生三个孩子要费一番功夫。 姜有鱼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主要是系统帮了大忙。 沈沉舟眼睛刚红孩子就生出来了。 四九城最有经验的接生婆,第一医院的大夫,全都在这了, 这些都是沈国峰找过来的,沈老在外面归隐过年,老了老了,还得来了三个大胖娃,干脆不归隐了,风风光光回来了。 沈国峰把这些人叫来,让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一定要让儿媳妇儿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谁知道啊。 这些人真厉害啊! 三胞胎接生的这么快! 这些人当然知道这是产妇的功劳的,可谁又嫌弃好话少呢,一人抱着一个出来了,按顺序站好。 “沈老爷子,孩子们都好。” 沈沉舟红了眼:“媳妇儿呢?” 有鱼好不好? 他不关心别的,他就想问问自己媳妇儿的安危。 老大夫笑呵呵的:“好着呢,屋子里估计收拾完了,你要不要先看看孩子?” 话刚说完,眼前人嗖的一下进屋去了。 姜有鱼躺在床上,长发扎了两个马尾辫垂在肩膀上,头发黏腻腻的贴在额头,鼻尖坠着汗珠。 其实除了虚弱了点,看着还挺有精气神的。 但这点虚弱,可把沈团长刺的心疼死了。 他单膝跪下,抓住姜有鱼的手:“媳妇儿你哪里难受?有没有想要的?” 姜有鱼的身体,她自己知道,她打了个哈欠。 “我想要你出去别烦我,我睡会儿。” 沈沉舟:“……” 他还能说什么? 沈团长听话的出去了。 这才有心思去看孩子。 姜家人都在,和沈家人一起围着孩子转,沈沉舟在门口站了会儿,等大家看完了,才过去看孩子。 三胎,老大男孩儿,长得像沈沉舟,老二也是男孩儿,和老大长得一样。 唯独老三,是个女孩儿,嘴巴鼻子眼睛都像姜有鱼,只有睁开眼睛时,眼里清冷的感觉像极了沈沉舟。 沈沉舟偏心的抱起老三。 亲了又亲,哄了又哄 “爹,老大老二你给我起名字,老三我想好了,叫素商。” 沈素商。 渐觉一叶惊秋,残蝉噪晚,素商时序。 这是他早早就想好的,没想到真的有女儿了。 老爷子起俩,可开心了。 “玉律传佳节,青阳应此辰。” “老大叫沈玉律,老二叫沈青阳吧。” 沈家三个小萌宝自此就有名字了。 除了大名,人家还有小名嘞! 这个年代的人,喜欢给孩子起贱名字当小名,好养。 就这样,小名田翠苗包揽了。 玉律叫麦麦,青阳叫瓜瓜,素商叫奶糖,小姑娘家家的,那也不能太难听。 别看田翠苗是个农家人,人家也是按说头起的‘种麦麦两岐,种瓜瓜五色’ 沈家小萌宝呱呱落地了,十分粘着姜有鱼。 夜里,三个宝轮流吃奶。 姜有鱼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铁打的汉子沈沉舟,眼下乌青,抱着孩子轮流喂奶。 孩子无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儿上个厕所哭一哭。 沈沉舟不想假手于人,又不想媳妇儿受累。 喂孩子,换尿垫,哄睡。 半个月后,铁打的汉子倒下了。 二十多年没生病的沈沉舟得了重感冒,光荣退场,被姜有鱼笑了好久。 宝贝们三岁啦 1970年冬,沈沉舟和姜有鱼,携带着沈家老两口,赶赴内蒙古过年。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冷到,三个孩子穿着最厚的棉猴儿,头上戴着红色的白狐皮染红的小帽子,鼻子上还是挂着鼻涕水。 麦麦和瓜瓜兄弟俩,拉着小手一左一右坐在姜有鱼身边。 小小年纪就身板端正,做事一板一眼,一看就是个城里来的小少爷。 火车对面。 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大衣,身材修长结实,随意地翘着二郎腿,不管怎么低调,都掩盖不住身上的霸气。 他怀里坐着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 小团子和对面的姜有鱼生的九成像,像个洋娃娃,穿着红色的棉猴,红色的帽子,齐刘海儿,到耳边长的发。 奶糖有一双外形像姜有鱼的桃花眼,但是没那么温柔。 偶尔还喜欢皱着小眉头。 沈沉舟看到奶糖的小眉头皱起来了,拿出饭盒里用温水温着的,从国外买的奶瓶。 殷勤的递到女儿嘴边。 “糖糖张嘴来,啊~” 姜有鱼:“……” 麦麦:诶…… 瓜瓜:偏心偏到了姥姥家。 没错,但是也快到姥姥家了。 姜有鱼无奈的摇了摇头,手被一双热乎乎的小奶爪抓住。 瓜瓜虽然是二哥,但是才是三岁的小娃,缩小版,更稚嫩一些的沈沉舟的小脸,挂着泪珠:“娘,我也想吃奶瓶,为什么我没有?” 瓜瓜也想吃,嘬奶奶。 爹爹偏心。 沈沉舟闻言抬眼看了一眼:“你吃什么吃,男孩儿用碗喝。” 奶糖小大人一样的叹了口气,笨拙的拿过奶瓶递过去:“给瓜瓜喝,奶糖不饿。” 这话可堪比圣旨一样的存在。 沈沉舟把奶瓶递给了瓜瓜,瓜瓜满足的捧起来喝了几口。 火车咣当咣当的响着,行驶在广袤的草原上。 瓜瓜喝完了,擦下嘴巴:“爹爹偏心,就喜欢奶糖。” 沈沉舟摸着奶糖的小脸蛋:“谁让奶糖长得像你娘呢,你要是长得像你娘,我也喜欢你。” 瓜瓜第一次知道了。 脸的重要性。 桌子底下,姜有鱼狠狠踹了沈沉舟一脚。 多大人了没个正形。 早上七点多到的内蒙。 出了火车站,三个从四九城下乡来的小娃们,看着推着破旧小车吆喝的小商贩,破旧的街道,还有独属于内蒙的建筑,齐齐张大了嘴巴。 有人骑马从街上蹿过。 奶糖抱紧了沈沉舟的脖子:“爹爹,那是马吗?” 沈沉舟把女儿脸上的雪花擦掉:“嗯,想骑吗?” 奶糖疯狂点头。 糖糖喜欢,糖糖想骑大马。 这几年,姜有鱼用积分给沈老爷子和荣桂丹吊着,这两口子,过了八十岁身体还更加硬朗了。 坐火车到这边,还能帮忙抱孩子呢。 沈国峰笑呵呵的说:“等奶糖五岁,就让她骑,现在腿太短了。” 奶糖晃了晃小短腿,有些失望。 瓜瓜和麦麦特别喜欢这个地方,到了老姜家,就和姜有米家的小娃胜来玩到一起去了。 姜有米比姜有鱼结婚晚一点。 怀孕也晚一些。 胜来比三兄妹小半岁,第一次见到城里来的亲戚,胜来吃了麦麦给的进口糖,嗦了几口,奶呼呼说:“这个糖,好吃,胜来吃过,是顾叔叔给胜来的。” 生个孩子吧,有菜 姜有鱼回了内蒙,当天晚上,姜有菜和白玉生也回来了。 在姜有鱼怀孕后,姜有菜就搬了过来,上了两年夜校,不仅学会了手艺,还学会了一点点外语。 为了上下学方便,姜有菜从白家搬出来了。 姜有鱼让她过去一起住,她不肯。 那是姐夫的家,姐姐好意,但是她不能给姐姐添麻烦。 搬出来后,她租了个很小的,只有十平米的地方安身。 但是这几年过的都挺安逸的,还存了点小钱。 就是夫妻间的感情慢慢淡了,成了点头之交。 念过书后,姜有菜感觉到自己和白玉生之间的差距,除了钱,还有思想。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二姐和姐夫能在一起,但是二姐厉害,聪明,有学问,和二姐夫般配。 她就不一样了。 她也不会因为许红香的话生气,有半句最起码是对的。 “小姨。” 瓜瓜看到姜有菜,伸手要抱抱。 姜有菜经常去看他们,三个孩子都很熟悉她,胜来不太熟悉姜有菜,有些拘谨。 姜有菜抱着瓜瓜,逗了一会儿,瓜瓜乐的小腿直晃悠。 过了一会儿,胜来也知道了,这也是他的小姨啊。 胜来扑过去,抱着姜有菜一起玩。 家里面啊,真是难得的热闹。 白玉生这几年被家里人叫回城里去发展了,穿着名贵的衣服,戴着浪琴的手表,头发打理的非常有型,走在生产队,认识他的人都不敢上前打招呼呢。 但是进了老姜家的家门,他忽然想到了前几年,在这边上山下乡的日子。 久违的感觉,让白玉生有些恍然。 “玉生啊, 快坐下啊。” 田翠苗招呼他。 白玉生笑了笑,坐到了炕边上。 田翠苗笑呵呵的问:“你们打算啥时候要孩子啊?” 说起这个问题,白玉生看向了姜有菜,苦笑了声:“看她吧。” 姜有菜听到了,也假装没听到。 姜有鱼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俩人关系还别扭着呢。 当年是假结婚,也不知道这几年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许红香是一点没放弃,还在纠缠,简直就是个狗皮膏药。 有菜前几年心情比较平淡,那是因为对白玉生没有感觉,这两年啊,那就不好说了。 看这两口子没有正面回答,田翠苗也就没继续那个惹人厌的话题。 吃完饭姐姐妹妹坐下来聊了许多,到了晚上才不舍得分开。 大家把茶叶水倒了,刷干净杯子,把地扫了。 姜家三个男的,除了姜大川以外都结婚了,两个嫂子哪里舍得用小姑子干活,抢着就把活给干完了。 收拾完,姜有菜回自个儿屋子了。 想当年啊,这房子盖得多就是有好处,谁回来都有自己一个屋子。 这村子还没通电呢。 姜有菜进屋了,被白玉生抱着压在了墙上。 “有菜,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四九城有头有脸的白玉生,现在对一个乡下出去的女人低三下气的哀求。 也是新鲜事儿一回了。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 姜有菜则盯着一个地方看着,抿了下唇:“那你先解释下,去年过年那天晚上,你和许红香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