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难囚,邪王追妻漫漫》 第1章 出逃 “公主,七公主,该起来了!” 听见声音,病榻上的人面色苍白,羽睫微动。姝灵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却发现床前站着的不是阿碧。而是伺候 皇后的落苏姑姑,她领着两个宫婢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没等姝灵开口,落苏颐指气使语气粗暴的命令道:“七公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说罢,身后的两个小宫婢便领意上前,不由分说硬将姝灵从床上拽了起来。 时值冬日,姝灵的屋内没有地笼,气温与室外毫无差别。 姝灵只穿着单衣,房内的寒气一瞬间袭身,冻得一个激灵,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她还未开口,便胸口发闷,忍不住先一阵猛烈咳嗽。 “咳咳咳……”姝灵捂着胸口,抬起头,冷眼睨着落苏她们。 “七公主难道还在等着奴婢伺候更衣?若是皇后娘娘她们等急了,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当不起。” 说着落苏直接扯过搭在屏风上的衣襟丢给姝灵,那副嘴脸哪里是奴才的样子,反倒像是主子! 姝灵冷嗤了一声,默默的穿好衣服,只要自己没有死,总有一天会让这些狗奴才付出代价。 自姝灵记事起,被欺负就成了家常便饭,似乎任谁都可以踩在她和母亲头上。 谁让她的娘亲只是个卑贱的医女呢!被德仁皇帝一时兴起,一夜强欢后便遗忘了。 后来因为生了姝灵,太后才勉强给她娘亲封了个低下位份。 而姝灵也只是得到了一个“公主”的称号,母女俩人从未受到过她爹德仁皇帝的一丝照拂。 就连一个月前她母亲病入膏肓,任凭姝灵跪在德仁皇帝殿外苦苦哀求,也没能让德仁皇帝多看一眼。 最后薄棺裹尸,连简单的祭祀吊唁都没就被草草拉出宫去埋了。 五公主她们甚至讥讽嘲笑道,姝灵若是真心替母守孝,可在大雪中多跪几天。 姝灵悲痛大病一场,加上宫里人对她的苛待,身子至今还没有好。 “七公主,请吧!”落苏不耐烦的催促道。 姝灵默不作声斜撇了她一眼,拖着有些沉的脚,缓缓向门移步。 “呼啦”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公主,不能去!”阿碧进来神色慌张拉住姝灵,语气急切:“奴婢刚刚看见五公主、九公主还有几位嫔妃都被押去了宝玉阁。五公主哭哭啼啼的说皇都守不住了,陛下要,要你们……殉……殉葬……” 说到最后的几个字,阿碧的舌头都不受控制的直打颤。 殉葬?! 姝灵脸上的情绪倒没有太大波动,只是薄唇微张,低声默念了一遍:“殉葬?” “阿碧,你在胡说些什么!” 落苏呵斥的同时,一名随行宫婢上前拉开阿碧,挡在阿碧与姝灵之间。 “公主,不能去!”阿碧带着哭腔冲姝灵摇了摇头。“不能去啊……” 姝灵微微蹙眉,扭过头盯着落苏她们。犀利的眼神竟让落苏有些不寒而栗,一时间连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七公主,你别听阿碧胡说。咱们还是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旋即,落苏向另一个宫婢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准备强行带走姝灵。 姝灵挥手毫不客气的抬手就给了落苏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落苏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整个人都有些懵的看着姝灵。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另一名宫婢愣神的功夫,姝灵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腹部,将她踹翻在地。 “贱婢!真以为本宫还由着你们欺负!” 姝灵邪肆的扯了扯唇角,因为还在病中,说话带着些许喘息,可语气中的威严不减。 在场的人都被姝灵震慑住了。 “你?” 落苏气的说不出话,身为皇后身边的大姑姑,从来都是她欺负人,何时会被人欺负。更何况还是人人可欺的姝灵! “七公主,您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老奴不客气了!” 落苏怒气冲冲,把心一横,干脆就直接送姝灵上路。 被踹倒在地的宫婢模样痛苦,一时半会是爬不起来了。另一名宫婢也与阿碧纠缠在一起,眼下落苏也只能自己上了。 姝灵眸中丝毫不惧,往日种种让心中怒火更甚,还没等落苏近身,她先一步用双手掐住了落苏的脖颈。 “贱婢,本宫今日就成全了你这忠狗,到地下去好好伺候你的主子吧!” 落苏根本没想到病恹恹的姝灵还有这般力气,指骨仿佛都要攥进她的皮肤,无法呼吸的她拼命挣扎。 “七……公……主,饶……” 姝灵抿唇看着落苏布满恐惧的眼睛。 原来你也不想死,那本宫又为什么要殉葬! 姝灵到底还是病着,不一会就有些脱力,见落苏翻了白眼晕死后,便松开手。绷着的身子也松弛下来,晃悠了几下,才勉强站住。 房间内其他人面对刚刚的情形,一时间都呆若木鸡,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烈军冲进来了!” 屋外突然传来的喊声打破了房内凝滞的空气。 几人不约而同望向外面。 三月前,烈国来犯。盛国毫无抵抗之力。 昏庸无能的德仁皇帝本以为像以往一样,奉上土地珍宝便能求和。谁知没多久便传来使节成为刀下鬼的消息。 烈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半月前就围困皇城,也难怪德仁皇帝要杀了姝灵她们,为身后事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烈军就杀进了皇宫。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盛,哭喊嘶叫夹杂其中。 烈军?! 盛国亡了! 好啊,国破家亡,姝灵的唇角竟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唯一还站着与阿碧纠缠的宫婢,对上姝灵的眼睛,不由自主害怕的退后两步,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那名躺在地上呻吟的宫婢也连滚带爬向外逃命。 “公主,你没事吧!”回过神来,阿碧上前扶住姝灵。 姝灵捂着胸口摇了摇头。 “公主,眼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阿碧一脸忧心的看着姝灵。 “走!”俄顷,姝灵淡淡的开口道。“我们也逃出去!” 瑶姬死前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姝灵有一天能走出这皇宫牢笼,过上自由的生活。 此刻或许正是等待已久的时机! 阿碧看见自家主子虽然还是一副病态,可眼神却无比坚毅。她受到感染,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奴婢这就收拾!” “不用收拾了!” 姝灵环视了一眼空荡荡屋内,视线落在了昏死的落苏身上。 “把她的衣服扒下来!” 第2章 国灭 姝灵抬眸,太阳正当空,却丝毫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地面上还有一层厚厚积雪。 她已经换上了落苏的宫服,与阿碧两人小心翼翼的贴着宫墙移动,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 宫内乱作一团。 但姝灵并没看见几个烈国士兵,反倒是守护盛宫的侍卫在胡乱杀人,惊惶失措的宫人们到处逃窜,萧杀哭喊声四起。 侍卫们对待宫人毫不留情,拔刀就砍,鲜血溅在雪地上,如白布泼上浓烈的红,格外刺目。 一阵冷风袭来,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姝灵捂嘴闷闷咳嗽了几声,脸颊上病态的嫣红色更浓。阿碧则跟在姝灵身后用手轻轻抚着她瘦弱的背脊。 两人不敢耽误,加紧逃命,走了不多时,一队烈国士兵闯了过来,盛宫的侍卫又急忙自保,场面更加混乱。 沿路尸体无数,断臂残肢满地,积雪被血染红,融化成涓涓血流。 姝灵和阿碧忍住恶心,绕过这些,好不容易来到了皇宫的外廊。 已经能看见不远处的西宫门,阿碧搀扶着姝灵加快了脚步。 西宫门偏僻,本想着应该顺利一些。就当她们离宫门越来越近的时候,四名盛国侍卫却押解着几名宫人从拐角处迎面走了过来。 此时,姝灵和阿碧已无处躲藏。 侍卫也一眼就发现了她们。 “你们是哪个宫里的?”一名侍卫语气不善,握着刀径直向姝灵走来。 姝灵咬着唇,额上沁出了汗,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就能逃出去…… “公主,你快跑吧!”明明害怕到说话都带着颤音,阿碧还是向前迈了一步,“别管奴婢了!” 姝灵没有说话,脑子里不停的在思索。低头一瞥,迅速捡起一具尸体旁的两柄兵器,塞了一柄剑到阿碧的手中。 “公主……” 姝灵目不斜视,沉声道:“说不定还有生机。” 迎面而来的盛国侍卫见状脚步一顿,旋即放声大笑。阿碧的声音不大又带着颤音,侍卫并未听见。在他眼中,面前的两名宫婢连剑身都拿不稳,还敢反抗,简直滑稽。 后面的三名侍卫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下有乐子看了。 阿碧看着越来越近的士兵,腿下一软,竟然跌坐在地。 侍卫的神情满是戏谑,视线移落在了姝灵身上,“那就先杀你吧!” 姝灵强装镇定,盯着侍卫,用力握稳手中的剑。 侍卫原以为杀掉姝灵会不费吹灰之力,哪知一刀劈下,竟被姝灵用剑横挡住了这一击。 “咦?洪四你今日没吃饭吗?” 受到后面同伴的嘲笑,再看姝灵不屈的表情。洪四觉得自己倒小看了面前的女子,不过他可不会怜香惜玉,用力将刀刃向姝灵压下。 姝灵自知力气不敌,快速一个闪身,洪四劈了个空。接连三招,都被姝灵凭借身姿巧妙躲过,这下彻底惹恼了洪四。 姝灵气喘吁吁,丝毫不敢松懈,紧盯洪四的动作。 她是一株刚劲的野草,自小就是夹缝求生,若把她当做温室的公主花朵,那就错了。 洪四凶相毕露。已经没有耐心继续跟姝灵玩下去,狠狠一记蛮力将姝灵手中的剑劈落。 姝灵也因为挫力踉跄摔倒,洪四的刀刃已近在眼前,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阿碧死死抱住了洪四的腿,不让他前进分毫。 “公主,快跑!” 公主? 洪四挥刀的手一顿,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 “咻——” 空气被什么撕裂的声音,接着阿碧感觉脸上湿热,视线模糊成一片红色。 洪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一柄长戟贯穿了他的胸腹,露出来的银色戟头泛着寒芒,伤口处正汩汩向外冒着鲜血。 “啊!” 阿碧反应过来尖叫着胡乱擦去脸上的血。 姝灵也一脸吃惊的看着洪四气绝倒下。 身后传来一阵急劲的马蹄之声,伴随嘹亮的嘶鸣停在咫尺。 剩下的三名盛国侍卫意识到不对劲,纷纷抽刀。 姝灵扭过头,一匹披着甲胄的红鬃马就在眼前,皮毛锃亮,两个鼻孔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良驹。 马背上坐着一名玄甲少年,皮肤白皙,剑眉星目,五官犹如雕刻般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天生的王者傲气,冷冽让人不敢靠近。 姝灵心道一声不好,烈国人! 当少年低眸望向姝灵时,那双深邃黑眸,仿佛一片星湖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好似他脸上冷酷戾气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见少年也俯视着自己,姝灵快速收回视线,回过头。 云琅面无表情扯了扯缰绳,红鬃马便缓缓走到洪四的尸体旁。 云琅伸出肤色如玉的手,从洪四的尸体上抽出自己的长戟。 不待三名盛国侍卫靠近,他后面紧跟而来的烈国士兵,瞬息间便将三人碾杀。 现在只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们,烈国士兵只是将她们围住,没有少年的命令,也不敢有所动作。 众人瑟瑟发抖忍不住低声抽泣。才脱狼爪又入虎口,今日在劫难逃。 不知为何,姝灵虽然低着头,却总感觉少年的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如刺芒在背。 实际上,云琅的确一直在打量姝灵。 记忆中的小女孩如今变成了大姑娘,那天真的笑容也不见了。 同几年前相比,小女孩轻轻瘦瘦,五官长开了,眉眼淡淡的,带着些许清冷。眸中没有他人那样的惊惶,透着一股从容坚毅。高高的翘鼻,小巧的嘴唇。因为还在病中的原因,闷咳时脸颊染上了一层淡粉,模样惹人怜。 云琅心中涌现出一股不明的情绪,记忆中的小女孩与姝灵重叠,好像是她又不似她。 这样僵着已经好一会了,姝灵越发忐忑不安,便偷偷瞥了他一眼,只觉云琅的表情有些古怪,更加让人惧怕。 “报!” 一名士兵跑来,向少年跪地拱手道:“禀九皇子,盛国皇帝在勤政殿引火自焚,由于火势迅猛,一时之间无法进入,左校尉特命小人前来请示。” 姝灵闻言倏的抬起头,神色惘然的望向勤政殿。 那里滚滚浓烟直冲天际,丈高的火舌映在空中,好似一片绚烂的霞光,格外夺目。 第3章 被救 盛国都城外,烈军驻扎大营。 “禀将军,九皇子已经先一步闯入了盛国王宫。左校尉特命属下前来禀报。” 三军主帅顾南舟闻言倏的看向跪地的士兵,眼下困住盛国皇宫迟迟未动,就是在等待烈国皇帝最后的旨意。没想到又出了岔子。 “什么!你们怎么不拦着,未得军令竟然又擅自行动,简直无法无天……” 大将军顾南舟还未说话,一旁刚刚商议军事的将领孟洪已经气的吹胡子瞪眼。 跪着的士兵低头不敢回话,九皇子云琅这个煞神谁敢拦啊! “大将军,这个云琅一路任性妄为无视军纪,都给咱们惹多少事了,分明就是来捣乱的。如今大战告捷,陛下圣旨又迟迟未到,云琅分明是着急抢功,好在陛下追责的时候……” 这次出征,一开始人人都以为云琅只是一名被宠坏的纨绔皇子,甚至连孟洪都酒后醉言,皇帝对打仗太过儿戏,竟派小儿玩闹。 顾南舟本想着既然烈国皇帝有意让九皇子云琅到军中磨练,也只需让他呆在后方即可。 直到在战场亲眼看见云琅的狠厉手段,众人才知道先前认知大错特错。 顾南舟既对云琅的不守军令肆意妄为感到头痛,又有些欣赏他在战场上身先士卒不惧生死的表现。 这次征战盛国能这么快速结束战争,其中也有一部分云琅的功劳。 “孟将军,陛下赏罚分明,九皇子的所作所为不该是你我考量的。”顾南舟打断了孟洪,又继续说道:“眼下虽未得到陛下圣旨,当务之急还是确保九皇子安全,柴通是否跟着九皇子同去?” 孟洪知道顾南舟说的对,若是云琅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都难辞其咎。便立马识趣的闭上嘴。 士兵答道:“是,左校尉带了一队人马随行。” 左校尉柴通并非莽撞之人,听见士兵的回答,顾南舟稍稍宽了心,立即下令道:“备马,命韩春,武三江二人率部同我前去接应。” “将军,那末将呢?”士兵已经领令下去,孟洪急忙上前问道。“末将愿随将军一同前往。” 顾南舟淡淡一笑,“你镇守在此,等我们回来。” “可……是!” 孟洪虽不情愿,但还是拱手应下了。 顾南舟虽然才二十出头,但自十二岁起便跟随其父在军中历练,有勇有谋,多年来战功赫赫。 后来其父战死,他也顺理成章的被封为大将军。 不仅仅是孟洪,三军之中的其他人也都是心服口服,无人敢妄自非议。 …… 未等顾南舟一行人进入盛国王宫,柴通便又派人传信告知了王宫内的状况,顾南舟旋即命令兵分两路。 韩春,武三江二人率领一路人马同左校尉柴通汇合,他则领着另一路人马寻找九皇子云琅。 士兵已经跪了许久,可就是不见高头大马上的云琅发话,又不知这煞神到底什么心思,便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大将军顾南舟率众赶来,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殿下,您没事就好。” 如今木已成舟,再去责怪云琅也毫无意义,现在不能再出乱子。顾南舟便没有明说这事,但语气里也带着些许对云琅的不满。 “有劳大将军挂心了。” 云琅面无表情的斜撇了顾南舟一眼,黑眸中暗涌的波涛已经归于平静,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列国灭,皇帝亡!加上周围越来越多的烈国士兵,被抓的宫人们低着头啜泣不止,一个个如瑟瑟发抖的鹌鹑,就连阿碧也跟着哭了起来。 倒不是为德仁皇帝之死伤心,而是为自己的命途担忧。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等待她们的下场怕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低低的哭声一片,引得顾南舟向被围的宫人们望去。 只见宫女模样的姝灵微仰着头,周身气质出众,犹如鹤立鸡群。加上独她一人神色与其他人不同,不悲不喜。顾南舟的视线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 他的这一举动瞬间惹恼了云琅。 云琅立刻骑着红鬃马挡住了顾南舟的视线,黑眸中神色阴晴不定,阴恻恻的问道:“大将军还有事?” 顾南舟微微蹙了蹙眉,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敌意。 明明面前的人只是成童年纪,可甚至刚刚那一瞬间顾南舟感觉到了杀意。 他久经沙场,对危险有种本能的敏感。 顾南舟看着云琅,云琅也睨着他。 顾南舟心中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感觉,众人口中云琅那些种种诟病,怕都是他想让别人看见的。 这个人城府极深! “殿下,如今皇宫守将死的死,降的降。纵使城内还有寥寥反抗者也不足为惧。这群内眷宫人手无缚鸡之力,还是暂时拘押,待领了陛下谕旨再做处置吧!” 顾南舟语气坚定,他向来光明磊落,胸怀坦荡。 战场上可以酣畅厮杀,拼个你死我活。可胜败已定,欺负弱小实非大丈夫所为,为他不耻! 显然顾南舟误会了,以为是这群宫人惹怒了云琅,殊不知云琅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十年前,是姝灵在绝望中给了云琅活下去的勇气。 虽然仅仅只见了一面,可姝灵的面容已经深深印刻在脑海中。每当遇见困难的时候,就会想起姝灵的话,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了才能找出阴谋背后的那些人,血债血偿。 这一次云琅恳请烈国皇帝,亲赴战场,其中之一也是想再见一见姝灵! 云琅和顾南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感觉这冬日里气压陡然一低,周遭士兵都不禁一颤,感到阵阵寒意,心中叫苦。 云琅行事极端,难不成前事积累今日大将军终于忍不住,要和九殿下为了这群宫婢打一架? 万一真打起来,倒霉的可是他们…… 勤政殿冲天的火光映红的半边天,姝灵凝望许久,只觉有些恍惚,她荒淫无道冷血无情的父皇,欺负过她的那些人都化成了滚滚浓烟…… 姝灵收回视线。 可惜……可惜自己还是没有逃出去啊! 下一秒姝灵忽觉眼皮格外沉重,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公!” 阿碧才张开嘴,连声音都还卡在嗓中,眼前便有一道黑影闪过,雪地上只留下一个人形轮廓以及骏马疾驰而去的背影…… 第4章 暗处 烈国皇宫御书房。 烈国皇帝云煜城身着明黄九抓金丝龙袍,坐在案前,目光细细阅过手中的奏折。 殿中的沉静被一名小宫人的略有些浮急的脚步声打破。 皇帝身后侧弓着身子的大内总管李蚌倏的抬起头,眸中不悦,心想着一会得好好教教这奴才该怎么走路。 小宫人跪地叩首,“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浑厚低沉的声音自信件后传来,云煜城没有抬头。 小宫人得令后便退了出去。 不一会,便进来了一玉冠华服,身材修长的男子,杏黄色的华服,配上他英俊的容貌,周身都散发着贵不可言的气场。 来人正是烈国太子云烨霖。 “儿臣拜见父皇。” 云烨霖来到案前便跪地行礼,声音郎朗笑容温和。 烈国皇帝放下手中的信件,淡淡笑道:“霖儿来了。” 细看之下,太子云烨霖和烈国皇帝云煜城眉眼有几分相像,不过云煜城粗犷的平眉下一双如鹰般的眼睛,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人心,让人胆寒。 而云烨霖则相反,他看起来很敦厚无害,看向别人时候的眼神会让人觉得格外诚挚。 若说平日里云煜城不怒自威,偏此刻同云烨霖说话带着笑,竟让人生出几分寻常人家父子谈话的和蔼错觉。 “父皇,不知您叫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云煜城拿起案上的一封信件,旁边的大总管李蚌立刻双手接过弓腰呈给云烨霖。 这封信件便是前线八百里加急的三军捷报。 “盛国德仁皇帝将妃嫔子嗣拘于勤政殿自焚……” 云烨霖接过打开,阅到信笺上这句话时心中大骇,脸上闪过震惊之色。 没想到这荒淫无道的盛国皇帝德仁最后竟会选择如此惨烈死法。大概也是深知若是被俘,以后的日子只怕比死了还难受。 云煜城本还打算留德仁一条狗命押回兴定。有什么比让一国之君猪狗不如般活着更有趣?! 更何况他的狗命还有能用到的地方,现在计划却被打乱。 “倒是便宜他了。”云煜城淡淡的开口,嘴角噙着一抹邪笑,透着浓浓不甘…… “如今盛国大败,国之疆土大乱,依霖儿看眼下该当如何?”云煜城抬眸,视线落在太子云烨霖的脸上。 “父皇,两国交战,受苦的还是百姓。现战乱已平,盛国不复。此后盛民也为烈民。儿臣以为现如今当务之急是妥善安抚好百姓。听闻顾将军一路南下,皆善待百姓,军法严明,颇得人心。” 云烨霖拱手,义正言辞道:“父皇乃明君,若此时再派一位有才能的臣子前往,帮助百姓恢复安定的生活。儿臣想百姓感念皇恩,定甘心臣服,以烈民为荣。父皇才可高枕无忧。” “霖儿说的正是孤心中所想,”云煜城看着云烨霖,淡淡的笑意似乎甚是满意,不过眼神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又继续问道,“霖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能担此重任?” “上有明君,下有贤臣,我烈国朝堂人才济济,父皇无论派谁,儿臣想,定不会辜负父皇所托。” 云烨霖语气陈恳,态度恭敬。虽为储君,做事思虑周全,分毫不敢僭越。 “孤问你,你倒把挑子又撂还给孤。”云煜城面带笑意,语气中没有一丝责怪。 “父皇英明,心中自有定夺。” 太子云烨霖说完,云煜城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些。连总管李蚌也跟着笑了起来。 殿内气氛一片祥和。 “好了,你既已入宫,顺便去看看你母后吧!” “父皇,琅弟可有修书回来?”云烨霖没有急着走,他给云琅传了几封信皆没有回音,此刻脸上担忧的表情格外真切。 “虽有顾将军照看,但外面不比宫里,始终多几分危险,父皇还是让琅弟早日回来吧!” “他哪里还知道回来,到了外面就是匹撒欢的野马!”云煜城冷哼一声,听见云烨霖提到云琅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你看看!” 李蚌忙又把另一封信呈给云烨霖。 云烨霖看完忍不住轻嗤了一声,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 这封信是几位大将联名上书,上面写的事情都是控诉云琅目无军纪任性妄为,看样子云琅把军中也闹的人仰马翻。 “父皇息怒,琅弟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吗?桀骜不羁!将军们有些言辞也正常。不过琅弟年纪尚小,就有这般胆魄冲锋陷阵,叫我这个做哥哥的倒有些自愧不如。” “胡闹,无法无天!”云煜城似乎被气的不轻,叹了口气,“等他回来孤再好好收拾他。” “陛下莫气伤了身子。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九皇子殿下气魄不凡,像极了陛下年轻的时候呢!” “孤年轻的时候可没他这么顽劣。” 云煜城神色露出些许疲态,接过李蚌奉的茶,啜了一口。 恰好这时暗卫统领孔间有事禀告,云煜城不咸不淡的扫了孔间一眼,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 云烨霖拱手,“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李蚌也垂首躬着身子随云烨霖一同退出了御书房。 “陛下,刺杀九殿下的人查清楚了,是皇后的人。”殿内只剩二人,孔间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查到的结果告诉了云煜城。 “噢。”云煜城掀了掀眼皮,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不过对孔间查到幕后黑手皇后好像并不意外。 云煜城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皇后有些心急了!” 孔间问:“皇后的人几次未得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是否让属下派人去保护九殿下?” 云煜城摩挲着右手上的扳指,过了一会,淡淡说道:“不用。” “可万一……” 孔间抬起头,有些不解。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能被皇后选上,武功都不弱。几次下来虽然云琅已有防范,可万一杀手真伤了云琅…… 云煜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孤的这几个儿子都要好好磨一磨呢!” 下一秒敛去笑意,神色冷酷,“此事不要声张,琅儿和皇后两边都给孤盯着。有什么事及时来禀。” “是!” 第5章 般配 “一群废物!没用的东西。” 清宁宫的女主人,大烈国皇后怒目圆睁,在那暗褐色的凤袍衬托下,表情更显狰狞可怖。 俄顷,皇后的脸上敛去了狰狞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雍容高贵。“若是再有闪失,你们这脑袋也就不用要了!” 皇后的语气缓缓,但跪在殿中的人却不禁身子一颤。 他的衣襟早已湿透,唯命是从的应了一声,这才战战兢兢退出了清宁宫。 “娘娘可别气伤了身子。九皇子他如何比得过咱们太子殿下。今日陛下又召了太子殿下正在御书房议事,可见娘娘是不必忧心的。”大姑姑金妙一边给皇后揉着太阳穴一边宽慰道。 “你懂什么?”坐在榻上的皇后回过头斜瞥了金妙一眼,站着的金妙立马噤声,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轻柔。 “每每看见他那张跟死去贱人一样的脸,本宫都夜不能寐。忍了这么多年,本宫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皇后的眸中神色尽是狠厉,“只怕待他再回到兴定,若有军功加持,陛下的心思可就更猜不透了。” “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皇后咬着牙,任何可能会威胁到云烨霖的人,她都会毫不犹豫的铲除。 十年前让云琅逃过了一劫,这一次一定要留下他的性命! “霖儿与陛下在御书房商谈了多久?” “奴婢已经派人去接太子殿下了,估计这会应该正往清宁宫来了。” 又过了一会,还是没等见云烨霖,皇后微微蹙眉,“霖儿怎么还没有来?” 皇后话刚问出口,云烨霖人就走了进来。 “母后!” 云烨霖疾步上前恭敬行礼。 “霖儿无需多礼,快过来。” 皇后面带笑容招招手。 “近日政务繁忙父皇劳累,儿臣跟李总管多交代了几句,所以来迟了,还请母后勿怪。” “太子殿下孝心至诚,娘娘怎会怪你。只是怕这琼彩藕羹时间久了,不合殿下胃口。”金妙端着一描金琉瓷碗奉上。 碗里面是五色豆子加藕粉熬煮浓稠的羹汤,配上金日桂花,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垂涎。 “怎会不合胃口!”云烨霖端起琉瓷碗尝了一口,“好吃!”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皇后将一碟云霓糕往云烨霖面前推了推,除了这琼彩藕羹,榻案上还早已准备了其他各色糕点。 “多谢母后!” “这阵子你父皇操劳国事,本宫瞧着你跟着也清瘦了不少,你的身子骨也多注意点。” 皇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问道:“对了,母后派人送去的画像,你可有中意的?” 那些画像上的自然都是未来的太子妃人选。 这几人都是皇后精挑细选,背后的家世对云烨霖未来继承王位是一份不可或缺的助力。 云烨霖一顿,放下羹勺,抬起头表情有些歉然道:“儿臣还未细看。况且儿臣觉得——不急。如今朝政事务繁多,儿臣只恨不能像琅弟一样为父皇多分担一些。” 提起云琅,皇后眉宇间有些冷了下来,“你是太子,一言一行必要克己复礼,怎可与他一般鲁莽冲动,搅得你父皇都头疼不已。” 皇后一想到此次云琅跪求许久势必要跟大军出征,而云煜城偏偏还恩准了,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加上行刺一事未果,顿觉有些烦心。 不想再与云烨霖纠结在云琅的事情上,话题便又回到了太子妃一事上。 “选妃一事也确实不能操之过急。不过太子妃的人选还是尽早定下来,这样对朝堂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嗯,儿臣知道了。”太子垂眸轻咬了一口糕点,声音夹着细细的咀嚼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待云烨霖走后,皇后望着那描金琉瓷碗眉头都要拧到一块去了。 那碗中还剩着一半已经冷却黏稠的琼彩藕羹。 “金妙,那孙家孤女可有再勾引太子?”皇后怒声询问道。 “不曾。奴婢一直派人盯着。太子与她再无往来。” 听见金妙的回答,皇后冷嗤一声,“倒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可惜太子妃的位置岂是她能觊觎的。继续盯着,太子那边也给本宫看好了。” “是!” …… 营帐内仅剩的烛火燃尽了一大半,火光摇曳,全部的光似乎都是为了照亮躺在榻上的人。 云琅就守在榻边,斜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半张脸都没在了阴影里。 芳官走进账内,见云琅没动。忍不住上前几步探着脑袋端详着榻上的人。 姝灵服了药,脸上那病态的潮红已经退了,暖色的烛光打在脸上,眉眼如画,平和温柔。只是睡着的人偶尔还会黛眉轻蹙,似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芳官忍不住轻声赞道:“倒是个小美人儿!” 说罢又看了一眼云琅,怪不得一接到消息殿下就迫不及待的冲进盛国王宫。这亡国公主昏睡了多久,云琅就照顾了多久。 倒看不出来自家阴鸷桀骜的主子还是个情种! 一个公主一个皇子,很是般配啊! 芳官这样想着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咧开一个弧度。 “看够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芳官脸上的笑容一僵。 云琅隐在黑暗中的半张脸缓缓浮现,一双黑眸锐利邃冷的盯着芳官。 犹如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冷冰冰盯着自己的猎物,下一秒就会发起攻击。 芳官瞬间后勃颈一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讪讪,结结巴巴道:“殿下,您……您没睡啊!” 云琅挑眉,显然是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下一秒,芳官垂首正色道:“殿下,人在鲁南岭被抓住了。为了掩人耳目,丁策他们大概还有两日便可将人押过来。” 云琅倏的站起来,漆黑的眸中刹那间卷起冷冽的杀意,沉声道:“给丁策传信,我亲自去!” “是。那属下也一同……” “不必,你留下来!” 云琅打断芳官的话,转头视线落在了姝灵身上。 芳官也顺着云琅的视线看向姝灵。看来云琅是让他留下来照看姝灵。 “她要醒了,那属下该如何告知她?” 姝灵长长的睫羽微动,有即将醒来的迹象。 “把她送回宫奴处关押,好好看着。” “啊?!”芳官猛的抬头,张着嘴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琅不再理会,只给芳官留下了一个背影。 第6章 蹊跷 左校尉柴通和孟洪正往主将的营帐走,忽然望见不远处芳官的身影。便对孟洪开口道:“这两日好像都未曾见到九殿下。” 孟洪也顺着柴通的视线看见了芳官,满脸鄙夷的啐了一口。“估计正在榻上乐不思蜀呢!呸!” “唉!” 柴通叹了一口气,对于云琅撸了一名盛宫宫女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可烈国堂堂九皇子只是看上了一名亡国贱奴,谁又敢说什么呢! 而芳官觉察到柴通和孟洪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对着两人露出个不甚在意的笑容。 “你看看,这什么不男不女的东西。”孟洪没好脸的回过头忍不住骂了一句,微笑着的芳官让他见着更烦了。 他看不惯云琅,更讨厌他身边的芳官。明明是男子,偏还总是穿着一身女孩子家喜欢的粉色。 若是不开口,旁人看着倒是一副粉头小生的样子,偏偏生的一副嘶哑嗓音。 这反差让孟洪在第一次与芳官见面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简直就是一个不阴不阳的妖人。 有云琅这样的主子,跟在他身边的芳官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少说两句,小心被听见了!”柴通冲着芳官微微颔首,转而跟上孟洪小声提醒道。 “哼,我还怕他!”孟洪冷哼一声,语气不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顾南舟营帐前。 “两位将军在说什么呢?” 顾南舟老远就听见了孟洪的大嗓门。 “将军。” 孟洪和柴通拱手行礼。 “末将跟柴校尉只是看不惯九皇子还有芳官那个妖人,随意说了两句。” 在顾南舟面前,孟洪倒也没有避讳,直接说了出来。 “将军,末将只是感慨那名宫女而已。”柴通也接着应道。 “被九殿下掳走的那名宫女?”顾南舟问。 “嗯,是的。”柴通点头。 “这人已经送回宫奴处关押了。”顾南舟随口说道。 “什么?玩好了就扔!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谁,老子今日非要教训他一顿不可!” 孟洪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教训云琅。 “孟兄!”柴通急忙拦住孟洪。“不可!” 孟洪看着顾南舟,喋喋道:“将军,军中何时出现过这等龌龊丑事!若是再让他肆意妄为,只怕会军心不稳。末将今日实在是忍不了了,不把他打趴在地,老子就不信孟!将军放心今日之事乃是末将一人所为,绝不连累他人。” 说罢,孟洪拱了拱手,义气凛然便要推开阻拦的柴通。“柴兄,你让开!” “那名宫女病了,九殿下医好了人便送了回来。” 就算了解孟洪的直肠子,顾南舟还是微微蹙了蹙眉,声音也拔高了些。 孟洪和柴通闻言两人一顿。 “云琅,他,他没有……”孟洪还有些不相信。 “九殿下虽然行事诡谲,但也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 顾南舟轻咳了一声,想起这龌龊事所指到底有些不太自在。 “为何九殿下偏偏出手救下那名生病的宫女?” 柴通若有所思,阴鸷的九皇子何时变得这么好心?“难不成九殿下和这名宫女是旧识?” “九殿下自小在陛下身边,应该未曾到过烈国。而那名叫小离的宫女也一直呆在盛宫内。两人应该不认识。” 顾南舟摇摇头,他已经派人询问了当时与姝灵一同被抓的宫婢,得到的结果就是姝灵只是一名普通宫婢,倒也没什么异常。 “那还能是这宫女美若天仙?”孟洪挠着头忽地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那这又关着,估计也不漂亮,不然也不会送回来。” 总归云琅在孟洪这浪荡纨绔的形象是根深蒂固了。 柴通的嘴角有些抽抽,顾南舟的表情也有些无奈,孟洪看着两人不明所以,只能嘿嘿一笑。 顾南舟现下也无暇细想,这件事情其中确实还有些蹊跷的地方,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两位将军,今日找你们前来是因为探子在距此八十里地的地方,发现了北荒狼军的踪迹。” 柴通和孟洪在正事上不敢马虎,一听北荒狼军,两人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 北荒蛮族凶猛残暴,北荒王座下的北荒狼军更是嗜血。 烈国的军队与北荒狼军的几次交锋,双方都没讨到好处。 这两年,北荒狼军与烈国军队偶有摩擦,但都是小打小闹。两国边境还算安定。 这次烈国与盛国之战,烈国皇帝与北荒王暗中早已达成协议。这也是为何盛国向北荒求助之时,北荒选择了袖手旁观。 “将军,他们怕是想来分一杯羹吧?”柴通猜测道。 孟洪怒目,“仗打完了,就想着来分瓜,哪有这等好事!” “左校尉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顾南舟沉声,“这个时候北荒狼军出现,只怕定有所图。” “将军,末将愿率一队人马前去查看,若真的是北荒狗,定打的他们屁滚尿流滚,夹着尾巴滚回北荒去。”孟洪拱手,这几天无所事事憋得慌,正好来几个北荒狼军练练手。 “将军,末将也愿前往。”柴通紧接着也拱手道。 顾南舟思索片刻,觉得此事还是交给柴通比较稳妥。 “左校尉听令,命你即刻率领一队人马前去查看,探清北荒狼军的意图。” “是,末将领命。” “将军,那我?”孟洪有些急了。 “你随本将军留守大营,陛下派了定伯候前来接管皇都要城。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顾南舟老成的拍了拍孟洪的肩膀。 “是!” …… 姝灵缓缓睁开眼,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 “公主,你醒了?”阿碧小心翼翼的扶着姝灵坐起来。 姝灵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揉了揉额角。语气虚弱的问道:“阿碧,这是哪?” “是烈军关押我们的地方。”阿碧小声答道。 前几日大雪的痕迹已经不见,阳光正好,照在身上能感觉到暖意。 姝灵环顾四周,外围是看守他们的烈国士兵,里面则都是垂头丧气的宫人,一个个蹲坐着,脸色灰沉。 明明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周围却一片死气沉沉。 第7章 落苏 “我是被那人救的?” 姝灵听了阿碧的讲述,脑海里浮现出云琅那张棱角分明又很冷酷的脸。 “他又把我送回来?” “嗯。”阿碧点点头。 姝灵皱着眉头,除了略感头疼,胸口倒感觉不到闷痛,她略微给自己把脉。 她的病本是小疾,只因自己伤心加上宫人们苛待,不给药材,才拖这么久不见好。 现在身体的病症果然好了许多。 “当时奴婢吓死了,还以为……” 阿碧止住了话,然后又欣慰道:“好在您平安回来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阿碧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不过有人来向奴婢询问您的事情,奴婢不敢多说,想起您交代的话,便只说您是冷宫送膳的小离。” 姝灵出逃的时候,便同阿碧说过,盛国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公主,何况还是一个连宫人都不如的公主。 而冷宫送膳的小离,姝灵和阿碧在出逃的路上见过她的尸体。 阿碧想起小离的死状,有些难过。 那日姝灵反抗洪四时,另外几个宫人,当时人人自危,阿碧的那一声“公主”听的也不真切。 现在阿碧说姝灵是小离,一个不受待见如透明般的公主,冒充一个人人不愿瞧的冷宫宫女,倒不失一个好身份。 只是云琅为何救她,姝灵想不明白,只能归结大概是认错了人,不然也不会又将她送了回来。 “吃饭了!” 姝灵和小离的思绪被这一声吆喝拉了回来。 虽然接下来的命运不知如何,但做一个饱死鬼总好过一个饿死鬼。 刚刚还了无生气的宫人们,纷纷起身,向烈国士兵这围了过来。 有几名争抢推搡的,在烈国士兵的鞭笞下,也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给战俘的吃食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破碗汤水里飘着零星几棵野菜。 “公?”姝灵倏的抬眼,阿碧立即换了称呼,“小离。” “小离,这个也给你,看起来不好,吃起来也并不难吃。” 阿碧笑笑,将手中的破碗递到姝灵面前。姝灵大病还未痊愈,纵使这些没有营养,多吃一些总是好的。 “阿碧,以前我也并未当你是奴才,现在既然我已是小离,我们就是一样的。”姝灵推回阿碧的碗,端起自己的喝了一口,“这味道还不错,相较之前只喝凉水果腹,实在是好喝太多了。” 阿碧看了看姝灵,也跟着愉快的喝了起来。 角落里始终有一双眼睛在偷窥着姝灵。 这不善的目光也让姝灵有所察觉,但当她扭头去看的时候,那人就缩回了脑袋,姝灵并没有发现异常。 可再一扭过头,那恶毒的视线便又落回自己身上。 姝灵不动声色,终于确定了这视线的主人,当下心中一惊,真是冤家路窄。 “小离,你怎么了?” 阿碧看见姝灵脸色不太对,关切开口问道:“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不是,”姝灵一边故作自若的喝着汤,一边闷声道:“遇见熟人了。” 姝灵抿着唇,她也没想到当时的一松手,如今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隐患。 “谁啊?” “别看!” 阿碧说着就要去望,被姝灵按住手臂阻止。“是落苏!” 阿碧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端着破碗的手都止不住颤抖。忍不住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果真是落苏。 “小……离,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碧一脸惊恐。“万一落苏姑姑她……” 姝灵放下破碗,淡淡道:“别怕!” 阿碧背对着落苏,咽了咽口水。 姝灵垂眸沉吟了一会,反向而行。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大大方方的望着落苏。 “小……离?”阿碧不明白。 “无妨。既然她想看,就让她看个够。” 姝灵有意无意搓了搓手。 落苏见状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心中的恐惧蔓延开来。 这下反倒是落苏缩了缩脖子,垂着脑袋如缩头鹌鹑不敢再看姝灵。 过了一会,落苏抬头,视线刚移向看守的烈国士兵,就被姝灵吓退。 姝灵蹙眉,眼下只是震慑住了落苏,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正在垂眸想办法的时候,无意中竟看见了不远处一株叶片紫褐色的小草,旋即唇角扯了扯。 傍晚,烈国士兵再次给他们送来吃食,沉静的宫人们再次躁动了起来。 姝灵不动声色站在了落苏的身后,掌心中已经握住了那株紫褐色的小草。 “大人,奴婢。” 落苏端着碗,刚刚开口,姝灵便从她身后突然冒了出来,眼神不善。 落苏一时哑然。 “还不滚开?”烈国士兵有些不耐烦。 姝灵也“好意”提醒道:“是啊,到我了!” 阿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落苏嘴唇翕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悻悻的端着碗回到角落里。 “怎么不喝?”姝灵问。 “小离……” 阿碧松了口气,可破碗里的寡汤是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无事,喝吧!” 姝灵脸上的表情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将破碗中的菜汤喝光。 天渐渐黑了下来。 周围的宫人们大部分都睡着了,落苏瞄见姝灵也闭上眼睛,她轻轻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狠毒的神色。 落苏悄悄走到一名看守的烈国士兵面前。 “什么事?” 这名士兵正在打瞌睡,被突然吵醒语气很不悦。 “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劳烦您跟长官通禀一声。”落苏低声下气躬身道。 “鬼鬼祟祟的,有事就说!” “这?”落苏抬起头,“奴婢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若是耽误了怕您也吃罪不起。” 顿了顿,烈国士兵虽然有狐疑,但料定落苏不敢戏弄他。 “等着!” 落苏忙喏喏应声,转过身便看见姝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饶有兴致看着她。 阿碧在旁边一脸惊惶,紧紧攥着姝灵的衣襟,衣襟那一角已经皱成一团。 反观姝灵倒是比阿碧镇定许多,一脸淡定。 落苏对姝灵之前还心有余悸,现细想之下倒不惧了,同为阶下囚,就不信姝灵还能在烈军眼皮底下杀人不成。 若是抖出姝灵的真实身份,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落苏咧着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第8章 毒哑 哪知姝灵也回应了她一个微笑,只是这笑容让落苏心中有些发毛。 落苏脸上得意的神色有些僵硬,旋即恶狠狠的瞪了姝灵一眼。 一会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不一会,刚刚离开的士兵便带着一个统领模样的人回来了。 “就是她。”士兵指了指落苏,又冲她叫到,“还不快过来!” “就是你?”这统领睥睨的看了看落苏,开口问道:“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奴……呃…………阿……” 落苏兴冲冲的准备揭发姝灵,谁知一个字也说不出,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哑巴?” 统领皱着眉,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快。 落苏摇摇头,双手痛苦的捂着脖子,反应过来后立马转头望向姝灵。 “乱看什么,好好说话!”刚刚领人过来的士兵,看见一旁统领不快的样子,连忙呵斥道。 “呃呃呃,阿阿阿……” 落苏的五官都快扭曲到一块去了,她向混在宫人中的姝灵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可发出来的还是那啊啊啊的声音,别人根本就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番动静,被关押的宫人们基本都醒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到烈国将领士兵和落苏好像在争吵什么,所以都本能的都挤在一起,低垂着头,谁都不想惹麻烦上身。 统领扫视一眼,满眼都是瑟瑟发抖的宫人们,倒也没特别注意其中的姝灵。 落苏想说说不出,急忙走上前想要拉住统领的手臂。 此时她在统领眼中就是一副疯癫的样子,手刚一触碰到统领的袖子,就被统领厌恶的一脚踹开,重重的摔在地上。 “哑巴有事禀告,还是重要的事情?我看你是睡糊涂了!” “她刚刚明明……” 统领面色愠怒,烈国士兵垂着头不敢再辩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统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落苏爬了起来,准备冲向姝灵找她算账的时候,身上重重的挨了一鞭子。 “啊!” 落苏哑了嗓子,这声惨叫格外诡异渗人。 紧接着是更多的鞭子落下来,痛的她在地上直打滚。 烈国士兵虽然不清楚落苏为何突然变成哑巴,可自己被统领斥责,都是因为落苏,自然要把这口气出在落苏身上。 “竟敢戏弄小爷,我看你是活腻了!”过了一会,烈国士兵才骂骂咧咧的收了手,“暂且饶你一回,再有下次,小心剥了你的皮!” 然后这名士兵又冲着宫人们嚷道,“都看好了,这就是不老实的下场。” 落苏趴在地上无力动弹,后背皮开肉绽,疼的直抽气,一双怨毒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姝灵。 姝灵缓缓走到落苏身边蹲下来。 落苏抬起头,那双眼睛仿佛要将姝灵生吞活剥了。 “你猜的没错,是我做的。”姝灵的唇角扯出了一个弧度,声音却无比冰冷。“你的运气可真好,这次又让你捡回了一条命。你说,要是有下次,你还会不会……” 半夜,阿碧因为肚子饿醒,迷迷糊糊好像看见有人把落苏拖了出去。 翌日清晨,果然没有看见被打得半死的落苏。 “小离,他们把落苏姑姑带到哪里去了?” “许是看她伤重,带去医治了吧!” 姝灵微蹙着眉,心中腹诽。低贱宫婢又是俘虏,命更是比草贱。 那烈国士兵仅仅是出气,没想闹出人命,所以留了落苏半条命。 她的伤势看起来重,但不足以致命,顶多是让落苏痛苦一阵子! 难道是医治自己的云琅?这烈国人都这么好心? “哦!” 阿碧点点头,她本就胆小怕事,也不会深想。 其他宫人们担心自己的命都来不及,谁还会在意消失的落苏。昨夜的闹剧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 那烈兵悄悄在半夜拖人,难道是落苏没熬过去? 姝灵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有些气恼。她身子还没大好,加上昨夜因为笃定落苏不会再出乱子,所以竟睡的有些沉了。 …… 云琅坐在椅子上,手指似是随意的在椅子扶手上敲着。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人,披散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垂在额前的几缕长发鲜血正一滴一滴向下滴淌,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染的看不出颜色。 只是随着云琅手上的动作一停,这跪着的人不禁颤了一下。 “还不说吗?” 云琅挑眉,语气懒洋洋的,漆黑的眸中却是一片冰潭。 这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气若游丝回答道:“小人,小人真的……真的不……知道。小人知道的……都……都说了。只看见了……一个鱼钩玉珏……蹀躞。” 云琅微微俯身,对上云琅的视线,这人立即磕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求你杀了我吧!” 云琅冷嗤了一声,“杀了你?不急!来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名护卫走进来将这人拖了下去。 “不要,不要……”跪着的人肝胆俱裂挣扎道。“杀了我,杀了我!” “殿下,用药吊着他的身体,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一旁的丁策拱手道,“这画应该不会有假。” 云琅脸上的神情又阴沉了几分,伸出手,丁策便将一张用血作的画放在云琅掌中。 画上蹀躞的形状,看样子不是凡品,加上刚刚那人交代的,能拥有此物件的人不是达官也是显贵。 云琅盯着这幅画,神情变幻莫测。 少时,云琅开口命令道,“你回炙城仔细去查,任何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 “是!” 没多久,刚刚拖出去的人又被拖了回来,将地上那长长的血迹又染了一遍。 “还不说吗?” 云琅阴冷的声音如附骨之疽。 这人眼睛里早就没有生的欲望,机械的重复道:“小人,真……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顿了顿,又虚弱的乞求道:“求你,杀了我吧!” 显然是痛不欲生,盼望着早点解脱。 云琅站了起来,面色阴鸷的缓缓走到这人面前。 刀锋一闪,男子匍匐在地,没了气息,血从脖颈处汩汩流了出来。 “殿下。”丁策递上一条白绢。 云琅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明如镜面的匕首映出了他的脸。 明明神色冷峻狠厉,不知为何,他的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忧郁。 第9章 夜袭 云琅一路风尘仆仆,回到了军营后径直走进了营帐。 芳官看见云琅身上有打斗的痕迹,加上披风上还沾染了血迹,急忙上前询问,“殿下,这?又是那群杀手?您没事吧?” 云琅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属下该死,未能保护好殿下。” 芳官一脸愧疚自责单膝跪地,明知外面有一批死士在暗处对云琅虎视眈眈。自己还大意让云琅出营。 “起来吧!” 云琅本就是想借机引蛇出洞,捉住活口问出背后之人。 可惜死士到底是死士,唯一一个活口也咬破藏在舌底的毒药自杀了。 云琅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后问芳官,“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殿下,那亡国公主可不是好惹的主。有个宫人认出了她,正准备告发的时候被她毒哑了。” 云琅微微一顿,他本意是询问军中发生的事情,没想到芳官听后第一反应竟是将姝灵的近况告诉他。 “她身上还携有毒药?”云琅挑眉问道。 “不是,应该是懂些医术。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株褐丁,将毒汁趁宫女不备下到了粥里。宫女毒哑了嗓子,告发不成,反还挨了一顿鞭子。殿下您是不知道,那公主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那种气势……” 一个亡国公主能被自家主子看上,果然不简单。 芳官越说越兴奋,“殿下走前不是特意让属下好好照顾她么,所以属下已经处理了那名宫婢,以绝后患。” “噢,”云琅只是面无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那顾将军那边呢?” 芳官表情讪讪,有些纳闷,云琅的反应怎么这么冷淡。 不是说好好照顾么,怎么这会又变得像是不太在意那亡国公主啊! 询问正事,芳官收敛了神色,将军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云琅。 “陛下派了定伯候前来接管烈国事宜,另外在贡安城外发现了北荒狼军的迹象。顾将军派了左校尉柴通前去查看,暂时还未有消息。这几日顾将军还将一部分兵力派往各镇郡,以防动乱。” “嗯。” 云琅闻言,眼睛微眯。怪不得,正是因为路上遇见了一股顾南舟派遣的兵力,搅乱了几个时辰之前的那场行刺,当时附近应该还潜伏着一批人,见情形不对就撤退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云琅连日奔波的确有些乏了,此刻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疲态。 “是。”芳官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犹犹豫豫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情。” 见云琅一脸阴翳的抬眸看来,芳官额冒冷汗,立马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就是,陛下的旨意已经到了。所有烈国王公贵族高官等,女眷充为官妓,男丁发配苦役,宫奴下人一律送到质人府贩卖。” 芳官的意思很明显,亡国公主姝灵就混在宫奴之中,接下来他该怎么做,云琅给个话。 “嗯。” 云琅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嗯?” 芳官眨巴眨巴眼,不明白。 救人的是云琅,关人的也是他。关了人又让自己照顾的还是他。现在又这幅冷淡的样子,自家主子的心思可真难猜。 “那殿下好好休息。” 见云琅半天没有下文,似乎很累,眼睛微微要阖上了。芳官只好退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云琅,这是不管了? …… 被关押的烈国宫人们,在知道烈国皇帝的旨意后,有暗自庆幸保住狗命的,有的忧心起被卖身后再次为奴的命运。但其中也有一些人,现在就盼着能卖身到富贵人家,讨得主人欢心,想必日子也不一定会难过。 姝灵却有她自己的打算,她要逃! 可惜她暗中窥察了几天,列军守备森严,连换岗的空隙也纪律严谨,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夜色渐深。 不远处的林中似乎有些响动,一名烈国士兵警惕的望去,林中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着翅膀,发出瘆人的怪叫声飞到树的枝头。 明日姝灵她们就要被押解去质人府,她本就毫无睡意,这下更加烦躁了。 阿碧靠在姝灵旁边,暗自祈祷到了质人府,她与姝灵也要一同被买去才好。 “那是什么?”一名烈国士兵探着身子向林中张望。 “别一惊一乍的,几只夜鸦而已。”另一烈国士兵打着哈欠不以为意。 “不对,你看,好像是火把?” 这名烈国士兵拽了拽旁边的烈国士兵,转过身这名士兵懒散的神情也变得警惕起来。 点点的光亮,须臾间就变得越来越多,林中似乎还有黑色的人影晃动。 突然一支箭矢射中了懒散士兵的胸膛,另一人旋即放声大喊,“有埋伏!” 紧接着,伴随着数百支箭矢落下的还有林中蹿出的无数手持刀刃的人。 厮杀呼喊声瞬间响彻整个军营,血腥味很快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宫人们哆哆嗦嗦,阿碧拉着姝灵的袖子,惊恐不已。“小离,这是怎么回事?” 姝灵一个激灵从眼前的混乱中回过神。 环顾四周,看守的烈国士兵哪里还顾得上她们。 这是一个趁乱逃走的好机会! 姝灵拉起阿碧的手,“阿碧,我们也逃。” …… “殿下,是盛国残兵。” 云琅掀开帐帘,芳官便领了人急匆匆的赶过来保护云琅。 “这群残兵应该是知晓顾将军向各地派出了数支队伍,此时留守兵力减弱,才会半夜偷袭。” 芳官瞧见不远处孟洪几招便砍翻了围攻的三人,其之勇猛可见一斑。 “不过,他们折腾不了多大风浪。眼下留守的可都是三军中的精锐。殿下不必担心,属下在外守着,您还是回帐中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芳官脸上闪过一抹凝重,眨眼间一把小巧精致的铁扇自袖中翻出,展开挡在了云琅身后。 “殿下小心!” “叮”的一声,一枚暗镖被铁扇阻挡,掉落在地。 云琅转过身,面容冷峻,黑色眸中卷起杀意的旋涡。 十多名蒙面黑衣人自天而降。 又是那群死士,芳官咬牙,阴魂不散。 “保护殿下!” 芳官大喝一声,铁扇一抖,扇叶之间便冒出了锋利的扇刀。 领头的黑衣人也不废话,“杀!” 第10章 负伤 大将军顾南舟很快就察觉了这群盛国残兵的真正意图。 一大批盛国残兵冲进大营,与烈国士兵厮杀纠缠。 实际他们不计人数损失就是为了救出被关押的皇室宗亲和达官显贵,而且已经有一队人马正有序的在护送那群人出逃。 顾南舟当即下令,由孟洪率人去截杀这部分人。另外派一队人马去抓回乘乱出逃的宫奴。 “是,你们保护好将军。”孟洪还是有些担心顾南舟的安危,不忘对剩下的士兵叮嘱道。 另一边,保护云琅的侍卫们根本不是这群训练有素死士的对手,现今也只剩下云琅和芳官还站着。 而芳官还受了伤,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殿下,你先走!” 芳官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伤到云琅。 “九殿下,现在想逃怕是迟了!”领头的黑衣人讥嘲道。 “谁说本殿下要逃了。” 云琅漫不经心冷嗤了一声,满是鄙夷与不屑,下一瞬他周身杀意攒动。 芳官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寒芒,云琅的身影已飞速掠过。 片刻后,云琅脚下就躺着两名黑衣人的尸体。 领头的黑衣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恶狠狠的开口道:“九殿下,奉劝您还是束手就擒,这样我们会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放屁!”芳官冷笑,“卑鄙鼠辈,想杀殿下还得看你爷爷我同不同意。” 说罢,芳官足下用力一掠,向其冲了过去,玄铁扇在掌中快速旋转,犹如一把锋利的飞轮。 领头的黑衣人站着没动,他的两边各闪出一名黑衣人,挥刀阻挡芳官的铁扇。 芳官受了伤,对上两人怕也勉强。 云琅眼睛微眯,倏的腾空掠起,手中挑起几个剑花,准备解帮芳官决其中一名黑衣人。 而对面领头黑衣人也几乎是同时掠起。 云琅和领头黑衣人在空中缠斗了几个回合,兵器相击碰撞出一系列火花。 最终两人分开落地,领头黑衣人捂着胸口,刀刃在插入地面划出长长的一截痕迹,才勉强站稳,不过显然他已经受了伤。 而云琅的手臂也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衣袖流下,覆满手背。 芳官一人不敌,被那两名黑衣人逼得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见领头人落败,这两名黑衣人也懒得理会芳官,转而同其他死士一起对付云琅。 芳官也立即迎上,铁扇翻飞加入战局。 一番打斗下,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 云琅和芳官两人虽然身上多出几道伤口,但也未落下风。 尤其是云琅,他面色无波,犹如一尊杀神,那双野兽般的眸子,若是独自对上,让人不禁胆寒。 领头黑衣人露出的两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这一路他们损失了不少人,如今也是最后的机会,若是再不成功,回到皇后那边也是死路一条,甚至会连累家人。 而那群盛国残兵已经处于败势,战局一旦结束,顾南舟很快就能来相助云琅,到时候要杀云琅更是不可能了。 今日不是云琅死就是他们亡! 领头黑衣人迅速向剩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黑衣人竟纷纷射出了一条条链镖,形成了一张网,将芳官和云琅捕困在其中。 芳官心中暗道不好,迅速将手中的扇叶断开,扇刀集中射向其中一人。 这张网被破开一个出口,芳官立即一个反身将云琅推出重围。 “殿下快走!” …… 姝灵也没想到会看见五公主姞黛,姞黛的脸在火光后一闪而过。 就在姝灵一恍惚的功夫,一名烈国士兵的手已经抓住了她身后阿碧的肩膀。 “小离。” 阿碧大惊失色被烈国士兵向后扯去,与姝灵分开。 姝灵回过神,身后也冒出了一名盛国残兵,这名残兵显然是杀红了眼,直接挥刀砍向碍事的姝灵。 好在旁边冲过来的两名烈国士兵先一步扎穿了他的腹部。而后又有盛国残兵攻过来…… 姝灵怔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整个大营已经变成了炼狱般的战场。 鲜血四溅,火光熊熊,哭杀呐喊。 阿碧的身影也被淹没找不见。 忽然一匹烈马向着姝灵迎面冲过来,未等她反应,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掳上马背。 等姝灵反应过来时,她已被某人圈在胸前,后背还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烈马疾驰冲进树林,为了摆脱身后穷追不舍的黑衣人,云琅不停的挥动着缰绳。 眼看云琅的身影越来越远,领头黑衣人目眦欲裂,掏出暗镖,对着云琅就射了出去。 蓦地,姝灵感觉背后的人似乎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声响,之后将她圈的更紧了些。 姝灵皱着眉头,除了这种太过亲密的距离让她不适,还有男人清冽气息中夹杂的血腥气。 “别动!” 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姝灵耳垂上,她身子一僵,耳朵竟隐隐有些发热起来。只好无措的绷直了身子。 过了一会,姝灵肩上猛然一沉,她侧过头,眸中映上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双眸紧闭,似是睡着了。 原来是他! 烈马无人控制渐渐停了下来,云琅身体的整个重心压下,姝灵还来不及调整姿势,云琅便不受控制的滑下马去。 姝灵赶忙下马查看,云琅后背上的几支暗镖赫然映入眼帘。 周围树影婆娑,身处密林一时间辨不清方向。 姝灵抿了抿唇,将云琅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努力将他架起来…… 等云琅醒过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残破漏风的屋舍之中,身上的伤也已经被处理包扎,可就是一双手竟被捆绑在身后。 “你醒了?”姝灵抱了些柴火走了进来。 云琅面无表情冷冷睨着姝灵。 姝灵毫不在意,兀自又将火堆中添加了几根柴火。 正值春寒,天气并不暖和。 做完这些,姝灵拿了一块馒头递到云琅唇边,一双眼睛清润剔透,薄唇微启,淡淡道:“吃吧!” 云琅盯着着姝灵没动,姝灵的长睫眨了眨,再一次柔声劝道:“吃了才有力气!” 就是这双漂亮湿润的眸子欺骗了他! 云琅面色浮起一丝愠怒,想起姝灵被困时那楚楚可怜又无助的眼神,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也让他鬼使神差不由自主的再一次救她。 第11章 绑架 毕竟算起来云琅也救过自己好几次,如今却被自己这样对待,再对上云琅森冷的视线,姝灵也不免心虚,隐隐觉得有些愧疚。 她垂下眸,缓缓开口道:“我是盛国宫奴,你是烈国皇子,待你醒来,若再将我抓回去,我一个弱女子能拿你怎么办呢?”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一介女流对上孔武有力的云琅,是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知晓本殿身份,可有想过本殿下不会饶了你!” “算起来,殿下已经救过我好几次了,想必殿下也不是嗜杀成性乱杀无辜的人。我这样对你也是迫于无奈。请殿下勿怪。” 姝灵欠了欠身,给云琅吹了一波彩虹屁。 若是一般人,此刻或许就被这姝灵这柔弱的表象所蒙蔽了,可云琅冷嗤。 弱女子会在暴露身份下毫不犹豫下毒?听了自己的话,此刻她脸上的神色可一丝慌乱都没有。 果不其然云琅就听见姝灵接着说道。 “殿下别乱动。暗镖上有毒,有几味药我在这林中找不到,所以只是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毒性。若是殿下胡乱挣扎冲破了气血,毒素蔓延体内就不好了。” 火堆旁边就散落着几枚暗镖,镖头上的血迹发黑凝固,应该是跟姝灵所说的一样,上面涂了毒。 姝灵抬起头,“不过殿下别怕,我当然不会让你死。我还会放殿下回大营。军营里有药,他们肯定能救你。” 云琅挑眉,漆黑的眸子斜撇着姝灵。 黑眸中意味一目了然,你会这么好心? “真的。等殿下吃饱了,我马上就送你回去。” 姝灵言辞恳切,再次将手中的馒头递在云琅唇边,似乎是怕云琅还不相信,又掰了一些馒头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云琅看了一眼姝灵,张开嘴吃了起来。 姝灵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殿下你能自己走了吗?” 吃饱喝足,姝灵没有耽误,扶着云琅站了起来,“现在送你回去。” 云琅中了毒又流了许多血,身体有些虚弱,冒然起身,打了个趔趄身子一斜。 站在旁边的姝灵额头就磕在了云琅的肩膀上,肩胛处的伤口痛的云琅闷哼了一声。 而姝灵捂着额头,面容也有些痛苦,抬起头就看见云琅近在咫尺的下巴,视线上移,便发现云琅垂眸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姝灵的心跳猛然漏了几拍,血腥味混着草药的清冽冲入鼻中,姝灵身子一凛慌忙退后几步,与云琅拉开了一些距离。 少女脸色倏的不太自然,浮现一抹绯红,犹如小鹿受惊一般。 云琅见状,微微一怔,而后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姝灵避开云琅的视线,一霎后脸上的神色恢复如常,语气却有些生硬,“殿下可以自己走了吧!” “你这样绑着本殿,不方便。”云琅好整以暇看着姝灵,“既然是你救了本殿,待本殿回到军营,自然对你应予以嘉赏。” “那就多谢殿下了。”姝灵尴尬一笑,身子却没动。 云琅沉声带着命令的语气,“还不给本殿松绑!”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人闻声胆寒。 “你怕本殿?”云琅挑眉,唇角也荡着似有似无的笑,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意味,“你刚刚不是还说本殿是不会滥杀无辜的么?何况你还是救本殿之人。” 云琅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当然相信殿下。” 姝灵微微蹙眉,想了想后走上前,给云琅解开绑在背后的手。 “殿下,可以走了吧!” …… 顾南舟看着榻上重伤昏迷不醒的芳官,眉头深锁。他也没有想到,昨夜会有另外一批死士趁乱刺杀云琅。 这批死士是碰巧还是说与盛国残兵有所勾结?现在只有等芳官醒来才知晓了。 如今云琅生死未卜,当务之急便是要先找到他。派出去寻找的人还未有消息送回。 “将军,您看这个。” 顾南舟正愁眉不展,孟洪火急火燎的冲进营帐,递给顾南舟一块布条。 顾南舟看过布条上的内容后,脸色倒比之前好了许多。“可有抓到送信的人。” 孟洪摇摇头,“没有,士兵追去的时候并未看见人影。这群狡猾的盛国人,不知道从哪里买来这么多死士。” 孟洪也查看了昨夜云琅他们打斗的现场,遗留的痕迹显示这群死士的武功都不弱。“这些阴险小人,知道伤不了将军,竟另辟阴招抓住九殿下。” 布条上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顾南舟他们在日入时分将所有关押的盛国宫奴都放了,否则就要了云琅的命。 孟洪的话提醒了顾南舟,真是因为抓不了自己所以才抓云琅的吗? 从芳官的伤情还有遗留的痕迹来看,那群死士可都是下了狠手,招招奔着性命去的,下这么大的手笔真抓住了云琅,不太像这么简单。 顾南舟笃定黑衣死士怕是与盛国残兵应该毫无关联。看来或许是云琅摆脱了死士,却不巧又落在了盛国残兵手中。 “这群死士怕是冲着九殿下来的。或许与盛国人无关。”顾南舟开口道。 可是抓一个烈国皇子仅仅是交换一群宫奴,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虽然还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不管是真是假,眼下首当其冲便是救出云琅。 孟洪问:“那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照这上面所说的做吧!” “啊?” 孟洪叹了口气,虽然不情愿,但是云琅贵为皇子,若是出了差池,烈国皇帝怪罪下来,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待九殿下回来,末将定饶不了这群残兵败将。”孟洪不甘的咬牙切齿愤愤道。 “慢着!”顾南舟俯身在孟洪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是,末将这就去办。”孟洪听完,脸上竟浮现了一抹喜色。 …… 走出这间破败的屋子,那匹红鬃烈马正悠闲的摇着尾巴啃食地上的嫩草。看见云琅,便走了过来,两个鼻孔噗嗤噗嗤的,应该很是欢喜。 姝灵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要落山,时间快到了。 云琅摸了摸马儿的脑袋,身子一跃,矫健的落坐在马背上。 “还不上来!”云琅俯视着姝灵。 “我,我……不会……骑马。” 第12章 狐狸 姝灵怀疑云琅是故意的,故意看着她这幅糗样。 她抿了抿唇,伸手摸了摸马儿的皮毛,压低声音对马儿说道:“你别乱动,再低一点,让我上去。” 说完后姝灵第八次死死拽着马儿抬脚,想要跨上去,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马儿扭着脖子,回头看着姝灵。马儿的眼中似乎都有些同情,好像在说我尽量低了身子,你怎么还爬不上来。 云琅一脸戏谑的看着姝灵,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姝灵咬了咬牙,转过身对身后的云琅说道:“殿下,我没有骑过马,一时半会怕是上不去。还请殿下相助。” “那可如何是好,本殿如今有伤在身。不如本殿骑马,你在侧行走,如何?”云琅快速的敛去脸上的笑意。 “那样只怕会耽误殿下治疗身体,天快要黑了,毒素随时可能蔓延。我只是关心殿下。” 姝灵压下心头的恼火,语气无比诚恳,她必须要赶在日入前抵达军营。 “噢。那怎么办呢?”云琅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吃了东西又不是没力气,稍稍帮助一下就好,昨夜还不是一下子就把自己揽上了马吗? 故意的! 无赖! 姝灵之前心中对云琅还有丝丝愧疚,现下瞬间荡然无存。 “那,那我再试一下吧!” 姝灵一脸愠怒的转过身子。 就在她重新尝试再次抬脚的时候,云琅一个横抱将她抱上了马,接着自己也身姿矫健的落在姝灵身后。 姝灵被云琅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直到身后冷冷的声音传过来,“不是让本殿帮你么?” “是,多……多谢殿下。” “坐好了!” 云琅勾了勾唇,拉动马儿的缰绳,马儿便撒蹄奔跑了起来。 又是这奇怪圈入怀中的姿势,姝灵下意识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一路两人都再没说话。 其实这间破屋离顾南舟的大营并不是很远,若是有人真的仔细搜查过来,轻而易举就能发现云琅和姝灵。 可孟洪一直以为是烈国残兵带走了云琅,所以搜寻的队伍就都追着那些人去了,并没有寻到这里。 而姝灵本是打算回去通知顾南舟来救云琅,毕竟云琅救了她几次,她也不想让他死。 后来看见了还活着被关押的阿碧,姝灵便心生一计,干脆用云琅来交换阿碧。 也许这就是两人的生路! 很快姝灵透过树木的缝隙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军营。 “殿下,您先让我下来吧!”姝灵忽然出声,“我,我有些想吐。” “吁” 云琅蹙了蹙眉,还是拉了拉缰绳,马儿很听话的停了下来。 姝灵上马不行,下马倒挺利索的。 只见她捂着嘴,俯身对着路边干呕,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云琅跳下马背,脸上的表情有些嫌弃。 不过的确有些人刚开始骑马颠簸时是会觉得难受想要呕吐。 过了一会,姝灵觉得好了许多,转过身。 “让殿下见笑了。”姝灵有些歉意的笑了笑。问:“殿下可知我为何突然难受?” “不知!”云琅面无表情答道。 “当然是要停在此处啊!” “你不随本殿入营?”云琅冷睨着姝灵。 姝灵没有回答,太阳已经落下大半,只有一丝霞光还印在天边。姝灵向远处的军营望了望,似是自言自语,“时候差不多了。” “殿下的身体可有觉得什么不适?”姝灵看着云琅。 “不适?”云琅倏的脸色一沉。“你?” 姝灵浅浅一笑,灵动无害的模样有些动人。 看着眼前的云琅身子渐渐倒下去,姝灵开口道,“你放心,好好睡一觉,一会会有人来救你的。” 太阳已经完全西落,夜的幕帘拉开。 姝灵躲在一处隐蔽的树丛后,仔细盯着下方的大营。 大营的空地上站着被关押的宫奴们,突然看守的烈国士兵好像对她们说了些什么。 起先这群宫奴似乎都不太相信,相互之间看了看。 少时,这群宫奴便都四下逃散,而烈国士兵也并没有追赶。 姝灵很满意的扯了扯唇角,也准备离开。 正当她起身转过头时,瞬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殿下,你,你?” 因为云琅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迷药下在水囊口,的确很巧妙,不过这些雕虫小技对本殿来说没有用。” “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姝灵的脸色变得凝重,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所以你只是配合我演戏?” “本殿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说着云琅也瞟了一眼下方逃散的宫奴。 “我并未想过要害你。”姝灵抿了抿唇。 “当然,否则你又怎会活到现在。”云琅扯了扯唇角,阴鸷一笑。 “那殿下现在准备拿我怎么办?是要杀了我吗?” “那本殿可得好好想想。”云琅斜睨着姝灵,如鹰隼般的目光似乎一眼就将姝灵看穿,他薄唇微启,语气满是不屑,“不如先将本殿的东西还给本殿。” 姝灵一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将藏在背后的手缓缓伸出来,手中赫然正握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精美无比的匕首。 “你杀不了本殿,在本殿的眼皮底下也逃不了。除非你不想活下去。” 云琅这是让姝灵自己选择。 正在此时,竟有几名宫奴逃到了此处。本以为还有一线生机,待姝灵看清这些宫奴的模样,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什么被关押的宫奴,都是烈国士兵假扮的。 “九殿下,找到九殿下了。” “真的是九殿下。” 匕首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云琅似乎对姝灵的选择很满意,唇角微扯,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抓住她!” 姝灵束手就擒,狠狠的瞪了云琅一眼。 面前的云琅,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将军,九殿下找到了。” 听到士兵来禀,顾南舟还有些将信将疑。让烈国士兵假扮宫奴,只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寻到了云琅。 孟洪也有些不信,“真的?” “将军,小的怎敢撒谎,九殿下回来了!” 第13章 套话 云琅不仅回来了,还顺手抓住了一个逃跑的宫婢。 但当看清那名宫婢的面容时,顾南舟不由得眸子微眯狐疑的看了云琅一眼。 怎么又是这名叫小离的宫婢。她与云琅之间到底是有何瓜葛? 云琅唇角噙着一抹冷笑,眸中闪烁着不明的暗光,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大将军也识得这名宫婢?” 顾南舟摇了摇头,饶有深意的说道:“不识。九殿下安全脱险,臣与众将士也就放心了。只是臣早些时候收到殿下被绑的消息,不知殿下可否告知一二,臣好派人缉拿贼人。” 顾南舟不露声色的又看了一眼旁边被押的姝灵,视线中满是探究的意味。 云琅微蹙着眉头,冷嚣道:“本殿不知,怕是有人得了消息,故意给将军下套而已。将军也并未中计啊。” 姝灵愣了愣,没想到云琅会替她将此事隐瞒过去。 看着云琅那张俊美又透着一丝邪气的脸,更觉这人的心思诡变多端,让人捉摸不透。 云琅面露不悦,顾南舟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缠,转而问道:“那批黑衣死士殿下可有线索?这些死士怕都是冲着殿下来的。” “没有,将军想知道什么便自己去查!” 见顾南舟不依不饶,似是要刨根问底。云琅干脆不予理会,转身就往营帐走。进帐前又丢下一句,“让军医过来给本殿解毒。” “你!” 孟洪气不过刚要上前便被顾南舟伸手拦住。 “将军,末将看他就是欠揍。亏的将士们不眠不休四处寻找他。” 孟洪看不惯云琅这幅嚣张跋扈的样子。 “没听见他说中毒了吗?”顾南舟也颇感无奈,继而对身边的一名士兵道,“去请军医来!” 孟洪嘀咕道:“他那样子哪里像中毒了。” “应当是无碍。”顾南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问姝灵,“你叫小离?” 姝灵点点头。 “你与九殿下是如何相识的?” 顾南舟虽然久经沙场,但身上没有云琅那股凶狠戾气,加上皮肤要黑一些,说话时带着微笑,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可姝灵在他一开口说出“小离”二字的时候就起了防备之心,明明刚刚他还说不识认识自己。 现在顾南舟没有问认不认识云琅,而是问如何相识的。明显是笃定两人认识。 姝灵想了想,摇了摇头,“就是逃跑……逃跑的时候,被,被他抓……抓住了。”说着姝灵眼泛泪花,低声抽噎了起来。“求求你们,别……别杀……我。” 孟洪是个大老粗,看着姝灵一脸惊恐害怕的样子,瞬间就相信姝灵的话。甚至想着是云琅回来的路上抓了逃跑的姝灵,正要随手杀她时,却不巧烈国士兵赶到。 “将军,那她怎么办?”孟洪问。 顾南舟没有说话,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姝灵后,便移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孟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一旁的士兵都看着他。 孟洪只好下令,“先关起来吧!” …… 顾南舟的营帐内。 一名军医站着将云琅的病情仔细汇报给顾南舟。 顾南舟坐在椅子上,“你是说在你之前已经有人替九殿下医治过了?” “是的,若非那人替九殿下压制了体内的毒素,怕是待殿下回营就来不及了。”军营微弓着身子答道。“现在殿下体内的毒素已解,静养些日子待外伤痊愈即可。”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仅是一个云琅,身上就有太多谜团,加上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顾南舟揉了揉额角,又继续看向桌上的军文。 烈国清宁宫。 圆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清宁宫的主人皇后娘娘正满面春风的给烈国皇帝云煜城夹菜。 “陛下,您可是好久没有陪臣妾一起用膳了。” 皇后虽然眼角已经爬上几条鱼纹,但风韵犹存,偶尔还如年轻女子那般撒娇倒别有一番风味。 人前她是皇后,人后她是妻子。 这是她深谙的一个道理,只有这样才能牢牢抓住面前的男人。 “皇后这是在怪孤?” “臣妾可不敢!”皇后怪嗔的看着云煜城,见好就收,“这些都是陛下爱吃的,近日劳累,陛下可得多注意身体。” “还是皇后关心孤啊!”云煜城拉着皇后坐在其身边又拍了拍她的手。 “陛下,有紧急公文。”总管李蚌弓着身子走了进来。 “孤不是说与皇后用膳,不要打扰吗?”云煜城脸色一沉,室内的空气都陡然降了几度。 李蚌立即“扑通”一跪,诚惶诚恐道:“奴才该死,打扰了陛下和娘娘。” “陛下,公务要紧。臣妾这陛下随时可来。”皇后站了起来,垂首而立,一副温良恭顺的样子。 “好吧。那孤回头再来看你。”云煜城语气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恭送陛下!” 众人送走云煜城,皇后看了一眼满桌佳肴,冷声道:“都撤了吧!” 伺候的大姑姑金妙开口道:“娘娘,您还一口没吃呢!” “本宫还能吃得下吗?”皇后突然发怒,伸手将面前菜肴扫翻在地,这一桌子菜砸了个稀巴烂。 屋内的一众宫婢跪地垂首,面色煞白。 “都是没用的东西,区区一个贱种竟然都杀不了。”皇后的胸口剧烈起伏,面容扭曲,哪里还有刚刚那雍容高贵的样子。 大姑姑金妙使了个眼色,屋内的其他宫人便退了出去。 “娘娘切勿动气。” “中了毒都毒不死他,竟次次叫他逃脱。”皇后一脸不甘的咬牙道。 “奴婢不信九殿下他的运气每次都这样好。只要他一日没有回到炙城,我们总会有机会的。”金妙端来茶,跪在皇后面前恭敬呈上,“娘娘的身子要紧。” “只怕陛下已经有所察觉。”皇后发泄一通,稍稍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心中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金妙,你去找李蚌探探口风。另外,让他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了。” 御书房内,云煜城看完边疆急报勃然大怒,猛的将公文挥手一砸。 “这北荒王孤看是活腻了,孤还没有找他,他倒是送上门来。”云煜城神情阴鸷。 第14章 质人府 姝灵重新被抓的第三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顾南舟便分别派了人按照烈国皇帝的旨意,将抓来的这群盛国人押送上路。 姝灵和阿碧她们这群宫奴就被押送去贡安城,那里有间较大的质人府。 盛国皇都早已不复往日的富丽繁华,只剩下满目疮痍断壁残垣。而距皇都不远又是盛国第二大城镇的贡安城则保存完好。 因为当时守城的盛国官员贪生怕死,烈军未到便大开城门。加上如今战局已定,各地商贾涌入,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贡安城俨然都隐隐有皇都那般的盛世景象。 而烈国派人暂时接管的质人府就位于最繁华的那条五连街上。 姝灵和阿碧她们走了五日,押送的队伍终于进了贡安城。 贡安城内车水马龙,来往商贾络绎不绝,街道两旁各种商铺琳琅满目。 这里好似是一处世外桃源,与残败的皇都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若之前的那场两国大战完全与此处无关。 被押送的宫人们也不由得赞叹贡安城的繁华,四处张望。 姝灵自出生就被困于宫中,对眼前的这般景象也觉得处处新奇。 只是过往路上的人们看见这支队伍,纷纷避之不及。看向姝灵她们的眼神都是嫌弃的、厌恶的、看热闹更或是幸灾乐祸的。 “一个个慢吞吞的想找打吗?还不快走。” 押送的士兵喝斥了一声,推搡着离他最近的宫人,宫奴们这才收回视线,低着头继续向前走。 走到五连街,进了质人府,士兵们交接完毕。姝灵和阿碧她们这群宫人便又被分别关进了几间房屋。 屋内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摆设,十几个宫人便又只能聚在一起席地而坐。走了这么多天的路,阿碧她们都是又累又饿,不一会便都睡着了。 慢慢的姝灵也昏昏沉沉的阖上了眼。 “起来吃饭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姝灵她们被一声吆喝惊醒。 只见两名兵丁端着一个食案走进来放在地上,上面竟放着白花花的馒头。 宫人们自从被抓吃的都是野菜汤,食不果腹。眼前的馒头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山珍海味,一个个立刻眼冒金光,纷纷上前哄抢。甚至有两名宫人因为争抢馒头打了起来。 送吃食的两名兵丁也未制止,鄙夷的嗤笑了一声,重新退了出去关上门。 姝灵要比她们好一点,至少逃跑的时候就在云琅所骑烈马囊袋里找到过馒头,好歹也吃了一顿饱饭。 姝灵站着没动,外面天已经黑了,从映在窗户上的影子来看守卫不少。 “小离,给。”阿碧将手中的馒头掰开一半,递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姝灵,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奴婢只拿到了一个。” 姝灵这才向食案望去,上面早已空空如也,连落在旁边的碎屑也有人在捡食。 刚刚打架的两名宫人也分出了胜负,一名身材较胖又强悍的宫婢手上正拿着好几个战利品,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有几名也和阿碧一样只抢到一个馒头的,三两下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这名强悍宫婢吃,边看还边舔了舔唇,不过也没一人敢上前抢夺。 “我不饿,你吃吧!”姝灵摇摇头,伸手将阿碧手中的馒头推回她自己怀中。 “你不吃奴婢也不吃。”阿碧不肯一人吃独食,垂头道:“都是奴婢没用。” “什么奴婢,我现在跟你是一样的,你忘记了吗?”姝灵柔声道。 “你们都不吃,给我吃吧?” 旁边的一名宫婢听见了姝灵和阿碧的谈话,贪婪的盯着阿碧手里的馒头。 姝灵扭头,一双清冽的眸子冷冷睨着这名宫婢,宫婢不禁打了个寒噤,心中生出一丝惧怕,讪讪的向后退了几步,嗫嚅道:“不给就不给嘛。” “那我们一起吃吧!” 姝灵接过阿碧手中的馒头,阿碧这才开心的张嘴吃起自己的那一半。 吃过馒头又喝了从桶里舀起的水,阿碧她们的精神都好了许多。加上之前又都昏睡了不少时辰,这会倒是都精神起来。 “欸,你以前是哪个宫里的?”一名宫婢询问旁边的人。 “贵妃宫里洒扫的。你呢?”这名宫婢答道。 “我呀,在浣洗坊当差。” 一人起了话头子,其余的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姝灵和阿碧都没吭声。 忽然刚刚那名抢了最多馒头又强悍的宫人出声道,“叽叽喳喳说什么说,大盛都灭了,连皇帝老儿都烧成了灰,还提起来做什么,晦气。呸!”说完还啐了一口。 众人一下子全都噤了声,想想也是,若不是因为在宫里当差,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境地。 “你们说什么时候会把我们卖了?” 沉静了一会,不知道是谁开口问了一句。 “那谁知道,我倒巴不得快一点。就今日在街上看见的,这贡安城可真是繁华,有钱的商贾大户人家一定很多,你们说要是能被他们买去做个丫鬟,想必日子也不错。”一名宫婢满怀期待的说道。 “就是,就是。听说有的富贵人家还会来买通房或是小妾。” 另一宫人附和道,说话间竟没有丝毫扭捏。 好歹这里贩卖的都是有正经出处的,比那些花柳巷子的干净许多。 “那也得姿色不错吧!”有宫人盯着这名说话的宫人揶揄道。“要是这人死了大房那更是好呢?!” 被呛的宫人扁扁嘴,她的姿色实在平平,所以没有再接下话。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雀跃,纷纷在幻想着自己做了丫鬟通房之类的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被呛不做声的宫人突然问道:“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好像有人在哭啊?” “啊,你别吓我。”有胆小的宫人环视了在场的众人,紧张起来。“没有谁在哭啊!” “真的,你们听。有人在哭” 姝灵她们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果然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传过来。 “好像是隔壁传来的。”阿碧小声的对姝灵说道。 有人贴着那面墙听了一会,对大家说道:“是隔壁在哭。” 第15章 漂亮是罪 没想到这房间的墙壁上竟有一条缝隙,一名宫婢透过缝隙看见另一房间里关着两名女孩。 一人躺在地上看不清楚情形,另一女孩背对着墙壁半跪在躺着的那人旁边,肩膀耸动,显然是在哭泣。 “你为什么哭啊?” 听见声音,这名哭泣的女孩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会才慢慢靠近墙壁。 小女孩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呜咽道:“我姐姐要死了。” “地上的那个是你姐姐?” “嗯。”小女孩点点头。 “她病了么?”问话的宫婢看的不真切,待努力看清小女孩姐姐的情形时,惊呼一声,捂着嘴退后了几步。 其余的宫婢不解,待她们也透过缝隙看见地上那人的面容时,都倒抽一口凉气。 那小女孩姐姐的面容已经血肉模糊,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看样子是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怪不得小女孩伤心的说她姐姐要死了。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从小女孩的讲述中,众人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被送到质人府等待贩卖的人,男人还好,女人就要惨多了,最惨的还数长得漂亮的女人。 原来在这里长得漂亮的反倒不如那些姿色一般的,毕竟官家商贾这些大户人家谁也不想祸起萧墙。 丫鬟么看着顺眼手脚利索就行,万一仗着有几分姿色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不是给自家主母添堵,后院添乱么! 而这些漂亮的,偶尔会有被买回去做通房小妾的,但大部分都会被青楼或者戏班子的人买去。 戏班子还好,无非就是苦点累点,但青楼就真的是供各色人马玩乐,只要愿意花钱,就是粗鄙的贩夫走卒也能一亲芳泽快活快活。 小女孩的姐姐就不巧被青楼的老鸨相中了,可她姐姐宁愿自毁容貌也不想沦为娼妓。 这下成了无人愿意购买赔钱货,便被质人府的婆子一顿罚后丢在这里等死。 宫人听完,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不语,刚刚的那些幻想显得多么可笑。 “小离,奴婢看这里就数你最好看,怎么办啊?”阿碧附在姝灵耳边悄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心。 姝灵也没想到阿碧会冷不丁冒出这样的话,倒是被逗得轻轻笑了一声。 如今的情形跑是跑不了,若是卖不出去只怕下场可能会同那小女孩的姐姐一样凄惨。 这样说来只有让那些大户人家买回去才可能有出路。 正当姝灵在思索该接下来怎么办的的时候,那名吃多了馒头的宫婢突然捂着肚子倒地呻吟。周围各怀心思的宫人们被吓了一跳。 “她怎么了?”有人问。 “谁知道。” “要不我们喊人来看看吧?” “谁会管。这动静怎会听不见,要管的话门外的侍卫早就进来了。” “那就让她这样痛死?” 宫人们七嘴八舌,却都是冷眼旁观,谁也没有上前。 那倒地的宫婢面色惨白,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痛的直打滚。嘴里还不住的乞求道:“救……命,救命……” 眼看这名胖宫婢就要翻白眼死过去的时候,姝灵走上前,拿起她的手给她检查起来。 “喂,你在干嘛?” “若是不懂医术可别胡乱瞧治。万一她死了赖在你头上就不好了。” “你聋了吗?听没听见,我可是在好心提醒你。” 说话的正是跟这名胖宫婢抢馒头的宫人,她本还在幸灾乐祸,让这胖子死了才好,明日就没人敢同她抢馒头了。没想到姝灵竟敢冒出头。 “闭嘴!”姝灵扭头斜撇了她一眼,冷喝道。 倒不是姝灵发了善心,只是觉得此种情形下众人的丑态让她想起以前在宫里的日子,永远只有落井下石。那如泥潭般的皇宫,人人都想着踩在别人的肩头,盼着别人越陷越深。 姝灵突然爆发的气势瞬间让这名宫婢瑟缩了一下,阿碧担心姝灵,起身挡在姝灵前面,开口道:“她都要死了,看一下有什么关系呢?” 这名宫婢看了看姝灵又看了看阿碧,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悻悻的走回角落里。 其他宫人只当是看热闹,都伸着头看着姝灵的一举一动。 阿碧问:“小离,她怎么样?” “吃的太多太急,撑着脏腑。”姝灵站起来对着众人问道:“你们谁有簪子?” 一名宫人左瞧瞧右瞧瞧,这才缓缓从袖中拿出一根藏起来的银簪。 姝灵接过来,放在烛火上炙烤了一番,这才一手握着胖宫婢的手,用银簪扎破她手上的四缝穴,挤出一些泛黑的血后,胖宫婢的脸上似乎好了一些。 “小离,她好像好了一些。”阿碧有些欣喜道。 “只是暂时缓解,没有银针药材,就看她自己了。” 姝灵站起来将银簪还给刚刚那名宫人,宫婢赶忙将自己的银簪接过来收在袖中藏好。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那名胖宫婢也熬了过来。从其他人的口中她也得知了是姝灵救了她。 清晨,兵丁再次再次开门送来吃食。其他人再次哄抢馒头的时候,院子里的一棵树引起了姝灵的注意。 “这位小哥,能不能摘一些那棵树的树枝给我?”姝灵走到兵丁面前。 两名兵丁侧身看了一眼,然后又回过身奇怪的看了看姝灵,接着嘲笑道:“难不成你是抢不到馒头打算以树叶为食?” “被关的太久了,我只是想闻闻外面的气息,就劳烦两位帮个忙?”姝灵淡淡道。 “去去去。”其中一名兵丁不耐烦的挥手驱赶,另一人打量着姝灵,目光有些猥琐,“欸,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呢?” 姝灵的脸色倏的冷了下来,阿碧害怕的向后拽了拽姝灵的袖子。 “只是摘几支树枝而已,还请两位大哥帮个忙!”说话的是那名胖宫婢,她伸手塞给那猥琐兵丁一小锭碎银。 胖宫婢的身形把姝灵挡了个严实,兵丁看见她好似有些倒胃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两,这才松了口,“好吧!” 转身真的给姝灵摘来了树枝。 第16章 拍卖 “给你。” 胖宫婢冷冷将树枝丢给姝灵,刚刚那锭碎银是她仅有的了。昨夜姝灵救了她,现在她与姝灵两不相欠。 “多谢。” 姝灵看着坐在一旁又准备吃馒头的胖宫婢提醒道:“你的脏腑长时间处在疲饿的状态,猛地吃太多,轻则如你昨日那般,重则暴毙而亡。若你想吃还是少一些慢一些为好。” 昨夜胖宫婢痛苦的样子其他的宫人可都是看见了,她们听见姝灵的话有的差点噎住,有的已经捂嘴咳嗽起来。旋即一个个变得细嚼慢咽,吃的那叫一个斯文。 胖宫婢张着的嘴变小了些,甚至后来还分给姝灵一个馒头。 “吃不下了。” 姝灵也不客气,浅浅一笑接过来与阿碧分食了。 “对了,小离,你要这个树枝做什么啊?”阿碧看着姝灵手里把玩的树枝开口问道。 姝灵看着手中的树枝,“既然在这里漂亮会引人注意,那就变得不漂亮好了。” “你难道也要划花自己的脸?”阿碧失声道,对这树枝她只能想到这个作用。“小离,不行的,不可以。” “你想什么呢?”姝灵怪嗔剐了她一眼,“我才没那么傻。” “那?” “我曾在娘亲的医书上见过这种树。树的汁液有毒,中毒的人可能会晕厥抽搐,最后身体溃烂而亡。” “啊?不行的。”这听着比划花脸还要恐怖,阿碧快要哭了出来。看了周围一眼,她压低了声音摇头哽咽道:“公主,王妃最大期望就是你活着。你不能死!” “你听我说完啊,”姝灵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如果只是少量接触的话,那块皮肤可能会发灰发黑。好好用药过一阵子就会褪去的。” “真的吗?”阿碧眼睛还红红的。 “试试就知道了。” 毕竟很多东西姝灵也只是在她娘亲的医书上看过,并没有真的实践。 幼时她还曾在那如冷宫的院落里种过一些草药,都是她辛辛苦苦从宫墙砖缝里找出来的,又或者是同他人交换求回来的。 可惜没多久这一小小的草药圃就被五公主她们践踏殆尽,自此姝灵她对这些草药的认识也只停留在医书上。 姝灵和阿碧的谈话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宫人们的注意力都被隔壁房间的小女孩吸引过去了。 小女孩的姐姐没有撑过去,尸体被拖走的时候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之后小女孩也被一名婆子带走。 好在听婆子对小女孩说的话语中,好像小女孩被某个大户人家相中,买去做小姐的贴身丫鬟,总归是条较好的出路。 这一日倒还算相安无事,翌日清晨,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后,一名婆子领着两名下人走了进来。 “起来了,都收拾干净。一会你们能否找到好人家,就看个人造化了。”领头的婆子一脸冷漠,语气带着几分刻薄。 看来姝灵她们一会就要被卖掉了。 婆子说完,她身后的两人便将怀中端着的粗布衣裳放下。 姝灵她们脱去脏兮兮的宫服,全都换上了这粗布衣裳。只有那名胖宫婢,这布衣穿在她身上像是套了个短褂,看起来有些滑稽。 婆子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视线便向旁边的人一一扫过去。 看见姝灵时,婆子的视线便停住了,“你这脸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向姝灵望去,只见从她的左额角到眉眼的下方赫然出现了一块灰黑的斑块。 此时婆子看向姝灵的眼神比起刚刚看着胖宫婢的眼神更加嫌弃。 “打娘胎里就有了。”姝灵低头用手捋了捋额角的头发,似是想要将黑斑遮掩住。 除了阿碧,其他宫人都很疑惑,之前好像没见到姝灵脸上有斑啊! “都换好了就走吧!” 好在婆子也不耽误,催促着姝灵她们走出房间。 “小离,万一我们……” 阿碧悄悄拉了拉姝灵袖子,她想说什么姝灵都知道。 “阿碧,真到了别人府上,机会就多了,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嗯,奴婢等着公……小离。” 阿碧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后又急忙改口。 婆子们将姝灵她们领进了一处后堂,这里还有其他的宫人。 一墙之隔,前厅嘈杂的声音能听清个七七八八。 宫人们一次上场五六人,如同商品一样被展示,供下方的商贾大户挑选。若是相中了同一人,那免不了要抬价竞争一番,听起来倒是格外热闹。 可等在这后堂的宫人们则心中忐忑,一个个都面色戚戚。 阿碧先一步上场,含着泪不舍的抓着姝灵的手。 “在宫里跟着我,吃不饱穿不暖。你忠心乖巧一定能被大户人家相中,总比跟着我强。去吧!”姝灵宽慰着摸了摸阿碧的头。 很快姝灵就听见阿碧被买走,接着轮到她们上场了。 姝灵来到前厅,才发现这前厅并不是很大,只是分为上下两层。 下层前排是一些商贾大户人家的管事,后排看衣着打扮就知道是一些青楼的老鸨或者戏班的班主。 而上面那些单独以纱帘遮挡看不清里面的包间,想必应该是些官宦人家或是不便露面暴露身份的人。 姝灵身边的宫人很快就被选走,只剩下姝灵和那名胖宫婢。 “各位老爷贵人,你们看看这体型,干活可是一把好手。”一名婆子满脸堆笑,卖力的介绍着胖宫婢。 “这体格怕是吃的也不少吧?” 一名家丁模样的人,一句话引得哄堂大笑。 胖宫婢憋红了脸。 “不多不多,吃的不多。什么重活累活万一府上男丁人手不够,寻常奴婢哪里可以顶上。”婆子脸上的笑意不减解释道。 那些大户人家也不缺这一个奴婢,看前排那些管事的表情,显然是任凭婆子巧舌如簧也看不上胖宫婢。 婆子只好望向后面的老鸨班主。 青楼做的可是皮相生意,老鸨自然是不愿,这领回去不得是做亏本买卖,多费一份口粮。 正当婆子以为没戏的时候,戏班的班主出了个底价将胖宫婢买了去。 他那缺一个打杂担担之人,反正也没人抢,价格自然是满意。 现在只剩下姝灵了。 第17章 激烈竞价 婆子开始介绍姝灵,“各位贵人,你们看这丫头身材板就知道吃的不多。宫里调教出来的,性子错不了。这模样,咳。” 婆子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虽然有块胎记,模样也还算周正。做粗使丫鬟还是可以的。” 姝灵向下面扫了一眼,那些看向自己的视线中含着的几乎都是不屑和嫌弃。 这商贾大户家买奴婢,虽然不缺钱,怎么着也不能买个有缺陷的回去。万一惹主子不高兴轻则挨顿骂,重则还会被连累受罚。 率先打破安静的是青楼老鸨,她可不是张口出价的。 这耗了几个时辰都没捡着几个有姿色的,青楼老鸨肚子里早就已经有了些怨气。 她甩着帕子嚷嚷道:“崔婆子,这宫里出来的怎么尽是些歪瓜裂枣,你不会是在这诓我们呢?赶紧让后面的宫奴出来。大家伙时间可都紧着呢!” “若是风三娘楼里还有事情,尽可随意。这质人府买卖光明正大,愿者出价,价高者得,何来诓骗一说!” 婆子的脸上还带着笑,可说话的语气明显生硬了许多。 风三娘混迹风月场所,首当其冲的看家本领就是察言观色。何况崔婆子话里的不悦那么明显。 崔婆子的话也是在提醒风三娘,这里是官家质人府不是她的青楼勾栏,还轮不到她僭越撒野。 风三娘得罪不起崔婆子,更得罪不起质人府,当即用帕子掩唇干笑道:“您瞧我这嘴,许是来之前陪客人多喝了几杯,怎么就说胡话了呢!崔婆子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完风三娘便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二楼一间包房内,云琅坐在纱帘后正漫不经心把玩着桌上的瓷盏。 今日他穿了一袭玄色锦衣,墨色长发用玉冠束起,犹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漆黑的眸子目光深邃,唇角微扬,浅浅笑意似有似无。 “殿下,您不出价吗?” 一旁的芳官都有些急了,他是完全猜不透云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堂堂烈国九皇子要个女人还绕了九曲十八弯,这一路护着不说,到了质人府,明明就是冲着姝灵来的,可现在竞买又不出价。 云琅薄唇微启,“芳官,看见她脸上的那块斑了吗?” “嗯。不过属下之前见这公主脸上好像没这个呀!” 芳官点点头,刚刚看见姝灵那张脸时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本殿倒想看看她在玩什么把戏。”云琅唇角噙着一抹笑,轻轻啜了一口茶。 眼看无一人出价,崔婆子也准备把姝灵带下去了。 姝灵径自向前走了两步,微微福了福,毛遂自荐道,“奴婢名叫小离,离宫之前是在……皇妃身边伺候,略略懂些药理,平日里多是做些调理身子配置药膳的活。若各位管事愿意赏口温饱,奴婢感激不尽。” 果然是宫里出来在贵人跟前伺候的,不卑不亢,点到皇妃却又不提名讳,说话的分寸拿捏刚好,连说话的气势都不是之前那群宫婢能与之相比的。 懂调理身子又会配置药膳,再加上这处事不惊又无美貌,能在皇妃跟前伺候,必然不简单。 大户人家的后院又怎会如表面那般安宁,买回去任凭伺候在哪一房夫人小姐身边,姝灵都必会是一个得力的帮衬。 这样的人带回去,办事的人自然是会受到嘉奖。 姝灵的价值瞬间得到提升,一名管事模样的人立即报价一两银子。紧接着又有好几人提高了价格,争抢之意明显。 姝灵看着下方争抢的人,眉眼冷冷。 “一百两!” 一声音从二楼云琅对面的房间传出。 下方争抢的商贾大户管事们闻言都有些不相信,一百两? “这位贵人可是出价一百两?”崔婆子问,显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正是!” 众人纷纷仰头向那间房间望去,可惜纱帘遮挡,不清楚里面出价的是谁。 崔婆子喜出望外,这可是今日最高卖价了。旋即对着下方的人们开口道:“各位可还有再出价的了?” 一百两买一个懂药理的宫婢对这群商贾大户来说还是太贵了些。有的管事两三年的年例加起来才有这么多。加上对方既然能坐在二楼,其身份定不简单,下方的人更不可能与之争抢,以免得罪人惹出祸端。 “太……花公子,你都买了好几个奴婢了,还不知足。这个哪里值得出价一百两。” 包间内,一名红衣劲装女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不满的冲另一白衣公子抱怨道。 “宁金,本公子觉得这个最为不错。”白衣公子琼鼻薄唇,说话间眼波流转竟似脉脉含情,不同于女人的妖媚,而是特别的妖,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妖。 “哪里不错了,相貌都不比你之前买的那几个。”宁金气鼓鼓的双手抱胸,手腕处一圈圈细镯伶仃作响。“公子要是想吃药膳,回头宁金请人给你做。” “宁金,你不觉得这个宫婢很有趣吗?” “有趣?”宁金微微探头向姝灵望去,然后答道:“看不出来。” “若是没有加价,那小离就归这位贵人了。”崔婆子喜滋滋的对姝灵说道,“ 小离,这可是你的大造化,跟着这个贵人定亏待不了你。” “二百两!” 芳官咧嘴一笑,自家主子终于按奈不住了。 崔婆子一愣,旋即脸上乐开了花。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视线又全都转向了云琅的房间。 “公子,既然对面出价了,咱们……”宁金还没说完,就听见花嘉木再次加价。 “三百两!” 云琅的面色冷了下来,芳官也在心中暗骂,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敢跟九皇子叫板。 “五百两!” “宁金,我都说了吧,是不是越来越好玩了?”花嘉木勾了勾唇,“一千。” “两”字还没说出来,宁金倏的跳到花嘉木身后,迅速捂住了他的唇,“公子,你疯了吧?这次出来,咱们可是办正经事的。你要是再胡闹,我现在就打晕你,将你绑回去。” “这位贵人,是出价一千两吗?” 众人等了半天也不见房间里再出声,崔婆子便询问道。 第18章 天价 “五百两——黄金!”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众人的视线纷纷定格在了二楼云琅的房间,都不禁暗暗猜测这里面是哪位官宦世家,如此大手笔只为争抢一名前朝宫婢。 “唔唔唔,”花嘉木拍了拍宁金的手,示意她松开自己。 “人家要买就让人家买去好了。要我松手也行,你可不许再出价,否则……哼。”宁金气呼呼的威胁道。 “唔唔唔。”花嘉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完全明白,宁金这才缓缓松开了他。 下一秒宁金也做好了敲晕花嘉木的准备。 花嘉木长舒一口气,嗔道:“你这丫头,现在反倒欺负到主子头上了。早知道本公子就不带你出来了。” “你以为本小姐愿意啊!要不是狼王,要我跟着你,好好看着你。我才不来呢!” 宁金昂起下巴,一点也不惧。 “没有竞价的话,那小离——就是这位贵人的了。” 听见下面崔婆子的声音,花嘉木也向对面云琅的房间望去,视线如刀般似要穿透纱帘,看清云琅的面容。 而姝灵的视线几乎就没有从云琅的房间移开过。 今日她本只是打算促使自己能被一般大户人家买走即可,借此隐藏身份。将来或许还恢复自由之身。 眼下突然出现的状况完全在意料之外,姝灵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花这般天价购买自己的人到底会是谁? “五百金买个丫鬟,对面这人这般财大气粗怕是也愚蠢如猪。” 宁金环胸看着下方被带走的姝灵啧啧道。 花嘉木视线也随着望向姝灵,眼神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个叫小离的宫婢…… “去查一下对面的这头猪是什么来头。” “啊?” 宁金转过头看着花嘉木,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走了。” 花嘉木淡淡出声,站了起来。 “公子,您不继续看看了?后面可还有不少宫婢阉人呢!”宁金揶揄道。“万一还有五千金呢?” “好戏差不多都看完了,还呆在这么无趣的地方做什么。” 花嘉木也不恼,淡淡一笑,朝出口走去。宁金撇撇嘴连忙跟上。 “公子,真的要去查这头猪吗?” 自此之后,一时间贡安城内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关于一名前朝宫婢被天价买走的事,甚至连说书的都将此事编纂进了书文之中…… 姝灵被一小厮领着去了一处偏门。 一般商贾大户买了人后大多是走正门回去,但官宦世家未免引人注意多是走偏门。 将姝灵带到地方,这名小厮便离开了,而芳官已经候在了此处。 “小离姑娘。” 芳官笑吟吟的走过来。他早就见过姝灵,可由于姝灵当时昏睡,并不知道。所以芳官此刻在姝灵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姝灵乖巧的福了福,猜测在此候着自己的芳官并非正主,应该是那人的管事。 “在下芳官。” “芳管事!” “呃。”芳官一怔,“小离姑娘叫我芳官就可以了。” 姝灵垂着头,不露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芳官。 芳官穿着一件粉色的袍子,衣料上乘,花色艳丽。但寻常男子大多不喜粉色,就算偶尔穿着粉色衣襟,也会选一些偏暗的粉,如此张扬,声音又嘶哑。 仆人如此,那主人…… 姝灵不知为何此时想起了她太后祖母宫里的那名太监总管。那总管偏好怪异,暗中残害了不少宫婢。令许多宫婢谈之色变。 姝灵不禁咽了咽口水。 “小离姑娘,你怎么了?” 见姝灵站在马车前没动,芳官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姝灵抬起头,敛去脸上紧张的神色,害怕芳官瞧出端倪。 “请!” 姝灵踩着小杌子上了马车。芳官也跳了上去,拉了拉缰绳,马车就动了起来。 姝灵心中更加忐忑,纠结一番掀开车帘问道:“芳官,奴婢想问一下我们这是去哪里?奴婢将要伺候的这位大人是何身份?肯出五百金赎买奴婢,实在是惶恐不安,敢问他的喜好如何?” “我想想啊。” 姝灵一口气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芳官一手拉着马儿的缰绳,一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大人么,你一会到了府邸,自然就能见到他。他的喜好……并没有什么喜好。” “哦。” 姝灵嘴角抽了抽,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放下车帘后,定了定神,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小离姑娘,到了。” 姝灵下了马车,发现眼前的宅子坐落在街道的尾部,而顺着这条街向外则与刚刚经过繁华的主街道相连,属于闹中取静的好位置。 宅邸外观恢弘,姝灵抬头却没有看见匾额,甚至连门口都没有守门的小厮。 芳官推开门,姝灵随他走了进去,院内亭台楼阁,花园中心还有一处池塘,虽然已是开春,但池塘面上都是大片枯萎的荷叶。 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一个下人,好似这宅子空无一人,格外诡异。 “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姝灵心中不安的感觉更甚,双手紧紧攥着袖口。 “这宅子是新买的,很多东西还没置办,”芳官解释道。“包括下人。” “哦。” 芳官领着姝灵走到一处偏室,转过身对姝灵说,“小离姑娘,你就在此处休息。走廊转过去就是厨房,你若是饿了可自便。我还有事,要先一步离开了。” “多谢。” 芳官离开后,姝灵并未放松休息。而是先将这间宅子逛了个遍,一些房间内灰尘堆积,应是许久没有打扫。 一圈下来好像同芳官所说的一样,新买的宅邸还没来得及找下人,自己算是第一个吧! 可真有如此豪气花五百金买一个伺候的奴婢?! 这一点姝灵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逛了一圈,姝灵也有些饿了,她来到厨房,各类食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熟了的烤鸭烧鹅。 这一顿若是不算上以前在宫里偶尔吃到的那些,怕是姝灵这辈子吃过最好吃也是最满足的一顿。 吃饱喝足,姝灵还烧了水,美美的洗了个澡。 第19章 脑子有病的人现身 屋内榻上摆放着几套新衣,似乎是有人提前刻意准备的。料子虽说平常,但也不是寻常丫鬟穿的那种。 姝灵随便选了一套,换好衣服后,便坐在宽椅上。 如今置身这间大宅,回想起发生的种种,再四下打量房间,姝灵感觉仿佛都还如梦境般不真切。 也不知道阿碧她怎么样了。 姝灵睡不着,芳官把自己丢在这就一去未归,这偌大的院子里只有自己一人。 她又想起一直没有见到的,这间宅子的神秘主人,更是不敢大意。 姝灵手托着腮,思绪胡乱翻飞,面前的烛火忽明忽暗,她眼皮沉沉,终是缓缓阖上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听见隔壁的房间有动静传来,姝灵猛的睁开眼,这才惊觉自己刚刚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她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来到外面,隔壁的主室果然亮起了烛光。 姝灵黛眉微蹙,不知里面回来的人是芳官还是宅邸的主人。 深更半夜,姝灵没有动。直到里面的烛火灭了,她这才重新返回房内。 翌日清晨。 姝灵一走出房间,便看见芳官站在院中。 芳官看见姝灵,径直向她走来。 姝灵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旁边的主室。房门紧闭,好似里面的人还没起。看来昨夜回来的应该就是这间宅邸的主人了。 “小离姑娘。” “芳官。” 姝灵垂眸福了福。 芳官问:“昨夜睡的可好?” “嗯,”姝灵点点头,想着芳官候在这应该是在等房间里的那人,便佯装并不知晓那人半夜已经回来的样子。“这宅邸的主人回来了吗?” 实际上芳官是专门等着姝灵的。 “主子他有要事处理,一早已经离开了。” 闻言,姝灵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那芳官候在此处可是有何吩咐?” “我来只是知会小离姑娘一声,我们暂且会离开此地几日,这间宅子就交给小离姑娘看管。小离姑娘若是闲来无事,也可做些力所能及的洒扫。” 芳官心想他哪里敢有什么吩咐,但只按照云琅吩咐的知会姝灵又觉得不妥,便加上了后面一句话。 “好。” “哦,对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小离姑娘尽可采买。” 芳官交代完毕,转身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拿出一个钱囊交给姝灵。 姝灵看着手里的钱囊是越发觉得奇怪起来,花五百金买个宫婢只为看守宅邸,甚至还给自己银两花。看情形这宅子的主人应当不是老太监那般龌龊的人。 难道这宅邸的主人莫不是脑子有病? 城郊某处,芳官与云琅汇合。 “殿下,属下依照您的吩咐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公主,不过将她一人安置在那院中怕是有些孤寂。” “你不是给了银两,还怕她不会出门么?”云琅面无表情冷睨了芳官一眼。 芳官咂舌,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云琅,虽然这钱囊是自己自作主张,可云琅也没说要将姝灵囚禁在宅子里不给出去啊! “殿下就不怕公主逃跑?”芳官微微探头。 云琅冷嗤一声,并未正面回答。 云琅不说,芳官料想他肯定是做了别的安排,便开口说道:“殿下,公主从昨日起可是一直在询问属下,看样子应当是很想见到你呢!” 芳官笑容里别样的意味不言而喻。 云琅冷眸递给芳官一记眼刀。芳官立即垂首噤声不敢再造次。 接下来的几天,姝灵将宅邸细细打扫了一遍,甚至连院子里的花草也翻弄了一番。 她虽贵为公主,却从未养尊处优。在盛国皇宫过的都是饱受欺凌任人践踏的日子,为了活下去,她跟她的母妃夹缝求生,几乎事事都是亲力亲为,所以干这些活她并未觉得有什么。 宅子里几乎是应有尽有,并不缺什么。姝灵闲来无事,出门时干脆买了些医书回来打发时间,还有一些店掌柜推荐的话本子也顺道带了回来。 外面的一切事物对于自小生长于宫中的她来说格外新鲜吸引,不过每每看完热闹她便老老实实回到宅子里。 不是她没有动过逃跑的心思,而是一来暂时没有想到逃跑的去处,二来别看贡安城富丽繁华,实际出了城可就是处处硝烟世道混乱。三来这宅邸主人的底细虽然还不清楚,但一定不简单。自己又不会武功,万一逃走被抓了回来…… 相较之下,暂时安稳留下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日夜半,姝灵睡下没多久,便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急忙起身查看。 隔壁主室房门大开,姝灵刚准备走进去,与芳官差点撞了个迎面。 “小离姑娘。” 芳官的脸色不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姝灵便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说话的同时便姝灵向里面探了探头,可惜一堵屏风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芳官面色焦急,顾不上与姝灵细谈,直接打发道:“殿下受了伤,姝灵姑娘你先回屋吧!” 此时姝灵也没细想“殿下”二字,反倒是真心想出一份力。便脱口问道:“不需要我帮忙吗?” “那就请小离姑娘去烧点热水来。” 芳官想了想便没客气。 “好。” 姝灵立即转身去厨房烧水。不一会,她便端了一盆热水回来。“热水来了。” “多谢。”芳官背对着姝灵道了一声谢,接着又说道:“殿下,你忍一忍。”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姝灵说的,待姝灵看清芳官面前的人时,瞬间惊愕不已,怔愣住了,手里的布巾也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有想到花五百金买了自己的会是烈国的九皇子殿下,是前阵子自己逃跑将自己抓回军营的人。 云琅此时半倚坐在宽椅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裸露出的半个肩膀上,一根折断的箭杆格外醒目,而箭头则深深扎进身体里,伤口处正往外渗血。 芳官握着一把匕首站在云琅面前,显然是准备将箭头挖出来。 就在姝灵腹诽一圈得出云琅总归没按什么好心时。云琅掀了掀眼皮,眼睛向姝灵瞥过来。 与云琅阴鸷的视线对上,姝灵不禁瑟缩了一下。 第20章 成了丫鬟 芳官一刀下去,云琅伤口处被划开一个口子,鲜血迅速汩汩流出,云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芳官目不转睛唤道:“小离姑娘,布巾。” “哦。”姝灵回过神这才赶忙将布巾递了过去。 随着芳官手上动作的深入,伤口变大,鲜血越来越多似乎止不住,芳官的额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越是着急越是慌乱。芳官弄了半天反而没有将箭头挖出来。 这时云琅伸出没有受伤的手,直接拿过芳官手里的匕首,自己动手取箭头。 “殿下。”芳官惊呼出声。 云琅一声不吭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是拿着刀在给别人取箭头一般。 姝灵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心中震惊不已。 云琅这个人对自己都能如此之狠,一想起先前自己还绑了他给他下过迷药。姝灵不禁怀疑云琅花重金将自己买回来的目的,自己以后在这宅邸里的日子可见一斑。 俄顷,箭头就被云琅挑了出来。 芳官立刻准备替云琅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谁知云琅挑眉看向姝灵,薄唇微启,“你来!” “对哦,小离姑娘你懂医术,由你来替殿下包扎最为合适。” 大老爷们动作粗鲁总不比女子心细,何况姝灵本身就会医术,芳官对姝灵一笑便让出位置移步旁边。 姝灵没想到云琅会让自己替他包扎,怔了一下缓缓上前。 就当用云琅来练手好了,毕竟在宫里自己能施展的机会很少。 姝灵近距离查看云琅的伤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她也没想到伤口如此之深,骨头都隐隐能见。 这般重的伤面前的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姝灵下意识的偷偷一瞥,见云琅正盯着自己,黑眸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上一次云琅昏迷,姝灵医治起来毫无负担。可这一次…… 姝灵倏的收回视线,凝了凝神,眼下治伤要紧。 姝灵格外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疏忽。 “好了。” 桌案上一片狼藉,温水也早已变成了血水。 止血、清洗、上药、包扎,一通下来姝灵背后的衣襟也湿了大半。 “多谢小离姑娘。殿下,属下扶您去休息吧。”芳官替云琅整理好衣襟扶他起来。 “那奴婢先退下了。” 姝灵避开云琅的视线,端起那盆血水。还未迈出门,便听见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唤住自己。 “今夜就由小离守夜吧!” 这是把自己当成贴身丫鬟使唤了吗? 姝灵咬了咬牙,转过身挤出一丝笑。 “奴婢就在隔壁,殿下若有吩咐唤一声,奴婢可以听见。” “隔着墙怕是听不见,你还是在门外守着吧!” 云琅已经坐在床榻上,因为失血的原因,脸上的冷峻更重了几分。 芳官看了看云琅和姝灵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诧异。 初春的夜里寒气还是很重,姝灵又是一个弱女子,加上芳官自己本就打算守着云琅随时听候吩咐,所以便开主动口道:“殿下,还是让属下守着您吧?” “你的命不想要了?”云琅不容置疑冷声道:“回去处理好伤口。” “是!” 芳官上一次受了重伤,身体还未恢复,此行又添加了一些皮外伤,他有心帮姝灵,但也不敢违背云琅。拱手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那请殿下稍等,奴婢先处理了这些,再过来替你守夜!” 姝灵压下心头的火气,抿了抿唇。守在屋外好过屋内,否则瞧见云琅那张脸,这一晚她如何能睡得着。 等姝灵返回准备守夜的时候,芳官竟抱了好几床被褥等着姝灵。 “小离姑娘,殿下性子虽阴晴不定,但也并非难以相处。若是殿下有唤,今夜就有劳小离姑娘了。” 芳官脸上带着笑,姝灵的脸却冷了下来,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既然芳官知晓自己懂医术,说明他早就从云琅口中知道了自己,可却始终不曾告诉自己这宅邸的主人是烈国九皇子,主仆二人显然是串通一气,都没按什么好心。 芳官见姝灵不高兴也并未多想。 怎么说姝灵也是一个公主,就算不受宠也没人同云琅一样真当她是个奴婢如此使唤吧! 自家主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这一夜不知是不是因为云琅伤重,所以睡的比较沉,根本没有使唤姝灵。 翌日清晨。 云琅起来打开房门,竟发现姝灵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连脑袋也藏在其中,鼓鼓的一坨,不禁觉得好笑。 云琅抬脚踢了踢那一团。 被子里的人蠕动蠕动又没了动静。 “咳!” 云琅再次踢了踢,顺便干咳了一声提醒。 姝灵这才从被子里露出脑袋,迷迷糊糊看见眼前的靴子,再一抬头,脑瓜瞬间清醒。 “殿下,你,你起来了啊!” 姝灵的样子着实有些憔悴,两只眼眶下乌黑一片,显然是没有睡好。 其实守夜这点苦不算什么,主要是后来忽然起了风,庭院内孤树枯影,沙沙作响,加上姝灵一直在琢磨云琅会给找事情折磨自己,所以精神紧绷,一夜熬过来就成了这幅样子。 “打水,洗漱。”云琅的话语简短扼要,说完就转身回屋。 “是。” 姝灵抱起被褥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一口就答应了,云琅真把自己当丫鬟使唤了。 “早膳呢?”云琅洗漱完毕,随口问道。 “奴婢还没来得及做。厨房倒是有昨天吃剩的,殿下要吗?” 这家伙哪里有受伤的样子,起床就开始折磨自己。姝灵心中不悦,话也就脱口说了出来。 云琅闻言挑眉,冷睨过来。姝灵心道不好,偏芳官来得巧,替姝灵解了围。 “殿下,小离姑娘。”芳官端着好几样吃食走了进来。“这都是聚福兴的招牌,殿下趁热吃。” 桌上的那些吃食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姝灵的肚子也早就饿了。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厨房不是有剩食么,本殿可不喜欢浪费。”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云琅一句话打断了姝灵的念想, 姝灵咬着唇——忍了,微微屈膝她甩头就走。 云琅的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 第21章 泻药 姝灵来到厨房,找了吃食准备填饱肚子。 眼前的剩菜与云琅吃的那些美味佳肴相比,当然就不香了,甚至觉得没了胃口。 姝灵忍不住自嘲,这才过了几天自在日子,自己竟就变得开始挑挑拣拣了。 填饱了肚子,姝灵清洗的时候,蓦然看见水中倒影着的自己的脸,额角处灰斑醒目。 她的打算是在见到买主之前先保留灰斑。现在这灰斑反倒是提醒着她,这段日子自己在云琅眼中怕是如同跳梁小丑。 一想到云琅,姝灵感觉心中火气噌噌往上冒,旋即放下手中的碗碟,快步回到房间内,打开药匣子,对镜开始抹药祛除灰斑。 以后出门倒不必特别遮掩了。 芳官见到姝灵恢复了容貌,反而倒比云琅更吃惊一些。不过细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姝灵的为何故意扮丑。 接下来的日子,云琅一直待在府中养伤,姝灵就完全变成了苦命丫鬟,被云琅使唤过来使唤过去。 每每姝灵想要反抗的时候,云琅便会漫不经心的拿出姝灵的卖身契,提醒她是自己花重金买回来的。 若是姝灵还说什么是不是还完五百金就没有瓜葛,云琅又会让芳官给姝灵算上利息什么之类的,总之想要赎身怕是不可能了。 姝灵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云琅的癖好就是以折磨人为乐,而现在她就是那个被折磨的人! 若是宅子里多几个丫鬟分担,自己会不会好一些? “殿下,这些日子奴婢手粗嘴笨,伺候的时候大大小小犯了不少的错。这宅子也空荡,不如再多买几个家丁下人,这样也能更好的照顾您,您说呢?” 风和日丽,云琅在亭子里看书,姝灵乖巧的奉上茶。 “本殿喜静。”云琅意味深长的看着姝灵,邪魅一笑,“再说本殿到哪里去找和你一样,伺候过皇妃又懂药膳如此合本殿心意的人呢?” 云琅的语气中带着讥讽。 姝灵撇撇嘴,她并未撒谎啊。 自己的母亲怎么着也是一个低分位的嫔妃,伺候母亲不就是伺候皇妃?! 做药膳就更不用说了,为了给母亲调理身体,她可是费尽了心思,只可惜…… 姝灵一时间有些悲伤,刚刚还有些讨好的模样全然不见。 忽然,她开口问出心底的疑惑。“你是烈国皇子,奴婢可是盛国人?殿下难道就不怕奴婢下毒?” 堂堂烈国皇子不会缺人伺候,可偏偏就是跟她过不去。 他性子阴鸷城府极深,可若只是记仇,又为何三番两次救她? “你会吗?”云琅唇角噙着一抹笑,黑眸中冷芒闪烁,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 空气瞬间凝滞。 “不会。”顿了顿,姝灵重新露出了个好看的笑容。 她确实不会蠢到在云琅眼皮底下下毒害他,但稍微下点药让他不舒服倒是没啥问题,就比如刚刚那杯茶。 茶里添加了点泻药,好让云琅没那么多空闲使唤自己。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退下了。” 云琅没有抬头,姝灵转过身,忍不住得意的偷笑。 待姝灵走后,芳官出现在云琅的身边。 “殿下,定伯候将于三日后到达贡安城。另顾将军传信说左校尉柴通围剿了小股北荒狼兵,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意图,但怕是有北荒人已经混进了贡安城,让您务必小心。” 北荒狼人,云琅蹙了蹙眉,眼底一片阴沉。 “对了。属下回来的时候,还发现贡安城外出现了大批流民,若是涌进城内怕是会出不少乱子。” 流民?!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贡安城,云琅若有所思。 芳官接到信件急匆匆赶路,现在说完口干舌燥,眸光便时不时的瞟向石桌上的茶水。 “喝吧!” 这小动作逃不过云琅,他挑了挑眉,姝灵的这杯茶他还没有喝。 “多谢殿下!” 芳官来后,云琅便一起出了府,整个下午,姝灵一想到云琅闹肚子时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都忍不住笑出声。 …… 马车停在了岭南街。 “对不起,殿下。属下……请殿下稍等,属下马上回来。” 芳官面露痛苦之色,急匆匆的跳下了马车。 车内,云琅蹙了蹙眉,这已经是芳官的第四次了。然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一旁的酒楼二层窗口站着两个人。 宁金磕着瓜子,向下面努了努嘴。“公子,马车里坐的就是那头猪!” “可查清底细了?” 白衣公子花嘉木探了探身子向下望去,马车看着普通,并不张扬。周围的护卫虽穿着便服,但一举一动花嘉木便看出这些人武功不弱。 “跟咱们一样,来贡安城没多久,还买了一间大宅子,看样子应是烈国人。” 不仅是盛国的商人,还有些烈国的大户都想着趁乱捞一把。宁金拍了拍手,“这贡安城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具体背后是做什么行当的我还没查到。” “公子,咱们可是又损失了一批人,那群人到底要咱们在这等到什么时候?若是他们敢耍我们,我一定宰了他们。”宁金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 “放心,他们不敢。”花嘉木的语气轻飘飘的,脸上杀意一闪而过。侧过头又调侃道:“小宁金,怪不得你阿爹都愁你嫁不出去。你看看这满大街的女子,可有像你这样喊打喊杀的。” “这些我可学不来。”宁金不屑的撇了一眼下面,街上来来往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个路都像没吃饭似的。 “你若是呆腻了,一会本公子带你去个好地方,美色环绕,诗酒歌舞,好不快活。” “不去!”宁金一口拒绝,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花嘉木所说的好地方是哪里。 花嘉木笑了笑,发现下面的马车车帘动了。 云琅坐在车内正闭目养神,忽地掀开车帘问道:“前面是聚福兴?” 守在一旁的侍卫立即恭敬拱手道:“回殿下,正是。” “那你去买一些,本殿带回去。” “是。”这名侍卫领命立刻转身走向聚福兴。 “宁金,这只猪可是位俊俏公子啊!” 第22章 自己下药自己解 “哼,长的好看有什么用。”宁金冷嗤了一声,她是最瞧不起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把式。“那句话怎么说的,对,纨绔子弟。” 宁金瞥了一眼云琅,神情满是轻蔑。“就他这样的,在北荒我一次能打趴五个!” 花嘉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恐怕他可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 “噢?” 似是觉察到上方的视线,云琅抬起头。那窗口处已经空无一人。 傍晚,云琅他们一行回到了宅子里。 姝灵心情格外好的在厨房里准备吃食,听见动静。恨不得立即去看看云琅经过一下午的折腾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虚弱又滑稽。 可她还是安奈住了,万一自己幸灾乐祸被云琅看出端倪可就不好了。 “小离姑娘。”来人是芳官。 “殿下回来了吗?” 见芳官一人走进来,姝灵立即上前询问。又佯装关心的补充了一句,“他的伤势未愈,还是需要多休息的。” 芳官闻言,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别看云琅和姝灵天天不太对付的样子,原来两人的关系已经这么亲近了。 姝灵公主如此关心九殿下,而自家主子出府一趟竟特意买了糕点带给公主,他们两人…… “芳官?”姝灵不明所以的看着芳官脸上奇怪的神色。 “小离姑娘。殿下他。”芳官正准备说什么,肚子突然又是一阵绞痛,那感觉又来了。 “你怎么了?” 刚刚神色古怪,现在又神情扭曲,姝灵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今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肚子难受的紧。” 芳官一说完,姝灵果然听见他的肚子发出奇怪的咕噜咕噜声响。 “抱歉,小离姑娘,我就不跟你多说了。” 芳官有些难为情,忙将手中的点心塞给姝灵,然后便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了。 姝灵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自己给云琅的那杯茶被芳官喝了吧? 果然晚膳时,看见云琅好好端坐在桌前,姝灵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就是不知道那杯茶怎么会喝进芳官的肚子里。 难不成是云琅被发现了?可发现了他又为什么会给芳官喝呢? 姝灵偷偷瞄着云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一顿饭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云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这样看来,那杯茶水怕是阴差阳错下被芳官误喝了。 回到房间,姝灵看着那些精美的点心,心中竟有一丝愧疚。 细想了一下,与芳官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很照顾自己,多次替自己在云琅面前解围。 顷刻间,姝灵便觉得之前芳官对自己有所隐瞒,肯定是受了云琅指使,也不能怪他。 想了想,姝灵决定去厨房给芳官熬点药。 不多时,药就煮好了。姝灵小心放进食盒里,准备给芳官送过去。 芳官的房间并不远,但要经过云琅的主室,而姝灵刚走到主室附近,就看见从云琅房中走出来的芳官。 “芳官。” 姝灵三步并作两步叫住了他。 “小离姑娘。”芳官回过身。 “你好些了吗?” 听见姝灵问起。芳官想起下午的窘态,神情尴尬十分不自然。“有劳小离姑娘挂心,好……好些了。” 看见芳官仍旧有些虚弱的样子,而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姝灵的愧疚感又重了一分。 “这是我给你煮的药,你喝了,明日就会好的。” 芳官一时之间忘记姝灵会医术,现在好了,不用舍近求远去看医师了。 “多谢小离姑娘。” “快喝吧!” 在姝灵的催促下,芳官端起药几口就喝完了。 自己下药自己解,姝灵的愧疚感驱散一空。 “殿下。” 姝灵低头将空碗放回食盒,就听见芳官突然出声,她一转身果然看见云琅正站在房门前。 “本殿要换药。小离,过来。” 云琅背对着屋内的烛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是从他阴沉的声音听来似乎不悦。 自云琅受伤以来,除了第一次是姝灵上药包扎,后面基本都是芳官换药,要么就是他自己处理了。 这会怎么又突然让自己换药,姝灵和芳官面面相觑。 “小离姑娘,快去吧。” 顿了顿,芳官脸上又浮现出那古怪的笑容。他轻轻推了一把站着没动的姝灵。 云琅已经先一步回了屋里,姝灵进到房间,桌上摆着一堆瓶瓶罐罐。 姝灵随便瞥了一眼,凝肌霜,复生散……这些贵重药材可都是价值千金,有的更是有价无市。 怪不得这个家伙受了这么重的伤几乎跟没受伤一样,天天还能变着法的使唤自己。 云琅沉着脸坐在宽椅上,上身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里衣, “请殿下褪去里衣。” 姝灵只当是云琅折磨人的毛病又犯了,并未多想。 云琅解开里衣,脱下袖子,露出受伤的肩膀。 里衣被解开,云琅前胸一直到小腹线条流畅,两旁肌理纹路若隐若现勾人遐想。 姝灵的脸颊倏的羞红,忙别开视线。 这些落在云琅眼底可就是另一种意味了。 云琅想起刚刚看见姝灵和芳官那般熟络的样子,心中莫名的烦躁。贴心给旁人送药,现在给自己换药就如此嫌弃,不愿上前。 云琅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眼底的阴翳便又浓郁了几分。 “还不过来,愣着干什么。” “哦。” 算起来姝灵也见过云琅的身体两次了,可两次情况特殊,姝灵根本没有注意过云琅的身体。 这一次房间内只有两人,距离又如此暧昧,姝灵脸上的绯红还未退去,手指还触摸在云琅的肌肤上…… 姝灵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自己这是怎么了? 姝灵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云琅的伤口上。 “为什么不说话?” 见姝灵闷不吭声,云琅终是忍不住了,语气带着些许怒意和质问。 “嗯?”姝灵害怕云琅发现自己的异常,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只是盯着伤口问道:“说什么?” 说什么,本殿怎么知道说什么? 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云琅气的冷嗤了一声。 “难道是被奴婢弄疼了?”姝灵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第23章 殃及无辜 “嗯!”云琅声音冰冷。 “对不起,那奴婢轻一点。” 之前挖肉取箭头到时候,云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怎么这伤口都要愈合了,反而变得娇气。 姝灵心中嘀咕,总归还是得哄哄,免得惹怒了面前的瘟神,又不知会怎么折磨自己了。 她不敢怠慢,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些,又自顾自的开口道:“殿下若是疼,大可吱声。不然你强忍着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呢?现在应该不疼了吧?” 姝灵抬起头,微微笑着,一双眸子犹如秋瞳剪水,烛光照在她脸上,呈现一层温暖的光晕,整个人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云琅刹那间就被晃了眼,全身血脉喷张身体不由自主的燥热起来。 姝灵的脸格外碍眼,云琅飞速的将头偏向一旁。 “又弄疼了吗?” 姝灵感觉自己手指触碰到云琅身体的地方猛的有些些紧绷,以为自己又弄疼了云琅。 “嗯。” 云琅的声音闷闷的,只能顺着姝灵的话应声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姝灵蹙了蹙眉,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这伤口新长出来的肉芽怎么这么敏感,看云琅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她。 姝灵扁扁嘴,这个人还真难伺候! 下一秒,云琅的身子犹如触电般,一股酥麻从肩胛处传遍全身。 他转过头,便看见姝灵微嘟着樱桃小嘴将药粉均匀的吹附在伤口上。 云琅倏的站起来退开了几步,与姝灵拉开些距离。 云琅全身烫的厉害,呼吸也有些急促,察觉到自己失态,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姝灵一只手还握着药瓶,满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云琅。 总不至于自己换了个法子还疼吧?! 刚刚云琅坐着还好,现在他蓦然站起,里衣半敞。那紧实的皮肤,如篆刻的线条,一片美好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姝灵一时间呆滞。 云琅顺着姝灵的视线低头一看,冷冷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滚!” 姝灵别扭的别开视线,脸上躁得慌。但心中也起了火气,又不是自己想看的,谁让你伤口还没弄好突然蹦跶的。 奇奇怪怪,正好本公主还不伺候了呢! “嘭!”的一声姝灵重重的放下药瓶,逃似的走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姝灵喝了一大杯水,起伏的胸口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可等自己躺在床上,脑海里又会冒出刚刚云琅那一幕,折腾了半宿,姝灵才勉强将云琅的身姿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翌日不出意外,她睡过了头,起床晚了。 本以昨日和今日的事加在一起,云琅肯定想法折磨她。 可一日下来,不论姝灵做什么,就算是故意在云琅附近晃悠,他这一日都好似看不见。 云琅竟然选择无视了她。 姝灵心中暗暗高兴,估计云琅是昨夜真被自己气伤了,这样她反倒落了个清净。 可芳官就苦不堪言了,先是替姝灵干了伺候云琅的活,后又总觉得在自己做事的时候被云琅盯着,那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还是云琅突然来了兴致,硬生生要与他练剑。 云琅有伤在身,芳官哪里敢使力,偏偏云琅还逼得他不得不自保。 打不得,反抗不得,弄得芳官心中叫苦不迭。 最后只得哭丧着脸,扑通跪在云琅面前。 “殿下,若是属下犯了错,惹怒了殿下,还请您明示。殿下要打要罚属下绝无二话。您的伤还未痊愈,万不可如此折腾啊!” “起来吧!” 半响,才听见云琅冷淡的声音,他面无表情睨了一眼芳官后回房去了。 “小离,你跟殿下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日姝灵不太对劲,云琅也格外反常。芳官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受到了无辜牵连,那起因怕是在姝灵身上,他找了个机会便来询问姝灵。 “昨夜?” 芳官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昨夜发生的种种就又在姝灵脑海中浮现。 姝灵脸颊顿时觉得嘴巴有些发干,脸颊也有些发烫。 “嗯。” “没什么啊,就是我给殿下上药把他弄疼了。” 姝灵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答道。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不高兴,把我赶走了。” “就这样?”芳官有些不相信。 “嗯,然后我就回房休息了。”姝灵点点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今日没怎么见你,便来问问。” 芳官叹了一口,自家主子反常多变,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这偌大的宅子里就只有我一名丫鬟,大大小小的活忙都忙不过来,再上前晃悠,又该碍某人的眼了。”姝灵一脸不满抱怨道。 “那等有机会,我跟殿下说说。” “真的?那就多谢了。” “小离姑娘无需客气。”芳官一本正经,“我还要谢小离姑娘的药呢,你看,今日已经全好了。” “不客气,都不客气。”姝灵略有些尴尬的摆摆手,其中原因只有自己心知肚明了。 宅邸书房。 “殿下,顾大将军怕会发生什么意外,已经安排了人手前去接应定伯候,确保后日定伯候能安全抵达贡安城。” “嗯,”云琅左手托着腮,似有所思,然后开口道:“你去安排三七和半夏进府,跟在小离身边。” “是。” 芳官垂首正襟听见云琅的话,倏的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姝灵前脚才跟自己提起想多一点人手帮她分担,云琅现在就安排上了,莫不是听见了自己和姝灵的谈话?还是说两人心有灵犀? 不过他猜测的都不对。 “另外宅子里多增加一些人手,提醒暗处的人也多警醒些。”云琅神色阴鸷,“定伯候一旦入城,再隐瞒本殿的身份也没什么意义。” 原本云琅隐藏身份,也是为了暗中探查贡安城内形势。表面祥和的贡安城,内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随着定伯侯的到来,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肯定会忍不住冒头。 云琅也确实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挑明了反而更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属下遵命,可是殿下,如此您可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芳官有些担心。 “就怕他们不来。”云琅冷嗤了一声。 第24章 半张皮纸 一夜之间,宅子里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看着院内忙忙碌碌的人影,姝灵瞪大了眼睛。 “小离姑娘。”三七和半夏走到姝灵面前对着她福了福。 芳官笑呵呵的给姝灵介绍道:“小离姑娘,三七和半夏以后就听从你的吩咐了。” “三七、半夏真是好名字呢!”姝灵笑了,这两个丫鬟的名字都是药材,叫起来特别顺嘴。 果然还是芳官靠谱,姝灵大受感动,自己昨日里才跟他说了一次,今日他就让三七半夏来给自己分担。早知道这样,以前就不用死乞白赖的求着云琅了。 “殿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看见云琅,所有人都恭敬行礼。 云琅今日里穿了一身紫色祥云劲装,领口用绞勾暗金丝滚了边,墨色的长发高高竖起,外披玄色大氅,整个人丰神俊朗贵不可攀。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芳官走上前。 “嗯。” 姝灵垂眸,云琅面无表情走过姝灵身边,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她。 芳官并未直接跟上云琅,他使了个眼色,一名中年管事模样的男子便小跑到他跟前。 “王管事,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妥帖。”芳官交待道。 “是!”王管事点头哈腰,立即保证,“芳官大人放心,奴才一定妥善安排。” 芳官点点头,“宅子里如今人手多了,缺什么的你看着置办。” “是,奴才已经安排了人,一会就出府购置。” 姝灵一听,立马来了兴趣。自从云琅在宅子里养伤,她就连大门都没有迈出去过。差一点就让她以为自己还是被困在盛国皇宫。 今日云琅和芳官看样子是要出府办事。那自己正好也出去透透气。 “你们要买什么交给我吧?”姝灵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这?” 姝灵的特别,芳官在这些人进府前就都交代过了,王管事自不敢贸然答应。他看向芳官。 芳官也没有直接回复,第一反应竟是本能的向后看去。 云琅并未走远,自然是听见了姝灵的话。此时他停下脚步,正斜睨着几人。 姝灵顺着芳官的视线偏头自然是看见了云琅,见他不开口,心中暗忖这人真是小气,莫不是还想将自己囚禁在宅子里。 姝灵皱着眉头开口乞求,声音格外柔软,“殿下?” 见姝灵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清透晶亮的眸子因为几分失落黯淡了些。云琅心中一直闷着的那口气瞬间便化开消散了。 他一下子就心软了,避开姝灵的视线,声音依旧清冷。“三七半夏你们跟着去。” “欸,”就在姝灵灰心的那一瞬,云琅竟同意了。她抬起头,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多谢殿下。” 云琅冷哼一声,不再停留,迈开步子。 “那?”管事初来乍到,面对此情形还有些懵。 “没听见殿下说的吗?三七半夏你们照顾好小离姑娘。” 芳官说完便急匆匆的跟上云琅。 “是。” “是。” 三七半夏同时应声。 “王管事的底细都查清楚了吗?”上了马车,云琅直接开口问道。 “殿下放心,已经调查清楚了。农安已经在来的路上,一旦他到了,府上便不会再有外人了。”芳官恭敬答道。 下人侍从这些都是他们的人。芳官时常出府,打理宅子肯定有很多估计不上的地方,这管事一时之间只好临时聘买了个底细清白的人。 “嗯。”云琅听完,微阖上眼,似是假寐。 云琅他们离开没一会,三七半夏跟着姝灵也出了宅子。 玉华酒肆内一处隐蔽的包房。 “公子,我看他们就是在耍我们,等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来。” 宁金有些急躁的在房内来回踱步。 “宁金”花嘉木儒雅的喝了一口茶水,没有一点着急的神色,仿佛就是来品茶吃酒的。然后他给宁金也倒了一杯。“过来喝点茶,歇一歇。” 宁金可没什么品茶的心思,满脸不悦将花嘉木倒的那杯水端起来,囫囵就喝掉了。 忽地花嘉木眸光动了动,淡淡出声,“来了。” 果然门被人打开,那人进来的瞬间,就被宁金制服用匕首抵住了喉咙。 “公子,让我杀了他。”宁金十分不客气,杀意腾腾。 萧乐安慌乱了一瞬,脸色便恢复如常,开口道:“北荒太子,抱歉,让您久等了。这贡安城内人多眼杂,所以来晚了些,还望太子勿怪。” “我看是你们花花肠子贼多,”宁金咬牙,手中的匕首又用力几分,萧乐安的脖子立即渗出了血,“公子,不如杀了吧!” 萧乐安丝毫不惧,甚至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宁金恼意更甚。 “宁金!”花嘉木拖长了尾音。宁金不愿还是听从花嘉木的命令,放开了萧乐安。 “坐!”花嘉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感觉无比阴寒。开口质问道,“你家主子随随便便派个人糊弄本太子吗?让本太子白白耗了这些日子,还损失了些手下,这笔账该怎么算?” “抱歉,太子殿下。”萧乐安垂眸拱手,“如今贡安城的形势想必太子心中了然,这个时候我家主子实在不方便露面。” “既如此,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太子请留步。” 花嘉木作势要走,萧乐安急忙拦住。“我家主子虽然没来,但让属下带了十分的诚意前来。若太子看过还是执意要走,到时候也不迟。” “噢?”花嘉木眼睛眯了眯,重新坐了下来。 萧乐安的话显然引起了他的兴趣。 “太子请看。” 萧乐安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个包好的帕子,一层层打开后,里面只有半张皮纸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花嘉木盯着被推过来的半张皮纸,像是舆图的某部分,但上面又没有标注。 “太子可有听说,烈军闯进盛国皇宫,国库里空无一物,不仅如此就连皇后太后这些人的寝宫都空空荡荡的?”萧乐安缓缓开口。 宁金快人快语,“不是全都被德仁皇帝烧掉了吗?” 萧乐安意味深深的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外界盛传德仁皇帝荒淫无度,极尽奢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国库内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第25章 天石 “照你的意思那这张是藏宝图?” 宁金拿起灰不拉几的皮纸左瞧瞧右瞧瞧,上面虚虚实实的线圈,也没个标注,看不出个所以然。 如此重要的图纸在宁金手中翻来倒去,萧乐安嘴角抽了抽,速即制止了宁金,将半张皮纸小心翼翼的重新收好。 宁金看着萧乐安宝贝的样子,撇撇嘴不屑的嘁了一声。 “太子殿下,现在我们能来谈一谈交易了吗?” 举国之力积累,不计其数的宝藏对任何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萧乐安笃定花嘉木会改变要走的想法。果然听见花嘉木开口问道:“不知本太子能帮你家主子做些什么?” “烈国定伯候明日就要抵达贡安城,我家主子想让他进不了城!” “借本太子的手杀烈国定伯候,你家主子好算计,这笔买卖可不便宜。” 萧乐安本以为花嘉木会犹豫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立即拱手道:“若是太子殿下肯出手相助,事成之后,我家主人愿奉上完整舆图。” “完整舆图?”花嘉木眼睛一狭,若有所思。 只是杀一个烈国定伯候,就能拿到盛国皇帝藏起来的宝藏,这笔买卖未免也太划算了些。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个独一无二的大馅饼。 连宁金也不相信。“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假的舆图来骗我们?” “实不相瞒,这舆图乃是德仁皇帝亲手交给我家主子,但并没有来得及详细告知宝藏的位置,所以我家主子愿奉上完整舆图,待太子寻得宝藏,可取走其中一半。” “我们帮着杀人帮着寻宝,你们拿个破图什么都不干还得到一般宝藏,肚子里的坏水可真黑。”宁金冷冷看着萧乐安,一脸不耻。 萧乐安笑了笑。 “宁金姑娘此言差矣。灭盛国,烈国皇帝云煜城的野心可不止于此。而且我听说,北荒狼王已经在边境集结大军。你们只是想自保?还是——想趁着烈国大军虚疲分一杯羹。” 萧乐安耐人寻味的看了一眼花嘉木,“以烈国皇帝云煜城的诡谲城府会没有想到这个吗?” 萧乐安又适时提醒道:“大将军顾南舟此行可只带了二十万大军不到。” “盛国昏聩弱小,出兵尚有借口。可北荒虽比不是烈国也是兵强马壮,若说云煜城保存实力只是为了在等一个时机,太子殿下,你说会是何时呢?” 花嘉木脸上的神情微微变了变。 顿了顿,萧乐安又继续说道:“不过,若是有了盛国一半的宝藏用来征兵买马置办兵器,角逐天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一番说辞下来,花嘉木对萧乐安倒有些刮目相看,此人不容小觑,如此胆魄可惜不能收归己用。 “太子殿下,这笔买卖您做还是不做?”萧乐安正声问道。 “既然你替北荒考虑的如此周全,这买卖本太子岂有不做之理。不过,”花嘉木话锋一转,“本太子还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太子请说。” “天石!” “天石?那是什么?”萧乐安摇了摇头,“敢问太子殿下天石是什么石头?” 花嘉木紧盯着萧乐安的神色,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天石,本太子也没见过。”花嘉木淡淡一笑,“只是有记载天石乃天外坠石,无价之宝。传闻德仁三年,盛国皇帝便得到了一块天石。现在或许也在宝藏之中也说不定。” “太子殿下,传言并非皆真,我们从未听说过此石。”萧乐安皱了皱眉。 “本太子也只是好奇,你且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若是在那宝藏之中寻到天石,那就得归本太子所有了。” 花嘉木肆意一笑,可眸中的神色却满是势在必得。 “好。我一定将太子的话带到。” “公子,天石真的在宝藏之中吗?”萧乐安走后,宁金问道。 “不知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花嘉木敛去脸上的神色,“萨巫不是说天石出世,将重换世间。谁得到了天石,谁就会是天下之主。” “可若真的找到天石,他们会这么轻易给我们吗?”宁金可是完全不相信这些盛人。 “刚刚萧乐安的神情像是真不知道天石,他背后之人左右不过是个前朝余孽,当真还奢望复国?”花嘉木讥讽的勾着唇角。“胆敢利用本太子,赔上性命也未可知 。”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了!” 既然花嘉木接下了买卖,宁金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去吧!”花嘉木口中喃喃,“定伯候……” …… 姝灵三人逛了一路,渐渐熟悉了起来。 不过三七和半夏并不主动言语,基本都是姝灵问一句答一句。 “三七,你和半夏跟着殿下多久了?” 只言片语中,姝灵便得知三七和半夏并非盛国人。 能到一个皇子宅子里伺候的不是身家清白,就必定是他们信任的人。 三七半夏,烈国人,长途跋涉,姝灵推测,定是后者。 看来有防备的并不只是自己,三七和半夏跟在自己身边,怕是云琅别有用意。 至今姝灵也想不明白,云琅对自己所作所为究竟是什么目的。 不过没关系,慢慢总会弄清楚的。 三七半夏对视一眼后,三七说道:“算起来并不久,殿下并不喜人近身,多数时候我跟半夏都是等候芳官吩咐。” “那他这个人的癖好你们也不知道了?” 三七和半夏摇了摇头。 “哦。”姝灵转而随口问道:“我看你们的名字都是药草,你们也懂医术吗?” “师父取的。” 明明学的都是杀人的本事,师父却偏偏给她们取救人的药材名,这也是相当的恶趣味了! “哦。” 天色不早了,姝灵看着管家给的采买单子,到前面的铺子里就应该能置办齐全了。 路过玉华酒肆,里面传出阵阵哄笑。 隐隐听见“宫婢……五百金……灰斑……秘闻……”这样的字眼? 姝灵停下脚步,这听起来有些熟悉,不就是在说自己吗? 这种大些的酒肆,一般都设有勾栏供说书人使用,正好也能吸引来顾客。 只听又是一阵笑声,有人大声叫嚷道:“那前朝秘闻到底是什么?” 第26章 精彩的故事 三七和半夏走出去几步,才发现姝灵落在后面,她站在玉华酒肆门前没动。 “小离姑娘,怎么了?” “这里面好不热闹,我进去看看,三七你跟半夏去前面那铺子里将最后这两样置买好。”姝灵将手里的单子给三七。“我在这等你们” “可是?” “不如这样,我去采买,三七你跟小离姑娘一起吧?”半夏提议。 “好。” 姝灵没有拒绝,不过是多个人一起听书也没什么,只是心头微微一沉,这两人怕是云琅派来监视自己的。 进了酒肆,一楼偌大的勾栏内,一名留着长胡子的说书人正有鼻子有眼的讲述着姝灵在质人府被五百金天价购买的故事。 下方听客们则一个个聚精会神,听得津津有味。 姝灵和三七找了个位置坐下。 说书人在上面有声有色开口道:“有说这宫婢并非真的宫婢,实际上她是一名被毁容失了宠的嫔妃。原本这嫔妃生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深受……咳……喜爱。极尽荣宠。” 前朝亡国之君德仁的名讳百姓可不敢随意提起,只能隐晦的表达出来,听客们都懂就行。 “最终嫔妃遭人妒忌,被人用腌臜手段毁了容貌。自此她每日以泪洗面,最终被……咳……厌弃,打入冷宫。” 听到这,众人唏嘘不已。 只有姝灵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自己的故事竟被人杜撰的如此荒谬。 旁人沉浸在故事中,听见姝灵嗤笑,坐在她附近的人忍不住偏头刮了她一眼。 姝灵只好垂眸憋住笑意。听见这说书人再次开口,才又抬起头。 说书人摸了摸胡须,“后来阴差阳错下,这名嫔妃保住了性命,化作宫婢来到了质人府。” “快接着说啊,买走她的到底是谁啊?”有人急不可耐。 “我听说是一烈国史官,这嫔妃在宫里生活那么多年,肯定知道很多……咳……秘辛……史官买她回去自然是想一一记录。” “不对,不对,我听说这嫔妃懂得药理,医术高超,天下无双,那买她之人身患隐疾,遍寻名医未果,这才天价将她买回府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争论的不可开交。 姝灵和三七坐了许久也不见小厮上前。 姝灵有些渴,她四下望了望,只见小厮在不远处正听得入神,哪里还记得给客人奉茶。 “小离姑娘,我去吧!”知姝灵是要喝茶,三七立即起身。 “好。” 谁知三七刚走,三七的位置便有一人坐下。 姝灵微微转头,便看见一极有风姿的男子正眉眼弯弯笑意吟吟看着自己。 他面若冠玉,浓眉大眼,眼波流转间似是多情又带着一丝冷漠。 这般笑容,一般女子只怕早就会沉溺在他的眼眸中。 可如此被人望着,虽然不叫人反感,这人总归是不知避讳。 姝灵别开视线,轻声道:“公子,这里有人了。” “噢,那可如何是好,勾栏下皆已满座。正是说到精彩的地方呢。”花嘉木目不转睛,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一丝委屈,“不如这样,等姑娘的人来了,本公子再另寻他处,姑娘看如何?” 现下确实所有的位置都有人了,后方还有一些站着的听客。 除非预定的包间,厅内来者基本都可随意。 花嘉木的提议合理,姝灵若是强行赶人也说不过去,只好点了点头同意了。 上方说书人挥挥手,大声道:“非也非也,各位客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说来。” “话说这变作宫婢的嫔妃,是懂得一点药理,不过也只是善于制作些滋补的药食。并非医术高超,否则她那容貌……” 说书人点到即止。 也是,若真的医术无双那脸也不会毁容了。 见众人信服,说书人满意的继续说道:“其实这嫔妃在入宫前有一青梅竹马。若非她入了宫,怕也会与青梅竹马成就一段佳话。时光流逝,昔日的青梅竹马已富甲天下。可心中一直对这嫔妃难以忘怀,时常感伤。” “在得知嫔妃的情况后,青梅竹马立刻马不停蹄赶到质人府。不过当时还有另一位神秘公子与之竞争。” 每每说到重要的地方,说书人都会适时停下,吊足下方听客的胃口。 就算是知道结果,听客们还是巴巴的望着说书人,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这神秘公子先是出价一百两,青梅竹马跟着出价二百两。只听那神秘公子再次出声,三百两。青梅竹马加价,五百两。” 众人眼冒金光,仿佛已经置身于当时激烈竞价的现场。 “五百两,五百两啊!你们猜神秘公子会不会加价?”说书人自问自答,“当然会!只听神秘公子再次出价,一千两!” 一千两! 在场的除了姝灵和花嘉木,听众已经完全深陷,惊讶的长大嘴巴。 花嘉木把玩着手中的茶水,低笑不语。 而姝灵则是有些奇怪,小厮送来了茶水,三七却不见回来。 “你可见到一位身着黄杉的姑娘?”姝灵问小厮。 “哦,刚刚见过,她急匆匆走了,似乎有什么事情。” “哦!” 听小厮这样一说,姝灵便放下心来。 “姑娘还真是不想同花某坐在一起呢!”花嘉木垂眸叹了口气。 “花公子多虑了,小离只是担心朋友而已,既然朋友没来,花公子请自便。”姝灵淡淡道。 “那就多谢小离姑娘了。”花嘉木闻言勾唇一笑。 姝灵扭过头,花嘉木也不再言语,两人都继续听故事。 “毕生念念不忘之人就在眼前,青梅竹马又怎肯放弃,最终出价五百金,赢得美人归!” “人生无常因缘际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书人讲完故事,听客们还觉得意犹未尽。 “本公子倒是十分好奇,不知那宫婢现如今是否和故事中一样。” “小离姑娘你说呢?这宫婢真的是冷宫嫔妃?那买主与她又真的是青梅竹马旧相识?” 姝灵正准备离开,被花嘉木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花公子都说是故事了,还为何如此较真,左右不过是说书人为了满足人们的好奇,也为了赚取银两,编出来的而已。” 第27章 当不得真 不管花嘉木是有意还是无意, 姝灵心中已经筑起了浓浓的防备。 她不想与花嘉木有过多牵扯。可站起来要走时才发现身上竟然没带银两。 “花公子。”姝灵淡淡福了福,“我请公子落座,公子请我喝茶不为过吧?” 花嘉木一怔,旋即一笑,“自然。” “那就多谢了。” 直到姝灵出了酒肆消失不见,花嘉木还望着姝灵离开的方向,眸中神色似乎兴趣很浓。 “公子,人已经走了!” 宁金伸出手在花嘉木眼前晃了晃,满脸鄙夷,语气十分不满。她堂堂北荒第一小女将,若是早知道跟着花嘉木尽是做些不入流的事,她才不会跟来大盛,还不如跟着阿爹上战场痛快自在。 “有趣。”想起被姝灵讹诈,花嘉木低低笑了一声。 “哪里有趣?公子,你该不会又是看上人家了吧?” 宁金对花嘉木这百花丛中流连忘返的浪荡性子也深感头痛,他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么。好歹你也是北荒的太子,未来的狼王。 宁金痛心疾首气呼呼道:“公子,你这样迟早会坏了大事的。下次,我可不会帮你了。” “宁金,你没发现小离姑娘像一个人吗?” 花嘉木这借口都冒出来了,宁金嘟着嘴,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开口,“我管她像谁?” “小离,小离,名字你不记得了吗?”花嘉木也坐了下来,“一千两。” “是她?”在花嘉木的提醒下,宁金想起来了,“可刚刚那姑娘脸上可没有灰斑,只是名字巧合相同吧?!” 能让花嘉木不顾危险置身于大庭广众,所以宁金也对姝灵多看了几眼。 那张脸算不上仙女下凡,但也鲜活生动妍丽姣好,脸上是瞧不出一点灰斑的影子。 “就是她!”花嘉木垂眸抿了一口茶,唇角都荡着浅浅的笑意。 “是不是她又如何?别忘了我们是来做正事的。”宁金撇撇嘴,“你买的那些美人已经够多了,也不缺这一个。” 花嘉木感兴趣的可不止是美色,若说在质人府竞价时还带着些许玩世不恭与争强好胜。 现在他是对姝灵这个人非常感兴趣,这个宫婢的身上好像隐藏了很多的秘密! “小宁金,你不懂,这些美人在那放着也格外赏心悦目啊!” 花嘉木轻轻揪了揪宁金的脸颊,似兄长般宠溺道:“你这小丫头啥时候才会长大哦。” 姝灵出了酒肆,正好看见半夏走过来,一旁并没有见到三七。 姝灵有些奇怪,问半夏。“三七呢?” 半夏也有些诧异,“三七不是和姑娘在一起吗?” 姝灵蹙了蹙眉,刚刚那小厮说三七急匆匆走了,不是跟半夏在一起,难道是有什么事情? “小离姑娘,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三七许是见了新鲜玩意,等她玩够了是知道回府的。” 半夏心中也犯起了嘀咕,九殿下让保护姝灵,三七不可能留下姝灵一人。此事怕是另有隐情。但眼下还是让姝灵安全回府最为重要。 姝灵隐隐也觉得不对劲,若三七真是这样随便的性子,云琅那个人根本不可能让她进府。半夏这个由头也太牵强了些。 两人各怀心思走在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没走多远。一辆马车停在了两人旁边。 坐在车辕上的正是芳官,车内的人不用说就是烈国九殿下云琅了。 “殿下,是小离姑娘。”芳官先同马车内的云琅说了一声,然后跳下马车同姝灵打招呼。 “芳官。” 姝灵和半夏也都福了福。 半夏趁姝灵没有注意偷偷朝芳官使了个眼色。芳官的脸色便变得凝重了起来。 芳官的脸色又恢复如常,与姝灵跟在马车侧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而半夏却悄悄离开了队伍。 “小离姑娘,今日逛街可遇见什么趣事了?” “倒是有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姝灵瞥了一眼马车,若是云琅当时听了那说书人编造出来的故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想着的时候,姝灵不由得唇角微微扬了扬。 “哦,什么事?”芳官像是很感兴趣的问道。 “这个嘛,”姝灵示意芳官过来一些,低声道:“我去酒肆听了一会说书。你猜那说书人讲的是什么故事?” “这个我可猜不到。”芳官摇头。 “说的是我在质人府被殿下重金购买的故事。”姝灵小声告诉芳官。 姝灵咧嘴笑了,接着又瞄了一眼马车,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这故事被编造成前朝毁容嫔妃与念念不忘青梅竹马再续前缘,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好笑吧?” 芳官瞪大了眼睛,想笑又不敢出声,怕惊动车里的那位,只得生生憋着。 他与姝灵相视一眼,两人都无声的咧开了嘴。 “上来!” 突然听见云琅清冷的声音吓得两人立刻敛去笑意。 “殿下有何吩咐。”芳官立刻恭敬问道。 “让小离上来。” 云琅再次出声,马车旋即停住。 “殿下,奴婢上车怕是不合适吧?” 姝灵看了一眼芳官,难道云琅听见了自己和芳官的谈话? “上来!” 这次云琅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命令语气。 芳官示意姝灵没事的,姝灵只好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钻进到了马车内。 “虽然胡编乱造,但这爱情故事应该总结的不错。”芳官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笑叹了一声,然后驱赶马车前行。 “殿下!” 姝灵垂眸福了福,马车内空间不大,所以姝灵只好弓着身子,微微贴着马车内壁不想与云琅靠的太近。 “毁容嫔妃、青梅竹马、再续前缘?”云琅正襟端坐冷嗤了一声,姝灵顿觉周身凉飕飕的。 果然是被听见了,这个人是狗么,耳朵这么精的。 “殿下,说书就是这样,胡编乱造逗人一笑,不过是百姓图个乐子,当不得真的。”姝灵小声解释。 “当不得真?”云琅微眯着眸子,斜睨过来。 “对,当不得真的。” 姝灵拼命点点头,对上云琅冷睨的视线,倏的又低了低脑袋。 云琅挑眉,眸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8章 各怀心思 行驶中的马车忽然一个急顿,姝灵本就是弓着的身子站不稳,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云琅下意识的伸出双手,等姝灵反应过来,人已经扑进了云琅怀中。 惊愕间,姝灵不由得身子僵硬面红耳赤,羞燥不已。 气氛微妙还有些尴尬。 “殿下,您跟小离姑娘没事吧?” 芳官在马车外询问,刚刚马车为了避让忽然蹿出的孩童,这才突然急急停住。 “没事!” 听见云琅的声音,芳官放下心来。 “投怀送抱,”车内,云琅面色无波,冷睨着怀中的姝灵。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还没摸够?” “噢,不是,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身体有些僵,不太听使唤而已。 姝灵的解释有些苍白,羞愤的收回抚在云琅胸口的双手,手忙脚乱站了起来。 其实,若是姝灵稍加注意,一定能感觉到云琅胸腔内急促的心跳。 深夜,宅邸书房。 三七和半夏垂首跪在云琅面前。芳官伫立一旁。 三七刚刚一五一十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云琅。 原来在玉华酒肆内,三七刚跟小厮说完上茶,便有一人从她身旁急速掠过,抢走了她的钱袋。 三七以为是碰上寻常小贼,便追了出去。哪知这小贼身手不错,将三七引到了街头市井。 然后三七就莫名被一老妪缠上,任凭三七好说歹说老妪胡搅蛮缠就是不肯放她离去。大庭广众之下,三七不好出手,只能强忍着。 待半夏寻去,三七才与那老妪掰扯清楚。 而小贼早就逃之夭夭,哪里还寻得到踪影。 三七咬牙,“若不是老妪纠缠,奴婢早就追上了那小贼。” “这么说,你连那小贼的模样也未看清了。”云琅掀了掀眼皮,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请殿下责罚。” 三七跪匍在地,面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 “那老妪可查清楚了?”云琅面无表情问道。 半夏回答,“查清楚了。有人给了她一袋钱,让她拦住三七。其他的一概不知。那人的长相她也想不起来。” “既然无用,就不必留着了。” 三七和半夏第一天入府,设计引开三七,其目的…… 云琅面色沉了沉,这群人看样子是冲着姝灵来的。 “酒肆呢?查了没有?” “属下已经查过了,据他们所述小离姑娘当时身旁坐着一位俊朗的男子,两人有说有笑似乎相识,听完说书后,还是那名男子付的茶水钱。” 芳官偷偷瞄着云琅,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不过那名男子众人都说眼生,并不是酒肆的常客。” 果然云琅的脸色比刚刚更黑了,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的三人大气也不敢出。 “去查!”云琅的声音犹如寒冰。 “是,”芳官咽了咽口水,缓缓道:“殿下,会不会是盛国余孽?” 云琅蹙了蹙眉。即是旧识,那男子是盛国余孽也未可知,他们想让小离做什么呢? “看着小离。” “是。” 云琅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封了玉华酒肆内的勾栏。” …… 西街一处偏僻的屋舍内,木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一道黑影闪了进去。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萧乐安轻声唤了一句,“公主。” 然后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根烛火被点燃,光亮瞬间驱散了黑暗。 一道坐在长椅上孱弱的身影淡淡开口,“萧乐安,你回来了。” “是,公主,臣回来了。” 烛火的光照着女子清瘦的脸,竟然是有天下第一美人称呼的,盛国的长公主菡玉。 德仁皇帝虽然残暴荒淫,但对这个女儿却是视若珍宝,一直是捧在手心上的。 就连最受宠的皇子妃嫔,都无人能及菡玉在德仁皇帝心中的位置。 曾经的菡玉贵不可攀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犹如高高在上的太阳,光彩夺目。 现在的她依旧配得上第一美人的赞誉,但却是一种破碎的美,笑容中都带着浓浓的苦涩。 萧乐安的心也有些痛,他离开后,菡玉怕就是这样一直呆坐在长椅上。 “公主,你饿了吧。” 萧乐安拿出怀中的吃食,一个个在桌上打开摆好,虽然不比宫里精致,但萧乐安也是花了心思的。 菡玉并没有什么胃口,淡淡扫了一眼那些食物,没有动筷子。 “请公主保重身体。”萧乐安拱手,满是心疼自责。“是臣无能,让公主受委屈了。” “与你又何干。”菡玉看着萧乐安,声音轻柔。忽然又拧了拧眉头,看着萧乐安脖子上殷红的伤口,“你受伤了?” 萧乐安急忙捂住脖子上的伤口,“一点皮外伤,公主不必担心。” 只这一句话,就算让萧乐安立刻死去他也甘之如饴。 “公主,事情已经办妥,北荒太子花嘉木同意与我们合作。” “你做的很好。”菡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喜色。 “不过他怕是已经猜到公主的身份。而且臣以为截杀定伯候此事难成。烈国大将顾南舟已经率兵前去接应。若是不成,到时候舆图不给,花嘉木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本宫原就没指望他能杀了定伯候,左右不过是想将他与我们绑在一根线上。待明日他动手时,城外我们的人也可以做事了。本宫要的是乱,越乱越好。” “那舆图?” “给!父皇没来得及告知舆图上的具体位置,眼下我们行动受限。有北荒太子开路,相信很快就能寻到宝藏。到时候分他一半又如何,北荒狼军与烈国大战。本宫倒是很想看看,谁会赢啊?”说到最后,菡玉轻轻笑了出来。 “又或许,谁都不会赢。”菡玉敛去了笑,眸中神色透着一种锋芒毕露的犀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萧乐安也是懂的,眼下他们最重要就是保存实力。 “公主,北荒太子花嘉木除了一半宝藏,他还想要一样东西——天石。” 听见天石的名字,菡玉的瞳孔缩了缩。“他的胃口可真不小!” 萧乐安问:“公主知道天石?天石也在宝藏之中吗?” 第29章 迷障 “本宫没有见过。”菡玉摇了摇头,似有所思。“本宫幼时曾听父皇说过天石不详,其他的本宫就不知道 了。或许花嘉木猜的没错,天石也藏在宝藏之中吧。” 德仁皇帝对天石讳莫如深,鲜有的因为此事训了当时好奇的菡玉。而现在北荒太子花嘉木竟也觊觎天石。足见这块石头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话锋一转,菡玉公主语气决绝。“不过,这天石决不能落入北荒太子手中。” 翌日,贡安城外一处山道。 一条长长的队伍行驶其中,被队伍护在中间的是一辆宽大的马车。 “爹爹,怎么还没有到啊?”马车内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些抱怨,“这都多少日子了,马车坐的人腰酸背痛,都快让人散架了。” 一名婢女正跪在文如月面前,小心的给她捶捏着腿。 “爹都让你留在炙城享福,谁知你偏偏要跟来。现在知道辛苦了?” 定伯侯也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正夫人只给定伯侯生了文如月一个嫡女,自小就是娇生惯养。 前几年定伯候夫人去世。没人管着,文如月的脾气是越发的大了。 定伯候来盛国之前,还担心文如月留在炙城会与家里那几房姨娘庶子闹得鸡飞狗跳,他甚至都给几房交代了,凡事多顺着文如月些。 谁知文如月却偏偏铁了心要跟着他一起来盛国。 “女儿还不是担心爹爹。”文如月娇嗔着看了一眼定伯候。“再说了,与其留在家中看姨娘们的脸色,还不如守在爹爹身边。” 文如月不找茬就算好的了,姨娘们当面哪里敢甩脸。 不过听女儿这样一说,孝心还是让定伯候深感欣慰。看着这一路清减不少的文如月,更加心疼了。 定伯候掀开车窗帘巾,问道:“还要多久到贡安城?” “侯爷,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了。”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急忙回答道。 既然快到了,也就不着急。定伯候心疼女儿,他探头向前方张望了一下,“那到前面林子里,就先休息一下。” “是!”管家当即应下来。 “公子,不好了,你看。” 树林内,隐藏埋伏的宁金向花嘉木努努嘴。 花嘉木偏头顺势望去,一支队伍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军旗猎猎疾驰而来。 “是顾南舟的人,来的倒是快。”花嘉木淡淡出声。 “公子,不如我们现在先杀了他们?” 宁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惧怕,语气还带着些许跃跃欲试的兴奋。反正他们早知晓顾南舟会接应定伯候,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急,待人都齐了再动手。”花嘉木邪肆一笑,“保证让小宁金玩个痛快。” 不多时,林中响起“咕咕”的鸟叫声,是北荒探子传过来的信号。 “来了!”宁金听见抿唇笑了笑。 “侯爷,前面好像是大将军的人。” 听见管事的禀报,定伯候再次掀开窗帘帘巾,果然看见一队烈军,为首一人正是大将军顾南舟。 定伯候早就接到顾南舟的信件,知晓有人会前来接应,但他没想到顾南舟会亲自前来。 不多时两支队伍便在树林边汇合了。 “停车,停车。” 车夫急忙拉住缰绳,定伯侯从马车上下来。 “大将军军务繁重,怎敢劳烦您亲自前来迎接老夫啊!” 定伯候笑道,虽贵为侯爵,但大将军顾南舟可是战功赫赫,眼下烈国皇帝云煜城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非其莫属。 百官巴结都来不及,他可不好端着侯爷的架子把人得罪了。 “侯爷客气了,确保侯爷安全乃是末将份内之事。”顾南舟下马拱手道。 “侯爷,我们直接进城吧!” 简单寒暄几句,顾南舟不想耽搁,以免生出事端。他准备直接护送定伯候一行去贡安城。 “将军,可否先略作休息再赶路?”定伯候面露难色开口道:“一路舟车劳顿,小女实在不支,眼下离贡安城也不远,不急于一时。顾将军看呢?” “这?”顾南舟望了一眼马车,虽然不愿,但也不好驳了定伯候的颜面,只好答应。“好吧!就依侯爷所言,先在此休息一会吧!” 说罢,顾南舟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命令下属做起了安排。 有了顾南舟在,定伯候料也出不了什么乱子,当即一行人马开始休息。 “顾将军,这是小女如月。” 顾南舟刚做好安排,定伯候领着文如月走了过来。 “见过顾将军。”跟在定伯候身侧的文如月福了福。 “如月小姐!” 顾南舟常年在外,文如月只在宫宴上见过他一面,没什么印象。 现下她看顾南舟虽然模样不错,但不比炙城的那些公子哥白净,皮肤有些黑。 顾南舟出生武将世家加上常年呆在军中,身上历练出的那种气势让文如月有些害怕。 文如月礼貌的打过招呼后,便不再吭声。 顾南舟根本没想什么,只觉娇小姐文如月看起来确实弱了些。 “侯爷跟如月小姐好好休息。” 顾南舟说完,拱了拱手,便巡视去了。 “将军,有雾。” 一名士兵伸手指了指。 青天白日怎么会有雾气,而且这雾还速度很快的向顾南舟他们移动。 “这边也有。” 四周的雾气蔓延竟然对顾南舟他们形成一种包围的形式。 “不好!是迷障。”顾南舟大喝一声,旋即又命令道:“大家小心,保护好侯爷。” 定伯候和文如月也发现不对倏的站了起来。 “爹爹,怎么了?” “侯爷,小姐,快上马车。” 管家正说着,一支箭矢“咻”的穿透迷雾,正好射在文如月的脚边。 “啊!”文如月慌忙一缩,抓着定伯候的胳膊被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侯爷快走。” 几名将士赶到定伯候和文如月身边,将他们送上马车。 顾南舟此次带来的人手虽然不多,但都是沙场上以一敌百的好手。 他们比起定伯候随行的护卫,丝毫不慌乱,以大将军顾南舟为首,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顾南舟一脸严峻,眼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一根根穿过迷障射来的箭矢。 第30章 女子难缠 宁金和花嘉木在迷障外听见里面不时传出来的惨叫和兵器与箭矢相击的声音。 “公子,可以进去了吗?”宁金听得心痒痒。 面对看不见的危险,人本能会产生恐惧。 有了迷障,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里面的人自乱阵脚,挫挫顾南舟的锐气。 还活着的等到花嘉木他们进去的时候,解决起来就轻松许多。 “不急,再等等。” “那就不好玩啦!” 花嘉木话还没说完,宁金身子一掠,冲进了迷障中。 “真是个不省心的丫头片子。” 花嘉木的语气有些无奈,却也紧随其后,身形也闪进了迷障中。 “大家小心。” 箭矢雨忽然停住,顾南舟只觉有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众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紧张的注视着周围。 骤然一道破空之声自头顶传来,顾南舟抬起头本能的挥刀一挡。 一道细长的黑影旋即弹了回去。 “武功不赖嘛!” 是女子?! 顾南舟眉头一皱。听声音还有些稚嫩,他打量着面前的蒙面女子,刚刚那条细长的黑影原来是一条长鞭,此刻正盘在蒙面女子的手上。 宁金手持长鞭,眨了眨眼睛。 面前的人就是烈国大将军顾南舟,年纪也不大嘛。不知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宁金面巾下的唇角撇了撇。 顾南舟和宁金的视线里都有些许试探的意味。 而此时,迷障开始消散,四面八方都出现了黑衣人。 就在宁金的身后也突然出现另一黑衣人,飞掠的速度很快,是直接冲着马车去的。 “保护侯爷!” 顾南舟大喝,旋即出刀拦截,谁知身子刚掠到半空,脚踝就被缠住。 顾南舟低头一看,缠住自己的赫然就是那条黑鞭。 宁金用力向下一甩,顾南舟垂直坠落,一只手手掌撑地,飞身一个旋转,这才摆脱了黑鞭的束缚,重新站稳。 “你的对手是我!” 宁金朝顾南舟扬了扬下巴。接着她挥动黑鞭向顾南舟袭来,黑鞭震荡空气,发出破空的炸裂声。 顾南舟一边应付宁金的黑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马车那边的动静。 护在马车旁边的将士已经与刚刚冲过去的那名黑衣人交战在一起。 黑衣人的武功很高,那些将士虽然不敌但也不是吃素的,以多对少阻拦个一时应该还是可以的。 只要自己这边速战速决,赶过去支援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南舟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蒙面女子身上。 宁金的黑鞭被她耍的滴水不漏,仿佛一张大网向着顾南舟罩来,顾南舟左闪右避忙于应付。 宁金笑了笑,烈国大将军顾南舟也没什么嘛! 可下一秒,宁金的笑容就僵在脸上,数道道寒光翻飞,宁金使出了浑身解数,可黑鞭完全被压制住。 顾南舟转而变守为攻,宁金也只能堪堪自保。 “爹爹。”马车内文如月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已,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见过这些,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月儿别怕,有大将军顾南舟在,没事的。” 定伯候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实际上他的脸色比起文如月好不了多少。 从烈国来贡安城的这一路,定伯侯也经历了几次刺杀,但都小打小闹,唯独这一次不同。 能将顾南舟拖这么久,可见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定伯侯额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衣襟早已湿透。 忽然一名烈国士兵半截身子跌进马车内,人眼睛虽睁着,但一滩鲜血从身子下方流出来,显然已经死了。 “啊!” 文如月被吓破了胆,一屁股跌坐在马车内,呜呜大哭起来。 就是这一声尖叫,让顾南舟稍稍分了点神,宁金的黑鞭趁机扫到了他脸颊,一道血口豁然出现。 马车旁边已经堆积了十多具烈军尸体,不用说都是那黑衣人的杰作。虽然将士们前赴后继,但明显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顾南舟心急如焚,想要前去帮忙,无奈面前的黑衣女子虽然武功不算高,但缠人的紧,三番两次纠缠不休。 实际上宁金早已气喘吁吁,她也看了一眼马车那边,只要自己再缠住顾南舟一会会,花嘉木就能取了定伯候的脑袋。 花嘉木两柄弯刀在手中翻飞,一柄弯刀旋飞出去解决掉一名骑马而来的将士,另一柄被他握在手中割开另一烈军的喉咙。 他皱了皱眉,面纱下的表情很不耐烦,虽然他不介意杀了这群烈国将士,但这杀了一个又来一个,完全破坏了他的兴致。所以他下手速度更快更狠了。 正当花嘉木又解决掉一人时,他敏锐的感觉一道杀意瞬息而至。 花嘉木弯刀交错架住那柄充满杀气的剑锋。 云琅冷眸一睨,用力一压,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剑锋与两柄弯刀的刀刃相划,激起一阵火花。 花嘉木双手一挥,挣开云琅的剑,迅速向后掠了几步,与此同时将两柄弯刀底部相接合二为一。下一瞬便直接向云琅掷出弯刀。 云琅身子后倾剑尖一挑,弯刀在空中优美的画了几圈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花嘉木手中。 云琅提剑面无表情伫立于车辕之上,一身玄衣,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黑眸阴鸷的锁定花嘉木。 “是九殿下!” “九殿下来了!” 有人认出了云琅。原本在军中不受待见的煞神,此刻却成为了将士们心中的救星。 烈国九皇子云琅?! 来了个有趣的呢! 花嘉木舔了舔唇,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顾南舟看见云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再看向宁金时,眸中神色显然是起了杀心。 宁金拼命的挥动黑鞭,但在顾南舟的手底下也没过过几招,黑鞭便被挑飞脱手而去。 没了武器,宁金咬唇暗道不好,这下死定了?! “你欺负女流!呜呜呜呜……” 眼看顾南舟的刀就要横划过来,宁金竟然两手握拳擦眼嘤嘤哭了起来。 “烈国大将军顾南舟欺负人……” 顾南舟一脸黑线的怔住了,好气又好笑。 “明明是你败了,我哪里欺负人了。” “就欺负了,就是欺负了。呜呜呜……” 第31章 文如月丢脸 顾南舟自知眼前的女子可不简单,但他十几年戎马生涯,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现下杀是杀不下去手了,放也是不能放的。 只好先带回去再说。 顾南舟刀尖挑起地上宁金的黑鞭甩了出去,将哭兮兮的宁金绑了个结实。 云琅和花嘉木两人的视线一对上,身形也几乎是同时瞬间掠起。 半空中人影交错,两人缠斗在一起,兵器相击,一时间胜负难分。 两人鏖战好几个回合后,落回到地面上。 另一边芳官带着一队人马加入,战局很快扭转。 花嘉木向四周扫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人所剩不多,胜败一眼就能明了。 他也不再纠缠,当即从怀中取出一颗褐色的障丸抛出,障丸炸开,里面冒出浓浓的白烟。 “撤!九殿下,后会有期。” 花嘉木趁机掠起逃走,顺手还拎起哭兮兮的宁金。 烟雾散去,花嘉木和宁金已经不知所踪。 “不必追了。” 顾南舟制止了想要去追的几人。 花嘉木的武功他刚刚是见到的,既然人已经跑了,再追上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护送定伯侯进城,其他的慢慢再查。 “九殿下,”顾南舟来到云琅面前拱手道:“末将准备不周,今日若不是殿下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云琅斜撇了一眼顾南舟,冷声道,“大将军仁厚,不过沙场上这可是兵家大忌。” 显然云琅是指顾南舟刚刚手下留情,没有直接杀了宁金的事。 “殿下所言极是,刚刚的事的确是末将的失职,稍后末将自会向烈皇禀明一切,甘愿受罚。” 顾南舟苦笑,若真是在战场上才好,总不会遇见如此无赖的女子。 云琅的本意只是提醒顾南舟,哪怕是女子,只要是敌人必不能心软仁慈。并非揪着这点想借此惩戒他。 可以顾南舟耿直的性子肯定是会如他所说去做,据实禀告给烈国皇帝云煜城,接受惩处。 一时之间云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也并非全是顾大将军的责任,今日若不是顾将军拼死护佑,又得以殿下及时出手,只怕老夫和如月性命堪忧。” 定伯候宦海沉浮,顾南舟和云琅当然是哪方都不想得罪。 文如月比定伯候来的稍迟了些,她本来惊慌失色的躲在马车内,一听是九皇子云琅前来救她,还有些不相信,直到真的望见云琅的面容,刚刚的惊慌瞬间消散变成了欣喜。特意整理了一番仪容才下了马车。 此时文如月缓缓走到云琅身边,眼睛都有些直了。 其实文如月下决心跟随定伯候前来贡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九皇子云琅。 九皇子云琅虽然整日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他容颜倾世,那副皮相在整个烈国皇都炙城都是找不出的好看。 炙城多少贵女视他为梦中情郎。文如月也早就芳心暗许。又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此行她借着定伯候的关系,与云琅多接触接触,或许自己就能近水楼台先得琅。 待回到炙城,那群贵女的鼻子估计都要气歪。 今日云琅又救了自己,若是将来能嫁给他,做了王妃…… 想到这文如月看向云琅的视线格外炙热起来。 “老夫携小女在此多谢九殿下和大将军了。” “多谢九殿下和大将军!” 文如月一听,这才收回视线忙跟着福了福,她的声音因为刚刚被吓哭过,显得格外娇弱。 “殿下,都检查过了,没有活口,身上也没什么发现,”芳官走过来,摇了摇头。 “继续查!” 云琅也不奇怪,这些人有备而来,显然是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 顾南舟环视了一圈,刚刚经过一战,剩下的人收拾的也差不多,而且还有些伤残急需医治。 “侯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趁早进城吧?” “大将军说的是。” 定伯侯急忙点头同意,经过刚刚的事情,他哪里还敢逗留,只盼着快点离开。 “哎呦。”文如月站在云琅的右边,一手揉着额,身形不稳作势就要向云琅身上靠过去。 谁知云琅倏的转过身子,时机恰好,文如月连云琅的衣襟都没贴上,便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可不比马车上的一摔,土地很硬,还有些小石子,文如月当场就痛出了眼泪。 “如月,你怎么了?”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定伯侯一人惊叫了一声。 顾南舟面对女子的状况,他的反应总是迟一拍。“如月小姐没事吧?” 而云琅则像是完全不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眼神有些奇怪的睨着文如月。 “爹爹,没事,女儿只是有些头晕。” 文如月被云琅看得有些心虚,垂下眸子哑声道。 “快起来。”定伯候忙扶起文如月,料定宝贝女儿肯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来人,还不快过来扶着小姐回马车休息。” 婢女彩兰连忙过来搀扶着文如月返回马车。 原本还是梨花带雨我见娇羞的模样,现在因为屁股痛走路一瘸一拐,裙子上还染了泥土弄脏了一大块,文如月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自始至终云琅都未曾言语,文如月咬了咬牙,袖中的手也紧紧攥着帕子,恨不得立刻钻进马车里。可越是这样着急走路,那模样更是滑稽了。 “殿下,大将军,老夫就先回马车里了。” 随行的郎中已经在乱斗中死了,定伯侯爱女心切,着急去看文如月的情况。 很快定伯候和文如月就在云琅和顾南舟的护送下,来到了贡安城。 顾南舟还有军务,便在城门处与云琅他们分道扬镳。 一行人进入城内,原本繁华的贡安城,只是嘈杂喧嚣,却没有往日里的热闹。 城内道路两旁多是席地乞讨的流民。一些人时不时的还会与行人或者周边商户起点小争执。 眼前的情形让芳官也吃了一惊。 其实云琅早就安排了人在城外施粥,若是流民愿意回乡的甚至还可以赠送盘缠。 形势明明控制的很好。 可现在原本在城外的流民却突然大批涌进贡安城内,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云琅微微蹙了蹙眉,芳官则警惕的注意着周围,害怕会突然冒出什么变数对云琅不利。 第32章 流民入城 文如月在云琅面前丢了面子,上了马车刚准备将火气发泄在婢女身上。哪知定伯候来的如此之快,加上她也怕云琅听见,便只好忍了忍,一路佯装头疼阖眼睡到了贡安城。 而定伯候一进城看见眼前的景象,也是脸色一变。 这贡安城怕是也不安生。 “给点钱吧,给点钱吧,小的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一名流民乞丐竟直接拦住云琅的马头。 云琅微微蹙了蹙眉,士兵还没来得及驱赶这名流民,乱哄哄的又围上来更多流民。 芳官直接抛撒出去一些银钱,流民们忙着捡拾,众人这才得以离开。 定伯候既然是烈皇派来处理盛国事宜的,在贡安城内自然是住进原本父母官的府衙内。 一开始文如月是假寐,谁知真的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府衙,而云琅早就走了。 还没下马车,文如月便对着彩兰劈头盖脸呵斥起来,连带着下午的火气一并发了出来。 婢女彩兰跪在一旁强忍着泪。 “如月,你这又是怎么了?” 定伯候在府衙内熟悉了一圈,估摸着文如月也差不多该醒了。便出来接她,还没走出府衙的大门,便听见了文如月的声音。 “爹爹,”看见定伯候,文如月的嗓音收敛了些,委屈巴巴的揽着定伯候的胳膊,待看向跪着的彩兰时,语气又变得刻薄,“都怪彩兰,明知道我睡着了,也不叫醒我。害我失了礼数,九殿下离开也没能相送。”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定伯侯不以为意。 “爹爹,之前女儿在殿下面前已经失了颜面,如今又失了礼数。女儿失了礼数事小,只是怕旁人议论爹爹教女无方。让九殿下对爹爹也……”文如月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起来。 “我看谁敢妄议本侯的女儿。”定伯候拍了拍文如月的手,“如月放心,刚刚本侯已经跟九殿下说了,你受了惊吓,不便相送,相信九殿下他是不会在意的。再说了,九殿下的宅邸离这不远,以后自然是要多走动的。” “真的?”文如月瞬间变脸,特别是听见定伯候的那句,“多走动走动。” 文如月一想到之前自己给云琅留下的狼狈印象,气的抓心挠肝。 现在得知以后自己有很多机会与云琅亲近,只要到时候自己好好表现,一定能让云琅改观,这样想着,文如月的脸色好了许多。 “嗯。”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侯爷,小姐,东西都搬好了。” “如月,那我们进去吧。”定伯候看了看女儿,又对跪着的彩兰说道,“起来吧!以后小心伺候小姐。” “谢侯爷,谢小姐!”、 彩兰看了看文如月,见文如月也没吱声,这才抹了抹泪,站了起来。 文如月虽然同意彩兰起来,但看着她就一肚子火气。 “爹爹,要是秋红还在就好了。” 秋红是一直伺候文如月的大婢女,不过在来贡安的路上,水土不服得了病,文如月不得已也只能将她丢下。 “明个让管家再给你挑几个激灵的。” 文如月开心的点了点头,“嗯,谢谢爹爹。我的……腰好痛。” 今日摔的那一下,到现在屁股还疼着。一走路就又变成了一瘸一拐,好歹这么多下人看着,文如月总不能粗鄙的直接说屁股痛,便改口说成了腰。 “管家,立刻去请郎中给小姐姐看看。” “是,侯爷。” …… 云琅宅邸。 “殿下,若不是您旧伤未愈,那黑衣人绝不是您的对手。” 芳官看着云琅又撕裂的伤口,有些自责没有保护好他。 云琅沉着脸似是在想什么,根本没听进芳官的话。 “流民的事情你怎么看?” “属下也觉得蹊跷,流民就算进城也不会如此之多。而且城外还有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向贡安,就像是……是……受到了某种招引一般。” “招引,”云琅嘴唇微动,旋即冷嗤了一声,“他们这时机倒是凑巧。” 芳官抬起头,“殿下是说黑衣人刺杀定伯候和引流民入城,两件事情乃是一伙人所为?” “殿下,难道是那些还不死心的盛国余孽?” “背后的那只手怕是没那么简单。”云琅摇了摇头,“那黑衣人武功不低,手段花样也不少。若是盛国余孽,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 云琅突然想到了什么,“城内可有查到北荒人的踪迹。” “没有。” “难道他们是有遁地之法不成。” 云琅偏头看向芳官,声音带着一丝怒气,芳官一脸惭愧的低着头。 芳官忽然明白过来,“殿下是说,那群盛人余孽与北荒人已经勾结在一起?” 云琅挑了挑眉,“一群鼠辈,不管他们意欲何为,掘地三尺都给本殿找出来。另外,城内那群流民一定要给本殿控制好。” “是。”芳官手上的动作没停,“殿下,如今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流民数量越来越多,我们的人手怕是不够,不如让大将军调派一些人手过来?” “不急,本殿倒想看看,在本殿的眼皮底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小离姑娘,”芳官停下了脚步,他刚从云琅的房间走出来,便遇见了姝灵。 姝灵看见芳官手里端着一盆血水,皱了皱眉。 眼下战事已平,云琅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三天两头受伤。之前的伤也才好个七七八八,现在又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殿下又受伤了?”姝灵顺口问道。 “还是那处伤口,今日不小心撕裂了。”芳官也不隐瞒,“已经包扎过了,小离姑娘不必担心。”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着也要注意一些。” 姝灵是亲自处理过那伤口的,一想到都觉得很痛。偏云琅这人好像不怎么惜命,姝灵不由得扁扁嘴。 “殿下的脾气我们劝不住,”芳官眨眨眼,“还请小离姑娘有机会多劝劝。” 姝灵莫名,你们都劝不住,还指望一个丫鬟能劝住冷面神云琅? 自己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对了,小离姑娘,劳烦您送一些吃食给殿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先走一步了。” “欸……” 芳官甚至不给姝灵说话的机会,只给姝灵留下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第33章 一辈子留在本殿身边 姝灵虽然不想直面云琅,但三七和半夏这会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姝灵无奈只得去厨房忙活了一通,然后敲响了云琅的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云琅清冷的声音。 “殿下,”一进门,姝灵垂眸一副乖巧的模样。 云琅掀了掀眼皮,看见姝灵,并没有说话。 “芳官他有事,便让奴婢送些吃食给殿下。” 姝灵边解释边将吃食摆在云琅面前。“殿下,趁热吃。” 云琅狐疑的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反常的姝灵。 谁知姝灵竟唇角微微上扬,冲云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的眸子亮晶晶的。“殿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云琅一时不适,倏的别过视线看着面前的菜肴。 顿了一下,云琅还是拿起筷子夹起最近的一盘五彩时蔬尝了一口,眉头旋即蹙了蹙。 这一口除了时蔬原本的味道,还夹带着点苦涩。 “你下毒了?”云琅朝姝灵斜撇过来。 “没有,没有。奴婢只是在这些里面加了些补气血有利伤口恢复的药材。殿下不是伤口还没好么。” 姝灵急忙努力解释,心中却在腹诽,“要是想下毒毒死你早就下了,还用等到现在?再说你这人明明怀疑下毒,刚刚那一口还咽了下去。现在才想到会不会太迟了!” 云琅当然知道这菜无毒,只是太难吃。加上姝灵格外反常,所以忍不住调侃她。 但听完姝灵的话,云琅脸上神色闪烁不定,接着又继续吃了起来。 还没有人像姝灵这样一直盯着他吃饭,云琅有些不自在,冷声问道:“你怎么还不退下。” “呃,”姝灵眸光晃了晃,顿了顿开口道,“奴婢还有件事情。就是其他的下人都有月利,奴婢也想领一份。” 云琅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怪嗤了一声。“你可是本殿花五百金买回来的,就算是有月例,抵在其中也不够利息。” 姝灵脸上原本的笑容一僵,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好声好气的继续说道:“殿下,你吃的这些草药可都是奴婢劳心劳力种出来的,其价值应该比买回来的那些更高吧?而且奴婢费劲心思做的这一碗补汤,除了各种食材更重要的是女婢的心意,这可是无价的。” 姝灵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 “嗯?”云琅似笑非笑的看着姝灵,“芳官没说,宅子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人都是本殿的吗?” 云琅的意思很明显,这些都是姝灵该做的。 姝灵咬了咬唇,将心头的火气压了压,“殿下说的是,不过正常来说,奴婢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也没说一定要抠破脑袋费尽心思处处为主子着想是不是?” 姝灵伸出手示意桌上的那一桌菜肴。“就比如奴婢今日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殿下更快更好的恢复身体。” “所以呢?” 云琅挑眉,一脸戏谑的神情看着姝灵。 姝灵眉眼弯弯,浅浅一笑。“其实奴婢的意思是,既然赎不了身了。奴婢就不赎了,那这月例殿下能像其他下人一样发给奴婢吗?” 云琅心中一凛,缓缓问道:“不赎了?” “嗯。” 姝灵点点头,心中嘀咕,她倒是想赎。可照云琅那样算起来利滚利,她怕是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倒不如先慢慢攒点银两在手里,见机行事。 云琅眼睛微狭,“那你的意思是一辈子都留在本殿身边?” “嗯。” 姝灵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根本没深想云琅话中的意思。 “那好。” “真的,”听见云琅同意,姝灵的眸子一亮,立刻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倒是格外真挚。“多谢殿下。” 姝灵开心的福了福。“那奴婢就先退下,不打扰殿下用饭了。” “近日城中不安全,你就好好呆在府里,别出去了。” 姝灵走到门口,听见云琅的声音,旋即转过身颔了颔首。阖上门前也顺嘴提醒了一句,“殿下多吃一点。” 房内只剩云琅一人,看着面前的菜肴,他的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 …… 城内一酒肆隔间内。 “这还是咱们的小宁金吗?今日这是怎么了?这般安静是在学那些江南女子吗?” “谁要学她们!” 听见花嘉木打趣的声音。宁金抬起头,怪嗔的撇了一眼花嘉木。 花嘉木不甚在意的一笑。他知道宁金还在为昨日的事情耿耿于怀。 “咱们的小宁金是没必要学她们,昨天那耍无赖的样子,”花嘉木捏了捏宁金的脸颊,“叫人见了,谁不说很可爱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宁金毫不客气的拍开花嘉木的手,愤愤道:“下次我一定会杀了顾南舟。” “小丫头片子,成天喊打喊杀的。你真当顾南舟大将军的名头是白来的啊!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否则待回到北荒,本太子怎么跟你爹交待。” 花嘉木正色道,昨日也是大意了。他知宁金不是顾南舟的对手,只是想先让宁金玩一时,待他杀了定伯候再杀顾南舟不迟。就算杀不了顾南舟,他也能带着宁金全身而退,谁知偏杀出个意外——烈国九皇子云琅。 还好,顾南舟没有直接杀了宁金。 “公子,那萧乐安还会把舆图给咱们吗?”宁金最关心的是这个,不然昨日那些人就白死了。 “自然是会的。”花嘉木笃定的回答道。 “可咱们不是没杀了定伯候吗?”宁金懊恼的扁扁嘴。 花嘉木倚在窗口回过头,脸上带着笑,眸中却一片狠厉,“小宁金,你真以为萧乐安他们是想我们杀了定伯候吗?一个定伯候顶多算是云煜城的一条狗。倒不如直接让我们去杀了九皇子云琅。” “那?” “左右不过是想看看我们的诚意。真杀了定伯候自然是好的,不杀留着也没事。花嘉木他们肯定还有别的计划呢!” “别的计划?” 花嘉木回过头,垂眸看着外面。“你来看!” 宁金走到窗前,下方正有一群侍卫正驱赶着流民。 “流民,萧乐安他们想让流民做什么?” 宁金也觉得奇怪,这公贡安城内的流民一时之间也太多了些。 “咱们就等着看戏好了!” 第34章 文如月出府 “啪”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文如月指着彩兰的鼻子怒骂道:“你这贱婢是要烫死本小姐是吧?” “不是的,奴婢明明试了茶温的……” 彩兰跪在地上,急忙辩解道。 “你这贱婢,还敢嘴硬。本小姐看你就是诚心的。” 文如月又一巴掌重重甩在彩兰的脸上,彩兰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那半张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彩兰哪里还敢再争辩,只有不停的磕头,抽泣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下次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次?看本小姐不打死你。”文如月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 “小姐,您消消气。”新的丫鬟菱角走了进来,立马搀扶着文如月的胳膊坐回椅子上。 “真是气死我了。”文如月一手抚着胸口,恶狠狠的瞪向跪着的彩兰。 “小姐何必跟她置气,若是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菱角鄙夷的撇了一眼彩兰,又重新给文如月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上。 菱角虽然在文如月身边伺候的时间不长,但颇会察言观色,短短的几日时间便将文如月的脾气摸了个大概,甚至还从旁人的口中打探到不少关于文如月的喜好。 譬如文如月为何独独针对彩兰这件事,菱角猜测其中怕是有一些烈国九皇子云琅的原因。 比起愚笨的彩兰,菱角显然更得文如月欢心。 “天天闷在府里,这个贱婢又没一件事做的能称心的,本小姐能不气吗?!”文如月接过茶喝了一口。又继续骂道:“真是见到她就来气。” “那奴婢陪小姐出去散散心,省得她碍小姐的眼。”菱角一脸谄媚的轻捶着文如月的肩膀。 “出去?”文如月面色不悦的扭头看向菱角,“要是能出去还用得着你说。城中暴乱,爹爹让我千万不要出府。” 原本文如月还想着能有机会与云琅多相处相处。现在别说机会了,连大门都出不去。 菱角干笑了一声,“这几日侯爷早出晚归,小姐怕是也没能见上面吧?” “你是说去见爹爹?” 那或许就能同时见到九皇子云琅! 文如月反应过来旋即面色一喜,不过又有些犹豫道:“可这城内不太平,万一……” “小姐不必担心,只要让管家多派几个人跟着,再说咱们是直接去见侯爷,并不是逛街。守城那里侍卫众多。有侯爷在,那些流民又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自找苦吃呢!”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文如月想了想,便有些迫不及待。 “小姐别急。” 见文如月已经站了起来,菱角忙拉住了她。 “又怎么了?” “奴婢刚刚来之前看见张妈在厨房煲了参汤。不如小姐给侯爷送一碗去。” 文如月眼珠一转,“不行,要两碗!” “是,请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准备。” “要快一点。” “是。” 菱角对文如月福了福后,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文如月面带微笑绞着帕子,倏的又瞥见跪地的彩兰,厌弃的翻了个白眼。 还好,总算有一个做事还算称心的丫鬟了。 出了府衙,管家早已备好了马车。待文如月上车后,几名护卫便走在马车旁边。 这一路倒有些安静,文如月掀开车帘巾,街道上有些萧条,一些店铺内只有寥寥数人,但看起来并没有定伯候说的那般乱。 临近西城门,文如月她们这才遇见了几个流民乞丐,不过还未等这些乞丐靠近,一旁的护卫便直接将他们轰赶走了。 “小姐,你看,快到了。”菱角指了指前面。 文如月顺势望了望,正好看见定伯候和云琅从西城门进来。 眼下流民太多,定伯候和云琅商议过后,决定分别在城内和城外设置施粥点,为防更多的流民涌入城内加重混乱,西城门便只会在施粥的时候开启,现在定伯候和云琅一进来,西城门便关上了。 其实贡安城还有一东城门,现在商贾小贩路人都只能从这东城门进出,还会被严格盘问,确定无误守门的侍卫才会放行。所以贡安城才会显得萧条冷清。 “菱角,本小姐看着怎么样?”文如月回过头,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小姐当然是国色天香,美貌如花。” 菱角奉承了一番,又替文如月整理整理了衣裙。 文如月确认万事备妥后才下了马车,兴冲冲的向云琅他们走去。 这时不知哪里突然蹿出来一名四五岁的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抓着文如月乞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好心的小姐,给我一点吃的吧。” “啊,哪里来的臭乞丐。”文如月先是一惊,然后看着小乞丐黑乎乎的脏手竟抓在自己的裙摆上,猛地一把将小乞丐推倒在地。 小乞丐跌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齐飞看着更可怜了。 “小姐,你没事吧!”菱角忙扶住文如月对一旁的护卫说道:“还不快把这小乞丐弄走。” 一名侍卫上前抓起小乞丐的胳膊,像提小鸡一样一只手就将他提溜了起来。 文如月看着裙子上那两只黑乎乎的手印,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把那小乞丐弄死。这可是她为了见云琅特意换上的青丝百花裙啊! “如月,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看好小姐,老老实实在府里呆着吗?”定伯候视线一扫,看到哭泣的小乞丐紧接着问道:“这又怎么回事?” 文如月没想到定伯候和云琅这么快,已经走了过来。 文如月看见云琅那清俊的面容,不由得心花怒放,立即换了一副面容。她走到云琅和定伯侯面前福了福,“爹爹,九殿下。” 云琅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了颔首。 “爹爹别怪菱角他们,是女儿自己要来的。爹爹这几日太过忙碌,府上又见不着您人,女儿担心爹爹的身体,所以才过来看看。哪知刚刚这孩子忽然跑出来,与我撞了一下。” 文如月轻声细语解释,低眸顺耳的模样与刚刚判若两人。“女儿见这小孩可怜,正想让人带下去拿些吃的给他。” “原来是这样。” 定伯候看着文如月甚是欣慰,文如月却在偷偷瞄着一旁的云琅。 第35章 文如月再次丢脸 菱角悄悄给抓着小乞丐的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会意立刻带着小乞丐离开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在了云琅的眼中,他瞥了一眼文如月裙子上的两只黑手印,再看小乞丐哭兮兮的模样,就大概猜到了一切。 文如月真是会演把自己夸的不错,云琅忍不住讥讽的扬了扬唇。 “侯爷,本殿就不打扰了。” 戏也唱完了,云琅跟定伯候说一声便准备离开。 “九殿下请留步。” 文如月心里一急,竟然伸手拉住云琅衣袖。 “如月小姐还有何事?”云琅声如寒冰,冷睨着文如月,眼神格外阴鸷不悦。 文如月这才反应过来,大庭广众之下,旁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慌忙松开手。 好在菱角急忙上前躬身递上食盒,这才缓解了文如月的尴尬,她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参汤。 “爹爹和殿下近日辛苦,这是如月特意熬制的参汤,顺便也给九殿下准备了一碗,还望殿下不要嫌弃。”文如月一脸娇羞的垂着眼眸。 参汤还冒着热气,来的路上文如月一直小心温着的。 云琅睨了一眼飘着油花的参汤,“如月小姐的心意本殿心领了,不过参汤就免了,本殿忌油腻。” 文如月也没想到云琅会直接拒绝她,身子一僵,咬着牙悻悻道:“是如月鲁莽了。” “告辞。”云琅冲定伯候颔了颔首,根本连看都没看文如月一眼。 文如月气得脸上都有些抽搐,可周围还有定伯候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只好忍住心头的怒火。 “爹爹。”文如月看着定伯候,挤出了一个笑容。在定伯侯面前,她还必须是那个乖巧又受宠的嫡小姐,否则说不定哪一天凤姨娘和庶弟就要爬到她头上了。 文如月刚刚的举动还有那扭捏羞涩的模样,定伯候心中已经猜出了一二,但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女儿,人前不好说什么,只得喝完汤后,定伯候让文如月跟着他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定伯侯沉着脸,“如月,你老实跟爹爹说,你是不是喜欢九殿下。” “爹爹,你在说什么,女儿没有。” 被定伯候直接说中了自己的小心思,文如月嘴上说着没有,却羞的低下了头。 “没有就最好!你一个世家小姐,大庭广众之下与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实话告诉你,九殿下你就别肖想了,趁早给本侯打消这个念头。” 定伯候看着文如月红了眼眶,语气又缓和了些,“如月,爹爹可不想让你蹚皇家这浑水,过些时候等我们回到炙城,爹一定会给你觅得良人。让你以后的日子无忧舒心。” 定伯候少有如此严厉的与文如月说话,文如月一听心凉了半截,只得福了福。 “多谢爹爹。” 定伯候不由分说将文如月赶回府。“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女儿家情窦初开,难免会被九皇子云琅迷了眼。可定伯候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当今烈国皇帝云煜城正值壮年,最讨厌的就是皇子们与朝堂结党。此次云煜城将这盛国这烫手的山芋偏偏交给定伯候,就是因为他不论何时,都置身事外,始终记得自己只是云煜城的臣子。 如今处理盛国这烂摊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若此时因为文如月倾心云琅,而让自己牵扯进太子和皇子的皇位之争中,定伯侯深知这脑袋就离分家不远了。 “小姐小心,奴婢扶您。”菱角候在马车旁。 文如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自己不仅在云琅面前再次丢了脸,连爹爹也警告了自己断了这心思。 这一切都怪菱角,若不是菱角撺掇自己出门,今日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文如月倏的偏头瞪了菱角一眼。 菱角被文如月眼中的怒火吓得瑟缩了一下脖子,低着头小心翼翼伺候文如月上了马车。 果然在马车行驶的途中,文如月便忍不住发怒。 菱角跪在文如月面前,她脸色有些白,看着文如月小心的开了口。 “小姐,九殿下他并非完全无视了小姐的心意,在场的人可都是听见了的。九殿下说小姐的心意他心领了,既然他不喜欢油腻的,改日咱们做点清淡点的糕点小菜,九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刚刚热脸贴着冷屁股的事听菱角这样一说,文如月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些,搞不好云琅是真的不喜油腻的食物,不过想起定伯候的话,她又难受的攥了攥帕子。 “还做什么做,爹爹怕是以后都不会让我见九殿下了。” “小姐,侯爷那是气话,刚刚您”说到这菱角的声音忽然一转,“小姐你想啊,你是正经的娇小姐,这么多人看着呢,侯爷能不生气吗?可若是您与殿下两情相悦,旁人还敢说什么呢?” 见文如月脸色有所缓和,菱角巧言令色的跪挪到文如月面前,继续说道:“到时候小姐嫁给九殿下,成了王妃。有了九殿下这个乘龙快婿,侯爷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吗?”文如月斜撇着菱角。 “小姐,你相信奴婢,当然是真的。”菱角急忙点头。 “起来吧!” “多谢小姐!” 另一边,云琅让芳官去看看那个流民小乞丐。不多时,芳官便回来了。 “殿下,您猜的一点都没错。”芳官拱手,“若非殿下来的及时,只怕这小乞丐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 芳官说着脸上的神色也冷了下来,这样小的孩子,文如月也下的去手。 云琅冷嗤了一声,像文如月这样表里不一惺惺作态的世家小姐,他在炙城见多了。 “他怎会突然跑出来的?”云琅蹙了蹙眉,这几日应该是每人都分到了食物。 芳官缓缓开了口,“殿下,城内的粮食越来越少,虽然顾大将军也从他处支援了一些,可流民数量实在太多,所以这几日都只有清粥了。” “那城中粮食还可支撑几日?” “最多……五日。”芳官低着头。 五日?! 云琅的眉头拧了拧,眼下粮食的短缺是最棘手的问题,一旦这群流民没有吃的,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第36章 突发事件 “殿下,侯爷派人来说有急事禀告。”王管事领着一名士兵站在房门外。 “进来。” 听见里面传来云琅的声音,王管事推开门示意士兵走进去。 “参见九殿下,芳官大人。”士兵走进了房间跪地行礼。 “侯爷派你前来,发生什么事了?” 云琅坐在桌案前,一旁的芳官开口问道。 “现西城门流民大乱,定伯候让属下特来请九殿下速速前去。” 士兵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云琅掀了掀眼皮。 “什么,怎么会这样?”芳官皱着眉头看着士兵。 “今早城门施粥引发流民不满,所以一部分流民便开始闹事。”士兵不敢隐瞒,简短的说明了事情的缘由。 “走!” 云琅冷冷出声,芳官紧随其后。 在路上,芳官又让士兵详细的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些天施放的都是稀粥,流民吃不饱,已经诸多抱怨。待今早施粥时,不知道是谁拿到粥后发现碗里面竟还有石子,接着便是陆陆续续的流民都嚷嚷起粥里混杂着其他东西。 然后便是大量流民开始闹事,好在定伯候命士兵镇压了下来。 可流民在人数上多过守城的士兵,定伯候担心会出现更大的暴乱,所以速派了人前来请云琅。 快马奔驰,不多时云琅他们便来到了西城门。 芳官和云琅果然看见流民已经与定伯候形成两边对峙的局面。 定伯候看见了云琅犹如看见了救星,急忙迎了上来。“九殿下。” “定伯侯。”云琅微微颔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烈国九皇子来了。” “九殿下来了。” 不等定伯侯回答,流民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群与烈军对峙的流民便都朝着云琅涌过来,好在士兵们手持兵器,他们并不能近云琅的身。 “大胆刁民,见了九殿下还不速速跪拜。” 定伯候擦了擦额上的汗,有了云琅在,他的底气也足一些。 “拜见九殿下。” 流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纷纷跪了下来。 “还请九殿下替贱民们做主啊!” “是啊!请九殿下做主。” 流民们叫嚣哭嚷一片。 “现九殿下在此,你们所诉何事都可禀来。” 云琅面无表情扫了一眼,芳官走上前,安抚众流民的情绪。 “九殿下,贱民斗胆,敢问殿下,如今盛国不复,烈皇昭告天下,将所有盛国子民同视为烈国子民。可如今我等贱民食不果腹,无片瓦遮顶。更可恶的是你们还在清粥中夹杂石子泥土,这难道就是烈皇的待民之道吗?” 一流民站了出来,虽然衣衫褴褛,但背脊挺直,不似其他流民那般邋遢,听他言语应该是读过书的。 “就是,我看啊,他们这些烈人当我们是丧家之犬,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唉,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的好。” 那读过书的流民说完,其他人便纷纷附和,一些老弱妇孺更是直接哭了起来,现场一片悲戚。 云琅向定伯候看去,定伯候小声道:“殿下,这清粥每日都有专人负责,臣也不知道里面怎会有石子。想来会不会是这些贱民故意找茬的借口。” 定伯候说的不无道理,灭一个国家容易,但收服人心难。 云琅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道:“今日之事本殿自会查清楚。若烈皇未将你们视为子民,本殿又怎会在此施粥?反倒是尔等一口一个烈国人,与烈国倒是划的干净。本殿也早就说过,有愿返乡耕种者,赠之盘缠,时至今日都只是寥寥无几。” 说到这,云琅的视线落在那书生流民身上,“古人云,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本殿不知你们是受何人蛊惑,但妄图无风作浪者,本殿定不客气。” 流民书生羞愧的涨红了脸,他之前也是读过几年书的,垂着头不敢去看云琅。 “还不是你们打进来,害我们沦落至此。” 听见流民中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云琅挑眉冷嗤一声,“德仁凶淫残暴,连年苛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百姓疾苦,民不聊生。我等进入盛国境内,沿途所遇饿殍不计其数。若德仁还在,难道你们的处境会好过此时?” 一番话下来,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九殿下说的对,若不是我们,你们怕是早就死了。若是不愿吃这些的,可自行离开,本侯和殿下定不拦着。” 定伯侯附和道,看向云琅的目光也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昔日在炙城,他对九皇子云琅的印象还只是是阴鸷孤傲。可这短短时日的接触,定伯候心中也不由得折服,云琅这个人做事果决,心思缜密,若是有心皇位,只怕太子云烨霖的位置岌岌可危。 见众人已经老实下来,云琅开口道:“来人,去重新起锅,另每人发一个馒头。” “是。”芳官领命便去安排了。 “今日若不是殿下,臣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定伯侯微弓着腰,拱手道。 “侯爷自谦了,若是今日本殿不来,侯爷也定有办法妥善解决。” 云琅挑眉,定伯候这只老狐狸,是否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定伯候像是没听见云琅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干笑了一声。 …… “滚滚滚!”文如月没精打采趴在亭子里的石桌上。 跪着的家丁如临大赦,立刻站起来一溜烟跑走了。 那日文如月吃瘪回来后,定伯候回府便让管家看着文如月,不让她再出府了。所以这两日文如月的心情极差。 下人们伺候稍有不慎,文如月轻则辱骂一通,重则挨打罚俸。 “小姐,您尝尝这个,厨房刚做的。” 菱角小心的奉上一个粉色的糕点,文如月看都没看,“不吃。” “小姐,不如奴婢陪您散散心?”菱角将糕点放回食碟。 “散心,怎么散心?”文如月斜撇了菱角一眼,“我这一天天的都要憋出病了。早知道还不如留在炙城。” “小姐,侯爷不让您出府是怕遇着那些流民,可如果咱们只是在城中那些店铺逛一逛,小姐买几盒胭脂水粉,想来侯爷应该是不会怪您的。” 文如月倏的坐了起来,那日出府的确在街上没见着流民。“那管家?” “咱们悄悄的去,然后早点回,料管家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文如月露出了笑容,“还是你有办法!” 第37章 打他们 “姑娘,您来了?” 药铺的小伙计看见姝灵,热情的迎了上来。 姝灵一开口就直接问道:“我要的东西到了吗?” “早就给您备好了,姑娘请。” 铺子里的人不多,小伙计看了一眼正在抓药的管事,在管事的点头会意下,这才将姝灵带入了后堂。 半夏本来是要跟进去的,无奈姝灵让她在前厅等着。 “这些都是姑娘要的,您看看。”伙计指着面前的几株草药,根茎上还带着泥土,“叶子都鲜活着呢!” “怎么少了好几样?”姝灵蹲下来数了数。 “姑娘,现在这时候能把这些弄进城已经不容易了。你要的八蛛草,醉魂叶找起来都得费一番功夫呢!怕是要再等一等。” 姝灵知道小伙计说的是实话,“那好吧,记得到货了就通知我,知道吗?!把这些都包起来吧!” “好嘞,姑娘,这次的这几株您回去可得小心些。”小伙计一边将草药包裹好,一边提醒道:“虽毒性不强,但粘在皮肤上万一弄伤了就不好了。包好了,给您。” “多谢了。喏,这个是给你的。” 姝灵接过草药,除了之前谈好的价钱,额外给了伙计一锭碎银。 小伙计眉开眼笑立刻作揖。“那小的就多谢姑娘了。” “对了,下一次再帮我寻一只红蝎,要活的,不可太大,最好是幼虫。价格嘛好商量。” “啊?姑娘,这?” 伙计听了,脸色一变。他们药材铺这种虫类药材,接收的多数是半成品的干货,这还是头一回遇见有人要活生生毒虫的。而且对方还是个姑娘。 姝灵毫不在意道:“你只管去办,若是不成也没关系。若是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小的知道了。”小伙计看了看手中的碎银,便应了下来。 小伙计殷勤的将姝灵送回前厅,半夏走了过来伸出手。 “小离姑娘,让奴婢来拿吧!” “不用,我们回去吧。” 见姝灵不肯,半夏收回手也没强求。 可惜两人没走多远,天空竟突然下起了雨,姝灵小心的将草药抱在怀中。 眼看雨水越来越大,要是这样走回去,姝灵和半夏还没回到府里就要淋透了。 半夏四下望了望,发现不远处有家油伞铺。 “小离姑娘,不如你先去那边避一避雨。奴婢去买一把伞来。” “好。那我在这等你。” 说完半夏和姝灵两人分开,姝灵则跑向离她最近的一家首饰铺子。 “哎哟。”文如月刚迈出门槛被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菱角及时将她扶住了。 姝灵垂眸一路小跑,哪知刚跑上台阶,便与里面出来的一人撞了一下,怀中的草药散落在地,姝灵赶忙蹲下去捡。 “小姐,你没事吧?”菱角扶着文如月问道。 文如月重新站稳,面色恼怒的看着蹲在面前的姝灵。 “这是那个不长眼的,知不知道你撞的是谁?”菱角大声诘问道。 姝灵站起来拍了拍草药叶子上的雨水,对着文如月福了福。 “抱歉,雨下的太大,所以我没有看见这位小姐。” “这位可是定伯侯府的嫡小姐。”菱角咄咄逼人道。“你还不跪下给我们小姐磕头认错。” “刚刚我已经道过歉了,”姝灵抬起头,面无表情道:“我为何要磕头?只是撞了一下而已,你家小姐不是好好站在这。我这草药可还折了几根茎叶,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姝灵说着又有些心疼的抚了抚怀中的草药,这些可都是花了不少银子换来的。 “好个伶牙俐齿的贱婢,”文如月一听,堂堂侯府嫡小姐还不如姝灵怀中这几株破烂叶子,这下更是气得鼻子冒烟,“菱角,给本小姐打。今日好好教一教她规矩。” “是,小姐。”菱角撸起袖子,就要教训姝灵。 狗仗人势,姝灵在宫里可见多了,她可不再是那好欺负的了。 姝灵袖中的两指已经捻住了一根银针。 菱角走近几步,挥着右手就要给姝灵一个巴掌,谁知反被姝灵握住了手腕,接着便听见菱角惨叫一声,她握着右手急忙退后。 “菱角,怎么了?” 文如月极度不悦,这点教训人的小事菱角都做不好。 “小姐,奴婢的手好痛。” 菱角面露痛苦,文如月视线下移,看见菱角的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根粗壮的银针。 “欸,你可别乱拔,这针得插满半个时辰。否则……本姑娘看你心火虚旺,这是帮你泄泄火气,不用谢了。” 听了姝灵的话,菱角左手准备拔针的动作一顿,不敢轻易拔针,只能看向文如月。“小姐。” “没用的东西。”文如月恶狠狠的瞪了菱角一眼,转而指着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姝灵。“大胆,好你个贱婢。今日本小姐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姝灵倒也不怕,反而当着文如月的面又拿出了一根银针,挑衅的意味甚浓。 文如月咬着牙,眸中闪过一丝惧色。 “文小姐,您怎么了?”首饰店的掌柜听见动静便走了出来。 “这个贱婢冲撞本小姐,你们给本小姐好好教训教训她,本小姐重重有赏。” 今日文如月和菱角是偷跑出来,并未带侍卫,看见姝灵拿出银针,她害怕不敢上前。正好掌柜来的及时,让他们去替她出气。 掌柜和两名伙计一听,转而不怀好意看向姝灵。 今日就算姝灵倒霉了,要怪就只能怪你偏偏惹怒的是定伯侯府的嫡小姐。 掌柜加伙计有三个人,姝灵皱了皱眉,想着要不然还是先跑吧。 “小离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半夏举着一把伞来接姝灵。 “半夏。”姝灵倏的钻进伞下。 “李掌柜,可别让她们跑了。”文如月大喊道。 李掌柜深知今日若是让姝灵她们跑了,只怕那倒霉的或许就要变成自己了。他们主仆三人立马将姝灵和半夏围住。 “谁说我们要跑了?”姝灵狡黠一笑。“半夏,打他们!” 三下五除二,仅是眨眼间的功夫,掌柜三人便倒在雨中呻吟不止。 文如月傻怔住了,三个男人竟敌不过一个贱婢。等她回过神,便对上姝灵不善的目光,不由得心生寒意。 第38章 财迷 看半夏越走越近,文如月吓的咽了咽口水不禁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开口道:“你……你想要干什么……本小姐可……可是定伯候府的……小姐,你要是敢……” 半夏在距离文如月两三步的地方站定,犹豫了一下,还是福了福。 若非文如月的背后有定伯候,她早就不客气了。 “文小姐,我们是九殿下府里的丫鬟,若论管教恐怕还轮不到您。” 半夏心中后怕,要是自己迟来一步,万一姝灵出了什么事,她回去无法跟云琅交代,所以对着文如月也没什么好脸色。 “九殿下?你们是九殿下云琅府上的?” 文如月的表情由不相信再到扭曲,这两名婢女怎么会是云琅府上的。 “是。奴婢们回去晚了恐要受罚,告辞。哦,对了,若是文小姐还想替九殿下管教奴婢,大可来府上。奴婢们候着。” 说完半夏回到姝灵身边,“小离姑娘,我们回吧?” 半夏的话犹如在打文如月的脸,她嘴角抽了抽,就凭她哪里敢跑到云琅府上撒野。 “半夏,你看我的药草。” 姝灵抱怨道,声音有些委屈,可半夏的意思今日是要放过文如月了,她纵有不甘还是跟着半夏一起离开了。 文如月望着姝灵和半夏的身影消失在雨中,沉吟半响,也不知道她俩是不是近身伺候云琅的,尤其是抱着药草那个婢女,会武功的那个婢女对她恭顺不已,怕是在府中地位不低。 万一今日的事情传到云琅耳朵里…… “小姐。” 文如月扭头直接就是一个巴掌打的菱角头晕眼花。 “贱婢,都是你害的。” 文如月咬着唇,越想越气,双眼愤怒的剜着菱角,怎么每次跟她出门就会倒霉出事。 这次偏偏又是得罪了云琅府上的人! 菱角捂着脸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自己明明是给文如月出气,到头来她反倒怪起了自己。 …… “殿下,小离姑娘这些日子三番两次从奴才这支走了不少银两。” 王管事毕恭毕敬的站着,若非芳官今日不在,他也不会为了这事来烦云琅。就在刚刚姝灵又找到了他,好在他反应够快,找个借口摆脱了姝灵。 “小离姑娘已经支走了三年的例份。还想问奴才再支一些,奴才不知是给还是不给,所以特来请殿下明示。”王管事说的极缓,边说还边偷瞄着云琅脸上的神情。 “她要这么多银子都干什么了?” 云琅挑眉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才应了她几天,姝灵就敢支走了三年的月例。 “小离姑娘买了不少的药草回来种。其他的倒是没见着。”王管事据实回答。 “她出府了?”云琅声音倏的一沉。 “呃,小离姑娘都是和半夏一起出府的。” 王管事的背脊有些发凉,九殿下的心思猜不透,自己刚刚没说错啥吧?! 有半夏跟着,云琅也就稍微放心了些。顿了顿,云琅懒散的掀了掀眼皮,“那就给她吧!” “小离姑娘要多少给多少?”管家抬起头弱弱的问了一句。见云琅斜睨过来,立马又自问自答道:“是。奴才先告退了。” 姝灵挖好了坑,拿起旁边的一根药草,自言自语道:“真是倒霉,弄折了好几株。” “不管了,先种了再说。你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的,必须给我活,听到了没!” 姝灵对着药草嘀咕了一通,然后小心的种进自己挖的那个坑里面,埋好土。 接着又挖了好几个坑,同样的唠叨了一番再将药草种进去。 云琅站在姝灵后面,听着她念叨的那些话,唇角勾起了似有似无的笑意。 待姝灵种完所有的药草,转过身这才发现云琅,猛然被吓了一跳。 姝灵捂着胸口,怪嗔的看着云琅,“殿下怎么来了,悄无声息是想吓死奴婢么?” “你的胆子可没那么小!”云琅敛去笑意,扫了一眼姝灵的草药圃。“本殿来看看你支走府里那么多银子,都干了些什么?” 姝灵立刻露出笑容,“奴婢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殿下的身子考虑,这些药草有滋补有调理的,当然是得先备着,您说是不是?” “这么说都是为了本殿了?”云琅嘲讽道:“管事没跟你说,府里配置好的药材库房多的是。” “呃,各有各的好嘛!有的效果当然比不上这新鲜的药草了。” 姝灵心中腹诽,这新买的一批药草药劲可大着呢,其中一株紫须木用的好就是药,用的不好可就是剧毒! “怎么那几株都折了还种进去。” 姝灵倏的抬起头,“殿下的意思,是愿意让奴婢重新买新的药草?” 看着姝灵目光灼灼样子,云琅不由失笑,“本殿问的是种药草,你倒是会曲解!” “这不一个意思嘛,殿下不是也觉得这折了根的药草种不活么!那不就是让奴婢买新的?”姝灵一脸讨好,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该找王管事要多少银子了。 忽然姝灵像是想到了什么,“殿下难道是怕奴婢私吞了您的银子?半夏可以作证,奴婢可都是花在了这些上面,”姝灵指了指药草圃,“殿下若是不信,也可以让人去药铺查!” 云琅不屑的冷嗤一声,不想与姝灵在银子上纠缠,转口说道:“本殿可是说过,让你不要出府的!” “有半夏跟着,殿下怕啥?”姝灵随口答道:“难不成还怕奴婢跑了?” 虽然不清楚云琅的目的,但至少潜藏在他的府上还算安全。现在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姝灵暂时还真没想过要跑。 “殿下放心,奴婢反正赎不了身,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只能留在殿下身边伺候了。”姝灵故意压低了些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有些可怜。 “再说了,半夏和三七的武功那么好,还时时刻刻跟在奴婢身边,就算奴婢想跑,还不是片刻就要被抓回来。” “你知道就好!”云琅沉着脸,这是姝灵在暗讽云琅安排半夏三七监视她。 “奴婢当然知道,所以殿下大可放心。那奴婢提前花一点月例,殿下应该不会计较吧?” 说来说去姝灵只惦记着银子,云琅冷哼一声甩手而去。 “多谢殿下!” 姝灵冲着云琅的背影福了福。 第39章 登门致歉 “殿下,到了。” 马车停在了南城酒肆门前,听见芳官的声音,云琅掀开帘巾下了马车。 南城酒肆二楼的大包房内,早已候了一大群人。 芳官推开门,刚刚还有些嘈杂的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里面的众人纷纷对着云琅拱手行礼。 “草民拜见九殿下。” “拜见九殿下。” “各位免礼,都入座吧!” 在云琅的示意下,这群商贾才敢坐下。 落座后,云琅环视了众人一眼,直接开口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本殿这次请诸位前来所为何事。不知道你们考虑的如何?” 众商贾都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 “苏会长,不如由你先来说一说吧?”云琅的视线落在左边的苏海身上。 苏海乃是贡安城商会的会长,这群商贾都以他马首是瞻。若是此人愿意带动众人出钱出粮,那将很大程度上缓解流民的问题。 被云琅点到,苏海缓缓站了起来,“殿下,如今的盛……咳……百废待兴,可天灾人祸不断,吾等草民虽家境殷实,但上有老下有小,如今也只能勉强算是堪堪温饱。九殿下宅心仁厚心系百姓,草民深受感动,愿意拿出一百两以作赈灾之用。” 云琅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阴鸷。 苏海说完,其他商贾纷纷跟着表态,也愿意拿出银两,不过都是小数目,加起来还不足千两。 一旁的芳官也怒不可遏,这群商贾果然一个个老奸巨猾,这分明就是不愿赈济流民。 “林掌柜,本殿若是没记错,你可是在城内有两家粮食铺子。”云琅啜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白须老头林掌柜倏的站起来,拱手道:“殿下,老朽是有两家铺子,不过如今城外盗匪横行。老朽的粮食可是被劫了不少。没有粮食进城,草民那两间铺子的粮食也所剩无几,本应是加价或是闭铺囤货,可为免城内恐慌,老朽的铺子还是一切照常,可这样下去还能撑多久呢?” 说罢这老头叹了一口气,不仅摆明了他铺子里的粮食连城内也供应不了,甚至还为自己贴了一层金说成了殷商。“老朽有心听从殿下吩咐,怕也是无能为力啊!” “是啊,草民的锦缎前日也损失一车。” “草民也是,如今草民的铺子怕是也难以维系。” “照这么说你们都有难处了?”见商贾们一个个都找借口推脱,芳官怒不可遏。 房间内瞬间又变得寂静无声。 “既然这样本殿就不勉强各位了。” 云琅淡淡开口,这群商贾如临大赦,松了一口气,没一会便纷纷起身告辞。 “殿下,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走了。属下看他们这群人都是唯利是图,不如杀鸡儆猴,他们也就不敢如此放肆了。” 芳官愤愤道,如今他们的粮食只能坚持明日一天了,明日一过,没有粮食,这群流民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暴乱。 “芳官,给大将军传信,让他去查盗匪的事。”云琅冷嗤了一声。“偏偏这么巧。” “殿下是怀疑他们跟盗匪勾结?”芳官咬牙,“这群奸商。” “既然他们不愿出钱,倒是可以出一份力。一会你挨个到他们府上,让他们每个人明日亲自去西城门施粥。若有违抗者,严惩不贷。” 云琅目光阴鸷,狡黠的勾了勾唇。 “是。属下这就去办。” …… “小离姑娘,有人找你。” “找我?” 一名家丁跑到姝灵面前,姝灵有些奇怪。“是谁啊?” 家丁摇头不知,“王管事只说人在前厅,让你快过去。” “哦,好。” 这一大早会是谁?难道是阿碧? 姝灵不由加快脚步,急匆匆的来到前厅。 王管事和半夏早已在这。半夏抬了抬下巴示意姝灵。 姝灵会意看过去,喝茶的正是昨日与他们起冲突的文如月,脸色便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姝灵一脸戒备,以为文如月是来找事的。 “小离姑娘,不可无礼。”王管事急忙朝姝灵使眼色。“这可是定伯候府的文小姐。” “文小姐。”碍于王管事,姝灵敷衍的福了福。 “小离姑娘,快不必多礼。” 文如月起身走到姝灵面前伸出手,温柔的笑了笑。姝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不知文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刚刚文如月已经从王管事那打听到,因为姝灵受到云琅的青睐,所以自然在府中地位不同于一般婢女。 “今日我是特意登门道歉的。”文如月放低了姿态,对姝灵说话格外客气,她倏的转过身,“还不过来。” 菱角急忙上前,跪在姝灵面前,“小离姑娘,昨日的事是奴婢不对,我们小姐也是与你碰撞受惊后有些迷糊,这才受了奴婢的蒙蔽,与姑娘造成了误会,还望姑娘看在奴婢护主心切的份上,原谅奴婢吧!” “这贱婢昨日我回府已经好好教训她了,小离姑娘万不可放在心上。若是你还不解气,她就交给你处置。” “小离姑娘,要打要骂奴婢都受着,还望姑娘不要迁怒我家小姐。”菱角说着竟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姝灵冷冷笑了,这一出戏文如月倒是摘的干净,仿佛与昨日换了一个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这个,昨日意外把姑娘的药草弄折了几根,我特意命人去寻的。”文如月竟拿出了一大包药草递给姝灵。“你看可是一样的。若不是,我再命人去寻了给你送来。” 姝灵两眼放光,当即就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昨日的事情都过去了,文小姐也不必放在心上。丫鬟还是你自己带回去管教吧!这包药草奴婢就谢过文小姐了。” 就算不冲着挤眉弄眼的管事,单冲着这一大包价值不菲的药草,姝灵也就不打算计较了。 “那这真是太好了。”文如月笑了笑,又对抽搭的菱角斥道:“还不退下,丢人现眼。” 歉也道了,东西姝灵收了。 一时间除了注意力都在药草上的姝灵,文如月几人倒有些尴尬。 第40章 文如月被当猴耍 “文小姐,不如再品会茶吧!” “好。” 文如月还在琢磨要找什么借口留下,王管事刚好给了台阶,她正好顺势坐回了桌旁。 文如月表面轻抿着茶水,眼睛却时不时的向大门的方向望去。 姝灵看出端倪,觉得这文如月突然造访不是那么简单。 “文小姐,你还有事?” “哦,无事。”文如月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姝灵轻轻拨了拨药草的叶子。“既然无事,那奴婢就不送您了。这些药草可得快点种起来,否则死了就可惜了。” 姝灵这是收了东西就赶她走? 文如月捏紧手中的帕子,站了起来冲姝灵挤出了一丝笑容,“既然这样,那今日就不打扰了。不过,我初到贡安城,人生地不熟。觉得与小离姑娘一见如故,格外合缘,不知改日可否再来叨扰小离姑娘。” “不知文小姐说的合缘是哪方面?”姝灵饶有兴致的看着文如月。“难道文小姐也对这些花花草草感兴趣?” 文如月看了一眼姝灵手中的药草,点了点头。“嗯。” “既然如此,改日不如撞日。”姝灵上前拉住文如月的手,“文小姐回府也是无事,不如现在就和奴婢去种药草吧?” 王管事倏的抬头,文如月也是一愣,刚刚还赶她走,现在又留住她。 不等文如月答应,姝灵就直接兴冲冲的拉着她向药草圃走去。 菱角分别看了一眼王管事和半夏,急忙跟了过去。 王管事的脸色不太好,小离姑娘这是僭越了,哪有让侯府嫡小姐亲自动手去种药草的。 “还不去看看!” 王管事着急冲半夏喊了一句,自己也急匆匆的奔向姝灵的药草圃。 “文小姐,这就是奴婢的小圃子,快下来啊!” 看着那湿哒哒的泥土,文如月盯了盯自己粉色荷面鞋,根本不想下脚。刚想开口推脱离开,姝灵再一次殷切的将她拽进了园圃中,一双好好的荷面鞋瞬间就染上了泥。 既然都说了一见如故,当然就得表现的格外相熟了。 姝灵直接无视了文如月黑了的脸,兴致勃勃的介绍起自己的药草圃,“这些药草用处可大着呢,有的全身都是宝贝,你看这一株寒丹,等开花了别样艳丽,花香味能将三五十里的蜂蝶都吸引来。到时候请你来看,肯定喜欢。” 文如月抿着唇没说话手,中的帕子都快被捏烂了。 “文小姐,来,我们俩一人一个。”姝灵不由分说塞了一把小锄头在文如月手中。“文小姐以前亲自打理过花草吗?若是没有也不怕,你看像这样先挖一个坑,然后将一株药草竖直放进去,埋好土就行了。多简单。” “小姐。”菱角看见站在泥地没动的文如月,惊呼了一声。又见姝灵在给文如月演示,她开口道:“不如还是奴婢来帮小姐吧?” 姝灵直接拒绝,“菱角就别过来了,我这圃子小,万一人多将药草踩死了就不好,而且亲自劳作才能更深刻的体会到开花结果的乐趣,文小姐,你说是不是?” 现如今文如月进退两难,她眼角抽了抽,只好点了点头。 菱角也只能收回了脚。 在姝灵的催促下,文如月只好硬着头皮照姝灵说的缓缓蹲下来,开始挖坑种药草。 姝灵瞥了一眼,低下头偷偷扬了扬唇。 文如月哪里做过这些粗鄙的活,慢吞吞的连一个坑都没挖好,手上却沾了不少泥,只是强忍着没有发作。想等姝灵快点结束。 站在旁边的王管事看见劳作的文如月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管事,你去忙吧。”姝灵支走了王管事。又对半夏说道:“半夏,你去厨房说一声,多备一些吃食,看样子文小姐是要留在府上用饭了。” “不过,文小姐,我们得快一点呢,一会殿下回来了,奴婢们还要去伺候的。” “九殿下一会会回府吗?”文如月倏的抬起头。 “嗯。”姝灵点点头,“我们动作快一些,或许用饭的时候文小姐能见上殿下呢!” 文如月面色一喜,手中的粗活也不是难做了,比起刚刚卖力了许多。 姝灵偷撇了一眼文如月,心中冷嗤。只是轻轻试探了一下就露馅了,果然是为了云琅来的。 “啊!” 就在文如月要挖第四个坑的时候,小铲子挖出来一条粗大的蚯蚓,肥硕的身躯扭动着,把文如月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锄头也甩在地上。 姝灵揉了揉耳朵,“文小姐,这松土的活可都靠它呢,只是一条蚯蚓,又不会咬你。有什么好怕的。”说着姝灵覆了一捧土在蚯蚓身上。 “这……这……”文如月面色惨白。 “文小姐不知道吗?这土里面虫蚁多着呢,有时候还能翻出蜈蚣,若是运气好的,连蛇也有可能。好在一般它们都不会轻易攻击人的。” 姝灵这话可是一点安慰的作用都没起到,文如月听着手上的疙瘩起了一圈,心中惊悸,再也忍不下去了。 “小离姑娘,我有些不舒服,今日还是先告辞了。” 菱角赶忙搀扶着灰头土脸的文如月,“小姐。” “回府!” “欸,文小姐,你不留下用饭了吗?” 姝灵佯装挽留,看着文如月那狼狈逃走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 半夏走了过来,“小离姑娘,她怕是会记恨在心的。” 姝灵一脸无所谓,语气满是讥讽,“说什么投缘,一见如故,你真当她是来交朋友的。堂堂侯府嫡小姐和皇子府上的奴婢亲近,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唉,还有好几株没种完呢!” 姝灵说的好像真的很惋惜似的,半夏可是亲眼看见她趁人不注意,将那蚯蚓放在文如月的铲子上。 “小离姑娘那你应该晚一点吓跑文如月的。” “你都看见了?”姝灵抬头微微一笑,“这个时候不吓走她,难道真的留她用饭!” 半夏也笑了,芳官说的没错,殿下喜欢的人果然跟那些小姐不一样。 马车上,菱角跪在地上小心的给文如月擦拭鞋上的泥土。 文如月后知后觉,今日怕是被姝灵当猴耍了。 她一脸狰狞,咬牙切齿道:“好个贱婢,本小姐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41章 治出病 西城门,一大早芳官就和云琅候在了此处。 “殿下,苏海他们来了。”芳官微微俯下身道。 “拜见九殿下。” 苏海领着几位商贾来到云琅面前。 “苏会长倒是守时,不过怎么没见林掌柜。”云琅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殿下,林掌柜年事已高,昨夜不巧染了风寒,所以今日不能来了。”苏海垂首回答。 “噢,这么不巧。”云琅眼睛微眯,阴鸷视线如同两柄利刃落在苏海的身上。“那今日就有劳苏会长与诸位了。” “能为流民出一份力实乃吾之荣幸。” 苏海躬身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 “是啊!” 云琅直接对身后的芳官开口道:“带苏会长他们下去。” “是。” 没一会,芳官就回来了。“殿下,都安排好了。” “嗯。”云琅微微点头。 “除了林大安,还有许木,葛广几人都没有来。属下看他们就是借故称病。不如让属下去把他们拎来。” 云琅挑了挑眉,神色丝毫不在意的说道:“先回府去把小离接上。” “小离姑娘?”芳官不解,但他知道云琅自有他的用意,旋即就去准备马车。 “小离姑娘,殿下让你跟我们走一趟。” “殿下?”姝灵一脸莫名的看着急匆匆走过来的芳官。“去哪?” “殿下还在马车里等着,小离姑娘,我们边走边说吧!” 姝灵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芳官。 “那殿下的意思是要我去给他们看病?” 路上姝灵从芳官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我估摸着应该是的,万一他们装病,你也能瞧出来。”芳官也不太确定,可也只有这一种合理的解释。 两人很快来到了大门外,姝灵径直上了马车,芳官则驾驶着马车驶向林大安的府上。 “芳官都说了?”云琅掀了掀眼皮,看着姝灵。 “嗯。”姝灵点点头,“殿下是想让奴婢去给他们看病?” “他们本就是装的,何须你治?!” “殿下都知道,那还让奴婢去干嘛?”姝灵眨了眨眼睛。 “本殿是想让你给他们治出病来!”云琅邪肆的勾了勾唇,特意加重了“治出病”三个字。 姝灵蹙了蹙眉,大概明白了云琅的意思。 看姝灵一脸凝重掺杂着狐疑的表情,云琅觉得格外有趣,不由得嗤了一声,“怎么,捉弄文如月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的。放心,本殿并非要你把他们怎么样,吓唬吓唬,让他们甘愿去西城门做事就行。” 姝灵撇撇嘴,戏弄文如月的事情没想到云琅这么快就知道了。 想起文如月,姝灵看着云琅有些欢快的表情,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殿下,你跟文小姐是不是很熟啊?” 云琅倏的敛去脸上的神色,冷声道:“不熟!” 说罢,又斜睨着姝灵,“你问这个做什么?” “定伯候之女文小姐昨日可是专程来等殿下的。奴婢以为你们很熟呢?” “知道她是定伯候之女,你还胆敢戏弄?”云琅反问。 “那您生气了?” 云琅被姝灵问的一时哑言,脸色一沉,顿了顿才开口道:“既不熟,何来生气一说。”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特别说明一般,姝灵冲云琅微微笑道:“那有殿下护着,就算是定伯候嫡女,奴婢又怕什么?” 云琅心头一怔,旋即别过脸去,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意,嗔道:“你倒是自信!” “那是,奴婢可是花了您五百金呢!”姝灵没听出云琅语气中的别样情绪,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加上最近花的,已经不止五百金了。” “殿下,小离姑娘,已经到了。” 好在芳官的声音打断了姝灵。 林大安府上的奴仆还来不及禀告,芳官便命令了一小厮直接给几人带路。将云琅姝灵他们径直带到了林大安的房间。 房间内,两名妇人围着床上的林大安,好像他真的病了。 “九殿下来了,你们怎么不通传一声。咳咳咳。快扶我起来。” 林大安怒斥了一声,房内的两名妇人立刻去搀扶他。 云琅皮笑肉不笑冷声道:“林掌柜病着就不必多礼了。” 那两名妇人则是跪了下来,“拜见九殿下。” “来人,快给九殿下奉茶,”林大安自然是知道云琅亲自上门为何,直接解释道,“九殿下,咳咳咳,今日老朽实难起身,这才没有去西城门。” “无妨,不知林掌柜得的是什么病?” “谢殿下关心,老毛病了。”林大安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云琅走近,有些心虚,“殿下还是勿靠太近,若是染上了病气,草民罪该万死。” “今日本殿带来了府医,小离,还不给林掌柜瞧瞧。”云琅转身向姝灵看了一眼。 姝灵微微颔首,然后走上前。 “殿下,怎敢劳烦您府上的医师呢,草民已经请人看过,都是些老毛病,休息休息就好了。”林大安的神情闪过一丝慌乱。 “林掌柜,救人乃医师的根本,何来劳烦一说。”姝灵笑了笑,直接拿出了银针包打开。 “这?”见姝灵拿出一根有足有两根中指那么长的银针,林大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脑门上也冒出了汗。 旁边的两名妇人想要阻住,却又不敢上前。一名妇人战战兢兢开口道:“小离医师,您不搭脉吗?” “每个医师望闻问切诊治方式都不同,我比较喜欢望,看林掌柜面部浮肿,气色灰暗,额心虚汗,怕是病的不轻。”姝灵捏着手中的银针,正色道:“殿下,奴婢诊治需静,不如您们先出等去吧?” “好。都随本殿出去。” 林大安嘴唇嗫嚅,咽了咽口水。只能巴巴的看着那两名妇人离开。 房内只剩下姝灵和林大安两人。 “小离医师,老朽今日已经吃过药了,感觉好了许多,这扎针就不必了吧?” “林掌柜的药怕是效果不好,我看还是扎一针稳妥,难道林掌柜是信不过我的医术?” “不……当然……不是。” 姝灵一脸人畜无害,倏的又压低了声音,“林掌柜,你猜这针会不会扎死人?” 林大安心中一凛,神色惊惧的看着姝灵。 第42章 吓尿了 “啊!” 只听林大安发出一声苍老的惨叫,门外的两名妇人听见后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进屋。 房内,刚刚姝灵手中那根两指长的银针已经插在了林大安的脑袋上。 林大安眼睛上翻,即将要晕死过去的时候,瞧见姝灵又从针包中抽出了一根银针,瞬间又被吓得活了过来,一动也不敢动。 “小离医师……老朽……老朽……已经好了……”林大安眼睛睁的老大,嘴唇直打哆嗦。 “就算我是神医也没这么快啊!”姝灵浅浅一笑,挥手又猛扎一针。 这一针下去,一股尿骚味隐隐从被子下传来,姝灵拧了拧眉头。 林大安这老头直接被吓尿了! 好在有被子挡着,姝灵压下心里的嫌弃和恶心,又继续抽出了第三根银针。 “老朽错了……老朽没病……”林大安直接是哭嚎了出来,“还请小离医师高抬贵手,老朽还不想死……请九殿下饶命……” “咦,林掌柜没病?”姝灵佯装不知。“难道是我诊治错了?” “没……没,不是,小离医师别扎了……都是老朽的错……老朽真的没病……” 姝灵看着手中的银针,表情有些纠结。“那这一针还扎不扎呢?” “不扎了,不扎了……”林大安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小离医师,老朽真的没病,若是不信,我现在就下床走几步给你看。” 林大安刚一掀开被子,冲鼻的尿骚味袭来。 “你躺下,躺下。”姝灵倏的有多远退多远,捂着鼻子一脸嫌弃。“信不信我还给你扎一针。” 林大安哪里还顾得上这张老脸,一听姝灵又要扎针,忙缩回被子里。 “林掌柜,殿下若是有心想杀你,办法多的是。何必让我给你看病。若是殿下愿意,直接杀了你,夺了你的家产也未尝不可。你说是不是?”这病也不用医了,姝灵干脆直接挑明,“该怎么做相信林掌柜应该明白了。” “是,明白了,明白了。”林大安点头如小鸡啄米。 “老爷,你怎么样了?” 姝灵一打开房门,两位妇人急忙冲进了房内。 “小离姑娘,你没事吧?”芳官见姝灵脸色不好,上前询问道。 姝灵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只是被恶心了。” “怎么回事?林大安病的很重?”说着芳官就要往里走。 “等会再进去吧!”姝灵伸手直接拦住了要进屋的芳官。 问话的虽是芳官,可云琅的视线自从姝灵出来一刻也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见其脸色不好,眉头也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小离,你先去车上等我们吧!” “嗯。” 云琅发话,姝灵点了点头。 待云琅和芳官进屋的时候,林大安已经换了身衣服,拱手拜道,“殿下。” “林掌柜,这么快就好了?” 芳官端量着已经下地的林大安,又四下看了看,这房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殿下,芳官大人。小离医师医术高明,针到病除,老朽准备这就去西城门施粥。”林大安想起刚刚发生的事,背脊发凉,在云琅面前也是格外老实。 云琅淡淡道:“既然林掌柜好了,那本殿也就放心了。林掌柜心系流民,甚好。那本殿就先走了。” “草民恭送殿下。” “殿下,这林大安果然是装病。”出了门,芳官有些愤慨道。“也不知道小离姑娘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就将林大安给驯服了。” 云琅没有说话,一想到刚刚那房中熏香掺杂的尿味,他脸色骤然沉了沉。心中竟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后悔带姝灵过来了。 两人来到马车面前,芳官问:“殿下,现在要带小离姑娘去许木葛广的府上吗?” “不必,送她回府。” “啊?”芳官还想着姝灵既能驯服林大安,许木葛广肯定也手到擒来。不过云琅发话,他是不敢违逆的。拱手遵命,“是!” 云琅掀开马车帘巾走了进去。姝灵坐在小杌子上,喝了些茶水后觉得好了些。不过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恹恹的。 俄顷,云琅开口,“林大安的事你做的不错!” “嗯。” 姝灵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后倏的抬头,“殿下这是在夸奴婢?” 云琅没吭声, 算是默认了。 “那殿下可有赏赐?”姝灵眼睛一亮,殷切的看着云琅。 “你倒是会盘算。”看着姝灵忽然亮起的眸子,云琅语气生冷,但还是满足了姝灵,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话一说完,云琅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不可过分!” “那干脆等奴婢把另外几人都扎怕了,再好好想个大赏赐向殿下索要。” “贪心不小!另外几人你不必管了。芳官会看着办的。” “嗯?”姝灵不解。“那我们现在去哪?” “送你回去!” 顿了顿,姝灵开口道:“奴婢不想回府,想跟殿下去西城门看看。” “奴婢想去看看。” 云琅没应声,姝灵又重复了一遍。一部分出于好奇,还有一部分是姝灵不想整日被困在府里。所以她才提出了这个要求。“不过,这可不算是奴婢刚刚的赏赐,奴婢可还没想好。” “好!”云琅心中嗤了一声,小滑头!继而吩咐芳官,“去西城门!” 林大安比云琅他们早一步抵达西城门。 苏海他们正忙的应接不暇,从生火熬粥,再到现在的给流民分发打粥,衣襟都不知道湿透了几回。 看见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林大安,苏海几人也是有些懵圈。更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林大安来到他们身边,卖力干活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老态龙钟的样子。 “林掌柜,你怎么来了?”苏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明明是商量好的,此事于他们不利更不能顺了云琅的意思,否则后面的日子怕是会很难过。 “是不是九殿下去找你了?你放心,只要我们商会团结,九殿下也奈何不了我们。” “苏掌柜,我们还是有钱捐钱有粮捐粮吧!”林大安叹了口气。 “九殿下都跟你说什么了?”苏海也没料到林大安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唉,苏掌柜,民不与官斗,斗不过啊!九殿下怎么吩咐,咱们就老老实实听从吧!” 第43章 大乱 “林掌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海一脸严肃质问道。“你难道忘记我们商量好了的吗?!” 林大安当然没忘,可比起守住家财更重要的是保住性命。否则有钱没命花,他留着这些钱财只能便宜了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林大安看了看苏海不再吭声,闷头做事去了。 苏海沉着脸,气恼的甩了甩袖子。 不远处的西城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抬起头,只见定伯候被侍卫护在中间退回到城门内。 他前脚刚踏进城门,便急忙命令道:“关城门,速关城门!快,快!” 城墙上两队士兵也急冲冲的跑下来。 好在众人合力,终于在与城门外的流民博弈中,将西城门阖上阻止了他们进来。 定伯候面白如纸,站在关上的城门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连官袍也有些不整。 “侯爷,您没事吧?” 一名侍卫的话刚问完,就听城墙上又一名侍卫俯身喊道:“侯爷,不好了,他们要撞开城门。” “什么?” 定伯候还没缓过来,身子一个踉跄,好在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九殿下呢?” 眼下情况焦急,定伯候忙开口问一旁的侍卫。 “属下不知。”侍卫摇了摇头。 “快去找!”定伯候急命道。“快去找。” “是。” 命令完,定伯侯又抬头向城墙上望了望,三步并作两步爬了上去。 下方的流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截几人粗的木头,数十人正合力将木头扛在肩膀上。 定伯侯大惊,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城门定会被攻破。 “我们有多少人?” 守城的一名士官答道。“不足五百人!” 五百? 五百人怎么能抵挡的住。 城门下聚拢而来的流民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千人,若是攻进城内,加上城内的流民,这贡安城必定大乱。 定伯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咽了咽口水,连身子也有些发颤,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想要回府带上文如月逃跑。 “轰!” 巨大的撞门声一下一下,搅得定伯侯心乱如麻,他扶着墙壁,才让自己发颤的身子站直了些。 “侯爷,您快下令吧!不然城门破了就大事不好了。” 在士兵的催促中,定伯侯稍稍冷静了些。此刻若是跑了,这责任可全是自己,不仅乌纱帽难保,可能还会丢了性命。 “快,快,死守城门!一定要给本侯守住。弓箭手呢?射,射……” 定伯候又吩咐几名士兵,“快,快去寻九殿下。” 权衡再三,定伯候决定至少要等到云琅出现,到时候撂挑子再跑也不迟。 “不好了,侯爷,城内的流民也造反了。” “什么?” 定伯侯惊呼一声,终究还是疏忽了,他转过身跑到城墙另一边,果然看见下方的流民与侍卫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 内外夹击,根本不消多时,今日贡安城必乱。 定伯候眼前一黑瘫软在地。“完了,全完了……” “殿下,出事了。” 芳官说着已经驱动马儿加快速度。 云琅掀开了马车窗帘后,微微蹙了蹙眉。 姝灵问:“怎么了?” “一会你不要下车。”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紧接着又吩咐芳官,“赶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即可。” “是!” 芳官应声,自然知道云琅这是在保护姝灵。 姝灵看着一脸凝重的云琅也点了点头。 …… 苏海他们发觉情况不妙,想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流民像是专门冲着苏海他们来的,很快冲破了侍卫的防护,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你们……想做什么?”一名商贾哆哆嗦嗦问道。 “做什么?”一麻杆模样的流民上前,嬉皮笑脸道:“你说做什么呢?多少天都没吃饱过了,不知道你们的血肉是什么滋味。”说完这人还舔了舔唇。 刚刚问话的商贾瑟缩了一下,吓得退后了几步。 这时刚刚一名想要跑的商贾被抓了回来,两名流民将他往地上一丢。 众位商贾看见地上那人的惨状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林大安到底是年岁大了一些,直接吓晕了过去。 苏海还算镇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这些贱民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不饿死。各位老爷你们看看,这里的老弱妇孺哪里还能撑得下去……听说你们熬的这稀粥也就只够今日,那明日……”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马上让府里的人送粮食过来。” 苏海倏的回头,犀利的眼神盯着急切说话的商贾,商贾惧怕的低下了头。 “老李头,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绑了,让他们家人来赎。咱们大家伙就能吃上饱饭了。”一虬髯中年男子不满的直接说道。 “对,绑了。” “绑了。” 在这名虬髯男子的呼应下,一群流民上前,正要对苏海他们动手的时候,眼前寒光一闪。 一把飞速旋转的铁折扇将最前方几人的胸前都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溢了出来。 芳官飞身掠到苏海一行人前面,反手接住折扇。 “芳官大人。” 一名商贾欣喜出声。 流民们捂着伤口向后退了退,全都畏惧的看着芳官。 “大家一起上,反正过了今日也是死,还不如抓了他们,至少有条活路。”麻杆模样的男子叫嚣道。 “想死的尽管来。” 芳官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倒没有一个流民上前。 “不如你来试试?”芳官手中的折扇对准了流民中的麻杆男子。 麻杆男子左看看右看看哪里敢上前,竟直接转身向后跑去。 可他哪里跑得过芳官手中射出的扇子,就在折扇即将抹杀他的时候,麻杆男子大喊了一声。“大胡子快救我!” 一柄刀刃将折扇击飞,芳官足下一点,掠到半空握住了自己的扇子。 刚刚的虬髯男子持刀站在麻杆男子面前,救下了他。 麻杆男子气喘如牛,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就定格住了。 虬髯男子只觉后背湿漉一热,他转过头。 发现麻杆男子只剩下身躯还站着,脖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脑袋不知所踪。 虬髯男子神色一惊,自己后背衣襟显然就是被麻杆男子的血染湿。他低下头,麻杆男子的脑袋就落在自己的脚边正看着他。 第44章 流民之乱结束 “侯爷,快没有箭矢了。” 定伯侯面如死灰望着下方,今日这群流民像是发了疯一般,纵使箭矢如雨,死伤无数,也毫不畏惧。 他转过身抓着前来禀告的士兵的衣襟,艰难开口,“没有箭矢,就都给本侯下去,去把城门给抵住,不能让他们进来。” “是!”这名士兵被松开后踉踉跄跄跑开了。 “九殿下。” “侯爷,是九殿下!” 定伯侯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人群中的云琅。 城墙内的情形比外面好些,可也混乱,云琅身边只有一个芳官,定伯候看了看口中喃喃道:“太迟了,太迟了……” 云琅也身陷囹圄,这时候再想求助怕是也来不及了。 另一边,虬髯男子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他倏的向旁边望去。 果然一身玄衣的云琅正面无表情的睨着他,那阴森寒意的目光,让虬髯男子生出自己是被锁定的猎物之感,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连掌心都出了一层汗,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视线警惕的在云琅和芳官两人之间游走。 这时一声巨大的“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西城门被攻破了! 大批流民涌进了城内。 虬髯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再看向云琅和芳官时,刚刚畏惧的神色已经不见了。 “殿下。”芳官急忙奔到云琅身边,面露忧色。 无论如何,云琅的安危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就算是拼死也要护着云琅离开。 而云琅面无表情,漆黑的眸中风平浪静,未见一丝波澜。 “芳官,他就交给你了!”云琅挑眉斜睨了虬髯男子一眼,冷冷开口。 “殿下,还是让属下先护着您离开吧!”芳官不明白云琅的用意,拱手恳求道:“属下稍后便来取他狗命。” “离开?”云琅掀了掀眼皮,冷嗤了一声,“本殿可从未想过离开。” “可是?”芳官抬头对上云琅阴鸷的视线,转而改口道,“属下誓死追随殿下。” 表完忠心,芳官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虬髯男子。 虬髯男子早就怒火中烧,刚刚云琅和芳官讨论他的语气,仿佛就是在讨论切哪一颗葱哪一颗菜一样随便。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一对二可能没有胜算,可一对一,谁取谁的脑袋还不一定呢! 虬髯男子率先发难,大喝一声,持刀冲向芳官。 云琅眼睛微眯,似乎发现了什么,径直走向混乱的流民之中。他所过之处,惨叫声接连不断,剑必染血。 此时,一声马儿的嘶鸣由远及近,坐在马背上的人正是烈国大将军顾南舟,紧接着无数烈兵像是凭空冒了出来,对流民他们形成包围之势。 “侯爷,侯爷,顾大将军来了,是顾大将军!”一名士兵推了推神情已经凝滞的定伯侯。 “你说什么?”定伯候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僵硬的问道。 “侯爷,顾大将军来救我们了。” “真的是顾南舟顾大将军来了!” 定伯侯手脚并用迅速趴在城墙上,喜出望外。 芳官这边,看着冒出来的烈军,心中忍不住自嘲了一番,原来殿下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害自己白白担心了一场。 虬髯男子心中却有些懊悔,通过自己与芳官的几次交手,便知自己到底是自负了些,他根本不是芳官的对手。 现下芳官没有了后顾之虑,在他集中精神全力之下,自己怕是挺不了几招。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逃了。 虬髯男子下意识的向西城门方向望去,下一瞬,身形一动竟然直接想要逃走。 芳官冷笑,紧随其后。要跑可没那么容易,铁扇在芳官掌中旋飞。 虬髯男子穿梭在流民之中,左闪右避。忽地察觉到杀意临近,本能的向后挥刀阻挡。刀刃卡在扇叶之间的缝隙中。 芳官用力向下一摁,扇叶和刀刃刮擦出一串火花。 虬髯男子双手紧紧握刀,状态明显有些吃力。 接着芳官手中玄铁扇一抖,扇刀弹出,扇刀的刀尖对准了虬髯男子。 虬髯男子大骇,当即松手弃刀保命,猛地向后退去。 芳官径直向他甩出手中玄铁扇,同时身形一掠,双掌也向虬髯男子拍去。 虬髯男子双臂交叉横于额前,挡住芳官的掌攻,刹那间有什么被割裂的声音。 虬髯男子低下头,他的衣服被芳官的扇刀横切开一个偌大的口子,露出里面大肚皮,肚皮上也有一条细长的划线。 下一秒肚皮发出崩裂的声音,腹中脏器肠子哗啦啦都流到了身体外面。 虬髯男子口中喷血颤抖的伸出手,似乎想要将肠子塞回去。 不过三个数的间隙便倒地痛苦的扭曲了几下,变成了一具恐怖的尸体。 顾南舟率领的烈军以碾压之力很快就结束了这场流民之乱。 还活着的流民不知道接下来云琅会怎么处置他们,一个个如鹌鹑般瑟瑟发抖, “殿下,这些都是上次逃走的那批盛国余孽。”顾南舟蹲在地上大致看了看那些死尸,然后又用刀鞘挑起一名趴着尸体的头部,露出他的脸。“这应该就是接应他们的人。” 难怪一直查不到他们的踪迹,顾南舟也没想到这群人竟会如乞丐一般混在流民之中。 这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流民众多,混入其中确实也不易被发现。而且这些无知的流民也是最好煽动的,可惜云琅和顾南舟早就暗中做好了部署。 “殿下,都查过了。” 芳官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流民之中寻到有用的消息。 云琅的视线四下扫了扫,脸上的表情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芳官问道:“殿下,那这些流民怎么处置?” 眼下城外流民已与城内的流民汇合,人数众多。这是最棘手也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解决温饱,还要防止重蹈今日之乱。 “若有参与领头的闹事者,当即格杀!”云琅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杀伐之间毫不犹豫。“伤我士兵者,杀!” 一时之间哀嚎惨叫乞饶之声不绝于耳,尸体很快堆摞成山。 第45章 怕不怕 苏海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若说刚刚还庆幸自己劫后余生。那现在这惨不忍睹的场景就是他们做梦也不曾梦到过的。 有几人直接吓傻,还有几人同林大安一样整个胃都恨不得呕了出来。 苏海还算镇定的,可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致。 之前林大安那句“民不与官斗,斗不过。”他还嗤之以鼻,现在才觉得哪里自己大错特错,尤其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烈国皇子。 不是斗不过,而是连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否则怎么死的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苏海偷偷看了一眼云琅,那般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鄙夷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苏海心中发颤,终于明白他们这群人在云琅眼中就是如同蝼蚁一般。 云琅视线随意一移,便看见正在出神的苏海。 苏海定了定神,走上前。 其余的商贾见状,愣神的被还清醒的拽了拽,干呕的也强忍着心中的难受。跟在苏海后面走向云琅。 “我等草民拜谢殿下救命之恩。” 苏海一众纷纷跪下给云琅拜磕道。 “拜谢殿下救命之恩。” “苏会长,言重了。今日之事倒是本殿安排不周,差点让你们丢了性命。”云琅的语气里可听不出一丝歉意,他似笑非笑的勾着唇,“其实就算本殿没有出现,想必你们也能自救。” “毕竟这群真的流民只是想有口饱饭活下去。” 云琅掀了掀眼皮,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流民们看了一眼,冷声道:“假的应该都死了。” 一众商贾闻言,身子都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九殿下,草民城内铺子里还有余粮,这就回去安排人送过来。” 第一个表态的是林大安,话一说完便又忍不住俯身呕了起来。 有了第一个,商贾们便争先恐后的出声,有钱出钱有粮出粮。 “殿下,草民宅子里还备有米面,稍后也派人送过来。” “草民虽无米面,但愿出钱以作他城购买。” 顿了顿,苏海也跟着表明了态度。 云琅嗤了一声,缓缓开口道:“如今人数折了不少,这粥又可以多撑一撑,你们倒也不必如此心急。” “应该的。” “应该的。” 苏海一众附和道,他们脸色极其难看,冷汗直冒。 “既如此,你们便回去准备吧!” 云琅见目的达到,也不想与他们多言。 “是。” “是。” 苏海他们如临大赦,恨不得一跨三步,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定伯侯呢?” 云琅突然开口问道,从刚刚起就没有见到定伯候。 “定伯候人没事,只是受了惊,大将军派人将他送回府了。”芳官回答。 顾南舟已经安排人手在清理尸体伤残,云琅视线一瞥,发现了远处那小小的人影。 云琅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不是说让她老实呆在马车里么。 姝灵面色凝重,看着那一具具被拖出城去的尸体,这其中她只认识几人,甚至一人还欺负过他,可心中还是涌出一股复杂不明的情绪。 有震撼有悲伤有痛心…… “你怎么在这?” 听见云琅冷沉的声音,姝灵侧过头,敛去脸上的神色,福了福,“殿下。” 云琅仔细端倪着姝灵的脸,眼圈微红,眼角竟还有泪,他不由自主的伸出一只手。 刚刚的场面姝灵都看见了,她是被吓着了?还是在为死去的那些人难过? 看见云琅的动作,姝灵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云琅一怔,脸色一沉,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你怕本殿?” “没有。” 姝灵摇了摇头,眼角的那滴泪水滑落。姝灵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旋即也明白了云琅刚刚的举动。 “没有?”云琅眸中的神色更加阴郁。 “当然有了。这风沙怎么眯了眼,”姝灵偏头抹去脸颊上的泪痕,牵强解释后又改口道,“殿下是主,奴婢是仆,怎么会不怕殿下。” 云琅睨着姝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姝灵低着头,过了一会才听见云琅开口。 “芳官,送她回去。” “殿下,”姝灵抬起头,除了眼圈还是有些微红,已经看不出刚刚感伤的痕迹,“奴婢不想回去,奴婢能帮忙。” 姝灵指了指那些受伤的烈军士兵,“奴婢能帮他们检查伤口,处理伤情。一定能帮到殿下的。” “既然你想留,随便你。” 云琅看着一脸急切的姝灵,语气里含着一丝愠怒,到底是帮谁姝灵心里清楚。 “殿下,真让小离姑娘留在这啊?” 芳官看着穿梭在伤兵之中的忙前忙后的姝灵,小声询问道。“其实他们让军医来治就行。” 云琅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芳官看了看云琅,又看了看姝灵,只能选择跟上云琅。 离西城门不远处的一处楼顶,两道身影立在其上。 “公子,你还在看啥?”见花嘉木没有要走的迹象,宁金干脆双手抱臂坐了下来。“好戏不都结束了。” “谁说结束了,这不才开始么。”花嘉木轻轻一笑。 “哪里?”屁股还没坐热,宁金又麻溜的站了起来,踮起脚尖,双手放在眉上。眺望着西城门的方向。“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宁金转了转头,忽然“咦”出了声。 花嘉木声音慵懒,带着微微的笑意,“宁金也看见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宁金看着花嘉木,撇了撇嘴。他对这个姑娘还真是不死心呢! “你说呢?” “上次她身边跟着的婢女武功算是不弱,这次看她是在给烈国士兵治伤。她不是盛人吗?”宁金拧眉思索了一番,倏的目露凶光,凶狠狠开口道:“难道云琅把她转给了顾南舟?” 宁金还记着上次被顾南舟打败丢脸一事。一想到顾南舟,宁金就手痒痒,恨不得现在就要去跟顾南舟再战三百回合。 花嘉木轻拍了一下宁金的脑袋,“我看你这小丫头的脑袋里只装着顾南舟了。” “公子你说什么呢!”宁金捂着脑袋红了脸,“我是一定要报仇的!” 第46章 谁给谁添乱 花嘉木悠悠然开口,“若是小离到了顾南舟身边,本太子倒是会方便不少。可惜不是。” “小离?!”宁金望了望姝灵,然后像是明了了什么。走到花嘉木面前,伸出手晃了晃。 花嘉木低头有些莫名的看着宁金。 “公子,你这花痴的样子,难不成真看上这个奴婢要带回北荒做侍妾?公子,你清醒一些啊!如今我们可是身在暗处,时刻要躲着烈国人。她!”宁金挥手一指,加重了这个她字,“可是烈国九皇子云琅买回去的人!” “嗯?”花嘉木一脸不以为意,“所以呢?” “云琅就是她的主子,所以咱们得离得远远的。万一被发现了蛛丝马迹,云琅这个人可不好惹。” 花嘉木收敛了些脸上不太正经的神色,反问道:“小宁金,那你是觉得本太子好欺负?” 宁金怪嗔了花嘉木一眼,现在她哪有心情同他说笑。 从她和云琅几次交手还有刚刚绝不放过的手段来看,云琅这个人比北荒的狼还要狠毒凶残,那股冷漠和阴鸷好似刻在骨子里天生如此一般。 “不行不行。”宁金紧锁眉头来回踱了几步。“公子,现如今那群盛人死的也差不多了,咱们找那姓萧的赶快拿了舆图,然后离开贡安城。” “慌什么,跟着本太子有什么好怕的。舆图肯定是要拿的,不过这人嘛也要多了解一下。” 花嘉木朝宁金挤了挤眉,直把宁金气的直跺脚。 此次出行,她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冲动给花嘉木添乱。 谁知花嘉木是这么个不靠谱的主,现在到底是谁给谁添乱哦? “公子,区区一个婢女哪里好了。”花嘉木揪着不放,宁金拿他没辙,只能嘟着嘴气鼓鼓道:“我不管,从今日起你去哪我跟到哪。” “那拾花阁呢?”花嘉木眨眨眼,故作扭捏的开了口,“你太子哥哥我倒不介意,你这小丫头片子也是时候该了解……” 花嘉木话还没说完,宁金脸色涨红咬着唇,双手握拳,忍无可忍抬起脚向花嘉木踹去。 花嘉木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身子一偏轻松一避,顺势向后掠去。 “小宁金,你这样怕是真的会嫁不出去的。” “你别跑!”花嘉木的声音传来,宁金简直气的发了狂,“我今日一定要替狼王好好教训教训你。” …… 苏海回到自己的府邸,屏退了下人,然后穿过一小片竹林,来到了一处隐蔽的院落。 “泰亍送出城了?” 屋内,菡玉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着她略有些苍白的姣好容颜。 “嗯,世子安全。”萧乐安肃然的站在一旁,情绪低落,语气也格外沉重,“其他人都死了。” “咳咳咳。” 这结果纵使菡玉早就预想到了,可闻言后还是忍不住掩唇闷咳了几声。 “公主?”萧乐安连忙从桌上倒了一杯水。 菡玉接过抿了一口茶水后,这才缓缓开口,不知是宽慰自己还是对萧乐安说的,“放心,他们不会白死的。” 这一切本就在菡玉的计划之中,若是他们不死,云琅和顾南舟不会安心,泰亍就算逃到桑栏峡也不会安全。 桑栏峡易守难攻,地势险要,以此作为据点蓄养实力最合适不过。 可想要复国,一个国家必须得有主君, 泰亍世子就是菡玉选定的主君。 “公主,云琅他们太过狡猾,臣始终觉得只有公主才……若是你想,臣立刻护送公主出城。” 一方面萧乐安关心菡玉的安危,另一方面在萧乐安心中,只有德仁皇帝的嫡亲血脉菡玉公主才是最合适的主君,泰亍只是个沾亲带故的远房世子。不论他有没有能力都不配继承皇位。 “萧乐安,”菡玉直接打断萧乐安,厉色道:“木已成舟,本宫心意已决。过几天城内太平了,你替本宫约见北荒太子。” “是!” 萧乐安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菡玉的心意,只能暗暗下定决心,会一直陪着她。 “咚咚咚!” 萧乐安和菡玉听见敲门声,对视一眼后,萧乐安才开口问道:“谁?” “是我!” 听见苏海的声音,萧乐安这才上前打开了房门。 苏海先是看了一眼萧乐安,然后才走进屋内。 看见菡玉,苏海跪了下来,“草民拜见公主!” “苏会长不必多礼。” 菡玉笑了笑,示意苏海站起来。 一旁的萧乐安冷声质问道:“苏会长,不是说过白日如非必要,不可来打扰公主吗?” “草民当然是有事要禀明公主。”苏海瞥了一眼萧乐安。 “何事?”萧乐安有些不耐。 苏海看着菡玉,拱手道:“公主,今日草民和其他商贾奉九皇子云琅的命令,不得不去西城门施粥。” “嗯!”菡玉点点头,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 苏海故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哪知流民发生暴乱。” “难道你受伤了?”萧乐安显然不满苏海说话说一半,语气有些讽刺。 苏海摇了摇头,“烈国九皇子云琅和大将军顾南舟很快平息暴乱。” “那就好。”菡玉浅浅一笑。 “可九皇子云琅当即下令,斩杀了挑起事端的盛国余孽,”苏海偷瞥着菡玉脸上的神色,“不仅如此,他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许多流民也因此受到牵连。” “苏会长到底想说什么?”萧乐安不露声色站在了菡玉的身边,满是戒备的看着苏海,语气森冷。 苏海的视线在满脸戒备的萧乐安和面色无波的菡玉脸上游走。 俄顷,他叹了一口气后躬身拱手,语气有些无奈。“公主,经此一事,九皇子云琅恩威并施,商贾们也都吓破了胆,不敢与之抗衡,纷纷同意了捐钱献粮。公主想要筹集军饷一事怕是暂时要搁置。” “无妨,苏会长也同他人一样按云琅的要求去做即可。”菡玉仿若一点也不在意。 “草民多谢公主。” “苏会长何须如此客气,本宫还要多谢苏会长的收留,咳咳咳。” 见菡玉病恹恹的样子,苏海开口道:“公主,不如草民安排一个靠得住的医师前来给您看看。” “不必了。”菡玉拒绝了苏海的提议。 “公主,你先休息一会。”萧乐安的神情满是担忧,毫不客气的对苏海命令道:“若没事了,你就先下去吧!” 第47章 相救便救 “公主,苏海今日怕是来探咱们口风的。”待苏海走后,萧乐安沉声道。“此人留不得!” “流民暴乱将将平息,云琅多疑,苏海至少不会选择现在将自己搭进去,暂时咱们还是安全的。” 菡玉看着萧乐安,眼神中有着不放心和警告的意味,“你切勿轻举妄动,一切等本宫见过北荒太子再说吧!” “是!” 院落外,苏海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脸上闪过一抹恨毒的神色。 今日若不是云琅来的及时,自己怕是已经惨死在那群流民手上。 菡玉和萧乐安安排混在流民中的盛国余孽以自己这群商贾为饵,煽动暴乱。 自始至终,自己和那些死掉的盛国余孽一样,都只不过是菡玉手中的一颗棋子。 …… 西城门。 “九殿下,没想到你在质人府买的婢女竟是她。更没想到她竟然还懂医术。” 顾南舟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姝灵。原以为在俘虏营中姝灵与云琅的纠葛也只是自己多想,现在看来这婢女和云琅之间还是有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琅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顾南舟落在姝灵身上那探究的视线让人很不爽。 “大将军很闲?”云琅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那末将先告退了。”听出云琅语气中的反讽,顾南舟也只是淡然一笑。 “殿下,这天都要黑了,大将军那也忙的差不多了,属下看不如让小离姑娘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芳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云琅脸上的神色。 他不知道之前云琅和姝灵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情一定很不好,云琅都坐在这一下午了,茶水也换了几壶。 云琅闷不吭声,撇了一眼还在忙碌的姝灵。 姝灵给一名受伤的士兵包扎好后,正挥手擦拭额头上的汗。 顾南舟随行只带了两名军医,加上姝灵,三人忙到了夕阳西下。 “这会剩下还未医治的士兵,那两名医师应该能应付的过来。”芳官又小声的加了一句。 “走。” 云琅站起身,意简言骇径直迈开步子。 “欸?殿下,您不等小离姑娘了?” “聒噪!” 云琅回过头,阴鸷的视线射了过来,“最近你的话比较多!” 芳官顿住脚步,砸了咂舌,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默默跟在了云琅身后。 姝灵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视线似是随意扫过远处的高台,刚刚云琅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 不知为何,姝灵心中竟觉得有些失落。 “小离姑娘,天已经黑了,你先回去吧!”一名年轻军医对姝灵说道。本来他对女子行医还有些偏见,可这一下午见姝灵的手法和医术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甚至还比自己细致。 他也就并未把姝灵当做一名婢女,而是作为同自己一样的医师看待。 “那好!”姝灵颔首,的确已经忙的差不多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流民们被烈军们一分为二看守,而看守的士兵也已经点起了火把。 正当姝灵穿过这群流民的时候,脚踝处猛的传来冰凉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姝灵心中一惊,倏的往旁边退了几步,定了定神之后,忙蹲下检查自己的脚踝。脚踝处的裤脚完全,只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痕迹,看来不是被动物抓的。 这痕迹倒有些像是人的手指。 姝灵受惊,面色有些发白,她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苍老无助的眼睛。 借着火把的光亮,那双眼中噙着泪水,满是乞求的望着姝灵。 刚刚抓脏自己脚踝的应该就是她。 姝灵走近了些,才发现这是一名女流民乞丐,怀中竟还抱着一两三岁的孩童。孩童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见姝灵向自己走来,女流民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抱着孩子想要站起来,被一旁的烈国士兵呵斥后,只好又坐回了地上。 “小离姑娘,不可以靠他们太近。”烈国士兵好心提醒姝灵。 姝灵犹豫了一下对士兵开口道:“无妨。”但也没有走的太近,与流民之间保持着几步距离,“刚刚抓我的是你?” 女流民的神情有些激动,可碍于旁边的烈国士兵,只得老实坐在地上乞求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说着女流民流着泪把怀中的孩子向姝灵举了举。烈国士兵再次出声制止。 女流民只好望向姝灵。 姝灵看了一眼眉目紧闭的孩童,蹲下来轻声问道:“你的孩子怎么了?” 女流民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他的身体好烫,我叫不醒他。我塞给他吃东西,可他咽不进去……他……” 姝灵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果然烫手。孩子的口唇发绀,四肢强直。 姝灵立即对孩子检查了一番,检查完后便对女流民开口道:“你的孩子像是发了惊厥之症。你若放心便把孩子交给我。” 女流民看了看姝灵,只一秒就直接将孩子递到姝灵怀中。 刚刚那名年轻医师正好在营帐中,见姝灵去而又返,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就见姝灵怀中抱着一名幼童,那幼童衣着脏兮兮的模样应该是小流民。 姝灵看也不看他,气喘吁吁直接将孩子放在了简榻上。然后便掏出了针包,抽出银针开始施针。 一边施针,一边对年轻医师开口,“赤草三七磨粉,加入黑胡子熬煮。快一点。” “好!”年轻医师也看出了幼童的情况危机,片刻也不敢耽误,当即按照姝灵吩咐去准备了。 一名来找年轻医师拿药的守城士官进入帐内,没有看见年轻医师,正准备要走。却看见了姝灵正在给流民医治,当即有些恼火。 他走上前,质问姝灵。“小离姑娘,你这是在干嘛?” “你不都看见了——救人。” 姝灵正全神贯注集中精力施针,猛不丁被打扰,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走开!” “他是流民,根本不值得你耗费心力。这些人死有余辜。” 今日的暴乱士官不仅自己挂了彩,好兄弟也死了七七八八,心中怒火正无处发泄。 “他是流民也好,是烈军也罢。我要救便救!” 第48章 只能是偏着她了 “还轮不到你插手!” “你?!”这名守城士官被彻底激怒,伸出手蛮横的掰过姝灵的肩膀。“区区一名贱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还不是仗着有九殿下撑腰。今日本将偏不让你救,看你还能如何。” 肩膀吃痛,姝灵眉头一拧,昂着头怒瞪着这名士官。 年轻医师端着药碗进入帐内,对面前的情况还有些摸不清。“韦三,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松开小离姑娘。” 韦三偏头,“王医师,你别管!她这是自找苦吃。我韦三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救这小乞丐!” 姝灵薄唇微启,声音冷冽如冰,“到底是谁自讨苦吃还不一定,人我是救定了。” 话音刚落,姝灵倏的站起,握着银针的右手迅速向韦三戳去。 韦三根被姝灵突然的举动吓一跳,本能的身体向后一倾。 姝灵手中的银针停在韦三的上下眼睑之间,与韦三的眼球只差一点点的距离。 韦三甚至能感觉到银针的针尖已经触到了自己的眼珠。他咽了咽口水,一脸难以置信,“你,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姝灵冷嗤了一声,手中的银针微微动了动,语气满是挑衅,“你要不要试试?” “韦三,还不跟小离姑娘道歉。医者父母心,小离姑娘总不能见死不救。你纵使再有怨气,也不该撒在无辜稚子身上。” 王医师也有些慌了,放下药碗,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充当和事佬两边相劝,“小离姑娘,流民之乱韦三死了不少弟兄,一时难免感伤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姝灵不予理会,像是没有听见,只是冷眸盯着韦三。 没想到面前娇弱女子那神色竟带着一丝狠决,韦三终于有些怕了,带着些许颤音说道,“为了盛国流民乞丐妄杀烈军将士,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吗?大将军是不会放过你的。” “大将军?”姝灵微微一笑,“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依仗的是九殿下。杀了你,有九殿下撑腰。你说大将军能耐我何呢?” “你,你……” 韦三满脸惊愕,军中人人都知九皇子嚣张跋扈,没想到这主仆竟如出一辙,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还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九殿下,您说是不是?”顾南舟笑看了云琅一眼。 听见顾南舟的声音,韦三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瞧见了与顾南舟同时进帐的煞神云琅。 姝灵怔愣在原地,根本没有想到顾南舟和云琅会在此时此刻同时出现,而显然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他们两人都听见了。 “小离姑娘。” 王医师用只有他和姝灵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了一声,姝灵回过神这才收回手背在看身后。 “参见九殿下,大将军。” 韦三和王医师急忙拱手。姝灵也跟着福了福。 “这是怎么回事?” 顾南舟看了一眼简榻上的幼童。 韦三抢先开口,恶人先告状。“大将军,外面还有伤员未治,小离姑娘不去医治烈军,却偏偏要救这将死流民。末将气不过与她争执了几句,她便拔针相对。”说完后韦三又不怀好意的撇了一眼姝灵。 顾南舟自然不会只听韦三的片面之言,转过头询问姝灵。“小离姑娘,事情是否如韦三所说?” “奴婢只是想要救人。” 姝灵根本无心辩解,她还在思索自己刚刚说过那些话一会该怎么应对,所以低着头简单单的应了一句。 “大将军,小离姑娘也是医者父母心,看这稚子可怜,怎能忍心让其就这样死去。”王医师帮忙解释道。 云琅的视线落在姝灵身上,冷冷勾了勾唇,刚刚还伶牙俐齿,现在倒是安静了。 这时,榻上的幼童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姝灵闻声倏的抬起头眸中一亮,转身快步来到榻前。 幼童已经睁开了眼睛,姝灵挥手将最后一根针稳稳扎进他足底的穴位。又扭头对王医师说道。“快把药拿过来。” 不知是这药太苦还是幼童的身体慢慢恢复了痛觉,一碗药汤灌下去,幼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姝灵松了一口气,孩子救回来了。王医师也露出了笑容。 在场的人只有韦三不喜的哼了一声。 “来人,将韦三押下去。”正当姝灵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云琅冷冷开了口。 两名侍卫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将韦三的双手钳在背后。 “敢问九殿下,末将犯了什么罪?”韦三大惑不解,挣扎道:“难道就是因为末将不愿医治这小乞丐?吾等背井离乡,今日流民之乱舍生忘死,难道还比不过这盛国流民的贱命?九殿下,你这样做只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接着韦三又凶恶的瞪着姝灵。“还是说殿下被美色迷惑,是为了这盛国贱婢?” 云琅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甚在意道:“竟然知道她是本殿的人,那你还去惹她,岂不是——找死!” 韦三一愣,转头冲顾南舟嚷道:“大将军,刚刚的事情就足以证明她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盛人始终是盛人!九殿下被贱婢迷惑,末将死不足惜,大将军千万要防着这群盛人……” 两名侍卫拖拽着挣扎咆哮的韦三。 顾南舟皱着眉头,韦三说的也不无道理。今日流民之乱就是因盛国余孽而起,守城将士折损不少,这个时候杀了韦三只会扰乱军心。 “九殿下!”顾南舟拱手为韦三求情,“韦三口不择言,还望殿下赎罪,念其今日之战的确有功,还请殿下饶其性命。” “杀了!”云琅一点情面也不给,阴恻恻道,“韦三污蔑皇子,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殿下,末将身为三军主帅,驭下不严,才导致韦三冲撞了殿下,末将难辞其咎。但事情的经过刚刚韦三已经说明,小离姑娘也并未反驳,现幼童已经无事,殿下如此决断难免有失偏颇。” 顾南舟话里话外已经点明什么以下犯上都是借口,明摆着是云琅偏袒姝灵。 “本殿当然只能是偏着她了!” 既然已经戳破,云琅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索性直接承认。 第49章 互生情愫 姝灵正安抚着幼童,听见云琅的话,手上动作一顿,俏脸瞬间羞红。 这也太过直接了吧! 韦三终究还是被那两名侍卫拖了出去。 云琅行事本就随心所欲,顾南舟闻言也未作他想,只是觉得此事上,云琅真的过分了些。 顾南舟看着神情桀骜不羁的云琅,黑着脸拂袖而去。 营帐内只剩下了姝灵云琅王医师还有那名半睡半醒的幼童。 有云琅这煞神在,王医师倍感压力,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了姝灵和云琅。 见姝灵垂首照顾幼童,并不理会自己。云琅蹙了蹙眉。 无人开口,营帐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云琅冷睨着姝灵瘦弱的身影,冷声道:“刚刚借着本殿的名号,倒是厉害的很,怎么这会不说话了?” 姝灵抿了抿唇,平复下狂跳的心口,待脸上的绯红敛去了些,这才轻声开口。“多谢殿下!” 姝灵的话语虽轻,云琅倒听得格外清楚,身子一怔,旋即冷哼一声后不说话了。 “殿下,小离姑娘原来你们在这呢!” 芳官掀开帐帘,暗自腹诽,早知道云琅已经来寻姝灵了,自己就不费这个劲了。 一个时辰之前,云琅丢下姝灵,返回府邸的马车上。 天色渐黑,芳官赶着马车,既担心姝灵,又忧心自家不知道生哪门子闷气的主子。想了想后,他半吞半吐有一句没一句开口说道:“殿下,你说还有盛国余孽藏在贡安城吗?” “去查!”云琅的语气极为不悦,明显是表明别来烦我。 “是,属下明日就去。”芳官立马应声,“也不知是不是今日这盛国余孽闹腾的动静太大。天一黑,这两旁的商铺都早早关闭了铺门。连道路也昏暗了许多。这个时候若是城内还有潜伏的余孽……属下一会一定得多安排一些人手,以防万一。” 芳官似是自言自语,其实已经暗戳戳的在提醒云琅,姝灵一个人又不会武功,若是回来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马车内始终没有动静,就在芳官绞尽脑汁,想着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云琅的声音,“回西城门,本殿还有要事要与大将军商量。” “是!” 与顾大将军有要事相商?芳官无声无息的笑了笑,调转了马车头。 回到西车门,云琅下了马车,面无表情对芳官说道:“本殿自己去寻大将军,你不必跟来。” 芳官了解自家主子倔强的性子,既然云琅不让他跟,那便是暗示他去寻找姝灵。 所以芳官见到云琅和姝灵在一起,才说自己白费劲了。 “殿下,小离姑娘我们该回去了吧?”芳官说完话,这才注意到榻上的幼童,“这孩子是?” 姝灵淡淡开口道:“流民的孩子,他生病了。” “那小离姑娘你还要留在这继续照顾他吗?”芳官偷偷瞥着云琅,只见后者虽面无表情看向姝灵,但明显就是在等着姝灵的回答。 芳官故意又加了一句,“你不跟我们回去了?” 姝灵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将孩子交给他母亲比较稳妥。自己可以明日再来查看他的情况。 对孩子的母亲又交待了一番,姝灵这才走向马车。 马车内点着烛火,云琅一手撑着小桌案,一手不知道拿的什么书籍在看。 橘黄的烛光将云琅整个人都拢了进去,与平日冷峻的模样不同,他脸部棱角分明的轮廓因为这层光晕让人感觉都柔和了许多。 姝灵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望着聚精会神看书的云琅,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了他亲口承认偏袒自己的话。脸颊倏的就烧了起来,浑身都有些发热。 云琅抬起头,如黑宝石一般的眼眸直接看向姝灵。 对上云琅的视线,姝灵急忙别过头去,心咚咚跳的厉害,她抿了抿唇,有些心虚。自己刚刚失态的模样,云琅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顿了顿,姝灵又转回了视线,哪知云琅早已放下了手中的书,一直在冷冷看着她。 姝灵尴尬一笑。 两人都不说话,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静谧,云琅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姝灵越发觉得局促。 “殿下怎么不看书了?” “那孩子你送回去了?” 姝灵和云琅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这默契的行径让两人都是一愣。 姝灵属实是没话找话,所以她便回答了云琅的话,“送回去了。不过殿下,奴婢明日还想来看看他。他的病估摸着还需要几副汤药。” “你倒是很关心这流民!” 云琅挑眉,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殿下难道忘记了,奴婢也是盛人。” 姝灵的语气淡淡的,可眼眸中却闪过太多的情绪。 今日流民之乱,姝灵对云琅的做法其实并没有觉得什么。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就如她自己,虽生在盛国王室,可盛国覆灭她才有机会逃出那牢笼。 那群盛国余孽想要复国所以即使被云琅绞杀也是他们的选择。可流民不同,盛国覆灭,受到伤害最大的就是百姓,颠沛流离沦为乞丐。他们的命运才是真的身不由己。 “你若想去,随便!” 云琅看着姝灵,脸上的神色让人捉摸不定,语气冷若寒冰,说出了心中截然相反的话。 从一开始他将姝灵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就是不愿她再踏进漩涡之中。 这也是他保护她的一种手段。 可有的时候云琅又感觉其实姝灵并不需要她的保护。 就如同刚刚,如同此刻,姝灵选择去保护盛国的流民。 两人各怀着心思,没有再继续说话。 过了一会,云琅竟发现姝灵倚着马车壁睡着了。 姝灵似乎做了一个噩梦,陷入梦中她眉头紧紧锁着,神色有些痛苦,连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云琅走过去,原本是想直接给姝灵盖上大氅的。 可见她拧紧的眉头,云琅不禁伸出了手,指腹轻轻抚了上去。 谁知云琅刚刚触到姝灵的眉头,姝灵便有所感应,陡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云琅倏的站了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姝灵还有些迷糊,并未察觉,只是奇怪自己怎么睡着了。 第50章 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这几日,贡安城内的流民都转移到了城外,方便统一管理。顾南舟的营帐也就设在了此处。商贾们捐献的粮面果蔬也陆续运了过来。 定伯侯经过流民暴乱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吓病了,一直卧榻不起。所以贡安城内的大小事务又都交还到了云琅手上。 姝灵则日日跟在云琅身边,一同进出。 其实云琅身边有芳官,所以实际上大部分时候姝灵都很自由。 有了云琅的默许。她再替盛国流民们看病,倒也无人敢说些什么。得空还帮着做些熬煮打杂的活计。 这一日,几辆装载物资的马车登记完后正在卸车。姝灵拿着从王医师那取到的药,刚好路过。 花嘉木突然偏头从马车后面露出了脑袋。一脸笑容的看着姝灵,“小离姑娘,又见面了。” “是你?”姝灵停下脚步,也认出了花嘉木。 “是我!”花嘉木笑嘻嘻的走到姝灵面前。 姝灵有些疑惑的问道,“花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离姑娘,为何本公子就不能在此呢?好歹本公子在城内也有几间铺子,家世不算丰厚也还过得去。九殿下收容流民,城内商众也不遗余力出钱出物,此等好事本公子也忍不住来凑个热闹。” 花嘉木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上一次在玉华酒肆,本公子与小离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可惜后来这酒肆勾栏一封也不给说书了,本公子与小离姑娘也没再见,心中甚是遗憾。没想到会在此竟巧遇小离姑娘,这一趟倒是来的值。” 自己什么时候与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那最多只能称得上是“礼貌敷衍”! 姝灵有些无语,这花嘉木还真是标准的纨绔子弟。他长的不错,加上刚刚的花言巧语。若是一般姑娘估计早就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可姝灵不吃他这一套! 也不知是花嘉木太过自恋还是脸皮太厚,又或者两者皆有。他竟直接无视姝灵脸上戒备和抵触的神色,神情自若的低头看了一眼姝灵。“小离姑娘,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 花嘉木等不及姝灵回答,俯身欲要靠近些的时候,姝灵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始终与花嘉木保持着距离。 花嘉木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受打击,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半是玩笑半是憋屈的说道:“小离姑娘还挺宝贝的,你放心,本公子又不会抢你的。” 花嘉木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姝灵并不想与花嘉木纠缠,直接开口道:“并非什么宝贝,只是些纱布和草药。花公子,我还有事,” 不等姝灵说完,花嘉木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打量着姝灵,正色问道:“小离姑娘你受伤了?” “不是我!”姝灵嗔了他一眼,“花公子,我真的有事,恕不奉陪了。” “小离姑娘,正好本公子无事,你有何事不如就让本公子来帮你吧!” 姝灵本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直接,可还是低估了花嘉木脸皮的厚度。 花嘉木一脸殷切的看着姝灵。 还真是块粘人的狗皮膏药,姝灵亮晶晶的眼眸闪了闪,忽然有了主意。 “那好,那就有劳花公子了。” 见姝灵同意,花嘉木的脸上乐开了花。 姝灵也不客气的直接将怀中那些东西给花嘉木拿着。 另一边,营帐中的云琅刚处理完公务,正有事要出去一趟。 他掀开帐帘走了几步便顿住了。芳官跟在云琅身侧有些莫名,也站停了脚步。 “殿下?” 云琅阴恻恻的开口问道,“那是谁?” 芳官顺着云琅的视线也看见了正在和姝灵说话的花嘉木。 之前为调查盛国余孽和北荒细作,贡安城内的人员信息芳官也摸了个七七八八,仔细想了想便记了起来。 “他叫花嘉木,是通德商号和聚财钱庄的东家。想必应该是来送东西的。不过怎么看样子他跟小离姑娘好像认识。” 云琅的眼睛不瞎,花嘉木和姝灵有说有笑的模样不需要芳官提醒。 尤其是当云琅看见姝灵那般熟络的让花嘉木拿着东西,和他一起离开时,瞬间黑了脸。 芳官也一瞬间感觉到周遭的气压变得低沉。 芳官侧头看了看云琅,果不其然云琅直接改变心意,向着姝灵和花嘉木离开的方向走去。 “花公子若是觉得不适,还是先回去吧!” 姝灵领着花嘉木径直走进流民群中,本意是想借着衣衫褴褛又面容恐怖的流民吓退这公子哥。 哪知花嘉木被一众流民围观,竟一点也不胆怯,反而气定神闲如同闲庭信步一般。 花嘉木扬着唇角看着姝灵,“小离姑娘都不怕,本公子堂堂七尺男儿又有何惧!若是真的有事,本公子也会护着小离姑娘的。” 姝灵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尴尬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草堆前,姝灵停了下来。 “小离姑娘,你来了。”躺在干草堆上的男人气若游丝。 “嗯!”姝灵颔首后看着花嘉木伸出了手。“花公子!” 花嘉木会意便将东西都交给姝灵。 “没想到小离姑娘还会医术,”花嘉木似乎有些吃惊,眸中还带着几分赞许。 姝灵料定花嘉木后续估计还有一通彩虹屁,不过她一点也不想听。 “花公子,接下来的时刻我需要集中精力,而且估计场面也不太好看。花公子还是回避的好。” 姝灵明摆就是要赶花嘉木走。 可花嘉木似乎已经黏上了姝灵,根本听不进去。 “小离姑娘,你放心,有本公子在旁,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若有需要,本公子也能从旁助你。”花嘉木笃定的点了点头。 姝灵抿着唇,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干脆不去管花嘉木了,只当他不存在。 “你先将这个吃了,”姝灵从一白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草堆上的男人,沉声道:“具体效果我也不知道,你若是想活,一会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得忍着!” 草堆上的男人接过那药丸,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第51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殿下,小离姑娘似乎是走进了流民营内。”芳官看了一眼姝灵消失的方向,又转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云琅,“不如属下去把小离姑娘叫过来吧?” 经过流民暴乱,剩下的这些流民都安分守己。加上云琅也在其中安排了一些暗线保护姝灵,但是芳官不敢大意,若是云琅进入其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是由自己进去寻找姝灵比较稳妥。 云琅没有理会芳官,正准备径直走进去的时候。却被顾南舟拦下了脚步。 “殿下,你怎么在这?正好末将有事找你。” 云琅面色有些不悦,顾南舟怎么偏偏挑这种时候,他只好耐着性子冷声问:“大将军何事?” 顾南舟看着云琅,倒未察觉出什么,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殿下要查的山贼,末将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前些日子末将派孟洪装成商贾引诱山贼上钩,不过这群山贼甚是狡猾,好像看出了端倪,并未露面。今日末将收到线报,山贼中的一人已经出现在贡安城。殿下可有意一同前往?” 云琅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顾南舟所说的是正事,可姝灵……他抬起头向流民营看了一眼。 “大将军先去,本殿稍后就来。”云琅冷声道。 …… 姝灵冲躺着的男人点了一下头,然后便拿出了一块纱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花嘉木本来还迷惑姝灵这是在做什么,接下来便明了了。 只见姝灵拿出一把剪刀,剪开男人的裤腿,一股腐烂的恶臭瞬间弥漫,直冲人的鼻息。 这男人下肢肿胀,一条腿有别人两条那么粗。肿胀的双腿上有些已经腐烂生蛆,腐肉中能清晰的看见那一条条蠕动着的白色虫子。 有好事在一旁捂着嘴鼻围观的流民,此时再也忍不住别过头或者跑到别的地方干呕起来。连胃里的酸水仿佛都要呕干。 姝灵扭过头,最后一次问花嘉木,“花公子,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自然。”对上姝灵那双好看的眸子,花嘉木也一本正经的答道。“本公子说过的话定当算数,小离姑娘只管医治,旁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本公子好了。” 花嘉木看见姝灵先是倒了一些不明液体在男人腐烂的腿上,随后又点燃了一根烛火,拿出匕首在上面炙烤了一番。 紧接着便是开始替男人一点一点清理掉那些腐烂生虫的地方。 男人浑身颤栗不止,痛晕过去接着又被痛醒过来。中间甚至忍受不住,竟想一死了之。 好在姝灵眼疾手快,抓起一块布条塞进了男人口中,他这才没有咬舌自尽,双手紧紧攥着干草。 可男人还是忍不住乱动了起来,花嘉木倏的上前帮助姝灵摁住了男人。 身为北荒太子,花嘉木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腐尸人彘,比男人凄惨多少倍的人他都见过无数,可独独没有见过姝灵这样的女子。 她蹙着眉头,光洁的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低下头时,花嘉木恰好能看见她如鸦羽般的羽睫错落有致。 腐肉、污血、白虫若是一般女子怕是早就晕了过去,可姝灵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的慢慢落刀。 随着每一刀的落下,一块块腐肉白虫被剔除干净,姝灵蹙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花嘉木觉得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比在北荒萨日节上拨得头筹更让人悸动和愉悦。 终于姝灵完成了最后一刀,她松了口气,然后开始给男人上药,包扎。 因为男人躺在地上的草堆之上,所以整个过程姝灵等于是半跪着在操作。等到最后一步完成后,姝灵整个人便累的有些脱力。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站起来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花嘉木倏的伸出双手,扶住了姝灵。 这一幕落在云琅的眼中恰好就是,花嘉木将姝灵环在怀中的样子。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云琅黑着脸,衣袖中的手早已攥成拳,整个人仿佛就是冰川的冰眼,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要凝成冰。 芳官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琅,倏的缩回了脑袋。 云琅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你们在做什么!” 听见云琅的声音,姝灵和花嘉木回过头。 对上云琅那阴恻恻的眼神,姝灵开始还有些莫名,这个人怎么又有些不高兴了。 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再看看扶着自己的花嘉木,姝灵一个激灵,竟有些心虚,倏的轻轻推了一下花嘉木,摆脱他扶着自己的双手。 “殿下,您怎么来了?”姝灵冲着云琅微微一笑。 “过来!”云琅满是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姝灵心头一凛,仿若做错事的一般,抿着唇乖乖走到了云琅身边。 花嘉木有些失神,放下自己已经悬空的手。旋即毫不怯懦得体的对着云琅行了一个礼。 “草民花嘉木拜见九殿下。” 花嘉木的扬着唇角满是挑衅的意味。 云琅掀了掀眼皮,冷哼一声,并未正眼看花嘉木。只是睨着低着头的姝灵,意简言赅的吐了一个字,“走!” 说完云琅率先转身离开,姝灵看了一眼花嘉木微微颔首,便急忙去追云琅。 见姝灵跟着云琅离开,花嘉木敛去脸上的笑意,脸上有一丝失落,口中喃喃道,“五百金?千金又何妨……” 云琅的脸色难看极了,姝灵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默默跟在云琅身后。 云琅面若寒冰,心头仿佛堵了什么东西一般。 其实他也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那名流民。那流民被包扎好的双腿实际上也替姝灵澄清了一切。 可一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心口就像火烧一样。 芳官看着一前一后的云琅和姝灵,无视姝灵投来求助的眼神,默默走在最后面。 解铃还须系铃人,眼下的忙他可帮不上。 云琅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姝灵,他倏的停下脚步,转过身。 云琅不说话,姝灵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只能轻咬着下唇,眨眨眼,旋即又在云琅阴恻恻的视线下低下了头。 第52章 口是心非的两人 两人就这样僵着,谁也不提刚刚的事情。 来到了马车旁,云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姝灵本是垂首跟着差一点就撞进了他的怀中,还好反应及时顿住了脚步。 “今日,你随在车侧。”云琅语气冰冷,意思很明显这是让姝灵走回去。 西城门距离云琅的宅邸有些距离,姝灵虽为婢女,但平日里都是随云琅一起坐车的,这种“待遇”还是第一次。 看来云琅这回是真生气了! 仅仅是因为花嘉木扶了自己一把,云琅就生了这么大的气? 姝灵心中本就感觉怪怪的,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抓住了一样。 但她又不敢往他处想! “是!” 姝灵当即答应,此时跟在车侧好过坐在车内,至少不用直接面对反复无常的云琅。 芳官看着闹别扭的两人,欲言又止。 直到云琅跳上马车钻进车内,芳官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让马车跑得慢一些。 车内,车窗帘巾随风而动。窗帘巾与窗柩的缝隙中能看见姝灵乌黑的发髻,发髻上简单点缀着一并蒂待开的青绿色绒花,落在云琅的眼中格外醒目。 云琅面无表情的别开视线,过了一会眼睛又不由自主的再移了回去。 刚开始姝灵还能轻松的跟在车侧,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步子渐渐就慢了下来。 芳官已经尽量让马车行驶的更慢一些,中间姝灵还能气喘吁吁小跑跟上,后来便跟不上走不动了。 那朵青绿色绒花便时而出现又时而不见。 “停车!” 过了片刻,还是不见这朵青色绒花,云琅忍不住出声。 芳官听见后立刻停下了马车。 “殿下?” 马车内没有动静,也未再有命令传出,芳官明白云琅这是在等姝灵呢! 过了一会,姝灵拖着步伐走了过来。 “小离姑娘,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般难看?”芳官一边提高了声音,一边瞥着马车内像是生怕某人听不见似的。 “小离姑娘,快喝点水。” 姝灵喘了一会,接过芳官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几口,气息稍微顺了一些,才缓缓道:“芳官,你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可以慢慢走回去。” “那怎么行。”芳官的话明明是说给姝灵听的,却偏头对着马车“不如这样吧!你在这先歇息一会,我将殿下先送回去,再来接你。你可千万不要走动,不然我怕寻不到你。” 姝灵点了点头。 就在芳官即将拉动马车缰绳前的一秒,云琅闷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进来!” 虽未指明,但一听就知道是云琅说的是谁。 “小离姑娘,还不快上来。”芳官怡悦的对姝灵一笑,伸出手护着姝灵上了马车,小声道:“快进去,殿下等着呢!” 姝灵略有些尴尬的进到马车内,安安静静的坐在小杌子上。 同处一室,气氛有些微妙,姝灵如芒刺背,只能希望芳官驾着马车快一些。 云琅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定,阴恻恻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姝灵。 终是云琅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 “你就没有要跟本殿说的?” “说什么?”姝灵抬眸,看着云琅隽秀的容颜,脑海中无数个胡乱的猜想又跑了出来。 云琅要自己说的是什么? 他真的是因为刚刚花嘉木搀扶了自己而生气? 那是要自己解释吗? 他如此在意……难道…… 不是的,弄不好是自己想多了…… 姝灵胸口一阵小鹿乱撞,她倏的侧过头,不想让云琅看见自己变得绯红的脸颊,放在腿上交叠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才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等了半天,除了一句反问再无下文。无话可说,姝灵她不想解释?或是不屑解释?! 云琅不怒反嗤,阴恻恻的勾着唇,眉目比刚刚还冷凝了几分,语气带着些许质问,“你跟花嘉木很熟?” “奴婢跟花公子见过几次,算是认识!”姝灵垂首回答,并没有看见云琅脸上的神情。 “花公子?” 云琅冷嗤了一声,声音冷冽无比。 “小离,别忘了你可是本殿买回来的!” “嗯?”姝灵抬起头,不太明白云琅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云琅快步走到姝灵身边,伸出手指勾住姝灵的下巴,居高临下开口道:“你可别忘记你答应过本殿什么!一日为婢,终身都要在本殿的身边伺候。若是生出旁的心思……” “本殿——饶不了你!” 云琅咬着牙,语气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姝灵呆怔了一瞬。 这旁的心思…… 云琅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与花嘉木有什么瓜葛?! 云琅眼尾猩红,漆黑的眸子仿若平静的湖面,实则内里早已漩涡翻滚。 见姝灵不说话,他深深的瞰了一眼姝灵脸上纯情又惊愕的模样,暴戾的收回了手指,指腹把姝灵的下巴都擦出了一条红痕。 姝灵此刻臊的慌,云琅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她浇醒。 现在自己是和云琅签了卖身契的,他是主,自己是奴! 姝灵心中忍不住自嘲,还真是自己胡思乱想,自作多情! “殿下不用刻意提醒奴婢。” 姝灵冷静下来,看了一眼云琅,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竟生出了这一丝荒诞的肖想! “加上今日,奴婢与花公子也只见过两次。泛泛之交,还谈不上什么别的心思。”姝灵轻轻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语气格外冷淡。“所以奴婢会好好伺候殿下,殿下无需担心。” 看着姝灵那疏离的模样,云琅冷哼了一声,幽幽开口道:“你知道就好!” 剩下的路程,两人之间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双方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马车停下,外面传来芳官的声音,“殿下,小离姑娘,到了!” 姝灵站了起来,恭敬的候在一旁,等云琅先下马车。 “殿下请!” 云琅瞥了姝灵一眼,走在了前面。 芳官原以为云琅和姝灵两人应该和好的差不多,谁知下了马车的两人,彼此间比之前好像更加淡漠了。 “殿下若没有吩咐,奴婢就先回房了。” 姝灵福了福后直接转身离开,丝毫不理会黑了脸的云琅。 第53章 奉命找事 夜半,云琅房间内的灯还亮着。 “殿下!”芳官轻轻扣了扣房门。 “进来!” 得到云琅的允许,芳官推开门走了进去。 云琅面无表情的坐在桌案前。 “殿下,查到了。和小离姑娘所说的一样,花嘉木和她只见过两次。上一次在玉华酒肆和小离姑娘一起听说书的人就是他。”芳官垂首站在一旁。 “他的目的呢?” 云琅微微眯了眯眼睛,当日三七被人故意引开,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现在看来背后指使之人就可能是花嘉木。不知道他如此别有用心的接近姝灵到底有什么目的。 芳官摇了摇头,“属下并未查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他的两间铺子在盛国未灭之前就已经经营良久。目前来看,花嘉木他这个人除了有一嗜好,别的倒也没什么。” “嗜好,”云琅挑眉,“什么嗜好?” 芳官意味深长的一笑,“逛花楼!” 云琅斜睨了芳官一眼,脸上的表情喜怒不辨。 芳官纳闷了,听到花嘉木好色的嗜好云琅不是该高兴的么,怎么还板着脸呢! 云琅冷声道:“继续给本殿盯着他!” “是!” 翌日清晨。 姝灵疲惫的睁开眼,虽然是与平日差不多的时间醒了过来,但今日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济。因为昨夜翻来覆去折腾半宿才睡着。 姝灵照旧洗漱完毕,来到云琅的房间外,却没有同往日一样见到提前候在此处的芳官。 虽然昨日和云琅闹的有些不愉快,可姝灵还惦记着她医治的几名流民伤患。 反正云琅也没说过不要她去,姝灵就还是和以前一样,准备和云琅同去,毕竟靠双腿那路程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 “小离姑娘,”一副记账先生模样的农安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农安是府上新来的管事,应该也是云琅的心腹。因为自从他来了以后,姝灵就再也没能提前支到银子。 农安甚至跟姝灵说明,每月发月例的时候还会相应的扣减一些,以抵她以前支出的那些。 而且府上事无巨细,农安都会亲自过问,连姝灵的药草圃也在他的管辖之内,不许姝灵再扩大种植。 因此姝灵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只是礼貌的应付了一句,“农管事。” 农安直接对姝灵说道:“殿下和芳官大哥一大早就出去了,你不必在这等着了。” “什么?殿下和芳官已经走了?” “嗯。”农安点了点头, 姝灵蹙眉抿了抿唇。 这九皇子云琅殿下还真是小心眼! 不过俄顷姝灵也就释怀了。人家是主子,主子善变,做奴仆的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该受着! 算了,大不了今日就走到西城门去,还不信没有你云琅的马车,本公主就到不了西城门! 姝灵立即准备移步动身。 “小离姑娘这是要出去?” “嗯。农管事还有事?” “不是我,是殿下!”农安看着姝灵,“今日府中大清扫,殿下临走前吩咐,让属下给小离姑娘也找点事情做。” 姝灵一愣,云琅这分明是故意的,这是拖着不让自己去看流民他们吗? 其实整个府邸里,姝灵表面为云琅的侍婢,其实却是最不像丫鬟的那一个,婢女该干的活大部分都由三七和半夏做了。 偶尔听见几个婆妈子议论,也不过一句话就怼了回去,谁让姝灵的“价位”高呢! 没有殿下吩咐,一般的活计哪里敢轻易使唤她! 所以府里上上下下对姝灵的“特殊”几乎都习以为常了! 而今日却有个奉命来“找事”的! “小离姑娘?”农安微笑着唤了一声。 “既然是殿下吩咐的,奴婢自当照做。”姝灵的语气有些僵硬,冲农安礼貌的弯了弯唇角,“不知农管事要安排奴婢做什么?” “简单。”农安一点也不客气,直接给姝灵安排活计。“我看小离姑娘的草药铺打理的不错,今日小离姑娘就将花园也整理整理吧!过几日正好要添一些新的花草。” 姝灵咬牙一笑,“好!” 也不知道三七和半夏被安排去做什么了,偌大的花园清理起来还真得费一番功夫,农安偏偏就安排了姝灵一人。 整个上午,姝灵也就干了三分之一。 姝灵愤愤的拔出一棵死掉的花木,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几个流民。特别是昨日那男子,他的腿伤今日姝灵必须要亲眼看一下。 趁着无人注意,姝灵决定还是偷溜出去。 她前脚一走,后脚躲在暗处的农安向三七使了个眼色。三七便悄悄跟上了姝灵。 眼下已是正午,真要双脚走到城外,没有两个多时辰怕是不行。 姝灵打开随身的荷包,里面只有一点碎银,应该够雇一辆马车。 等到了西城门外,下了马车,姝灵的荷包也就空了。 “小离姑娘。” 刚一下马车,姝灵便听见了她并不想听见的声音。 花嘉木看见姝灵,面露喜色。 “花公子,你怎么又来了?” 若是旁人随随便便定能听出姝灵语气中的疏离和不太高兴。 偏偏花嘉木熟视无睹,脸上带着笑意,语气轻快,“本公子又送了些东西过来,想着定还能见到小离姑娘,果然就遇见了!” 花嘉木就差直接说实际上他一直在这等姝灵。 姝灵尴尬的笑了笑,实在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不过,小离姑娘你今日有些晚,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花嘉木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姝灵,因为整理花园姝灵的裙襟上蹭了不少土。 今日流民营中并未见到云琅,花嘉木一直在担心姝灵,也担心自己很难再见到她。 “我起晚了而已!”姝灵摇摇头。 花嘉木的眸光闪了闪,姝灵明显在撒谎! “花公子,我要去看昨日医治的那人,你去吗?” 姝灵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何吸引了花嘉木这块狗皮膏药,有了前面的经验,她自知很难甩掉花嘉木,索性也就随便了。 “小离姑娘这是在邀请本公子吗?”花嘉木扬唇露出好看的笑容,自问自答道:“小离姑娘相邀,哪有不去之理!” 两人一左一右向那男人的草堆走去,花嘉木一路喋喋不休有很多话说。 即使姝灵只是偶尔才回应一两句,他的兴致也不减。 第54章 一名小山贼 “王医师。” “小离姑娘,你来了。” 王军医正在给男人的伤口上药更换纱布,转过头,没想到姝灵是跟花嘉木一起来的。 “本公子恰好遇见小离姑娘,便跟着来了。”花嘉木微笑颔首,“王医师你不用在意本公子。” 万军医点点头,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他站了起来擦了擦手,对姝灵说:“我看今日九殿下没来,以为你也不会过来呢。想起你昨日的嘱托,便过来看看。” “多谢王医师了!” 姝灵微微一笑,昨日她跟云琅走的急,所以特意跟王医师说了一声,让他帮忙看着些这个男人。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王军医摆摆手,扭头看了一眼草堆上的男人,“他的腿保住了!” 姝灵也看了看男人的腿,虽然伤口坑坑洼洼可怖,但上了药看起来已经是在慢慢恢复了。“那接下来由我来替他包扎吧!” 姝灵不好意思再麻烦王医师,便直接拿过纱布将男人上了药的腿包扎好。 “小离姑娘,王医师,多谢你们了,我感觉腿没有那么痛了。” 草堆上男人的语气虚弱,但充满感激,脸上的气色也比昨天好了许多。 “要谢你还是谢小离姑娘吧!”王医师的表情有些惭愧,“换了是我,断是不敢如此救你的。” 王军医说的是实话。这个男人的家乡发了大水,由于长时间浸泡在脏水中双腿受到感染腐烂生虫,等到姝灵他们发现的时候,男人已经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半条腿踏进了阎王殿。 他这情况王医师也觉得有心无力,结局已经是注定的。 没想到姝灵竟釜底抽薪,剑走偏锋一点点挖去男人腿上的腐肉,男人也在忍受住巨大痛楚后活了过来。 如此不拘一格,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医术,王医师心中佩服又惊奇的紧。 路上他忍不住小声问姝灵,“小离姑娘,可否问一下你师从何处?” 顿了顿,姝灵淡淡答道。“算是我的母亲吧!” 其实姝灵的母亲虽为医女,但从未教导姝灵学医。 姝灵小的时候,母亲为了保护她不受欺负,也为避免她出去惹事,所以总是将她关起来。 姝灵实在是无聊至极只好看起她母亲的那些医书打发时间。 久而久之,慢慢的她也对医术产生了兴趣,而她为了救治男人另辟蹊径的挖肉之法,就是出自她母亲最为宝贝的一本《黑卒方论》。 这本书不同于普通的医术,里面一些治病救人的方式方法匪夷所思,姝灵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男人竟真的活了下来。 原来是出自医师世家,王医师又接着问道:“敢问令堂?” 见王医师那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姝灵不想过多暴露自己,忙开口道,“我母亲已经过世了。” “哦,”王医师一副怅然惋惜的样子。“小离姑娘,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勿怪!” 姝灵一脸释然,并未在意。她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还不知道她偷偷离开农安有没有发现。 “王医师,花公子,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王医师和姝灵两人一路探讨的都是那男人的病情,花嘉木插不上嘴,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这还没跟姝灵说上几句话,她人竟就要走了,花嘉木当然不愿了。 “小离姑娘,送你来的马车也已经走了,你打算怎么回去?”花嘉木英俊的脸上唇角微扬,眸中满是期盼。“不如你就坐本公子的马车回去吧?” 姝灵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贡安城内一酒肆二层包房内。 顾南舟和云琅两人坐在桌前,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芳官和另一名将士模样的人透过缝隙,紧紧盯着下面兴隆米铺。 “殿下,出来了。” “大将军,人出来了。” 几乎是同时,芳官和那名将士同时出声道。 云琅和顾南舟倏的起身走了过去。芳官和那将领便将位置让给两人。 兴隆米铺内的掌柜和一人站在米铺门口,掌柜拱了拱手,似乎是在相送那名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的客人。 这名客人看似平常,神色却格外警惕,眼睛时不时的瞥着周围,观察着他人的一举一动。 “九殿下,这山贼看样子是要走了。现在抓不抓?” 顾南舟看着云琅,兴隆米铺周围已经埋伏好了他们的人,只要云琅一声令下,这名山贼就跑不掉。 云琅眼睛微眯,没有说话,似是在斟酌。 “大将军,殿下,这些山贼狡猾的很,若是现在让他跑了,只怕就很难再抓住他了。”说话的是刚刚同云琅一起监视的那名将领,他们为了探查城外的山贼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山贼进了网,可不能让他跑了。 云琅开口问道:“这兴隆米铺是不是林大安的?” “是的,殿下之前猜测的应该错不了,这林大安跟山贼应该早就勾结到了一起。”芳官回答。 既然是勾结在一起,此时就要弄清这名山贼冒险进入贡安城内,与林大安暗地里有什么阴谋,他总不会是专门来到兴隆米铺买米的。 “大将军,贡安城内只发现了这一名山贼吗?”云琅又问顾南舟。 “嗯。”顾南舟点点头。 云琅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派两个人好好跟着,看看他到底是来做什么,若是有出城的迹象随时来报!” 云琅下了命令,顾南舟向身边的一名将士使了个眼色,那人领着两名士兵下去了。 “大将军,九殿下,那兴隆米铺这边,我们要不要将那管事先抓来审一审?”说话的还是刚刚催促抓人的那名将领,他性子有些急。 顾南舟偏头有些无奈的剐了他一眼,将领似乎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低下了头。 云琅面无表情看着下方的米铺,缓缓开口道,“不急,先不要打草惊蛇!” 林大安这边根本不用担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殿下,那这里就由末将盯着,您先回去吧!有事末将会派人向你禀明的。” “好。” 云琅刚要转身,眼睛却倏的被下方的一辆马车吸引过去。 第55章 宣誓主权 顾南舟只觉云琅的眉眼瞬间变得凛冽,房间内的气压陡然降低。 开始他还以为是下方的隆安米铺发生了什么事情,顺着云琅的视线向下望去,却看见云琅的婢女小离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与她一同下来的还有近日比较热心的商贾花嘉木公子。 “殿下,小离怎么会和花嘉木……” 顾南舟没有开口,开口的是芳官。 云琅沉着脸,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转身走出房间,芳官连忙跟上云琅。 顾南舟望着下方,姝灵和花嘉木已经一同走进了斜对面的一个药材铺,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当顾南舟再次见到小离出现在云琅身边的时候,心中的种种疑惑便更甚了,所以暗中派人悄悄打探。 姝灵和云琅之间的瓜葛并没有查到什么,倒是查到小离在被送进质人府后,又被云琅花五百金购买来到身边。 刚刚看云琅那副神情,难道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烈国九皇子被这个小婢女迷住了? 顾南舟微微蹙了蹙眉,纵使他是个大直男,也不得不承认姝灵长的很美。 那副美人骨相即使打扮成丫鬟也掩盖不了,与炙城之中的那些大家小姐,就比如文如月相比较的话,她的美貌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南舟再一低头,便看见云琅和芳官也是一前一后进入了那草药铺。 “小离姑娘,原来你是要来买药材啊,怎么不早说。”花嘉木怂了怂鼻子,满是药材的气味。 姝灵对花嘉木始终是不冷不热,“花公子,你真的不必等我,这里离殿下的府邸并不远,我一会走回去就行了。” 刚刚马车途经这个店铺,姝灵便想来问问她要的那些东西有没有到,哪知她叫停了马车,花嘉木也跟着下来了。 花嘉木正经八百的说道:“那怎么行,你一个弱女子,本公子若不能亲自将你安全送回府上,今夜必定寝食难安。” 姝灵无奈叹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丝笑,“那花公子就在此等我吧!” 说完姝灵不再理他,直接走向正在忙碌的店小二。 “姑娘,您来了!” 店小二发现姝灵后,立马笑脸相迎。直接对着正在说话的客人敷衍了几句,将他们打发了,看来上次的赏银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我要的东西到了吗?”姝灵直接开口问道。 “姑娘还真是来巧了,别的没有,”店小二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昨日倒是给您弄来了一只小红蝎!正准备捎信给您,您就来了。” “真的?”姝灵的眼睛亮了亮。 “嗯。”店小二点头招呼姝灵同以往一样往里头去,“姑娘跟小的过来,小的这就拿给您。” 进入里间,店小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竹筒。 姝灵接过去,打开一看,竹筒底部有一只指甲盖那般大小粉红色的小蝎子。 “姑娘,这东西可不好找,别看它现在小着呢,其毒可烈着呢,您得小心着些。” 店小二格外殷勤的对姝灵说道,内心已经盘算着姝灵一会对自己的打赏,人就是这样,尝了一次甜头就巴望着第二次。 “嗯,对了,本姑娘要的那几株药草,你可别忘记了!” 姝灵满意的收好,并未有什么表示。她的荷包已经空空如也,这红蝎的钱幸亏早就定下给过了,否则哪还有钱给。 “嗯,放心,给您急着呢!” 店小二这次的语气明显就带着些不满,不过总不能直接将姝灵得罪了,万一下次来的时候姝灵心情好了,赏银还是会有的。 花嘉木饶有兴趣的看着姝灵和店小二窃窃私语,倒是有些好奇这两人说了些什么,见姝灵向里面去了,有些担心的迈出一步准备跟过去,想起姝灵的话又老老实实站定了。 花嘉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身影靠近,倏的转过头,便对上云琅那阴恻恻的视线。 “九殿下。”花嘉木拱手行礼,脸上闪过一抹败兴,“这么巧,九殿下也来买药?” 云琅不露声色四下扫了一圈,除了花嘉木并没有看见姝灵,他鄙睨了一眼花嘉木,声音冷如寒冰。“不知花公子买的是何药?” 明明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哪里是来买药的,都是因为姝灵才站在此地。 花嘉木也不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此时,姝灵也拿着竹筒从里面走了出来,刚一抬眼看见凛若冰霜的云琅,脸上的笑意一僵,这家伙怎么会在这?! “殿下!”姝灵走上前福了福,小声问道:“殿下你怎么会在这?” 云琅冷嗤一声,“这正是本殿要问你的话,你不是应该在府里的吗?” 说罢云琅的视线睨了一眼花嘉木后又落回了姝灵脸上。 “奴婢……奴婢……”姝灵低着头撇撇嘴。 “你不老老实实呆在府中,竟与旁人闲逛,是农安给你安排的事情太少,还是本殿过于纵容你了?” 云琅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薄怒,声音格外低沉。 “九殿下……” 花嘉木刚一开口,就被云琅冷声打断。 “花公子,姝灵是本殿的侍婢,”云琅“侍婢”两个字音说的格外重,语气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不可侵犯的贵气,“难道花公子是想插手本殿的事?” “草民不敢!” 花嘉木咬了咬牙,眼下还不到时机与云琅正面交锋。顿了顿,他又说道:“只是草民和小离姑娘一见如故,草民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所以情急之下才忍不住冒犯了殿下。” “一见如故、朋友?”云琅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姝灵并不想因为自己将花嘉木牵扯进来,所以急忙解释道:“殿下,今日奴婢担心那男子的伤势,所以偷跑了出来,然后遇见了花公子,西城门回府有段路程,所以奴婢偷懒搭乘了花公子的马车。” “花公子,你该不是对花楼里的那些姑娘都是这般说的吧?”云琅面无表情冷睨着花嘉木,眸中鄙夷的神色更浓。 花嘉木听见云琅说这话本没有觉得什么,不过他竟下示意看了一眼姝灵,见姝灵脸上的神色如常,似乎无感。心中顿生出一股空空涩涩的感觉。 “九殿下怕是误会了,不管对方是何种身份,朋友即是朋友!” “巧言令色!”云琅挑眉,冷哼一声。 然后她看向姝灵命令道:“小离,跟本殿回府!” 第56章 谢的太早 花嘉木眸中陡然浮现一抹厉色,还想强争说些什么,被姝灵一个眼色制止。为了避免姝灵为难,花嘉木只好眼睁睁看着云琅他们离开。 三七已经先一步回府将情况都告诉了农安。 等云琅姝灵他们到了时候,农安已经候在了宅邸的大门处。 农安垂首微弓着身子,“殿下!” 云琅一言不发路过农安时,斜睨了他一眼。农安不禁瑟缩了一下,将头埋的更低了些。 待姝灵跟在云琅之后走了进去,走在最后面的芳官凑近了些,悄声问农安,“怎么让小离姑娘跑出去了?” “大哥,你不是说不可以跟小离姑娘来硬的,多顺着些她的么?”农安哭丧着脸,“殿下也就说拖着她一会,我本想着她是去西城门,哪里知道她竟是跟花嘉木闲逛。” 这会再说这个已是无用,芳官满脸同情又无能为力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农安的肩膀。 那意思不言而喻,殿下正在气头上,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一行人跟着云琅走进了书房。 农安最后一个进来,进来之后便是直接跪在云琅面前。 姝灵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闷不吭声面无表情坐在桌案前的云琅。 他不说话,在场的人也都不敢开口。连农安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姝灵抿了抿唇,要打要罚也不给个痛快,这不是磋磨人么,简直是一种煎熬。 “殿下,是奴婢自己偷跑出去的,跟农管事没关系。”俄顷,姝灵站了出来。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姝灵瞥了一眼农安,这家伙真是上赶着自讨苦吃! “你去院中跪到明日三竿,芳官给本殿看着他。” 农安抬起头似乎有些不相信,这惩罚也太轻了些。 芳官倒是替农安松了一口气,催促呆愣的农安,“还不快谢殿下!” 芳官和农安离开后,书房内就只剩下姝灵和云琅两人。 姝灵本以为接下来云琅就是要惩罚自己,可低着头等了半响,始终没听见云琅开口。 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开口的时候,眸中出现了一双玄色的靴子,云琅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人走路都没声的?姝灵吓一跳,倏的抬起头,便对上云琅那阴恻恻的眼神。 “殿下?”姝灵声音弱弱的,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哪知刚往后退一步便跌坐在椅子上。 “朋友?”云琅冷嗤一声,唇角似笑非笑讥讽道:“你跟花嘉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 姝灵看着居高临下的云琅,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解释道:“殿下……误会了,奴婢跟他……真的……不熟,今日真的是巧遇他……奴婢没钱了……又急着赶回来……这才上了他的马车?” 姝灵怕云琅不相信,急忙在身上摸索,掏出了已经瘪瘪的荷包,“殿下你看,奴婢真的没有银两了。” 云琅垂眸瞥了一眼姝灵手上的荷包,冷声道:“不熟,你都敢上人家的马车!若是他另有所图呢?” 姝灵一时间有些哑言,脸颊倏的变绯红。 虽然她还不确定花嘉木接近自己的意图是什么,但接触过几次,至少应该不是云琅所说的那种“所图”吧! “咳。”姝灵别开脸,顿了顿才开口道:“殿下放心,花公子……呃,花嘉木不会的。” “你怎知他不会?!”云琅见姝灵羞赧的模样,倏的俯身下来,漆黑的眸中怒意更甚。“你就如此信他?” 姝灵看着近在迟尺的云琅,脸上的绯红更浓了些,她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小声道:“不是,奴婢是相信殿下!” 云琅一怔,脸上的神色让人捉摸不定。 “花嘉木是生意人,生意人自然懂得利弊,殿下昨日已经明确告知他奴婢是你的侍妾,花嘉木应该不会傻到去惹怒你。”姝灵小心翼翼的开口,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若是奴婢真的被欺负了,殿下一定不会饶了他的,是不是?好歹奴婢可是花了殿下五百金。” 姝灵表面这样解释,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 云琅不是让三七半夏一直监视着她么,就算不是在明面上,想必她俩也是在暗地里。万一她俩不在,自己也有办法,虽然一时杀不了花嘉木,但让他不好过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姝灵暗暗摸了摸身后的竹筒。 “哼。”云琅哼了一声直起身子,“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从云琅的语气中姝灵能明显感觉到云琅好像不是那么生气了。 姝灵刚松了一口气,谁知云琅接着说道:“从今日起你就不要出府了。” 这不就是将她禁闭在府中了么! 看着云琅那冷峻的面容,姝灵抿了抿唇,不想再将他激怒,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是!” “西城门的那些流民本殿会让王医师帮你看着些。” 听见云琅的话,姝灵眸子闪了闪,云琅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 他对云琅浅浅一笑。“多谢殿下!” “别太早谢本殿下!” “嗯?”姝灵有些奇怪的看着云琅。 云琅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唇,“农安之前给你安排了什么事情?” “清理花园。” 姝灵想也没想直接告诉了云琅。 “那就继续干完吧!不做完不准吃饭!” “啊?” 果然自己是谢的太早了! 农安还在跪着,云琅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姝灵嘴角抽了抽。 一个人想要把整个花园清理完,估计这一晚都别想睡了。 云琅挑眉,“还不去?!” 姝灵站了起来,生无可恋的答道:“是!” 苏海的宅邸。 菡玉看完手中的信条,然后将抬头将信条放在了烛火上,很快信条就化为灰烬。 “公主,现在贡安城内到处是顾南舟的眼线,既然五公主担心您的安危,不过我们还是趁早离开吧?”萧乐安看菡玉开口道。 苏海颔首低眉的站在一旁。 “不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菡玉还是不想走。苏海的面色闪过一抹异样。 “公主要是信得过臣,舆图一事,就让臣去见北荒太子吧?”萧乐安拱手。 第57章 鱼儿上钩 “公主,城外的贼匪早就被顾南舟的人盯上,萧大人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您留在此地多一天可就多一分危险。” 苏海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仿若是真的担心菡玉的安危。 萧乐安偏头凝视了苏海一眼,眸色闪了闪。 “公主!” 萧乐安还想再劝,被菡玉抬手阻止,“容本宫再想想吧!你们先下去吧!” “草民告退!”苏海拱手后转身离开。 菡玉看着苏海离开的背影凝神了一会,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公主,臣总觉得此事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萧乐安去而复返,从门外闪了进来。 “你也看出来了?”菡玉看着萧乐安,脸上的神情已经了然。 “姞黛的人一直都是与苏海的人联系。虽然林大安他们也与我们在一条船上,可姞黛的人却突然让林大安的人将信交给苏海,再由他交到本宫手上。这样倒也没什么,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就算是五公主的人已经被顾南舟他们盯上,可多一个林大安,岂不是让他也暴露了。”萧乐安缩着眉头,始终有一些想得不太明白。 菡玉笑了笑,“那若是本宫跟着姞黛的人离开,你说会不会恰好钻进顾南舟他们的套子里?萧大人可以从另一个人身上想一想。” “是苏海!”萧乐安猛的抬头,若菡玉真的中了计,再出手将林大安他们灭口,那整个事情中只有苏海全身而退。 这个苏海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出卖公主。 “公主,臣早就说过此人留不得。” 萧乐安的脸上杀意滚滚,袖中的手也紧紧攥成拳,他一定会苏海知道,敢出卖菡玉就得付出怎样的代价! “现在动手也不迟!”菡玉语气淡淡的,“不过,你先暗地里去查一查,若是姞黛的人被盯上,便找个机会处理了。可别让他们顺藤摸瓜。” “是!” 翌日的晚上。 菡玉的房门被推开,萧乐安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公主,事情都处理好了。今夜动手!” “好!那你现在就去请这只鱼儿上钩吧!” “是!” 不一会,萧乐安先一步回到了菡玉身边。 俄顷,苏海看见菡玉的房门敞开,便直接走了进来。 “不知公主这么晚了叫草民前来,是有何吩咐?”苏海拱了拱手,恭敬的站在一旁。 “本宫请苏会长前来,是跟苏会长告别的。” “公主要走?”苏海倏的抬起头,“什么时候?草民好替公主备一些干粮银子。” “苏会长不必客气。”菡玉站了起来,走到苏海的面前,“稍后本宫便会离开。这些日子多有打扰,本宫多谢苏会长了。” 苏海低头弓着身子,“公主这是折煞草民了,能为公主效劳是草民的福气,若是日后公主有用得着草民的地方,还请尽管吩咐。不过此时城门还未开,公主还是明日再走吧?” 苏海瞧见旁边萧乐安不善的眼神,旋即便知道是自己多言了。立即改口道:“既然公主已经做好安排,草民也就不挽留了。” “好!不过还有一事想请苏会长帮忙。” “公主请说!” “姞黛的人被顾南舟盯上,是走不了了。等本宫走后,你另寻他法替本宫将此信交给姞黛。”菡玉拿出一封信递给苏海。 “是!”苏海双手接过信件,小心的收在怀中。 “好了,时候不早了,苏会长,后会有期。” “草民恭送公主!” 菡玉和萧乐安前脚刚离开,苏海便唤来了一个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身影便跟着菡玉他们消失了。 苏海坐在书房内,桌上摆放着菡玉交给他的那封信,信件已经被他打开。 信中内容很简单,提醒姞黛不要轻举妄动,另外就是让姞黛耐心等待,需要的时候菡玉自会与她联系。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一名小厮推门进来。 苏海猛的坐正,急切的问道:“他们人在哪?” “老爷,人在安田街的一处宅子里,那里偏的很,等他们进去后,小的还观察了一会,不曾见人出来。” “好!”苏海笑出了声,“菡玉呀菡玉,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说罢,苏海将菡玉的信随手丢掉,然后拿起笔墨,快速的写了一封信。 “去,”苏海将信装好命令道:“将这封信交给林大安,就说是公主吩咐的,务必让他明日一早就按信上说的做。” 小厮接过信件,苏海又不放心叮嘱了一句,“小心点,不可被人发现了。” “是!” 已至深夜,苏海伸了个懒腰,美滋滋的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觉得身上有点凉,待他睁开眼,猛的惊坐起来。床前有个人影,借着月色,他慢慢看清那个人的脸,“萧……萧大人,你……怎么……会在这?” 萧乐安犹如鬼魅般坐在苏海的床边,一动不动盯着他。 苏海看着萧乐安,心中有股不好的感觉,刚张嘴准备喊人。萧乐安直接打断他,“苏会长不必喊了,没有人会听见的。” 苏海闻言周身顿觉凉意,只见萧乐安站起来,走到桌旁点上一根蜡烛。 屋内稍亮了一些,苏海便看见萧乐安手里的刀和身上的血迹,心中大骇。 “萧大人,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乐安转过身缓缓开口反问道,“苏会长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萧大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草民一心为公主,实在是不明白萧大人为何要杀了草民啊!公主呢,草民要见公主!”苏海慌了神,有些语无伦次。 萧乐安也不多言,直接拿出了一封信。 苏海看见自己的字迹,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便对着萧乐安磕起头来,痛哭流涕乞求道:“草民一时糊涂,求萧大人饶命。饶命啊!求萧大人念在草民也帮公主做了许多事情的份上,留我一命。只要萧大人肯手下留情,草民的铺子还有些地契都给你。” “饶你一命?”萧乐安毫不留情拒绝,“胆敢背叛公主,你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 苏海见乞求无用,萧乐安又一步步逼近,他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朝门口跑去。 寒光一闪,苏海身子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狰狞,胸口被扎了一个大窟窿,倒在了门边。 第58章 还有人活着 “公主,真的要如此吗?”萧乐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愁闷,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愿。 “嗯。”菡玉神情笃定,重重的点了点头。 萧乐安眸光微闪,始终有些犹豫。 菡玉似乎早就料到萧乐安下不去手,她猛的上前双手抓起萧乐安的刀刃,直接摁向自己的腹部。 “公主!” 萧乐安面色一变慌忙丢了手中的刀,上前伸出双手扶住菡玉。 “本宫……没事……”菡玉捂着伤口,痛苦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意,萧乐安扶着她慢慢坐在椅子上。 菡玉抬眸向窗外望了望,淡淡道:“天快亮了!” 萧乐安也偏头看了看,然后转过头与菡玉对视一眼后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萧乐安出手劈在菡玉的后脖颈处,他翼翼小心将怀中晕倒的菡玉缓缓平躺放在地上。 萧乐安站了起来,离开前又不舍的看了一眼菡玉,喃喃道:“公主保重!” …… 云琅果真是考虑“周全”,让芳官给姝灵点了一堆火把,照亮了花园。 最可恶的是农安跪在院子里,算是充当了姝灵监工! 最主要的是这家伙一晚上都不困的,姝灵噘着嘴硬生生的干到了太阳露出了第一抹晨曦,才总算全部弄完了。 姝灵打着哈欠揉着酸痛的肩膀正准备回房好好睡一觉。便看见芳官脚步匆匆直奔云琅的房间,连姝灵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俄顷,云琅和芳官便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急事。 姝灵才懒得管那么多,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睡觉。 姝灵对还跪着的农安开口道,“农管事,你不起来吗?” 农安只抬头看了一眼姝灵,便又继续跪着。 那副淡定的神情意思很明确,就是要继续跪到日上三竿! 姝灵咂咂嘴,摇着头迈步走开,嘴里还小声的嘀咕道,“不愧是殿下的人,唯命是从的死脑筋……” …… 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一辆马车疾驰在清晨的街道上,马车内传来云琅冷冰冰的声音。 “都死了?” “嗯!”芳官点点头,“不仅是林大安,就连苏海和几名大户都被灭了口。大将军现在正在苏海的宅子里等着咱们。” 云琅眉头皱了皱,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凝思着什么。 芳官驾驶着马车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苏海的宅子外。 走进苏海的宅子,一进大门院内就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家丁的尸体。 云琅面无表情撇了一眼,向里面走去。 已经先一步有士兵将云琅到达的消息禀告了顾南舟。顾南舟便迎了出来。 “九殿下。”顾南舟的脸上十分难看。 “怎么回事?”云琅冷声质问道。“可查到什么线索?” “苏海林大安他们这几户的情况都差不多,一个活口都没留。”顾南舟看着云琅,将情况都说了一遍,“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城内可能还有其他的贼匪,他们将与之有牵扯的人都灭了口。” 顾南舟的意思这杀人灭口的就是那群贼匪。而苏海林大安他们早就与贼匪勾结。 云琅和顾南舟边走边说,这一路都见到了不少尸体,待两人来到了苏海的房间。云琅先是查看了一下苏海的尸体,而后又将房间打量了一遍。 “大将军,能在一夜之间还在你我的眼皮底下将几个大户人家全都杀了,这可不像是普通的贼匪。”云琅冷睨着顾南舟,“他们为何要突然之间要将这些人全都灭口,而且斩草除根的这么彻底?” “殿下有所不知,这群贼匪可不是普通的贼患,他们的老巢在贡安城外十几里的山坳之中,群山环绕,易守难攻,而且那里常年雾气不散,若非有人带路,寻常人根本到不了他们的老巢。” 一名将领正好从门外走进来,便直接答道,“眼下这群贼匪还招揽了不少盛国遗臣,更加是如虎添翼。今日杀了这些人,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心生二意,听了殿下的命令。贼匪们干脆除之后快。” 说着这名将领呈了一张带血的字条给云琅,“九殿下,大将军,你们请看,这是末将在林大安的宅子里发现的。” 云琅接过纸条,上面话语的意思同那将领说的差不多。看来自从苏海和林大安捐出钱粮的时候,贼匪们便已经不满。 表面上看似一切都解释的通,贼匪杀人哪里会遵循什么道理,云琅却始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能在一夜之间杀了这么多人,要么就是这个人的武功极高,要么就是城内真的隐藏了许多贼患,无论那一种对贡安城对云琅她们来说都是严重的威胁。 云开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顾南舟,“昨日让你们盯的那名贼匪呢?” 顾南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垂首艰难道:“人跑了!” 云琅瞬间沉了脸。 “是末将办事不力,还请殿下责罚。”顾南舟倒没有推脱责任,他也很恼火,一大早出了这么多事,而那名关键的贼匪却在监视他的士兵眼皮底下逃跑了。 明明昨夜他歇息在一家客栈,前后都有人盯梢,士兵们并未阖眼,可这人就像是凭空消失,等到早上他们冲进房间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末将已经派人去追,若此人还在城内,一定跑不了。” 眼下惩罚顾南舟也没什么用,云琅冷着脸没有说话。当务之急除了找到这名贼匪,还要将贡安城翻个底朝天,所有的威胁必须都要铲除。 “大将军,”一名士兵急吼吼的跑了过来,打破了屋内死气沉沉的氛围。 看见云琅也在又急忙拱手行礼,“九殿下,大将军,还有一人活着!” 云琅挑了挑眉,顾南舟急忙上前。 “什么?在哪里?” “回大将军的话,人就在后宅,受了伤,不过还有气。” “还不快带路!” 在这名士兵的带领下,云琅和顾南舟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竹林院落。 “九殿下,大将军,人就在里面。”士兵伸手指了指。 云琅和顾南舟进入房间,便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女子,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第59章 出乎意料的安排 菡玉肤若白雪的脸上,双目紧闭。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这般美若天仙又楚楚可怜的菡玉,加上苏府的惨状,让在场的人心生不忍,无不对她同情。 顾南舟蹲下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菡玉的伤势。 “刀伤, 伤口不深,并不致命。这位姑娘活下来应该没问题。”顾南舟检查完站了起来。 正说着菡玉的羽睫微颤,一声微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菡玉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稍稍一动,腹部伤口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轻嘶了一声。 “姑娘,你醒了?可别乱动,你现在受了伤!”顾南舟急忙制止了菡玉,又随身掏出一瓶他们常用的止血药倒在菡玉的伤口上。 腹部的痛感让菡玉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她满脸惊恐的看着顾南舟他们,挣扎着坐了起来,“你们……你们是谁?不要伤害我……不要……” 菡玉尖叫着挣扎,如珍珠般的泪珠滚落下来,整个人瑟瑟发抖。 顾南舟见菡玉害怕极了,显然是将他们都当成了昨夜的贼匪,旋即蹲下来,好声安慰道:“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要害怕……我们就是来保护你们的!” “那你们是谁?”过了一会,菡玉在顾南舟的安慰下,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顾南舟看了一眼云琅介绍道,“这位是烈国九皇子殿下,我是烈国大将顾南舟。” 菡玉抬起头,泪盈于睫的看了一眼云琅,衣袖中的葱指不由得攥了攥。 顾南舟又接着问道:“姑娘,请问你是?” “我,我叫苏玉!”菡玉小声答道。“我爹是苏海。” 原来是苏海的女儿! 顾南舟性子耿直,但看见菡玉犹如惊弓之鸟的这幅样子,也刻意压低了些声音。“苏姑娘,昨夜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可还记得?” 菡玉闻言,脸上又浮现出恐惧的神情,低头抽泣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昨夜我……我听见前面有……响动……打开门……隐约看见有火光,接着……一个蒙面黑衣人……便出现了,看尽他手里拿着刀,我便苦苦哀求……然后……就不知道了……” 云琅挑了挑眉,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这么说你也没看见那黑人的面容?” 菡玉缓缓摇了摇头,此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倏的又抬起了头,“九殿下,顾将军,我爹爹他们呢?” 顾南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云琅,他倒不是想隐瞒此事,只是看菡玉现在的情况,怕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可菡玉的视线在顾南舟和云琅的脸上来回看了看,自然就是明白了。 她面色惨白,嘴唇嗫嚅轻唤了一声,“爹爹!”人便晕死了过去。 “苏小姐,苏小姐!”见菡玉昏迷不醒,顾南舟看向云琅,“九殿下,不如还是先将苏小姐送去医治吧?” 云琅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芳官开了口,“殿下,大将军,属下刚刚检查过这些人的伤口,干净利落武功不弱。此时若是将苏小姐送去医馆怕是不妥。若是城内的贼匪得到了风声,必不会善罢甘休。” 顾南舟想了想,觉得芳官说的不错。 这苏府肯定是不能呆了,将菡玉送去医馆自然要派重兵保护,现下情况一团糟,不仅要寻找贼匪,还要看照好那些流民,所以还是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安置菡玉比较合适。 思来想去,顾南舟抬眸看向云琅,自己一直住在营中没有固定的宅子,若是将菡玉送到云琅府上照看是最合适不过了。 云琅瞬间从顾南舟的眼神中便明白了一切,脸色一沉,竟敢打主意到自己身上! 他一点也不给顾南舟开口的机会直接冷声命令道,“将苏小姐送到定伯侯府上。大将军另外安排一批人手去保护她即可。” 说完睨向顾南舟的眼神颇有些要吃人的意味。 顾南舟也有些傻眼,自己还没说呢,云琅怎么就猜到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芳官也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会给云琅惹来麻烦,心中后悔,回去的路上直接做了哑巴人。 定伯候一直称病抱恙在府中,他没想到这贡安城这么多糟心事。 宦海沉浮多载,他当然明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道理,干脆将这烂摊子甩给云琅他们,自己当缩头乌龟躲在府里。 一听见管家来报说大将军顾南舟来了,还以为顾南舟是来探听虚实,一边命令管家将人迎进来,一边回屋躺回床上。 顾南舟进了府后,先是命令管家将府医找来替菡玉医治,安顿好了菡玉之后才走进了定伯候的房间。 定伯候还在房中纳闷,怎么这么久还不见顾南舟进来,想要出去看看情况,又怕自己万一露馅,只好焦急的躺在床上。 “定伯候!”顾南舟拱了拱手。 “大将军来了。咳咳咳。”定伯候假意咳嗽了几声。“老夫的身体,唉……还请大将军包涵,来人,还不上茶!” “侯爷还在病中,本不该来打扰,只是今日之事特殊,末将也是受九殿下之命,一方面来看看侯爷,另一方面托王爷在府上照看一个人。” 定伯候面色如常,心中却猜测这云琅忽然往自己的宅子里安排人,而且云琅还派顾南舟将此人亲自送过来。究竟意欲何为? 这时下人已经端来了热茶,定伯候看着顾南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将军请,不知此人是谁?” “侯爷客气了。”顾南舟端起茶水啜了一口,这才缓缓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定伯候心中一惊,没想到贡安城内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另一方面又有些恼火,本以为自己假病能躲开这么些事情,偏偏云琅就要将自己拉扯进来。 “侯爷大可放心,本将已经在府外安排了人手保护你们的安全。” 听顾南舟这么一说,定伯候干瘪的脸笑了笑,人送都送来了,他还能怎么样呢! “九殿下和大将军安排周全,本侯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60章 父女俩和好 不多时,管家便走了进来,“侯爷,大将军,府医已经替那位小姐看过,多休养些日子应该就没事了。” 既然苏玉已经无碍,顾南舟军务缠身,很快便起身告辞。 “侯爷,这九殿下和大将军无端端的送个姑娘来究竟是何意?” 定伯候早就下了床,啜茶的动作一顿,冷哼一声,“说的好听,护一个孤女安全。无非就是不想让本侯置身事外。” 管家神色有些慌张的看着定伯侯,“这么说,九殿下已经知道侯爷您是装病?” “知道不知道也没多大关系。”定伯侯放下手中的茶杯,淡定道,“既然他们把人已经送进府来,你安排人好好伺候着。勿落人话柄就行。” “是!” “对了,如月这几日可还安分。” “小姐还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来呢!”管家躬着身子,见定伯候变了脸色,又补充道:“不过侯爷放心,吃穿所需每日都按时送了过去。” “唉!” 定伯候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他发现文如月背着他偷偷去云琅的府上,就算文如月嘴上否认,他也大概猜到了女儿的心思,免不了数落了文如月几句。 那日文如月本就是从姝灵那吃瘪窝了一肚子火回来,气头上便也忍不住与定伯候父女两人争吵了起来。 定伯候吩咐下人不许她再出府,文如月干脆赌气将自己反锁房中。 定伯候这几天想了想,必须得让如月断了这心思,再不济就派人先将她送回炙城。 “如月她到底是养在深闺,哪里懂得朝堂上的诡谲。”定伯侯面色沉了沉,“九皇子云琅这次立了战功,又久不归返,已经惹怒了皇后娘娘,陛下正值壮年,虽已立太子,但其他皇子也不容小觑,此时若是过早与皇子有牵扯,不仅是皇后只怕是连陛下的圣心都会失去。” “侯爷也不必过于忧心,小姐她迟早一定会懂您的苦心的。”管家宽慰道。 “小姐,您的身子要紧,还是多少吃一点吧?” 文如月的闺房,菱角将新送过来的吃食摆上桌子。 文如月原本是闷头躺在床上,听见菱角的声音,猛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怒声问道:“爹爹还没来看我么?” 菱角算是领教了文如月的刁蛮脾气,害怕自己被迁怒,躬身站在文如月的床边,并没有直接回答。 “小姐,侯爷他一向是最疼小姐您的,您看看这些都是厨房按侯爷吩咐做的,哪一样不是您爱吃的。只是如今侯爷病着,所以才一直没有来看您。” 文如月鼓着嘴,只想着定伯侯还在生她的气,所以才一直不肯来看她。 菱角观察了一下文如月的脸色,这才又继续说道,“其实就连顾大将军今日也来看望了侯爷。” “你说什么?”文如月抬起头,“顾南舟今日来府上看望爹爹?” “嗯,大将军才走没多久。” “那九殿下呢?”文如月是不会轻易死心的,提起云琅连精神都比刚刚好了许多。 “只有顾大将军,九殿下没有来。” 菱角摇了摇头,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文如月的失落。 “爹爹的病真有那么严重?” 文如月这时候总算想起了定伯候,好歹是自己的亲爹,还是有些担心的。 “有府医照料,侯爷应该没什么事。只是若小姐肯去看看侯爷,侯爷一定会很开心,这样他的病一定很快就会好的。” 文如月绞着帕子,想了想,还是决定服个软去看看定伯候。“菱角,本小姐要更衣。” “是。” 菱角伺候文如月稍微梳理了一番,然后主仆二人出了房间。 路上遇见府医,府医对文如月拱手行礼。“小姐!” “爹爹到底得了何病?”文如月望着府医身上的药箱,忧心的拧了拧眉。“病情严不严重?” 府医一听知道文如月是误会了,“侯爷只是操劳过甚,需要多休息些时日,小姐不必担心。” “哦。”文如月放下心来,又奇怪的问道:“那你拿着这药箱,府里还有其他人病了吗?” 府医既然称之为府医,当然主要就是照看定伯侯父女,若是府里有其他人病了,偶尔也会诊治。不过这药箱病情不是太严重的话,府医应该用不上。 “是大将军早前送来的一个受伤的女子,人也不知醒没醒,小的正要去看看。” “女子?” 文如月觉得很奇怪,不过这时她看见管家从定伯候的房间里走出来,便记起自己出房门就是为了看望定伯候,也就没多问,先让府医过去了。 “小姐,老奴我这就去告诉侯爷。他知道您来了,一定很高兴。” 管家看见文如月,旋即转过身又返回房间内。 文如月走进定伯候的房间,一开始还有些扭捏,低着头不说话。 定伯候躺在床上绷着脸看着文如月,“愿意出门了?” “女儿还不是担心爹爹。”文如月扁扁嘴,一脸委屈的走到定伯侯的床边。 “侯爷您看,老奴就说父女俩哪有隔夜仇的,您心疼小姐,小姐哪能不牵挂着您。”管家笑眯眯的开口道。 “哼!吃饭了吗?” “小姐一听侯爷您病了,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叫着奴婢匆匆忙忙就赶过来了。” 菱角适时插嘴,定伯候绷着的脸瞬间就松弛了下来。“管家,快去准备,本侯正好跟小姐一同用饭。” “是,老奴这就去!” 父女俩也不再提之前吵架的事情。 饭桌上,文如月想起府医说的话便开口问道,“爹爹,听说顾大将军往咱们府里送了一名女子?” “你也知道了?”定伯候也没想隐瞒,抬眸看了一眼文如月,“她叫苏玉,是商贾会长苏海的女儿。” “这顾大将军好端端的往我们府里送个商贾之女干什么?” “唉,这贡安城的商会好像与城外贼匪有勾结,全都被灭了口。只剩苏玉活了下来。顾大将军为保她安全,这才送过来的。”定伯侯绝口不提这是云琅的主意。 “啊?”文如月忍不住惊呼一声,被人杀了全家这种事听起来就让人害怕。 “不提这个了,如月,吃饭。”定伯候给文如月夹了一筷子菜后又叮嘱了一句,“我让人安排她在西厢房,你没事别往那去,等事情一过,我便让顾大将军把人弄走。” 第61章 千算万算还是失算 “公子,这萧乐安是不是耍我们,眼下你看看外面那架势,现在想出城也走不了了。” 宁金将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神仙阁的老鸨正在应付一队搜查的士兵。 云琅顾南舟他们闭了城门,就连花楼也不放过,可见此次定是要将贡安城搜个底朝天,一只苍蝇也不放过。 花嘉木轻笑了一声,他身旁坐着一名风情万种香肩裸露的女子,正在剥橘子皮。 “公子笑什么?”宁金阖上门,转身奇怪的问道。 “小宁金,你不觉得这城内的事情有些古怪吗?苏海他们真的是贼匪所杀?”花嘉木说完,旁边的女子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了花嘉木唇边。 花嘉木勾唇一笑,张开嘴轻轻衔进嘴里。 旁边的女子看着花嘉木一瞬间有些呆滞,旋即如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般面色羞赧,心中一阵窃喜继续手上的动作。 花嘉木似乎早已习惯这些女人的反应,对女人递过来的橘子,每每都会回以一个不带感情的浅浅微笑。 宁金看着两人,脸上十分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她移开些视线,撇撇嘴开口道:“就算是我们也不可能悄无声息一夜之间清理清理掉这么多人,这不像是贼匪那么简单。” “小宁金跟着本公子都变聪明了些。”花嘉木满意的再吃了一瓣橘子。 “那你说这背后之人会是谁?”宁金反问道。 花嘉木脸上的神色敛了敛,正声道:“贡安城内有这个本事的除了我们,云琅顾南舟,你觉得呢?” 宁金反应过来,“公子是说萧乐安?” “不,是萧乐安背后之人。”花嘉木彻底敛去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而且本公子敢断定,这个人一定还在贡安城中!” “可如今城内都寻不到萧乐安的身影,照公子这样说,那我们岂不是还不知道要继续等多久?”宁金有些丧气的坐了下来。 “放心,下了这么大的手笔,这背后的人应该快要揭开蒙面纱了。若是他们胆敢生变,本公子一定将萧乐安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 云琅和顾南舟关闭了贡安城的城门,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肃清了城内没逃出去的贼匪。 而原本之前被盯上与林大安联络的那名贼匪,等顾南舟他们找到他的时候早已身首异处。 被顾南舟抓到剩下的这些活口们,承认滋事杀人倒是爽快利索,可想要顺着他们摸瓜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些人要么就是根本没去过贼匪窝,要么就是自己被带进去的时候也是蒙着眼,根本就不记得方位。 率兵攻打贼匪窝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那这些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云琅下令直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定伯候府内,菡玉还以为自己醒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云琅或者顾南舟,却没想到两者都不是。 而是定伯候府上的一个丫鬟。 后来从丫鬟的口中知道了自己被送进来的经过,菡玉气的脸色都变了变。 她千算万算,从头至尾唯一没算到的变数就是云琅! 不过既然已经身在侯府,还是先将身子养好了再说。 菡玉能下地的时候,便想先去拜会一下定伯候。 “苏小姐不必客气,我家侯爷身体抱恙,不便见客。不过侯爷也交代了,你安心在此休养,若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老奴即可,无需见外。” 管家听了菡玉的话直接礼貌回绝了。 菡玉当然不知道定伯候打的什么算盘,一时之间还摸不清状况。只能悻悻的点了点头让管家代为转达感激之意。 如同管家说的一样,定伯侯府对菡玉也没特别拘束,她在府内倒是可以随意走动。 不过在他人的屋檐下,菡玉也懂得分寸,多数时候就是花园里走一走,其余时间便都呆在房间内。 时至春夏相接,花园内的花朵竞相开放。文如月路过花园时,竟无意看见一抹白色的倩影,她再定睛一看。 那女子身处花丛,蜂蝶绕飞在她身边,她就好似百花仙子一般鲜艳夺目,一身白衣又如同画中仙人清新脱俗。 纵使文如月也顿觉自形惭秽,心中妒意迸发,不过她此前从未见过菡玉,便立刻询问菱角,“那是谁?怎么会出现在侯府里。” 菱角顺着文如月的视线也看见了菡玉,心中正在赞叹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听见文如月的询问,这才回过神答道,“小姐,那就是苏玉!” “苏玉?”文如月想了想,这才记起苏玉这个名字,“顾大将军送来的人就是她?” “嗯!”菱角点了点头。“就是她,住在西厢房。看她的样子是好的差不多了。” 那日文如月听见定伯候说苏海一家被杀,只剩下受伤的菡玉。一来此事在她听来的确有些耸人听闻,二来她一个侯府小姐也不屑与什么商贾之女有瓜葛。 就算定伯侯同意让她靠近西厢房,她也是根本不屑一顾。 所以早就将此事抛诸脑后,连苏玉这个名字也记不得,直到现在偶遇菡玉。 简直是山鸡遇见凤凰,文如月嫉妒的眼睛都要冒火,一个商贾之女怎么会有如此美貌,怪不得顾南舟会亲自护她周全,将她送进侯府。 文如月已经联想了许多,决定要给菡玉一个下马威。 她稍稍整理了下衣裙,拿出侯府嫡小姐的架势走向菡玉。 菡玉旁边的婢女已经先一步将文如月的身份告诉了菡玉。 待文如月走近,菡玉和婢女便躬身福了福。 “如月小姐。” 菡玉连声音都那么温柔,文如月盛气凌人的看着菡玉,眸中妒火都要溢了出来,“你就是苏玉?” “是,民女正是苏玉。” “看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我爹好心收留你,你有闲情在此招蜂弄蝶,为何不前来拜会?” 文如月打量了一圈,随便找了个借口厉声责问道。 菡玉抬起头,柔声道:“其实民女早就想去了,只是侯爷的身体一直抱恙。始终不得见。所以奴婢便想拜会小姐您。” “噢?那为何不见你来?” 第62章 掌柜菡玉 菡玉垂眸,语气也哀沉了几分。 “小姐是知道的,民女如今孤苦无依,身边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在以前听自家铺子掌柜说过香凝膏的制作,便想试一试。” “这香凝膏需要收集晨曦之时的百花露水,加上百花提炼的凝晶,若是女子抹在脸上,不仅消肿润滑,保持美貌,如果加入水中沐浴,还会自带体香。” “本想着过两日再去拜见菡玉小姐,没想到竟会在这遇见您。” 菡玉抬起头,旁边的婢女呈上一个白瓷瓶,里面果然已经收集好了半瓶露水。 文如月见菡玉低眉顺目的样子很是受用,不过身为侯爷之女,她什么样的香膏没有见过。这香凝膏她哪里放在眼里。 菡玉瞧见文如月脸上的轻夷之色,接着说道:“如月小姐怕是有所不知,这香凝膏制作工序繁琐,以前可都是进贡盛国皇室的。民女也是爹爹疼惜,才偶然得了两瓶。” 提起苏海,菡玉有些哽咽,声色又变得伤心。 菡玉一听重重的看了一眼白瓷瓶,“这香凝膏真的有这么好?” “待民女制好,如月小姐用过便知。” 一听这香凝膏以前是皇室专用,再加上菡玉那极具说服力的美貌,文如月此时当然是完全相信,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菡玉快点将这香凝膏制作出来。 哪里还记得自己本来是想给菡玉一个下马威的。 之后每日,文如月都要去看菡玉房中坐一坐,两人渐渐熟悉起来,俨然成为了一对闺中好友。 “小姐,苏小姐来了。” “快让她进来。” 文如月才刚刚起床,虽然奇怪菡玉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不过还是让菱角将人迎进来。 “玉儿。” “如月小姐。” 文如月与菡玉亲近,但菡玉依旧称呼文如月一声如月小姐。能让一个比自己优秀很多的人甘愿当自己的陪衬,谁会不开心呢? 文如月亲昵的拉起菡玉的手,“吃早饭了吗?我这才起,你若是没吃,正好可以一同用饭。” “我就不用饭了,今日我是特意来向如月小姐辞行的。” “你要走?” “嗯!”菡玉点点头,“顾大将军派人通知我,已经抓住了那些贼匪,我的安全已不用担忧。爹爹留下的那些生意还有商会的诸多事务,如今还得靠我回去撑着。”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行?” 文如月嘴上似是替菡玉担心,实际心中已经有些看轻她,长的漂亮又有什么用,商贾之女还不是要抛头露面,跟自己这种深闺大小姐哪里能相比。 “唉。”菡玉轻叹了一口气,神色也是很是忧愁。 “唉,你也别想太多,若是日后真遇到什么难处,大可来找我帮忙。我这侯府小姐的名号应该还算好使。” 文如月假意安慰一番,又不忘抬高自己。 “多谢如月小姐!”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些日子多有叨扰,苏玉在此谢过。”菡玉站了起来,郑重的对着文如月福了福,“民女就先告辞了。” 待出了文如月的房间,菡玉便敛去了那幅谦卑的姿态,昂首挺胸直接离开了定伯侯府。 回到苏府,仅仅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菡玉就将苏家的所有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商会的那些人俨然也对菡玉钦佩不已,若是不出意外,菡玉应该会继任下一届商会会长。 西城门,顾南舟坐在营帐中正在查看孟洪柴通他们传来的信件。 盛国各大要塞城镇的一些小暴乱在他们的镇压下基本都已平息,待烈皇云煜城安排合适官员上任之后,他们便领兵与顾南舟会师,照这样看来,用不了多久,大军就可以返回炙城。 “大将军,苏掌柜求见。”一名士兵进来禀报。 “苏掌柜?”顾南舟抬起头,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苏掌柜就是是菡玉,“请她进来。” 不一会,菡玉盈盈走了进来,“民女参见顾大将军。” 菡玉接手商会之后,她不遗余力的帮助处理流民的事情,还带动商户聘用一些年轻力壮的流民,加上其他城镇局势逐渐安稳,一些流民愿意返乡。现在贡安城的流民汇集问题得到大大的改善。 顾南舟对菡玉一个弱女子能有这样的魄力是非常欣赏,他笑着对菡玉说道:“苏小姐不必客气,请坐。不知苏小姐来找本将军所谓何事?” “大将军误会了,今日民女并非有事专门来找大将军。”菡玉柔声道:“只是这些日子,民女要忙的琐事太多,一直都没有好好谢过顾大将军救命之恩。” “苏小姐这样说,本将倒有些惭愧。本将只是做好份内之事而已。” “大将军过谦了,若不是顾大将军替家父报了仇,民女也不能行于青天白日之下。”菡玉提起苏海还是有些感伤,眼睛湿润了。 苏海他们和那些贼匪都死的干净,云琅和顾南舟也就没将他们勾结狼狈为奸的事情抖出来,看来苏玉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南舟想了想,还是从侧面问了一句,“苏小姐接手苏家以来,商铺经营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比如你们向临近城镇铺子运送的物品可还顺利到达?” “大将军是问没有劫匪?贡安城外有大将军的人镇守,那群贼匪哪里还敢再出来。民女这些日子的商品也都安全抵达。”菡玉一脸无辜,“其实民女对商铺买卖都不熟悉,幸亏还有几个熟悉的掌柜伙计帮衬,不然民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群贼匪好像全都躲匿了起来,的确没有再出来过。菡玉戚戚回答滴水不漏,顾南舟也就不好再多问。 “大将军会将那群贼匪都剿灭吗?”菡玉抿了抿唇,一双黑眸湿漉漉的看着顾南舟,更加楚楚可怜,“若是大将军早日为民除害,贡安城内的百姓也就不用再惧怕他们了。” “此事需计划周全,还要些日子。不过你放心。本将和九殿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南舟说完没一会,菡玉便起身告辞。 第63章 真正的宠物 “玉儿你回来了?” 菡玉刚下了马车,恰巧遇见走出铺子的文如月。 “如月小姐?”菡玉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文如月会来找她。“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想来看看你。”文如月嗔了一句,摆出一副熟悉的姿态。 “我家小姐担心苏小姐,所以特意来看一看。”婢女菱角在一旁插嘴道。 实际上是文如月的香凝膏用的差不多了,一来想让菡玉再给她制作一些,二来想着菡玉接手苏家怕是焦头烂额,文如月又乐于瞧见别人的落魄模样,特别还是美女菡玉。 说不定菡玉还会有求与她,这样一来完全满足了文如月骄矜的心理。 “多谢如月小姐关心。”菡玉柔声笑了笑,将文如月迎了进去。 菡玉和文如月来到商铺的后堂,坐下后又命人拿了些糕点,奉上好茶。 “玉儿,看你的样子,应该一切顺利吧?” 文如月假意关心,实际上等着看笑话。 “唉,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真是焦头烂额,寝食难安。这苏府的家业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 菡玉低下了头,她对文如月的性子已经完全拿捏,自然知道她心中想些什么,既然她想看见自己凄惨的模样,那就如她所愿好了,现下菡玉还有重要的事情,只想尽早打发走文如月。 “无妨,玉儿,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来,急不得。你一定能熬过去的。” 看见菡玉脸上露出的疲惫之色,文如月心中暗自开心。 “嗯。有如月小姐宽慰,我心中也舒服了许多。”菡玉对着文如月苦笑了一下。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文如月正欲提出要菡玉帮忙制作香膏的时候,一名伙计走了进来。 “东家,去九殿下府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名伙计本就是菡玉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赶文如月离开,所以说话当然没有回避文如月。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菡玉挥了挥手。 听见“九殿下”三个字,文如月瞬间竖起了耳朵。 “玉儿,这九殿下莫非指的是烈国九皇子云琅?” “嗯,正是。”菡玉点了点头,“民女的这条命就是九殿下救下的,离开侯府以后也没正式拜谢过九殿下,本来我是打算今日亲自去他府上聊表心意的。” 后面的话菡玉没说,一般人听见这话就明白自己该走了。 偏偏文如月是个没脑子的,竟直接开口说道:“那我陪玉儿一起去吧!” 菡玉一愣,脸上的神色瞬间恢复如常。看见文如月那殷情切切的目光,心中大概猜测出了八九。 “这个九殿下性子是出奇的古怪,你一介民女要见他怕是不易。好在他与家父有几分交情,你又是本小姐的好友,由我陪你去最合适不过了。你说呢?” 文如月给自己脸上贴了好大一块金。若是菡玉知道之前云琅是怎么对文如月的,怕是要笑掉大牙。 “那就麻烦如月小姐了。请您稍等,民女先去让下人将东西搬上马车。” “好!” 见菡玉答应,文如月心中乐开了花。 “小姐,侯爷不是说不许您再见云琅了吗?” 后堂只剩下文如月主仆两人,菱角犹犹豫豫的提醒道。 “只要你回去别乱说话,爹爹又怎么会知道。”文如月剐了菱角一眼,眼神满是警告的意味。 菱角瑟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吭声。 “再说就算爹爹知道。这也是苏玉害怕,央求本小姐陪她一同去拜会九殿下的。小门小户出身的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本小姐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一想到要与云琅相见,便十分在意今日自己的打扮,看着站着不动的菱角,有些不高兴的嚷道:“还不快过来,替本小姐整理整理。” 菡玉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切,带着文如月坐上了马车。 一路上文如月既紧张又有些兴奋,絮絮叨叨的拉着菡玉说了很多云琅的事情。大多都是她在炙城那会了解到有关云琅的事。 本来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身份,故意装出与云琅也很熟稔的样子。 殊不知倒是真帮了菡玉,无论真假传言菡玉都多了解了一些云琅。 过了一会,马车终于到了云琅府上。 菡玉和文如月禀明了来意,门房便进府内通报去了。 这些日子姝灵被软禁在府中不能外出,正好专心一门心思种种草药,养养红蝎。 云琅还是一样大多时候都不在府里,不知道忙些什么去了。 姝灵给红蝎弄了一个宽敞的深盒,这家伙又娇气又挑食,还多次尝试逃跑。 今日逃跑被姝灵找到的时候,竟断了一条腿,姝灵既生气又心疼。 这红蝎好不容易养大了些,现在竟然受了伤,还不知道活不活的下去。 姝灵急忙配置了些药汤,将红蝎泡在其中。 蝎子本是喜潮怕干,喜暗惧怕强光。偏偏这红蝎火性极足,每日要在烈日下晒一晒,促进毒素的分泌。 刚开始姝灵还以为这家伙晒死了,后来才知道是太舒服了,红蝎竟一动不动睡着了。 “断腿了吧?若不是我,你就等死吧!看你还敢不敢跑……” 姝灵在庭院中放了一个小凳子,日头下,这红蝎正悠闲的飘在药汤中。 平日里姝灵很宝贝的将红蝎收在竹筒中。府上的人都还以为她饲养的是一条蚕虫之类的。 云琅悄无声息的走到姝灵身后,听见她念叨的话语,甚觉可爱,云琅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唇角。 云琅低眸看清那汤碗之中的东西时,第一反应是蝎子熬成的药。 哪知这蝎子惬意的舒展了一下肢体。 还是活的! 云琅眼皮跳了跳,不由猜测姝灵这是要毒死谁? 俄顷又想到姝灵的“蚕”每日要晒太阳,这才终于知道姝灵饲养的竟是这么个玩意。 姝灵将红蝎教训了一通,直到注意到旁边多出来的影子,这才发现云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 姝灵被吓一跳,一个激灵转过身,将红蝎挡在身后。 “殿下,你走路都飘过来的么,一点声响都没有的!” 云琅挑了挑眉,揶揄道:“不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奴婢怎么敢背着您做亏心事呢!” 第64章 绿茶文如月 云琅挑眉,冷声问道:“那你身后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姝灵藏在身后的双手一紧,若不是红蝎每日需要晒太阳,她是不愿意任何人知道红蝎的存在的。 “殿下,苏玉小姐求见。” 姝灵暗自庆幸农安来的及时,自己若是把红蝎拿出来,说不定云琅会怎么处理它,万一要把它扔了,那自己这么多日子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苏玉?”云琅眉头蹙了蹙,“是苏海的女儿?” “是,陪她一同来的还有文如月小姐。” “请她去前厅。” 俄顷,农安听见云琅愿意接见她们,便转身去安排了。 “殿下,您既然有客人要见,奴婢就不打扰了。” “站住!” 姝灵正准备借机溜回房间,却被云琅拦了下来。 “殿下还有事?” “本殿要回房换件衣服,你先去前厅候着吧。” “是!” 云琅唇角似有似无的玩味笑意,让姝灵觉得他存心不良,可就算不情愿也得去前厅伺候着。 毕竟听候差遣端茶送水就是身为婢女该做的。 好在云琅似乎忘记了红蝎这一茬,姝灵匆忙将红蝎放回房间,便泡好茶水送往前厅。 “两位小姐请喝茶,殿下稍后就来。” 姝灵将茶水放在菡玉和文如月面前,当她抬起头的那一霎,姝灵和菡玉两个人都怔愣住了。 而文如月根本没有注意到菡玉和姝灵两人之间的不寻常。只是记恨着姝灵上次捉弄她的事情。 本来文如月正与菡玉说着话,见送茶的婢女是姝灵,脸上一变,眸中满是怨毒的神色。 文如月向厅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心生一计。 “哎呦,好烫!”文如月伸出手倏的一缩, 茶杯倾倒茶水流了小半桌。“你这婢子就是这么给客人奉茶的么?” 文如月的尖声指斥责,让姝灵和菡玉两人回过神。 “奴婢这就给您重新奉茶!” 姝灵急忙清理桌面,此时她有些心烦意乱,就算知道文如月是故意的,她也不想与之争辩。 “如月小姐你没事吧?”菡玉问道。 房间内只有菡玉、文如月、姝灵她们三人,文如月看了一眼菡玉,菡玉是跟她一起来的,怎么着也不可能站在姝灵一个婢女那边。 文如月怎么肯放过这教训姝灵的机会。 文如月没有理会菡玉站了起来,“慢着,你叫小离是吧?九殿下若是知道你一个小小婢子如此不懂规矩,怕是会不高兴吧?” 上一次姝灵见到文如月,她嘴上还说着什么与姝灵格外投缘,恨不得立刻就与姝灵义结金兰的样子。这会倒摆起了臭架子! 姝灵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你将本小姐的手烫伤了,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吗?” “对不起,是奴婢的错!”姝灵抿了抿唇,她知道文如月这是故意找茬,但今日菡玉突然出现,云琅又快要过来,她并不想生出事端。 “本小姐我原不打算为难你,但你如此敷衍,纵使本小姐大度也难免寒心。”文如月脸上得意的神色已经藏不住,看着菡玉问道:“苏玉,你说是不是?” 菡玉此时虽然不清楚文如月和姝灵之间的瓜葛,但文如月明显是故意针对姝灵。 菡玉面色虽然平静,但心中也同姝灵一样,两人都对彼此的身份以及此时相见诧异不已。 “那文小姐说奴婢该如何呢?”姝灵沉声反问道。 文如月挑衅的扬着下巴,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却说的好似自己格外大度包容。 “当时恭恭敬敬跪下给本小姐道歉,这样才能显示你是真的知道错了。本小姐也就不与你计较了。” 姝灵站在没有动,阴恻恻的眼神倒让文如月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害怕。 文如月恼羞成怒,姝灵不肯跪,这不是让自己在菡玉面前失了颜面,她怒吼道:“你这贱婢,本小姐一再宽容忍让,你竟不领情,今日本小姐就要……” “就要什么?” 话还没说完文如月挥手就要去扇姝灵的耳光,谁知却被姝灵扼住手腕。文如月想要挣脱却挣脱不了。 “文小姐想撒野也得先看看地方,这里可不是你的定伯候府!” 姝灵冷嗤一声,用力一推,文如月一个踉跄才勉强站稳。 “你?!” 文如月咬牙切齿被气的说不出话。 菡玉走上前,附在文如月耳边,低声说道:“如月小姐,这婢子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她怎么说也是九殿下的府上的婢女,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若是此时你教训了她,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万一九殿下来了,见你擅自动手怕是也会不高兴的。” 文如月想了想,目眦欲裂的瞪着姝灵,不甘心的开口道。“今日本小姐暂且就饶了你!” “饶了谁?” 姝灵菡玉三人听见云琅清冷的声音,不约而同抬起头。 只见云琅一身青黛色的衣衫,墨发青冠,如朗朗君子般走了进来。 文如月眸色一亮,瞬间移不开眼睛。 “九殿下!” 直到菡玉姝灵向云琅行礼,文如月才有些羞涩的收回视线,跟着福了福。 “如月小姐,本殿刚刚听你说饶不了谁?” 文如月也没料到云琅进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询问自己,听见云琅喊出自己的名字时,有些拎不清的直接将刚刚的事情说给了云琅听。 “殿下你看我的手都被烫红了。可小离她还拒不认错。”文如月委屈巴巴的伸出手指,声音哽咽,“殿下是听岔了,刚刚苏小姐是劝我将此事告知殿下,让殿下主持公道。可我心软,想来小离也不是故意的。本不打算告诉您,如今殿下知道了,还是饶了小离吧?” 姝灵对着文如月翻了个白眼,简直要被她这波操作气笑了。 云琅坐在上方的位置,视线转向菡玉,“噢,苏小姐,是这样的吗?” 文如月向偷偷菡玉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菡玉还有些犹豫,并未直接开口回答。 “殿下,根本就不是文小姐说的那样。” 文如月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没想到姝灵竟然敢在云琅面前插话。 “大胆贱婢,是谁允许你在九殿下面前如此僭越的?” 第65章 通透的菡玉 “九殿下,客人还未说话,这婢女也太没规矩了。” 文如月显然就是要姝灵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要菡玉的说法与她一致。文如月相信云琅一定会惩罚姝灵。 “确实是没规矩!”云琅面无表情冷睨着文如月,“如月小姐倒是一点也不见外,把这里难道当成了定伯侯府?” 文如月前一秒还以为云琅是在认同她的说法,后一秒才反应过来云琅说的是她没有规矩,那脸色瞬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小离,你说!” 云琅饶有兴致的看着姝灵,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姝灵嘴上一边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边又暗暗腹诽云琅该不会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自己和文如月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如月小姐,怎么小离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云琅明知故问,戏谑的意味更浓。“本殿到底该听谁的呢?” “九殿下,你若是不信我说的,大可以问苏玉。” 文如月恨不得将姝灵生吞活寡,眼下只要菡玉说的跟她一样,云琅一定还是会相信她所说的。 文如月向菡玉投去求助的目光,可菡玉仿若没有看见一般。 菡玉上前一步,福了福后开口道,“九殿下,其实小离姑娘已经道过歉,如月小姐刚刚也说不再计较。只是九殿下问起,她们二人这才提起。此事也就是一件小事,倒不必劳烦殿下费这个心神,您说是不是?” 菡玉既没有站在文如月那边,也没有抖出事实。 见云琅凝神似是在打量自己,菡玉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只是一杯茶水而已,重新上一杯即可。没想到会给殿下带来困扰。” 菡玉看似谁也不帮,实际又两方谁都帮了。 实际上菡玉已经看出来云琅断不会为了文如月教训姝灵,但云琅心思诡谲,菡玉也猜不透。 追究下去弄不好会受到惩罚会变成文如月,这也是菡玉不想看见的。 文如月这个人没什么脑子,但好歹身后有个定伯候,加上今日是和自己一同来的,惹出麻烦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云琅微眯着眼,那犀利的眼神就连菡玉也不敢大意。 “小离,还不下去替如月小姐重新上一杯茶。”过了一会,云琅终于发话。 姝灵看了文如月一眼,微微颔首便退下去重新备茶。 菡玉施施然重新坐下,文如月凶狠的瞪了菡玉一眼,显然是愤恨菡玉刚刚没有帮她站在她这边。 菡玉也全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 “苏小姐,不知你今日亲自登门所为何事?”云琅面无表情,语气有些散漫。 “民女今日前来是特意感谢九殿下的。”菡玉垂首恭敬答道,“若不是殿下,民女今日又怎会站在这里。爹爹的仇凭我一个弱女子又怎能报的了。” 菡玉微微红了眼,又继续说道:“之所以到了今日才登门致谢,只因民女愚钝,接手家业之后一窍不通,这才耽搁了这么些日子,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这些都是民女的心意,还望殿下切勿推辞。否则民女心有不安。” 云琅也不客气,“那就多谢苏小姐了。” 一旁的文如月咬着唇,云琅只顾着和菡玉说话,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文如月本来在马车上还交代过菡玉,云琅阴沉冷漠,提醒她切莫胆怯。如今菡玉表现的落落大方,而云琅也一直看着菡玉,自己仿佛变成了透明的陪衬。 文如月抬起头瞥了一眼菡玉,眼神妒忌的仿佛要喷出火来。 “文小姐,你的茶!”这时姝灵去而复返,重新给文如月呈上了一杯茶。 姝灵没有好脸色,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溅出了几滴茶水。 “你?!”文如月的脸色难看极了,刚想发作,瞥见云琅投过来的视线,咬着唇硬生生忍下来了。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姝灵不屑再理会文如月,对着云琅微微颔首便直接退了出去。 文如月哪里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婢女,偏偏云琅当做没看见,自己又不好发作,鼻子都要气歪了。 接下来菡玉与云琅也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文如月不发一言,疾步走在前面根本不等菡玉。直到坐上了马车。 文如月便彻底爆发了出来,指着菡玉的鼻子吼道:“苏玉,枉费本小姐一直待你如同姐妹一般,处处照顾你。今日你竟如此对我,真是一条白眼狼。” 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若是今日不与姝灵起争执或者今日没有陪同菡玉一同来云琅府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也不会再一次在云琅面前失了颜面。 最重要的是菡玉为何如此貌美,连云琅都一直盯着她! 此时文如月已然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转嫁给到了菡玉身上。 看着勃然大怒的文如月,菱角吓得噤了声,缩在马车的一角。 菡玉也不恼火,她抬起头看着文如月,语气依旧温柔。“如月小姐不必动怒,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即使今日我附和了你的说法,九殿下也是不会相信的。” “怎么会?明明就是你胳膊肘往外拐,竟帮着那贱婢!” “你再想一想,九殿下他这个人对这事刨根问底,那样子是帮你吗?你看他对那婢女的容忍程度,寻常婢女能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吗?何况还是九皇子殿下。” “你是说九皇子他对这贱婢……”菡玉的牙槽都要咬断,自己堂堂侯府嫡小姐难道还不如一名婢女? “民女并非意指九皇子与这婢女有私情,只是九皇子怕是个偏私之人。不管是他府上的任何东西包括人,怕都是不容别人染指的。” 菡玉神色如常,心中对这无脑的文如月也甚是讥讽。 听着菡玉耐心的解释,文如月稍稍冷静了些,“这么说,你今日反倒帮了本小姐?” “如月小姐和民女之间提起帮字倒是见外了。多亏了如月小姐之前告知九殿下的种种,民女才知如何应对,否则见到九殿下不苟言笑,心中还真是怕极了。” 菡玉适时的吹捧,让文如月的心情好了许多。 “如月小姐如此了解九殿下,民女看你们两人倒是很般配……” 文如月娇哂道,“你胡说什么呢?!” 菡玉心中鄙夷不已,如此无脑,轻轻松松一句话,文如月就晕头转向。 她这样的人,云琅又怎么会看得上! 第66章 无事献殷勤 “殿下,属下已经查明,这苏玉确实是苏海之女。她是几年之前被接来贡安城的,因为身子不好所以一直养在别院,几乎很少露面。” 书房内,芳官将所查的信息一一告知云琅。“如今接手苏家的生意,倒是难为她了。不过据属下打探,几家铺子被她打理的还不错。” 云琅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吩咐芳官,“继续派人盯着。” “殿下还是怀疑苏玉?” 云琅挑了挑眉,冷冷道:“只是觉得这个苏玉好似不是那么简单。” “是。”芳官抬头窥了一眼云琅,才弱弱开口说道:“陛下又传信催促您回烈国了。您不在,皇后暗中帮太子笼络了不少朝臣。待我们回去处境只怕……” “哼,本殿对她来说始终是个威胁。不过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云琅面色阴鸷,一点也不担心。“本殿让丁策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暂时还未有消息。” 云琅的面色更深沉了些,“继续查!” “是。那陛下那边?” “无需理会,父皇只会以为本殿性子顽劣,不会怪罪的。你只需尽快将私兵的事情处理好,勿要引起顾南舟的怀疑。” 云琅郑重的点了点头,与云琅又说了几句,这才退下。 刚一打开房门,便看见在外面踌躇徘徊的姝灵。 “小离姑娘,你来找殿下的?”芳官看着姝灵手中端着的茶水糕点,逗趣一笑。“怎么不敲门啊?难道是怕我吃了这些?” 每次芳官露出这种笑容,总会让姝灵觉得芳官这是误会了什么。 可若是较真的每次解释,芳官还是依旧那副“哦,我懂了……”的表情,姝灵干脆就当自己并不懂好了。 “怎么会,我还怕你嫌不好吃呢!”姝灵连忙拿起一块糕点塞给芳官,“我是看殿下和你在谈正事,若是进去打扰到你们就不好。” “殿下一个人在房中,你就快进去吧!” 芳官干脆将房门敞着,吃了一口糕点低声告诉姝灵。 姝灵冲芳官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然后逃似的快步走进房中。 “殿下。”姝灵乖巧的福了福。 “嗯。”云琅简单的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姝灵探了探脑袋,她没靠太近所以也不知云琅低头是在看什么。 姝灵握了握手里的托盘才走上前,将茶水糕点在云琅面前摆好。 云琅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糕点,继而抬起头斜睨着站在一旁的姝灵。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殿下,你尝尝,这是奴婢现做的糕点,还是热的。”姝灵将一盘糕点往云琅面前推了推。 云琅眸底闪过一抹阴鸷,阴恻恻的开口道:“你的那只红蝎不会在这糕点里吧?” 姝灵一怔,当即拿起一块糕点自证清白,“怎么会?奴婢可没这胆子。殿下可真会说笑。” 实际上姝灵才舍不得,好不容易养大了些,做进糕点里那不是暴殄天物么! 云琅见状也并未吃姝灵做的糕点,反而眸色不定的望着她,直到姝灵将一块糕点完全吃完。 见云琅脸上一副我都看透但我就是不说话的神情,姝灵抿了抿唇,犹犹豫豫开口说起自己前来的目的。 “殿下,奴婢……有话……想跟殿下……商量。” “什么话?”云琅似有似无的勾着唇,眸色闪了闪。 “呃,这贡安城不是已经安全了吗?奴婢想出府。”姝灵微微一笑,满是讨好的意味。 “可以。” 顿了顿,云琅同意了,伸手端起茶杯。 “但是奴婢身上没有银两?!”姝灵神色有些苦恼,声音低低的,但她一直偷瞥着云琅脸上的神情。 云琅的薄唇刚接触到茶水还没来得及喝,他动作一顿,强忍着笑轻啜了一口。 原来这才是姝灵真正的目的。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去找农安吗?”放下茶杯的云琅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语气冷淡。 “奴婢早就去过了,他不肯。”姝灵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说什么奴婢已经支取了一些,反而要克扣奴婢的月例。” “农安办事自有他的章法。你提前支取太多自然不合规矩。” 听见云琅的话,姝灵急了,“殿下也是知道的,奴婢花这些银两还不是为了殿下。你看草药铺里的那些药草,哪一颗不是奴婢尽心尽力栽培的。这些都是以备不时之需,可这农安就是死脑筋,奴婢也是没办法,只好来找殿下了。” “那你想本殿怎么帮你?”云琅右手杵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姝灵。 “当然是殿下跟农安说一声,让他先支取些银两给奴婢。若是殿下觉得麻烦,身上又恰好有些银两,就更好不过了。”姝灵脸上的神色格外殷勤,眼巴巴的看着云琅。 “有倒是有。不过本殿觉得府内并不需要这么多的药草。” 姝灵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不如那只红蝎该如何养大?! “殿下既然这样说,那奴婢就退下了。”姝灵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竟兀自收拾起刚刚端进来的茶水糕点。“反正殿下怕奴婢下毒,想来对经奴婢之手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奴婢还是端回去吧!” 云琅倏的伸出手握住姝灵的白皙的手腕,冷声道:“你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的确是不懂规矩!” 姝灵身子怔愣住了,脸颊飞速的红了起来,下一秒讪讪的缩回自己的手。 云琅这才反应过来,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手指尖上仿佛还停留着姝灵皮肤的温度。 “原来殿下是故意想看奴婢和文小姐起争执的。”姝灵后知后觉想起这个,不用说之前自己戏弄文如月的事情云琅肯定早就知晓。 姝灵有些生气,“殿下想欺辱奴婢倒也不必借他人之手。只要殿下直接开口就好。” “本殿什么时候想欺辱你了?”云琅脱口而出,又冷静下来,“本殿怎么反倒觉得受欺负的是文如月!” “怎么没有,奴婢明明都跟她道歉了,殿下还想看到她怎么欺负奴婢?”姝灵垂首有些委屈的咕哝道。 云琅黑了脸,心头好似被人扯了一下。 第67章 筹码 姝灵摸了摸鼓鼓的荷包,唇角高高扬起。 最后云琅莫名其妙的不仅答应了姝灵的要求,甚至给她的银两可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难道是因为戳破文如月和自己争执一事是云琅故意为之,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所以愧疚了?! 虽然姝灵也有些不明白,不过云琅这人本来就善变,难以捉摸。她也没多想。 现在有了钱,就可以去药铺将给红蝎补身子的药草买回来了。 正好自己也被紧困在府中多日,姝灵也急不可耐的想要出去透透气,所以带着三七就出府了。 这还是第一次姝灵主动带着三七出府。三七还有些摸不清,以往她和半夏除了殿下吩咐,姝灵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她俩,多数时候她俩都是暗中跟着姝灵。 虽然三七也明了她们跟踪的事情,这姝灵怕是都知道,可这一次三七还有些不习惯,跟着姝灵谨慎小心。 姝灵倒是像没有事情一样,一路有说有笑,见到好吃好玩的也会忍不住买来与三七分享。 两人就这样来到了草药铺。姝灵依旧让三七在外面候着,自己跟随小伙计进到了里间。 …… 琉璃首饰商铺最里面的隔间内,菡玉正在接待两位贵客。 “没想到萧乐安背后的人竟是天下第一美人菡玉公主。”花嘉木微笑着打量着菡玉。 宁金也嘴巴微张,由衷的发出赞美。“公子,她真的好美,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两位谬赞了,菡玉不敢当!” 菡玉嫣然一笑,倒也没有遮遮掩掩! “公主自然当得,你的美名可是天下皆传,不过世人都以为你已经香消玉殒,本太子来到盛国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遗憾。没想到竟还能弥补。” 这一回,听见花嘉木夸赞女孩子的话,宁金少见的没有翻白眼,反而觉得很赞同。相较之下,反而宁金的视线始终不曾在菡玉脸上挪开过。 “公子,你说她在北荒能换多少头牛羊和狼?” 宁金忽然的开口,菡玉和花嘉木都愣了一下。 下一瞬花嘉木嗤笑出声,轻敲了宁金的脑袋一下,开口答道:“所有!只怕倾尽所有也未必入的了菡玉公主的眼。” 说完花嘉木又对菡玉欠了欠身,“我们北荒人野性率直,不受拘束。宁金的话还请菡玉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宁金吃痛的不再看着菡玉,听见花嘉木的回答,嘴巴吃惊的张了张,不过没有再说话。 “怎么会?!本宫倒是觉得这位小妹妹很可爱呢!”菡玉柔声说道,桌上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茶水。“请坐!” “公主此次直接与本太子见面,这诚意本太子十分满意。不过怎么没有见到萧兄?” 花嘉木口中的萧兄指的就是萧乐安。 “本宫安排他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公主独自留在贡安实在让人佩服,不过你的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本宫留在这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时机将舆图交给太子。”菡玉垂首啜了一口茶,一举一动说不出的高贵。 宁金的脸上完全是一股挫败之感,菡玉美的就像北荒天上的太阳,连花嘉木也说整个北荒的牛羊狼,菡玉都未必放在眼中。 而自己……爹爹说将来求情的人给一千头牛一千头羊一群狼就行了。 “噢。”花嘉木面上依旧那纨绔的样子,语气却有些慎重。“那公主今日可否将整个舆图交于本太子?” “自然!”菡玉一口答应,接着便打开旁边一个深色的木匣,从里面取出了完整的舆图。 花嘉木的脸色这才凝重了起来。 菡玉小心仔细的将整幅舆图摊展在桌上。 花嘉木眸中的神色闪了闪。 “太子若是不放心,可直接拿去细看。” 花嘉木闻言也不客气,直接将整幅舆图拿在手上,一点点仔细看了起来。 菡玉神情自若的看着花嘉木,一点不着急。 过了一会,花嘉木可以确定手中的舆图是真的,上次见过的那一角已经重新与整张图粘结。 “菡玉公主,这舆图上的很多标注本太子都不太明白。”花嘉木将舆图重新放回桌上,抬起头,正声道。 菡玉看着舆图,黛眉微蹙。“这张舆图本宫同太子一样,可惜父皇来不及将舆图详细的告知菡玉,所以本宫才想请太子帮忙,找到财宝的藏匿地。” “那本太子的条件之前已经与萧乐安说明,不知他有没有告诉公主。” 花嘉木直奔主题,既然双方各有所需,那就还是提前都说好,以免后面生出事端。 菡玉抬头,轻声道:“各取一半,本宫觉得甚好。” “看来有些话萧乐安还是没有替本太子带到。”花嘉木盯着菡玉,眸中神色满是窥探的意味。 “噢?不知太子还想要些什么?”下一瞬,菡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面带羞赧缓缓开口:“若是加上本宫,不知这筹码可合太子的意?” 天下第一美人这是要投怀送抱! 宁金张大了嘴,倏的看着花嘉木,只见花嘉木呵呵一笑,带着些许玩味。 “那样还真是委屈公主了!不过本太子的女子可都是心甘情愿,像公主这种委曲求全,抱歉了!本太子——不喜欢!” 菡玉脸上一丝错愕一闪而过,似乎她也没有想到花嘉木会毫不犹豫拒绝。 “天石!”花嘉木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条件,神色格外郑重,与刚刚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若是天石在这财宝之中,天石必须归本太子!” 菡玉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锋芒,语气依旧淡然,“好。只不过本宫没有听说过什么天石,万一太子所说的天石并不在这财宝之中……” “无妨,若是没有找到天石,本太子和公主财宝各取一半,如何?” “好,一言为定!” “那本太子就将舆图拿走了。”花嘉木伸出手想要拿舆图。 “慢着!”菡玉将茶杯轻轻压在了舆图一角。 “你想返悔?”宁金出声道。 菡玉看了一眼宁金,视线又回到花嘉木身上,“本宫相信太子为人,不过有一事还未告知太子,财宝藏匿的地方只有本宫一人可以开启。” 就算破解了图没有菡玉一样得不到财宝! 第68章 花嘉木被拒绝 “待本太子弄清了舆图所指,定会前来告知公主。” 花嘉木不甚在意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了菡玉不会如此轻易的将舆图交给自己。 “那就多谢太子了!”菡玉悠悠然的移开杯子。 花嘉木收好舆图,与宁金很快离开。 “公子,你真不喜欢这菡玉公主吗?”回程的马车上,宁金试探性的问道。 花嘉木偏头,“怎么天下第一美人本公子就要喜欢?” “这菡玉公主可比花楼那些女人好看不知道多少倍?”宁金鄙视的眼神瞥了一眼花嘉木,“这么个大美人看上你了,你还不要?!” “美人在骨不在皮,美女蛇本太子可无福消受!” 花嘉木兴致缺缺的掀开马车窗帘,马车刚好路过上次那家药铺。 “停车,停车!” 俄顷,花嘉木突然出声命令道,马车还未停稳,他人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小离姑娘,正巧啊!” “花公子?”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花嘉木,姝灵吓了一跳。 而三七则下意识的伸出手护着姝灵,直到听见姝灵出声,知道两人相识,这才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敛去了戒备的神色。 “小离姑娘你又来买药草了?!”花嘉木无比热情看着姝灵。 “嗯。”相较于花嘉木,姝灵则冷淡的许多,“花公子呢?难道也是来抓药的?” “当然不是!”花嘉木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本公子是特意在此等候小离姑娘的。” 姝灵声音清冷,“花公子真会说笑。” 这花嘉木没个正形,姝灵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呢! 同样的三七也对花嘉木翻了个白眼。她看了一眼姝灵,若是自家主子知道,估计这登徒子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小离面前了吧! “还真是骗不了你,本公子刚好路过瞧着像你便过来看看。”花嘉木毫不在意姝灵的疏离,热情不减。“小离姑娘,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本公子可是很担心死你了!简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你看看本公子是不是清瘦了许多?” 花嘉木伸开双手,大庭广众之下,这些话语已经很露骨了。 三七要不是顾及姝灵,肯定直接一脚将花嘉木踹飞。 “花公子,小离只是区区一个婢女,你若是想寻开心,大可找其他人,还请不要为难奴婢!” “本公子怎么可能是寻你开心呢?本公子是真的担心你!”见姝灵真的生气了,花嘉木也急忙正了正神色。 大庭广众之下,姝灵尴尬不已,她倏的拽着花嘉木的袖子将其拉到一边。 “小离姑娘,你听我说。”花嘉木赶忙解释,“自从上次你被九殿下带回去以后,我是真的很担心你,九殿下没对你怎么样?他有没有惩罚你?唉,都怪我,若是因为我让你受罚,本公子……” 姝灵打断了絮絮叨叨的花嘉木,看着他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小离多谢花公子担心了。花公子也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本来就与你无关,都是因为我自己偷懒,殿下才不高兴的。而且殿下也未罚我。” 姝灵看了一眼候在原地的三七,对着花嘉木福了福。“花公子,我要回去了。” “九殿下是不是很难伺候?”花嘉木伸手拦住了姝灵,开口问道。 “嗯?”姝灵转过头,不悦的蹙着眉头,眸色有些不解。 花嘉木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若是我替你赎身,小离姑娘可愿跟着我?” “你放心,本公子定然会对你很好的。”花嘉木的语气中透着讨好,看着姝灵的双眼带着期许的眸光。 姝灵怔愣了一瞬,面色更加难看了,冷冽出声。“九殿下对奴婢极好,还请花公子自重!” 说完,姝灵愤愤然的加快脚步,与三七一同离开。 “竟然生气拒绝了?”花嘉木看着姝灵离开的背影,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这样不行么?” “公子,该走了!” 刚刚的一切自然都被宁金在马车上看了个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花嘉木和那婢女小离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从小离离开的神情和花嘉木此刻的落寞来看,宁金大概猜到了八九分。 “公子,我怎么觉着婢女小离看不上你啊?” 花嘉木刚一进到马车里。宁金憋着笑,语气带着些许奚落。 “小丫头懂什么?这样才有挑战性!”花嘉木面色不改,有些自恋道:“她迟早会知道,本太子比起云琅可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到时候自然会乖乖呆在本太子的身边。” “嘁!”宁金嘁了一声,“我还真是不懂你,公子,难不成你对这个婢女动了真心?” “真心?!”花嘉木动了动唇,淡淡一笑。 …… 深夜,菡玉刚刚躺下,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谁?!” 无人应答,菡玉警觉的看着阖上的门窗。从头上拔下一支宝石珠钗,紧紧攥在手中。 这支珠钗上淬了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是菡玉准备用来应付特殊情况,紧要关头还可成全自己。 菡玉小心的一步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的打开房门。 萧乐安半截身子直直的倒进了菡玉的房中。 “公主,是我!”萧乐安的声音格外虚弱。 菡玉蹲下一看,原来萧乐安受了伤。 菡玉急忙将萧乐按扶起来,搀扶进房中,然后探出头观察一番,确定外面一切正常,便立刻关上了门。 “你怎么回来了?”菡玉一边替萧乐安清洗伤口,一边有些埋怨的说道。 “我……”萧乐安语塞,低着头不敢去看菡玉。 萧乐安心中有愧,他就是太担心菡玉了,这么多天没有一点菡玉的消息,所以才冒险返回了贡安城。 他从贼匪山头下来的时候,遇见了顾南舟的人,所以这才受了伤。 好在萧乐安伤的并不重,只是这一路奔波,所以刚刚才会体力不支。 萧乐安对自己并不只是君臣的情谊,菡玉也不是不知,见萧乐安不说话,也不好多加责怪。 两个人便都沉默了下来。 直到菡玉替萧乐安处理好了伤口,他才出声道:“公主无事,臣也就放心了。” 第69章 贴身侍婢 “小离,殿下让你去书房伺候。” 听见农安的传话,姝灵气呼呼的抿了抿唇,只能放下手中的活,去到书房。 “殿下,您找奴婢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啊?”姝灵没好气的福了福。 从前日傍晚云琅回到府中开始,就好像格外喜欢使唤自己,姝灵感觉自己忙得屁股都没挨过椅子,就差晚上守着云琅睡觉了。 云琅面无表情,仅仅吐了一个字,“茶!” 姝灵立刻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殿下,茶来了。” 云琅微微俯身低着头,没有说话手上画画的动作也没停。 姝灵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放,只好一直端着茶水。 没一会姝灵的手就有些酸了,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云琅的善变无常。一边又猜测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惹到云琅不高兴。 脑海中反复想了想,丝毫没有头绪。 正当她心一横,想要不管那么多直接将茶杯放下的时候。低眸正好看见了云琅正在画的画,姝灵身子呆怔住了。 画上的人正是菡玉! 姝灵走神的功夫,云琅已经画完了最后一笔,画上的菡玉栩栩如生,仙姿风骨。 “怎么了?” 云琅的声音清冷,面无表情的看着姝灵。 “奴婢没想到殿下画的这么好看,”姝灵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失落,“殿下喝茶!” “冷了!”云琅接过茶抿了一口,“热茶!” “奴婢这就去换热茶!”姝灵只好转身又重新给云琅倒了一杯。“热茶来了。” “放下吧!”云琅这回没有接,而是纷纷姝灵放下。 姝灵嘴角抽了抽,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好一些,“殿下,这茶水放一放估计一会又凉了,您要喝热茶就现在喝。” “不想喝了!” 云琅意简言赅,姝灵简直要气暴了。 “那殿下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怎么,银子花完了就翻脸不认主了?”云琅抬起头,有些挑衅的睨着姝灵。 姝灵在心中告诫自己,忍,一定要忍!她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柔声问云琅,“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云琅漆黑的眸子闪了闪,似乎想了想,开口道:“带本殿去你的房中!” “嗯?”姝灵眼睛眨了眨,磕磕巴巴反问,“殿下你要去……奴婢的……房间?” “嗯。”云琅站了起来,不由分说便迈开步子。 “奴婢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殿下怎么突然……”姝灵急忙跟上云琅。 姝灵摸不着头脑,但云琅一个大男人跑到自己的闺房,虽然自己现在是奴婢,这样也不太好吧?! “殿下,奴婢那里又脏又乱,您去了奴婢怕……” “这么害怕,你难道是背着本殿藏了些什么?” “奴婢没有!” 面对云琅投过来审视的目光,姝灵回答的理直气壮,反正红蝎云琅也发现了,这也不算藏了吧! “那你害怕什么!” 不一会,两人就走到了姝灵的房间。 云琅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姝灵一脸无奈的跟了进去。 “大哥,那不是殿下,我们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躲起来?” 农安有些不解,他和芳官本就是来见云琅,现在刚巧看见云琅,芳官却拉着他躲在一旁的旮旯角。 “嘘”, 芳官对着农安竖起了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扬了扬下巴。 农安郁闷的抬起头,这才看见云琅后面跟着的姝灵。 因为姝灵身子娇小,正好被云琅挡住,农安刚刚才没有发现。 “殿下和小离这是要去哪?” 听见农安又开口,芳官直接一把捂住他的嘴。 芳官面色愁苦的看着农安,兄弟你怎么就不上道呢?! 农安憋屈索性放弃了挣扎,直到看见云琅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离的房间,眼睛瞬间睁的像铜铃。 芳官松开了农安,“嘿嘿”一笑。 “这个小离倒是有些手段!” 农安却有些生气,他对小离本就没什么好感,奴婢不像奴婢的,不过云琅愿意放纵小离,他们也就随姝灵去了。 芳官立即就明白了,农安怕是误会姝灵跟那些不择手段的爬床丫鬟一样。 “那也得咱们殿下愿意!你跟着殿下这些年,那些使用了下作手段的丫鬟哪一个成功了?” “那你的意思还是咱们殿下真喜欢小离了?!”农安根本不相信。“难不成还想娶她?” 芳官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废话,你从炙城来府里都多少日子了,还没看出来?” “啥?殿下他?”农安满脸震惊。顿了顿,他才郑重的问芳官,“大哥,这婢女小离到底是什么来头?” “殿下不说,你也别问。总之你啊,对咱们未来的王妃客气点!”芳官的语气不容置疑,“殿下这么多年上心的也就小离姑娘。” 另一边姝灵看着云琅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心中忐忑,摸不清云琅这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房间里的一切井井有条,各种药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清冽醒脑。同姝灵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香味一样。 梳妆台上最显眼的不是首饰盒和香氛,而是放着那只红蝎的家! 云琅径直走了过去,姝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那只红蝎正藏匿在一团不知名的药草中,唯独那长长的尾巴露了出来。 “小心。” 云琅其实只是微微俯身看了看,姝灵还是有些紧张的出声。 “小红它其实很乖不会乱攻击的,但是如果是陌生人它会害怕,误伤了殿下就不好了。” “陌生人?”云琅转过身神色晦暗不明。 姝灵有些害怕云琅若是被小红误伤,云琅便不会让自己饲养小红。 不知道为何云琅却只抓住了“陌生人”三个字不放。 “既然如此,你一会将它送进本殿房中,从今日起就养在本殿屋子里。” “啊?”不等姝灵反应,云琅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姝灵脑皮一炸。 “你也来!”云琅掀了掀眼皮,“负责给本殿好好养活它!” “殿下的意思是奴婢也……也……跟着住在您房中?”姝灵羞赧不已,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 “贴身侍婢伺候在主子房中有何奇怪的?!” 第70章 姐妹相见 自此云琅的房中便多了一张床榻,刚开始的几日,不自在的似乎只有姝灵一人,云琅倒是一切如常。 后来慢慢的姝灵也就习惯了。 这一日三军汇合,各地官吏如期上任,大将军顾南舟犒赏三军,云琅也应约前往。姝灵本不想去,偏偏云琅非要带着她一同前去。 贡安城最大的酒楼楚越酒楼内,今日主要将领全都聚集在一起,好不喧哗热闹。 马车停在楚越酒楼前,云琅已经先一步下了马车,芳官压低了声音悄声跟姝灵说道,“小离,这种场合九殿下怕是要一会,你若是无聊,可以去旁边逛一逛,别太晚就行。” 姝灵原本还有些不开心的脸上,似乎扫去了阴霾,对芳官笑着点了点头。 云琅走进酒楼前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姝灵,然后便率领芳官走了进去。 不过姝灵可没有什么心情逛街,而是回到了马车上准备小寐一会。 “小离姑娘,九殿下让您过去一趟。” 姝灵闭着眼睛都还没睡着,就听见了马车外传来的声音,好在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云琅无常多变的使唤欲。 姝灵起身掀开车帘巾,马车外等候着一名小厮模样的人。 这小厮见姝灵立即笑道:“小离姑娘,九殿下等着你呢!请!” “一群大男人喝酒,让我一个丫鬟去做什么。” 姝灵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脚上还是跟着小厮走进楚越酒楼。 这楚越酒楼不愧是贡安城内的第一大酒肆,外面看有好几层楼,走进来才发现里面非常敞亮庞杂,姝灵能隐隐听见楼上传来的交杯换盏之声。 小厮在前面带路,姝灵跟着走上楼梯,七拐八绕之后,小厮带着姝灵停在了一间包房门外。 “小离姑娘,到了,殿下让您自个进去。”小厮转过身点头哈腰道。 “殿下在里面?” “嗯。” 这里已经听不见刚刚那些嘈杂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姝灵本还有一丝怀疑,不过一想到是云琅的安排,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那小的去忙了。” 看见小厮离开,姝灵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房门便被“啪嗒”一声立即关上了。 姝灵皱着眉头,倏的转过身,便看见紧闭的房门旁站在一个人。 “你是谁?”姝灵一脸警惕的看着萧乐安,手慢慢摸向袖中藏着的一个小方盒,里面正是她的宝贝小红。 萧乐安看见姝灵脸上的表情由惊诧变得平和,“姝灵公主,您不记得臣了?” 听见你萧乐安一语就戳破了自己的身份,姝灵蹙着眉头,她也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慢慢的想了起来,“你是……萧乐安……萧大人?” “姝灵公主真是好记性,微臣也只跟公主见过一面,没想到公主还能记得微臣的名字。”萧乐安拱手对着姝灵行了一礼。 萧乐安敢在云琅的眼皮低下出现,姝灵可不会因为认识就放松了警惕,冷声问道。“萧大人怎会在此?” “是我!”菡玉缓缓从里间走了出来,微微一笑,“七妹妹,别来无恙。” “原来是姐姐。”姝灵的神色有些淡漠,暗中松开了小红的盒子。 “那日在云琅府上见到你,我便有许多话想要问你,这些日子总算是寻到了机会。”菡玉的语气倒是格外亲切,走上前拉住姝灵,两人一同坐在了圆桌旁。 “姐姐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菡玉有些感怀,亲自给姝灵倒了一杯茶。 姝灵则冷漠了许多,并未说话。 那日要不是姝灵自己逃走,现在菡玉的确是不会再见到她。 “七妹妹是怎么到了云琅府上的?” “机缘巧合,同姐姐看到的一样,如今我只是云琅府上的一个奴婢。”姝灵淡淡答道。 “姐姐见到你还活着,真是高兴。” 菡玉握了握姝灵的手,姝灵则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端起了茶杯。 房间内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闷。 萧乐安觉得奇怪,欲要张口说什么,被菡玉一个眼神阻止。 “姐姐呢?姐姐现在又为何成为了苏玉?”过了一会,姝灵开口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有机会姐姐会慢慢告诉你的。” “那姐姐今日将妹妹诓骗来只是为了叙旧吗?”姝灵抬起头,毫不避讳的揭开自己的伤疤,“妹妹之前日子如何,姐姐心知肚明。若是叙旧就免了。” “七妹妹还在记恨父皇吗?”菡玉有些忧伤的问道。 “我与你不同,若不是命大,或许我就会成为他的陪葬,不是吗?”俄顷,姝灵反问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那云琅呢?他阴鸷狠戾,你甘愿呆在他的身边为奴一辈子?”菡玉也不拐弯抹角了,“如今父皇已经死了,七妹妹还要跟一个死人计较吗?今日姐姐找你前来,就是准备带你走的。” “带我走?”姝灵抿了抿唇,有些狐疑的看着菡玉。 “怎么说你也是盛国的公主,难道真的要为奴为婢,被仇人云琅踩在脚下使唤一辈子?”菡玉盯着姝灵,“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不是?若是他得知了真相,你觉得他还会留着你吗?” “那姐姐呢?姐姐也说盛国已经没了,你我都已经换了身份,何来的公主?!”姝灵轻嗤了一声,不疾不徐问道:“我们此次相见,姐姐真的只是要解救妹妹吗?” 菡玉的身子一怔,垂下了眼眸。 少时,菡玉抬起头,冷冷开口:“我想让你杀了云琅!” “这就是姐姐的条件?”姝灵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那恐怕要让姐姐失望了,我做不到。” “他是我们的仇人!”菡玉双目猩红,语气带着浓浓的恨意,“你没看见他们冲进皇宫见人就杀的样子吗?那些忠勇之士以身躯阻拦他们下场多么的惨烈?还是你没看见西城门那些曾经的盛国百姓如今都成了乞丐?他们那一个不无辜?” “云琅他们带着铁骑践踏我们的河山,屠戮我们的百姓,难道你为了活命,想要与他们狼狈为奸?” 第71章 会一直找你 “姐姐怕是也忘记了一些事情。父皇生前淫靡成性,昏庸无能,搜刮民脂民膏,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姝灵站起来,淡淡开口道:“吉临城突发大水,死伤过半,百姓流离失所,父皇不愿赈灾,反而让百姓继续交税,百姓没有了庄家哪里还有税钱。我可是亲眼在西城门那见到一吉临城流民,双腿溃烂,命不久矣。像他这样的在流民中可不在少数。” “还有观守郡,前年因为雪灾百姓无粮果腹冻死的数以千计。这些多不胜举。百姓们怨声载道,听说顾南舟他们所到之处,甚至有的地方百姓夹道欢迎。这些难道也有假?” “如今盛国已灭,流民们也陆续返乡,如今的盛民也是烈民,战事不再,他们活得未必会比以前辛苦。” “七公主此言差矣,这些烈狗怎么会真的将盛国遗民同烈人一样对待?眼下说的好听,在他们眼中,还不是将我们视为猪狗,等到盛民们不再反抗,或许会被奴役的连猪狗不如。”萧乐安忍不住出声。 “杀了云琅呢?就能改变这一切吗?烈国皇帝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就算真杀了他,给盛国遗民百姓带来的只怕是更大的灾祸。” 姝灵看了看菡玉和萧乐安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七妹妹,你太令我失望了!”菡玉的脸上神色复杂。 在盛国皇宫,菡玉是如明珠般的存在,姝灵也只有在她那得到过仅有的善意。 她在姝灵受罚的时候替她求过情,在严寒的冬日给姝灵送过吃食和炭火,给姝灵带来过丝丝温暖。 这些好姝灵记得,可她与菡玉两人并没有什么很深的情谊,这些对菡玉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 如今却颇有些挟恩图报的意味。 “自始至终我都只是想活着。”姝灵的眸中带着淡淡的忧伤,顿了顿,姝灵沉声道:“你们的事情我帮不了,今日我就当并未见过姐姐。告辞。” “七公主,你?”萧乐安有些气恼的出声。 姝灵不再理会菡玉和萧乐安,直接打开了房门,抬脚迈出房门前,姝灵微偏着头,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若是你们想将我的身份告知云琅,大可去做!” 房间内,菡玉咬着唇,脸色难看极了。 萧乐安问:“公主,姝灵公主不愿相帮,接下来怎么办?” “她刻意躲了本宫这么些日子,本宫早就该料到了。”菡玉叹了口气,“宁愿呆在云琅身边也不愿跟着有血缘关系的本宫,姝灵她当真厌恶父皇至此。” 萧乐安也有些无奈,他是有所耳闻姝灵以前在盛国皇宫的处境。眼下看来,只怕是比他知道的更糟。 菡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如今烈军三军汇合,你还是先回姞黛那,务必千万不能让她轻举妄动。下一个顾南舟他们对付的肯定就是贼匪。若是找准机会,让姞黛他们悄悄撤出,前去桑栏峡找泰亍世子。” “那公主你呢?再有三日,苏海他们的身家还有那些铺子所换,便能成为第一批复国军饷,不日抵达桑栏峡。公主你也无需再呆在这。” “花嘉木那边还未有消息,本宫暂时不可以离开。而且本宫怀疑父皇将宝藏就藏在皇城周围。父皇一生只离开过皇城两次,都是巡访。大臣宫嫔都跟着,不可能做到如此引人耳目,他们一点都不知晓。所以要藏匿这么大一批宝藏想必不会离皇城太远。” 菡玉说出了她的猜测。 “等花嘉木有了消息,本宫会跟他一起找到宝藏。到时候本宫自会传信于你。”菡玉语气笃定,“天石不能落在花嘉木手中。” 另一边,姝灵从酒楼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云琅他们已经回到了马车上。 芳官正准备安排人去寻找,看见姝灵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迎了上来。 “小离,你怎么跑进去了,可把我吓死了。”芳官压低了声音,“殿下知道你不见了,当即就变了脸。你再不回来,我怕是也不用跟着殿下了。” 姝灵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我实在有些无聊,便进去寻你们,这酒楼太大,找了一圈见着你们,我这不又出来了。” 姝灵胡乱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嗯。”芳官便冲马车内开口道,“殿下小离姑娘找到了。” 马车里的云琅没有吱声,芳官冲姝灵使了个眼色,让姝灵上去。 姝灵便掀开前面的马车帘巾,钻了进去。 “奴婢等的实在无聊,所以便进去找殿下,这酒楼太大了,奴婢找了一圈只好又出来了,没想到殿下也在找奴婢。” 不等云琅询问,姝灵直接将刚刚编造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云琅面无表情睨着姝灵,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没瞧见姝灵的时候他有多紧张。 “殿下,若是奴婢不见了,殿下会一直寻找奴婢吗?” 姝灵抬起头,脸上浅浅的带着笑。 云琅听着觉得姝灵有些不对劲,端倪了一会才冷声道:“自然!你是……” “是殿下五百金买来了,现在又提前支取了月例,殿下自然要寻。”姝灵噗嗤一笑,打断了云琅。 只是这一个笑不同于前一个,这是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你是本殿的人,就算是私自逃跑,本殿也要将你抓回来!”云琅挑了挑眉,似乎也受到了姝灵的感染,语气也没有冰冷。 “那若是奴婢被人掳了去呢?”姝灵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云琅。 “杀了那人,再将你抓回来!” 姝灵的笑意更浓了。 看着眼睛变成了好看弯月牙的姝灵,云琅的唇角也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心中似乎被什么搅了搅,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是夜,云琅的书房内。 “殿下猜的没错,属下查到楚越酒楼少了一名伙计。”芳官站在云琅面前。“有人看见当时是一名男子在那房中。” “花嘉木?”云琅冷冷抬起头。 听见花嘉木的名字,芳官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属下查过,并非是花嘉木。” 云琅眼睛微眯,眸中的神色闪了闪。“继续查!” “是!” “苏玉那边可有消息了?”云琅似是想起了什么。 “属下已命人拿着画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第72章 突发疫症 “大将军小心,这只怕是瘟疫。”王医师半遮着面,提醒蹲下来准备查看尸体的顾南舟。 顾南舟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掀开白布,露出下面的死尸。 尸体的脸上布满痘包,臌胀流脓,而露出的手臂脚踝则血肉模糊。 顾南舟皱了皱眉,短短几日就已经死了几十人。他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被传染的流民,开口问道,“可有办法医治?” 王医师摇了摇头,“属下已经试了多种办法,皆不见效果。属下只能将他们都绑住双手,阻住抓挠。” 这种病症一旦被传染,便全身奇痒无比。被传染的流民们会忍不住去抓挠,直至抓烂皮肤血流不止也不会停。所以刚刚那具尸体露出的部分才会那般惨不忍睹。 那些被捆绑的流民,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顾南舟一脸凝重,“去将城内所有的医师都请过来,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办法?” “是!” 西城门流民营,如今流民已经大大减少了,剩下的人中老弱病残居多。 顾南舟和云琅短时间内暂时还没想到好的办法安置他们,没想到竟会发生瘟疫。 “殿下,不好了,西城门大将军的营地发生了瘟疫,先是在流民身上,现在有部分士兵也出现了病症。” 云琅从芳官口中得知消息的时候,瘟疫已经慢慢开始扩散。 “什么?”云琅倏的从桌案前站了起来,若真是瘟疫,一旦扩散,贡安城内众多的百姓都将岌岌可危。 芳官沉声道:“大将军将城内所有的医师都请了过去,可都束手无策。如今疫病的人数眼看越来越多,大将军请您立刻过去,商讨对策。” “走!” “殿下,奴婢跟您一起去。”芳官的话恰好被进来的姝灵全都听见了。 云琅挑了挑眉,姝灵懂些医术他是知道,顿了顿便同意了。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流民营。 营帐内顾南舟和定伯候大眼瞪小眼,看着几位争论不休的医师们,没个主意。 云琅进入帐内,刚刚还在争吵的医师们瞬间鸦雀无声。恭敬行礼。 “九殿下,您总算是来了。”定伯候上前一步,他心中叫苦不迭,装了这么多日子的病,眼见贡安城内一切局势稳定,数着日子就能返回烈国,谁知道这时候出了瘟疫,万一被传染了可怎么办,早知道还不如继续装病。 “定伯侯。”云琅微微颔首,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便看向在场的医师,“这疫病可有医治之法?” 医师们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出声,倒是王医师站了出来,“殿下,此疫病来势汹汹,医治的效果甚微,暂时还未寻得根治之法。” “那就是没有办法了?” 云琅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王医师也不敢再接话,全都低着头。 “九殿下,王医师他们刚刚就是在商量。”顾南舟出来打了个圆场,目前责怪医师们也于事无补,只求能尽快找到解决疫病的办法。 领兵打仗顾南舟轻车熟路,这怎么控制瘟疫,治病救人当然得还是得交给医师们。 “那商量的结果呢?”并非云琅不依不饶,只是他刚刚进营帐之前,顺路已经看到了几名染病的士兵,再这样继续下去,想必很快贡安城就会陷入混乱。 面对云琅的质问,众人全都噤了声。 “你们都先下去吧!” 云琅扫视了一圈,最后发了话。 “九皇子,这可如何是好?”定伯候率先忍不住了,若是这疫症真的阻挡不住,他可不想在这等死。必要的时候,这贡安城的百姓干脆就舍弃掉好了。不过他当然不会在云琅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思。“若是再没有办法,这贡安城怕是不保啊!” “大将军看呢?”云琅问顾南舟,“万一医师们真的没有办法应对。到时候……” “末将已经将所有的得病之人与他人分开,可这病情蔓延之快,末将也是始料未及。若是真到那时候,只怕要封城门,将所有的一切埋葬掉。” 顾南舟面色无波,身为军人,他早已看淡了生死,这种办法也是不得已为之。 “末将请九殿下来还有一事,”顾南舟抬起头,拱手道:“若是疫病真的不可控,还请殿下尽早离开。” 云琅面色微凝,没有说话。 “大将军所言极是,九殿下还是尽快回到烈国,以免陛下担心。”定伯侯也跟着拱手道,心中盘算着云琅要是同意离开,到时候他自然也是跟着回去的。 这时芳官掀开营帐走了进来。 “殿下。” “小离呢?”云琅见回来的只有芳官一人,开口问道。 “小离姑娘与王医师正在说话。” “走,去看看。”云琅站了起来。 “殿下不可。”定伯侯急忙出声制止,“此疫病传染极强,殿下还是勿靠近的好。” “定伯候说的对。”顾南舟也出声附和。 “殿下,还是属下去将小离姑娘带过来吧!”芳官说完就又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芳官回来了,可还是独自一人。云琅的面色沉了一些。 “咦?小离姑娘呢?怎么没过来。”这次开口询问的是大将军顾南舟。 “殿下,小离姑娘让您先回府,她说因为疫病有很多事情要做,这几日就不跟在您身边伺候了。让您千万注意保重身体。” 芳官低着头,已经尽量说的委婉了些,实际上姝灵只说了前面一句话就没空理会芳官,后面的话自然是芳官为了宽慰云琅编的。 云琅冷睨着芳官,那犀利的眸光似乎完全看穿了芳官。 另一边,姝灵仔细询问了王医师救治的情况,并结合自己给那些得病的人诊治得出的结果。一番谈论下来,的确该做的都做了,该用的药也都用了。 可效果都是不尽人意。 姝灵暂时不打算跟着云琅回府了,她来到了王医师的营帐,与王医师开始翻阅病历典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似的病症,希望借此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药草。 在姝灵不眠不休的时候,实际上云琅也在营中并未离开。 第73章 彼此关心 一大早,姝灵是在争吵声中醒来的。她捏了捏眉心,自己都不知道昨夜是什么时候睡着了。 营帐外,王医师正与另一名年纪较大的医师在争论些什么。 只听那年纪稍长的医师说:“此举也并非我等愿意,只是若是再不能控制,我等性命也岌岌可危。恕我等无能,学医不精,只能先告辞了。” “是啊,是啊!” “我等现在就去向大将军禀明。” “对,去找大将军。” 年长医师身后还有几名医师附和道。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王医师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是军医自然比这群人更多的见到生死,却也无力说服他们,当生死的抉择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谁又能评判些什么呢! “杀了他们未必就能阻止疫情。”王医师苦口婆心的劝道,“若是我们都不愿意寻找医治的办法,那剩下的人万一病情反复,变得跟他们一样,难道都杀了吗?” 几位医师站在原地。 那年老的医师面色沉重叹了口气。“王医师,老夫看这药只对轻症能缓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否则老夫怕这样下去,连我们自己都不能自保。” “可……”王医师十分无奈,缓缓道:“那此事得禀明大将军再做定夺。” 姝灵算是听清楚,原来这些人是想将所有重症的人都杀了,只留下药物能控制的轻病之人。 “若是你们现在已经被传染上了呢?”姝灵走上前,缓缓道:“这疫病传染迅速,那几名士兵你们也是看见了,其中一人根本不是看守流民之人,只是前几日临时顶替了另一名士兵,而他昨日才出现的病症。那说明这发病可能要一点时间。若是你们已经染上呢?” “你胡说什么!”一名医师出声呵斥,“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不懂医术在这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姝灵继续说道:“就算将重症的人都放弃,你们就确保这轻症后续不反复吗?是不是真的能根治还有待时日验证。这种时候,想着退出自保,不如多想想别的法子。若是你们离开之后发了病,最先遭殃的只怕是你们的妻儿,到时候大将军和九殿下会怎么处理她们呢?” 以年长老者为首的医师直接被姝灵的话给震慑住了,一个个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们现在若是还想禀明大将军的话大可以去,王医师不会拦着你们。”姝灵抬眸扫了一眼。 “王医师,那药材我去看看准备好了没有。” “我也跟着去瞧瞧。” 几位医师想了想,纷纷找借口离开。 “身为医者,未想先救人倒是想先自保……”王医师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姝灵,眼中藏不住的敬佩之色,“小离姑娘,若不是你来了,我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我也只是将实话挑明给他们听而已。”姝灵笑了笑。 营帐内,云琅听见芳官的汇报,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殿下,属下觉得小离姑娘有时候倒是跟您挺像的。”芳官这样想着竟然说了出来,见云琅的视线射来,又补充道:“属下说的是做事果决勇敢。” 云琅收回视线,看见桌上送来的吃食,开口命令道,“你将这个给小离送去。” “殿下您关心小离,自己也得吃一些。”芳官看了一眼那些吃食,云琅一口都没有动,“属下这就下去让人重新做一份,属下再给小离送过去。” 王医师的营帐内,桌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材,姝灵翻看着医书,一会拿起一根药草嗅一嗅,一会又拿起另一根药草掐一点尝一尝…… 旁边还放着几个药炉,火燃的正旺,热气不断冒出。 “小离姑娘。” 姝灵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芳官手中的托盘上摆着几份吃食。 “芳官,你怎么来了?”姝灵放下手中的药材,站了起来。 “我要是不来,你怕是连吃饭都忘记了吧?” 芳官笑眯眯将手里的吃食一一摆好。 “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姝灵不好意思笑了笑,现在闻着这些食物的香气,肚子还真有些饿了。“谢谢,那我不客气了。” 姝灵致谢之后就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你可别忙着谢我。这些都是殿下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殿下?”姝灵抬起头,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殿下没有回府吗?” “你在这,殿下怎么可能放心回去?”芳官冲姝灵眨眨眼睛。 姝灵感觉怪怪的,随口嘟囔了一句,“难道他又怕我跑了啊?” 说完,姝灵埋头吃饭。 芳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晚一点再来看你。” “你让殿下小心些,没事留在帐中就好。不要往这疫病区来。” 王医师已经将所有的病患都集中在一起,由士兵守着,不让外人靠近。 “是。我一定将小离姑娘的话带到。” 姝灵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那只红蝎。 “小红,真对不起,我都差点把你忘了。” 里面的红蝎似乎有些生气,盒子一打开就竖着毒尾左右摆动巴朝姝灵示威。 “小红,我跟你说,现在可不是在府里,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吃的,先将就着吃一些,等回去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姝灵将盒子一斜,红蝎爬到了桌子上。它在一堆药材里爬了一圈,似乎都不满意,又回到了姝灵面前。 “都不喜欢?”姝灵皱了皱眉,都怪自己走的急,忘记了小红喂食这一茬。“那炉子上那些呢?你闻闻味道。” 红蝎转向了炉火的方向,一点也没有过去的意思。 “那可怎么办?不行可就只能饿你几天了。”姝灵无奈道,这小红的嘴巴可是越来越刁了。 “小离姑娘,我们要进来了。” 帐帘掀开,两名士兵在王医师的指挥下,将一名得疫病的士兵抬了进来然后迅速离开。 “怎么回事?” 姝灵已经在之前王医师的提醒下,拿出纱巾遮住了口鼻。 “小离姑娘,果真如你所说,你来看看,他这疫症是不是变严重了。” 第74章 转机 姝灵上前,果然看见这士兵紧闭双目气息微弱,脸上的脓包变多了些,还隐隐呈现灰紫色。 这名士兵之前还是轻症,经过用药之后明明有控制住的趋势,仅是一天没想到情况就又变糟了。 姝灵皱了皱眉,抬起头与王医师对视一眼,两人眸中都是棘手与无奈的神色。 “死马当活马医,我还是先给他扎几针吧。” 王医师蹲了下来取出银针,虽然没有对症的药,但人还是要尽力救的。 “那我再去翻一翻医书。”姝灵也不会闲着。 王医师两指捏着银针,还没等他扎进躺着士兵的身体,姝灵就听见他大叫了一声“啊”,顷刻间王医师便退后了好几步,眼中明显带着惊恐的神色。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倏的掀开帐帘,动作之大差点要将帐帘撕裂,来人正是云琅。 原本云琅是在营帐外不远处观望,听见叫声这才急忙冲了进来。 他看见完好无缺的姝灵明显也怔了一下。 “殿下,你怎么来了?”姝灵看见露着面容的云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急忙将自己的面巾扯下,三步并作两步不由分说的捂上云琅的口鼻。 “不是跟芳官说不要让你靠近这里吗?”姝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面对姝灵突如其来的举动,云琅呆怔了几秒,旋即皱着眉头抬起手握住了姝灵的手腕,有些闷闷的声音从面巾下传来,“那你怎么办?” 关切的语气加上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姝灵的两颊不禁爬上一抹绯红,她垂着眼眸,尽量不让云琅注意到她的异样。声音尽量如常道,“药水浸泡过的纱巾这里还有。殿下快自己拿着吧。” 姝灵抽回了手,待她转过身看见一旁被忽视的王医师,面色有些尴尬。 王医师也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轻咳了一声,拱手向云琅行礼。“九殿下!” 云琅恢复了冷峻的神色,他看着躺着的士兵询问道。“疫病可有医治之法?” “这,我与小离姑娘还在查找之中,暂时还……唉。”说着王医师叹了口气。 “王医师,你刚刚是怎么了?” 姝灵已经重新拿了一块纱巾遮住口鼻,她看了一眼王医师,又低头去看躺在地上的士兵。 “小离姑娘,别乱动。”王医师急忙出声,低头一脸戒备的神色看向士兵,“蝎,有毒蝎!” 毒蝎? 姝灵愣了一下,倏的扭头去看堆放药草医书典籍的案桌,上面哪里还有小红的影子。肯定是跟着自己跑了下来。 “在哪里?王医师,难道你刚刚是在他身上看见的?是不是一只红色的蝎子?” 姝灵回过头询问王医师,见他点头便直接蹲了下来。 “小离姑娘。” 几乎是王医师出声制止的同时,云琅伸出手紧紧拉住了姝灵手臂。 姝灵顺着云琅的手臂微昂着头,对他说道。“肯定是小红。” 云琅这才缓缓松开手。 姝灵并未急着动手翻找,而是在士兵身上先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才翻开士兵的左手,果然在找到了躲在下面的小红。 姝灵伸出手,小红乖巧的爬到她的掌心里。“小红,你可真调皮,怎么跑到这里藏起来。” 一旁的王医师一脸震惊的看着姝灵用手托着红蝎站了起来,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红蝎的脑袋。 “这是……你……养的?”王医师说话还有些不利索,身为医师,他自然见过不少毒物,可独独这只红蝎的刺勾黑红发亮,明显是剧毒无比,想起刚刚自己差点被它叮咬一口,王医师还不禁有些后怕。 “嗯,王医师,你别怕,小红很乖的。”姝灵已经将红蝎放回在盒子中收了起来。 王医师的脸色可不像姝灵说的这么轻巧,他嘴巴微张,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姝灵。 “殿下,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芳官掀开帐帘,愁眉锁眼的脸上还挂着汗珠,不待他进来,姝灵就先一步将云琅往外推去。 “殿下,你还是快跟芳官回去吧!” 姝灵对上云琅那阴恻恻的视线,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奴婢可不是赶你走,你也看见了。奴婢和王医师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这里着实有些危险。” 姝灵意有所指,露出的两只眼睛微弯,有些讨好道:“你在这奴婢还得担心您。不如殿下还是跟芳官先回去。” 云琅看见姝灵这幅乖巧模样,耳边还回荡着刚刚姝灵说会担心自己的话,一时间没了脾气。看了一眼姝灵后,竟真的一言不发转身退出了营帐,弄得芳官都有些不知所措。 应付完云琅,姝灵松了口气,与王医师开始继续刚刚没完成的事情。 两人忙忙碌碌直至半夜,又开始一同查看医书,相互探讨。 姝灵在一次抬头的时候,惺忪的眼睛瞬间圆睁。 “王医师。”姝灵唤了一声。 王医师低着头一边看书一边与姝灵说着话,听见姝灵的声音抬起了头问,“小离姑娘,你怎么了?” 姝灵面色凝重,抬了抬下巴示意。 王医师顺着姝灵的视线转过头,眼前的一幕也让他有些吃惊。 刚刚还半死不活躺着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士兵应该是积攒了些力气才缓缓开口,“王医师。” “你怎么样?”士兵竟突然清醒,王医师急忙上前查看,“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渴……好渴……” 姝灵听见后连忙端来了一碗水。 士兵将碗里的水全部喝下,这才似乎缓了过来。“王医师,我怎么在这?” “你得了疫病不记得了吗?” 王医师说着便开始给士兵检查起来,士兵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脓包。 “还痛吗?这里,这里痒不痒?” 王医师有些惊奇的发现,士兵身上的症状竟有明显的好转。 士兵摇摇头,“好像不痒了,但浑身还是能感觉到痛。” “这是怎么回事?” 王医师看向姝灵,姝灵也看了看士兵露在外面的皮肤,同王医师一样不解。 两人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士兵是否是真的在好转,以免空欢喜一场。 这一夜,姝灵和王医师都没有睡。 第75章 阴差阳错的医治之法 翌日清晨。 士兵休息了一晚,竟然能站起来行走,他皮肤上的一些脓包也已经消肿,开始减退。 姝灵和王医师可是一夜没有阖眼,经过这一夜的观察,他们确定士兵的疫病已经控制住了。两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小离姑娘,是不是你昨日在这些药汤中新加了药草?” 王医师问姝灵,眼下只要确定药方,那些得了疫病的人就都能得救了。 姝灵摇了摇头。“这药汤材料与前几日相同。会不会是因为昨日施针封穴的原因?” 王医师皱了皱眉,“不对,同样的针法我也施过许多次了。可都未见起效。” “那会是因为什么?难道是食物上?” 姝灵刚一提出就被自己否决了,士兵昏迷中滴水未进,更别提吃东西了。 王医师和姝灵分别又提出了好几种猜想,可都经过证实,并不是这些使得士兵的疫病好转。 那是怎么回事,王医师和姝灵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士兵在一旁看着冥思苦想的两人不敢贸然打扰。 过了一会,姝灵抬起头看着士兵,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士兵被姝灵锐利的目光看的心中有些发憷,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姝灵大步上前,开始在士兵身上从脑袋开始一点一滴仔细检查起来。 士兵被吓得正襟危坐,任凭姝灵摆布,一动也不敢动。 而王医师则耐心的候在一旁看着姝灵,他知道姝灵应该是猜到了什么,现在正在寻找痕迹印证。 果不其然,当查看到士兵的臂弯处时,姝灵眸中的神色一亮。 “王医师,你过来看。” 王医师走了过去,在士兵的臂弯处看见了一个不起眼的红点。他疑惑的说道:“这不是银针留下的痕迹吗?” 扎针过后在身体上留下血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是。”姝灵神情笃定。“你再仔细瞧瞧。” 王医师躬腰俯下身子,果然看出了端倪。 士兵臂弯里的这个红点若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红点内还隐隐像是有一黑色的线圈。 王医师直起身子问姝灵,“这是什么?” 姝灵的眸色有些闪躲,顿了顿才答道,“若是我没猜错,这怕是小红蜇的。” “什么?”王医师难掩惊讶,听见“小红”二字他还是难以相信,艰难道:“你是说你养的那只红蝎?” “嗯。”见王医师的眼中又露出恐惧,姝灵再一次解释,“小红真的不会随便咬人,我想它昨日也是因为你受到惊吓,慌乱中才蛰了他一口。” 姝灵又看了看士兵。 士兵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蝎子蛰了的,但心中还是非常惧怕,看见姝灵和王医师起争执,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做个木头人好了。 “这怎么可能,你那只红蝎可是剧毒之物,若是真被蛰了一口,结果怕也是一命呜呼,怎么反而治好了疫病。”王医师连连摆手,觉得这个结论可笑至极。 “王医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些偏方杂记,这些书上的治病救人之法非比寻常,其中一些不乏置之死地而后生匪夷所思的治病救人之法。” 王医师也是听闻见过一些偏门医书的,有的上面的记载的一些东西确实与众不同,但也不乏一些坑蒙拐骗胡编乱造的医法,寻常医师自然不会轻易尝试。 姝灵缓缓开口道:“小红你也看见了,王医师,你觉得它是一只普通的红蝎吗?” 王医师摇了摇头,姝灵又继续说道:“其实它原本是一只普通的红蝎,只是经过我不同寻常的喂养方式,它才会如此特别。平日里除了它喜欢吃的一些毒虫鼠蚁,我还会给它喂食一些药草,其中不乏灵芝人参,甚至它还喜欢用药草洗浴。” “所以它才慢慢长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它体内的毒绝对不是普通的毒。我不敢说士兵完全是因为被小红蛰了一口才得救,但至少目前看来小红的毒素应该对治疗疫病是有效的。” “王医师若还是不信,如今最好的印证办法,就是让另一个患病之人再被小红蛰一口。” 王医师听完姝灵所说,沉默了。若是真的让另一人来印证,要冒的风险很大,万一并不是姝灵猜测的那样,那该怎么办? “若是中了小红的毒,你可有解毒的办法?”少时,王医师开口问道。 姝灵实话实说,“至此之前还从未有人被它咬过,它体内的毒素到底有多厉害,我也不清楚。所以没有解毒的办法。” 这样说来,万一真的与猜测的不同,被小红蛰了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若是不试一试,这些人的下场也都是死。” 姝灵说的也对,这就是一场赌局。既然输赢都是死,那不妨赌一赌,万一活了呢?! “好,我们就试一试。” 王医师也下了决心,很快就将这一切告知了云琅和顾南舟。 顾南舟还在犹豫的那一瞬,云琅就同意了。 王医师和姝灵便下去准备了,他俩都不确定最终的结果,该备着的药草,解药丸当然是得都准备着。 很快,所有疫病的患者还有医师都聚集了起来。 姝灵和王医师也并不打算对得疫病的那些人隐瞒实情,当即就告诉了他们。 姝灵扫视了一圈。“所以你们有人愿意尝试吗?” 听完她的话,清醒着的患者都默不吭声。而那些医师则毫不掩盖他们脸上的轻夷不屑的神色,甚至有几人脸上都是等着看笑话的神色。 “如果不愿我们也不勉强,而且我们依旧会尽力寻找治疗之法。只是目前来看,并没有找到有效的办法,你们之中的有些人或许撑不了多久,这一点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过了好一会,还无人应声,王医师喟叹一声,“小离姑娘说的你们也都听见了,若是都不愿意,那今日之事就作罢,你们都回去吧!” 正当大家都以为散了的时候,一少年模样的流民站了出来,声音还略显稚嫩,“我……我愿意!” “你不怕死?”一名医师出声。 “怕!但是我阿爹撑不了多久了……” 少年看向旁边一陷入昏迷的中年男子,红着眼眶哽咽道。 第76章 挑嘴的小红 少年看着姝灵掌心盘爬着的红蝎,不禁瑟缩了一下,吞了吞口水。 “别怕,你看它很乖的。”姝灵看见少年害怕的模样,摸了摸小红的脑袋。“若是你真的害怕,那就别看。” 少年看了看姝灵,深呼吸一口气,哆哆嗦嗦的伸出了手。然后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姝灵托着小红靠近少年伸出的手,小红倏的一下就爬到少年的手背上。 少年有所感觉,身体颤抖了一下。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屏气凝神视线全都集中在少年的手背上。 小红昂着脑袋像是在询问姝灵,见姝灵点了头,它高高扬起的尾巴才倏的在少年手背上叮了一下。 速度之快让距离稍远些的人都没有看清。只是在看见小红重新回到姝灵手中的时候,才发觉已经结束了。 王医师上前查看少年的情况。 少年反应过来,扭过头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谁知下一瞬竟然毫无征兆的晕倒了。 看见少年昏迷,那些在场得了疫病的人全都惊惧不已,躁动不安起来。 而那几名医师们则是一副早就料到的讥讽神情,心想着现在看你们怎么收场。 现场有些混乱,大家都关注着少年情况。王医师急忙施针,姝灵也将早已准备好的解毒散药丸等喂给少年。 可少年始终眉眼紧闭,喂了几种药下去后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不知是谁冒出了一句,“不会是死了吧?” 紧接着便有医师阴阳怪气道,“唉,王医师,我都提醒过你们了,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虽说是他自愿的,可始终是一条生命啊……” “是啊!那毒蝎分明就是害人之物,说什么救人,唉……” 这几人一唱一和,说的好似前几日建议要杀掉重症疫病伤患的不是他们一样。 姝灵和王医师无心理会,两人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 直到“咻”的一声,一支黑色的利箭射在那群医师脚下,箭头没入地下,众人这才闭上了嘴。 “聒噪!”云琅声音冰冷,恐吓目的达到,便将手中的弓交给旁边的芳官。 医师们神情惊愕,旋即一个个诚惶诚恐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真惹恼了云琅,这箭矢下一次就会射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可怜自己都来不及,还可怜什么别人。 高台上的云琅面无表情的睥睨着众人,视线又落回姝灵身上。 王医师与姝灵对视一眼,两人面色凝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了,或许少年会死,又或许他会醒过来。 王医师站起来拱手禀告道,“殿下、大将军,人还有气,脉象也算平稳,眼下只能等等看了。” “嗯。”顾南舟看了一眼云琅,见后者神情慵懒不语便命令道,“都先散了。这孩子交给王医师。” 姝灵和王医师将少年带回营帐,目前别无他法,两人又重新翻找起了医书。 直到先前那名已经在渐渐恢复的士兵惊喜叫道,“小离姑娘,王医师,快来看,他醒了。” 果然少年慢慢睁开了眼睛,王医师和姝灵则分立左右,各自替少年检查起来。 片刻后,王医师和姝灵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少年的身体正在恢复之中。 王医师有些激动道:“小离姑娘,这蝎毒有用!” “嗯。” “来人,快去禀告九殿下和大将军,人得救了。” 既然知道了医治的方法,现在最辛苦的就数小红蝎了。得了疫病的人争相排在王医师的营帐外,等着被小红叮咬。 可在叮咬了几人之后,小红就开始罢工了。它无精打采的瘫在桌子上,不肯再动一下。 “小红这是怎么了?” 王医师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他看着小红瘫软的模样,有些奇怪的问道。 “怕是饿了。”姝灵也有些担忧看着小红,“自从来到这,小红一口饭也没吃过。也怪我,走的太急。我已经让芳官回府去取它爱吃的了。” 从这里到云琅的宅子,一来一回得好几个时辰。 什么吃的还得特意回去取?! 王医师看着外面排队的人开口问道:“小离姑娘,小红它喜欢吃些什么?这营中也有不少吃的,我们马上准备不就行了。” 姝灵犹疑了一下,凑近了些,附在王医师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王医师听着面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那些可都是……” “毒虫奇草,”姝灵接下王医师的话,“小红它本来就是毒物啊!以毒养毒很正常吧!” 这话好像没有错! “不过,人参灵芝这些小红也吃的。” 王医师眼角抽了抽,这哪里是什么宠物,简直就是个吞金窟。那些毒草毒花听着平日里好像没人敢碰,可越是这样,采摘后拿去卖才价值不菲。 养这东西大概也是云琅示意的,也亏得是在九皇子云琅府上,寻常人家先不说害怕这毒物,就是吃,小红估摸着也早就饿死了。 王医师纠结了一番,看在需要小红救人的份上,才决定忍痛割爱。“我那有两条上好的山参,比起人参也是不差的。我去给你拿一条。” “那就多谢王医师了。”姝灵的眸子亮了亮,旋即又对小红说道:“小红,你有好吃的了。” 不一会,王医师的一只宝贝山参就摆在了小红的面前。 小红也不客气,当即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不过啃到一半,小红就不吃了,趴回原来的地方。 “小红吃饱了?”王医师开口问,“那是不是就可以?” 姝灵明白王医师的意思,想让小红吃饱了就继续干活。 “小红,可不是偷懒睡觉哦。”姝灵说着轻轻推了推小红,可小红还是没精神的样子。 “小红好像还没吃饱。”姝灵抬起头。 “小离姑娘,那你让小红吃啊,这山参还剩一半呢!” “呃,”姝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王医师,这个小红它好像不爱吃。” 那刚刚被吃掉的一半估计是小红太饿了才勉为其难下嘴的?! 自己的宝贝山参竟然还被一只畜生嫌弃了? 王医师看着半截山参心疼不已。 第77章 被绑架 在姝灵的再三恳求下,小红才有些不情愿的竖起尾巴,接连又医治了几人。 不久之后,芳官也快马加鞭带回了姝灵所要的东西。 小红这才满足的吃了个肚皮朝天。直到天黑之后,差不多所有的疫病之人都被小红叮咬过了。 这一夜大家总算可以睡个安稳的觉了。 “小离姑娘,你是从哪本书上看到饲养红蝎的?” 姝灵正在给大功臣“小红”泡药草浴,王医师走进帐来忍不住问道。 “具体的忘记了,一时兴起便想养来看看,我也没想到小红能派上用场。” 姝灵并不打算告诉王医师这也是从那本《黑卒方论》上看到的。 饲养蝎子的也不在少数,但哪有姑娘家会养这个毒物,而且还以毒养毒的。王医师心中有所怀疑,但姝灵不愿说,他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提醒道:“毕竟毒物饲养还是有些有些风险的。无论如何小离姑娘得小心些。” “嗯,多谢。”姝灵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不是说万物有灵么,养这一只可费了我大半心力,好在这一切都没有白费。小红还是比较听我话的。” 王医师看向惬意泡在药碗里的小红,附和的“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日,王医师和姝灵也没怎么放松,根治疫病需要小红的蝎毒,可基本的一些药材还是要用的。后来两人也试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提前取出一些蝎毒加进药中。 这样也就不需要每次都让小红叮咬,人们不用再受蝎子叮咬之痛,小红也不用太劳累。 只需小红提前将蝎毒排出来,为此云琅和顾南舟可都是下了本钱,贡安城内珍稀的毒虫毒草都被摆上小红的餐桌。 短短几日,小红就肥了一大圈,肚子圆滚滚的。 不过觉得它可爱的估计也就姝灵一人。 疫病之事算是告了一段落。 这日云琅准备带着姝灵回府了。 “小离姑娘,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芳官人走进来,却没有看见姝灵。他一转身刚好碰见的王医师,便问道:“王医师,小离姑娘呢?” “刚刚小离姑娘还在的,”王医师也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是去看望疫患去了?” 芳官在营中找了一圈,竟都没有看见姝灵的人影。 云琅和顾南舟正在商量事情,便见芳官急匆匆的来禀。 芳官的语气有些慌乱,“殿下,不好了,小离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顾南舟也有些莫名。“一个大活人,怎么不不见了。你可有问过王医师,小离姑娘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属下都找过了,连小离姑娘的影子都没看见。”芳官不敢抬头,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背襟早就都湿透了。 “加派人手,扩大搜寻范围。” 云琅的脸色瞬间一沉,双手攥成拳,倏的站了起来,声音无比冷冽。 “是!” 从王医师到疫病患者,每一个云琅都亲自审问了一番,可始终并未得到什么线索。 除了小红,姝灵没有携带别的东西。一个大活人就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看见呢? 回想起此次疫病姝灵主动要跟来,这些日子她日夜辛苦查找治疗的办法,难道就是为了迷惑自己? 云琅咬着后牙槽,脸上的神情仿佛都结成冰。他手中还紧紧攥着姝灵的丝巾,那是上次姝灵给他遮面用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姝灵,你还是要逃! 云琅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口处竟有一丝隐隐作痛。 一阵颠簸中,姝灵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头痛欲裂。 这是哪里? 看见姝灵醒了过来,一旁的阿碧急忙将身躯挪了过来,不过她被反捆住双手,嘴巴也塞了布条,所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看见阿碧,姝灵慢慢回想起发生的事情。 今日她本是要跟云琅一起回府的。正在收拾的时候,一名士兵走进营帐,说是一名叫阿碧的女子来找她。 一听阿碧的名字,姝灵欢喜不已。她本来是想让阿碧来见她的。 可士兵说,大将军顾南舟下令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军营,只能是姝灵去见阿碧。 本来她还有一丝怀疑,不过顾南舟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她也是知道,便在士兵的带领下出了军营,来到城外。 果然见到了候在此处的阿碧,可姝灵看阿碧的神色好像不太对,袖中的手当即摸向小红。 可还是晚了一步,没等她有所动作,姝灵后勃颈一痛,眼前便一黑。 姝灵慢慢坐了起来,现在她和阿碧竟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之中。 因为昏迷那些人只是绑了姝灵的双手,姝灵举着双手将阿碧口中的布条扯出来。 阿碧哭哭啼啼道,“公主,都是奴婢害了您。” “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姝灵冷静的问道。 阿碧稍稍止住了哭泣,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两日前,有人冒用姝灵的名义替阿碧赎了身。而阿碧也天真的以为是姝灵来找她续主仆之情。当她美滋滋的跟着这两人离开后,慢慢发现这两人的举止不像正经人。其中一人甚至还时不时调戏她。 所以她断定这两人肯定不是姝灵派过来的,可她想跑却又被抓回来。所以她那日见到姝灵才会神色不对,只因有一人站在她身后用匕首抵住了她。 “那你可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姝灵拧眉在脑海中思索了起来,既然这两人只得抓阿碧引自己上钩,那看来必定知晓姝灵的身份。 阿碧摇了摇头,“奴婢只偷听到他们说什么寨主夫人……上山之类的。” 上山、山寨、寨主夫人? 难道是那群贼匪?! 可这些贼匪费尽心思抓自己做什么? 他们又是怎么得知自己身份的? 盛国都已经亡了,抓一个亡国公主难不成是为了索要赎金? 姝灵被这个念头逗笑了,自己都不知道赊欠云琅多少钱财了。 姝灵心中一凛,难道是想用自己威胁云琅?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姝灵的脑海中,没个头绪。 第78章 妥协进寨 姝灵透过马车窗户的缝隙看见两旁的深山密林,显然这里离贡安城已经很远了。 就算现在她们要呼喊,除了会引来那前面两人的不满,怕是无人会听见。 想了想,姝灵决定还是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后面要走山路了,你去将她们俩弄下来。” “那被打晕的那个怎么办?” “废什么话,难不成还要背着进寨啊,直接弄醒!”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姝灵听见外面两人的对话。 一马脸面相的男人掀开车帘走了进来,看向姝灵和阿碧,“呦,已经醒了啊!” 阿碧一脸惊恐,身子朝姝灵靠了靠。 姝灵冷冷看着他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嘿嘿,若不是夫人要见你……”马脸男人没有回答姝灵的问话,而是一脸猥琐的盯着姝灵,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舔了舔唇。 姝灵顿觉恶心,冰冷的面颊上闪过一抹狠戾。 “丁三,废什么话!还不快将人弄下来。” 外面传来的呵斥声让丁三面露不悦,不过他好似也不敢反驳,只是伸出两只手去拉拽阿碧和姝灵,将两人拽下了马车。 外面的人见状便说道。“丁三,看好她俩,别出了岔子。” 说话的人正是将姝灵骗出来的那个假士兵。 “胡四哥,你就放心吧。”丁三谄媚的笑了笑。“你快去快回,我们在这等着。” 胡四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扫了一眼,然后才赶着马车离开。 胡四一走,丁三便转过身目露淫光看着姝灵和阿碧,“你们俩可别想跑,不然可就别怪我”说着这丁三嘿嘿一笑,才又接着说道:“不客气了。” 阿碧和姝灵靠在一起,两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姝灵不动声色偷偷打量着周围地形,此时她们身在两山的夹缝之中,周围荒无人烟,两山间只有一条道路,就是胡四驾着马车离开的那一条。 目前姝灵确定丁三他们是要将自己和阿碧带回贼匪窝,去见那什么夫人,可这夫人到底是谁,与自己又有什么渊源? 正当姝灵暗忖的时候,胡四一人又走了回来,看样子刚刚是去藏马车去了。 “胡四哥你回来了?” “嗯,回寨。”胡四极其冷淡,一刻也不耽误。 “好。” 丁三这边刚应声完站起来要走,那边胡四立刻恶声道:“丁三,你忘规矩了?” “胡四哥,哪能啊。我这不还没来得及么。” 丁三讪讪的陪着笑,从怀中拽出两块布条,走到姝灵和阿碧身后,给她俩蒙住了眼睛。 “胡四哥,这样总行了吧?” 胡四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旁边的灌木丛。 姝灵和阿碧看不见,被丁三推搡着向前走。 姝灵虽然被蒙着眼,但能感觉下身衣裙被灌木勾扯,脚下阻力重重。明显不是刚刚那条道路,这应该是一条山涧密道,难怪云琅顾南舟他们一直拿这群贼匪没有办法。 姝灵心中默默记下走过的大致路线。 山路崎岖难行,姝灵和阿碧两人又看不见,所以走的格外缓慢。 “还不快点,照你们这样磨蹭,老子今晚还能回到寨子喝酒吃肉吗?!” 丁三走在最后,骂骂咧咧的推了一下姝灵的后背,姝灵一个趔趄跌在地上,掌心也被地上的石子划出了一道伤口,疼的姝灵“嘶”了一声。 “公主,你怎么样?”阿碧也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双手摸索着。 姝灵出声,“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胡四走在最前面,听到动静也转过身,喝道,“丁三,你在搞什么?” “不是,胡四哥。”丁三本想解释,可他应该有些怕胡四,见胡四怒目瞪着自己,直接将姝灵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有些憋屈道:“胡四哥,都怪她们不老实,还不给我起来走!” 胡四看了看姝灵和阿碧,出声道:“先休息一下吧!” “我们俩倒是想走快啊,可这又是蒙眼又是缚着双手,这样我们能走快吗?不如你将我们的遮眼布取下。”姝灵轻轻摸了摸掌心的伤口,语气淡淡的。“这山林之间你们难道还怕我们两个弱女子跑了?” 丁三觉得姝灵说的有道理,他站在胡四跟前压低了声音。“胡四哥,你看着天都快黑了,不如就……” “你忘了山寨的规矩了?”胡四席地而坐一脸漠然,不为所动。 “这?四哥,你想想,这天黑了,瘴气渐浓后面的路可就越发不好走了。”丁三蹲下来,凑近了些,“不是说这个女的跟咱们夫人一样也是个公主,夫人说人弄来了,会好好奖赏咱们兄弟,林间野兽多,难道还要在这林中歇一晚吗?再说,这到了寨子的女人还能出得去吗?” 尽管丁三的声音很小,可这山林中除了偶尔动物和风发出的声响,很是静谧,他的话也隐隐传到了姝灵和阿碧耳中。 阿碧瑟瑟发抖的贴着姝灵,大气也不敢出。姝灵则是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丁三看着姝灵咽了咽口水。“只是取下蒙眼布,手不还绑着嘛,有咱们两个前后盯着,她们两个还能跑得了?” 就算姝灵被蒙着双眼,也能感觉到丁三那令人作呕的视线,恨不得立刻将他的双目挖出来。 “好吧,就照你说的办。” 丁三的话算是起了一些效果,胡四犹豫了一番总算同意了。 “是。” 丁三走到姝灵和阿碧面前扯下两人的蒙眼布条。 “你们俩现在若是再磨蹭,可别怪我们哥俩不客气。” 丁三不忘警告姝灵两人,然后拿着水囊去讨好胡四了。 “公主,你的手还在流血?!” 姝灵和阿碧终于能看见了,阿碧看着姝灵掌心的伤口惊呼了一声。 “无事!” 姝灵摊开手掌,这才看清掌心的伤口,伤口很长,但好在不深。 “都是奴婢的错,连累了公主。” 阿碧泪眼朦胧的用牙咬开了自己的一截袖子,然后替姝灵包好伤口。 “阿碧,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你要记清楚了知道吗?”姝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公主,你要做什么?” 阿碧瞪大了眼睛,她跟了姝灵那么久,自然知道姝灵是个有主意的。 “不是我,是你!” 第79章 一死一逃 胡四突然站了起来,“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听清楚我的话了吗?”姝灵眼看胡四走近,冷声问阿碧。 “公主。”阿碧咬着唇,最终点了点头。 姝灵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转而对胡四说道:“我们渴了!好歹给我们一点水喝。” 姝灵说的也是实话,这一路她和阿碧滴水未进,还走了这么些路,早就又饥又渴。 “求求你们,给我们一点水喝吧!”阿碧也乞求道。 “哪那么多废话,我看歇的也差不多了,赶紧给我起来。”丁三有些不耐烦。 胡四这个人不太好糊弄,盯着姝灵和阿碧看了许久才出声,“丁三,给她们水。” 丁三这才将水囊递给姝灵,姝灵给阿碧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喝。 这是想让阿碧多喝一点,多保存点体力。 喝完了水,四人便又继续赶路。胡四和丁三依旧是一前一后,姝灵和阿碧走在中间。 崎岖又杂草丛生的山路只容得下一人行走,这一次虽然几人的脚程快了些,但没多久,太阳还是从天边沉了下去。 山林间只能隐隐看见一抹霞光,天色渐暗,林间时不时响起野兽的叫声。 眼下赶路,几个人都有些紧张,丁三不停催促姝灵和阿碧加快脚程。胡四在前方找了根树枝做火把,刚准备点燃,姝灵忽然停下了脚步。 “喂,你在干嘛,怎么不走?!” 丁三见状骂骂咧咧,他的手刚搭上姝灵的肩膀,便痛的惨叫了一声。“啊!” 姝灵急促出声,“阿碧,就是现在。” 阿碧冲姝灵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刚刚来时的方向跑去。 “丁三,你还不追?”胡四喝道。 丁三捂着手,痛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哪里还顾得上去追阿碧。 胡四丢下树枝,顷刻间便要去追阿碧,姝灵一个闪身,娇小的身躯躲在了丁三身后,冷声道:“不想死,就别追。” 姝灵的这一句话倒对胡四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一来他还不清楚姝灵是用了什么手段击伤丁三的,二来反应过来后怕自己中了姝灵的套。 丁三此时的面容有些扭曲,疼的如风箱般直抽气。 “倒是小瞧了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段。”胡四咬牙切齿道:“丁三,你怎么样了?” “四哥……好痛啊……”丁三艰难的开了口。“我的手……” “贱人,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胡四瞪着姝灵。 “中了毒而已。”姝灵不紧不慢的答道。 丁三一听,急忙说道,“四哥……救我……” 他刚想走到胡四的身边,便听见姝灵冷嗤道,“若是急着上路,你大可动一动。” 丁三刚迈出了一步,便不敢再动,只是扭头恶狠狠的盯着姝灵,“贱人,老子要你……不得好死。” “那得你有命才行。” 姝灵轻嗤了一声,也懒得跟一个必死之人计较。 “解药?”胡四伸出手。 “我的双手都被绑着,怎么找?”姝灵举了举被缚住的双手。 “四哥,你给她……解开。” 丁三没说一句话,都似用了巨大的力气,下一秒便捂着手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胡四。 胡四没有动,他看了看姝灵,又看了看丁三,旋即明白了什么。 姝灵这是在拖延时间! 这姝灵只不过是医女,最多是治病的手段高明了一些,胡四从夫人还有那些流民的口中可没听说姝灵会武功,刚刚怕是丁三自己不小心着了道。 胡四当即也不管丁三的死活了,立即朝阿碧逃走的方向追去。 姝灵早就料到拖不住胡四,旋即朝胡四扔了一个东西。 胡四早就有所警觉,黑暗中,借着月色只见有什么东西向自己射来。他举刀挥劈,身子也猛的退后了些。 胡四再定睛一看,地上落着被劈成两半的盒子。 虚晃一招?! “你说我还有没有盒子再砸你?”姝灵看着胡四浅浅一笑。 “四哥……你难道……要看着……兄弟去死?” 丁三强忍着剧痛,见胡四不为所动,立即转向姝灵,“公主,求你救救我……你若是救了小的……小的立马……放了您……我丁三……发誓……” 姝灵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语气讥讽道,“可惜没有解药。” “贱人,胡四,你们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丁三一看没有人会救他,嘴里便不干不净,连带着胡四也咒骂了一通。 最后丁三没有了声音,倒在了地上。 胡四气急败坏的对姝灵说道,“你以为那贱人能跑得掉?这里可是黑山岭,就是白日里也常有猎户迷路,这夜里熊狼出没,那贱人怕是出不去了。到时候被啃食殆尽,尸骨无存。” 姝灵淡淡一笑,“她万一能跑出去呢?” “你猜猜你能跑得掉吗?”胡四凶狠的握着刀,要不是夫人有令要见到姝灵活人,他现在恨不得就一刀宰了她。“你以为她能带人来救你?别做梦了。” “我本就没打算要跑。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带上我,你依旧能回去交差。”姝灵 语气淡淡的。 姝灵说的没错,可阿碧始终是个隐患,万一她真的活下来,到时候寨主知道了,只怕会扒了他的皮。 “你还不带路吗?难道咱们要在这歇一夜?” “你刚刚到底是如何给丁三下毒的?”胡四死死的盯着姝灵,月亮已经出来,他看见死去丁三的手上黑了一大片。 “谁让他动手动脚的,我天天在药草堆里,衣服上沾了一些毒粉而已。不信你可以来试试。” 胡四当然不信,可到底也没敢直接搜查姝灵的身子,眼下还是将她先带回宅子。 见了夫人到时候有她好受的! 这一次,胡四拽着绳子的一头,另一头系在姝灵的手腕上,两人继续赶路。 姝灵在心中默默祈祷阿碧一定要找到云琅。 另一边,阿碧跑了没多久,就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四周传来野兽的叫声也让她惊惧不已,可想起姝灵,她一刻也不敢耽误,爬起来继续寻找出路。 姝灵有些心疼, 第80章 幕后黑手姞黛 密林间树影幢幢,月亮也时隐时现。 姝灵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浑浑噩噩的跟着前方的火把机械移步。 直到胡四停了下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小型村落赫然出现在眼前,下方那一盏盏灯火在这群山中显得格外明亮。 这里就是贼匪的大本营么?! 姝灵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走!” 胡四拽了拽绳子,姝灵身子被往前一带,踉踉跄跄的走向山寨。 进入山寨前,首先便要经过一处岗哨。 一名守门的小贼打着酒嗝走了过来,“四哥……这是新来的货?” 他处于将醉还未醉之间,斜眼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姝灵。 姝灵没有注意只是抬头看着上方的“断头寨”三个大字,这山寨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取的,可真是不吉利。 “不该问的就别问!”胡四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小贼。 小贼讪讪一笑,收回视线。抬起头冲塔哨上的人喊道,“是四哥,放行!” 紧接着厚重的两扇木桩栅栏大门便被打开。 “四哥,您请!” 胡四也不理这名小贼,拉着姝灵就走了进去。 “呸!” 看着胡四的背影,这名小贼朝地上啐了一口。 还未真正进到寨子内,喧哗嚣闹之声便传了出来,姝灵甚至还能听见吹箫奏乐之声,看来这群贼匪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远处看这贼匪窝像是一个小山村,走近了才发现实际上是几十间小房子围绕着一间硕大的房子。那热闹的声音就是从中间大房子里传来的。这大房子便是山寨的大堂。 胡四并未将姝灵直接带进大堂,而是将她关进了一间偏僻的小房间,并且堵上了姝灵的嘴。 山寨大堂,里面众匪围着拼凑起来的大桌正在饮酒作乐。 大桌之上,几名衣着暴露的女子随着音乐僵硬的扭动着身躯,时不时有几只不安分的手趁机摸一把她们的赤足,占了便宜的贼匪哈哈大笑,闹腾的更起劲了。 若是仔细瞧,便能看见这跳舞的几名女子眼中带泪,脸上满是屈辱不甘的神色。显然是被这群山匪抓过来的良家女子。 正上方的虎皮座椅上,坐着一中年男子,他半边脸上一道伤疤直直穿过眼睛,这只眼球呈灰白色,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目露精光,全都集中在怀中女子胸前。 姞黛坐在贼匪头子鲁胜的腿上,双手捧着一杯美酒递到鲁胜嘴边。 鲁胜目不转睛,嘴巴叼住酒杯,一只手早已探进了姞黛的裙底。 姞黛压下眼底的那丝厌恶,面上依旧娇羞带笑。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走进来的胡四,倏的转过头。 “四哥,你今日躲哪里去了,兄弟们都找不见你。” “来,四哥,兄弟们这可要罚你一杯了。” 下方的贼匪已经注意到进来的胡四,一人上前给他端来了一碗酒水。 “去山里走了走,打了些野味,过一会让厨房端来给兄弟们尝尝。” 胡四接过酒,一饮而尽。 “那就多谢四哥了。” 胡四本就性子冷,与寨子里的兄弟也不多亲近,不过这人有一股狠辣劲,除了寨主鲁胜,其余的贼匪多少都有点怕他。 见胡四走向鲁胜,其余贼匪也不与他多话,又回到了桌旁。 “大哥!”胡四恭敬的行了一礼。 “老四,那些烈狗可还没走,没事别往寨子外跑。”鲁胜抬眼提醒了一句。 “嗯,知道了。” 鲁胜知道胡四不喜热闹,便道,“去歇着吧!” “是。”胡四抬起头不露声色的与姞黛递了一个眼神。 姞黛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成了。又怕引起鲁胜怀疑,她转过头,与鲁胜打情骂俏起来。 柴房内,姝灵又累又饿,终于坚持不住阖上了眼皮。 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又猛的惊醒。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胡四提着灯笼站在一侧,姞黛缓缓走了进来。 姝灵抬起头,看见姞黛的那张脸也吃了一惊。 姞黛皮笑肉不笑的走到姝灵面前蹲了下来,扯下姝灵嘴里的布条。 “姞黛?是你!” 虽然姝灵想过这山寨夫人肯定是自己的旧识,却怎么也没料到竟是姞黛。 “怎么,七妹妹这么快就把姐姐忘了?姐姐可惦记着妹妹呢!” “你就是这贼匪夫人?”姝灵冷声发问。“你抓我来要做什么?” “做什么?”姞黛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她恨! 逃跑的路上,她被鲁胜掳了过来,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屈服在鲁胜的淫威之下。后来她被菡玉找到,本以为能逃出魔窟,谁知道菡玉竟利用她与鲁胜达成合作。 再后来就是从萧乐安口中得知了姝灵的消息。 姝灵不仅好好活着,竟然还在烈国九皇子身边改头换面,甚至连菡玉竟拿姝灵没办法! 她恨鲁胜,恨菡玉,可更恨姝灵!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活得这么痛苦,而之前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姝灵,竟活得肆意潇洒。 鲁胜,菡玉他们两个姞黛没有办法,可姝灵现在还不是落在了她手里。 “啪!”姞黛毫不客气抬手就给了姝灵一巴掌,看着姝灵脸上的手印,她掩唇笑道,“妹妹怕是忘记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跟姐姐说话的。” 姝灵唇角沁出血渍,声音平静道:“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 “谁?烈国九皇子?还是顾南舟的大军?再不济难道是菡玉姐姐?妹妹你当了几天婢子,倒是学会了高看自己。”姞黛笑出了眼泪,“如今这寨子里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寨主和菡玉他们知道吗?”姝灵的神情没有一丝害怕,心中猜测姝灵将她藏在这个破柴房,应该是怕旁人发现。 姞黛脸上的笑容一僵,倏的蹲下伸出手恶狠狠的捏住姝灵的脸颊,咬牙切齿道。“我倒没想到几日不见,妹妹倒是变聪明了。你放心,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抓你过来, 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掉的。我会慢慢折磨你。” “姞黛,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蠢。” 姝灵微微扬唇,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姞黛猩红了眼。“你说什么?” 第81章 生机 “菡玉谋划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而我也在她的棋子盘上。若是我不见了,坏了她的事,菡玉她会不会想到你?其次,我虽然只是个婢女,但是烈国九皇子云琅这个人,狡诈多疑。无论如何他都会调查一番。” “这山寨本就是烈军的眼中钉肉中刺,此时若是九皇子发现了什么痕迹,顺藤摸瓜,你说寨主会饶了你吗?” 姞黛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浮现一丝慌乱,“本宫差一点就真被妹妹骗了。这寨主固若金汤,若是烈军他们真有那个本事,就不会连进寨的路都找不到。” “万一这一次他们找到了呢?” “不可能!姝灵你就别做梦了。你放心,姐姐会好好‘招待’你的!” “公主!” 听见一旁胡四的声音,姞黛将姝灵踩在脚下的那丝快感瞬间消失不见,她脸上转而满是怒恨的神色。 胡四这是在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了,不然鲁胜要是醒了发现她不在会起疑。 “姐姐明日再来看你!” 看着姝灵,姞黛又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已经找到了完美的发泄口。 她如今的凄惨要百倍千倍的转嫁到姝灵身上,要让姝灵比自己还可悲。 “姞黛,你真可怜!” 与姞黛在皇宫相处的那些年,姝灵早就摸透了姞黛的心性。她那恶毒的心思姝灵用脚指头也猜到了。 姞黛的脚步一顿,转过身如疯婆子一般向姝灵扑来。 姝灵虽然手脚被绑,但也不是吃素的,看准时机被缚的双脚直接踹向姞黛的小腹。 姞黛猝不及防,被姝灵瞪到了地上,捂着小腹呻吟起来。 “你,你……哎呦……” “公主,你没事吧?”胡四急忙上前查看姞黛的情况。 “胡四,你去替本宫好好教训教训她。”姞黛的面容有些狰狞,自己不便行动便命令胡四。“本宫不要你管,快去!” 胡四点头站了起来。 姝灵冷峻的掀了掀眸子,手掌不禁攥了攥,只要胡四敢靠近,她定要他跟丁三一个下场。 不过此时外面传来了隐隐传来了一些声响,胡四停下了脚步和姞黛不约而同的看向外面。 然后胡四顾不上姝灵,而是转身一把抱起姞黛向外面走去。 姝灵这才松了口气,藏在掌心里的小红也爬到了她的袖子上。 胡四和姞黛走后没多久,山寨又归于安静。 姝灵看着小红幽幽的问了一句,“小红,你说阿碧能找到殿下吗?” 小红当然不会回答,昂着脑袋看了看姝灵后就又钻进了她的袖子里。 接下来的几日,姞黛变着法的折磨姝灵,鞭打针扎换着来,不过好在她似乎并不能长时间的呆在姝灵这里,所以这些折磨姝灵倒也可以忍受。 为了防止姝灵叫喊引了他人,姝灵在受折磨的时候都被封了嘴,不能发出声响。 “公主,你这样她怕是坚持不了几日了。”胡四倒不是同情姝灵,而是不想看见姞黛那疯狂的样子。 “给她吃喝,别让她死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姝灵,姞黛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可舍不得姝灵这个玩物这么快就死了。 实际上,姝灵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虚弱,她本就会医术,表面的伤是故意留给姞黛看的。 小红极为通人性,半夜出去觅食的时候还会带些药草给姝灵,所以姝灵虚弱也只是假象。 她相信阿碧一定会找到云琅的,只要找到云琅,云琅一定会来救她的。 这些日子,姝灵的眼前总会浮现云琅的那张脸,心中没来由的信任他。 他一定会来的,只要自己坚持下去。 翌日,姝灵没有等来姞黛,而是等来山寨的寨主鲁胜。 姝灵被押到鲁胜面前。 “夫人,这就是你藏起来的人?” 鲁胜仅有的一只眼睛上下打量着姝灵,他原以为姞黛偷偷摸摸藏了个男人,没想到竟是个女人,还是个这么标致的女人。 姞黛忽然被鲁胜叫到大堂,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看见姝灵神情开始还有些不自然,听见鲁胜的话大致猜出了什么。 “寨主,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怀疑奴家……”姞黛哭哭啼啼上前,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鲁胜急忙将人揽在怀中哄道,“哎呀,不是夫人想的那样,我也只是担心山寨的安危,还以为混进来什么奸细。早知道是个女的,夫人又何必将人藏起来呢!” “这点小事奴家只是不想惊动寨主。”姞黛顺势靠近鲁胜怀中。 “这贱人与夫人有仇?”鲁胜的独眼瞟向姝灵。 “寨主有所不知,姞黛是我的姐姐。”不等姞黛说话,姝灵主动开口道:“我是她的妹妹姝灵公主。” 又来一位公主? “寨主可别听这贱人乱说,她只是一个贱婢而已。这些日子本宫也玩够了,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打死。” 姞黛咬着牙,目光阴毒的看向姝灵。 寨主鲁胜没发话,姞黛的话可不太好使。 姝灵轻嗤一声,“是或不是,相信寨主心中明了。姐姐,左右不过觉得妹妹比你更美,你嫉妒妹妹而已。妹妹如今无依无靠,姐姐若是想杀,妹妹也只好认命了。” 鲁胜看着两人,明白了个大概。经姝灵一提醒,不由得细细看去,果然妹妹的美貌似乎更胜一筹。 “寨主,你要杀了我吗?”姝灵自然是从鲁胜的视线里捕捉到了生机。 “这?” 见鲁胜犹豫,姞黛心中倒有些后悔没早杀了姝灵,“寨主,我这个妹妹可不简单,你可别被她骗了,你知道她现在的身份是。” “我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奴婢,苟延残喘想要活下去。”姝灵厉声打断姞黛,眼神中满是威胁的意味。 姞黛脸色倏的难看起来,刚刚她一时心急差点就说出了,姝灵在烈国九皇子身边为婢的事情。 万一鲁胜追问起来,是她擅自做主惊动了烈国九皇子云琅,到时候她和姝灵的性命恐怕都会不保。 “对,她也只配做个贱婢。”姞黛附和的同时还不忘将姝灵踩在脚下。 “寨主打算如何处置我。”姝灵从姞黛身上现学现卖,故作娇喃。 “寨主,你就将这贱人交给奴家吧!”姞黛盯着姝灵恨的牙痒痒。 第82章 二夫人 鲁胜没有说话,独眼中闪着狡诈的光芒,一只手在自己的腿上微微摩挲。 姞黛焦急卖力撒娇催促了几声,始终不见鲁胜首肯。 姝灵微垂着头,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大哥,我看不如你也将这姝灵公主收了算了。”说话的是贼匪名叫巴鱼,尖嘴猴腮身材瘦小,不过他惯会见风使舵,揣摩心思,在山寨的贼匪中颇受欢迎。自然也是鲁胜的心腹。 巴鱼一眼就猜到了鲁胜的心思,顺着说道,“自古就有两女侍一夫,如果大哥能将姝灵公主收在身侧,寨中多了位夫人,大哥也替盛国护了两位公主的安全,岂不美哉?” 姞黛闻言盯着巴鱼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火,鲁胜不禁神色一喜,不过倒没有直接应下,而是低头看向姞黛,“这件事本寨主还得问过夫人。” 姞黛也不傻,鲁胜这句话算是给足了她面子,就算她不答应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顺了鲁胜,这样至少还能讨得鲁胜欢心。 “既然寨主愿意,奴家自然是听寨主的。”姞黛带着几分怨气幽幽的说道。 鲁胜哈哈大笑,捏了捏姞黛的下巴,“还是夫人最好了。”说完鲁胜又亲了姞黛一口,“姐妹两人,纵使有什么过节也都过去了,夫人放心,她自然比不过你。” 姞黛僵笑着,抓着裙子的手紧了紧。 “姝灵公主,不知你可愿意做这山寨的二夫人?”鲁胜看向姝灵。 “姝灵孤苦无依,此事全凭寨主和姐姐做主了。” 明明已经做了决定的,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当事人。姝灵压下心底的恶心,抬起头眸中如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无助,看得鲁胜咽了咽口水。立即出声道,“还不快给二夫人松绑。” 一名贼匪上前解开姝灵手上的绳索。 姝灵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姞黛,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若不是人多,姞黛此刻恨不得要抓花姝灵的脸颊。 “太好了。”鲁胜喜不自胜。 姝灵却面色一变,抚着额头身子晃了晃。 “你怎么了?”鲁胜刚欲要起身,碍于怀中还坐着姞黛,只好又坐了下去。 “我,我身上好冷,有些头晕。”姝灵柔弱的说道。 鲁胜看了一眼姝灵身上的伤口,吩咐道,“来人呐,带二夫人先下去休息休息。” “是!” 姝灵走后,寨子里的贼匪一个个恭喜鲁胜,恭维的赞美之词说了一大堆,在场的只有胡四和姞黛的脸色不好看。 山寨里可不兴什么明媒正娶三媒六聘,姞黛当初也是被鲁胜霸王硬上弓,如今还不是乖乖的伺候鲁胜。 鲁胜应付完一众贼匪后,便心急难耐,恨不得立刻尝尝鲜。 可姞黛又怎么会轻易如他的愿呢,硬生生的将鲁胜留到了晚上,直到鲁胜不耐烦的直接丢下她。 姞黛指甲都要扣入掌心,她拿去床上的枕头被褥胡乱的砸到地上。 胡四走了进来,看着姞黛说道,“你放心,我会替你杀了她。” “有鲁胜在,你敢吗?”姞黛昂着头,脸颊上挂着两行泪珠,语气中满是讽刺的意味。 胡四猛的一把抱住姞黛。 “滚!”姞黛从胡四的怀中挣扎出来,指着门口怒喝道。 胡四看了一眼姞黛,灰溜溜的离开了。 姝灵被带到了一个干净一些的房间,鲁胜甚至给她安排了一个婢女。 姝灵熬了这么多天,总算吃了一顿饱饭,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寨主来了。” 吃饱喝足,姝灵正坐在桌前思考着办法,听见婢女的声音后,急忙躺在了床上。 见鲁胜进了房间,婢女识趣的福了福便退了出去。 “夫人。” 之前那狼狈的模样也掩盖不了姝灵的美,如今梳洗一番,姝灵更加动人。鲁胜看着床上的姝灵,舔了舔唇。 姝灵闭着眼睛装睡,佯装听见鲁胜的声音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寨主,你怎么来了?” 姝灵揉了揉额角,虚弱的坐了起来。 “慢点,慢点。”鲁胜搓了搓手,伸手就要去扶姝灵。 姝灵脸上闪过一抹厌恶,本能的出手挥开鲁胜的脏手。 鲁胜的脸色瞬间一变。 刹那间姝灵反应过来此时自己的处境,又换上了一副骄慢的姿态,“寨主,我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虽然我没有反对做小,但至少成亲的礼数可不能缺了。” “夫人,寨子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姝灵说完,鲁胜因为被拒难看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规矩还不都寨主您立的。”姝灵别过头,每多看鲁胜一眼,多跟他说一句话,姝灵都觉得要吐了。 “当初你姐姐可都没有这要求。”鲁胜哼了一声,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还真当自己还是公主呢! “寨主,那个女子寻得好郎君不想三媒六聘拜天地的。我也知道有些为难寨主,不过总归是件喜事,将寨中装扮一下,拜个天地难道也不行吗?”姝灵转过头,又开始泪眼婆娑起来。 “那好,这个简单,今日本寨主就吩咐下去,明日咱们就拜堂成亲。” 鲁胜想了想,反正现在被顾南舟他们弄得躲在这山坳中出不去,正好趁此机会与匪众们乐呵乐呵,倒也不错。 “多谢寨主。” 姝灵挤出一丝笑容,就算只是拖延了一日的时间也是好的。 “那今夜寨主还是去姐姐那休息吧。听人说成亲之前与郎君见面可不太吉利。”姝灵眨眨眼,看鲁胜的脸色深知今夜若是不尝点甜头,这个人恐怕是不好打发,她只好强迫自己伸出手戳了戳鲁胜,“寨主该不会连这一日都等不得了?” “那就听夫人的。” 果然,鲁胜一把抓住姝灵的柔夷,狠狠摸了一把,才不舍的离开了姝灵的房间。 鲁胜前脚一走,后脚姝灵就吐了出来,然后狠狠的搓洗自己的手,皮都恨不得搓掉一层。 看着窗户外面的月亮,姝灵抿着唇,暗暗祈祷。 祈祷云琅明日一定要找到这里。 不然,到了明日晚上,她只有孤注一掷了。 第83章 你怎么还不来 翌日,寨子里上下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姞黛看见那挂起的红绸,自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鲁胜可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姞黛当下怒火中烧,怒气冲冲跑到了姝灵的房间。 姝灵坐在梳妆台前,两名婢女正在替她打扮梳理发髻。 “贱人,你跟你那个娘一样下作的胚子。”姞黛一进门就指着姝灵骂了起来。“跟你娘倒学了个十成爬床功夫。贱人,只要本宫还有一口气,你的身份就跟你娘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姝灵的脸色瞬间一黑,若是仅仅辱骂她,姝灵毫不在意。可“爬床女”三个字可是害了自己的母亲一生,如今人死了,还要受到姞黛如此侮辱,姝灵又怎么会咽下这口气。 “你们出去吧,我跟姐姐有话要说。”姝灵冷声将两名婢女打发了。 “姞黛,说你蠢还真是蠢得连猪都不如。”姝灵站了起来,冷嗤了一声,“你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无非就是今日寨主要明媒正娶我。怎么嫉妒了?如此看来,爬床女倒是比较适合你。名不正言不顺!” “成亲以后呢,我高兴叫你一声姐姐,不高兴……”姝灵冷峻的眼神吓得姞黛一哆嗦,“你可别指望寨主会帮你,你以为他会在乎你吗?左右不过是个有着前朝公主身份的玩物而已,哪天腻了,他也只要抓几个良家妇女回来就行了。而你,” 姝灵一步步走近姞黛,压低声音说道:“这山林之中就是好,人若是丢出去被野兽啃食,连骨头渣子怕是都不剩。” “有菡玉姐姐在,寨主不敢这么对我的。” 姞黛面色惨白,咬牙切齿盯着姝灵。“早知道,就该直接杀了你!” 昨日她还将姝灵踩在脚下,仅仅只过了一日,她与姝灵就调换了位置。 “后悔,已经晚了。”姝灵轻嗤了一声,鄙夷的看向姞黛,“若是寨主知道你跟胡四的关系,就是菡玉,你说还能保得下你吗?” 姞黛是见过鲁胜的手段的,在这山寨中,她能依靠的只有鲁胜,若是连鲁胜也把握不住,那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你胡说什么?”姞黛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连说话的语气也低了几分。“寨主是不会相信你的!” “胡说?”姝灵挑了挑眉,“是不是胡说,你我心知肚明,再说了,就算是胡说,只要寨主相信不就行了。” “姝灵!”姞黛厉声喝道,“你心如蛇蝎,以为本宫会怕你吗?” “你可要小心,蛇蝎可不是吃素的。”姝灵毫不在意,如今可不是在盛国皇宫,她才不会隐忍,谁欺负她,她必还之,而且还要加倍奉上。 “你,”姞黛气鼓鼓的甩了甩袖子,“咱们走着瞧!” 房间内只剩下姝灵一人,她长吁了一口气,姞黛这个蠢货,谁会同她争抢鲁胜,姝灵连恶心都来不及呢! 姝灵低头看了一眼因为被自己搓伤了皮肤有些肿的手,黛眉皱了皱。 她心中有些抱怨道,云琅你怎么还不来啊?! 难道是阿碧还没有将消息带给你吗? 贡安城内,云琅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将整个贡安城翻了个底朝天。 得到的线索也仅仅是姝灵并非自愿而是被人绑走了。 芳官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他跟了云琅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云琅这般慌乱无措。 云琅正人就如同疯魔了一般,就连之前买了阿碧的那户人家也受到了不小的牵连,一夜之间可以说是从贡安城销声匿迹了。若是再找不到姝灵,芳官也不确定云琅会做出什么事情。 正当芳官愁眉不展的时候,一名士兵走进帐来。 “九殿下,外面有一名叫阿碧的女子求见。” 士兵的话音刚落,芳官的面前就闪过了一道人影。 下一秒芳官反应过来,急忙快步跟上云琅。 阿碧因为在山中迷路,摸索了两天才走出了林子。等她被带到云琅面前时,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浑身破烂不堪,脸上都带着泥土,脏乱的如同乞丐。 “姝灵在哪?”云琅面容冷峻,他敛去漆黑眸中的担忧与慌乱。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姝灵的下落。 “她,她被贼匪带……带……上山了。”阿碧被两名士兵搀扶着,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晕了过去。 芳官立刻唤来王医师给阿碧诊治。 “王医师,给本殿立刻将她救醒!”云琅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医师本人也很担心姝灵,立刻就展开医治。 与此同时,顾南舟已经先一步率兵去寻找阿碧她们留下的痕迹。只要找到痕迹,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贼匪窝一举歼之。 不多时,阿碧就醒了过来。 “九殿下,她的身体很虚弱,你有想要问的得抓紧,属下怕她随时会再次晕过去。”王医师一边提醒一边给阿碧喂了一粒药丸下去。 “你可记得路线?那贼匪窝在哪?”云琅连声问道。“小离她还好吗?贼匪可有对她……” 阿碧吃了王医师的药丸,气色比刚刚好了一些,还没说话,便抿唇抽噎起来。 芳官瞧见云琅皱眉,忙开口道,“阿碧姑娘,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快将你所知道的殿下,我们好将小离姑娘救回来。” 阿碧点点头,忍住了哭泣,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云琅。 听着阿碧的述说,云琅的脸色越来越沉,眸中杀意涌动,双手也握成了拳。 云琅皱着眉,“这么说,你是在半路与小离姑娘分开的?而过了两日你才?” “嗯。”阿碧点了点头,连死了的心都有。 两日的时间……若是姝灵万一发生什么…… 芳官不敢去想,下一秒便听见了几声马的嘶鸣,待他望去,只看见马背上那熟悉的背影。 云琅挥动缰绳催促马儿加快速度,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出,指骨分明。只恨不能立刻赶到姝灵身边。 顾南舟的人找到了丁三的尸首,因为下了一场雨,山路泥泞洗刷了不少痕迹,再往前,便不太能辨明方向。 “再去找!” 顾南舟下令,这群贼匪也是他的心头大患,他势必要将他们除掉,这样才能安心返回烈国。 第84章 最后的反击 傍晚,贼匪的山寨。 姝灵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面无表情的盖上了喜帕,被婢女牵去了寨子的大堂。 “二夫人到。” 婢女的声音让热闹的大堂安静了下来。贼匪们各自怀着艳羡不明的目光看着姝灵被带到鲁胜面前。 鲁胜穿着一身喜服,美滋滋的直接掀起了喜帕,露出了姝灵那张姣若仙人的脸。 不止是鲁胜,在场的其他贼匪眼睛都看直了。 “大哥,瞧你猴急的。这喜帕怎么能这时候掀呢!”巴鱼贼兮兮的出声。 “欸,巴鱼,山寨里哪里那么多讲究。这公主马上就是大哥的人了,早掀晚掀不都一样。” 另一名贼匪的话惹得鲁胜哈哈大笑。“说的好!” 一旁的姞黛绞着帕子,满脸怨毒,牙龈恨不得都咬碎了。 姝灵微微勾着唇,漆黑潋滟的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恭喜寨主!” 一人出声引得众人附和。 “恭喜寨主!” “大哥你这可是羡煞众人了,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什么时候这等好事也能轮到兄弟们头上。” “就是,这么美的娇娘……” 一众贼匪起哄着。鲁胜仅有的一只眼睛中恨不得立刻将姝灵“生吞活剥”了。 “别闹了,还是先让大哥拜堂,一会兄弟们闹洞房的时候有得乐呵。” 巴鱼刚刚在鲁胜面前没讨到好,这会也是极尽全力的表现。 鲁胜用独眼扫了众人一眼,刚刚还叽叽喳喳污话连篇的匪众们全都噤了声。 鲁胜很满意的又将不加掩饰淫邪的目光回到了姝灵的身上。 姝灵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指甲狠狠抠了一下掌心。 然后姝灵抬起了头,勾唇一笑,缓缓移步。 鲁胜舔了舔唇,头部随着姝灵转动。直到姝灵走到了他身后。蓦地抽出头上的发簪抵住鲁胜的咽喉。 贼匪们包括鲁胜谁都没有料到姝灵会突然发难。一时间都愣在当场,直到姞黛尖叫了一声。匪众们才回过神。 “大哥。” “快救寨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寨主。” 姞黛表面带着些许担忧,实际上心中可是高兴极了,惹恼了鲁胜,姝灵这下死定了! “夫人这是做什么?”鲁胜偏着头还算沉得住气,抬手制止了慌张的众匪。 “寨主说呢?”姝灵厉声喝道,“都别过来!” “夫人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逃出去吧?”鲁胜的语气冷了下来,“还不快些收手!” “这个哪里能入得了寨主的眼,所以我给寨主还准备了别的。”姝灵轻嗤了一声。 鲁胜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 那东西顺着他的背一直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他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毒蝎! 山林中多毒虫猛兽,这些对鲁胜来说都是司空见惯了的。一只毒蝎他可不放在眼里。 姝灵自然看透了他的心思,轻飘飘的说道:“寨主可别小看了小红,它可不是普通的毒蝎,不信,你问胡四!” 姝灵挑眉看向胡四。小红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舍不得用上它。 听了姝灵的话,大堂内的所有人都向胡四看去。 “胡四!这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自有旁人急着在鲁胜面前表现。 胡四这才知道丁三到底是怎么死的,鲁胜看向他的目光不善,这种情况下他定了定神,简单开口道,“丁三就是被这毒蝎咬死的。” 众人哗然。 姝灵才懒得陪他们浪费时间。她继而开口道,“寨主若是还不信,大可一试。” 鲁胜闻言不敢掉以轻心,“姝灵公主,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让我走!”姝灵意简言骇,“等我到达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寨主。否则,只能让寨主挺同我陪葬了!” “好!” 姝灵蹙了蹙眉,她没想到鲁胜会直接答应。 “大哥!” “寨主!” 鲁胜抬手制止了下方的匪众,“让姝灵公主离开!” 下方的匪众自动退到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鲁胜原本是个杀猪的,个子魁梧并不高,姝灵挟制他退出大堂,嘴上不忘警告道,“寨主可别耍心眼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我的小红跟我一样,胆子小,受了惊咬了您,我可没有解药。” 鲁胜嘴角抽了抽,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短匕,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匪众们虎视眈眈,姝灵稳住步伐的同时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姝灵终于退到了那座哨岗。看守哨岗的人已经替姝灵打开了木栅门。 “寨主,让他们别跟了。我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你难道还怕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会食言吗?” 贼匪们与姝灵保持着距离,但又不会轻易让她离去,姝灵深知一旦被他们逮到机会,等待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 鲁胜皮笑肉不笑,“姝灵公主,你可比那些会武功的厉害多了,我鲁胜还是头一次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谁让寨主贪图这一身皮囊呢!”姝灵讽刺道。“否则我哪里有机会。” 鲁胜的手攥着匕首的刀柄,小红似乎有所警觉,尾巴高高的竖了起来。 顿了顿,鲁胜还是妥协了,“兄弟们都别跟了!” “大哥,这?” “难道你想让寨主去死?” 刚有反对的声音便被巴鱼吼了下去。 姞黛咬了咬牙,朝胡四递了个眼神,这两人走在匪众的最后面,所以无人注意到他们。 胡四看了一眼姞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慢慢穿过了其他匪众走到了最前面。 姝灵尽管已经有所警觉,可也没有想到胡四会突然出刀,完全不顾鲁胜的死活。 鲁胜也睁大了眼睛,因为胡四的刀是冲着他来的。 没有姝灵的命令,小红并未有所动作,但它本能的察觉到了杀意,倏的退到姝灵拿着簪子的那只手上。 而鲁胜趁机一闪,倏的抽出匕首就是反挑一击,将姝灵袖子上的小红挑飞出去,朝着胡四飞去。 胡四急忙挥刀抵挡,半空中的小红急忙喷出毒液。 “啊!”胡四惨叫着倒地,双手捂脸在地上打滚。 姝灵虽然心痛小红,可脚下不敢停留,立刻转身向密林跑去。 第85章 遍寻不得法 鲁胜眯着独眼看了一眼胡四,然后便施展功法,立刻去追姝灵。 电光火石之间,匪众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见鲁胜已经摆脱了姝灵的控制,一部分人则急忙跟上他,另一部分人则将地上惨叫哭嚎的胡四扶了起来。 唤来寨子里懂得医术的赤脚医师替胡四查看。 姞黛看着胡四,心中咒骂,没用的东西,如此好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 不多时,满身是伤的姝灵就被鲁胜提溜了回来,扔在了众匪面前。 赤脚医师替胡四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示意胡四没救了。 此时胡四已经开始七窍流血,意识陷入混沌,有微弱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四哥,你说啥?”一名匪众跪地将头附到胡四的嘴边。 当他听清胡四口中的姞黛二字时,面色变了变,先是看了一眼鲁胜,而后又看向姞黛。 姞黛忽地神色一慌,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害怕的偷偷瞥了一眼鲁胜。 姞黛暗骂道胡四要死还不快死,临死还要害她。此时姞黛恨不得上前补给胡四一刀。 “胡四说什么了?”鲁胜开口问道。 那名跪地的贼匪刚欲开口,胡四的手一耷拉,人就咽气了。 “四哥死了!” 听见这贼匪的话,姞黛又见鲁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松了下来。 “寨主,多亏了四哥救了您。”有贼匪感慨道。 “我怎么觉着这胡四刚刚是别有用心呢!”反正胡四人已经死了,巴鱼可不介意再踩上一脚。 鲁胜心中也有所怀疑,不过胡四人已经死了,就算他有异心也蹦跶不起来了。鲁胜也就不再追究了。 接下来该处理的就是姝灵了。 姝灵被贼匪们带回了大堂,姞黛高高在上看着下方的姝灵,就差笑出了声。 这下看你要怎么死! 鲁胜坐在虎皮座椅上,现下他对姝灵这么个蛇蝎美人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寨主,不如将这贱人让兄弟们都尝一尝,然后扔到后山去喂熊?”一名贼匪舔了舔唇。 其余的人全都目露精光,眼巴巴的看向鲁胜。 这也是贼匪们惯用的手段。 鲁胜没有出声,姝灵倒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她轻笑出声。不过姝灵似乎伤的不轻,笑了几下便咳嗽了几声。 姝灵掩唇,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大堂里的贼匪都不明所以的看向姝灵,这种时候他们所见到的女子无一不是歇斯底里哭喊求饶的。 笑得出来的,姝灵还是第一个。 “胡四的死状你们都看见了,不怕死的都可以来试一试。”姝灵挑眉,眼神冷冽的扫过贼匪们。 有人立刻就吓得退后了一步。 “你身上还有毒蝎?刚刚那只可已经被胡四刀了。”巴鱼提高了声音,那毒蝎刚刚可不知道被胡四劈到哪里去了,总不会又回到了姝灵身上吧? 姝灵抿了抿唇,心中痛惜小红不已。 “没了小红,难道就不能有别的吗?”姝灵唇角有些玩味的笑,一时间把众贼匪都唬住了。“我本就是毒医,接触这些毒物多了,身体上可染了不少的毒。” “寨主,我看干脆绑了直接丢到后山!”一名贼匪目露凶光提议道,直接活活被熊狼啃食也是不错的选择。 鲁胜的独眼眯了眯,堂堂亡国公主这么个死法似乎也很有意思。 “寨主,奴家倒有一个办法。”姞黛可不想这么便宜了姝灵,这些日子姝灵对她可满是嘲讽与不屑,原以为姝灵勾搭鲁胜与自己争宠,那必须让她尝尝比这更难受的滋味。 寨子里的贼匪不敢,可外面有个地方那些人可是比鲁胜他们这群人更龌龊。 “夫人有什么办法?”经此一遭事情相较之下,鲁胜觉得只有姞黛倒还听话乖巧,与之说话的语气更柔和了几分。 “把她送到贱花窑去!”姞黛看着姝灵满面的笑容,可眼中却是浓浓的恶意。 贱花窑可是比妓院更恐怖的地方,那里都是最低贱的贩夫走卒,粗鲁如乞丐只要有钱也能进去快活一回。 那里的姑娘大多是年老色衰无法生存,或者是犯了错,被有钱有权的达官贵人指定送过去恕罪的。 所以可想而知这些姑娘过的日子不用说,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去了那的姑娘几乎是没有命再活着出来的。 姝灵虽然不知道贱花窑是个什么地方,但从姞黛口中说出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好!”鲁胜哈哈一笑,颇有些惋惜的对姝灵说道:“姝灵公主,只怪我们兄弟没福气。等到了那里你怕是就能记起本寨主的好了。” 姝灵冷冷看着上方的鲁胜和姞黛两人,没有说话。 姞黛听鲁胜的语气,面色不悦,当即有些幽怨的说道,“寨主难道还惦记着妹妹。若是寨主不舍,大可以把妹妹留下来。” “夫人莫气,有夫人在,本寨主哪里会惦记其他人。”说着鲁胜拉起姞黛的手摸了摸,“来人,听夫人的,立刻将人送到贱花窑。” 听见鲁胜的号令,两名贼匪上前,一时间又不敢轻易近身,最后还是巴鱼一棍子将姝灵敲晕。 两人这才将姝灵绑了个结实,正当两人将姝灵抬下去的时候。姞黛恶狠狠看着昏迷中的姝灵开口道:“可别让她死了,若是死了还真就便宜了她。” “是!” 姞黛扬着唇,姝灵这下有你好受的! …… 顾南舟的人在山中找到了天黑也始终未能再寻到路,一群人似乎在山中打转。 云琅欲要孤身前往,芳官跪地拦下了他。 “芳官,你敢拦我?”云琅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耐与杀意。 芳官瑟缩了一下,低着头说道:“属下不敢!只不过殿下,如今天色已黑,林中瘴气密布,你贸然前往,虽然不惧林中猛兽,恐也是浪费时间而已。” “不如还是等到明日清晨也不迟。小离姑娘聪明伶俐,属下相信她也一定有办法与那群贼匪周旋。刚刚那具尸体殿下也看见了,请殿下三思。” 顾南舟也说道:“芳官说的没错,九殿下稍安勿躁,我等就在此扎营,明日一早便同你一起前往搭救小离姑娘。” 云琅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定,丁三的尸体他见到了,应该是小红的杰作。 他抬头看了一眼隐在乌云后面的弯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等我! 第86章 错过 这一夜云琅硬是睁眼熬到了天亮,芳官当然也没阖眼。 天边出现第一抹亮光的时候,云琅便整装待发,率领着芳官一队人马走进了那迷障之中。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迷雾比晚上的时候要稀薄一些,可还是难以辨明方向。 云琅皱着眉头,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泞之中。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殿下,怎么了?”芳官上前警惕的看着周围。 “你看这是什么?”云琅说着就蹲了下来,脚旁边是一株只有脚踝高的植物。 云琅伸出手摸了摸它被打成球结的叶子,眸光闪了闪。 芳官低头顺着云琅的视线看了看,这球形叶子明显像是有人故意为之。难道是姝灵留下的? “殿下,这会不会是小离姑娘留下的记号?” 芳官又向前走了走,果然路边又发现了一样的球叶。他兴奋的向云琅喊道,“殿下,这里也有!” 云琅凝重的神色稍微好了一些,接下来就是顺着记号加快脚程。 很快,云琅芳官一行人便顺利找到了贼匪的老巢。 岗哨上的那几名贼匪根本不值一提,芳官的扇刀几招就很轻松的就解决掉了他们。 往里深入就是贼匪的营寨,云琅一行人潜伏在寨子的周围,芳官则率领几人先一步前去勘察情况。 不多时,芳官便回来了。 “殿下,属下查找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小离姑娘的踪迹。”芳官低声道,“这匪众有几百人之多,殿下要不咱们暂时先等等。顾大将军应该很快就能赶来。” 发现姝灵留下的记号,芳官已经命一士兵返回通知顾南舟,只待大军一到,就能顺利歼灭这群贼匪。 芳官自知劝不动云琅,可他还是要劝。 “判官,本殿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云琅冷睨着芳官,他一刻也等不了,刚刚他在岗哨处就看见了红绸,眼下这寨子里也都装扮一番,看起来这几日寨子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喜事,他心中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芳官羞愧的垂下了头。他并非胆小,只是如今率领的这一队人,除了几人是云琅自己的亲卫之外,剩下的人都是顾南舟手下的士兵,虽然上过战场,但肯定不如自己的人用着顺手。 等芳官再抬起头的时候,云琅已经起身打算独自闯进了寨中。 芳官怎么可能让云琅独自涉险,他立即做好部署安排,眼下他们人少不占优势,但只要不打草惊蛇,暗地里将贼匪一个个解决掉就好。 云琅首当其冲,目标就是要找到贼匪头子鲁胜。芳官率人则是悄无声息替云琅扫清障碍。 一主一仆,配合无间。 没有多久,云琅便摸到了鲁胜的房中。 此时,鲁胜因为姝灵的事在姞黛身上发泄了一晚上火气,两人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鲁胜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一个翻身准备去抓放在床头的兵器。 下一秒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云琅的剑便横在了他的咽喉处。 姞黛迷糊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寒光,吓的尖叫一声,抓着被褥缩在床脚。 云琅蹙了蹙眉,猩红的双眸在姞黛脸上仅仅停留了一秒。 “九……九皇子?!”鲁胜自然是认得云琅,心中讶然云琅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老巢的,“不知九皇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小离呢?”云琅的语气淬了冰,眸中的戾气让鲁胜都颤了颤。 “小离?”鲁胜一头雾水的想了想,“九殿下怕是有什么误会,寨子里可没有叫小离的姑娘。” “没有?!”云琅挑眉,剑尖又向前伸了几分,直接划开了鲁胜脖颈的皮肤。 鲁胜尽量向后仰着脖子急忙道,“不信,我可让寨子里所有的姑娘前来供九皇子查看。” 姞黛瑟缩在床角,看清眼前的杀手如此清俊不凡的容貌时,本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当她得知此人就是烈国九皇子云琅,并且云琅口中心心念念只有姝灵的时候,姞黛咬了咬唇,眸中妒恨的恶意怎么也藏不住。 云琅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姞黛神色的变化,他视线一移,冷冰冰开口,“你来说!” “我?”姞黛表面害怕的低下了头,实际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预估着时间,这会姝灵应该已经被送到了贱花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姝灵心念着的云琅还是来迟了! 鲁胜这时反应过来云琅找的是谁,“九殿下问的可是姝灵公主?” 云琅没有做声,视线冷冷睨过来,周身的杀意迸发更浓烈了。 “她在贱花窑!” “贱花窑?”云琅蹙眉薄唇龛动。 鲁胜面对云琅的视线浑身发颤,从未有过的感觉到害怕,他指着姞黛急忙撇清自己。“都是这贱人的主意,人是她掳来的,也是她非要将姝灵送过去的。殿下若是想要问什么,可直接问她,她可是姝灵公主的姐姐。” 姞黛看着鲁胜嘴唇都咬出了血,没想到自己这么些日子,白白伺候了这么个窝囊的畜生。 “贱花窑在哪?”云琅冷如寒冰的声音仿佛敲打在姞黛的身上,她浑身哆嗦不止。 鲁胜抓住时机,手指摸到床边的一个按钮快速按下,整个人瞬间掉入密道逃走了。 姞黛被抛弃,心中把鲁胜咒骂了千万遍。 房中只留下鲁胜满是嘲讽的声音,“就算九殿下现在赶过去,怕是已经迟了……哈哈哈哈……” “本殿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还不说……” 云琅看着姞黛,猩红的眸子仿佛沁出血,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我……我……她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个贱人……生的小贱人……我也是公主……凭什么……” 姞黛不甘心的哭诉了起来,云琅可不听她废话,当即一剑刺入了姞黛的肩膀。 “啊……”姞黛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寨子,下一秒忍着剧痛乖乖说出了贱花窑的位置。 “九殿下,贼头子鲁胜呢?”芳官走进房间,看见只剩一女子有些奇怪。 得知了姝灵的去处,云琅立刻拔出剑,根本顾不上与芳官说话,身子飞奔闪到外面,跃上一匹马就离开了。 第87章 贱花窑 此时顾南舟已经率领士兵赶到,寨子里火光冲天。 这群贼匪哪里是顾南舟大军的对手,负隅反抗的直接击杀。一些想要逃跑的被利箭穿了个透心凉,还有些投降保命的被绑了起来等候发落。 芳官追着云琅出去,只看见了云琅骑马远去的背影。 “九殿下?”顾南舟有些莫名。 芳官也急忙跨上另一匹马,临行前想起了房中的姞黛对顾南舟说道:“大将军,房中还有一名女子。” 姞黛原本想寻找刚刚鲁胜逃跑的密道,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按钮,听见一阵脚步声后,便又老实的坐在床上。 “痛……好痛……能不能救救我……” 姞黛楚楚可怜的看着顾南舟。 顾南舟倏的背过身去,他哪里料到这房中的女子竟没有穿衣服。 数名将士自然跟着自家主帅一样,全都转过了身。 顾南舟干咳了一声,化解了些许尴尬后,正声道,“你先把衣服穿上。这药能暂时止住血。” 说完顾南舟丢给姞黛一瓶药后便领着众人走出了房间,而且还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姞黛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便有士兵领着她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是一群女人。 这些女子都是被鲁胜他们掳上山来的良家妇女。顾南舟打算清理完山寨之后将她们带出寨子,放她们归家。 …… 贱花窑内。 花婆子目露精光打量着昏睡的姝灵,嘴都笑歪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人呢,这可是极品啊!送到贱花窑有些可惜了。” 一名贼匪伸出了手,花婆子会意拿出了一小荷包放进贼匪手中。 贼匪掂量了两下,不满道,“花婆子,你都说了这可是极品,怎么就这么一点。” “我这庙小,这就算是高的。” “我实话跟你说,这可是盛国公主。”见花婆子不肯加价,贼匪压低声音说道。“这细皮嫩肉的,怎么着也得多一些,不然我回去跟寨主不好交待。” “那也没办法了,不然你就另卖他处吧!”花婆子哪里能被唬住,管她是公主还是贱婢,到了这贱花窑还不都一个样。 “好吧,好吧!”花婆子佯装要去拿那钱袋,贼匪立刻收了起来,“真是便宜你了,对了,我们寨主可发话了,人可别死了。” “放心。”花婆子立刻招呼来两个小厮,架起昏迷的姝灵。 这可是摇钱树,怎么会轻易让姝灵死了呢! 姝灵浑浑噩噩睁了睁眼睛,隐隐约约听见了贼匪和婆子的对话。 当她醒来的时候被关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内。 “有人吗?有人吗?”姝灵拍打寻找着出口,可惜门窗都是被封死的。“放我出去!”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花婆子带着两名小厮走了进来。 姝灵一脸警惕的神情看着花婆子。 “姑娘,别喊了,这里是贱花窑,没有人会听见的。”花婆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就叫牡丹了,这可是头牌才能有的名字,以后好好听话,不然可没你好果子吃。” 姝灵一下子就明白了贱花窑是什么地方,难怪姞黛会露出那般得意的神色。 “你们放我走,否则你这贱花窑过不了几天就要被踏平。” “噗嗤” 听了姝灵的话,花婆子和两名小厮忍不住笑了起来。 “牡丹,我花婆子可不是被吓大的,多少姑娘一开始被送过来,都跟你一样,没事,过两日就习惯了。” “我不叫牡丹!” 姝灵冷冽的神色花婆子顿觉身上一凉,不过到手的摇钱树怎么着也要狠狠捞一把。“在这你就是牡丹,你看看你的小脸,白了些,你快涂些胭脂,一会就让你开开苞。” 花婆子淫笑了几声,然后又命令两名小厮,“给我把人看好了!” 簪子之类的早就被搜刮了,现如今姝灵已无物防身,而这贱花窑不知是太穷还是防范太甚,梳妆台上都是一些粗劣的花饰,房内更是没有可用之物。只有一张大床。 姝灵咬了咬唇,直接上前掐住了花婆子的脖子,“咳咳,救命……拉……开……” 两名小厮想要将姝灵拉开,姝灵却已经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手上的力度不减。 可渐渐的不知为何,姝灵竟感觉身子越来越软,没有了力气。然后姝灵便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花婆子在两名小厮的搀扶下爬了起来,她捂着脖子恶狠狠的朝姝灵踢了几脚,“贱人,我看你是找死。” “你……你给我……下药了?”姝灵身为医师,自然察觉了身体异样。 “哼,现在总算知道了?”花婆子冷笑道,“再不老实,看我怎么收拾你。来啊,把人给我抬到床上去,一会多让几个财神爷进来尝尝鲜。” 姝灵身子无力,可意识还是清醒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婆子他们阖上了门。 姝灵挣扎了好几回,根本坐不起来。人却直接掉在了地上。 姝灵努力让自己静下心,眼下没有银针,姝灵想了想,将手指伸进了嘴中,努力咬尖了指甲,然后用尽力气扎进了身体上的几处穴位,做完这一切,姝灵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几处穴位也沁出了鲜血。 不多时,门竟再次被打开,一名猥琐的老头走了进来。 “花婆子还真没骗我,这真是极品。” 姝灵斜眼看着他,老头搓了搓手,看见姝灵,嘴角都流出了口水。“小美人,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你。” 老头伸出手刚要触碰到姝灵的那一霎,姝灵毫不犹豫伸出带血的手指戳向老头的眼睛。 “啊!” 尖利的指甲瞬间狠狠刺进了老头的眼睛,他捂着双眼痛的直打滚,两道血泪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听见响动,门外的小厮打开门,这场面也让他们有些惊慌,立刻唤来花婆子。 姝灵自然免不了又受了一顿毒打,好在花婆子舍不得她那张脸,只是身上添了伤口。 花婆子还是头一遭见到姝灵这么烈性的撅蹄子,她骂骂咧咧的命人将老头带下去,并让人去请医师,万一闹出了人命可就惹祸上身。 这动静也惊扰到了另一房中的几人。 第88章 得救 宁金有些烦躁的皱眉,看了一眼花嘉木后走到了门口。 她将门打开一半,正好看见两名小厮将老头抬下去。 来这里的常客都是些贩夫走卒,看见老头的惨状仅是唏嘘了几声,便又各自忙活去了,毕竟谁都不想白白浪费了辛苦银子。 花婆子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看见宁金后戛然而止,立刻换上了一副赔笑的脸。 宁金鄙夷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花婆子轻啐了一口,“真是好命!” 谁让那如花般的妖孽公子只钟情于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否则她贱花窑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比这不懂风情的丫头好。 这里也常有客人来不为姑娘,只为借地,毕竟有些东西是不能放在明面上。 花嘉木给的钱多,花婆子自然也懂规矩,不该知道的就别问。 宁金阖上门,重新回到花嘉木身边时。 正好看见坐在花嘉木对面,满脸都是图腾刺青的寸发少年将舆图收在袖中。 “太子放心,师父既派我来相助太子,我定竭尽所能,不辱使命。”少年恭敬颔首。 “嗯,小乌鸦,你暂且就住在这里,我让宁金留下来。”花嘉木一脸正色,刚刚与小乌鸦研究了一番,德仁皇帝的舆图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 “什么?”宁金一听有些急了,“公子!” “太子殿下,你还是将宁金带走吧!”小乌鸦看了一眼宁金,“有她在反而会耽误时间。” “什么?”宁金气鼓鼓的撸起袖子,“小乌鸦我看你是三天不打皮就痒痒。” 房间内立刻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小乌鸦绕着花嘉木,有花嘉木挡着,宁金到底也没占到便宜。 “有本事你别跑!”宁金指着小乌鸦,“就知道躲在公子身后,现在知道怕了?!” “怕!”小乌鸦挑衅的冲宁金昂着下巴,“可我偏不出来!” 看着宁金和小乌鸦两人童心未泯的闹腾,花嘉木似乎司空见惯,笑着并未制止。 花嘉木既然下令,宁金自然是留下来保护小乌鸦。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临走前花嘉木忽地想起这个,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好像是新来一个烈性的,把人伤了。那婆子怎么会轻易饶了呢!” 宁金也有些感慨,不过这种事情在贱花窑这个地方太多了,倒也不值得花嘉木和宁金出手,以免暴露了身份。 花嘉木离开路过姝灵的房间,花婆子正站在走廊里命人狠狠的抽打姝灵。 “再打下去,这贱人怕是撑不了多久。”小厮收了鞭子转头看着花婆子。 “哼,今天暂且就饶了你。”花婆子冷哼的一声,毫不遮掩的又对小厮说道,“一会再多加点药,我还就不信制服不了这贱婢。” 这话也全都听在了花嘉木耳中,花楼里惯用的伎俩花嘉木自然知道,见房门敞着,他下意识的转头向里面瞥了一眼。 姝灵遍体鳞伤的躺在地上,紧闭着的双眼,散落的墨发遮住了半张脸。花嘉木心中闪过一抹熟悉的感觉,蓦地脸色一变,身子一闪进到了房中,半抱起躺在地上的姝灵,伸出手捋开姝灵脸上的头发。 看见姝灵那张脸时,花嘉木的脸色骤然一沉,眸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抹杀意。 花婆子见状还以为花嘉木也看上了姝灵,她知道花嘉木出手阔绰,立马走进去谄媚的说道,“公子,这新来的姑娘烈性的很,公子要是喜欢,一会我让人洗干净。您放心,用了药她翻不出花样。保准老老实实伺候您。” “谁让你做的?” “啊?”花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着花嘉木好像不太高兴,还以为他是怜香惜玉,讪讪道,“不听话的都得经过这一遭,教训教训就好了。公子放心,我们可都是有分寸的。” 花嘉木扭过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犹如淬了一层冰,花婆子身子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全身,刚下意识的准备退后。 花嘉木倏的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本是微躬着的身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挣扎,仿佛一只被扼住脖子的王八,滑动着四肢。 “公子……饶命啊……老婆子……不知……哪里得罪了……公子……”花嘉木手上的力度不减,花婆子歪看向一旁的小厮,“还不快救我……” 小厮闻言挥拳上前,不用花嘉木出手就被听见动静过来的宁金一招解决了。 “公子,你没事吧?” 宁金看见花嘉木半抱着的姝灵,心中明了。 接着她又将赶来的几名壮汉一并打的七零八落,哀嚎呻吟。 花婆子还有用,花嘉木并未立刻杀她,见她翻了白眼,就松开了手暂且先留她一命。 花嘉木横抱起姝灵,刚走到门口。一股劲风直冲他的面门。 花嘉木脚下一掠,抱着姝灵往后退去。 云琅周身冒着凌冽的杀意,接二连三的杀招接踵而至,逼得花嘉木不得已松开了姝灵。 而云琅则顺势将姝灵接入怀中,他垂眸看着怀中血迹斑斑的姝灵,云琅的心如坠冰窟。 房间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我们公子其实是准备救治小离姑娘的,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宁金欲要上前,被花嘉木拦住。“宁金!” “九殿下。”花嘉木压下眸底的冷冽,拱了拱手。 “还真是巧!”云琅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与敌意。 “你……”宁金气鼓鼓的瞪着云琅。 “芳官,你知道该怎么做!” 云琅抱起姝灵离开,离开前意味不明的睨了一眼花嘉木。 “是!” 芳官拱手,立即就着手处理,贱花窑的人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公子。” 宁金低声唤了一声花嘉木,花嘉木使了个眼色,宁金颔首,然后走出了这房间立刻来到小乌鸦的房中,将其带走! 云琅抱着姝灵下楼,颠簸中姝灵微微掀了掀眼皮,“你来啦!” 姝灵的声音弱如猫叫,云琅闻声身子一僵,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声音无比哑然。 “我来晚了!” 第89章 抱你 云琅府上。 “殿下,姑娘的皮外伤多休养一阵子就好了,只是……”医师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云琅看着榻上沉睡的姝灵,冷声问道。 “只是姑娘体内不少的……春药,”医师声音低了低,“这姑娘为了防止体内药物的发作,封住了几处大穴,这对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要想完全恢复怕是要个三年五载,这期间还得小心护着身子,否则怕是……” 医师偷偷撇了一眼云琅,又继续说道,“我先开上几副药,姑娘先喝着,三日后老夫再来。” 云琅袖中的手捏成拳,脸上的表情如常,“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请!”农安立刻领着医师下去开方熬药。 三七和半夏主动退到了外间,房间内只剩下姝灵和云琅。 云琅坐在床边,看着姝灵,他眉眼间的厉色更浓了。 …… 琉璃首饰铺最里面的房间。 听完萧乐安的话,菡玉气狠狠的将手中的茶盏摔碎。 “公主,也是属下疏忽了,没想到姞黛公主对姝灵公主会有那么深的成见。为了防止卑职前来通知您,她给卑职下药,卑职被绑了几天,逃出来后,听说姝灵公主已经被抓。” “等到卑职再回去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山寨已经被顾南舟的人占领,鲁胜不知所踪。不过姞黛公主被抓了。公主,是否安排人手去救姞黛公主?” “救什么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菡玉很少动怒,这还是萧乐安第一次见菡玉如此生气。 这山寨里的贼匪虽说不多,但还有些用处,这下倒好全都因为姞黛的一己私利,白白便宜了顾南舟。 过了一会,见菡玉怒红的面色平复了些,萧乐安才开口问,“东西已经全都运到泰亍世子手中,公主我们不如先离开贡安城吧?这鲁胜虽然逃走,他万一被抓,怕是连累公主。” 菡玉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坐在椅子上,皱眉想了想,“就算鲁胜没有被抓,顾南舟不还有姞黛么,你以为她能藏得住秘密么!” “公主,真的不管姞黛公主了?”萧乐安从菡玉的口中已经明显出,菡玉放弃了姞黛。 “她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菡玉已经恢复了以往端庄文静的神态,“若是她心中还有父皇,有我这个姐姐,她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那卑职现在就去准备,咱们尽快离开。” “不急。”菡玉摇了摇头,“咱们还有一个变数。” “您是说姝灵公主?”萧乐安想了想便明白过来,“不过,这姝灵公主并未将咱们的身份告知云琅。公主是怕经此劫难,姝灵公主会与咱们翻脸?可她难道不怕烈国九皇子云琅也知晓了她的身份吗?” 暗中蛰伏在身边的敌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他怕是早就知道姝灵的身份。”菡玉淡淡开口道。 “什么?那云琅身为烈国皇子又为何安放一名盛国公主在身边?”萧乐安吃了一惊。 “这云琅阴鸷狡诈,姝灵能在盛宫苟延残喘活下来,其心性远不是看见的那样,或许他们两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也未尝可知。”菡玉也有些不明白,只能是猜测道。 “那公主的意思,难道还是想将姝灵公主收归己用?” “咱们可以先探探虚实再做打算,眼下倒有一个好办法。” 菡玉抬头示意,萧乐安俯身过去,菡玉附在其耳边低语了一番。 萧乐安闻言点了点头,“卑职这就去办!” 姝灵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不仅脑袋还昏沉沉的,全身酸痛不止。 “小离姑娘,你醒了?”三七欣喜出声,离开帮扶着姝灵坐了起来。“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医师过来看看?” 姝灵摇了摇头,只是淡淡道,“我好渴。”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犹如做了一个噩梦一般,姝灵深陷其中害怕自己醒不过来,好在最后被云琅救了回来。 三七立刻端来茶杯,见姝灵在发愣,她唤了好几声,姝灵才回过神。 姝灵端着水杯,一口一口将里面的水都喝完了。“殿下呢?” 三七接过姝灵手中空了的茶杯,答道,“半夏见你醒了,已经去请了。” 姝灵蹙了蹙眉,刚刚明明没看见半夏啊。 三七似是知道姝灵所想,立刻说道,“刚刚半夏准备进来,见我倒水,便去通知殿下了,这也是殿下的吩咐,若是你醒了,必须第一时间去禀明。” 其实三七还有没说的,那就是云琅守着姝灵直到清晨,然后才与回来的芳官去书房了。 书房内,云琅听说姝灵醒来,便立刻起身来到了姝灵的房间。 看见云琅,三七福了福后便退了出去。 “你怎么样?”云琅径直走到姝灵的床边。 “只是身上还有些痛。”姝灵垂眸,缓缓开口。“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云琅的眉头皱了皱,心也像被谁揪着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姝灵想起自己恍惚中听见的那句:我来晚了。不知是真是假,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有些含糊暧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蔓延在两人之间。 “殿下,可抓住了那些贼匪?”最后还是姝灵率先打破了静谧。 “跑了一个。”云琅的声音也冷沉下来,袖中的手也狠狠捏了捏,“芳官已经去追了。那贱花窑也已经夷为平地。” 云开小心观察着姝灵脸上的神情,谁知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一想到姝灵所承受的那些,云琅眸子猩红如血,周身的血液不可抑制的沸腾起来,就是把贱花窑夷平百次也抵消不了他心中的怒火。 姝灵抬起头,忽然问道,“你们可抓住了那贼匪的夫人?” 云琅愣了愣,这才想起了被自己刺了一剑的女人,“她应该在顾大将军那!” “我要见她!”姝灵咬了咬唇,脸上的恨意毫不隐藏。 云琅看了看姝灵,她此时的身子还很虚弱,本应该是卧床静养的。 顿了顿,云琅伸出手。 姝灵怔然,“殿下这是?” “抱你!” 说着云琅掀开被子,不由分说直接横抱起姝灵。 第90章 作茧自缚 两人如此亲密举动难免惹人遐想,自己是不是就这样被云琅抱回来的?! 她欲要挣扎,只听云琅面色不改开口道,“你自己的身子还不清楚吗?!” 姝灵只好由着云琅,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双手也局促的无处安放。 云琅偏头正色道,“去晚了,顾南舟怕是要将她们安置回乡了。” 这两日他只顾着抓捕鲁胜,倒是疏忽了姞黛这个贼匪夫人。 云琅刚说完,怀中的姝灵身体一紧,她倏的抬头,双手抓住云琅的肩膀,漆黑的眸中满是不甘和浓浓的恨意。 云琅又想起鲁胜逃走前所说这一切都是姞黛的主意,心中懊悔,自责不已。对上姝灵那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攥紧一般,眸底的厉色更浓郁了一分。 “不怕,就算人放了,她跑到天涯海角本殿也能给你抓回来!” 云琅这轻柔哄人的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诧异了几分,慌忙别开视线命令道,“备马!三七去给小离找件外袍。” 一名仆人便跑着出了大门去准备,三七也急忙转身进到姝灵的屋子。 院子里的众人看见这一幕,表情也没有姝灵想象中的那样,完全都很平淡。 姝灵也别过头,不去管胸口处猛烈又慌乱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维持镇定,可原本苍白几欲透明的脸上还是浮上了一层浅绯色。 尽管姝灵已经经历克制,可她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瞟向云琅。 门外马车已经备好,姝灵被抱上马车前,三七不仅取来一件月白外袍还顺便带了些脂粉,甚至连姝灵常用的几支簪花也一并准备了。 云琅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姝灵身上离开过,姝灵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盯着涂脂抹粉,神色有些不自在。 “别动!”云琅淡淡出声,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好似在欣赏一幅美人画一般。 “小离姑娘,你别动,不然这脂粉可就不好涂了。”三七附和道。 姝灵也知这主仆俩是不是早就串通了,好在不一会三七就给姝灵打扮好了。然后对着云琅福了福后,退出去与车夫同坐了。 马车内只剩下姝灵和云琅,气氛又变得旖旎尴尬,两人都未说话。 姝灵想了想,干脆阖上眼睛装睡。云琅微勾着唇,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姝灵。 “殿下、小离姑娘,到了!”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听见了三七的声音,姝灵也恰时睁开了眼睛。 “醒了?!”云琅唇角噙着一抹笑,起身走向姝灵。 “嗯!” 见云琅半蹲在自己面前,姝灵耳根一红,以为云琅又要抱起自己。 这大庭广众之下不比在云琅府上,又是在三军将领面前,姝灵脸颊发烫,立即开口道,“殿下,我自己可以的。” “可以什么?”云琅眸中闪着狡黠的光,恶趣味般故意问道,“难不成是贪恋本殿的怀抱,又想让本殿抱你?” 被云琅直接戳破,姝灵脸颊烫的厉害,别过头不敢对上云琅的视线,后知后觉又反应过来云琅话中的意思,微微张了张唇,只觉羞臊不已。“没……没有……” 见姝灵如此表情,云琅眉眼间笑意更浓,他站了起来稍稍敛了敛神色,命令道,“三七,过来搀扶着小离。” 说完云琅先一步下了马车,三七则进到了马车内,小心翼翼的搀扶起姝灵。 原本姞黛还在暗自庆幸,在山寨上她虽跋扈,倒也没欺负过那些被鲁胜他们掳上山的女人。大家也都以为她是受鲁胜威胁不得已委身的良家女子。 其中一名伺候她的奴婢在姞黛的威胁下,自然不敢说出实情。只盼着今日顾南舟能早些放了她们,她好返家远离姞黛。 偏偏姝灵来得那般及时。 云琅直接进了顾南舟的营帐,直接询问了姞黛的所在位置后,顾南舟还以为云琅是想从姞黛处打听鲁胜的下落,刚准备带人一同前往。 谁知云琅冷淡的冒了一句,“私事,大将军不必跟来。” 顾南舟只好顿住了脚步,看着云琅和姝灵远去的背影,心下明了,他摇了摇头嘀咕道,“这私事怕是与小离姑娘脱不了关系。” 走进姞黛她们的营帐前,姝灵停下脚步,淡淡开口,“殿下,我想自己进去。” 有些事情姝灵并不知道云琅到底知晓多少,但她的身份暂时还不想戳破,所以她想自己处理和姞黛之间的恩怨。 云琅深深看了一眼姝灵,平静的开口道:“好,本殿在外面等你。” 当姞黛看见姝灵的那一刹,面色一变瞬间跌坐在地上。 “你……你……” “看见我好好的,姐姐好像很失望?”姝灵冷冷一笑,“你们都出去。” 姝灵冷冽如冰的气场,其他女子早就心中犯怵,巴不得快些离开。马上就可以回家了,谁也不想惹上一点麻烦。 “你,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现在该好好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姝灵拖着步子缓缓走到姞黛面前。 “你要杀我?救命啊,救命!”姞黛看着姝灵一步步靠近,慌忙大声呼救。 “姞黛,你真是蠢。我能在这里,你以为还会有人救你吗?” 姝灵脸上冷酷的表情让姞黛心中发寒,她此时是真的害怕了,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乞求道,“姝灵,不要,不要杀我。我真的知错了,你饶了我吧,看在姐妹一场……” “姐妹?”姝灵像是听见了格外好笑的话,笑了两声又变成了闷咳。“你是如何对付我的,姐姐怕是忘了吧?” “我错了,真的,姝灵,我一时糊涂,求求你……” “放心,我不会杀你。”姝灵说着狠狠用力掐着姞黛的两颊,另一只手直接塞了一颗药丸到姞黛的嘴里。 姞黛还没反应过来,药丸便滚进了腹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姞黛立即用手去抠喉咙,想要将药丸吐出来。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哑药!”姝灵直接答道,“妹妹我也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姐姐放心,我一定找一个比贱花窑还龌龊的地方,让姐姐好好渡过下半辈子。” “当然,若是姐姐想死,妹妹我也不拦着,你现在就可以咬舌自尽!” 第91章 意外的人 姞黛身子一僵,过了一会也不见有所动作。她抬起头想要再跟姝灵说什么,喉间却也只发出“呃呃”的声音。 显然是哑药已经起作用了。 不用想姝灵也知道,姞黛是想求她,可惜她这种人,连死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挑明她跟姝灵的身份,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姞黛还不死心,她匍匐在姝灵脚边双手抓住姝灵的脚。 姝灵满脸鄙夷,厌恶的一脚踹开了姞黛。 “姐姐就好好活着吧!” 姝灵的身子本就虚弱,这一脚也让她的身子不稳,踉跄中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营帐外,姝灵的每一声咳嗽都让云琅的心揪起一分,终归还是忍不住走了进来。 纵使云琅什么话也没说,姝灵还是从他的眼中看见了关切之情。 姝灵笑了笑,“殿下,我没事!” 姝灵用手撑着云琅的胸膛,重新站稳。“奴婢说的话殿下都听见了?” “三七,将人带下去。”云琅一声令下,三七便将歇斯底里的姞黛拖了下去。 “殿下,可有什么想问奴婢的?”事到如今,以云琅的心思定能猜到许多,姝灵的话中有几分试探,也有几分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 “不愧是伺候本殿的,对付人的手段倒学了点皮毛。” 谁知云琅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伸出双手替姝灵正了正外袍。 姝灵看着云琅,怔愣了几秒,更加琢磨不透面前的人了。 “该回去了!” 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姝灵看着他黑眸中印着自己面容,就像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中,而自己竟然甘愿一点点沉沦。 姝灵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这一次,换做云琅睡着了,与姝灵不同,他是真的睡着了。 这些日子为了姝灵,他几乎是没怎么阖眼,眼底的乌青早就暴露了一切。 姝灵脱下外袍披在云琅身上,睡梦中的云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 回到府上,马车刚停下,姝灵就掀开帘巾做了个“嘘”的动作。 三七会意点了点头,先一步搀扶着姝灵回房去了。 留下守着云琅的农安倒是心惊胆战,叫醒云琅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好在云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披着姝灵的外袍,倒也没有不悦,农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琅也没去打扰姝灵,而是回了书房。不多时芳官便回来了。 “找到了鲁胜了?”云琅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芳官站在一侧答道,“殿下,属下寻到鲁胜带着两名贼匪就住在贡安城内的一家酒肆,所以特回来请示殿下。不如属下将人抓过来,听后殿下发落?” “不用!”云琅掀了掀眼皮站了起来,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杀意。 就凭鲁胜对姝灵的所作所为,云琅就要亲手解决他。 没多久,云琅和芳官就来到了这家酒肆。 “殿下,人就在二楼这间。”芳官指了指。 酒肆的包房内。 “寨主,这姞黛夫人不在,大公主还会救我们吗?”说话的是一名小贼。 鲁胜正喝着闷酒,他本就烦躁,菡玉把他们丢在这里半天也没个准信。 一听小贼这样一说,鲁胜倏的揪着小贼衣襟,“放屁!老子为她们做了多少事,再说此次的事情就是因为那个贱人,要不是她,老子还在山寨快活呢!今日又怎么会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是是是。”小贼怕惹火上身,急忙点头。“寨主说的是。” “他们要是想卸磨杀驴,”鲁胜松开了小贼冷哼一声,“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鲁胜脸上满是戾气,这名小贼急忙给他倒了一杯酒。“寨主,请!” 这时,另一名放哨的贼匪似乎察觉到了酒肆内不太对劲。没等他向鲁胜禀告,便被芳官一扇解决了。 “抓活的!”云琅眸子微眯,语气冰冷。 “是!” 鲁胜端起酒杯,竖起的耳朵似乎听见了阵阵脚步声,他不放心的开口道,“你去外面看看。” “是!”小贼听话的起身,刚走到门口。 紧闭的房门便被芳官一脚踹开,连带着这名小贼被踹飞出去。 鲁胜见势不妙,立刻抓起桌上的刀器,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 云琅也是一个飞身,立刻从窗户追了下去。 外面也有他们的人,芳官并不担心,这鲁胜今日是跑不了了。 眼看自己被团团包围,鲁胜深知自己今日怕是要栽了,使出了浑身解数,身上那些保命的毒镖之类的也尽数射出,想要给自己开辟一条路出来。 云琅犹如猫抓耗子看戏,倒也不急,先陪鲁胜玩一玩。 时候差不多了,芳官给云琅递上了弓箭,云琅上箭拉弦对准了鲁胜的腿。 “咻”的一声,鲁胜的腿被一箭贯穿。他心头一横,今日既然要死,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当云琅准备射出第二支箭矢的时候,鲁胜竟抛出了几枚迷烟瘴丸。 瞬间白烟冒起,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云琅眼前闪过一道身影,接着便是一声女子的惨叫。 鲁胜看见自己手中匕首刺中之人,显然也是愣住了,没等他还有其他动作,便被云琅一脚踹飞几丈之远。 鲁胜挣扎着爬起来还是想要逃,芳官一个飞身直接甩出铁扇。然后就是一声闷哼,鲁胜的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云琅看见面前缓缓倒下的女子,眉头微微蹙起。 芳官上前查看后返回到云琅身边,“殿下,鲁胜死了。” 云琅闻言面带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芳官看清倒在地上女子的面容时也吃了一惊,“殿下,怎么会是苏玉?” 菡玉此时腹部还插着一柄短匕,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先把人带回去。”芳官冷冷出声。 “是!” 云琅府上,姝灵正在询问三七。“殿下醒了就出去了?” “嗯,是同芳官一起去的。”三七回答。 “哦。”姝灵想了想,估摸着芳官应该是寻到了鲁胜的线索,便也没多问。 正在这时,却听见芳官让人去找医师的声音。 姝灵心头一紧,难道是云琅受伤了? 第92章 事情的端倪 三七出声,“我先出去看看。” 姝灵顿时心焦如焚,哪里还等得及让三七先去查看。 看姝灵掀开被褥,三七只好搀扶着她下床。 两人刚跨出房门,只见云琅悠悠然的身影从大门走了进来。 看见孱弱的姝灵,云琅眉头微蹙,径直走向姝灵。 “你……你没事?”姝灵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旋即又问道,“那是谁受伤了?” 芳官刚刚的声音,受伤的可不像是他。 “怎么,你还有些失望?”知道姝灵是担心他,云琅心中暗喜,表面却不露声色故意揶揄她。 姝灵嗔怪的看了云琅一眼,懒得理他。转头对三七说:“扶我回去。” 三七却不敢有所动作,看了一眼云琅,又看了看姝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却听云琅开口道,“三七,你先下去吧!” 三七如临大赦,她松开手的那一瞬,云琅冷白如玉的手便稳稳握住了姝灵的手臂。另一只手顺理成章的攀上姝灵另一侧的手臂。 这样一看,姝灵倒像是被云琅揽在怀中一般。 姝灵的身子瞬间发僵,脸颊变红发烫,连呼吸似乎都变急促了,只好低着头害怕云琅发现自己的异样。 云琅也不急,垂眸看着姝灵的发顶,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难道身子又动不了了?” “没,没有。”姝灵忙抬起头,便撞进了云琅漆黑的眸中,那一层层涟漪荡过,姝灵看见了自己绯红的面容。 下一秒,姝灵又倏的低下了头,忙移动双脚迈开步子。 “多谢殿下。” 姝灵躺回床上,别着头故意不去看云琅,声音细如蚊蝇。 姝灵的语音刚落,芳官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殿下,不好了,苏玉怕是不行了。” 苏玉? 菡玉! 姝灵倏的转过头。 云琅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丢下姝灵转身便走。 芳官看着姝灵微微颔首,正准备跟上云琅,被姝灵叫住。 “我也一起去看看。” 芳官拗不过姝灵,只好扶着她一起来到菡玉的客房。 两名医师跪地,脸色比起床榻上的菡玉好不了多少。 看见与芳官一同来的姝灵,云琅面色不悦。 “殿下,我来试试吧!” 云琅没吱声,可姝灵能明显感觉到他动了怒,心底兀自的生出一丝烦闷。 姝灵敛了敛心绪,看着菡玉没有血色的脸,开始检查伤口。 房间里这么多男子,毕竟不太方便。姝灵开口道,“殿下,请你们先出去吧,只留下半夏帮我就好。” 云琅看了一眼姝灵,冷声同意。 只见半夏进进出出多趟,不是端水就是送药,足足两个时辰后。半夏将房门打开。 菡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可姝灵整个人却虚脱了。 “她没事了!”姝灵的语气虚弱至极,却见云琅的视线看向床榻上的菡玉,心头涌上一股不明的酸楚。 “本殿送你回去。” 云琅欲要上前却被姝灵制止。 “不用了,半夏扶我回去就行!”姝灵的语气有些生硬,她看了一眼菡玉,语气有些“苏小姐这里还需要人守着,若是醒来先让她把那药服下。” 书房内,芳官跪在云琅面前。 “花嘉木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云琅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狭长的眸子微眯,语气阴冷。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他是北荒人无疑。不过自从贱花窑那次之后,此人就消失无踪。” “北荒人、花嘉木、鲁胜、苏玉……”云琅薄唇龛动,眼神倏的犀利起来。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相互勾结?”云琅忽然明白过来。“苏玉为了救殿下可是差点死了。若她真的与北荒人勾结,那殿下的安危?” 云琅冷嗤一声,“她们既然如此舍得下本,本殿岂有不上钩的道理!” 云琅提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芳官。 芳官拱了拱手后拿着信退出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日,姝灵都没有出房间,而云琅过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不知是不是因为菡玉的原因,姝灵便更不愿意见他,每次都是以装睡避而不见。 这日早晨,姝灵一睁开眼,便看见小红在枕头上蜷缩成一团。 “小红,你竟然回来了?!”姝灵欣喜若狂,忙将小红放在手掌中,小红也舒展开身体,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又长大了许多。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舍不得我!”姝灵亲昵的摸了摸小红的脑袋,小红昂着脑袋似乎也很享受。 山寨逃跑那日,丢失小红,姝灵心痛不已。没想到现在竟失而复得。姝灵当即决定好好给小红接风洗尘。 “小离姑娘,你的身体可以起来了?”三七进来的时候,姝灵已经穿戴整齐。 “嗯,小红回来了,我要去药草圃弄点吃的给它。” 姝灵难得露出笑脸,三七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犹疑,低头看着小红说道,“既然小红回来了,小离姑娘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先用过饭再去也不迟。” “回来再吃吧!” 倒不是姝灵心急,只是天天躺着不动,肚子也不怎么饿。 三七还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姝灵已经站了起来,三七又开口道,“不如我陪你去?” 姝灵已经明显感觉三七有些反常,她蹙了蹙眉,淡淡问道:“殿下也在院中吗?” 三七这才吞吞吐吐道,“我来的时候看见殿下和苏姑娘在亭子里下棋!” “哦。”姝灵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而后微微笑道,“他们下他们的,我去摘我的药草。” 看着姝灵的背影,三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刚刚有一瞬,姝灵是想坐下来,过一会等云琅和菡玉离开了再过去的。 不过转念一想,那样的话自己反而像是心虚见不得人一般。 当着三七的面,只好硬着皮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到院子里。 果然远远的便看见亭子里的两道身影。 姝灵忍住不去看,却不能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路上连几名仆人的打招呼都没听见。 来到药草圃,哪里还有心思挑拣,随便拔了几根药草便要回房间。 哪知刚一起身,云琅和菡玉两人便站在她面前。 第93章 故人 “身子好了?”开口说话的是云琅,他的视线落在姝灵的手上。 姝灵福了福,不冷不淡的答道,“已经好多了。” “殿下,我就说是小离姑娘吧。”菡玉的声音无比温柔,她面带微笑,模样更是动人。菡玉垂眸,“小离姑娘手里拿的是药草吗?” “嗯。”姝灵看着菡玉,两人的眼眸中暗潮涌动。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谢过小离姑娘的救命之恩呢!”菡玉说着拉起姝灵的手,浅笑盈盈扭头看向云琅,“殿下您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正好与小离姑娘说说话。” 云琅看了看菡玉和姝灵,似乎并未发觉两人之间的异常,微微颔首便先一步离开。 “你接近九殿下到底有什么目的。”云琅一走,姝灵便抽回手,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什么目的?”菡玉一脸的无辜。“妹妹想说什么!” “姐姐总不会是为了要给姞黛报仇吧?”姝灵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菡玉。 “姝灵,我是真不知道她会掳走你,否则我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菡玉上前一步,姝灵便往后后退了一步,与菡玉始终保持着距离。 菡玉的身形一滞,哀叹道。“姞黛落得如今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既然姐姐已经放弃了她,那姐姐就是冲着九殿下来的了!”姝灵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刻薄,“不管你有何图谋,九殿下他并非色令智昏之辈,你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菡玉“噗”的掩唇笑出声,“妹妹生气了?看来妹妹动了心呢!” 被菡玉一语戳破,姝灵的耳垂倏的变红,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菡玉。 “谁说我是为了九殿下来的。”菡玉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我是为妹妹才来的!” “跟姐姐走吧!”菡玉敛去脸上的笑,正色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九殿下和顾南舟他们再过两日要启程回烈国了。” 姝灵倏的抬眸,她的确不知道此事。 “跟姐姐走吧,去桑栏峡。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面对菡玉殷切的目光,姝灵想了想,旋即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难道你以为云琅会带走你?”菡玉有些不可置信,带着些许威胁和讥诮的语气继续说道:“若是他知晓你的身份,你有把握你还能活着吗?毕竟连你自己刚刚也说,他可不是会被美色所迷惑的!” 姝灵油盐不进,淡淡开口反问道,“难道跟在姐姐身边,我的处境会比现在好吗?” 菡玉阴恻恻的看着姝灵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这笑容让人感觉阴森恐怖。 姝灵回到房中,菡玉的话犹如萦绕在耳边。 云琅要回烈国了! 三七见姝灵出神的模样,还以为是她看见了云琅和菡玉亲密的模样受了刺激,便宽慰道,“小离,这苏玉姑娘对殿下有救命之恩,所以肯定是要宽待几分的。你也别在意,这两日殿下肯定要将她送回去的。” “什么?”姝灵回过神,刚刚三七的话没听全,这“过两日”倒听得真切。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三七,殿下是不是要回烈国了?” “嗯!”三七点了点头,她不明白姝灵所想,所以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你这几日躺在房中,我也忘了告诉你。殿下他出来已久,陛下已经多次下旨催促殿下回炙城。这次殿下终于同意与三军两日后一同返回。” 姝灵皱了皱眉,“这么快?那这边的宅子呢?” “自然是会安排人留守。” “哦,那你先出去忙吧。” 原来府里上上下下,只有自己一人被蒙在鼓里。 姝灵开始捯饬刚刚拔的药草。 三七见姝灵脸上的愁容更甚,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叮嘱了一句,让姝灵把饭用了,便退了出去。 直到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贡安城内的官宦名流要给顾南舟和云琅践行,地点就选择在楚越酒楼。 这天傍晚,姝灵躺在床上发呆。三七突然敲了敲她的房门。 “小离姑娘,殿下请你过去。” “好!”姝灵起身下床,该来的总归要来了。 云琅书房门口,姝灵顿了顿才推门进去。 原以为云琅是要跟自己说回炙城的事情,哪知一打开门,首先看见的就是菡玉那张脸。 “小离,你来了。”菡玉主动示好,仿佛前几日不欢而散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依旧温柔可人。 书案前坐着云琅,姝灵未免他起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继而转向云琅。 “不知殿下让奴婢来所谓何事?”姝灵面色冷淡的福了福。 “是我让九殿下请小离过来的。”不待云琅开口,菡玉开口道。“殿下要去赴宴,我一想到你明日也要离开,有些不舍。所以求了殿下,让你送我回府,正好咱们两个女儿家说说悄悄话。” 姝灵看了一眼菡玉便又看向云琅。 云琅没有反驳,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民女就在此恭祝殿下一路平安。”菡玉对云琅福了福,又笑着说道,“殿下放心,晚一些民女会差人将小离姑娘送回的。” 马车内,姝灵不知道菡玉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所以并未主动开口。 “妹妹倒还是如同在盛宫一样沉得住气呢!我记得入冬有一日,姞黛她将一笼炭火倒入冰湖里让你去捡,哪知你还真跳了下去。”回忆起过往,菡玉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哀伤的神情。 “后来还是姐姐你命人把我捞上来的。” “是啊!现在想想,恐怕你或许都不需要我出手相救的。” 姝灵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若是姐姐没有出手,我怕是早死了。” “是吗?”菡玉看着姝灵笑了笑。 “不过这对姐姐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毕竟你温婉淑德的美名可是天下皆知。” 姝灵的意思很明显,不会因为这个就对菡玉感恩戴德。 菡玉轻轻一笑,两人不再交谈。 直到马车停在了菡玉的住处。 “妹妹进来坐坐吧!”菡玉先一步下了马车,“难道还怕姐姐对你不利?” “今日有位故人想要见你呢!” 第94章 断了念想 姝灵虽然不清楚菡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料想她总不会这个时候对自己怎么样。 顿了顿,姝灵便下了马车。 跟随菡玉进了她的府宅,一进门萧乐安便迎了过来,“菡玉公主,姝灵公主。” 姝灵见到他倒也不意外。 萧乐安抬起头,菡玉递给她一个眼神,萧乐安微微颔首,然后伸出手对姝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姝灵公主,请随微臣来。” 菡玉并未跟着,穿过回廊,萧乐安领着姝灵来到了一房间外。 “姝灵公主,要见你的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微臣就先告退了。” 萧乐安说完便转身离开,姝灵犹豫了一瞬,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离!”帷幔后,花嘉木眉眼带笑缓缓走了出来。 “你的身体可好些了?让本公子好好看看。” 花嘉木走近,格外熟稔的样子,让姝灵有些不适。 “贱花窑那日,可是把本公子吓死了。如今见你无恙,本公子才算安心。”花嘉木郑重其事的把姝灵好好的打量了一番。 “贱花窑?”姝灵黛眉微蹙,她可不记得自己见过花嘉木。 从姝灵疑惑的表情上,花嘉木便大概猜到了什么。 “云琅没告诉你,是本公子先发现的你吗?若不是那时本公子还有所顾忌,怎会轻易将你交给他。”提起云琅,花嘉木的神情带着些许不悦,“他行事倒也雷厉风行,贱花窑的那些人一个也没放过。否则本公子定然后悔将你交予他。” 花嘉木絮絮叨叨,姝灵听完,淡淡道:“那日的事,虽然我没有印象,不过还是多谢你。” “小离,你我之间真要如此生分吗?”花嘉木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委屈,语气听起来又夹着一丝恼意。 姝灵一时之间反倒有些无措,见姝灵这样,花嘉木垂首轻轻喟叹了一声。 “花公子,不知你今日想见我是所谓何事?”顿了顿,姝灵开口问道。 花嘉木抬起头,神情严肃。“云琅要走了,你有什么打算?本公子听说,他并不打算带你走。不如,你跟本公子走吧?” 姝灵鲜少见到花嘉木这般郑重的模样,她避开花嘉木的视线,语气平静。 “花公子是听谁说的?菡玉吗?花公子你到底是何人?” 花嘉木原本灼灼的目光在听见姝灵的话后渐渐变得黯淡,面容渐渐恢复以往,带上一抹不羁的笑容,“或许本公子也该称呼你为姝灵公主。” “那你呢?” 今日花嘉木出现在此,说明他与菡玉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他能清楚的自己的身份也不奇怪。 “北荒太子!” 姝灵闻言倏的抬起头。 “灵灵别怕,你若是想本太子就还是花公子。” 怕倒没有,只是虽然姝灵猜到了花嘉木定然还有隐藏的身份,但没想到是如此显贵,姝灵顶多是震惊而已。 “灵灵现在知道了本太子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定能护住你。本太子可比云琅那万年冰山解风情的多,何况本太子的心意,灵灵应该明了。” 花嘉木微微俯身欲要靠近,姝灵本能退后保持着距离。 如此直白,姝灵想装傻都不行,她干咳了一声。“花公……太子的好意姝灵心领了。只是姝灵承受不起,还望太子勿怪。” 花嘉木接连在姝灵这碰壁受挫,脸上满是颓败的神色。不甘心的问道,“在灵灵心中,本太子真的比不过云琅吗?” “太子英俊潇洒,世间独有。若是太子肯把姝灵当做朋友,姝灵便知足了。” 姝灵的话听似没有回答,实际已经回答了。 花嘉木压下心头的苦涩,勾了勾唇,“那灵灵是本太子的朋友吗?” 姝灵抬起头,“当然!” 花嘉木的唇角又上扬的几分。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太子保重!” 菡玉跟花嘉木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姝灵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如今断了花嘉木的念想,便是该离开了。 另一边,萧乐安返回到菡玉身边。 “公主,你这次太过冒险了。万一……”萧乐安不敢去想。 “我们如今行事哪一次不冒险,既能打消云琅的顾虑,又能让他欠我一次。至少现在赌赢了。”菡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方。 萧乐安舒了一口气,“说起来这次多亏了姝灵公主,不过,北荒太子能劝服姝灵公主跟我们走吗?” 菡玉轻笑,“她如今对云琅动了心,怎么可能跟花嘉木走。” “阿?”萧乐安吃了一惊,“姝灵公主她……” “云琅这个人,让本宫捉摸不透,”菡玉蹙了蹙眉,“若他明日不肯带姝灵回烈国,姝灵或许会留守在此。若是他愿意将姝灵留在身边,姝灵的身份就是他最好的掣肘。” “无论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姝灵留下来,便可制约花嘉木,”菡玉掀了掀眼皮,嗤笑一声。“本宫也是没想到这浪荡不羁的北荒太子竟栽在姝灵身上。” 菡玉和萧乐安说着话,有人前来禀报姝灵已经独自离开。 菡玉和萧乐安对视一眼,菡玉开口道,“派人盯着云琅府上,明日三军撤离,我们也该动身了。” “是!” …… 姝灵掀开车帘,看见安坐在马车内的云琅,愣了一下后才钻了进去。 “殿下不是在楚越酒楼吗?”姝灵若无其事的端坐好。 “本殿不喜这种场合。”云琅斜睨着姝灵,百无聊赖的用两指随意敲打案桌。 “那殿下怎么没回府,反而是出现在这?”姝灵偏头,面无表情问道。“难道是在担心苏玉小姐?” 这楚越酒楼与菡玉的宅邸可是隔着好几条街,相比之下直接回府路程就快了许多。 云琅手指一顿,阴恻恻的勾唇道,“若是本殿说是来接你的呢?” “那奴婢就多谢殿下了。”姝灵收回视线,心中愈加烦闷。 “本殿可是等了好一会,你们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云琅似乎意有所指,姝灵脸上慌乱的神情一闪而过,继而反道,“殿下就没有想跟奴婢说的?” 第9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姝灵抬眸对上云琅的视线,云琅眸光微闪,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云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明日本殿有事要离开一阵子。你若是遇事,可与农安商量,他虽古板了些,但必会护你周全。” 姝灵的眼神黯淡下来,淡淡应了一声,“嗯。” 姝灵不明白,回炙城的事人尽皆知,云琅却偏偏还要编个借口。 这一夜姝灵辗转反侧,睁着眼睛到天亮。 翌日清晨,外面人声嚷嚷,姝灵听见动静却没有起床,直到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芳官,人都齐了么?” 府门外,云琅冷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芳官恭敬答道,“殿下,都齐了。” “那便去与顾大将军汇合吧!” 芳官闻言,犹犹豫豫的问道,“殿下,不等小离姑娘了?” “呵,等她做什么?” 俄顷,云琅阴恻恻的声音再次传出来,让人寒毛一凛。 芳官立即就懂了,咳嗽一声后,提高了嗓门,“出发!” 一旁的三七向芳官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说道,“小离还没起呢!” 芳官愣了愣,表情有些苦涩的叹了口气。 云琅和姝灵两个人这些天一直奇奇怪怪的,芳官也弄不懂这两人之间又怎么闹别扭了,只叹自己倒霉撞枪口上了。 顾南舟的大军早已整装待发,云琅与之汇合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贡安城某处高楼,萧乐安和宁金几乎是同一时间返回。两人微微颔首分别与菡玉和花嘉木递了个眼神后,便侍立在旁。 “云琅和顾南舟已走,太子可以安心了。”菡玉浅笑盈盈。 “难道只是本太子安心,公主还有疑虑?”花嘉木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容。 “原本是有,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菡玉看着花嘉木,“太子殿下,现如今是否可以告知菡玉,舆图上所指的位置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太子殿下,这哑谜可难倒菡玉了。”菡玉微微皱眉,语气却依旧温和。 萧乐安有些不悦的盯着花嘉木,“太子殿下,你如今还设哑谜与我们兜圈子,浪费时间不说,不知殿下意欲何为?” 花嘉木眼尾一挑,只是轻啧了声,瞥了萧乐安一眼。怪声怪气道,“本殿只是开个玩笑,你难道是属猴的?” 这是在讽刺萧乐安比猴子还急。 宁金“咯咯咯”的笑出声,萧乐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只能忍着没有发作。 “太子殿下可真是幽默。”菡玉语气如常,可脸上的神色却陡然锐利了许多。 如今还是合作的关系,花嘉木自然知道分寸,他收敛了些许懒散的神色,出声道,“舆图所指的地方就是盛国皇宫!” “怎么可能?” 别说萧乐安不信,就是菡玉也很是怀疑。“这舆图太子殿下真是请高人所解吗?” 菡玉是在盛国皇宫里长大的,每一处地方她都很熟悉,根本就不可能有地方能藏下这么大批的宝藏。 若是皇宫内真有这样的地方,就算德仁皇帝不肯告诉她,可烈国士兵攻入皇宫的时候,不仅什么都没有找到,就连国库都是空空如也。 花嘉木眼尾挑了挑,没好气的说道。“那是自然,信不信随便你们,宁金,咱们走。” “公主。”见花嘉木真的转身就走,萧乐安看向菡玉。 “为今之计也只有信他了。” 菡玉看着花嘉木的背影思忖了一瞬,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就有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东城门离开。 贡安城外的官道上。 文如月和定伯候坐在马车内,今日里要数她最高兴了。早先与云琅汇合时,她便发现云琅身边没有了令人讨厌的贱婢小离。 贱婢果真就是贱婢,以为云琅多看了几眼,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果真是痴心妄想! 文如月不仅心里痛快了,而且想到这一次能跟云琅一同返回烈国,路上朝夕相处,云琅定会发现她的好,那之后…… 一想到这,文如月不禁心花怒放,掀开马车的窗帘想要看看云琅。可她身子都快要探出去了,却始终不见云琅的声音。 文如月开始还以为是三军人数太多,所以找不见云琅。谁知路途休整的时候,才从孟洪的口中得知,顾南舟和云琅另有安排,根本不在队伍中。 这下文如月才知自己刚刚的春秋大梦多么可笑! 一处密林中,云琅阖着的眼猛然睁开。 一道人影掠飞过茂盛的密林跪在云琅面前。 “殿下,他们已经出发了,看样子是冲着盛国皇宫去的。” 云琅眼睛微眯,芳官出声问道,“有多少人马?” 这跪着的人影答道,“两辆马车,加上车夫,至多不超过十人!” 芳官皱了皱眉,看向云琅,“殿下,会不会有诈?” “本殿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云琅冷冷出声,根本不会将菡玉他们放在眼里。 正当云琅他们动身准备出发的时候,忽然芳官他们警惕的看着周围,一个个的手指都本能的触向了自己的兵器。 “顾大将军,出来吧!” “果然还是瞒不过九殿下。”顾南舟郎朗笑了一身,领着一小队人马从树木后走了出来。 芳官他们刚刚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九殿下,末将只是担心殿下安危,并无他意。”顾南舟走到云琅面前,首先开口便恭敬解释道。 “大将军美意,本殿岂有不笑纳的道理。”云琅面无表情睨着顾南舟,“既然来了,大将军便同本殿一同去看看吧!” 云琅深知顾南舟耿直,为人正派。能统帅三军,绝非泛泛之辈,有些事情并非顾南舟真的不知,他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顾南舟颔首不语。 在路上,云琅也没有隐瞒,让芳官将查到有关菡玉花嘉木的事情都告诉了顾南舟。 “你是说,苏玉就是菡玉公主?”从顾南舟的表情看,他并没有很吃惊。 “嗯。”芳官点头。 “那花嘉木的身份呢?”顾南舟继续问道。 “北荒人,具体身份没有查到,不过属下怀疑他就是北荒太子!” 相比之下,花嘉木的身份倒是真的令顾南舟意外。 第96章 早有安排 云琅一声令下,顾南舟敛了敛神色。一行人便也前朝着盛国皇宫的方向出发了。 贡安城云琅府上。 阿碧轻轻叩了叩门。“小离,你醒了吗?” 姝灵本来没精打采的坐在床上,听见熟悉的声音,当即欣喜不已。“阿碧是你吗?” 门被推开,阿碧笑吟吟的端着水走了进来,看见姝灵略显苍白的脸,连忙放下水,关切的问道:“公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是去找医师。” 每次一着急,阿碧就会习惯像以往一样称呼姝灵。 “我没事。你呢?”姝灵一把拉住阿碧的手。“你怎么会在这?” 话一问出口,姝灵便想到了答案,阿碧会出现在此,不是云琅俺怕的还会有谁?! 果然阿碧的回答印证了姝灵的想法。 “九殿下安排的,以后奴婢还跟在公主身边伺候公主。” 阿碧那日报完信后便被云琅直接安排给王医师照顾。她身体恢复后,本来是想来找姝灵的。 可一方面听说姝灵被救回来,身体孱弱。另一方面姝灵呆的地方是烈国九皇子云琅府上,她怕自己贸然前往会给姝灵带来麻烦。所以就想着暂时呆在军营,帮着王医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还能从王医师口中探听到姝灵的近况。 得知云琅顾南舟他们要离开后,阿碧也不知姝灵会不会跟着离开,所以暗中徘徊在云琅府外盼着能见姝灵一面。 谁知云琅命芳官直接将她带进了府,一番交代后,阿碧便留下来继续照顾姝灵。 其实阿碧不知道,就算她不寻来,云琅也本打算这么安排的。 姝灵忽觉心中有些闷堵的慌,下一秒她急忙下床穿鞋。“阿碧,快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公主,你要去哪?”阿碧拿来姝灵的衣服开口问道,“公主可是要去见九殿下?” “嗯。”姝灵一边快速的整理好外衣一边应了一声。 见姝灵连梳洗都顾不上,阿碧低声道,“公主,九殿下他们已经走了。” 姝灵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脸上失落的情绪显而易见。 “不过,奴婢听农管事说,九殿下他们还要去与顾大将军汇合,那么多人上路,脚程肯定快不了。公主想去送一送九殿下,快马加鞭,一定能赶上的。” “真的?”姝灵抬起头,眼眸闪了闪。 “嗯。”阿碧点了点头。 姝灵兴冲冲欲要迈步,被阿碧伸手拦了下来。 “欸,公主。你难道要这样去送行吗?” 经阿碧一提醒,姝灵才后知后觉自己乱糟糟的样子。 “奴婢这就伺候公主洗漱,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会很快就替您弄好。”阿碧俏皮一笑,拉着姝灵到梳妆台前坐下。 刚准备拿梳子替姝灵绾发,看见摆在梳妆台上的小红,阿碧吓得叫了一声,倏的缩回了手。 “阿碧,别怕。这是小红,”姝灵伸出手,小红乖巧的爬上她的掌心。 “公……公主。这是你养的?”阿碧咽了咽口水,哆嗦着从桌上抓起梳子。 “嗯。”姝灵轻轻摩挲着小红的脑袋,“多亏有了它。我才能从姞黛那顺利回来。” 提起姞黛,阿碧也是恨得牙痒痒,“这五公主的心肠真是太歹毒了!哪里会想到她竟跟贼匪勾结,还想要置公主于死地,好在公主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不然奴婢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姝灵的黑眸中闪过狠厉的光,淡淡道,“她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嗯?欸,恶有恶报!”阿碧脸色一白,她并不知道姞黛现在的处境,只知道云琅派芳官处理了此事。 如今听见姝灵这样说,阿碧还以为姞黛是直接被云琅处理了,好歹姞黛曾经也是一国公主,落得如此下场,阿碧还替她唏嘘了一番。 要是她知道姞黛如今是生不如死,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阿碧一时之间面对小红还有些心惊肉跳,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倒没有耽误,很快就将姝灵打扮一番。 “公主,你可真好看。”阿碧由衷叹道,离开了盛国皇宫那座压抑的鸟笼,姝灵是越发出落了。 姝灵看了看镜中的娇俏人儿,也很满意。她着急去见云琅,只是怪嗔的看了一眼阿碧,便急忙起身。 院子里,农安与姝灵迎面而来。他刚想询问姝灵如此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就听见姝灵开口说道,“农管事,能帮我现在弄一匹快马吗?” 农安自从知道姝灵和九殿下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可再不敢将姝灵视为普通婢女。一想到自己之前对姝灵的所作所为,所以每次见到姝灵时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今日姝灵又这般温柔客气的口吻,让他的神色更加不自然,来不及思索就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大声吩咐下人去准备。 “多谢。”姝灵浅浅一笑,转身小跑着出了府。 直到姝灵的身影离开,农安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问姝灵这是要去哪。他跺了跺脚,忙追了出去。 好在及时,农安拉住马匹的缰绳,昂着头问道,“小离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姝灵不悦的蹙了蹙眉,“去找殿下。” “啊?” 就在农安一愣神的功夫,姝灵猛的一拉缰绳,夹紧马腹。“放心,一会就回来。” 马儿一声嘶鸣,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农安无奈的看着马匹扬起的尘土,摇了摇头。 姝灵一心只是想与云琅好好道个别,昨日她思索整夜。 如今想起这些日子与云琅的相处,这个人表面冷酷,实际上一直暗地里对自己保护有加,很多时候多亏有了云琅,姝灵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 她更加笃定了心中对云琅的那份情愫,不过倒也没有大胆到捅破这层纸。 如菡玉所说,她的身份对云琅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这一次云琅回炙城,或许以后不会再见也未尝可知,所以姝灵只是想好好道个别。 终于姝灵看见了三军将士们的队伍,姝灵唇角上扬,甩动缰绳,让马匹跑的更快了些。 第97章 穷追不舍 姝灵策马扬鞭,快到队伍中段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住。 姝灵急忙停下马儿,侧头看见出声的人后微微颔首。“王医师。” “小离姑娘,你这是?”王医师看见姝灵很是开心的样子。 “九殿下人在前面吗?”姝灵直接开口问道。 “应该是吧。”王医师抬头向队伍的前方看了看,他看得出姝灵着急,便不耽误她,“你有事便快去吧!” “嗯。”姝灵颔首,微笑示意,刚夹紧马腹,一小队人马便迎面而来,领头的便是将领孟洪, “是你?”孟洪虚惊一场后的表情有些不悦。不过他也知道姝灵和云琅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忽地脑中灵光一现,向姝灵递了个眼色。 姝灵实在不解孟洪挤眉弄眼的含义,有些错愕的呆在原地。 孟洪没办法,下意识的开口道,“小离姑娘。” 哪知这忽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不仅小离就连旁边的士兵也被吓了一跳。 孟洪也反应过来不妥,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命令道,“你们继续跟上,都机灵着点。” “是!” 待其余人马继续前进,孟洪这才压低了声音,“可是九殿下和大将军有信传来?” “嗯?”姝灵蹙了蹙眉,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本将问你,大将军他们有何口信?” 要不是流民之事姝灵出了不少力,也算是帮了孟洪他们,否则见姝灵慢吞吞有些呆的模样,以孟洪的暴脾气哪里能像这般忍的。 姝灵皱了皱眉,然后明白了什么。“孟将军,九殿下他们不在队伍里吗?” 这下轮到孟洪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下一秒,孟洪有些懊悔粗声粗气想要打发走姝灵,“你若是没什么紧要的事情,还是速速回去吧!” 果然猜对了,姝灵垂眸。这种时候云琅和顾南舟竟都不在,可见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孟将军,九殿下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才特意追赶过来。不过这件东西农总管特意交代过,要亲自交到殿下手上。还请孟将军告知,殿下他去哪里了?” 姝灵冲孟洪笑了笑,随口胡诌的理由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孟洪口中套出话。 孟洪低眸鼻孔对着姝灵看了看,摆手道,“若是愿意就将东西交给本将,待九殿下回来替你转交,若是不愿就请自便。” 姝灵敛去了笑,果然孟洪看着五大三粗,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孟将军,”姝灵凑近了些,以手遮嘴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九殿下他……他有隐疾。” 孟洪闻言有些吃惊,姝灵紧接着道:“我的医术孟将军也是见过的,所以这件东西很紧急,若是九殿下发作,这……” “真的?” 姝灵面露难色又闪烁其词,孟洪一时间也辨不得真假。 “九殿下这个人,将军还不知道么,孤傲又难以相处。这种隐晦的事情自然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还请孟将军一定告知殿下的踪迹。否则后果……” “难不成将军还不信我?”姝灵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将东西给孟将军转交,只是这件秘辛九殿下追究起来,你我都怕是逃不了!” “欸,算了,告诉你也无妨,大将军怀疑九殿下去追盛国余孽,具体位置本将也不得而知。”孟洪细想了想,他可不想招惹云琅这个煞神。 盛国余孽? 难道是菡玉? 见姝灵愁眉不语,孟洪开口道,“算了,本将派两个探子陪你一同前去,找不找得着就凭运气了。” “多谢孟将军!”姝灵面色一喜,这句话倒是格外真诚。 孟洪叫来两名探子士兵,吩咐一声后,姝灵再次致谢,孟洪则不耐烦的调转了马头。 …… 马车越向盛国皇城靠近,沿途就越来越萧凉破败,曾经繁华热闹的都城如今连百姓也是所剩无几。 离皇都还有些路程,两辆马车便先后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我们不进城吗?”萧乐安跟在菡玉身侧先出声问道。 花嘉木手上把玩着缀在腰间的玉珏,没有理会他。 “急什么!”宁金噘着嘴,不满的斜撇了一眼萧乐安。“猴急的!” “你!” 菡玉适时制止了气恼的萧乐安,柔声道:“太子殿下勿怪。如今盛宫近在眼前,太子却不进城,这是何意?” “不急!”花嘉木抬起头缓缓道。 “小乌鸦!”宁金忽然出声,一蹦一跳的跑到小乌鸦的面前,“怎么样?看好了吗?” “嗯,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宁金又忍不住跟小乌鸦斗嘴,可小乌鸦这次倒没继续接话。 菡玉和萧乐安两人这才注意到袍帽半遮着脸的小乌鸦,待他走近,两人看见他满脸的刺青时,神色都不由得一怔。 “公主,这位你喊他小乌鸦就行。” 花嘉木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让菡玉心中一凛,不过她神色如常道:“听闻北荒巫师成巫座前都是乌鸦,没想到今日竟有机会得见,失敬了。” “公主客气。”小乌鸦微微颔首便走到花嘉木面前。“太子殿下,去皇宫。” “好!” 正当一行人准备返回马车进城的时候,一名北荒侍卫突然出现,跪在花嘉木身前。 “太子殿下,烈国九皇子云琅和大将军顾南舟正率一队人马向此赶来。” 菡玉和萧乐安脸色一变。 花嘉木邪肆一笑,“还真是狗啊,这么快就闻着味来了。” “公子,不如我带人去拦住他们。”宁金拱手正色的道。 “不必!”花嘉木转而命令跪地的侍卫,“你们先跟他们玩一玩,拖延一些时间便行。” “是!”侍卫领命后离开。 花嘉木和菡玉一行人则抓紧时间进城。 “公主,这云琅果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花嘉木也手段层出不穷,万一找到了宝库,咱们怕是也不会那么容易脱身,这个公主先拿着。万一……”马车上,萧乐安忧心忡忡拿出一精巧的项链暗器,低着头哑声道:“臣一定拼死护着公主。” “你放心,本宫自有脱身之法。眼下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菡玉淡定一笑,视线看向萧乐安的手上,“你给本宫戴上吧!” 萧乐安猛的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见菡玉也看着自己,这才微微颤抖着将项链戴上菡玉的脖子。 第98章 剑拔弩张 云琅和顾南舟这一队人马因为是追着花嘉木他们去的,倒也没有完全隐藏起自己的行迹。 因为出城这一路并没有碰见什么特别的情况,所以姝灵猜测云琅他们应该不是蛰伏在贡安城。 在两名探子的追踪下,姝灵也顺着蛛丝马迹直奔盛国皇都。途中还遇见了一处小战场,那两名探子也认出了几具尸体,由此可见姝灵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姝灵看着那些还新鲜的血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盛国皇宫,在小乌鸦的带领下,花嘉木他们径直来到德仁皇帝自焚的寝宫。 曾经的富丽堂皇早已化成飞灰,遗留的断壁残垣间甚至长出了嫩绿的杂草,无处不透着荒凉萧瑟。 菡玉看着眼前的一切,往昔历历在目,她不禁心里酸涩,眸底更是汹涌着浓浓恨意。 “这地方如今鬼都不来的,小乌鸦你确定就是这里吗?” 听见宁金如此不敬的话语,萧乐安黑着脸朝她虚了一眼。 花嘉木邪肆一笑,“小宁金,万一真有鬼听见你的话出来诈尸怎么办?” 宁金脸色一白,语气也带着些许怯意,咕噜道:“公子,你就会吓唬人,我才不怕呢!” 花嘉木嗤笑出声,“小宁金,就算有鬼,不还有小乌鸦,本太子让他念咒保护你。” 宁金瘪瘪嘴不屑的嘁了一声。 小乌鸦没有理会,始终专心致志的拿着舆图来回比照。 “菡玉公主,小孩子的玩笑话,还请见谅。” 花嘉木看着菡玉,神情轻挑与刚刚说出口的话则完全相反。 菡玉面色无波,不甚在意微微一笑。花嘉木则没好脸别过眼,盯着小乌鸦。 小乌鸦抬头观看天象,似是在找准方位,继而开始慢慢绕着整座宫殿遗迹口中振振有词,但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花嘉木他们四人则退出了些许距离,安静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乌鸦倏然身形四动,按下四方八位几处石头或者砖块,接着混重的响声自地底传来,地面开始震动,断壁滚动,激起厚厚的尘土。 小乌鸦迅速退到花嘉木身边,待周围归于安静后。 花嘉木几人挥开面前的迷尘,众人睁大了眼睛。 一扇石门自地面打开,石梯向地底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公子,还真被小乌鸦找到了。”宁金探头砸了咂舌。 “公主,你看。” 菡玉压下激动的心绪,对萧乐安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舆图所指就是这里。”小乌鸦恭敬的将舆图交还给花嘉木。“不过里面的情形就不得而知了。” “菡玉公主,这地下里面到底什么样的,你不会还藏着一份舆图吧?”宁金心直口快扭头问菡玉。 “宁金,听闻你出生将门,难道尊上一点规矩都没教的么?”萧乐安忍无可忍,开口斥道。 “我北荒儿女,皆坦荡磊落,我阿爹自小也是这么教我的,才不像你们这些人,表面君子,实则小人。难不成被我说中了?”宁金气鼓鼓的卷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姿势。 花嘉木在一旁也是戏谑的扬着唇,那看戏的样子十足。 “你!”萧乐安咬着牙,握在剑柄上的手被菡玉轻轻摁住。 菡玉脸上依旧淡淡的挂着笑,语气柔和,“宁金姑娘说笑了,哪里还有什么舆图,若是不信,一会大可紧紧跟着本宫,看本宫的话是否有假。今日没有你们,本宫连这里连这地宫的大门都找不到呢!” “宁金,”花嘉木朝宁金递了一眼,然后又对萧乐安说道:“萧兄勿怪,这宁金跟在本太子身边,脾气都被惯坏了,你堂堂君子,该不会与小姑娘计较吧!” “哼,女子难缠!”萧乐安愤愤的甩了甩袖子。 “太子,咱们是否该下去了?”菡玉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自然,菡玉公主你们先走一步,这后面的狗也该处理处理了。” 四人听了花嘉木的话皆是一惊,愤愤转过身看向身后。 “烈国九皇子和顾大将军什么时候也喜欢蹲墙角了?”花嘉木盈盈一笑,语气中满是讥嘲的意味。“还不现身吗?” “抓老鼠总归是要耐着性子等一等的。”云琅面无表情冷冷回击。 “老鼠在哪?本太子可是最怕了。”花嘉木皮笑肉不笑的配合道。“宁金,你可得好好瞧着,保护好本太子。” “北荒太子,你藏得倒是深。”顾南舟浑身都是戾气,他可没忘为了追捕这些神出鬼没的北荒人,他手底下可折损了不少士兵。 “大将军,这老鼠可不就是会打洞。”芳官也随着自家主子讽刺道。 除了云琅顾南舟芳官三人,与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数名侍卫,萧乐安扫了一眼,形势显然对他们不利,他压低声音对菡玉道,“公主,你先走!” 菡玉倒没有直接进去,反而看向花嘉木。 花嘉木偏头,“小乌鸦你跟菡玉公主先走,本太子稍后就来。” 小乌鸦点了点头,菡玉也看了一眼萧乐安,两人这才一前一后进到了地宫中。 “太子,这丫头片子不走?”萧乐安看了一眼宁金,拔出了剑。“一会可别碍事!” “嘁,顾好你自己吧!别回头你主子还得给你哭丧。”宁金不甘示弱,而后手指放入口中。 随着哨声响起,周围出现了数十名北荒死士。 这下形势完全倒转了过来。 云琅幽冷的视线向周围扫了扫,芳官则面色凝重向云琅靠了靠,掌中的玄铁扇准备随时出手。 “公子,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宁金走上前,抽出腰间的长鞭。 看见手持长鞭的宁金,顾南舟眸光一闪,从刚刚开始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宁金脸上,现下更是确定了之前定伯候遇袭那次的匪徒,就是花嘉木和宁金。 “你不是云琅的对手。”花嘉木的视线则与云琅的交织碰撞,两人都锁定了彼此。 眼前两股势力一触即发,萧乐安的脚步却向后退去。 不过他这小动作可没躲过花嘉木狠辣的视线,“萧兄,这是怕了?” 宁金鄙夷的视线也射了过来。 “哪里,只是感觉自己倒是多余的那个。” 萧乐安不卑不亢,他唯一担心的只有菡玉。 花嘉木不再说话,身形一闪,直接掠在半空。 第99章 胜负 宁金偏头咧嘴一笑,挥鞭缠上了萧乐安的腰身,下一秒将他直接甩飞出去。 想溜,可没那么便宜! 接着,宁金一个蹬步也加入到了战斗中。 云琅抬眸,脚下一掠,半空中传来兵器相击“嘭铮”之声,其身形便对与花嘉木对上了。 花嘉木脸上没有平日里的顽劣,神情严肃。而云琅漆黑的眸底同样杀意涌动。短短数息间,花嘉木几乎用了全力,以他和云琅两人为中心,都刮起一阵骇人的气场旋涡,旁人无法靠近。 顾南舟的脚边已经躺着几名北荒侍卫,周围还有几人虎视眈眈盯着他,但又忌惮的不敢上前。顾南舟眸光一闪,准备转守为攻之时,握刀的那只手手腕处便被黑鞭缠上。 “他是的我的!” 那几名北荒侍卫听了宁金的话面面相觑,顿了顿这才转身对付别人去了。 “顾将军,咱们的架还没打完呢!”宁金挑衅的努努嘴。 顾南舟转过头看着宁金,脸上的神情格外冷厉,想起宁金上次哭兮兮的模样,眉头不由得蹙了蹙。 宁金见顾南舟不说话,以为顾南舟是在轻视她,有些恼怒的“嘁”了一声。 然后宁金咬着牙,开始对着顾南舟疯狂的甩鞭,攻势格外猛烈。 花嘉木这边在人数上占优势,所以不一会云琅这边就只剩下了他、顾南舟还有芳官三人。 最为吃力的就数芳官了,不仅要应付萧乐安还要预防着剩下的北荒侍卫。 若是单打独斗,芳官未必落入下风。只是现在以一敌众,身上便多处挂彩。好在这边的打斗还是惊动了守城的兵将,一队烈国士兵出现了。 领头的守将一眼就认出了顾南舟,当即率人加入了战斗,局势瞬间便被扭转。 萧乐安心道不好,面色凝重起来。芳官则笑着舔了舔唇角的鲜血,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萧乐安眼前寒光一闪,下意识的向后仰头,芳官的玄铁扇擦着他的额头划过,带他再抬起头来,一道血痕格外显眼。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紧紧盯着自己的对手芳官。 花嘉木向周围扫了一眼,脸色沉了沉。由于分心,被云琅一剑挑破了衣衫。 “九殿下还真是无情!”花嘉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若不是退的及时,只怕就不是皮肉伤这么简单了。 “本殿与北荒太子是敌非友,何来情谊?!”云琅冷冷睨着花嘉木,唇角扬起讥讽的弧度,“看来,太子殿下今日怕是要留在此地了。” 花嘉木神色一凛,云琅周身的杀意毫不掩饰。 花嘉木丝毫不怀疑今日若是落在云琅手中,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只是这时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未必!”花嘉木眸光一闪,握着弯刀的手也紧了紧。 云琅也注意到了他脸上不太自然的表情,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直到眼角余光瞥见的那个人影,云琅便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了。只是他再想阻止,还是慢了一步。 姝灵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盛国皇宫遗址,寻着杀喊声也来到了德仁皇帝的自焚地。 姝灵本打算是先观察下情况,伺机而动。可偏不巧还没藏好,随她同来的一名探子便被北荒侍卫发现,三个人便都暴露了。 姝灵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脖间便被一只手臂勾住。 “小灵儿,这里很危险的,你怎么来了?” 花嘉木稍稍用力,姝灵便被带着往他怀中靠了靠。温热的气息吹洒在姝灵的耳边,姝灵欲要转头,便听见花嘉木接着低声道:“别怕,本公子带你走。” 花嘉木说话的同时故意看着云琅,眸中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尽管云琅知道此时姝灵并非故意,可花嘉木和她之间的旖旎亲昵之举还是刺激到了他,云琅的眼角染上了一抹猩红。 “放开她!”云琅脸上的神情犹如猝了冰,连声音也冷到极点。 “若是不放呢?!” 花嘉木唇角得意的扬起一抹笑,对于云琅此刻的表情他很满意。 云琅看了一眼姝灵后,一字一句道:“放了姝灵,让你走!” 花嘉木向宁金他们望了望,此时双方的交战胜负已分。 萧乐安落败倒在地上,芳官的一只脚则踩在他的身上。 另一边宁金被自己黑鞭缠了个结实,趁着顾南舟不注意,径直在顾南舟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顾南舟吃痛,不禁冒了一句:“你属狗的吗?” “你才是狗呢!臭烈狗!”宁金气鼓鼓的回怼道。 “放了我的人!”花嘉木一边开口提条件,一边用只有自己和姝灵能听见的声音解释道:“小灵儿,别怕,我不会伤你的。” 姝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云琅的眸子里情愫不明。 云琅挑眉,脸上的神色不定。俄顷,云琅走到顾南舟身边。 顾南舟皱着眉头,“九殿下?!” 云琅面无表情不管不顾,直接松开了宁金。 宁金冲顾南舟做了个鬼脸,蹿到了花嘉木身边。 “放了姝灵!”云琅再次冷冷重复了一遍。 “九殿下,别急啊!” 花嘉木挟持着姝灵,和宁金向地宫的入口退去。 路过像死狗一样的萧乐安时,宁金鄙夷的神色毫不掩饰,而花嘉木则是完全不在意,眼神移都没移。借云琅的手断了菡玉的臂膀何乐而不为。 云琅黑着脸,目光如剑,额上的青筋凸起,他在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 花嘉木已经慢慢退到了入口旁。 忽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公子,石门要关了。”宁金出声。 花嘉木偏头,便看见地宫入口的两扇石门不知为何正在缓缓闭合。他眼角的余光同时也瞥见云琅由远及近飞掠来的身影。 “下!” 花嘉木来不及思考,揽住姝灵一同纵身跳进石门中。 宁金身子刚动,肩膀上一沉,便被一股巨大的扯力向后抛去,她眼前一道身影闪过。 云琅毫不犹豫跟着花嘉木和姝灵跳进了地宫中。 “九殿下!” 接着,两扇石门闭合,将芳官他们的声音隔绝在外。 第100章 跟着我 “公子!” 宁金心下一沉,声音堵在嗓子里来不及呼喊,本以为自己肯定会重重摔在地上,哪知撞入一个结实的臂弯中。 原来是顾南舟及时出手,稳稳接住了她。 宁金瞪大了眼睛,脸颊骤然一红。 “快放……放开……你还不快……放开我!” 脚底刚刚落地,宁金就开始挣扎,顾南舟倏的松开手,接着顺势又将宁金捆了个结实。 “你?!”宁金咬牙切齿,绯红来不及退散肉肉的脸颊气鼓鼓的,好似一朵即将绽放的花骨朵,鲜嫩张扬。 “来人,好好看着她。”顾南舟看着宁金摇摇头,语气都带着些许无奈。 “大将军,九殿下不知所踪,现在该如何是好?” 芳官疾步来到顾南舟面前,他和几名士兵试了多次,都无法撼动石门分毫。 顾南舟思索了片刻,命令道:“芳官你先率人在周围搜索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韩仓你率人去准备铁铲之类的工具。” “是!” 韩仓便是那名领兵来助的守城将领,他向顾南舟拱了拱手,便转身去准备了。 芳官满面愁容的向顾南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也不敢耽误,率领一队人马准备围绕这残墟搜索起来。 等他刚准备离开,这才发现萧乐安这贼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想来是趁着刚刚的混乱逃走了。 眼下的情形芳官也顾不上他,找到云琅最为重要。 地宫中,花嘉木双手紧紧揽着姝灵下沉,姝灵则咬着唇不敢睁眼,耳边呼啸着像是野兽般的风声。 过了一会,两人总算是坠到了地面,花嘉木发出一声闷哼,姝灵感觉花嘉木松开了她,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灵儿。”花嘉木抹去嘴角的血迹,笑道:“别怕,没事了!” 周围洞壁上不知是什么矿石,一颗颗发着幽幽的绿光,而头顶则是黑漆漆的一片。 借着绿色的光亮,姝灵冷冷看着花嘉木,“这是哪里?” “小灵儿,你?”花嘉木没有回答,上前一步,脸上不羁的笑意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慌乱的神色。 不过他“生气了”三个字还卡在喉间,他和姝灵两人就听见了一道急速的破空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自两人头顶掉下来。 待落地的那声闷响后,花嘉木眼中的眸光闪了闪。 云琅面无表情,视线落在姝灵身上。 “殿下,你没事吧?”姝灵一个箭步上前,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带着担忧的语气关切问道。 “没事,你呢?” 听见云琅低沉的声音,姝灵放下心来。她摇了摇头,“我也没事。” 见姝灵此刻对云琅和自己简直判若两人,花嘉木咬了咬牙,嘴里残余的腥甜也变成了苦涩。忽然,他发出一阵咳嗽,幽幽开口道:“小灵儿,我受伤了。” “你哪里伤了?” 姝灵转过身,黛眉微蹙,她一时之间还不清楚花嘉木说的是真是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那我给你看看吧!” 姝灵还未移步,云琅先一步攥住了姝灵的手腕。“他的伤,死不了!” 姝灵神色为难,视线在云琅和花嘉木两人间来回流转。 “九皇子还真是冷血无情!”花嘉木邪肆的勾了勾唇,“难不成九殿下还想杀我?” “你受了伤,这难道不是个好机会吗?”云琅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黑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冷光。 “这样说来,的确是个好机会,”花嘉木轻嗤,环顾了一下四周,淡淡道:“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咱们暂时还是休战的好。小灵儿你说呢?” “呃……”姝灵语塞,看了一眼云琅,木讷的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还是先找找出去的路吧!” 云琅垂眸看了一眼姝灵,没有吱声。 “嗯,听小灵儿的。”花嘉木附和的格外快,他笑着伸出手, “小灵儿,过来。我保护你。” “不需要!” 云琅替姝灵无情拒绝,然后不由分说攥着姝灵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查看。 花嘉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犀利眼神穿透黑暗定在姝灵和云琅身上。顿了顿,花嘉木收回视线,开始寻找起来。 靠近墙壁,姝灵才发现墙上满是壁画,那些泛着光的石头都是镶嵌在壁画上。只可惜大部分壁画剥落褪色,不能完全知道其描绘的全貌。 姝灵下意识的抬手,这才发现云琅还拉着自己没放手。 云琅的掌心有些微凉,可姝灵手腕处的皮肤却有些灼热,连着耳根到面颊都有些发烫。 云琅抬头也正在观察面前的壁画,觉察到身旁姝灵的异样,偏过头垂眸看着姝灵。 好在此刻这地宫中的光线弱,姝灵脸上的绯红不易看出。姝灵干咳了一声,视线瞥着云琅的手,缓缓开口道:“殿下,可以松开了吗?” 云琅视线下移,表情如常,可唇角情不自禁的勾了勾。 “跟在我身边!” 云琅松开了手,似是还有些不放心,连如常命令的语气中比平常缓和了几分都不自知。 “嗯。”姝灵羞赧的点了点头。 就在三人寻找出路的时候,空寂的地宫中似乎卷起了一阵风声,细听之下似乎是什么东西煽动翅膀的声音。 姝灵抬起头,便对上数双猩红的眼睛。一只只长着獠牙的蝙蝠向着姝灵飞扑过来。 姝灵惊愕中还没反应过来,云琅脚下一掠,将姝灵一个转身揽入怀中,一手摁在姝灵的后脑勺上,一手挥剑。 瞬息过后,那几只蝙蝠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有一只还扑腾了几下才不动了。 姝灵紧贴在云琅的胸膛上,耳畔似乎能清晰听见云琅有力的心跳声,姝灵浑身发烫,呼吸变得格外急促,胸口也剧烈起伏。 云琅还以为姝灵是被吓到了,抬起手在半空僵了一下,终是轻轻拍了一下姝灵的后背。“没事了!” 死去蝙蝠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洞内的蝙蝠,无数蝙蝠发出一阵阵怪叫,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像是铺满洞顶的星光,只不过叫人心中发寒。 云琅心中一凛,黑眸冷睨着上方,握剑护在胸前。 恰在此时,花嘉木冲两人招手,“快过来,这里有条出口!” 第101章 情敌间的较量 云琅带着姝灵飞速来到花嘉木身边,果然看见一个只有半人高的甬道,又长又黑的尽头处亮着黄色的光芒,似乎是另一间密洞。 “快走!” 云琅说着先将姝灵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弓腰跟在后面。 花嘉木则完全被当做工具人无视了,那群蝙蝠也已经扑棱着向他围上来,花嘉木暗骂一声,丝毫不敢耽搁钻进了甬道。 这半人高的甬道对云琅和花嘉木两人不太友好,特别是在最后面的花嘉木。 一部分蝙蝠跟在后面也低飞了进来,花嘉木一边佝偻着身子前进,一边还要随时反手击杀后面想要咬他屁股的蝙蝠。 区区蝙蝠当然对花嘉木构不成威胁,只是它们阴魂不散,死掉蝙蝠的血味又引来更多的蝙蝠,前赴后继,杀不完似的。 花嘉木被弄得颇有些狼狈。 云琅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过头看着花嘉木,他掌心凝力。顿了顿,那股气力还是对准了花嘉木后方的甬道顶,碎石土块扑簌簌砸落下来,阻挡了蝙蝠的攻击。 花嘉木一惊,倏的回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云琅。他的这一击如果是对准了自己,那肯定已经得手了。 云琅挑眉,两人对峙了一瞬。然后几乎是同时抬头,甬道的墙壁上蜘蛛网似的裂缝开始蔓延,整个甬道也开始震动起来。 花嘉木心道不好,这甬道要塌了! 姝灵身子娇小一些,所以前行的速度要快一些,已经钻出了甬道。她站在外面,焦急的冲两人喊道:“殿下,花公子你们快一点啊!” 云琅和花嘉木两人加快动作,在甬道完全坍塌的前一秒,花嘉木也跳了出来。 “殿下,没事吧!”姝灵轻声问道。 云琅拍了拍衣襟上的土,“嗯”了一声。 相较之下,花嘉木则狼狈了许多,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抬手抹了抹嘴巴粘上的尘土颗粒,又呸呸吐了几口。 姝灵想没注意到都不行,看着花嘉木灰头土脸的样子,姝灵下意识问道:“花公子,你没事吧?” “太子只是吃了几口土!”云琅掀眉先一步冷冷回答姝灵。 “真是多谢九殿下了!”花嘉木皮笑肉不笑,转而看向姝灵幽幽道:“小灵儿,我不太舒服,你快给我看看吧!” “你哪里不舒服?”姝灵蹙眉。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身都好像不太舒服。” 花嘉木委屈巴巴的向姝灵伸出手就要上前,“啪”的一声,云琅毫不客气的就将他伸出的手拍开。 “既然全身都不舒服,如此病入膏肓,本殿不介意送太子一程。”云琅斜睨着花嘉木。 哪知花嘉木低头捂着胸口,唇边真有鲜血溢出,面容比刚刚似乎也苍白了几分。 “太子的花样可真多!”云琅咬着牙,声音冰沉。 姝灵轻轻拽了拽云琅的袖子,抬起头语气轻柔,带着些许撒娇和讨好的意味,“我就给他看看。” 好像有什么酥酥软软的东西攀上云琅的心头,让他不忍也不能拒绝。云琅侧头看着姝灵,板着脸没有说话。 姝灵知云琅应该是同意了,便走到花嘉木面前,姝灵向旁边扫了一眼,搀扶起花嘉木,“我们先到这边坐一下吧!” 花嘉木转过身的瞬间,斜眼看了看云琅,脸上满是狡黠得逞的表情。 云琅目光幽沉的盯着他,握着剑的手青筋迸出。 姝灵给花嘉木检查了一番,然后一脸凝重的取出了银针包。 “小灵儿,我的伤哪里这么严重,”花嘉木咽了咽口水,他们北荒可不兴这个。 “气血翻涌,这里没有治内伤的药,只能暂时先封住几个穴位。”姝灵冷静的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后将银针沾了沾里面的药汁。 “愣着干什么?脱衣服啊!”姝灵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只是作为一个医师该说该做的。看着愣神的花嘉木,姝灵又开口道:“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扎针!” 不远处正在观察这间洞室的云琅闻言瞬间黑了脸,转身疾步而来。 北荒人不拘小节,男子也时常袒胸露膀,可面对姝灵,花嘉木一时之间竟有些扭捏起来。 “这?”惊喜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骤现,他勾起唇,正要解开衣襟时,被云琅打扰了好事。 “我来!”云琅拿过姝灵手上的银针,脸上的表情让姝灵都感到害怕。 “殿下,你懂医术么?”姝灵弱弱的问道。 “就是,行医之法关乎性命,九殿下该不会是有别的盘算吧?”花嘉木也没好脸。 “本殿若是想杀你,倒不必这么麻烦。不过是些身体穴位,本殿自然知晓。”说罢云琅看着姝灵,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你背过身去,将穴位告诉本殿即可。” “哦!”姝灵这才后知后觉知道云琅在意的是什么,她感觉脸有些发烫,很听话的转过了身。 “本太子不扎了,不扎了!”自己光着身子竟要给云琅看,花嘉木想想都觉得恶心,立刻双手抱胸跳了起来。 姝灵看着死活不肯扎针的花嘉木,忧心道,“这怎么行?你的伤?你放心,殿下光明磊落,一定和我亲手扎针并无不同。” 花嘉木脸皮抽了抽,这云琅阴鸷狠戾的名头在外,姝灵是哪里看出他“光明磊落”的! “小灵儿,我不扎了,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没事的。”花嘉木语气笃定,身子离云琅更远了一些。 “不扎了?”云琅把玩着手里的银针,冷嗤道:“这可是太子殿下自己说的。” “嗯,”花嘉木点头如捣蒜,“本太子说的,这点小伤就不劳烦九殿下了。” 云琅冷哼一声,将手上的银针插回银针包交给姝灵。 姝灵拿他们俩也没办法,也只好作罢。她拿出一瓶治疗外伤的药递给花嘉木,“撒一些在伤口上吧!” 花嘉木笑眯眯的看着姝灵,“还是小灵儿最好了。” 云琅瞥了一眼花嘉木身上拜自己所赐的剑伤,冷哼了一声。 “要不还是小灵儿帮我吧?”花嘉木再次开口,获得了云琅一记眼神杀。 姝灵没有理他,直接将药瓶塞进他手里。 第102章 生祭 姝灵别过脸,不理会花嘉木哀怨的眼神,走到云琅身边。 这间密洞并不大,那莹莹的黄色亮光就是从四周石壁的纹路发出的。而这些纹路组成了一幅幅石画。 云琅出声,“这些应该是荧光石雕刻的。” “这些壁画好像是祭国盛典。”姝灵仔细端详了一会,隐约觉得其中几幅场景有些熟悉。 “小灵儿,你见过?” 已经敷好药的花嘉木凑到姝灵身边。 “嗯,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姝灵往前走了几步,花嘉木也欲要靠近。云琅疾步,毫不客气的将身子拦在了花嘉木前面。 花嘉木不满的“嘁”的一声,抬头去观察壁画。 姝灵想了想,指着前面的石壁道:“前面这几幅雕刻的是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剩下的几幅就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或许祖先的祭祀流程跟现在的有些不一样吧。” “小灵儿,你看这幅倒像是出嫁图呢!”花嘉木抬头看着面前的一幅壁画,玩世不恭的轻笑道。 云琅顺着视线也睨了过去,石壁上一群人簇拥着两名盛装,帕巾遮面的女子。 云琅阴恻恻讥讽道:“两个新娘,倒是合了太子你的胃口。”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左拥右抱人生一大美事。”花嘉木笑着话锋一转,“这画上古人的事情,九殿下扯上本太子做什么,本太子的真心可只付一人。” 说罢还故意看了姝灵一眼。 “贡安城内的姑娘,哦,不,北荒的姑娘们,太子都是这么说的?!”云琅冷嗤道。 花嘉木和云琅之间的火药味渐浓,姝灵只觉幼稚,不想在这些壁画上过多纠结,旋即无奈道:“咱们还是先找找有没有出口吧!” 除了刚刚坍塌甬道的那一面,剩下的三面都是石壁画,三人仔细查看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发现。 一时之间,三人只能就地休息。 “唉,小灵儿,你说咱们会不会困死在这?”花嘉木这种时候还没个正形,“不过有灵儿你陪着,本太子也死而无憾了。” 话音刚落,花嘉木猛的觉察到一股杀意,瞬间出手,以掌击地,借着劲力向后翻去。 “云琅,你这是做什么?”花嘉木稳住身形,怒目圆瞪。 “太子想在地宫陪葬,本殿下不介意成人之美。”云琅挑眉,收剑回鞘。 “你!” 眼看两人剑拨弩张又要打起了,姝灵立刻拦在两人中间。“你们两个能不能安生点。好好想想办法。” “姝灵,他。” 姝灵递过来一记眼刀,花嘉木识趣的闭上了嘴。 “小离……” 姝灵同样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云琅。见姝灵面带愠色,云琅神色一僵,表情复杂的别开了自己的视线。 姝灵干脆独自一人坐在一角,仔仔细细的观察起墙上的那些画。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姝灵隐隐觉得出去的办法或许就在这些画中。 不知不觉,姝灵来到了那两个新娘的石画前。 “小灵儿,你发现了什么?”毕竟刚刚姝灵是真的生气了,花嘉木的语气敛了敛,小心翼翼问道。 “说不上来,总感觉这两个新娘子有古怪。” 姝灵,云琅花嘉木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壁画上的两个新娘。 忽然,云琅挥剑,一剑划开了两个新娘的帕巾。 刹那间,周围墙壁上所有的黄色光点像是突然变成了水一般,纷纷向那道划开的缝隙流去。 云琅轻轻抓住姝灵的手腕,姝灵偏头,顺从的跟着云琅向后退了两步,以防万一。 花嘉木后知后觉,慢了一拍,眼角的余光瞥见姝灵他们的身影,也倏的移步,离墙壁远了些。 等那道缝隙将所有的光亮吞噬殆尽,三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久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姝灵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反手攥住了云琅的袖子。 “小灵儿,我害怕。” 花嘉木脑袋一歪,想要靠在姝灵肩膀上。不知为何,旁边一空。 姝灵也不知为何云琅突然将她揽过来些,不过听着花嘉木那熟悉的语调,心中的害怕顿时驱散了一点。 就在这时,刚刚那道缝隙猛然炸裂,石壁上裂开一道一人宽的口子。 三人相视一眼,走进后发现这次石壁后面的空间非常宽阔。 火光绰绰,远处隐约好像还有两道身影。 三人穿过了石壁,发现这里应该是一处地下祭坛。 火把也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簇范围,更深的地方就看不见了,通过风声,可以感知到周围的空寂宽广。 顺着巨大的青石路向前,三人终于看清了刚刚那模糊的身影。正是之前下来的小乌鸦和菡玉两人。 小乌鸦紧闭双目,盘膝而坐,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而菡玉俯身在祭台上正在研究什么,听见声响抬起头。 花嘉木倏的上前查看小乌鸦的情况。“他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放心,他还死不了。” “妹妹,九殿下。你们来了。”菡玉的视线落在了云琅脸上,神色如常,带着一抹温和的浅笑,似乎在等他们很久了。 “本殿是该称呼你苏玉还是菡玉公主?”云琅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苏玉菡玉,殿下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左右都不过是个丧家犬。”菡玉缓缓走下祭台,拿起火把点燃了暗渠。 火光蔓延,熊熊燃起。很快便将祭坛包围,几人如同置身火海之中。 “九殿下能追查至此,总不是为了我这条贱命?想必也是为了宝藏而来。” 菡玉缓缓走到云琅和姝灵面前,轻轻道:“不过这宝藏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若是让殿下在宝藏和美人之间选择,不知道殿下会如何选呢?” “你什么意思?”云琅冷冷问道。 “呵,”菡玉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天生的柔魅之色让人赏心悦目。 若是寻常男子怕都定被勾了魂的,可面前的几人都是神色冷凝。 “刚刚你们从石壁而来,想必上面的画你们都看了。若要开启宝藏,必须要活人生祭。画上献祭的正是那两位女子。” 菡玉一脸无辜的看着云琅、 她的话不言而喻,此刻祭坛内要献祭的话,除了菡玉自己之外还有姝灵。 第103章 人财两空 忽然一柄弯刀横在菡玉的脖颈处,银白光亮的刀身发出幽幽寒光。 “太子?”菡玉缓缓扭过头,白皙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花嘉木一改往日顽劣的模样,冷冷出声:“菡玉公主就别耍花样了,宝藏在哪里?” “太子不相信我所说?!想要开启宝藏,必须献祭。” 倏的,菡玉噗嗤一笑。又将视线转向云琅姝灵二人。“现在,就看九殿下和太子,你们如何选择了?” 花嘉木和云琅沉默了,似乎都在思索菡玉的话。 花嘉木的目的自然是宝藏,而云琅如果不能得到宝藏,那也要阻止二人得到。 否则对烈国来说,后患无穷。 “妹妹,姐姐如今倒是有些理解姞黛了。”菡玉毫不掩饰自己的妒意。“九殿下和太子看来都不舍得你死呢!” 姝灵缓缓开口,“如果今日我们两人都死在这里,不管是殿下又或者花公子取得宝藏。你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姝灵相信以她对菡玉的理解,她筹划了这么多,不可能是为了到祭坛里寻死。 最终目的也是得到这批宝藏。 “以往倒真是小看了妹妹。”菡玉面色如常,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自然是还有一个办法,不过。” 菡玉抬起玉指,将脖颈处的弯刀向外推了推,掀眉看向花嘉木,“太子殿下,既然你我早已结成同盟,只要你杀了九殿下,不仅是宝藏——就是我这妹妹不也就是你的了!” 姝灵心下一惊,如今的身处地底祭坛,一个花嘉木还有诡计多端的菡玉,云琅对付二人并没有完全的胜算。 云琅并不畏惧,眼睛紧盯着花嘉木和菡玉,一边防止他们的突然出击,另一边暗暗伸手,将姝灵护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 周围大火的燃烧,整个祭坛内的温度都灼热了起来。 “菡玉公主,这宝藏还未见到,本太子可不想做冤死鬼啊!” 花嘉木舔了舔唇,并不想现在出手。 “太子殿下说笑了,这祭坛再烧下去就要塌了,殿下若还不出手,只好咱们一起葬在这里了。” 菡玉没有说假话,周围的石砖都因高温发出噼啪的烧裂声。 花嘉木顿了顿,率先冲着云琅甩飞一柄弯刀。 云琅推开姝灵,脚下一掠,飞至半空避开弯刀。接着剑刃对准了花嘉木。 弯刀撞到墙壁上,反弹回花嘉木手中。 兵器碰撞出,擦出点点火光。 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菡玉满意的扬了扬唇角。 就在姝灵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菡玉迅速来到姝灵身边,抓起姝灵的手。 “小离!”云琅低吼,想要抽身返回姝灵身边。 而花嘉木也停止了打斗。“小灵儿!菡玉,你敢!” “我不是告诉过二位,要想开启宝藏,必须要献祭,而且必须是我盛国血脉。不过太子放心,开启大阵止只是需要一点血液,并不会要了姝灵妹妹的命。” 一柄短匕从菡玉袖中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姝灵的手掌心。顿时血流不止。 菡玉同样划破手掌,任鲜血滴入石板上。 众人这才发现,脚下所站的石板也雕刻着纹路,一块块链接,应该是某种阵法。 随着鲜血的滴入,周围刚刚还熊熊燃烧的烈火渐渐熄灭。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空气中的焦臭味愈加明显。 “这是什么?”花嘉木看向两旁,旋即又自问自答,“尸油?!” 姝灵皱着眉头,忍着恶心,果然看见升起的那黑压压的竟是一具具焦黑的残肢断臂。 那密密麻麻的尸体显然就是刚刚大火的燃料。 这个祭坛不知道陪葬了多少人! 花嘉木:“公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宝藏?” “太子仔细看看!” 菡玉用火把挑开一具残尸,露出下面金灿灿的财宝。 “公主,这出口在哪?” 眼下虽然找到了财宝,但这么大的一批如何运出是个问题,花嘉木自然知道菡玉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云琅开口:“你们跑不掉的。” “九殿下未必太过自负。”菡玉怪嗔一笑,“谁说要跑了。太子杀不了你,九殿下同样的,就算北荒太子被你抓住,为避免掀起两国纷争,九殿下也不会为难太子。不是吗?” 其中形势菡玉早就看清。 “你这个女人可真可怕,若是身为男子,盛国或许不会灭呢!” 花嘉木说的是实话,若菡玉是男子,这盛国至少不会这么快亡国。“还是我的小灵儿可爱。” “太子殿下说笑了。菡玉可不能与你和九殿下相比。不过,如果北荒太子和烈国皇子同时葬身与此,你们说外面的世界又会怎样呢?” 在场三人的视线同时看向菡玉。 此时,接二连三从地底发出爆炸声,祭台周遭开始地动山摇,上空碎石砸落,刚刚还能看见的尸山迅速下陷。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 亡国公主菡玉这是疯了,真是要拉他们陪葬。 地面裂开,花嘉木和云琅神色凝重,只好开始找能落脚的地方。 菡玉站着没动,似乎一心寻死。 正当她要下沉的时候,姝灵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盛国既然亡,你又何必。” 菡玉不甚在意笑了笑,“放手吧!” 姝灵抿了抿唇,没有松开。 菡玉抬头。“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就在姝灵坚持不住的时候,云琅一手拦起姝灵的腰身,另一只手抓住菡玉的手腕。 姝灵偏头向云琅投去感激的眼神。 两人合力,就在要将菡玉救起来的时候,云琅的手背传来刺痛。手上的力度一松。 “姝灵,你别怪我!” 菡玉挣脱开两人的手,选择了沉入深渊。 姝灵呆呆望着,心头涌现一股哀戚之意。 花嘉木背起小乌鸦,扭头冲姝灵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云琅护着。姝灵会没事的。 花嘉木脚下一掠,冲着发出亮光的出口奔去。 等姝灵和云琅出来,外面早就没了花嘉木的影子。 “殿下,你没事吧?” 这巨大的动静,将韩仓和顾南舟他们引来。 “无事,你们可看见了北荒太子。”云琅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顾南舟和韩仓皆是摇头。 此时,一名士兵急匆匆来报。 “殿下,将军,刚刚那名北荒妖女逃了!” 第104章 选妃 半个多月之后,顾南舟云琅一行回到了烈国皇都炙城。 此次征战大获全胜,喜讯早已传遍举国上下。 如今众将士凯旋归来,百姓们无不夹道相迎,一时间人头攒动,沿街酒肆好一点的位置,早早就被一些达官贵胄预订下,就是为了一睹顾南舟和云琅的风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来了,九皇子和顾大将军他们回来了。” 紧接着锣鼓喧天,鞭炮声声不绝于耳,简直比庆祝新年还要热闹。 吉祥酒肆二楼临窗的位置,几名妙龄女子站在窗前,翘首以盼。 一个个人比花娇,彩丝绣裙,钩珠花鞋,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大门大户里出来的小姐。 听见外面喧闹的响动,原本还端着架子的文如月急忙起身凑过来,守在窗前的三名女子很识趣的给其让出了些位置。 “一听九殿下回来,瞧把文姐姐急的。”其中一名身穿粉衣,戴着蝴蝶金钗的少女打趣道。 “谁说不是呢。” “就是,就是!” 另外两人一听也笑着附和道。 文如月怪嗔的刮了几人一眼,“李妹妹,你不也一样是为了来看一眼顾大将军。” 被文如月称作李妹妹的就是刚刚那粉衣少女,李静娴的心事被戳破,脸颊绯红不再言语。 “咦,怎么不见九殿下?” 顾南舟与几名副将骑着高头大马,士兵列阵紧随其后。 文如月皱眉,身子向窗外探了探。 “九殿下素来不喜热闹,莫不是这会功夫已经回到宅邸了。这样也好,正好文姐姐可登门拜访,与殿下……独处。” “什么登门拜访,应该是九殿下去定伯侯府才对。”李静娴过蓝衣少女的话头,“文姐姐这次与定伯侯随行,听闻一路都是九殿下相护,贡安城内早已与九殿下相知深厚。文姐姐,你说的我说的对不对?” “就你知道的多!”面对三人投来的艳羡目光,文如月傲然一笑。 可不知为何脑中却突然浮现贱婢小离的脸,文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皇后娘娘不日将为太子选妃,听闻也是有意顺便为九殿下纳妃。陛下好像也同意了。” “那这样说,不日文姐姐应该就是九王妃了?” 三人继续说着恭维的话,殊不知文如月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在贡安城时,她几次拜访,不是闭门羹就是被拒之千里以外。李静娴她们哪里知道,别说感情,也就是比路人好上那么一点,还是看在自己爹的面子上。 这一切都怪那个贱婢。 好在打探消息的小厮说九殿下回来,并未带上那贱婢。 文如月抿唇绞了绞帕巾。她倒不会以为以云琅的身份,会与那贱婢有什么。 只是炙城高家和王家的两位嫡小姐,身份地位与定伯候相差无几,两位小姐似乎也都倾心于云琅。 “咱们就先恭喜就文姐姐了。” “八字都没一撇,你们尽取笑我了。” 三人盈盈行礼,文如月喜不自禁。她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自己的爹去皇后那探探口风。 九王妃的位置谁也不能和她争! 入夜,皇宫大殿。 皇帝云煜城和皇后端坐高台。 美酒佳肴,丝竹入耳,舞姬翩然。 文武百官先是敬了皇帝和皇后,然后再又纷纷来到顾南舟的案前,举杯庆祝。 官场上的应付少不了,顾南舟不喜也只能一一应下。 预留给云琅的案几空着。 “怎么没看见琅儿?”皇后扫视一眼众人。 “这琅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此时皇帝哼了一声。 “九殿下的人说,殿下身体抱恙。”一旁的太监总管李蚌忙作揖答道,“陛下,九殿下传话,明日再进宫看望陛下皇后娘娘。” 云煜城的脸上喜怒不明,不过见其没有怪罪之意。 皇后脸上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又关切询问道:“琅儿受伤了?可传了太医去府上瞧瞧。这次出宫太久怕是吃了不少苦。” “回娘娘的话,太医已经去府上看过了,九殿下并无大碍。” “那就好,陛下和本宫也就放心了。说起来,琅儿也不小了,若是有了王妃在侧,一来有人可以好好照顾他,替皇室早日开枝散叶。二来,性子总归会收敛些。陛下,您说呢?” “皇后说的是,是该有人好好管管他。”云煜城没有反对皇后的说法。 “此次霖儿选妃,臣妾也看着几个人选不错,回头臣妾让人将册子送过去请陛下过目。琅儿是臣妾看着长大的,这件事情陛下不如就交给臣妾来办?” “那就辛苦皇后了。” 第105章 同意 云琅府邸。 密室内,一浑身血迹斑斑的人,双手被铁链绑着吊在半空。他脑袋垂着,披头散发,显然是受到了严厉的折磨。 云琅举着茶盅,慢悠悠品着茶茗。 “殿下。”芳官摇摇头,不能对这个人再用刑了。 云琅掀了掀眼皮,视线从那幅带血的蹀躞画移到半空那人身上。 那人缓缓抬起头,张开流着血诞的嘴巴,发出微弱啊啊的声音。 “以为做了哑巴本殿就撬不开口了吗?”云琅目光阴鸷,“芳官,给本殿先好好养着。” “是,殿下。” 翌日清晨。云琅一早就入了宫。 烈国皇宫御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云煜城放下手中的文书,“此次征战,你倒没给孤丢脸。身上的伤可好些?” “谢父皇关心。” 云琅抬头脸上面无表情,但神色无惧。 皇帝将云琅打量了一番。 这些年,这个儿子不似云烨霖他们那副恭敬疏离的模样。 始终是这副冷然样子,云煜城看不透。 他就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暗中蛰伏,或许某天就会撕开猎物的喉咙。 此时,这爪子是不是该修一修了? 云煜城微微眯了眯眼,“这行刺之人你既抓住了活口,可有交代谁人指使?” “不过是些亡国余孽,无人指使,垂死挣扎而已。” “瓯,”云琅不想说,云煜城亦从他口中探不出什么,索性也没了继续追问的必要。 “嗯,”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太监李蚌来禀。 “请皇后进来。” 云琅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琅儿,你可清瘦了不少。”皇后当然是特意挑选了这个时候,她一进入殿内,率先表现出为人母的慈爱之情。“听说你受了伤,本宫和你父皇寝食难安,好在你平安归来。” 云琅眉目冷淡,“多谢皇后娘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顿慈母情深后,皇后这才向云煜城屈膝行礼,“陛下,臣妾只顾着与琅儿说话,失礼了。” “无妨!来人,赐座。” “陛下,臣妾是特意来送名册的,还请陛下过目。”皇后将册子递给云煜城。 云煜城打开,皇后便开始一一介绍了起来。 “父皇和皇后娘娘有要事相商,儿臣就先告退了。” 云煜城和皇后两人在忙着给云烨霖选妃,云琅自然不便多呆。 “琅儿,”皇后叫住云琅,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此次不仅是给你兄长选妃,你年纪也不小了,身侧是该有个人了。陛下和本宫已经为你甄选了几人。” 皇后这招赶鸭子上架,让云琅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可云琅性子就是桀骜不驯,以为搬出云煜城就能让他顺从,怎么可能! “谢过娘娘好意,儿臣独来独往惯了,此事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皇后也没料到云琅会在云煜城面前直接拂了她的脸面。 都怪那群废物,没能杀了他! 战场上立了功,这次回来云琅这贱种又嚣张了不少。 皇后没有说话,有云煜城在,她不便发作,只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琅儿,撒欢了几日,规矩都忘光了?”云煜城动了怒。 “儿臣不敢!” “陛下,切勿动气。琅儿的性子臣妾也是知晓的,不会与其计较。”皇后倒是格外大度。“琅儿,你选妃的事情陛下与本宫商榷过了。” “那清河县主孙莹,温柔贤惠,还有王太师的嫡孙女,知书达理,二人都是王妃的不二人选。若是琅儿愿意,倒是可以一同入府。陛下,你觉着呢?” 云琅闻言冷嗤了一声。 皇后这打得一手好算盘,不仅算计了自己的儿子,也将云琅置于风口浪尖。 太子云烨霖一直属意这孙家孤女,云琅暗地里早就知晓。 可惜孙家孤女无母家扶持,后者的身份的确配不上太子妃之位。 若是云琅娶了孙莹,便成了云烨霖的心头刺。 兄弟反目,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而那太师,背地里早就与皇后勾结,将其孙女安排在云琅身边,其用意不言而喻。 皇后这是在为云烨霖登上皇位扫清障碍啊! “孤也觉得甚好,云琅,你呢?”云琅能看透的事情,云煜城又岂会不知。 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他的这两个儿子,太子云烨霖懦弱了些,若不早日鞭策,只怕将来妇人之仁,烈国江山不稳。 而云琅这一身反骨,云煜城也不想他脱离掌控。 云琅没有吭声。 “琅儿?” 云琅咬了咬牙,“既然是父皇的意思,儿臣也无异议。” 第106章 文如月被关 “芳兄,殿下这是怎么了?” 九王府,一名侍从看着侍女又将原封未动的餐盒撤下,忍不住问芳官。 自从回宫之后,云琅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吃不喝已有两日了。 芳官也愁啊,可这个时候就连他也不敢贸然打扰。 谁触这个霉头谁倒霉! “听说陛下给咱们殿下选妃,这不是好事吗?”侍卫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若是殿下都不喜欢,大不了再多娶几位侧妃。犯不着不吃不喝跟自己过不去啊!” 芳官没好气的答道:“事这么个事,你说的有道理,要不你去劝劝?” 侍从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尴尬笑了笑:“芳兄,小弟我哪有那个本事……咱们府上谁不知道能在殿下面前说上几句的也就芳兄您了。” “那你还杵在这?闲得慌?要不要我……” “这就走,这就走!”侍卫赔笑着躬身向后退去,顺口嘟囔了一句:“难不成殿下有中意的人了?” 见芳官一瞪眼,做出了抬手的动作,立刻拔腿一溜烟没影了。 “芳官!” 芳官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听见了云琅的声音,立马折返进屋。 “殿下。” 芳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过来!” 芳官咽了咽口水,小心向前挪了几步。 “殿下有何吩咐?” “这几日太子府有什么动静?” 芳官眨眨眼,想了想才说:“太子身边都是皇后的人,怕是被困住了!孙县主这边可以借力,但太师府王小姐那就……” 云琅皱了皱眉。 芳官等了一会没听见云琅发话,犹犹豫豫才缓缓开口:“若是圣旨下了,只怕到时候咱们……” “哼,”云琅冷冷勾唇,“皇后倒是好算计,毕竟是亲母子,太子多少有所顾忌。派人盯着动静就行。必要的时候帮一帮我那兄长。” “是!” “王太师……”云琅眯了眯眼,示意芳官低头,附在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芳官刚刚还愁云密布的神色一扫而空,“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哦,对了。” 芳官刚准备退下又被芳官叫住。“殿下还有何吩咐?” “贡安城那怎么样了?” “殿下问的是小离姑娘?”芳官嘻嘻一笑,“殿下放心,小离姑娘好着呢……” 芳官还想说什么,被云琅挥手打断,他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定伯候府。 “啪”的一声,瓷瓶四碎,接着又是一个花瓶…… 几名丫鬟低着头,一个个噤若寒蝉。 “哎呀,月儿,你这是做什么?”定伯候脚还没迈进屋内,就看见文如月又气鼓鼓的举起一个花瓶,吼道:“胡闹了几天还没闹够吗?” 一名仆人上前接过文如月手里的花瓶,又领着婢女们将地上的碎片清理一番。 “哇……爹……你也不帮女儿……女儿如今还有何脸面见人……呜呜呜……” 文如月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 皇后给云琅选定妃子的事情传出来后,文如月是将家里闹了个鸡犬不宁。定伯候对女儿痴恋云琅的事情也是头痛不已。 实在受不了,这才不得不出面。 “月儿啊,这件事情板上钉钉,爹早就告诉过你,死了这条心。你怎么就听呢?” “爹,女儿就是喜欢九殿下啊……” 定伯候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地哭泣的女儿,无奈的直摇头。 “那也得问人家喜不喜欢你啊……爹说过,一定会给你寻门好郎君……” “女儿不要……女儿非九殿下不嫁……” “哼!你……你,你是要气死爹啊……”定伯候一拍桌子,“既然你还执迷不悟,那就休怪爹了,来人,把小姐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扰小姐!” “什么?爹,你要关我?”文如月止住了哭声,倏的站了起来,冲两名仆人厉色道:“本小姐看谁敢!” “月儿,我真是把你宠坏了。”定伯候脸上难看,“还不把小姐拉下去。” “爹,爹,都怪娘死得早……爹你好狠……” “这段时间你好好反省!” 文如月哭嚎着被拖了下去。 “小姐,小姐。” 哭累了文如月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名老嬷嬷正在床前唤她。 看见嬷嬷手中送来的吃食,文如月赌气的将头扭到一边,“我不吃!” “小姐,多少吃一点吧。饿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嬷嬷好言相劝。 “不吃,你去告诉我爹,不把我放出去我是不会吃的!”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嬷嬷叹了一口气,“其实……老奴有个远房侄女在九王府当差……” 文如月一听,转过头。 嬷嬷继续说道:“她跟老奴说,九殿下得知小姐为了他……殿下也很伤怀……” 文如月有些不相信:“真的?” “嗯,真的。九殿下他虽然……但小姐对他的好,他心里是记着的……他让小姐务必保重……” 嬷嬷的一番说辞下,文如月已经完全相信了。 第107章 姝灵套话 “太子殿下。” 一匹大马冲到云琅府邸门前,云烨霖反身下马就径直向里面疾步行去。 “云琅他人呢?让云琅出来!” 外面的侍从见云烨霖来者不善,也不敢阻拦,只是在一旁劝道:“太子殿下,还请您稍等,奴才这就是去通?我们殿下……” 云烨霖怒气冲冲,“滚开。” 院落中,侍卫们相视一眼,虽不敢正面与云烨霖冲突,但也都对云烨霖形成包围之势。 “太子殿下,” 就在侍从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芳官及时出现,对着云烨霖行了一礼,接着斥责道:“好大的胆子,你们竟然对太子无礼。” 芳官身后站着的正是面无表情的云琅。 “皇兄,这边请。” 有了云琅的示意,两旁侍卫散去。 云烨霖气的用力甩了一下衣袖。跟着云琅两人来到无人的角落。 云烨霖愤怒的一把揪住云琅胸前的衣襟,“你既知为兄要来,为何?又为何要要送莹儿走?” 云烨霖胸口起伏,脸上愤怒的表情夹杂着痛苦。 云琅低睨了一眼,语气如常,淡淡开口道:“皇兄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若不是尊卑有别,皇后娘娘忙着你大婚事宜,否则圣旨一下,皇兄觉得孙姑娘和我还有后路吗?” 云烨霖攥着云琅衣服的手松了松,神色依旧愤慨,“可你,你也不该……不该将莹儿送去仰光寺。” “那是孙县主自己的选择,其中之用意皇兄应该懂的!” 云烨霖怔愣了一下,松开了云琅,喃喃道:“她可以走的远远的,可以……” 云琅轻轻正了正衣襟,反问:“可以什么?!皇后娘娘是不会放过孙县主的。就算她走的再远,皇兄的心意对她来说始终是一道催命符。” 云烨霖闻言如雷击般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过了一会,他缓缓开口问云琅。“莹儿她可有留什么话?” 云琅摇了摇头。 云烨霖双手垂在身侧,像失了魂了般转过身,少时,才偏头对云琅说:“多谢了!” “殿下,是否派人送太子殿下回去?”芳官看着云烨霖的背影,心中有些唏嘘。 云烨霖身为太子,平日里素来温和克制,鲜少如此动怒,可见其对孙县主用情至深。 “不必了。”云琅也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今日太子闹出这般动静,只怕皇后那边……”芳官有些担心。 “皇后那不用管,太子和孙县主的事情她是最不想让父皇知道的,到时候就不是脸面挂不住……”云琅虽然毫不在意,但也命令道:“吩咐下去,今日的事情不许外传。” “是!” …… 贡安城。 “真的?” “嗯,不过新王妃的事情还未定下。” 半夏立刻叮嘱三七道:“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要让小离姑娘知道了。” 三七点头,“半夏,你说殿下对小离姑娘到底是什么打算啊?小离姑娘的身份……” “殿下的心意是你我能揣度的!”半夏眼神警告了她一眼,“咱们安心做事就行。” “可这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你们在吵什么呢?” 姝灵突然出现,把三七和半夏都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都不说话了。 还是半夏先反应过来,“小离姑娘,整个院子都快被你种成草药铺。农管事让我们劝劝你呢。” 明明听见了什么王妃之类的,姝灵皱了皱眉。“等过几日虫参那块地收了,我还给他就是了。” “小离姑娘,那我跟半夏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姝灵知道从她俩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索性也懒得继续追问。 晚些时候,小红正在药圃中追一只蜈蚣,姝灵黛眉微蹙,脑海中时不时就会想起半夏她们的话。 农安与姝灵和小红都保持着距离,碍于云琅,虽然客气但是疏远。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一直毒蝎子。瞥见土里那一点红色。他起一身鸡皮疙瘩,咽了咽口水,只想远远离开。 “农管事?”姝灵眼角的余光瞥见这熟悉的身影,立马拦住了他。 “小离姑娘。”农安不得不停下来。 “九殿下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啊?” “没有。”农安一口答道,“若是殿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半夏她们会知会姑娘的。” “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农管事。” “我?”见姝灵看着他,农安立刻紧张起来,“我……能有什么事?” “农管事没有传信给殿下或者芳官,说我霸占院子,把这弄得乌烟瘴气?” “我……我怎么会……”农安立刻辩解。“我岂是那样……” “农管事,”姝灵瘪瘪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芳官都跟我说了,大不了这院子还你就是了……” “一派胡言,我何时与他说了,”农安急的脸都红了,“再说殿下选妃府上事情都忙不过来,芳官他还有这等闲心管我……” 农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白,止住了话。 第108章 虚惊一场 “都怪你,殿下要知道了,看不扒了你的皮。”三七又气又急。 “我这一不小心就被小离套了话。唉!”农安哭丧着脸,“谁承想她会不辞而别。”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三七没了主意,“也不知道寻到小离没有。” 正说着,半夏风尘仆仆走了进来。对上三七和农安的视线摇了摇头。 “半夏,你说这人能跑哪里去啊?咱们该找的都找遍了。”农安冷汗直冒,若是姝灵真离开了,他是万死难辞其咎。 三七没好气说道:“就你多嘴,你难道看不出来知道殿下和小离……现在好了,人被咱们弄丢了,咱们都等着受罚吧!” 在场的几个人不吭声。 过了一会,三七问:“半夏,你说这件事情要不要传信给殿下?” “明日若是还没有小离的消息,这件事情瞒不住。” “都怪我……”农安像泄了气的皮球,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间隐蔽的房间内。 蒙蒙的雾气缭绕,此时才堪逢初夏,可这房间内的温度却犹如盛夏。 屋内,一个大木浴桶内坐着一昏迷不醒的女子,木桶下燃烧着几根柴火,桶内水汽不断上升。 姝灵站在女子身后低着头,手里的银针稳稳扎在女子头顶的穴位。 过了一会,施针完毕,姝灵舒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珠。 “小离姑娘,晓晓怎么样了?”几名女子围了过来,说话的年纪稍长。 小离将银针收好。“再过上几个时辰,应该就没事了。” “哼,若是醒不过来呢?贡安城内的大夫几乎都束手无策,就凭你……” “玉沙!”刚刚年纪稍长的女子立刻出声制止了这名叫玉沙的女子,又转而对姝灵道:“还有劳小离姑娘等晓晓苏醒过后再离开。” “玉尘姑娘,那是自然。” 姝灵知道她们这是信不过自己的医术,笑笑同意,点头过后走到一旁休息。 姝灵休息的时候,玉沙就在一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生怕她会跑了似的。 姝灵暗嗤了一声,不理她闭上眼睛。 “醒了,晓晓你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姝灵听见有人说话。 “小离姑娘,多谢了。玉沙。” 在玉尘的示意下,玉沙向姝灵丢出一个锦囊。 小离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银票碎金数目正好,她抿嘴笑了。 这下离盘下商铺的日子不远了。 “人虽然醒了,这几日还是要卧床多休息。”小离抬头,“玉尘姑娘,告辞了。” “我送你!”玉尘随口问道:“小离姑娘,不知你的医术是哪里学的?” “胡乱看了些医书而已。” 玉尘送走了小离,返回房间。 玉沙见其像是在想什么,以为玉尘是在担心晓晓。提议道:“统领,你在担心什么?晓晓若是有什么不测,我定将那叫小离的抓回来。” “不是,我总觉得小离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玉尘始终想不起来。 “不应该啊,咱们没离开过雪国。更别说有外人进入雪国了。” “或许是我记错了。让鱼儿陪着晓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 …… “小离姑娘回来了……” “真的?”农安倏的站起来。 “嗯。” 下人应声的功夫,姝灵已经迈过了大门。 农安亲眼见到姝灵站在其面前,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小离姑娘,你去哪里了?”三七冲了过来,“你可把我们急死了。” “小离姑娘,你没事吧?”半夏看见姝灵完好无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姝灵看见大家的神情,愧疚不已,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也深知半夏和三七他们是真心相待。 姝灵将她医治杂症病患耽搁了时间的原委告诉了他们。 “这么说,你是去救人去了?”农安的表情有些无奈,这么多天以为自己脑袋要分家,谁知道是虚惊一场。“不是因为。” 农安被半夏用手肘暗暗戳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三七也瞪了他一眼。 “嗯!”姝灵点头。“不好意思,害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了。”半夏见小离直打哈欠,“小离姑娘,你若是累了,还是快些去休息吧!” 三七:“是啊,小离你回去休息吧,一会我把膳食给你送去。” “嗯嗯嗯,那我先回房间了。” “糟了!”小离走后,三七突然叫道。“信已经飞鸽传出去了,怎么办?” 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想要拦截信鸽已经来不及了。 “唉,受罚是免不了。”半夏开口:“只能重新给殿下送一封信。” 第109章 花孔雀打架 “王小姐,恭喜您了。” “什么王小姐,你说错了,应该是九王妃。” “瞧我这张嘴笨的,九王妃恭喜您了。” 一群女子围着王玉儿叽叽喳喳,无不说着恭维的话。 王玉儿浅笑勾了勾唇,一副羞赧模样,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本以为只能是侧妃被那孙家孤女压一头,没想到还是自己笑到了最后。 “她怎么来了?” “就是,不是听说她为了九殿下寻死觅活,被定伯侯关着么!” “怎么还有脸来这。” 说话的人低声笑了一下,被旁边的轻轻碰了下,抬起头看见王玉儿脸色闪过一丝不悦,立刻收敛了些。 顺着她的视线,不远处,文如月缓缓走进荷花园。 沿路也不时有官家小姐与其打招呼。 文如月走进小亭,她今日彩衣黛眉,乌发上簪着一支泛着七彩的琉璃宝珠,活像是一只招摇的孔雀。 王玉儿自知周围有不少等着看热闹的,她压下心头的怒火,依旧摆出那副温婉浅笑的模样。 “如月妹妹怎么来了?”王玉儿率先开口。“听说如月妹妹身体抱恙,可有好些了?” “没想到玉儿姐姐也在。多谢姐姐关心,已经好了。” “那就好!” 文如月与王玉儿相互见过礼后,在王玉儿对面坐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文如月见众人都沉默不语,抬手摸了摸坠到耳边的珠坠。开口问道:“刚刚见姐姐们聊的热闹,不知玉儿姐姐你们在聊什么?” 王玉儿看着文如月这副特意打扮过的样子,抿了一口茶后,心头的火气才稍稍下了一点。 有好事者不嫌事大,替王玉儿回答:“想必如月妹妹生病怕是不知道吧?陛下已经下旨,不日玉儿姐姐就要与九殿下成亲了。” “到时候玉儿就是九王妃,众姐妹都在恭喜她呢!” “哎呀,如月妹妹,你可千万不要伤心啊!” “唉,有些人,不是自己的是强求不来的。” 原本还是暗地里的嗤嘲瞬间就被摆在了明面上。 听着这些讽刺的话语和笑声,文如月气得咬牙攥了攥裙摆,眼睛扫视一圈,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李静娴身子往后靠了靠,别过头,希望文如月不要发现她。 李静娴本以为文如月今日不会来的,所以也自然跟着恭维起了王玉儿,谁知对方突然出现。 “如月妹妹病体初愈,你们这是做什么。”王玉儿嘴上责怪着,实则眉眼都是胜利者的姿态,淡淡道:“今日胜蓝公主相邀赏荷,就不提无关的事了。” “是啊,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没用。静娴,你说是不是啊?” 众人还以为文如月无奈接受现实,谁知话锋一转。 “啊,如月姐姐,你在说什么?”李静娴见众人看向自己,心中咒骂起文如月拖自己下水。 “唉,我与九殿下有缘无分……玉儿姐姐,恭喜你了。” 文如月叹了一口气, 王玉儿脸色很难看,文如月说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今日她若是不知道全貌,怕是如鲠在喉。 “文如月,我自知你痴恋九殿下。但殿下对你无意,念在姐妹一场,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以后,希望你好自为之。” “九殿下何时对我,他的心意……”文如月倏的站起来。 “殿下对你?你一厢情愿少做梦了。” 王玉儿也站了起来,九殿下再怎么也不会看上文如月这花孔雀。何况炙城内人人都知道九殿下不近女色。 “我与九殿下在贡安城朝夕相处。就算姐姐你做了王妃又如何?殿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一听文如月这样说,周围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文如月是跟着定伯候去了盛国,难道九殿下真的喜欢上她?王玉儿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王玉儿已经被文如月彻底激怒。“文如月你也不照照镜子,九殿下会看上你?” 刹那间,文如月端起面前的茶杯,对准王玉儿的脸泼了过去。 “文如月……你……你……”王玉儿被泼湿了一身,再也忍不了,端起一盘糕点砸向文如月。 伺候的婢女不敢上前,而管家小姐现在劝解的话。文如月和王玉儿哪里还听得进去。 场面已经失控,文如月和王玉儿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直到一声厉喝响起:“一个个成何体统!” “参见胜蓝公主!” 周围的小姐们看见来人一个个低下了头。 意识到不对,文如月和王玉儿这才相互松开了对方,普通对来人跪了下去。 不过两人的样子着实有些难看。 胜蓝公主冷眼扫过去,文如月的眼睛黑了块,珠钗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披头散发。 王玉儿灰头土脸的,衣领歪斜,脖子上还有几道抓伤。 第110章 皇后失算 “殿下,宫里的人来了。”芳官看了一眼云琅,又继续说道:“是…是来帮忙布置…” 云琅倏的掀眉,芳官立刻把头埋了埋。 “人呢?”云琅声音如常,让人倒也辨不出里面的喜怒。 “让何仲先带下去了。”芳官赶忙答到,再观察了一眼云琅的神色,犹犹豫豫问道:“殿下,如今陛下下旨,皇后又派了人来,咱们真的要照办吗?” “办,不然皇后能放心嘛!”云琅冷冷轻哼了一声。 “殿下。”这时,一名侍卫走了进来,跪地行礼过后呈上一信。 芳官看了一眼便双手递给了云琅,“殿下,胜蓝公主那边的事情已经妥了。” 云琅抬眸,声音比刚才轻快了几分。“备马,是时候要去宫里走一趟了。” 皇后寝宫。 胜蓝公主抿了一口茶后,转头问一旁的皇后,“皇嫂,如今这事,您看怎么办呢?” 说罢又看了一眼下方匍匐跪着的文如月和王玉儿,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本宫也不办什么赏荷会,丢了皇家的脸面。” 闻言文如月和王玉儿相互又憎恶的望了一眼。 “此事又怎能怪罪于公主。”皇后娘娘好声好语宽慰道,明明这件事情胜蓝在自己府上就可以处理,偏偏还要闹到宫里来,皇后心中不快又不好发作。 转而沉声质问道:“你们两个可知错了!” 王玉儿抬头开口争辩,“娘娘,是她,是文如月先动手,臣女才一时忍不住……” 文如月立刻指着王玉儿,“娘娘,是她明嘲暗讽,臣女气不过才……” “是你,是你……” “是你……” 若不是皇后和深蓝公主在此,两人指着鼻子只怕又要打起来。 “放肆!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皇后皱着眉头,眼神睨向文如月和王玉儿的那一瞬间,阴毒至极。 文如月和王玉儿瞬间止了声,同时感觉到头顶一瞬凉意,身子缩了缩,立刻埋头跪好。 少时,皇后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侧头对胜蓝说道。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们的这点心思公主和本宫还能不懂吗?今日的事情虽说出格了些,但如月和玉儿两人都是未出阁的小姐,传扬出去……再说玉儿……对琅儿也不好。” 皇后别有深意的端察了胜蓝公主一眼,见其无异,才继续说道:“那些官家小姐们,从旁敲打敲打想必也能明白。公主,您说是不是?” 皇后这是有意要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不容易即将在云琅的枕边安插个人,皇后自然不肯放弃。 胜蓝公主自然是心知肚明,“皇嫂说的有理,所以本宫这不才把人都带到您宫里来。具体怎么处置听皇嫂的。” “你们两个可知错了?!” “皇后娘娘,公主,臣女知错了。”王玉儿抬起头,小声说道。 文如月也立刻开口:“皇后娘娘,公主,臣女也知错了。” “文如月,无论如何玉儿都是陛下亲封的九王妃,这件事情你错尤甚。这次就小惩大诫,掌嘴十下……” “皇后娘娘,娘娘饶了……”文如月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现在竟然要被掌嘴,不服的同时更加害怕,可皇后一个冷酷的眼神,她也不敢多说,只能无助哭了起来。 “还有你,回去抄女德百遍,禁足府上。好好静思己过,没有本宫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知道了吗!” “臣女。” 王玉儿抿唇偷偷笑了笑,瞥向文如月的眼神得意极了,可惜她高兴的太早,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名宫人脚步匆匆来禀。 “皇后娘娘,公主,陛下来了。” 什么? 皇后皱了皱眉,皇帝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胜蓝。 “皇嫂,咱们快去接驾吧!”胜蓝公主站起来,理了理衣襟。 “拜见陛下。” “拜见皇兄!” “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云煜城大袖一挥。 皇后抬起头,暗道不好。与云煜城一同来的不仅有定伯候还有云琅。 “爹,九殿下……呜呜……”刚刚皇后有意偏袒王玉儿,此刻文如月见到亲爹,立马绷不住,委屈的嘤嘤哭泣起来。 定伯候的老脸早就被文如月丢进了,虽然嫌弃,但毕竟是亲生的,看见文如月受委屈,又百般不舍,眼神示意她不要怕。 “皇兄,你怎么来了?”胜蓝亲手给云煜城倒了一杯茶。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啊?”云煜城视线一扫,明知故问。 只见文如月和王玉儿犹如斗鸡般狼狈模样,云煜城脸色变了变。 “不过是些女眷之间的小事,没想到还把陛下惊动了。”皇后脸上陪着笑。“臣妾已经和公主一同处理好了。” “瓯?”云煜城看向胜蓝。 明明是皇后一人定夺的,这个时候却把自己一同拉下水。 胜蓝欠了欠身,“皇兄,今日这事由我而起,涉及到皇家颜面,自然是要交给皇嫂定夺的。” “爹……呜呜呜……皇后娘娘要掌我嘴……”文如月巴巴的看向定伯候。 谁都知道定伯候疼女儿,果然一听自己的女儿要被掌嘴,定伯候“扑通”就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公主殿下,老臣老来得女,又中年丧妻,自知教女无方,但恳请娘娘公主从轻发落啊!” 说罢,又拱手看向云煜城,恳求道:“陛下,老臣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月儿的。还请陛下开恩,饶了月儿这回吧!” “依臣妹之见。不如也就罚文如月回去闭门思过撰抄女德,同王玉儿一样,皇嫂你看呢?” 皇后咬了咬后牙槽,这胜蓝话中暗戳戳的挑明自己处罚不同,这不明摆着引定伯候不满。 而定伯候能跟着云煜城前来,显然云煜城也不想此事造成君臣嫌隙。 “陛下,区区十下,臣妾也只是想小惩大诫,这次的事情毕竟是由她引起,玉儿好歹也……”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琅打断。 “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虽比不上皇兄,这王妃之位也不是随随便便之人都可。今日之事怕是明日就会传位街头巷尾的笑柄,不仅失了颜面,还有失体统!这王妃之位儿臣宁愿空着。还请父皇恩准。” “圣旨已下,陛下金口玉言,怎能出尔反尔?”皇后急忙上前。 王玉儿呆愣在地,文如月也止住了眼泪,心中窃喜不已。 第111章 选妃之事作废 “哭,这时候哭有什么用?” 此时的寝宫内,云煜城云琅早就离开。 皇后心烦意乱,扶着额头,斜眼瞥向王玉儿,身后的嬷嬷小心给其按着肩颈。 到手的王妃之位就这么飞了,王玉儿也委屈至极。 都怪那个文如月! “皇后娘娘!”王太师匆匆赶来。恭敬对着皇后行拜一礼。 王玉儿此时看见王太师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祖父,你怎么才来?” 王太师没回答,只是撇头瞪了她一眼,王玉儿便不敢再说话了。 王玉儿派回去通知的家仆半路被人打晕,等王太师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如今此事惊动了云煜城,他还要想想如何请罪。 王太师恼怒不已。 “太师,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皇后敛了敛神色,缓缓说道:“唉,玉儿的婚事作罢。不过太师放心,本宫还是会为玉儿重新寻一门好亲事。” “老臣多谢皇后娘娘。今日这事错在玉儿,老臣愧颜,让皇后娘娘失望了。” “太师言重了。”皇后重新换上温婉的面容。“起来吧!” “若没有其他的吩咐,老臣想把玉儿带回去。” 皇后点头挥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娘娘,这老太师怎么会有这么不中用的孙女,白白浪费了娘娘的一片苦心。不过如今看来王玉儿也不是什么机灵的主,娘娘也不必为她伤神,九殿下的事咱们再重新安排就是了。” “你懂什么!” 刚刚说话的嬷嬷被皇后吓的立刻垂首退到一边。 “如今陛下应了云琅,这九王妃的事情是不能再提了。本宫倒是小瞧了云琅,他与胜蓝那个贱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勾结到了一起。” “娘娘,您是说胜蓝公主?” “蠢货,今日的事情还看不明白吗!胜蓝,云琅……”皇后的表情渐渐失控。 “姑姑,这次多谢您了。” “难得你还有求本宫的时候,”马车内,胜蓝看着云琅抿唇一笑,“本宫倒是没想到,那文如月会痴恋你到如此境地。本宫也只是派人稍稍暗示,她竟真的信了。” “两女相争,你的这张脸倒是像极了你母亲,也难怪!” 云琅始终表情淡淡直到胜蓝公主提起其母亲,才闪过一丝异样。 胜蓝公主止不住的笑道,“你刚刚也看见皇后的脸色了吧!呵呵,闹出了这么一出好戏。” 过了一会,胜蓝公主敛去笑容,眼神也陡然犀利了起来。 “不过可别忘了你答应本宫的事情!” “姑姑放心!”云琅掀了掀眼皮,“姑姑要的东西过两日就能送到府上!” “祖父,今日之事都怪那个文如月。”出了皇后的寝殿,文如月再也忍不住了。“若不是她……九殿下也不会……都怪她……” “闭嘴,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的!祖父没想到你如此沉不住气!”王太师恨铁不成钢。 “祖父,玉儿知错了。”王玉儿抽抽涕涕。 “唉,文如月她一个草包,显然是被人挑唆。你啊你!”王太师眯了眯眼,“这件事显然咱们是被人算计了。” “被人算计?”王玉儿擦了擦眼泪。 “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 云琅府上,刚刚才挂上没多久的红绸这会又急被下人们匆匆取下。 “芳官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管家送走了宫里的人,这才向芳官打听消息。 “怎么回事,你说还能怎么回事?” “殿下不成亲了?”管家顿了顿,小声问。 “这不是废话。你还不去催促他们动作麻利点。免得殿下一会回来看见这些东西碍眼。” “这就去,这就去!” 这圣旨下了也能黄,管家心中一骇,不过也明白不该问的就别问,立刻去忙乎。 一只信鸽飞落在芳官肩上。 芳官取出信鸽脚上的密信,脸色一变。 …… “殿下,你可是有事瞒我?” 这两日芳官的异样没能逃出云琅的眼睛。 “殿下!” 芳官大骇,立刻跪在云琅面前。 “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云琅命令道。 “是……是小离姑娘!” 一听是姝灵,云琅倏的抬眸,声音沉了沉。“小离怎么了?” 芳官生生将小离不见的事情压了两日,本打算等着贡安城那边的消息再告诉云琅。现如今是瞒不住了,只能如实告知。 “半夏她们说……说……小离姑娘……知道了……知道了……” 见云琅眉头渐渐皱近,芳官心下一横,低着头。“小离姑娘知道您要大婚的消息,离家出走了!” “什么时候?” 云琅的声音就像冰冷的刀刃,一下一下贴在芳官的后脖颈处。 那眼神冷酷至极透着杀意,芳官还是第一次见云琅如此,身上冷汗涔涔。“已经两……两日了。” 他话刚说完,眼前闪过云琅的衣角。 “殿下,殿下,半夏她们已经去找了。”芳官急忙站起身追了出去,“就算您现在过去,炙城到贡安,至少也得半月多的路程。不如再等等,或许明日就有消息了。” 云琅已经翻身上了马匹,芳官拉住缰绳。 “滚开!” “殿下。你私自离京,若是让陛下她们知道了,龙颜不悦,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云琅冷声道:“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本殿去城郊找师傅去了。” “可是……” “啪!” 云琅不想跟芳官废话浪费时间,一记马鞭对准了芳官拉住缰绳的手臂。 芳官吃痛,松开了缰绳。冲着云琅远去的背景无奈呼喊了几声。 “殿下,殿下……” 王府上下谁不知道芳官是云琅最信任的人,突然发生的这一幕弄得人心惶惶。过来一会,管家才弱弱的上前。“芳大人,您没事吧?” “嘶。”芳官捂着受伤的手臂轻嘶了一声,“都听见了?传令下去,殿下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见。若有人问,就说殿下去找李大人叙旧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关闭府门!” “是,是!” 第112章 为你跋山涉水 “店家,你要的银子都在这了。这店铺的契约呢?” 姝灵晃了晃手里的银票,这可是这段时间她的辛苦所得,要交给对面的店主,还是有些肉痛的。 “姑娘放心,店契在这呢!”店主看见姝灵手中的银票,眼睛都直了。连忙从怀中取出店契。 姝灵想要去拿,店主立刻奸诈一笑,将店契往怀中收了收。 姝灵撇撇嘴,把银票递了过去、 店主眉开眼笑,将手中店契与之交换。 一通签字画押下来,姝灵正式成为了这间店铺的主人。 “姑娘,冒昧问下,这店铺您打算做什么买卖?” 店主仔细将银票清点后收好,忍不住多了一嘴。 一来他这铺子位于巷尾,市口也不怎么好,加上这贡安城也才安生没多久,别说赚钱每天都赔上了不少。 谁知道这时候,竟然有冤大头要买他的铺子。有便宜当然要占,他足足提高了不少价钱。 面前这薄纱遮面的女子也没讨价还价,收了钱后他又有些狐疑,莫不是这铺子另有玄机? 又或是这女子背后某些达官贵人借着这铺子做什么勾当? 姝灵面纱遮住半张脸抬眸,见那原店主一副奸猾嘴脸,轻轻嗤笑了一下,然后语气刻意低了几分,“你真想知道?” 店主立刻凑近了些,点点头。 “行商无非求财,你说这年头最适合做什么生意?” 店主想了想,“金铺?银器首饰?” “死人生意!”姝灵一字一句吐到了店主的脑门上,瞬间一个激灵直冲天灵盖。 这是开纸扎铺子? 店主脸色瞬间一变,不过好歹是做生意,牙尖嘴滑。立刻挤出笑容,“那小的就祝姑娘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这店就交给姑娘了。” 店主边说边往门边退去,很快就如兔子般把腿蹿了出去。 姝灵见他吓成这副样子,差点笑出了眼泪。 她确实是要做生意,不过是那些生病未死之人。 如今四方平定,云琅又成亲,以后怕是不会来了。 姝灵心中一股涩痛感,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三七半夏她们自然也会回去烈国。自己怎么能不早做打算呢! 姝灵转头,将店内环视了一圈,还好有些家当还能用。等过些日子,让阿碧回来帮忙。 这间不起眼的店铺,主仆二人讨生活应该是可以了。 这时候,小红也从她袖中爬到手掌上。 姝灵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小红,以后我们就在这生活了。” 小红举着两个大钳子也蹭了蹭姝灵的手臂,似是在回应她。 原本半个多月的路程,在云琅生生跑死几匹马后,终于在第六日到达了贡安城。 这六日,云琅一刻也不愿耽搁,路上也仅仅是喝了些水而已。 突然出现的云琅,把三七半夏农安都吓了一跳。 几人看见云琅风尘仆仆,憔悴不堪的样子差点都没认出来。 云琅进院率先去了姝灵的房间,里面没有人。 半夏农安,看见云琅这幅样子,还以为烈国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在云琅没有说话前,几个人都不敢贸然开口。 “人呢?”云琅扫了众人一眼,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几个人感觉到云琅话中的寒意,低头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云琅如此失态的样子。虽然半夏脑中也怀疑是云琅没有收到他们后面的传信,但又觉应该不是。 云琅虽然喜欢小离,但不至于此吧?! “殿下是问小离姑娘?”半夏迟疑了会才开口。 云琅已经没了耐心,强忍着翻涌的杀意。 “说吧,你们看个人都看不好,本殿留你们何用?” 三人心头大骇,农安更是脸色瞬间煞白。 “殿下,您误会了。小离姑娘她……” “三七,半夏,你看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了……” 三七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云琅就听见了日思夜想的声音。 不等在场的三人反应,云琅人已经来到了房间外面。 此时,几人算是深刻明白了,小离在自家主子心中的分量。 姝灵没细看,只以为是府上来了生人,所以还偏头冲云琅身后的几人举起了手中的糕点,“农管事也在啊,正好我在香酥阁买了糕点,大家一起吃吧?” 云琅一个健步上前,双手抓住姝灵的手臂。 “你,你做什么?”姝灵有些惊慌,手中的糕点也掉到了地上。 云琅此时眼睛都要冒出火了,胸口也剧烈起伏。“你,你去哪里了?” 这冷冰冰的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姝灵抬起头,皱着眉看了好一会,才确认面前邋遢消瘦的人是云琅没错。 “殿、殿下?”姝灵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下一瞬,姝灵的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惊惧,他看见鲜血从云琅泛白的唇角溢出来,“殿下,你?” 接着云琅便整个人就往姝灵身上倒去,姝灵伸出手,环住云琅放腰身。耳边传来云琅无力轻语。 “不要走!” “殿下,殿下。” “殿下!” 半夏农安她们急忙上前。 书房内,云琅还在昏睡中,姝灵仔细替云琅诊治。 三七看姝灵半天不语,忍不住问道。“小离姑娘,殿下这是怎么了?” 半夏:“小离姑娘,是否是殿下长途跋涉劳累所致?” “殿下的脉搏很古怪,我一时间还看不出什么。不过殿下的身体确实虚弱。半夏,你还是去替殿下备些吃食吧?” 姝灵皱着眉头起身替云琅掖了掖被子。“我去给殿下抓药。” “嗯,我这就去。”半夏点头,“小离,你就在这照顾殿下吧。煎药的事情就交给三七吧?” 三七:“是啊,你就陪着殿下。万一殿吓醒了呢!” “好!”姝灵来到书案前,提笔写下药方交给三七。 第113章 没有王妃 云琅清醒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守在床边的姝灵。 此时面前的少女正在小寐,纤长的羽睫垂下,一只手撑住粉白的脸颊,另一边脸便显得有些鼓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戳一戳。 “殿下,你醒了?” 云琅的手指还停在半空,姝灵忽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 姝灵的视线落在云琅的指尖,不明白云琅这是要做什么。 她看着云琅眨了眨眼,云琅轻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你要做什么?” 姝灵刚站起来转身要走,哪知下一秒,便被云琅双手扣肩反摁在床上。 “殿下,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琅微微喘着气,因为身体虚弱,脸上又苍白了几分。看着姝灵的黑眸带着一丝愠怒。 姝灵仰倒在床,偏偏云琅此时穿着的里衣松松垮垮,从姝灵的角度。云琅胸口的那片健硕风光,想不看都不行。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旖旎,这诡异的姿势也让人遐想翩翩。 姝灵咽了咽口水,脸羞红到了脖子,肩部的那双大手又使其动弹不得,只能倏的将头偏向一边,望向他处。 “你……你要……去哪?” “奴婢……奴婢去找半夏她们……药……应该好了。”姝灵磕磕巴巴,舌头都有些不灵活了。 云琅声音低沉,“不跑了?” “跑?我……什么时候……跑了?卖身契……不是……还在殿下那里么?” 姝灵心跳加快,脑袋一片空白。 “你要记住,就算你跑了,天涯海角本殿也能抓你回来。” 本是语气凶狠狠的威胁,到最后云琅的声音却不自觉的柔和下,甚至夹杂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不要走!” 不要走?! 姝灵转过头,云琅晕倒前在自己耳边说的好像也是这句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良久。直到农安不合时宜的出现。 “殿下,小离姑娘。我……”农安拿着手中的信哭丧着脸,这种境地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尴尬的埋着头杵在原地。 “什么事?”云琅的语气像是淬了冰,农安听得直打哆嗦。 “芳官给您的信。” 姝灵欲要挣扎,可云琅并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信放下,滚!” 农安如临大赦,一路小跑到院子里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心中把芳官骂了几遍,这信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殿下,你快松开!” 云琅看见姝灵气鼓鼓的样子,不禁扯了扯唇角。 “记住本殿的话了?” “恩恩。”姝灵点头如捣蒜,只想着快点摆脱云琅的禁锢。 见姝灵如此顺从,云琅慢慢松开了手。 重新站起来,姝灵就“翻脸不认人”,狠狠瞪了云琅一眼。 不过临走前似乎又有些怕云琅再做出什么,开口道:“奴婢去拿药。” “小离姑娘,你怎么了?” 半夏和三七端着药碗与姝灵半路相遇。两人都察觉到姝灵的不对劲。 “殿下醒了,你们快去吧!” 不等半夏三七继续发问,姝灵捂着还有些发烫的脸,头也不回的冲回了房间。 三七问半夏,“小离这是怎么了?” 半夏摇了摇头,“这药快凉了,咱们还是快给殿下送去吧!” “殿下,此次奴婢们失职,还请殿下处罚。” 姝灵呆坐在桌前,脑子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起来。 “自己只是偷偷买了间铺子,倒不至于殿下突然为此而来。何况丢下王妃突然出现,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姝灵就这样对着小红花碎碎念,直到睡着了。 “小离姑娘从殿下房中出来,就将自己关在房中半日了。难不成她与殿下吵架了?” 农安来到小厨房恰好听见三七的话,想起殿下和小离那……农安脸色变了变。 “农管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见三七转问向自己,正在发呆的农安回过神,神色躲闪,“我哪里知道。” 半夏叮嘱道:“这次殿下开恩,没有惩罚咱们。你啊多做事,少发问。” “小离姑娘,你来了?”三七再一抬头,姝灵突然出现。 农安瞬间就像见了鬼一样。 姝灵抿了抿唇,自然知道农安是因为什么。她张了张嘴,欲要解释,农安退后匆匆忙忙就跑了。 算了,她与殿下那副场景,的确再怎么解释旁人也不相信吧! 接下来的两日,姝灵倒也按时给云琅问诊,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变了些,姝灵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除非是云琅发问。 “小离。” “殿下。”听到云琅开口,正欲退出房间的姝灵不得不停下脚步。“您还有何吩咐?” “我明日就要离开了。”过了一会,云琅才缓缓开口。 “哦。”姝灵转身声音淡淡的。 两人又都沉默了,少时,姝灵开口。“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殿下,您为何不将小离姑娘带回炙城呢?”姝灵不在半夏才开口询问。 “你们好好护着她!” 云琅皱了皱眉,他何尝不想,可此时不行。 且不说姝灵的身份,就连自己都生存在那诡谲之中,若非有足够的把握,他是不会将姝灵拖进旋涡的。 “是!” 姝灵退出书房并未走远,见半夏出来,便迎了过来。 “半夏,殿下若是回京,务必请芳官叮嘱殿下,按时服用这个。” 姝灵手中拿着一个玉瓶。 “难道殿下的身体还未恢复?”半夏忙问,习武之人受伤乃是常事。 姝灵面色凝重,“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殿下的身体有异,可偏偏找不到原因。许是我想多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给殿下呢?” 姝灵没有回答将玉瓶塞到半夏手中,“总之叮嘱芳官,看好殿下。” “嗯。”半夏郑重点头。 得知云琅要走,这一夜,姝灵辗转反侧。 翌日等到她起来的时候,书房内已经没有了云琅的影子。 姝灵瞬间有些失落,连小红表演挖土捉虫也没了兴趣。 “跑的倒是挺快,着急着回去见新王妃……也不知道半夏将玉瓶交给他没有。” 姝灵一边帮着小红刨土一边嘀咕,直到看见身前的影子,才发觉云琅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殿下,你?”姝灵倏的站起来。 “没有!” “什么?” “没有王妃!”云琅挑眉,一字一句道。 姝灵再次羞赧的恨不得便成小红,钻进刚刚自己刨的那个洞里。 第114章 遇袭 “没有王妃,殿下跟我说做什么。”触及到云琅的视线,姝灵倏的低头涨红了脸。 “刚刚不是你问的。”云琅刻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 “我?我……” 姝灵低垂着眼睫,羞赧的说不出话来,倒是云琅面不改色,微扬的唇角满是戏谑的意味。 “不过,本殿现在是真的要走了。” 姝灵倏的抬起头,抿了抿唇。 “殿下,马……马……” 云琅背对着农安,身形刚好把姝灵遮挡住。 等农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欲哭无泪的抬头看了看天。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半夏给你的药,殿下要记得吃。”姝灵缓缓开口,“殿下的身体……多保重。” “嗯。”云琅淡淡的应了一声。 姝灵送至门口,直到云琅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姐。”姝灵正暗暗伤感,突然一辆马车停在了姝灵旁边,阿碧掀开帘跳了下来。 姝灵欣喜不已,“阿碧,你回乡探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你哥哥嫂嫂了?” “嗯。哥哥嫂嫂侄儿他们都好。”这次探亲阿碧显然非常开心,“九殿下派人说您需要我,而且我也很想小姐,所以就立刻回来了。” “是殿下派人接你回来的?” 阿碧点点头。姝灵心中一暖,又不禁向云琅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几天之后雷雨交加的夜晚,一处破庙中,噼啪的柴火堆旁云琅席地而坐。 一名守在一旁的侍卫抬起头,看了一眼顺着破洞倾泻而下的水帘,心中骂了一句,什么鬼天气! 这里距离炙城不远,快马加鞭再有一天云琅就能回到府上。 现如今被这大雨耽搁了。 另一名侍卫上前,“殿下,你吃点干粮吧!” 云琅没接,侍卫便将手中放干粮和水壶与另外几名侍卫分享。 可没吃两口,众人都不约而的停下了动作,警觉的环顾四周。 云琅这次出门的急,芳官暗中派遣跟过来的护卫并不多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们这些人对于危险的嗅觉格外敏锐,各自的手都缓缓握住了兵器。 破损的大门被风“吱呀”一声刮开,外面如“珠帘”的雨水中,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忽然几只缠着镖链的利矢从门外射向几人。 “大家小心!”云琅开口的同时,几人一个翻身,避开了攻击。 再一抬头,几名杀手从天而降。 云琅这边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瞬间拔刀迎上。 “保护殿下。” 兵器相击的厮杀声被大雨掩盖, 过了一会,地上的尸体黑衣人占大半,可云琅这边也已经无人。 四分五类的破庙还有地面与雨水相汇的鲜血可见刚刚战斗的激烈。 空气中,泥土的湿气夹杂着血腥味。大雨还在继续下。 云琅全身湿透,他掀了掀眼皮,看了看包围着他的黑衣人。 显然这些人都是冲着云琅有备而来。 “九殿下,你若束手就擒,倒是可以给你个全尸。”为首的黑衣人看着云琅桀桀笑道。 云琅面色无波,邪肆一笑。 “既然要死,不如你告诉本殿,是谁指使的你?” “殿下到了阎王那,自然会知道。” 此时,雨水渐渐变小雨,天空也有隐隐泛白之势。 黑衣人看了看受伤的云琅,冲着周围候命的黑衣人挥了一下手。 云琅纵使武功高强,终究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苦苦坚持着。 几个回合之下,一名黑衣人瞅准机会,一刀扎进了云琅腹部。 云琅挥剑斩断其手臂后便将其一脚踹飞。鬼哭狼嚎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云琅捂着受伤的腹部,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勉强撑站着。 看着自己的兄弟又折损了几名,为首的黑衣人大怒。 他几个跨步,提刀向云琅袭来。 “咻”一道破空之声,黑衣人抬头,雨中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黑衣人慌忙以刀阻挡。 黑衣人眼睛陡然睁大,原来那东西是一把铁扇,铁扇旋转着划过刀身,激起一条花火后,又原路折返回去。 此时一阵马蹄哒哒的声音传来。 “殿下,你没事吧?”芳官腾空接住自己的铁扇后,立刻掠致云琅身边。 “怎来的这般迟?!”云琅声音冷冷的。 芳官发现云琅受了伤,伤口还在向外渗血,立刻拿出止血的药粉,给其撒上。 “属下该死,请殿下责罚。” 若非他们被大雨耽搁,云琅也不会受伤。 “去,杀了他们!” 云琅一声令下,剩下的黑衣人顿时陷入了恐慌。 芳官这队人马赶到之后,刚刚还占优势的黑衣人瞬间变为劣势。 不多时,黑衣人还能喘气的也就剩下了几个人。 芳官特意留的活口,将这几人押到云琅面前。 “说,是谁派你们来杀九殿下的!” 几个黑衣人相互看了看没有说话。 芳官也不用云琅吩咐,铁扇飞舞了一下,划开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鲜血如注喷涌而出,那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气了。 剩下的几人面色灰白,瑟瑟发抖。 芳官厉声问道:“还不说吗?” 刚刚被云琅斩断一只手的那人最先受不了了,“我……我说……” “快说,是谁?!” “是……是……啊……” 捂着断手的人正欲开口,旁边被制服的为首黑衣人突然朝其发难,后者被削去半边脑袋。 芳官也没想到此人还藏了一把短匕,旋即上前绞收过后,将其再次控制。 “云琅。”黑衣人得意的笑了笑。下一秒,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芳官心道不好,果然想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也是一个接一个倒地不起,全都死了! “殿下,他们唇齿间都藏了毒。”芳官歉疚的低下了头,“是属下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云琅冷冷睨着几具尸体,而后轻嗤了一声。 芳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这些死士并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 没有证据,即使猜到那背后之人又能如何。 此时已经天亮,天空也已经放晴。 云琅和芳官一行人很快离开了这里。 第115章 螳螂背后的黄雀 太子府,今日太子云烨霖大婚。 皇帝云煜城和皇后都亲临太子府,文武百官更是不用说,偏偏不见云琅的身影。 “琅儿呢?怎么没有见到琅儿?”皇后扫视百官后,又看了一眼云煜城,刻意问道。 一名侍从上前回道。“回陛下娘娘,九殿下身体抱恙,今日太子大喜。九殿下派人送来了贺礼,说是病体怕冲撞了太子,所以不便前来。” “九殿下病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陛下都亲临,九殿下不来,岂不是完全没有将太子放在眼里。尊卑有别啊……” “什么尊卑,九殿下一向桀骜,做出这种事情还少吗?” 底下传来百官的窃窃私语声。 皇后强压心底的愤怒,没有吭声。 百官们对云琅不满,她倒要看看云煜城会怎么处置他这个“好儿子”! 云煜城挑眉,声音低沉。“云琅病了?” 这一问话,倒止住了下面的私语声,只是语气中喜怒不明。 “琅儿孩童心性,许是前阵子选妃的事情还生着臣妾的气呢!所以才不愿前来。”皇后叹了口气,有些玩味的说道。 云煜城不表态便还是要偏袒云琅,宽袖摆下,皇后手上的护甲都扎进了皮肤中。 “父皇,琅弟病了,是儿臣不让他来的。”云烨霖一身红色喜服,温雅上前。 皇后没有想到,替云琅说情的竟会是自己的儿子——太子云烨霖。 “太子,今日您大喜,于情于理九殿下都不该称病府中。平日里九殿下就对您百般刁难,太子殿下您仁厚不计较,但老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还请陛下和娘娘明察。” 说话的老宫婢“扑通”跪了下来。她是皇后的人也是太子云烨霖的乳母。 “混账东西,父皇母后在此,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贱婢开口。”云烨霖斥责道。“擅议皇子,挑唆皇子关系,你可知是死罪!” 老宫婢身子一怔,想到有皇后在,倒也不是非常惧怕。 “霖儿,”皇后果然出言制止。“陛下,念在巧姑是霖儿乳母的份上,就饶了她这次吧!” “太子以为该当如何处罚呢?”云煜城看向云烨霖。 云烨霖拱手道:“今日儿臣大婚,不宜见血,将巧姑赶出宫去,父皇觉得如何?” “太子殿下。老奴,老奴可是……”乳母不相信太子为何如此对她。 “住嘴,来人,将人拉下去。”云烨霖一声命令,两名侍卫便将巧姑拖了下去。 云煜城眯了眯眼。自己的这个儿子如此心慈,能学到她母亲的半分也好啊! “父皇,皇后娘娘,皇兄,咳咳咳,臣弟来迟了。” 这一出闹剧刚落下帷幕,云琅姗姗而来。他面色苍白,缓缓来到云煜城面前恭敬行礼。 “哼,你还知道来!”云煜城冷哼一声。“简直越来越放肆了!” “儿臣知错,还请父皇处罚!” 皇后将其打量了一番,恨得咬牙切齿,这病倒是装的不错! “琅儿,看你病的不轻,还是传太医给你瞧瞧吧?” “云琅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不过是旧疾复发,不碍事的。” “那怎么行?陛下,您说呢?” 云琅越是不同意,皇后娘娘势必想在云煜城和百官面前拆穿他。 “娘娘,父皇,今日兄长大婚,不要因为臣弟耽误了。” 李蚌也在云煜城身边提醒,“陛下,时候确实不早了!” “嗯。”云煜城示意,婚礼程序继续。 …… “陛下,陛下……云琅这小贱种……本宫迟早……” 寝宫内,皇后气的几乎要晕厥,“明明是装病,陛下竟然……这次百官心中估计也明了陛下偏护那贱种,这霖儿的太子之位……霖儿他也是要气死本宫,太不争气了!” “娘娘,您消消气,太子只是还不理解娘娘的一片苦心,以后总会明白娘娘的心意。”金妙小心的在一旁伺候。“太子陛下深得圣心,那云琅怎么能跟咱们太子殿下相比呢!” “娘娘,宫外的信。” 金妙接过那名侍卫手中的密信,双手呈给了皇后。 皇后打开密信,看着看着,戾气横生的脸上,脸色有所缓和。 “废物,怎么不早点来禀。” 金妙将桌上放密信拿起来,“娘娘,九殿下私自去了盛国之地,还被人追杀?昨夜看九殿下的样子,难不成是受了伤?” “这些废物,怎么没把云琅给直接杀了!”皇后愤愤说完,又盯着金妙。 “娘娘,没有您的吩咐。国舅爷他们是不会擅自行动的。”金妙猛的垂首,恭恭敬敬说道。 “那就是还有另外一伙人要取云琅的性命。会是谁呢?”皇后缩着眉头,有些不甘道:“这阵子忙着霖儿大婚,倒是白白错过了这等好时机。” “不过,你说云琅擅自去盛国属地做什么?”皇后娘娘稍稍冷静下来,计上心头。“不管他去做什么,皇子没有陛下的旨意,私自离京,也是重罪。” “金妙,你去宫外吱一声,陛下纵容那贱种一次两次,本宫就不信了,咱们走着瞧!” …… 公主府。 胜蓝公主坐在自己的花园中,逗弄着怀中的长毛猫。 “公主,今日早朝,太师国舅他们联手参了九殿下一本。陛下已经知晓九殿下擅自离京,派人去查了。” 一名暗卫飞身跪在了胜蓝面前。 “瓯,皇后的动作还是很快啊!”胜蓝没有抬头,低低笑了一声。“云琅府上可有什么动静?” “九殿下受伤后一直闭门不出,应该还不知道此事。但九殿下的人也在暗中调查,不过麻牛他们都死了,他们什么都查不到的。” 胜蓝语气平淡,“那就好!” 暗卫问:“公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看戏就行了,咱们帮他们一家搭好了戏台,且看看谁会笑到最后。”胜蓝松开了手中的猫咪,挑了挑眉,“你可知我那皇兄为何一直偏袒云琅?” 暗卫摇摇头,示意不知。 “那是因为他深知云琅并不像其他皇子,觊觎皇位。所以他才会多次纵容云琅。可若是云琅也起了心思。本宫的好皇兄会怎么办呢?” 第116章 神奇动物白宝貘 姝灵看着布置一新的铺子,心里乐开了花。 她和阿碧又在新铺子里忙活了一整天,基本该布置的都布置了,再备上一些草药,就可以营业了。 “小姐,就咱们两个行吗?”阿碧不太确定,毕竟开药铺这事,她还是第一次。“要不让三七和半夏她们过来一起帮忙?” 姝灵一开始也就没想过会瞒过她们, 虽然她没有说,但两个大活人经常不在府上。以三七和半夏的本事不会一点都没有察觉。 “阿碧,半夏她们不提,咱们就不要麻烦她们。知道吗?” “哦。” “以后阿碧你就在前面负责抓药,我就负责给人看病。”姝灵满怀憧憬,一手摸了摸趴在手掌心的小红,“你以后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小红也听懂了姝灵的话,开心的在掌心中转圈。 姝灵:“走!” 阿碧:“去哪?” “府里的那点药材哪够看的,总要先备上一些。” 没多久,姝灵和阿碧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城中最大贩卖药材的铺子,说是铺子倒更像是一座小型的药材市场。 这里有新鲜挖的,还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天麻,还有已经晒制成片的西域佛手参。其中还有些别的稀奇古怪玩意,比如一些活的野兽还有些鼎炉。更有些姝灵也不知道是用做什么的。、 姝灵看得眼花缭乱。 小红兴奋的探出脑袋,挥舞着两个大钳子,似乎在说都要,全都要。 “人不能贪心,小红你也不行!” 姝灵暗地里捏了捏钱袋,不是不想买,而是买了铺子之后她的积蓄所剩无几。 这样大的药市只做买卖不看病, 小红哪里知道那么多,路过一处药框前,示意姝灵停下来。 姝灵低头一看,眸光闪了闪。里面竟然是在海中生活的囊虫。 不过再看了看旁边的要价,瞬间泄了气。“我们再看看。” 小红听了,委屈巴巴钻进了姝灵袖中,竟还生气了! 一通逛下来,姝灵的钱袋也空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前面一群人围成一团,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姐,我们去看看吧?” 阿碧之前一直生活在盛国皇宫,她对外面这些新鲜玩意的好奇不比姝灵少。 两人走近了些,才发下众人围着看的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狐狸。 小家伙盘成一团,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尾巴上面半睁不睁的露出两个红色眼睛。 “小姐,原来是只野狐狸。还真可爱。” “姑娘,这可不是狐狸!” 一旁身穿灰色襟褂老者眯眼一笑。众人都向姝灵和阿碧看过来。 “不是狐狸那是什么?”阿碧盯着笼子,怎么瞧都觉得是一只狐狸。 老者手指一动,小狐狸竟抬起头来。 看清“狐狸”的真容,围观的大部分人都惊呼一声,阿碧也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笼子里的动物还真不是狐狸,它没有狐狸那长长的尖嘴,眼睛下面只有像猪一样的鼻子,姝灵并没有看见它的嘴巴。 “大家看见了吧!这是白宝貘,可不是狐狸。” 笼子中的白宝貘忽然躁动,想要挣扎逃出笼子。 老者手指一动,小家伙又突然安静了。 姝灵这才发现,老者手中一根长长的银丝,另一头系在了小家伙的脖子上,怪不得那么听话。 有人问:“那你抓它做什么?” 老者笑着解释,“这白宝貘能寻宝,把它放进林子里,只要跟着它,什么人参灵芝它都能给你找到。” “真的?” 有些人还不太相信。 “这白宝貘生活在雪国,要抓它可不容易。老朽既今日能在此吆喝,必然是真的。时候不早了,可有出价者?”老者扫视了一圈。“若是没有,老朽先回去,明日再来!” “十金!” 有人率先出价! “二十金!” “四十五金!” 一群人开始跃跃欲试。 这白宝貘若是真能寻宝,对那些采药的药农来说,是非常有用的。 “小姐,我们走吧?” 这白宝貘虽然老老实实待着不动了,但姝灵竟发现其暗暗流出了眼泪。 “等等!” 万物有灵,姝灵有些感喟。 “怎么了?” “我出五百金。” 众人瞬间安静,老者不敢置信再问了一遍。“姑娘,你出多少?” “五百金——救你的命!” 众人哗然一笑,老者也变了脸色。“姑娘,若是没钱就别捣乱了。” “你自己命五百金,不算贵吧?”姝灵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不要五百金,你把它给我就行。” 姝灵指了指白宝貘。 “老朽见姑娘眼生,怕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还是早早回去吧!” “看你眼底乌青,眼中血丝也带着一丝灰,而且喉咙经常吞咽,似是非常干咳,加上我观察你手上皲裂的皮肤。应该是被瘴气侵蚀了肺腑,若是不及时医治,或许下一次发作便会一命呜呼。” “一派胡言,”老头怒斥道,“老朽中了瘴气不假,不过已经看了医师,身子渐渐好转。” 姝灵淡淡一笑,“只是看起来而已,实则瘴气趁未除。夜里你肺腑似火烧,每日清晨痛楚便又淡了?你难道没发现瘴气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吗?” 姝灵所说的话,和老头身上的所发生的一一对应。他的脸色渐渐变白。 “它的命换你的命,你意下如何?”姝灵顿了顿,“若你还是不信,姑娘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劝你好自为之。” “阿碧,我们走吧!” 姝灵欲擒故纵,佯装要走。 “姑娘,请留步!” 姝灵和阿碧转过身,老者忙追了过来,显然是已经完全相信了姝灵的话。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海涵。”老者急忙赔不是,“姑娘,老朽我还有治吗?” “放心,本姑娘自然有办法。” 见姝灵语气笃定,老者松了口气。 姝灵不忘白宝貘。“不过,它要给我!” “那是自然!”老者立即转过身,拿起地上的笼子。 “姑娘,给!” 区区一个畜生就能换回他的命,他开心还来不,立马脱下手中放丝线,一同交给姝灵。“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医治?” “别急!明日你去城西头最边上的那间铺子找我,我还有些东西要准备。” “这?”老头看了看白宝貘,后悔自己给的太快了。犹豫了一瞬,还是应了下来,“好吧!” 第107章 身份暴露 “小姐,你快来看。”回到店铺的阿碧吃惊不已。 几名伙计正一箱箱往里面搬东西。 “百谷草,夜游虫……”姝灵一件件看过去,都是自己在集市上看中又没银子买的好东西。 阿碧:“咱们没买啊,这些会是谁送的啊?” 姝灵拉住一名其中一名伙计问:“是谁让你们送过来的?” “不用问了,小离姑娘,这些都是九殿下给你准备的。” 农安从后面走了出来,看了看快没地方下脚的铺子,眼睛里是止不住嫌弃。 “殿下让我把这个也交还给你。” 姝灵接过农安手里的东西一看,“铺契?” “嗯,你这个太寒碜了。我觉得这几间铺子比你的不知好多少倍,以后就交由你处置了。” “真的?” “殿下吩咐的还能有假?” “多谢农管事!”这道谢姝灵格外真诚。 天上掉馅饼,谁不愿意呢! “你别谢我,要谢就谢殿下。” 伙计东西卸的差不多了,农管事也不多留。 留下姝灵和阿碧看着满满当当的药铺。 “公主,九殿下对您这么好。奴婢觉得九殿下喜欢您。”阿碧笑眯眯的看着姝灵,这是她重新唤回姝灵公主。 姝灵也不傻,更何况她也心悦云琅。只是这一声“公主”便是横在两人之间的枷锁。 姝灵猜测,这也是云琅为什么会让她留在贡安,自己若是跟他回了炙城,不仅是自己肯定也会给他带来麻烦。 “公主,你,你也喜欢九殿下的,对吧?”见姝灵怔着没什么反应,阿碧又问了一句。 “快收拾吧,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姝灵提着装有白宝貘的笼子走进了里面。 翌日清晨。 那老者怕姝灵跑了,早早就守在铺子外面。 “这天才微亮,您来的倒是早。” 远远看到老者来回踱步,阿碧向姝灵努努嘴。若非昨天的药材还有些没有收拾完,她和姝灵不会这么早过来的。 “老朽命不久兮,实在是等不得。”老者说的也是实话,“还请姑娘立刻医治,救我一命。” 姝灵也没耽搁,立刻将老者带进铺子里间。 “姑娘这铺子像是新张罗的。不知姑娘以前在何处行医?” 这铺子中草香扑鼻,柜台上还散落着一些药材,其中名贵的不少,老者顿觉姝灵的身份不简单。 偏偏这铺子简陋了些。 “你问这些难道是不相信本姑娘的医术?”姝灵笑问,若是告诉老者自己的医术大部分都是自学的,怕又会让他担心不已。 一通针灸运穴之后,老者吐出了一口成年血痰,顿觉身形舒畅。 “多谢姑娘!”临走前,老者看了那笼中睡觉的白宝貘一眼。 “姑娘,这白宝貘在药农手中可是抢手货,但我看你这天材地宝不少,并不需要靠这白宝貘啊?”老头好意提醒,“若是寻常养着,再厚的家底也不够它吃的。” “你是说它也要吃那些名贵的药材?” “嗯,姑娘不知道?”老头继续说道:“采药农就喜欢像它这么小的,大家伙捉不住也养不活。小的捉来了将其养在深山俏涯,寻到灵草之后给其分食一些。但不会多,养养慢慢的小的也就不跑了。” 姝灵蹙了蹙眉,怪不得昨日将这东西带回去,小红见了,对白宝貘格外有敌意。隔着笼子两只动物较量了半宿,吵的姝灵也没睡好。 今早只好将两只动物分开,小红留在府上,这白宝貘带在身边。 “那若是将它放归呢?” 一时善心救下来。她也没想好怎么处置。 老者摇摇头,“像它这么小的,野外独自生活不了。要放也只能回到雪国,它会找到同类。” 姝灵叹了一口,没想到自己还救了个麻烦回来。“那它能吃多少啊?” 老者意味深长一笑,拿起一困龙紫草。“姑娘这个?” 姝灵点头,有点心痛,但又想看看白宝貘的胃口。 老者来到笼子外面,将龙紫草伸进笼子里。 那白宝貘略微警惕的嗅了嗅,然后一口就吞了下去。 原来它的嘴竟隐藏在毛发下,张开时有碗口那么大。 “看见了吧?”老者问。“这小东西的胃口是有多少就能吃多少。” 许久未进食,这点龙紫草显然不够,白宝貘吃完后还眼巴巴望着姝灵。 姝灵张了张嘴。 这不就是无底洞么,她这点家底哪里够的! “姑娘,不如老朽再出点银子,还是将它还给老朽?” 这老者算盘打的不错,显然是要再次贩卖白宝貘。 “不劳您费心了,本姑娘喜欢,打算好好养着了。” 养了几天后,姝灵真真感觉到肉痛,自己行医赚的那点银两只抵得上白宝貘吃上几口。 现在的白宝貘被姝灵放出了笼子,这小家伙不吵不闹,好像知道这里好吃的多,整日的都趴在柜台上。 一只巴巴的看着姝灵,发出“哼(ˉ(∞)ˉ)唧”的声音。 姝灵不忍心,只能将药箱中的那些草药拿出来。 “说好了,等你长大些,我就放你走,可不许赖上我!”姝灵忍痛又给它一根芥黄须。 “小姐。” “进来。” 姝灵以为病患,听见阿碧的声音,重新端坐在问诊桌前。 一抬头,却发现来人竟是玉尘,身后还跟着玉沙。 “小离姑娘。” “你们……难道是晓晓姑娘……” 姝灵微微颔首,以为是晓晓又出了什么事情。 玉沙看着姝灵神色有些古怪,而玉尘笑着摇了摇头,“小离姑娘,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 “我?”姝灵不解。“不是晓晓,那是你们病了?” 玉沙偏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阿碧。 “阿碧,我和玉沙有话说,你先出去吧!” 姝灵会意,立刻将阿碧遣了出去。 待阿碧出去,屋内只剩姝灵她们三人。 玉尘和玉沙突然跪了下来。姝灵被吓倏的起身。 “姝灵公主,我们找你好久了。” “你们不是雪国人吗?找我一个亡国公主做什么?” 姝灵隐藏的身份被暴露,姝灵有些紧张,慢慢退后,与玉尘她们拉开些距离。 第108章 姝灵的又一身份 “公主,你别怕!”玉尘缓缓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珏。 姝灵盯着那枚玉珏,警惕的面容渐渐变得震骇,她冲上前,一把将玉珏从玉尘手中抢过来。 她仔细看了看,带着怒气质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枚玉珏的?” 姝灵明明记得,她亲手将这枚玉珏和她的娘亲尸体一起送出的盛国皇宫。 “岚夫人并没有死。” 玉尘开始解释。 原来当年雪国内乱,岚夫人所在的百川家卷入其中,其同父异母兄长与家门决裂,不断迫害家族中人。 为了保命,岚夫人逃到盛国,偶然进入盛国皇宫做了一名医女。 后来又因一次意外有了姝灵。 此时其兄长的爪牙也找到了盛国,为了姝灵。百川岚不得不在盛国皇宫苟活。 再后来,雪国传来消息,其兄长突然暴毙。 百川岚不确定消息的真假,便装作假死出了盛国皇宫,暗中回到了雪国。 当她处理好一切想要接回姝灵之时。 烈国又突然发动战争,盛国覆灭。 不过百川岚也没有放弃,还一直派人在寻找姝灵。 玉尘所说的这些,姝灵一时间还难以接受。 但这玉珏不会有假,玉尘所说的一切应该是真的,听到自己的母亲还活着,姝灵很开心。 “公主,跟我们回雪国吧?岚夫人还在雪国等你。” 姝灵锁着眉头,没有答应。 “我……我……” “你不想见岚夫人吗?岚夫人日日思念你,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公主跟我们回去吧!” 见姝灵犹豫,玉尘不断恳求道。 “你们,你们先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下吧!” 玉尘和玉沙给了姝灵一夜时间考虑。两人走后,阿碧来到姝灵身边。 “公主,这两位姑娘是得了什么病?” 姝灵摩挲着手中放玉珏,没有说话。 这一夜,姝灵想了很多,最多的当然是如果回到母亲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再见到云琅了。 翌日,玉尘和玉沙再次来到姝灵的铺子。 “昨日听你所说,雪国乃是由几大家族相互制衡。那我母亲她回到家族还好吗?” “岚夫人很好,就是很想你。公主你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玉尘有些急迫,“公主,你考虑好了吗?” “既然母亲她很好,我就放心了。你回去告诉我的母亲,我也很好。若是,母亲想我可来看我,或者以后等生意好一些,我再过去看她。” “公主不打算跟我们走?”玉尘露出一丝愁容。 姝灵淡淡一笑,“嗯。现在战乱结束,行医治病,再也不用生活在那盛国皇宫的牢笼中,我很知足。并不想再卷入世家之间。 我母亲会理解我的。” “公主,你不能不跟我们走!你可知岚夫人……” “统领,干脆不要废话了,我们把公主带回去吧!” 玉沙说着已经捉住了姝灵的手腕。“公主,属下得罪了!” 姝灵没有防备,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姝灵挣扎,阿碧也闻声跑了进来,“你们干什么?我昨日就看你们不像什么好人!” 说着阿碧就要去掰玉沙的手,并威胁道:“再不松手,我可喊人了!” “不得对公主无礼!”玉尘一声呵斥,玉沙这才不甘心的松开了姝灵。 阿碧和姝灵退到一边,悄声问:“公主,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玉沙不甘心道:“统领,公主要是再不跟我们回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什么时间?什么来不及了?”姝灵蹙着眉头,“玉尘,我母亲她?” “公主不必担心。岚夫人在雪国很好。” 玉尘决定不再隐瞒。原来雪国即将挑选雪女,地位仅次于王族之下。全名信仰,类似与北荒小乌鸦那样。若是哪个世家子弟被选上了,将给家族带来无限荣光。可百川家经过内乱,人丁不多,已经有没落之势。 所以岚夫人才迫切的想要寻回姝灵。 “可我并不想卷入几大家族的争斗。”姝灵一口回绝,盛国皇宫那种尔虞我诈,捧高踩低的生活她不想! “公主你别忘了,你也是百川家的人啊!” “我一个亡国公主,只想暗戳戳的躲在我这老鼠洞。”姝灵顿了顿,“母亲想要振兴家族,那就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姝灵咬唇思考了一会,仍旧只想过现在的日子。“母亲若是生气,你们就当没有寻到我!” “你!”玉沙气急败坏,“首领,我们走!” 玉尘看了一眼姝灵,“公主多保重!” “唉,等一等。” 玉尘心下一喜,还以为姝灵改变了注意。“公主愿意跟我们走了?” 姝灵将手中的笼子交给玉尘,“这个能帮我带回去放生吗?” 白宝貘?! “再让它留在这,我这铺子怕是不够它吃。如果就地把它放了,好像又活不下去。能将它托付给你,带回雪国再放生吗?” “好!”玉尘接过姝灵手中的笼子。 姝灵低头的时候,小声对玉尘说:“若是母亲愿意。你且跟她说,女儿我在等她。” “公主,岚夫人没死?” 阿碧睁大了眼睛,当年岚夫人死的时候,是她和姝灵一起送出宫的。 “母亲她只是诈死。” “岚夫人还活的好好的,公主您真的不去她身边吗?” “不去!” 岚夫人隐藏了太多。 姝灵都觉得玉尘口中的岚夫人和自己记忆中的母亲似乎是两个人。 记忆中,在盛国皇宫的时候,母亲处处忍让,温婉低微。 明明是岚夫人教导姝灵过普通安稳的日子,现在却与后宫的那些女人并无不同,需要子女去争去抢。 夜深,姝灵和阿碧回到府上。 她端详着手中的玉珏,过了一会,将其放到到了盒龛深处。 炙城九王府。 云琅打开手中的玉瓶,倒出其中一颗药丸塞进口中。吞下药丸后,又一阵咳嗽。 芳官面带愁容,“殿下,不如还是请小离姑娘来炙城一趟吧?” 云琅闭目缓了一会,开口问道:“父皇的人查到了皇后头上?” “是的。” 一开始云琅也怀疑遇袭是皇后做的,可那些尸首芳官明明仔细检查过,并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现在却凭空出现了证据。 第119章 软禁 芳官见云琅神色凝重,开口问:“殿下,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云琅掀了掀眼皮,斜睨向芳官。“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殿下我是不是该怀疑……” “属下……殿下是说,有人在我们走后故意再放上证据?”芳官后知后觉脸色一变,“这人会是谁呢?” 这些年,皇后和太子虽然树大招风,但是其他几位皇子暗地里被修理的服服帖帖,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主。 这次会是谁想对付皇后呢? 芳官:“殿下,看此人的手段,倒属皇后的劲敌,对咱们来说还是一份助力。” “本殿也想乐见其成,就怕此人的目的并不简单。” 云琅眉头微锁,吩咐道:“好好盯着宫里那边。” “是!” 皇后寝宫。 “怎么回事?” 皇后面色铁青。没想到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明是想让云煜城清查云琅,最后怎么查到自己的头上。 大姑姑金妙:“娘娘,肯定九殿下栽赃陷害娘娘?” “你是说苦肉计?”皇后思忖了一会,摇了摇头,“不会。以那贱种的城府,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娘娘,除了九殿下,谁还有这个胆子跟您作对?!”金妙又说:“娘娘,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只是娘娘要不要去拜见陛下?” “不用。” “陛下明察秋毫,一定会还娘娘清白!” 这个时候去倒显得自己心虚。虽然皇后没料到此事会出岔子,不过相较之下,云煜城应该更在意皇子在外暗养私兵的事吧! 议事大殿,云煜城正在与太子云烨霖下棋。 下方跪着暗卫,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云烨霖偷瞄了对面的云煜城一眼后迅速收回,低头盯着棋盘,不敢再看。 随着云煜城手中的黑子落下,云烨霖同时咽了咽口水。 “霖儿,你对此怎么看呢?” 云煜城忽然发问,云烨霖一惊,倏的起身拱手跪在一旁。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还待细查,牵扯皇子,不可大意。九弟虽然桀骜,但不会胆大糊涂至此。儿臣相信他。” “瓯,你真信他?”云煜城面无表情,两指摩挲着一枚黑子,“可他无召私自出城是事实,若不是私兵的事还会有什么事?” 云煜城的话说完,无人敢吭声。 “霖儿,父皇问你,若琅儿真的豢养私兵,你会如何处置他?” 云烨霖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子豢养私兵乃是重罪,若真是九弟做的,儿臣定会秉公处理。” 云煜城声色冷酷,“杀了他?” 云烨霖咬牙沉默了一瞬,“是!” 云煜城看了看跪着的云烨霖,声色喜怒不辨,“你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云烨霖起身,直到走出了殿门凉风一吹,才顿觉全身湿透,打了个哆嗦。 …… “殿下,不好了。宫里来人将咱们府上围住了。” 听见侍从的话,云琅眼睛微眯,“芳官呢?” “芳大人领着人跟外面的人正对峙着呢!” 云琅起身,闷咳了一阵,冷声道:“走!” 宫里的禁卫军已经将云琅的住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芳官面不改色,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众人。 “刘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皇命在身,末将也是尊旨办事,”刘贺秒带微笑,见云琅已经走了出来,又欠了欠身,“九殿下,得罪了。” “殿下。”芳官立刻来到云琅身边。 云琅冷冷看着刘贺,“既然是父皇下旨,芳官,可别妨碍了刘大人办事!” “是,殿下。” “奉陛下旨意,即日起,若是没有陛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九王府!” 刘贺向云琅拱了拱手,随即转身走出了王府,大门也随之紧闭。 云煜城这是软禁自己。 芳官懊恼的解释,“殿下,宫里突然传出来说您在盛国旧地豢养了一批私兵。企图谋反。属下无能,没有早一点探得消息。” “哼。父皇多疑,这件事情怕是有人蓄谋已久。” “殿下,那现在怎么办?府上如今不能进出,要查这件事恐怕不容易。” 云琅盯着府门没有说话,随即又咳了几声,身子微微晃了晃。 芳官立刻扶住了他,“殿下!” 床榻上,云琅脸颊消瘦,面色青白。 “殿下的身子这是怎么了?”一名侍卫问芳官。“前几日宫里的太医不是来替殿下医治了吗?” 另一人气愤道:“那群庸医银两倒是没少拿,看病倒是不尽心,等我出去了,一定找他们算账。” 芳官也纳闷,以殿下的身体素质,区区刀伤不仅没有痊愈,而且还有愈来愈加重之势。 请来的医师药开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 “大哥现在怎么办?”另一名侍卫开口。 有人建议,“反正困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我们带着殿下杀出去。” 芳官板着脸怒斥道:“糊涂,若是殿下逃了,那莫须有的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陛下只会派人将咱们赶尽杀绝。” “大哥,那你说该怎么办?” 芳官看了看云琅,眼下被困倒是其次,就怕云琅的病情耗不起。 “石温,老三你们俩听着,我要你们俩今夜逃出去,去贡安将小离姑娘接过来。”芳官心一横,压低了声音,“一定要速去速回,不能耽搁。殿下的身体……” “是,大哥,你就放心吧!” “对,大哥照顾好殿下,我们哥俩一定把小离姑娘带过来。” “切记,暗中行事千万小心。” 同一时间,贡安城内云琅的宅邸也被官兵们围住,一队人马直接冲进了府中,将府里上上下下搜了个遍。 农安和半夏她们一众都被带到了院中。 “你们做什么?可知这是谁的府邸。” 农安欲要上前,两名士兵手持兵器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逼得他退回去。 烈国驻军统领瞥着芳官冷嗤了一声,然后视线扫过众人。 看这来者不善的架势,半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隐隐担心起了姝灵。 “大人,所有的人都带到了。” “好,将这九王府的这群贱奴押回去,好好审问!” 第120章 姝灵逛花楼 半夏一众被押了出来,围观的人群中,竟看见了阿碧,这样看来姝灵应该也没事。 阿碧满脸震惊。 半夏冲她使了个眼色,暗暗摇了摇头。 阿碧这才转身,跑出了人群。 “阿碧,这么快就把东西拿回来了?” 姝灵微微看了一眼,又继续整理起手中的药材。 “小姐……不好了……”阿碧气喘吁吁,“不好,农管事半夏他们都被抓了……” “什么?”姝灵倏的抬起头,“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刚到府门口……就看见他们被官兵抓走了……” 姝灵哪里还有心思再忙活药材,立刻和半夏关了铺子。 …… 死牢狱中。 农安被绑在木桩上昏死过去。 行刑的小吏对着染血的皮鞭啐了一口,再狠狠的抽在农安的身上。 “啪。” 农安胸口一条深深的血痕便叠在了还流血的伤口之上。 见农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小吏转身禀道:“大人,还要继续吗?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一名官吏转身朝另一人询问道:“张大人,您看?” “先把人带回牢房吧!” 张宗波不耐烦,云琅府上的这批家仆一个个倒忠心,接连审了几日,竟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名官吏谄媚笑了笑,“张大人,咱们写份陈述状,直接让人画押你带回京都复命不就行了。何必还如此费神劳力。” “季大人所言差也。此案牵扯到皇子,人证物证缺一不可。否则难以信服。” “是是是。大人得陛下器重,是下官思虑不周。大人也不必烦恼,谅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次张宗波被派来私查云琅豢养私兵的事情,表面看着是得皇帝器重,实际上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加离京前,国舅爷暗中给张宗波通了信,皇后娘娘欲要借此机会彻底铲除云琅,为太子解决忧患。 为了以后的仕途,他自然是乐于帮忙。 只是若没有人证,以云煜城多疑的性格,说不定最后还会搭上自己。 “半夏,三七你们没事吧?” 牢笼内,半夏三七也只剩下半条命,听见声音半夏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小离,你怎么来了?”半夏挣扎着移到牢门栅栏旁。“你快走!” 姝灵也是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买通了狱卒,这才偷偷被放进来。她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食物和药瓶从栅栏缝隙里塞进去。 “别担心我了,你们被抓是不是跟殿下有关?”虽然没探出什么原委,但姝灵隐隐猜到了一些。 “他们想让我们指认殿下豢养私兵。真是做梦。” 半夏对姝灵笑了笑,能被云琅安排在姝灵身边,他们这些人又岂会背叛云琅。 “那殿下他岂不是?”皇室朝堂明争暗斗那些事情,姝灵又岂会不知。她的神情也带上了一丝忧愁。 明明没有的事情,这明摆着是赤裸裸的诬陷,由此可见云琅的处境怕是也不会好过。 “殿下身边还有芳官,奴婢相信应该没事的。只是你,不要再来了。” “那你们呢?” “你就别管了。”半夏咬了咬唇,“小离姑娘,你出去以后找个地方藏起来,殿下平安后一定会去找你的。” 姝灵还要说什么,这时候刚刚放她进来的狱卒跑了过来。 “快走,大人他们来了!” 姝灵只好跟着狱卒急匆匆离开了牢狱。 姝灵自然不会听从半夏的话放任不管,那张宗波一日没有离开,云琅在炙城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小姐,你确定要进去?”阿碧看着女扮男装的姝灵。 “嗯。你在这等我。” “客官,咱们里面玩一玩。”姝灵刚说完,两名打扮妖娆香酥半露的女子就昨夜分别揽上了姝灵的胳膊。还不忘对阿碧嗤嘲一番。 “客官,旁人带书童,你怎么还带个家婢来了。嘻嘻……看您细皮嫩肉的,该不会是嫂夫人派来盯梢的吧……” “咳。”姝灵咳了一声,“阿碧,还不快回去。” 姝灵就这样被两人架进了花楼之中。 “两位姑娘,本公子想问下炙城来的张大人在哪间包房啊?” “在二楼里间,”两位姑娘眉开眼笑接过姝灵手中的银两。“旁边正好还有一间空着的。” “那就麻烦两位姑娘了。” 像张宗波这样从炙城来的大官,当地达官显贵多的是想要巴结上这棵大树。两位花楼姑娘也没多想,领着姝灵就上到二楼。 路过张宗元的那见包房,姝灵从门缝中隐约看见张宗元几人搂着花楼姑娘嬉闹。 “公子,就让彩蝶伺候你吧?” 一名姑娘向姝灵抛了个眉眼,又舔了舔唇。 见姝灵如此大方,又细皮嫩肉的,这等好机会她自然是想抓住。 另一人更是勾上了姝灵的肩膀,软弱无骨的贴在姝灵身上。 姝灵忙推开了她,面红耳赤“咳咳。多谢姑娘美意,不如先弄些吃食,本公子与姑娘边吃边聊。” “那是自然,公子稍等。” 那叫彩蝶的姑娘便去准备。另一人则拉着姝灵坐在了桌子旁。 这叫彩凤的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姝灵,极尽的施展魅惑。 “公子,奴家好热啊!” “公子……” 一声声娇唤直让姝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在没一会彩蝶便备好了一桌酒菜。 姝灵早有准备,趁两人不备,在酒水里加了些药粉。 仅仅一杯,彩蝶和彩凤便晕睡了过去。 姝灵是来办正事的。花楼里的这种房间,并不怎么隔音。 姝灵找到位置,将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听着里面传来的淫词荡语,姝灵的脸上臊得慌。可又不得不继续听下去。 好在过了一会,便听见一人出声将所有的花楼姑娘赶了出去。 接着这人便说道:“张大人,今日里已经死了几个家奴,剩下的几个也坚持不了两日。想让他们指认九殿下恐怕不成。” 张宗波也发愁,云煜城的暗卫查探到那所谓私兵,不过是国舅爷安排的人。本想着抓了云琅的人,严刑逼供之下肯定有人会反咬云琅一口。 没想到这几个人死到临头,牙关还咬的紧紧的。 “大人,我倒有个办法!” 第121章 蝎子成精 张宗波问:“什么办法?” 姝灵竖起了耳朵贴的更紧了些,恨不得整个人都扒在了墙上。 “大牢里有个叫毛六的死囚,咱们可以让他去指证云琅。” 张宗波脸上不太好看,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只不过拉了个死囚出来随口污蔑,这种招宫里都用烂了。 毛六,姝灵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只听刚刚那声音又急忙说道:“张大人莫急啊,你可知九殿下初到贡安围剿过一批山匪。这群山匪跟盛国余孽姞黛公主勾结,扰乱滋事。后来匪首头子鲁胜被杀,贼匪死的死,抓的抓。不过也有漏网之鱼,其中就有这毛六,又集结了一批小喽喽,干起了原来的买卖。” “这不是现成的私兵吗?” 顿了一下后,姝灵听见这人继续说道:“九殿下剿匪之后,留下一批有用之人,以图将来共谋大事!” 经过一点拨,张宗波瞬间大喜,“这等好办法,你怎么不早说。” “大人,这毛六前几日才被抓,下官也是审问他的时候才想起这一茬。还望大人见谅。” “不过,那毛六能乖乖听话吗?” “自然,这毛六的压寨夫人才给他生了个儿子,不怕他不听话。事成之后咱们再——斩草除根!不过人证有了,这物证……” “哈哈哈哈……”张宗波奸笑,“这物证就不用你费心了。” “那牢里的几人?” “不留活口!” “是,那下官就恭喜大人了!” 贡安自然比不上炙城繁华,况且一想到自己回去后还能加官进爵,张宗元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启程。 “放心,本大人不会忘记季大人的功劳。” “下官多谢大人!” 姝灵听了张宗波他们的计划后,心道不好。 农安半夏他们命在旦夕。现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将她们救出来。 姝灵自花楼回来后,心中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仅凭她和阿碧两人的力量,一时间也想不出如何救回半夏三七他们。 阿碧也跟着愁眉苦脸,但又不敢贸然开口,打扰到姝灵,只能默默候在一旁。 突然,两人在里间都听见了前面传来的响动。 自从农安他们出了事,药铺就闭门歇业。 姝灵和阿碧相视一眼,两人警惕的立刻躲起来。 没多久,姝灵和阿碧就看见两人轻手轻脚走进了里间。 石温:“老三,看这样子人不在啊!” “农安他们被抓,这小离姑娘该不会是跑了吧?” 石温:“那小离姑娘不在,殿下怎么办?” “找,翻遍贡安城也要把人找出来!” “那农安半夏他们?” 犹豫了一瞬,老三开口:“咱们两个管不了那么多,找人要紧。” “不用找,我在这里!” 姝灵听着两人的交谈,确定眼前两个陌生的人是云琅的人,就和阿碧慢慢现身走了出来。 “你就是小离姑娘?” 两人打量着姝灵和阿碧。 “嗯,”姝灵点点头。“你们是九殿下的人?” 两人分别对姝灵拱了拱手,其中稍高个子的介绍道:“在下石温,这是老三。是芳官大人让我们兄弟来接你去炙城。” “殿下他怎么样了?”之前她给云琅诊治的时候,心中就说不出来隐隐感觉不好。 四人坐下交谈,听说了云琅伤口不愈,姝灵的担心更甚。 “小离姑娘,现在就跟我们一同去炙城吧!”石温谨记芳官嘱托,不能耽搁。 “慢着,先把农管事半夏他们救出来,我再跟你走!” 云琅的病情,还有张宗波他们想要陷害云琅的计划,姝灵脑中乱作一团,稍稍镇定思索后。 她还是不能不顾农安半夏他们死活。 “这?” 石温和老三相互看了看,不是他们不想救,只是与云琅的命比起来,别说农安半夏,就连他们自己的命都不重要,随时都可以为了云琅去死。 “殿下我自然会救,但半夏他们不能死!不然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老三看着姝灵,“小离姑娘,不说贡安牢狱守备森严,就是这种情况下,闯牢狱救人,就算救出了人落下把柄,反而会牵连殿下。农安半夏宁愿死也不会跟我们走的。” 死?姝灵脑中灵光一闪,“只要人死了,就不会跟九殿下扯上关系了。” 几人听着姝灵的话面面相觑。 “我有办法!”姝灵笑着掏了掏左边的袖子。小红便被她抓了出来。 突然冒出一条通体艳红,又比普通蝎子大上几倍的毒蝎,任谁都会吓一跳。 石温和老三根本没防备,脸色一变本能反手握住了兵器。 “别怕,它是小红。” 小红突然被姝灵从梦中吵醒,有些不满的举了举那双毒钳,在桌上绕了一圈后,又重新盘坐一团。 “小红,别睡了,好吃好喝供着,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姝灵伸出手指推了推小红的背部的甲壳。 老三:“小离姑娘,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嗯,”姝灵点点头。 石温和老三咽了咽口水,谁能想到面前这白净的姑娘会饲养这么个凶物。他们俩都默默的离桌子远了一些。 姝灵解释:“这牢狱手背森严,咱们进不去,小红可以。到时候让它送一些假死的药过去。等他们将尸体运出来的时候,再服下解药。” “小红你闻闻,这蛇葵珠香不香?” 面对姝灵的诱惑,小红自然是没有抵抗力。 事不宜迟,小红进食的时候,姝灵就去准备了。 等小红吃的查不多的时候,这假死药也被姝灵做好了。 “小离姑娘,这能行吗?” 就在石温和老三怀疑的目光中。 小红往那细如芝麻的药丸上一趴。过一会,桌上的假死药很快不见了,都被小红吸附在腹甲上! “小红,你记住了,一个人只能一颗,可不能多了,不然假的也要变成真的,清楚了吗?!” 小红高高扬起的毒尾点了点。 石温和老三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这条叫小红的毒蝎是修炼成精了! 很快,姝灵几人就来到了关押农安他们的牢狱外面。 “去吧!”姝灵将小红放在了地上。 第122章 成功救人兵分三路 黑牢内 ,农安已经半死不活,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任凭那些老鼠臭虫如何爬,他根本没有力气驱赶。 过了一会,周遭突然安静了。只有什么东西已经爬到了他的脸上,而且没有离开。 一股寒意从皮肤上传来,农安吃力的将肿成金鱼一般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不是臭虫,是红色……红色的……毒蝎,而且还看着那么眼熟。 跟小离养的那一只好像…… 如果是平常,他可是很惧怕这种毒虫。现在自己要死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么…… 他无力支撑,刚想阖上眼皮。小红一个钳子直接掀开眼皮,小眼珠对着农安转了转。 农安瞬间清醒了一些,这真的是小红。不过遍体鳞伤的他也顾不上害怕。 小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红另一只钳子好像夹住了什么东西冲他扬了扬。 接着小红就爬到了他的嘴边。一只爪子扒拉扒拉了他的嘴唇。 农安会意,这是让自己张开嘴吗? 果然他一张开嘴,一股麻麻的感觉就从舌尖传遍口腔。接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死了?”季文听完牢头的话,疑惑问道:“都死了?” “嗯,大人,严刑拷打这么久他们也就是一口气吊着,这撑不住了自然就……” 季文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走,去看看。” 查看了一番,见农安他们的尸体渐渐变凉,这才吩咐人将几具尸体拉去埋了。 牢狱外,几人从天亮等到天黑。 “老三,这毒蝎靠谱吗?”石温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小离听见。“咱们还得等多久?” “别废话,”老三向小离望了一眼,低声道:“芳大哥说小离姑娘不简单,这成精的毒蝎应该问题不大。咱俩老实等着吧!” 另一边,姝灵和阿碧小心注意着牢狱的方向。 阿碧眼尖,“小姐,好像有动静了。” 姝灵几人果然看见,狱卒从里面搬出来几具尸体丢在马车上。 “走,跟上去看看。” 好在这些狱卒也是将尸体一丢,敷衍了事。 姝灵一行四人也没废多少功夫就将找到了假死的几人。 “小姐,三七真的没死吗?”阿碧有些惊慌,三七浑身冰凉没有温度,连皮肤也呈白灰色,与死人无异。 “放心,有我在,她们死不了。快把她们移到那边去。” 等将农安半夏她们移到平整的地方,姝灵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施针喂药疗伤。 一通下来,总算将几人全都救了回来。 姝灵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现在等他们只要等他们苏醒就可以了。” 这件事情处理完,接着就是要动身去炙城了。 姝灵将自己在花楼偷听到的计划告诉了石温他们。 要解决云琅的困境,就不能让那毛六跟张宗波回去炙城。 石温愤愤道:“三个,不如咱们哥俩先去杀了那毛六。” “杀了一个毛六,他们还会有别的人诬陷殿下。”姝灵早就想好了办法,“若是能让毛六反咬他们一口。殿下的困局便不攻自破。” 老三定定看着姝灵,“小离姑娘,你有办法?” “毛六不是有妻儿吗?你们两个先将他的妻儿救出来。咱们再想办法接近毛六,将事情告诉他。他肯定不会置妻儿的生死不顾的。” 姝灵一脸笃定。 可是就热的话又会耽误不少时间,石温开口:“殿下的身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三你护送小离姑娘先离开。我去救人。” 老三:“这?” 张宗波他们要对付的是云琅,自己还是安全的。 姝灵想了想,“我快马加鞭赶去炙城医治殿下,你们两个留下救人。” “小离姑娘,我送你去。” 半夏拖着伤体从里面走了出来。 姝灵:“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不碍事。小离姑娘,我已经好多了。”半夏轻轻一笑。“去炙城,你总得有个熟悉的人带路才行。” 经过几人的商议,决定兵分三路。 阿碧留下照顾三七和农安,石温和老三他们伺机救人,姝灵和半夏则去炙城先救治云琅。 哪知出了原本盛国的地界,姝灵和半夏在客栈遇到了带毛六回炙城的张宗波一行。 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么? 大堂内,店小二给姝灵和半夏上好了吃食。 “客官慢用!” “小二,麻烦问下张大人他们也在店中休息吗?”姝灵压低了声音,熟练的掏出了银两,悄悄塞给店小二。 店小二立刻变得殷勤起来,“姑娘,这张大人就在楼上丙字房。” “那和他一起的是不是有个叫毛六的囚犯?” 店小二想了想,“哦,姑娘是说那个人啊,他在丁字房。姑娘还有吩咐吗?” “给我们也开间房。” “好嘞!” 姝灵虽然心系云琅,但若是到了炙城,再寻机会怕就不会如此容易了。 张宗波这人,自诩文人雅士,根本不屑与毛六这贼匪共处一室,所以将其安排在隔壁房间,派了士兵把手。 半夜,趁着守备犯困的时候,姝灵在他们的水中又加了一点料,很快两名士兵就昏睡了过去。 姝灵悄悄潜入了毛六的房间。 毛六吃饱喝足早就进入了梦境。 姝灵来到床边,轻轻扇了扇他的脸颊。 毛六睁开眼,发现情况不对劲。还未有所动作就听见姝灵沉声道:“别动,你只要动一下,就会一命呜呼信不信?” 一只红色蝎尾勾刺出现在毛六眼中。 他就说着面前的姑娘看着有些眼熟,再见到这只毒蝎的时候。 他总算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杀死胡四的毒蝎吗?! 现在比之前更甚,这毒物长大了许多! 毛六身躯一震,冷汗也瞬间流了下来。 “原来是公主您啊!”毛六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求饶道:“小的在山寨里也是迫不得已,都要听寨主鲁胜的。还望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命啊!” “我找你不是为了之前的事情。”姝灵将小红握在掌中,“起来,可别耍花样,你知道小红的厉害。” “是是是。”毛六松了口气。 第123章 中毒 姝灵也没废话,直接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毛六。 毛六落草为寇,对官家的话本就半信半疑,只不过在死牢里,自然是选择生路了。 可他也不会完全相信姝灵所说。 毛六还在犹豫,姝灵直接说道:“其实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一了百了。不过就算你不为自己,也为妻儿考虑一下,是信他们还是信我?” “公主,小的妻儿可都在他们手上,如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就算你说的是真,小的若是不听他们安排……” “若是我将你妻儿救出,护他们安全呢?” 毛六下了决心,“若公主真将小的妻儿救出,小的听候公主吩咐。” “好,一言为定!”姝灵神情坚毅,“到了炙城,我会想办法再联系你的。” 翌日。 看见姝灵的房间空无一人,店小二挠挠后脑勺,这两个姑娘半夜走人了? 这一路姝灵没再敢耽搁,几日后,终于来到了炙城。 云琅府外依旧重兵把守。好在云琅在城内安插了不少亲信。 里面的人出来不容易,但是弄个人进去还是可以的。 仅是半天的时间,姝灵伪装一番被偷偷送了进去,半夏则在外面等着石温老三他们。 “小离姑娘,你总算来了。”芳官差点就喜极而泣。 “殿下呢?殿下怎么样了?”姝灵焦急问道。 “小离姑娘,请跟我来。” 芳官没有直接回答,停了一瞬领着姝灵去了云琅的房间。 “你……咳咳……你怎么来……了?” 这才多久没见,云琅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说话都有气无力。看见姝灵,黑眸倏的亮了亮,强撑着坐了起来。“芳官,你不该让她来的。” “属下该死。” 姝灵抿了抿唇,眼睛发酸。她立刻走到云琅身边,把手搭在云琅的手腕处。 “我给的药你吃了吗?” “吃了!”云琅别开视线淡淡答道。 “小离姑娘,你给的药已经吃完了。”芳官急忙替云琅补充道。 “躺下!” 云琅抬眸,姝灵微仰着下巴,又再次命令道的口吻:“躺下!” 云琅不让芳官他们靠近,芳官早就对他腹部的伤忧心不已。 “殿下,你就听小离姑娘的话,躺下吧!” 姝灵强硬的语气夹杂着一丝生气,“你再不听话,殿下可别怪我动手了。” 说完姝灵作势伸出双手。 下一瞬,云琅竟乖乖听话,平躺下来。 芳官暗喜,就知道云琅会听姝灵的话。 姝灵没来之前,他对自家殿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好了。 姝灵看着云琅里衣的系带,低头偷偷喘了口气,然后伸手缓缓解开。又解开一层层包裹伤口的布条。 当整个伤口呈现在姝灵面前是,姝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刀口不仅没有愈合,里面的脏器眼色也不对劲。 芳官睁大了眼睛,“殿下?这?” “芳官,你去打盆水来。” 芳官立刻出去,不一会就端了一盆水进来。 姝灵全神贯注一点点替云琅处理伤口。 即使姝灵手上的动作轻之又轻,云琅还是痛湿了里衣,双手捏紧。 但他一声没吭,之前别开的视线落在姝灵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重新给云琅包扎好伤口后,姝灵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 见云琅望着她不说话,便冲云琅笑了笑,“殿下,你放心,很快就会好的。” 云琅怔了一瞬,收回视线,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芳官,明日想办法送小离出府。” “你这王府只能进不能出,我只好多住些日子了。”姝灵愣了愣,笑容比起刚刚还带上了些许俏皮,转头问芳官,“我的房间呢?” “小离姑娘,走,我带你去。” “好。” 姝灵和芳官完全无视身后云琅那冷酷的眼神。 出了房间,走着走着姝灵忽然停下了脚步,想哭又强忍住不哭出来。 “有多少医师给殿下看过病了?” “宫里的御医也来过,开的药也没见好转。”芳官觉察到不对劲问,“小离姑娘,是殿下?” “殿下中了毒……”姝灵说话带着哭腔,还是憋不住,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我……没有办法!” 这么多人给殿下诊治都没发现,可见这毒性非比寻常。 “中毒,殿下怎么会中毒呢?”芳官不禁向后退了一步,“那殿下还能活多久?” 姝灵摇摇头没答话,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缓了缓开口说道:“你把府上所有的医书都搬到我房间。别让殿下知道。” 照顾自己才两日,姝灵就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云琅有些心疼,他的身体状况自己又岂会不知。 云琅心绪复杂,明明是想赶姝灵走的,可是现在却期盼着时时见到她。 芳官也没闲着,一是广发消息,重金寻求医术高超之人。二来是府外的事情就不让姝灵分心了。 这天,半夏传来了消息。 “小离姑娘,半夏传来消息,石温老三他们到了炙城。” 芳官早就得知了姝灵所做的一切,发自心底的对其刮目相看。所以外面传来消息他也第一时间告诉了姝灵。 “那毛六的妻儿呢?”姝灵只顾着照顾云琅,倒忘记了这茬。 “也一并带回炙城了!” “好!”姝灵不紧不慢说道:“你让人盯着张宗波他们,找机会接近毛六,从他妻儿那要一个信物。毛六看见信物就会知道怎么做的。” “小离姑娘,你这妙计啊!” 果然自家殿下中意的人不会差的。芳官笑了笑。“属下替殿下先谢过小离姑娘了!” 刚从御花园回寝宫的皇后打了个喷嚏,不满的问道:“张宗波人回来了没有?” “娘娘稍安勿躁,国舅传信就在这两日了。到时候陛下一定震怒,这九殿下再也威胁不到娘娘和太子了。” 自从从杀手尸体上搜出自己暗杀云琅的证据,云煜城就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寝宫。 不管云煜城信不信,多少还是于自己心存芥蒂。 皇后气急,在后宫这么多年的隐忍,她可不想白费。 第124章 毛六反水 贡安城内某处秘密的落脚点。 石温和老三见半夏返回,两人立刻围了过来。 老三问:“半夏,大哥怎么说的?” 半夏小心的拿出密信,将信在烛火上微微烤了烤,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字迹便显现出来。 “大哥都说啥了?”石温迫不及待,一边伸头查看信上的内容,一边问道。 “芳大人让我们去城郊请李太傅。”半夏看完后将信递给老三。 老三看完后将信纸伸向烛火,直接焚毁。 石温是个急性子,“事不宜迟。咱们快去请老太傅吧!” 半夏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老三,石大哥,你们可将人藏好了?” “半夏姑娘,你就放心吧!”老三一脸笃定,“保证万无一失!” 石温拍着胸脯出声道:“半夏姑娘,咱们哥俩办事你放心,不然大哥能将这活派给咱们兄弟么,老三,你说是吧!” “那就好。石大哥,老三,我觉得请老太傅的事情倒不急。如今张宗波已经回到了炙城,当务之急是让毛六站在我们这边,不然小离姑娘的计划机会功亏一篑。到时候就算老太傅面圣,也无法洗脱殿下的嫌疑。” “半夏姑娘说的对。”老三完全赞同半夏的看法,“这样咱们先去向毛六的妻儿索要信物,在张宗波入宫前找机会交给毛六。然后再去将老太傅接来。” “老三,我听你和小离姑娘的。走,咱们现在就去!” 石温和老三回到了毛六妻儿的隐藏处,说明来意后。 毛六妻子二话不说,背过身去取出一件木头做的手镯。“这是我与毛六的信物,二位大哥只要将此物交给他,他便会明白的。” 她并非毛六强抢的女子,而是自幼与毛六相识。虽然她也经常规劝毛六不能做这打家劫舍的事情,可世道日衰! 如今只盼着一家团聚。 石温和老三将信物收好准备要走。 毛六妻子抱紧稚儿哭问道:“两位大哥,六哥的命还能保住吗?” 石温和老三对视了一眼,老三开了口:“妹子,你们好好待着,等消息吧!” 皇后寝宫。 金妙急匆匆行了个礼后,上前说道:“娘娘。陛下正在议事殿召见张大人。” 皇后盯着眼前还未煮好的茗茶,倏的转过头,“那东西你交给张大人了?” “娘娘放心,在张大人入宫前就已经送到了他手上。” “那太师他们也在议事殿?” “嗯。”金妙点头,“太师国舅几位大臣都在呢!” 皇后缓缓笑出了声,满脸胜券在握的得意。 这一次,本宫看你这贱种还如何翻身! 议事殿内。 云煜城坐在龙椅上,听完张宗波的叙述,面色无波。 事关皇子,云煜城不发话,在场的几位大臣也不敢打破这静谧。 国舅偷偷瞥了瞥云煜城的脸色,暗中给太师递了个眼色。 太师心中不情愿,也只能硬着皮头上前,“陛下,此事关乎九皇子,非同一般。既然张大人说证据确凿,不如就让张大人将认证物证都呈上来。” “陛下。太师所言极是。” “陛下,臣也同意太师所说。” 其余几名官员纷纷附和。 “陛下,这毛六就在外面。”跪在下方的张宗波昂起头,双手呈上一封信。“这物证还请陛下查看。” 云煜城对旁边的太监总管李蚌使了个眼色,李蚌立刻将张宗波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云煜城看完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冷冷出声。 “带毛六!” 没多时,殿外的毛六便被宫人带了进来。 毛六一个山野贼匪,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就是议事殿内这恐怖的威压都让他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毛六,见了陛下还不参拜。” 张宗波一声呵斥,毛六腿肚子一软,“扑通”跪下。 “草……草民……参见陛下……” “你就是毛六?” 毛六跪地叩拜,头皮已经贴着了地面,云煜城冷酷的声音让他身子都不禁缩了缩。 “草,草民……正是。” 云煜城掀了掀眼皮,“你与云琅是怎么勾结在一起的?” “草……草民……” “毛六,陛下问话,你要好好回答。”此时已经退到一旁的张宗波出声警告道。 太师和国舅暗中窃喜,就等着这时候。 只要毛六将事情按照他们计划好的说出来,云煜城必然震怒。 云琅的死期到了! “草民……草民……未曾与……九殿下……勾结。”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张宗波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瞄了一眼上方的云煜城,愤怒的提醒毛六。 “毛六,你在说什么?” “草民只是……与九殿下仅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殿下剿灭……剿灭山寨的时候……小的逃跑……逃跑后被季大人和张大人……” “住口,一派胡言,毛六你是得失心疯了吗?” 张宗波心中大骇,脑门上冷汗蹭蹭往外冒,立即出声制止毛六再说下去,并跪在了云煜城面前。 “陛下,毛六经过严刑拷打,怕是已经失了心智,请陛下切勿听信他的胡言乱语。臣之前所言句句属实,都是这贼亲口画押招供的。” 国舅也在一旁帮腔 ,“来人啊,快将这冲撞陛下的贼人拖下去!” 云煜城挑眉,“慢着。这里何时轮到国舅做主了?” 国舅瞬间如死狗般被人扼住了咽喉,身子也止不住的抖了起来。跪道:“臣不敢!陛下息怒,臣只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此等刁民,实在居心叵测。” “陛下,他们抓了草民的妻儿,以此威胁草民……还请陛下明鉴。” “大胆毛六,你可知……” “放肆!” 云煜城视线一扫,在场的所有人噤若寒蝉,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过了一会,云煜城开口:“毛六。你继续说。” 毛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张宗波和季文是如何威胁让他污蔑云琅的事情一丝不漏的供述了出来。 “草民说的句句属实。还望陛下开恩。” 张宗波倒打一耙,“毛六,说,是谁派你污蔑本官的。你以为这样陛下就会信你话吗?” “陛下,这贼人疯言疯语不可信,但这物证却是九殿下手迹无疑!” 第12章 解围 “是不是九殿下的手迹,老夫一看便知。” 一道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 李太傅杵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进来。“老臣参见陛下。” “老太傅快快请起。来人,看座。” 李太傅乃是三朝元老,连云煜城也十分敬重他。 “平日里想让老太傅进宫陪孤下下棋,老太傅都不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李太傅一落座,云煜城明知故问,但语气却明显好了许多。 “陛下折煞老臣了,老臣年事已高,这棋艺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老太傅对着云煜城欠了欠身,又继续说道:“陛下,今日里老夫腆着这张老脸,是为了九殿下而来。” “陛下,臣以性命担保,九殿下虽然性子孤傲,但绝不会做出谋逆的事情。还请陛下明察。” “太傅来的正好。看看吧!” 李太傅接过李蚌送过来的证据信,看完之后,气的白胡子都要炸了。 “陛下,这信不是九殿下所写,是有人作假污蔑九殿下!” 张宗波立刻出口反驳,“老太傅,微臣知您护犊心切,可这信的确是云琅的手迹,不会有假。” “哼!”老太傅冷哼了一声,连正眼都不给张宗波一个。“九殿下的字是老夫教的,问谁还能比老夫清楚。是不是九殿下的字迹老夫一看便知。” “这些字迹看着是跟九殿下所写差不多,实际上与九殿下落笔轻重完全不同。你看这一竖,九殿下也不会封口,但力度会压下去,印记会深,这里没有,还有这个九殿下的距离会分开一些……” “这些明显就是有人模仿殿下笔迹,想要污蔑殿下。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老夫府上,不,去九殿下府上,是否如同老夫所说,陛下对比一看便知。” 老太傅说完,云煜城思索了一会,阴鸷的视线落在了张宗波身上。 “陛下……陛下,臣冤枉……”张宗波还想继续争辩。“这一切臣都是按照毛六之前所说,句句属实,何况这物证就是他给微臣的啊……” “来人,把他押下去,好好审。毛六拉出去斩首!” 云煜城一声令下,侍卫们分别将张宗波和毛六拖了出去。 张宗波立刻向国舅太师求救,可这两人纷纷避开他的视线,张宗波急了,大喊:“国舅救我……陛下开恩……国舅……” 毛六则没有声音,原来是被吓得晕死过去。 皇后那边很快得知了消息,气得脸都绿了。“废物,真是废物!万一他在大狱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张宗波落入了大狱,有进无出,只能弃了这颗棋子。怕就怕自己会被牵扯进去。 “娘娘莫气,气坏了身子……”皇后此时正在气头上,金妙生怕说错了一句话惹火上身,“娘娘,国舅爷传话,让娘娘不必担心。大狱里的事情他会处理的。” “那贱种那边呢?”皇后恨不得咬碎了牙。 “陛下已经命人……命人放了九殿下。不过九殿下似乎病重,陛下让宫里所有的医师都去了九王府。” “病重?”皇后想了想还是布太确信,命令道:“去,继续查。那贱种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来报,本宫要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是!” 九王府外。 “老三,你说那木手镯小欢子有没有偷偷给毛六?” 回到炙城后,张宗波看毛六紧,石温和老三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接近。 今日得知张宗波和毛六进宫,逼不得已只能让里面的宫人小欢子趁机转交。 “那毛六看了,会不会临阵倒戈?” “会的吧!”时间过去了许久,宫里没有消息,连老三心里都有些犯嘀咕。“实在不行,还有老太傅。” 俄顷,九王府外那些皇帝亲卫军竟然撤退了。 “成了!” 老三和石温大喜。两人第一时间返回了府上。 “小离姑娘,咱们脱困了。”芳官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姝灵。 “还有就是,陛下将所有的御医都派了过来,替殿下医治。” “那太好了。”姝灵眼睛亮了亮,比起府邸恢复自由进出,她跟开心能救治云琅。 可惜所有的医师看过之后,都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您真的没有办法吗?”姝灵与之说话的是御医院的医首,自己医术不精,那他应该能救。 老者摇摇头,“唉,老夫行医几十载,确实没有遇见过殿下这种毒。恕老夫无能为力。” 如此说来,难道云琅真的没救了。 不行!姝灵暗下决心,一定要救活云琅。 云煜城得知云琅中毒,发了告示遍寻天下名医。 更让众人没有想到的就是,云煜城会亲自来到九王府,而且是悄无声息。 此时,云琅躺在床上,紧闭双目。 芳官他们一众侍卫丫鬟,府里上上下下跪成一片。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云煜城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悲伤。 “你是?” 云琅昏睡的时候。姝灵就一门心思放在了查找医书上。所以并 不知道发生的事情。 时辰差不多了,她便会端着自己准备的药来到云琅的房间,亲口看尽他吃下去才安心。 “你是谁?” 姝灵刚推开门,看见云琅床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你又是谁?”云煜城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姝灵。 既然是悄悄的来到云琅府上,云煜城便换下了龙袍,加上姝灵没有见过他,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烈国皇帝——云煜城。 姝灵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在房中蔓延,让她很不自在。 “我是府上的医女,你又是谁?” “医女?”云煜城冷睨着姝灵碗中的药,“你能治好云琅?” “殿下中的毒我暂时也没有找到解救之法,但我一定不会让殿下死的。” 姝灵无比坚定的走向床边,准备叫醒云琅吃药。 等她再一回头,刚刚还在的云煜城便不见了。 “奇怪!这人是谁?” 云琅的身体还是像之前一样,姝灵也来不及多想,忙推醒云琅,手里的药若是过了时辰,其效果也就差了许多。 第126章 开启幼儿属性 公主府上一间密室。 “这皇后还是被我那好侄儿摆了一道。”胜蓝公主听完探子的话,捂唇笑了笑,随后神色悻悻。 “可惜了,我这侄儿命不久矣,本想着他还能跟皇后斗上一斗,倒是便宜了皇后。” 公主手下侍从薛双问:“公主,若是九殿下死了,那皇后和太子的地位不是更加稳固了!” “皇后视云琅为眼中钉和肉中刺,所作所为暗地里皇兄难道一丝都没有察觉吗?云琅被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你觉得幕后之人又会是谁?” 薛双没有吭声。 “哼,不管是谁,就算不是皇后,皇兄与她也起了间隙。云琅没有争夺皇位之心,只是因为其母淑妃被害的事情与皇后不死不休。但其他皇子就不同了,皇后失宠,太子之位易主也就不是难事。咱们就等着瞧好了。” 胜蓝点起香烛给面前的牌位奉上,上面赫然写着:驸马赵容之位。 “公主英明!” 烈国皇宫。 自云煜城从九王府回来,神色便阴沉的可怕,今日一早竟还接到张宗波在狱牢内自戕。 云煜城的心情只能是更糟了,此后在旁的太监总管李蚌如履薄冰。 果然,云煜城突然将一沓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李蚌慌忙跪地捡拾,大气也不敢出。 “陛下,太子在外求见。”一名小宫人前来禀报。 过了一会,才听见云煜城开口:“让他进来。” 太子云烨霖进入殿中,“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云煜城声音冷沉。“太子前来所为何事?” “父皇,琅弟的事情儿臣以性命担保,并非母后所为。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云烨霖一直跪着没有起来。“还请父皇明鉴。” 云煜城挑眉,“你母亲让你来的?” “父皇误会了,是儿臣自己要来的。听闻父皇对母后避而不见,母后她整日以泪洗面,儿臣这才斗胆前来。” 即使张宗波一死,死无对证。皇后一派所做的那些云煜城也不是不知。 现如今云琅中毒的事情也无从所查,他的命…… 云煜城看着云烨霖叹了口气。 皇位更迭,皇子殒命,这是历史上历朝历代都循环发生的事情。 作为皇帝,稳固朝堂是云煜城必须要做的事情,眼下就是要稳固太子之位,以免皇后国舅一派闹出更大的乱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北荒军队已与烈国边疆护卫军开战。刚刚扔掉的奏折中就有一封急报。 “罢了。等孤得空了再去看你母后。起来吧!” 见云煜城松了口,云烨霖这才站了起来。 “太子也看看吧!”得到云煜城的指示,李蚌将刚刚那封边关急件呈给了云烨霖。 “父皇,这北荒蛮人怎敢背信弃义,与我烈国为敌?”云烨霖吃了一惊,“竟然还攻破了一座边镇!” “奏报上说北荒王年事已高禅位给了他的儿子阿图图,之前的协议他不用遵守。”云煜城眼中也是藏不住的怒火。 “父皇,北荒太子不是花嘉木吗?而且纵使北荒突袭得逞,夺了一座城池。按照兵力武器,边军将士们最多一日也能将城池夺回啊。怎会到了求援的地步?” 云煜城和云烨霖想的一样,“怪就怪在,阿图图似乎有备而来,甚至还花重金招募了不少死士。” 这阿图图是盘算着烈国与盛国一战,趁着烈国疲累休憩,以为有机可乘。 云烨霖对此很时轻蔑,“父皇,咱们必须应战,给他个教训。” “那霖儿觉得该派谁去呢?” “此战非大将军莫属。”云烨霖心中的人选自然是大将军顾南舟。 顾南舟出生大将世家,少年得志,屡立战功。军中的威望自然不言而喻。 因此表面上深得云煜城器重,实际上云煜城对他很是防备猜忌。 顾南舟自然知道伴君如伴虎,所以回到炙城之后,立刻交出了军印,并且深居简出。 云煜城想了一会,这才下旨召顾南舟进宫。 云琅府上,芳官又在命人一件件往库房搬运东西。 “这些都是宫里送过来的?”半夏问:“这都第几波了?” “除了宫里的,还有些朝堂官员送过来的。一个个的倒是大方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贺礼,跟庆祝啥似的。”石温吐槽道。 “连皇后都送了?”老三挑开一樟木小箱,里面是他没见过大到离谱的雪参。 “猫哭耗子假慈悲!呸,我们殿下都……”石温咬了咬后牙槽。 “姐姐,你去哪里?” 循着声音,几人一看,云琅又屁颠屁颠跟在姝灵后面,要人家去陪他抓知了玩。 “好好的殿下,成了这幅样子。”石温眼眶红了。 云琅中毒太深,姝灵没有办法解毒。好在她终于找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个封存血毒的方法,这样阻止毒素的蔓延,稍稍能延缓点中毒者的性命。 死马当成活马医,一通下来,云琅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眼前这幅样子,心智如同孩童。 姝灵牵着云琅已经走近半夏芳官几人。 “小离姑娘!” “姐姐,我要去玩。去玩。”云琅抓着姝灵的袖摆撒娇。 芳官老三他们已经对这场面习以为常了,只是谁能想到冷酷如冰的云琅撒起娇来如此软糯。 众人心中唏嘘,盼着就算云琅一直如此也好,只要他们的殿下能活着。 姝灵耐心道:“你先去,乖乖去那边的树下等我,我马上就去陪你,好不好。姐姐跟哥哥他们还有话要说。” “属下陪您去。” 石温说完就对上云琅没了笑容的冷脸,“不要,我不要和你玩!” 石温一怔,云琅那眼神跟以前一样,让他本能的颤抖了一下,立刻掐灭了跟云琅玩的念头。 “那半夏陪你去?”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不要他们……” “小红翻土可厉害了,让它去捉蚂蚁给你看好不好?” 姝灵只好拿出了最后的希望——小红。 “好吧。” 云琅勉强同意了。可小红却不愿意,自己昨天差点就被云琅这小子玩坏了,现在又来? 姝灵一手摁住往自己袖中拼命爬的小红,“小红,好好陪殿下玩哦。” 云琅抓起小红,“那姐姐你快点。” “嗯!”姝灵笑着点了点头。 第127章 出去玩 “皇帝这些是算是弥补九殿下了?” 姝灵扫了一眼送过来的那些东西。 众人都沉默了,人要死了要这些有什么用。 “这么说殿下只能等死了?”姝灵咬了咬唇,视线望向不远处蹲地玩耍的身影,云琅似乎觉察到姝灵的视线,也扭过头,招手示意姝灵快过去。 姝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其点了点头。 姝灵又问:“那那些人呢?殿下中毒的事情就算不是皇后所为,但那张宗波和皇后她们勾结陷害殿下,也是板上钉钉,证据确凿,又为何……” 芳官垂首:“张宗波死了!” 死无对证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云琅被陷害的事也好,云琅这个人也好,云煜城仅仅是牺牲一个儿子而已。 反正有那么多个不是么! “我要殿下走。”姝灵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哽咽却很坚定。“他们不救殿下,我要救,一定要救他!” 众人抬起头,“小离姑娘,你要带殿下去哪里?” “雪国!” 姝灵有明确的打算,因为封印云琅血毒的那本书上,她发现了跟《黑卒方论》一样的符号。 或许去雪国,会为云琅赢得一线生机。 “小离姑娘,那我石温跟你去。” 半夏:“我也去!” 芳官皱着眉头,冷静道:“小离姑娘,只要能救殿下,我等都非常赞同。只是皇子离京必须经过陛下的首肯,否则……” 事情的开端似乎就是云琅千里跋涉去见她,姝灵的心揪成一团。 若是当时云琅没有离开炙城,没有遇到杀手,或许,或许就没有今日的事情,他也不会中毒…… 这一切的源头是……是自己…… 若是设计殿下假死,若是日后云琅苏醒,还要他九皇子的身份怎么办? 思来想去,姝灵决定还是偷偷带其离开。 这时候,云琅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就在几人发愁的时候,又来到了姝灵身边拉起她的手。 “姐姐,你太慢了。” 姝灵顺从的跟着云琅来到刚刚的树下,树根处堆着小红翻出来的泥土,可没有看见小红。 肯定是瞅着刚刚的机会,偷偷藏到哪里休息去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姝灵端着吃食来找云琅。 进了书房,姝灵便看见帷幔后面的那道身影。等她放下吃食,缓缓靠近掀开帷幔后。 云琅却倏的将手背藏在身后。 姝灵微笑问道:“殿下手里是什么东西啊?” “姐姐,没,没有什么。”云琅不肯说,始终将手藏于身后。 “哦,真的?”姝灵试探性的问道。 “嗯。”云琅点了点头。 “连我都不能看?”姝灵佯装生气,再次试探性的问道:“就给我看一眼行不行?” 云琅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垂着头还是不肯。“不行!” “那好吧!我不看了。殿下将东西收好就快过来吃饭好吗?” 孩童总有真爱的小玩意,姝灵才不会跟云琅计较,只觉现在孩童心性的云琅特别可爱。 饭桌上,姝灵看着云琅问:“殿下,过几日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里玩?” “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等殿下病好了再回来。” “那芳官他们也一起去吗?” 姝灵摇摇头,“就我们两个人,哦,还有小红。” “好!” “殿下答应了?!”姝灵浅浅笑着给云琅夹了些菜。“殿下多吃一些。” 翌日清晨。 一辆马车停在大佛寺外。芳官坐在前方拉住缰绳,“小离姑娘,到了!” “确定顾老夫人就在里面吗?” 姝灵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这座古朴又钟声袅袅的寺庙。 “老夫人一早就出发前来寺庙替大将军祈福。” “好,那你回去吧!”姝灵一摆手,迈步走上青石台阶。 芳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将马车赶到隐蔽处,姝灵一个人他有些不放心。 大殿金佛宏伟肃穆,今日阴雨,所以香客少了许多。 姝灵很轻易的就在一众香客中确定了顾老夫人,老夫人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被盘在脑后,尽管脸上有了皱纹,但那脸型和偏白的肤色还是可以断定,顾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美人。 她跪在佛前,专心祈福,几名婢女们护在左右,姝灵想要接近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正在姝灵犯愁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祈福完毕,几名侍婢见状,立刻上前搀扶。 “老夫人,您慢点。” “老夫人,小心。” “无妨,无妨,倒是你们受累了。”顾老夫人一脸和蔼,慈眉善目。 “老夫人,伺候您是奴婢们的福气。” “顾老夫人!”眼看老夫人要离开,姝灵急忙喊了一声。 “大胆,你是谁?竟敢冲撞老夫人!” 姝灵上前被婢女拦住。 老夫人示意下,婢女退下。 “这位姑娘您认得老身?” “我……我与……顾将军旧识。我想见他一面。”一时间,姝灵原本编好的借口忘记了,只好说明自己的来意。 “舟儿?” 老夫人脸上一变,再次小心仔细的将姝灵打量了一番。 “老夫人,这位姑娘怕又是单相思大将军,还是让奴婢将人赶走吧!”一名侍婢站在顾老夫人身侧低声道。 顾老夫人见姝灵干净水灵,倒不像是某些无脑犯了花痴的女子。 “姑娘,你叫甚名甚?家住哪里?又与舟儿是如何相识的?” “顾老夫人,实不相瞒,我叫小离,与大将军在战场相识。今日冒昧前来,还请老夫人勿怪,实属有事要与顾将军相商。”姝灵恭敬的给顾老夫人行了一礼。 “你与舟儿战场相识?” 老夫人有些狐疑,更别说在场的其他婢女了,看姝灵的眼神藏不住的鄙夷。 “是!” “那你倒说说你找舟儿何事?”老夫人继续问道。 “恕小离无法奉告。” “老夫人,奴婢看这丫头就是个骗子,若是真与大将军相识,大可光明正大去府上,怎么会把心思动到老夫人您的身上。”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见到大将军就清楚了。”姝灵不甘示弱。 “那好,你跟老身走。” “老夫人。” “多谢老夫人!” 姝灵一喜,老夫人竟然同意了。 第128章 顾老夫人的误会 守在门口的芳官看见姝灵,竟随同顾老夫人一同出了大佛寺。 接着姝灵又与傅老夫人上了同一辆马车,芳官见车队渐渐远去这才转身离开。 马车内,除了姝灵还有两名顾老夫人的贴身侍婢。 两名侍婢自始至终都紧紧的盯着姝灵。 顾老夫人虽然没侍婢那么直白,但那探究的视线有意无意始终瞟向姝灵。 姝灵倒没怎么在意,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反正只要有机会见到顾南舟就行,最后索性阖上眼睛装睡。 天气说变就变,马车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老夫人下雨了,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另一名侍婢,“老夫人,奴婢给您按按吧!不然您该痛的厉害了。” “还是紫姑的手巧!” 听见三人说话,姝灵这才睁开眼睛。 那叫紫姑的正在给顾老夫人按腿,另一侍婢则点了一盆炭炉,并给顾老夫人的身上搭了一件褐色的狐裘。 “老夫人,恕民女冒昧,您的腿?” 姝灵刚刚就察觉到顾老夫人似乎腿脚有疾,并非一般老态需要侍婢搀扶。 “大胆。” “槐姑,无妨。” 顾老夫人出声制止了一旁呵斥姝灵的侍婢。 “陈年旧疾,不过是早些年意外受了刀伤而已。”顾老夫人笑了笑。“倒让小离姑娘见笑了。” “顾老夫人是否愿意让我查看一下。”姝灵站了起来。 “你休要得寸进尺,老夫人与人为善,但吾等绝看不下去你屡屡冒犯……”这时候连紫姑也看不下去了。 “紫姑。”顾老夫人依旧没有生气。 “老夫人,我虽学医不精,但也略懂皮毛,若是老夫人愿意相信民女……” “罢了。”顾老夫人招手示意姝灵过去。 紫姑和槐姑帮顾老夫人脱去鞋袜,卷起裤腿。 右边小腿赫然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贯穿半条小腿,直接到脚踝处。 如此重的刀伤! 这一刀砍断了顾老夫人的腿筋,虽然被重新接上,但这几十年似乎休养的也不好,周围肌肉都萎缩了一圈。也难怪阴雨天气会疼痛发作。 “哼,还真当自己是医女了。”槐姑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没辙。” “唉,老身这腿疾无法可医,小离姑娘不必介怀。”顾老夫人也没抱希望姝灵能治她的腿,挂心的还是姝灵找顾南舟这事。“既然你是医女,难道也医治过舟儿?” “顾大将军身边能人众多,医术比民女高超的比比皆是,民女倒没有这个机会,不过倒医治过将军麾下的将士。”姝灵没有抬头,专心在帮顾老夫人疏通腿上的几处穴位。 顾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原来与舟儿是在军中相识的,又懂医术,模样也端正。 等一会且看舟儿与这叫小离的姑娘…… 姝灵哪里知道顾老夫人心中的盘算,一通手法过后,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点药丸,碳火微烤之后摁扁敷于刚刚那挤出穴位上。 做完这一切后,姝灵站了起来,“老夫人,改日民女让人送些疏淤利信的药,虽不能根治,但阴寒天气会让您减轻些许疼痛。” 听姝灵这样一说,顾老夫人果然发觉腿上的疼痛少了些,酸痛的肌肉骨骼像是有热流经过,很是舒畅。 “老夫人,你感觉怎么样?” “不错,不错。”顾老夫人的笑意更浓了一分,不知道是在说姝灵还是在说她的医术。而后又改口,“小离姑娘,好了许多。” 很快马车就抵达了大将军府。 见姝灵不知道在想什么,顾老夫人问:“小离姑娘,马上就可以见到舟儿,怎么这时候有些怯意了?” 老夫人话里有话,只是姝灵没有听出来。 “老夫人,民女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民女是有私事与大将军相商,并不想……” 顾老夫人大概明白了姝灵的意思,虽然她不愿好好的姑娘第一次到府上竟不走正门,但还是同意了。 “紫姑,你带小离姑娘走后门。” “是,老夫人。” “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又悄悄对紫姑说了几句,声音太小,姝灵也没听见说的什么。 待一众人簇拥着顾老夫人进入府内,姝灵这才在紫姑的带领下从后门走了进去。 “小离姑娘,你安心在此等待。大将军稍后回府,你就见到了。” 姝灵跟着紫姑来到一间房内,便要走。 “有劳了。”姝灵微微颔首。 紫姑没做逗留,走出房后顺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过了一会,顾老夫人的院落,有家仆来禀。 “老夫人,大将军回来了。” 顾老夫人笑吟吟,“舟儿回来了?快快。”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将军顾南舟出了名的孝顺,每日回府第一时间便是来给顾老夫人请安。 “祖母!” 顾老夫人欲要起身,顾南舟急忙上前。“祖母慢点!” “舟儿,军中事务繁杂,累了吧?快坐。” 祖孙两分坐左右。 “不累。只是孩儿即将启程,不能在祖母面前尽孝了。” “祖母这有紫姑槐姑她们伺候着,舟儿莫要牵挂祖母。”顾老夫人突然接着发问,“舟儿,你老实告诉祖母,这次回来,你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 “祖母怎么又这样说,”顾南舟立刻有些紧张起来,刚刚还随意的表情变得有些紧绷,“孩儿以国事为重,沙场刀剑无眼,还是不要害了人家姑娘。” 若是以前,顾老夫人也就信了。 可顾南舟这次征战回来,每每说起成亲的事情,抵触的情绪更大,并且还时常对着一根鞭子出神。 顾老夫人察觉到顾南舟不一样了,这也是为何会同意姝灵的请求。 “舟儿,你这妄自菲薄,祖母可就不高兴了。两情相悦的事,什么害不害的,你的性子跟你爹一模一样,哪家姑娘进了府,受欺负怕是你。” “那姑娘长什么样?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呀?你说出来,祖母才好给你做主。” 顾南舟不说话。 “那姑娘与你是不是相识于军中?是不是医女?” 顾南舟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祖母?” “那姑娘是不是叫小离啊?” 第129章 说动顾南舟 姝灵等了好一会,顾南舟脚步匆匆的来了。 “小离姑娘。”顾南舟的语气不是很友好。“小离姑娘,你不在九王府好好照顾九殿下,找我何事?” “大将军。”姝灵福了福,“冒昧打扰,还请大将军恕罪。小离此来是为了九殿下的事情。” 姝灵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甚至她的身份想必顾南舟早已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 “九殿下?在下并非医者,帮不了姑娘什么。”顾南舟心中对云琅命不久矣也深感惋惜。“再者,小离姑娘想必也该知道,在下一截莽夫,除了打仗,那些朝堂诡谲之事一概不知。” 这就是顾南舟的保命之道。 远离那些心怀叵测的皇子和大臣,以免引起云煜城的猜忌,给顾家带来杀身之祸。 “大将军误会了,九殿下命在旦夕,小离想借大将军之力,最后的时间带他离开,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顾南舟知道规矩,皇子不能偷偷离京。 “你要带九殿下走?” 他看着姝灵的脸,倒有些佩服这个亡国公主了,一个苟活之人想要带云琅离开,不仅可能暴露自己,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 “小离想在大将军启程的时候,混入其中。等安全了,自然不会再连累大将军。” “在下为何要帮你?” “如今朝堂上人人都看殿下是个死人。但若是还有一线生机,小离不会放弃。大将军虽和九殿下只是点头之交,但人人都称赞将军刚正不阿,不会见死不救。” 顿了顿,姝灵继续说道:“我的身份想必将军早就心知肚明,若是被人知晓我出现在将军府,以当今陛下云煜城的疑心,将军你觉得会如何?” 顾南舟剑眉怒扬,“你敢威胁本将军?” “有何不敢。”姝灵的气势一点不输。“将军何不好好考虑小离的话,仅仅是举手之劳,小离保证,不会连累将军的。” “好!” 过了一会,顾南舟才松了口。 “多谢大将军。” 九王府上。 芳官和石温几人对坐在树上的云琅无可奈何,只能盼着姝灵快回来。 “姐姐呢?你们把姐姐藏到哪里去了?” 云琅冲芳官石温他们发着脾气,还想出府去找姝灵。 芳官仰着头,对待云琅又不能来硬的。“九殿下,真的,小离姑娘马上就会回府。” “骗人,你们骗人。”云琅坐在最高的树枝上,不停的向下扔树枝树叶。 “我的小祖宗。属下哪敢骗您。您快下来吧。” 石温哭丧着脸,一小团被揉成球的树叶砸在他的脑门上,虽然不疼,但着实有些滑稽。 “骗子,我要姐姐。不然我就不下去了。” 芳官:“属下的话您不信,那半夏的话您总信了吧?” 半夏喊道:“殿下,是真的,你稍安勿躁,小离姑娘就快回来了。” 众人对撒泼打滚的云琅束手无策,只能张开双臂,在下面小心护着。 “殿下,小离姑娘回来了。”门侍来禀,芳官喜出望外。 “真的?”云琅摆着腿,向远处望了望,确定那缓缓走来的身影真是姝灵,高兴喊道,“真的是姐姐。” “殿下。” “殿下小心!” 谁知下一秒,芳官石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琅纵身从树顶一跃而下,好在习武多年,身体的本能反应使得其安全落下。 云琅朝姝灵飞奔而去,全然没有理会身后的几人。 “姐姐,你去哪里了?”云琅满脸委屈,气鼓鼓的看着姝灵。 “小离姑娘,你总算回来了。”半夏松了一口气。 “是啊,小离姑娘。再不回来,我跟老三抓也要把你抓回殿下身边。”石温长叹一口气,一脸疲累。 “殿下,又淘气了?” 姝灵假意责怪,实在缓缓拿出了藏在身后的蜜饯糕点,回来的路上,她顺手买了一些,不知道云琅会不会喜欢! “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府玩玩吗?”云琅生着气,站着没动。“你自己倒好……” “过几日,过几日……”姝灵轻轻呢喃,而后故意反其道而行,不理云琅走向半夏他们,“既然殿下不吃,算了还是我们吃了吧!” 前一秒说完,下一面后方的云琅蹿了出来,拉住姝灵的袖摆,“姐姐,我想吃!” 果然小孩子都喜欢! 云琅拽着姝灵,“姐姐,走,去给小红吃一些!” 姝灵回头给芳官递了个眼色,事情已经成了! 大将军府。 “谁送过来的都没看清吗?”槐姑问一名下人。 “没有,东西送来,人就走了。” 槐姑接过包裹,犹豫了一下,转身近了顾老夫人的屋内。 “老夫人,这东西也不知是谁送来给您的。” 顾老夫人缩着眉头,隐隐猜到了,但还不确定。 “打开看看!” 包裹里的东西都是一包包分好的药丸,另外还附上了使用方法和计量。 这下顾老夫人槐姑和紫姑都知道送来的人是谁了,除了姝灵还能有谁。 顾老夫人开口,“槐姑,拿出去,丢了吧!” 今日的顾老夫人对姝灵那可是判若两人。 槐姑和紫姑虽然不明摆这是为何,但这就说明,姝灵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想要攀上老夫人和大将军,痴人做梦! 槐姑又再抱起包裹,前脚出了屋门,后脚就遇见了顾南舟。 “大将军!”槐姑低眉顺眼福了福。 “槐姑,你这抱的什么东西?” 顾南舟以为是老夫人又用久了什么东西,便随口问了一嘴。 “这是小离姑娘送来的,老夫人让奴婢去丢了。”槐姑扬着声调,带着些许故意,心想顾南舟最不喜欢这种死缠烂打的丫头。 顾南舟本不在意,现在反倒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片刻后,顾南舟又拎着包裹走进了顾老夫人屋内。 “你们都下去吧!” 老夫人见状向房内侍奉的丫鬟都驱赶了下去。 “舟儿,你又将这个拿回来做什么。”顾老夫人沉声,“不是说她乃亡国公主,将军府不能与之牵连。” 顾南舟将包裹放好,“祖母,孩子是见过她的医术的,这些药对你的旧疾应该有用。祖母放心,她这药不会有问题的。” “这……好吧!” 顾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看得出那些药是用了心的。 若小离只是医女的身份那该多好! 第130章 再次相逢 “若是我跟九殿下走了,你们……” 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姝灵又有些担心起芳官半夏他们的处境。 “小离姑娘,府上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只待殿下安好的那一天。只恨外面眼线众多,我们无法跟随殿下左右,从今以后殿下就拜托姑娘了。” 说完芳官给姝灵深深行了一礼,半夏石温他们也跟着行礼。 一时间众人感触良多,心绪复杂。 唯有一旁不谙世事的云琅,逗玩着手掌中的小红。 顾南舟率领大军出征,就在今日。 为了掩人耳目,姝灵和云琅换了一身士兵的军甲,混迹在大军之中。 姝灵原本还担心云琅会闹脾气,也不知是不是早先的安抚起了效果,一直到出了贡安城,云琅都乖乖跟在姝灵身侧。 离开了皇城,姝灵则和云琅乘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姝灵和云琅要去雪国,顾南舟则率大军要去烈国与北荒的交战之地冲鹰峡。 虽然目的地不一样,但是大部分路线都是重合的。 顾南舟为了不引人怀疑,便让姝灵和云琅跟随后方随军运送军需的马车。 “姐姐,我的糖呢?”刚上了马车,云琅便讨要奖赏,这也是之前姝灵与之说好的。 “给。”姝灵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云琅立刻两眼放光,满心欢喜的拿起一颗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殿下,这一路会很辛苦,你以后要是每天都很乖,每天都可以有糖吃哦。” “真的?” “嗯。”姝灵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殿下。” 云琅天真的想了想,“那好,那我乖乖听姐姐的话。” 顾南舟心系战事,率大部队先行。 而云琅因为其身体的原因,一路上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姝灵虽然心焦,但是也不想让云琅过于奔波。 慢慢的这辆运输的马车就落在了最后面,好在顾南舟给姝灵留下了一名亲信驾驶马车。 这天马车即将行驶到离冲鹰峡不远的崇川城。 就在城门外面的官道上,姝灵倏的觉察到车顶一沉,紧接着一道人影就从车窗柩翻进了马车。 姝灵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处一凉,姝灵垂眸一看,一柄闪着寒光的弯刀已经勾住了她细长的脖颈,稍一用力,就能让她尸首两地。 与此同时身侧后方响起一冷冰冰夹杂着气喘的声音,“别出声,否则要你的命!” 姝灵不敢动,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外面驾车的人根本没有发现马车内的异常。 花嘉木不敢放松,不知从哪里扯出一截带血的绳索,丢给姝灵。“将躺着的那个先绑上。” 此时云琅犯了病,正在昏睡中,马车简陋,姝灵简单铺了一层东西,就让云琅睡在了上面。 花嘉木捂着伤口,根本没时间细想,他以一敌二,还是趁此人没醒先绑了解决后患。 “你要绑,绑我吧!他病了,对你构不成威胁。” 没想到云琅离开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觉,姝灵握着绳索没动,开口道。 她捏了捏袖中的小红,伺机而动,绝不能让云琅回去等死。 花嘉木觉得这声音听着娘们唧唧的,再仔细看这小兵,虽然穿着兵甲,身形也太过瘦小,不会真是个女子吧! 此人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花嘉木抬脚用脚尖踢了地上的云琅一下。 本来侧卧着的云琅突然平躺。 花嘉木骤然瞪大了眼睛,“云琅?” 听见后侧人喊出云琅的名字,姝灵觉得是个机会,她猛的将小红对准了此人握刀的手臂,只要小红的一尾毒针…… “小灵儿!” 花嘉木若是再晚出声一刹,小红扬起的毒尾钩就要刺破他手臂的皮肤。 小离也惊了一身冷汗,中了小红的毒再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小灵儿,你又救了本太子一次,不如本太子就以身相许吧?” 姝灵正在给花嘉木包扎伤口,听见他不着边际的话,手上的力度重了一下,疼的花嘉木龇牙咧嘴。 “哎呀呀,小灵儿你这没过门就要谋杀亲夫了。” “再乱说话,我可真叫小红不客气了。”姝灵没好气的瞪了花嘉木一眼。 花嘉木看了看一旁的那只红的毒蝎,将嘴巴抿的紧紧的,不说了。 姝灵也深知花嘉木的性子,并未生气。 花嘉木瞧了一眼云琅。“这烈国的九皇子怎么回事?跟个死鱼似的。” 姝灵正在整理药箱,抬头语气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殿下在小憩,你可别将他吵醒了。” 不知为何,花嘉木感觉到此时的姝灵才真的有些生气了。 “小灵儿,你可真是太偏心了。这冷面鱼是不是威胁你,还是你落了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有本太子在,你别怕,以后本太子护着你。” 花嘉木明明还是调侃的语气,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酸的不得了。 “是我护着你还差不多。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落魄受伤太子,?” 姝灵不以为意,打趣了一句。 “简单来说,就是我兄长阿图图杀了父王,夺了本该属于我的王位。” 花嘉木燃起愤怒的恨火,对其兄长阿图图恨之入骨。 花嘉木正了正神色,“对了,小灵儿,还有一件你想不到的事情。” 姝灵疑惑,“什么事?” “本太子还有冷面鱼都被骗了,都被你姐姐菡玉骗了!” “菡玉?”姝灵蹙了蹙眉,她是亲眼看见菡玉葬身火海的。“她不是死了吗?” “哼,”花嘉木冷冷嗤了一声,“她倒是演了一出好戏,引我们前去。金蝉脱壳借助祭台下面的暗流,将金银财宝都运了出去。如今她躲在桑栏峡到处给人送财宝,挑起事端。不然就阿图图那个熊样,本太子会着了他的道?!” 姝灵也没想到,菡玉竟然没死。 不过,这些又与她何干。她的视线落在云琅身上。 云琅似乎睡的不太踏实,微微动了动。 一只手挡在了姝灵面前,隔开了她的视线。 那手的主人有些哀怨道:“小灵儿,你在想什么?” “那太子你什么打算?”姝灵反问。 “自然是先好好快活几天,等阿图图和烈国打的差不多了,本太子再去收拾他。” 第131章 一个房间 花嘉木说回去收拾的语气格外轻松,直接双手背在后脑勺半躺下来。 他的视线却始终看向姝灵。 “到你了,小灵儿,你跟这条冷面鱼怎么回来……” 花嘉木的话还没问完,云琅就醒了。 “姐姐。”可能还睡的迷迷糊糊 的,云琅揉了揉眼睛。 姝灵急忙上前,“殿下醒了。饿不饿?” 姝灵的嘘寒问暖把花嘉木气的翻了个白眼后,又吐了一口气。 自己跟云琅的待遇就这么的天差地别! 后知后觉他又发现云琅似乎不太对劲,云琅刚刚喊姝灵什么?姐姐?自己听错了吗? “姐姐,他是谁?”云琅这才发现马车里多了一个人。 花嘉木看了看云琅,这狠戾防备的眼神倒是无出其二。 若不是姝灵对云琅的态度,花嘉木都有些怀疑云琅是在装疯卖傻。 可现在看来,估计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姝灵刚欲开口介绍,花嘉木“嘿嘿”一笑,“我是你哥啊!老弟不认识为兄了吗?” “不对,你不是!”云琅有些生气,“姐姐,他是谁!” “欸,怎么不对。我是太子,你是九皇子,可不就是你兄长吗?” 花嘉木继续一板一眼解释,不过说着说着又发现自己把自己搭进去了,这样岂不是认贼作父,便宜了云煜城那老贼! “真的?姐姐是这样吗?” 云琅死死盯着花嘉木,很是困惑的模样。 花嘉木心中窃喜,等着云琅喊其一声“兄长”占起便宜。谁知下一秒,云琅指着花嘉木,“要是你真的是我的兄长,那就给我骑大马!” 花嘉木脸上表情瞬间绿了,这小子肯定是装的无疑! “你快趴下啊,我要骑大马!” 姝灵强忍着笑,可还是有些憋不住。 “殿下,他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他的确与你是旧识。”姝灵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殿下就当他是一个老朋友吧!” “哦!”到手的大马没了,云琅有些不开心,斜眼睨了睨花嘉木后,不再理会他。 好在小孩子心性闷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云琅就去跟小红玩了,纯粹的说是去玩小红了! 小红想跑也没地,只能担负起哄孩子的任务。 “小离,云琅他真的病了吗?”花嘉木一想起刚刚差点被父子两都占了便宜,喉中一口老血在鲠。 “嗯。”姝灵淡淡点头,“确切的说,殿下他中毒太深。这也是我们为何出现在此的原因,我要带他去雪国,那里或许有救他的办法。” 姝灵简单的将原因解释给花嘉木听。 “那里真的有吗?若是那里也没有救他的办法呢?” 姝灵倏的看向花嘉木,笃定说道:“不会的,既然他们的古籍能有办法助我封住毒素,那也一定有办法救云琅的。” 花嘉木怔了怔,手指微微攥了攥。旋即又恢复了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雪国,本太子正好无事,也想去看看。” 不知是不是怕姝灵会拒绝,说完了这句话后,花嘉木就转身逗云琅去了。 姝灵不知道的是,花嘉木心中所想的却是,如果云琅真的死了,你这傻丫头该怎么办呢! 又过了一会,只听帘巾外驾驶马车的车夫出声:“二位,到崇川城了。” 到了此地,车夫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车夫并未和姝灵他们一起入城,而是将车驱使到城门外,给守城的士兵看过信帖后,就与姝灵告别,他还要返回顾南舟身边。 此时马车入城还需要一个车夫。云琅如今的现状肯定是不行了,而姝灵一介女流。 花嘉木虽然不愿,但也没得办法。 他扬起马鞭,苦笑一声。 谁能想到堂堂北荒太子也有沦落到车夫的一天。 崇川城,地处交界。鱼龙混杂,各种各样奇装异服的人,都有其中不乏各国商贩,好不热闹。 姝灵花嘉木他们一进入到城内,就发现此处并未受到战争的影响,放眼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琳琅满目的商品。 花嘉木找了一家酒楼,眼下几人需要好好吃一顿和休息。 姝灵和云琅已经脱下了兵甲,此地人来人往,他们几个外来的也不显眼。 这一路辛苦,花嘉木和姝灵他们落座后,立刻点了满满一桌菜,几人好好大吃一顿。 “姐姐,今日我的糖还没吃。” 饱餐之后,云琅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放心,不会忘的。” 姝灵拿出一颗糖果,云琅还没来得及拿,花嘉木就伸手从姝灵手中夺走了这颗糖。 接着撕开糖衣后,直接丢进了嘴里。 “姐姐,你看他!坏人!”云琅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花嘉木那嚼得津津有味的脸。 姝灵重新拿出了一颗糖果才哄好了云琅。 虽然姝灵并不想多做停留,可这时天已经黑了。几人只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 “小灵儿。”分别没多久,花嘉木就抱着被褥敲响了姝灵的房门。 “花公子,你这是?”姝灵打开了房门。 花嘉木咧了咧嘴,一个闪身,就挤进了房内。 “本太子一个人睡不着,便想来与你们聊聊天。” “姐姐,我才不要和他聊天。”云琅还记着刚刚糖果被抢的事情,“坏人,你快回去,回你自己的房间。” “别啊,九殿下,之前本太子和你不是玩的好好的。” “没有。哼!”云琅偏过头。 就这说话的功夫,花嘉木就将自己带过来的被褥铺好了,而且人也直接躺了上去。 为了照顾云琅,姝灵自然是和云琅一个房间,而花嘉木睡的位置,她也准备在那打地铺,现在已经被占了。 姝灵看着花嘉木和云琅,无奈的摇摇头。 “花公子,既然这样,那就有劳你了。若是九殿下又什么不适,花公子及时到隔壁喊我。” 隔壁花嘉木原本的房间正好空着,姝灵干脆和花嘉木对换了。 “姐姐,不行?” “小灵儿?” 云琅和花嘉木唇角都抽了抽。 姝灵径直走出房间,将两人房间的门关上。 房间内就剩下了云琅和花嘉木两人。 四目相对,两人心照不宣迅速别开视线,只留给彼此一个后脑勺! 第132章 带娃好累 翌日,天还只是微微蒙蒙亮。 姝灵因为心系云琅,便早早醒了。她下了楼,叫了些店里的点心,顺便跟小厮打探城中的医馆。 她带出来的几味药云琅吃的差不多了,所以想先补充一些,再赶路去雪国都城——晶城。 “姑娘,您要看病啊。”小厮打量了一下姝灵,就给她介绍起来,“您要看病就去康成街上找马半仙,半仙半仙,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他都能给你救活。” 这招牌倒是够响的,姝灵又继续问道:“那马半仙铺子里药材什么的全吗?” “姑娘放心,那马半仙这人出了名的钱眼子,只要姑娘出的起价,在他那想买什么都能买得到。” 姝灵正跟小厮说着话,花嘉木和云琅两个相互看不对眼的人走到桌边坐下。 从两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昨夜相处的不是很愉快。 “殿下,你怎么了?”姝灵凑近了些,轻声问道。 “小灵儿,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呢?”花嘉木一副很是受伤的表情。“这冷面鱼表情就没变过,有什么好关心的。” “你才冷面鱼呢,不,你个滑头猪!”云琅也不甘示弱,“姐姐,他晚上打呼梦呓不停,把我吵得一夜都没睡好!” “谁打呼了,本太子”花嘉木气的吹胡子瞪眼,意识到口不择言,万一被有心人听去,所以他立刻又压低了声音,凶巴巴瞪着云琅,“你才打呼呢,一晚上叫着姐姐的,烦不烦……” “姐姐,你看这滑头猪……” “你个冷面鱼……” 姝灵一瞬间感觉脑壳疼,这一下仿佛要照顾两个如此幼稚的孩童…… “花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殿下计较啦,跟个孩子较什么真,是不是?!” 云琅是因为中毒所以变成孩童性子,姝灵自然是先从花嘉木这边下手。 花嘉木桌下的手指微微卷起,胸口仿若被什么堵住,闷的慌。 但面对姝灵,下一秒他脸上神色恢复如常,嬉笑道:“算了,看在小灵儿的面子上,不与你这笨脑袋计较了。” 云琅回敬他一个得意的鬼脸。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赶快吃饭。一会我们也该出发了。” 姝灵给两人碗中都夹了点菜,看见花嘉木和云琅动了筷子。这才无奈的舒了口气。 吃饱喝足,三人来到康成街马半仙的铺子前。 这铺子是这条街上最大店铺,足足有别的铺子三个左右那么大。“马半仙”三个字的牌匾赫然昭昭,好不气派。 鱼龙混杂的地界本就不太平,所以这马半仙的铺子里很是喧闹。 姝灵她们正欲抬脚走进去,却见两个伙计抬着一人。 那人嘴里还在不停骂道,“姓马的,你不配为医,势利小人……” 两个伙计也不客气,直接将他丢下台阶,拍拍手转身回铺子里去了。 被丢出来的这中年男人,“哎呦”惨叫了一声,干脆坐在街心就又继续咒骂。 铺子里的马半仙笑眯眯的走出来,“古公子,你没钱老夫不好办事啊!要是你称心,就多骂几句。记着回头带足银两,不然向思阁的姑娘们再见到你可就要。” 老头“嘿嘿”一笑,视线刻意瞥了瞥那中年男人的下半身,没有继续说下去。 “姓马的,你等着!” 中年男人看了看四下私语的路人,爬起来撂下一句狠话,灰头土脸的走了。 这马半仙不愧称为“钱眼子”,姝灵暗暗打量了老头一番。瘦高瘦高的,脸上颧骨凸出,两只眼睛却贼亮贼亮的。 “这老头确实不像什么好人!”花嘉木嘀咕道。 “咱们进去买了药材就走。” 云琅牵着姝灵的袖摆乖巧的跟在后面,花嘉木走在最后,满脸不爽的别开视线。 进入马半仙的铺子,里面果然另有乾坤。 外间有十几名统一着装的人在治疗病患,各类药材箱分门别类的和墙壁一样高,令有专门取药的药童。珠帘后面飘来药香,十几个药瓮用小火在下面煨着,由三四人守着。 姝灵并没有见到马半仙的身影,看来肯定是要有足够的“钱财”才能使得这“马半仙”推磨。 姝灵很快就买齐了所需的药材。她想了想,叫住了一名药童。 “请问如果要马半仙亲自医治需要多少银两?” “第一,必须要是旁人医不了的。第二这银两师父他看过后才知道。”药童看姝灵他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铺子里,又看几人衣着普通便好心悄悄道:“姑娘,师兄他们的医术也很高超的,不比师父差!” 姝灵谢过了药童,花嘉木啧啧道:“小灵儿,我说什么了,江湖骗子。” 姝灵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转头看向云琅,浅笑道:“走吧,我们去晶城。” 几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遇见了一个熟人——玉尘! 姝灵倏的背过身去。好在玉尘没有发现,一名药童将她带往了后面的房间。 “姐姐你怎么了?” “小灵儿,你认识?”花嘉木转头望去,视线只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姝灵并不想与玉尘有什么瓜葛,“见过几次。走吧!” 殊不知,玉尘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姝灵的身影。 看着远去的马车,玉尘有些狐疑的皱了皱眉。 跟着玉尘一同出来的还有马半仙,“玉统领,请你回去告诉家主,这件事情老朽自会尽力,可师兄他怕是不会出山。” 马半仙的话将玉尘的视线拉了回来。 “下个月圣女大选,还望半仙尽早告知药仙,家主需要他!”玉尘拱了拱手,“告辞!” 很快,玉尘又出现在了城中的一间客栈。 房间内,萧乐安正在整理行囊,猛的转头,看见是玉尘则又继续将包裹整了整。 萧乐安:“你比约定的时间来早了。” “怎么只有你一人,你家主子呢?”玉尘有些不高兴,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我家主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露面,便让属下先行一步。再说,你家主子不也没有来么?” 萧乐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一个丧家之犬好大的胆子!” 若不是家主有令,玉尘现在就要动手解决掉萧乐安。 第133章 谢谢 出了崇川城没多久,姝灵总算明白了雪国为何叫雪国。 天气冷的出奇,不是下小雪就是下大雪,接连几座小镇都是白雪皑皑。 城镇内的人们生活和一般的城镇无异,但这对姝灵和花嘉木来说则很不适应。 尤其是花嘉木还充当着车夫的角色,被冻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连拉车的马儿都换了好几匹。 唯一开心的要数云琅了,路上多数时间沉睡。 一旦醒来,孩子心性的他直接在雪地里撒泼打滚,还领着姝灵跟花嘉木来了一场雪球之战。 这天三人来到了白昼镇,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姐姐,你的手好冷啊!” 云琅说着就双手捧着姝灵的手,轻轻的对着哈气。 姝灵一怔,身子有些发僵。旋即脸上又有些燥红,现在的云琅俊美的面容下,如同不谙世事的孩子。 姝灵反而觉得自己刚刚那剧烈跳动的心倒有些可耻了。 “姐姐,你怎么了?”此时的云琅并不知道儿女间的那些沟壑,只是奇怪姝灵忽然一动不动。 “谢谢殿下,我已经好多了。”姝灵急忙抽回手,将脸别了过去,希望云琅不要看到自己的异样。 恰好这时,马车缓缓停了在了一间酒肆门口。 “小灵儿,我们在这过一夜,明日再赶路吧!” 花嘉木掀开车帘,他冻的哆哆嗦嗦,说话都带着些重重的鼻音。 他们北荒草原上也有雪,可也没让他感觉到这么刺骨的冷。 “嗯。”姝灵当然同意,立刻同云琅两人下了马车。 推开酒肆的大门,里面与外界的风雪就像是两个世界。 酒肆内还有不少食客,大厅正中间取暖的柴火烧的正旺,四周还布满了一种白色的“雪块”! 这种看起来像是雪块的东西实际上是一种来自地底的石头,能自主产生一种热量。 姝灵途经的这几个城镇,家家户户基本都会有,这也是为何雪国人除了自身适应这里的天气外,还有就是这个能帮助他们取暖的原因。 酒肆内吃酒的食客也仅仅是关注了姝灵三人推开门的一瞬间,而后又各自恢复如常。 店小二见来了人,急忙迎了过来。一边安排人手将马车牵进了马厩,一边替三人安排好了位置。 “几位吃点什么?” “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拿上来。”花嘉木抖了抖披风上的雪。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马上就来。”这一看就是大生意,店小二屁颠屁颠去忙活了。 姝灵替他和云琅两人先倒了一杯热茶。而后将冻得发僵的小红也从袖子里掏出来取暖。 “姐姐,小红他不会死了吧?” “不会,它过一会应该就好了。” 云琅有些担心的戳了戳小红,见小红还是没什么反应,立刻拿起小红跑向墙边的石头。 谁知云琅一个没注意,与一个醉醺醺的客人相撞在一起。 云琅却只关心手中的小红,见起无恙后将小红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醉鬼被撞了个踉跄,站稳后抓起云琅的手臂。“哪儿来的……来的……小……白脸,找死!” 这醉鬼人高马大,扯着云琅的手臂就想将其摔在地上。 “小琅。”姝灵一惊,不过没等她上前,已经有人快了一步。 花嘉木身子一掠,抬手扼住了醉鬼的手。“这位兄台,何必跟个孩子动武?” “哪儿又……又出了一个小白脸。”醉鬼摇摇脑袋,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孩子?” 醉鬼的视线在云琅和花嘉木脸上来回移动。“明明……呃……一个……孩子……小白脸……” “动了,姐姐。”云琅一心只对着小红,“姐姐,小红动了。” 小红估计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云琅的心中是多么的重要。 “看见了吧,我这兄弟脑袋不太好!”花嘉木边说边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脑袋比划了一下。 同时扼住醉鬼的一只手暗暗发力。醉鬼吃痛,直接松开了云琅。 “这位兄台,你今日的酒钱不如就我们请吧,就当给你赔个不是了。”姝灵将云琅护在身后。 醉鬼看了看花嘉木,哼了一声,冲店小二嚷到,“来几坛好酒。” 出门在外,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三人回到桌前,姝灵开口:“花公子,多谢了。小琅,你也应该谢谢花公子。” “谢谢。”云琅有些别扭,但也跟随姝灵开了口。 这时店小二已经将酒菜备齐,花嘉木看了一眼云琅,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嘴角向上勾了勾。 没过一会,酒肆大门又被人推开。 大门发出的“吱呀”声又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姝灵也转过头,看见来人抚了抚满头的白雪,又浑身上下拍了拍。 等雪落的差不多了,姝灵发现这人是一个衣着单薄又脏兮兮的老头。 确切的说更像是一个乞丐。 老头拿着一个破酒葫芦,脸颊冻得跟胡萝卜一样。 柜台前店小二看见是老头,直接背过身去。可老头偏朝着他走过去。 “小卢,给老朽再佘一点酒尝尝,就一点。”老头砸吧砸吧嘴,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柜台下的那些酒坛。 “去去去,没钱喝什么酒。”店小二不耐烦,“快走快走,一会我们掌柜的出来了,让你吃不了好果子。” “小卢,掌柜的不在,你就给老朽佘一点酒,就一口行不行。” 店小二没理他,老头还是不肯离开。 他转身对酒肆内的人喊道:“各位,老朽今日嘴馋的厉害,想向各位讨点酒喝。但是老朽也不是白喝,恰好老朽我略懂医术,可给各位瞧上一瞧,以此换酒。可有愿者?” 吃酒的人们只当这老乞丐酒瘾犯了,这会在骗酒喝呢,所以并没有人应声。 老头还还是不肯放弃,干脆直接一桌一桌询问起来。不过换来的都是一通驱赶。可他还是满脸堆笑走向下一桌。 来到姝灵这桌时,没等他开口。 姝灵直接将倒好的一碗酒推到老头面前。 老头也没客气,端起来直接一饮而尽。 “好酒好酒!”老头抹了一把嘴巴,“姑娘,请问你们几个是谁让老夫瞧啊?” 第134章 阳老 姝灵没有真的想要老头给云琅瞧病,这醉鬼口里说出的话哪里能信。 只是天寒地冻,看着老头有些不忍心,给其一杯酒暖暖身子。 老头喝完酒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与姝灵说话的同时,还时不时瞥一瞥花嘉木手中的酒碗。 “老人家。”姝灵见状又给老头倒了一碗酒。 “姑娘,说好的一碗酒,这……”老头嘴上说着客套的话,拿酒的手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小老头,坐下吃点喝点吧!”花嘉木知姝灵心善,干脆直接邀请老头一同坐下。 云琅乖乖吃饭,见老头坐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姝灵,如同被大人带出去应酬的幼孩一切都听从姝灵的意思。 姝灵自然也并不介意。 老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几碗酒下肚后,直接跟跟花嘉木称兄道弟起来。 云琅吃好了后,就去旁边空的桌子上喂小红了。 过了一会,姝灵准备带云琅先去休息,老头醉醺醺的急忙拦住了姝灵。 “小姑娘,别急着走啊,刚刚说好的一碗酒换老朽看一个人。嗝,”老头伸出一根手指,而后又伸出两根。“老朽也不记得喝多少碗了,替你们每个人都瞧一瞧,就从……就从这大兄弟……开始……” 花嘉木面色微醺,摆摆手。“老大哥,我们的身体好着呢,要瞧就给我这兄弟瞧一瞧,要是瞧好了,你以后的饭我包了。呵呵。” “老弟说话当真?!” “当真!”花嘉木拍了拍胸脯,“不过,嘿嘿,就怕你的医术不行。看见没,我这兄弟的病连小灵儿都没有办法。” “原来小姑娘你也是医者,失敬失敬。”老头有些敷衍,转而开口,“你这兄弟的病包在我身上,只要人还有一口气,老朽我就没有医不了的。” 姝灵怎么感觉这老头的口气听起来有些耳熟啊,怎么那么像马半仙! 事关云琅,她对老头不抱什么希望,不过姝灵倒觉得可以从老头这打听打听那本古籍的事情。 “不知你老人家有没有见过这本残卷。”姝灵取出随身携带的古书。 “《烈阳上卷》”老头表情微微变了变,“这本古书乃是四大世家之一的阳夷所着,遗失已久,不知道姑娘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本古书的。” “你刚刚说《烈阳上卷》那就有《烈阳下卷》?”姝灵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急切问道:“既然出四大世家,那他们的后人就算古书医师,一定也得到了真传了对不对?去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老头刚刚还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都死绝了!” 姝灵怔愣住,“都死了?” 老头的一句话如同凉水将姝灵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浇灭。 老头的视线在云琅身上停留了一会,冲姝灵几人抱了抱拳。 “今日多谢姑娘的款待,这三颗火灵丹服下之后,半月内能帮几位通畅气血,抵御寒冷。” 说完老头放下三颗药丸,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肆。 “竟吹牛了……”花嘉木笑话道,“跑得还贼溜。” 姝灵却急忙追了出去,想要问问老头有没有别的世家,别的办法,只要能救云琅,只要…… 酒肆外,天空下起了大雪。 老头没走多远就被一队人马围住了。 老头问:“你们是谁?” “阳老,你可让我们好找。” 姝灵悄悄掩去身形,只见刚刚说话的人一袭黑色斗篷,待他向后抚去斗篷的帽子,竟露出了萧乐安的那张脸。 “你们是岚夫人派来的?”老头没有好语气,“回去告诉她,老朽欠他的都还清了。世间再无阳家的人!” 姝灵眸光一凛,老头口中所说的岚夫人难道会是自己的母亲? “岚夫人她也配!”萧乐安轻蔑一笑,“阳老,我家主子想请您喝杯茶。” “老朽我可没有饭后喝茶的习惯。你家主子若真想喝茶,不如改日请他亲自前来,躲躲藏藏的实乃小人所为。” “阳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萧乐安听不得别人侮辱菡玉,脸色立马一黑,“来人,将人带回去。” 分立左右的侍从,立刻围剿上前,准备活捉老头。 “快跑!” 老头正发愁的时候,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姝灵突然冒出来,借着雪风吹的方向,对着萧乐安的那帮人撒出了一把粉末。 这是痒痒粉,只要接触到皮肤,中招的人就会浑身奇痒无比,更别说有的人直接被迷了眼睛。 “啊,好痒。” 叫痒抓挠的声音起伏不断。 老头趁机转身就跑。 “驭——” 花嘉木驾着马车,来的太及时。 “小灵儿,老大哥,快上来。” “姐姐,快点!” 等萧乐安他们反应过来,黑夜中马车消失,只能听见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萧乐安气急骂道:“废物,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这样都能让他跑了。” 不久后,萧乐安回到藏身的地方。 将今日所发生的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菡玉。 菡玉问:“救阳老的是岚夫人他们的人吗?” “不是,”萧乐安笃定摇了摇头,“前几日微臣才见过玉尘。她们的动作没有这么快。” “那会是谁?”菡玉见萧乐安神色犹疑,欲言又止,继续问道:“这人你认识?” “公主,虽然天色不明,但微臣瞧着像是姝灵公主,那马车夫倒像是北荒太子花嘉木!” “姝灵也出现在雪国,还有那逃命的北荒太子花嘉木。”菡玉倏的望向萧乐安,俄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有意思。” “那姝灵公主会不会是与北荒太子珠胎暗结,投靠岚夫人来了?” “烈国那边可有消息?” 萧乐安不明白菡玉怎么会突然又问起这个。“公主,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菡玉思索了一会,“那你说马车里会不会还有别的人?” “公主是说——云琅,云琅没死?!”萧乐安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啊,那毒无药可解,更别说过了这么些时日。云琅他必死无疑。” “怕是本宫那妹妹用了什么办法替云琅续命。姝灵出现在这里定是为了救云琅而来。” “公主,姝灵他们救走了阳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菡玉微微一笑,“岚夫人思女心切,有了姝灵的消息,怎能不相告呢!” 第135章 云琅有救,你却哭了 “灵儿姑娘,你盯着老朽干什么。”阳老被姝灵盯得有些发毛。 “你是阳家的人?” “不是,小姑娘你弄错了。”阳老别过头,死不承认。 “一把年纪了,还学人撒谎。我刚刚明明都听见了。”姝灵一脸严肃,“刚刚可是说好了,一碗酒换一人。” 姝灵看了看云琅安稳的睡容,因为有了阳老的火灵丹,这一觉云琅睡得踏实了许多。 “老朽刚刚不是给了你三颗。” 阳老的话还没说完,姝灵转过头,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阳老,你可是亲口说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都能救活。别以为三颗药丸就能糊弄过去。” “老朽。” 阳老一时语噎,刚刚还温婉的丫头怎么顷刻间就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阳老干脆闭上嘴,任姝灵怎么说,都不开口了。 实际上,花嘉木驾驶马车走了没多远,姝灵就让他折返回了白昼镇。 眼下替云琅解毒要紧,萧乐安菡玉之类的姝灵才没有心思去想她们。 不过阳老可不怎么老实,想要偷跑被花嘉木提溜了回来。 后面阳老知道也逃不过了,无奈的跟着姝灵几人来到一家客栈。 想要阳老救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房间里,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 姝灵一行四个人都围坐在桌前,独独阳老没有碗筷。其余三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阳老知道这是姝灵故意的。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可怎么这酒香越来越冲鼻的。 阳老皱了皱鼻子,睁开眼。一碗酒就在与他鼻子近在咫尺的距离。 姝灵勾着唇,伸出手对着酒碗扇了扇,酒香直接钻进了阳老的鼻子,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阳老,白昼镇上的好酒我可都准备了,你多闻几碗,看看喜欢哪个。” 鼻子闻着香,肚子咕噜噜叫。 可这罪不是人受的。 云琅虽然不太明白姝灵为何折磨阳老,但他和花嘉木看见阳老扭曲强忍口水的面容,都忍不住偷偷笑了。 本以为会是阳老缴械投降,没想到姝灵在仅仅坚持了一天先妥协了。 “阳老,小琅的身体想必你应该清楚了。求求你,救救小琅吧!如果你不肯,小琅他必死无疑。” 房间内只剩姝灵和阳老两人,姝灵没有办法,哭求道。 “唉,灵儿姑娘,你这是何苦呢!”阳老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且不说需要的那些药材,就是全都齐了,也还要……还要有人以命换命。而且老朽虽看过整卷《烈阳》也从未施展过此法……” “灵儿姑娘,你现在明白了吧?不是老朽不肯救,实在是没有办法救啊!” “那些药材我去买,只要阳老你说需要什么。”姝灵抿了抿唇,“命么,用我的。我的命本来就是小琅救的……” “还请阳老务必尽全力,不论结果如何,姝灵在此谢过了!” 说罢姝灵对着阳老恭敬的行了一礼。 阳老满脸震惊,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同意了姝灵的请求。 很快阳老根据自己的记忆写出了所需的药材。 “灵儿姑娘,别的药材都好说,但是这赤金水、莹翅虫、脉火都是世间稀有之物,恐怕只有晶城皇库才会有。” “好,我们立刻动身去晶城。” 阳老和姝灵各怀心思。 阳老的打算,到了晶城,虽然不情愿,但有了家主的帮忙才有机会弄到这些稀有之物。而姝灵所想,则是时候见一见她的母亲了。 姝灵想起母亲,忽然又想起了阳老被困那晚,他提起了什么“岚夫人”,不过听语气这“岚夫人”和阳老两人好像不怎么对付,姝灵想了想,算了,还是不问阳老了。 花嘉木和云琅回来的时候,不约而同都发现了姝灵眼睛红红的。 “姐姐,是不是阳老欺负你了。”云琅很生气的问道。 姝灵佯装无恙笑了笑,“当然不是,殿下,我只是连日没休息好,眼睛有些痛而已。你别担心了,不过我们现在就要动身去晶城。” “现在就出发吗?” “嗯。” 云琅前脚出了房门,花嘉木拉住姝灵的手腕。 “花公子?”姝灵抬头。 花嘉木眼角抽了抽,自己和姝灵之间永远横着一个云琅,所以她叫他“殿下、小琅”。自己只不过是花公子,花嘉木下意识加重了手腕的力量。 见姝灵微微蹙眉,花嘉木松开了姝灵。 花嘉木声音沉了沉,“阳老答应救云琅了?” “嗯。殿下有救了。” “那你为什么哭?”花嘉木盯着姝灵,他的语气带子一丝他自己都未觉察的妒意。 姝灵尴尬垂眸轻嗤了一下,“替殿下高兴,让花公子见笑了。” “姐姐?” “来了。” 听见云琅的呼唤,姝灵应声过后转过头,“走吧,去晶城。” 看着姝灵去寻云琅,花嘉木的声音低到只能自己听见,“姝灵,若是本太子先一步遇见你……” 晶城距离白昼镇并不远。只是雪国国都晶城被群山环绕,而且还都是茫茫雪山,所以这一路难免会让人觉得格外漫长。 途中,姝灵云琅四人停下马车休息。 云琅拿出了小红玩耍。 小红比普通蝎子大出几倍的身躯让阳老眼前一亮。他看向姝灵,“灵儿姑娘,这红蝎可是厉害毒物,是你饲养的?” “嗯,从小养的,阳老,你别怕。小红她很通人性的。”姝灵以为阳老有些惧怕,忙解释。 阳老倒不是怕,一只毒蝎被饲养成这样,怕是费了不少周折。这其中的过程他懂,因为他以前也饲养过一条蛇,只可惜最后为了护主而亡。 阳老忍不住感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这姝灵身怀医术饲养毒物,这路数倒不像是烈国医者。 “灵儿姑娘,不知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的“踏踏”声,而且听声音,人马不少。 几人纷纷望向远处白茫茫画布里出现的黑影。 “小灵儿你们快上马车。” 几人都觉察到了不对劲,但马车跑的没有那些单独的马匹快。 没多久,后面的队伍就离马车越来越近。 花嘉木回望,掀了掀眼皮。 为首的人他认识! 第136章 只喜欢云琅 花嘉木将手里握着的缰绳固定住,“阳老,我这小灵儿可就交给你暂时照顾了。” 花嘉木明白,为首的达山是阿图图的左膀右臂,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要自己离开了,姝灵他们就安全了。 “那你呢?”姝灵掀开帘幔。 花嘉木抬起头,唇角勾出一抹戏谑的笑意,“小灵儿,你是在担心本太子嘛!” 姝灵嗔了花嘉木一眼,“都什么时候了,我能不担心么!” 花嘉木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更上扬了些,声色中带着满足的意味,“别怕,小灵儿你们先走。本太子会去找你的。” 姝灵还没来接再说些什么,只见花嘉木脸上一副傲然鄙睨的姿态望向马车后方,下一秒便一跃而起,跳下了马车。 花嘉木与那些人激战在一起,姝灵离他越来越远,最后连风中传来的肃杀声也听不见了。 阳老驾驶着马车,一刻也不敢停歇。 约莫大半日之后,姝灵他们三人来到了雪国的都城晶城。 “灵儿姑娘,”阳老刚说完这四个字,眼睛微眯,声音一沉,“到了!” 玉尘领着玉沙一行人竟等候在城门处。 “阳老!”玉尘上前拱了拱手。 “玉尘统领真是消息灵通啊!”阳老下了马车,揶揄道:“这时间算得还真是准。” 玉尘没有在意阳老说的话,径直走过阳老,因为她已经看见姝灵牵着云琅掀开马车帘幔。 “公主!”玉尘再次恭敬行了一礼。 阳老的表情有些呆怔,不过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一袭华贵盛装的岚夫人陡然出现,“灵儿!” 姝灵看见死而复生的母亲,急忙上前,各种委屈涌上心头,哽咽的说不出话。 “灵儿,你受委屈了。”百川岚眼睛也红红的,将姝灵搂进怀中。 姝灵这才小声的在母亲怀中啜泣起来。 百川岚轻轻抚着姝灵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是为娘的错……” 直到跟着百川岚姝灵他们回到了百川府,阳老还处于有些懵的状态。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一心想要脱离百川家族的掌控,却又跟着百川岚的女儿回到了百川家。 若不是这一路听着这母女二人的互诉,他都有些怀疑他与姝灵的相遇,是不是百川家早就计划好的。 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引他入局。 唉,难道这就是命,逃不掉…… “好了,以后母亲会好好补偿你的。”百川岚用帕子擦了擦泪水。 百川岚在外面还顾及着家主的威严,现在自己家中,在场的也都是亲近之人,所以动情之处也流下了泪水。 “母亲,女儿别无他求,只想要赤金水、莹翅虫、脉火这些救殿下。”云琅的身体不能再耽搁了,姝灵直接开门见山开口索要。“你能不能帮女儿找到这些东西?” “这……”百川岚看着姝灵殷切的目光,面露难色。刚刚还说要补偿姝灵,此时却不能答应。 “母亲?”姝灵蹙了蹙眉。 “灵儿,莹翅虫母亲可以给你。但其他的要经过皇主的首肯……”百川岚转头看向一旁的阳老,“阳老,你应该比我这个家主更清楚,这脉火……” 姝灵也顺着百川岚的视线看向神色有些萎靡的阳老。 阳老没有说话,头低了低,他总不能告诉百川岚,他一开始的计划是——偷! 仗着皇主需要他,到时候小惩大诫,命应该能保住。 “阳老,到底怎么回事?”姝灵一脸不解。 “唉!”阳老叹了口气。“这脉火是圣殿中的地火,世间独一无二,小小的地火蕴含着无尽的能量,为了制衡四大家族,所以只有圣女和皇主才能决定如何使用它。” “母亲你可以带我去见圣女和皇主吗?我可以去求他们,脉火我们只需要一点点,能救殿下就行了。” “灵儿,这脉火已近枯竭之势。莫说是你,现在就是四大世家一起,皇主也不会拿出来的。不过三日后就是选新一届圣女选举,你若赢了,这脉火便是你的。” 阳老眸光一缩,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那我愿意参选。” 百川岚:“灵儿,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阳老急忙说道:“是啊,小灵儿,老朽再帮你想想办法。” “阳老,母亲,我想好了。”姝灵笃定答道。 “你们都下去,我想跟灵儿单独说会话。” 百川岚突然发话,片刻后在场就只剩下她们母女。 “灵儿,圣女即是皇主制衡四大家族,也是四大家族振兴自家的关键棋子。” 百川岚眸光闪了闪,继续道:“若是一旦成为了雪国圣女,便要保持处子之身,而且永远不能离开雪国。这些母亲不想骗你。云琅虽然救了你,但他身为烈国人,你也照顾他良久,没必要为了他……你好好想想,不着急给我答复。” 谁知姝灵回答的斩钉截铁,“母亲,我想好了。” “灵儿姑娘。”阳老并未走远,见姝灵出来便将她拉到一旁。 “你真的要参选圣女?”阳老压低了声音。 “嗯。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脉火。” “你可知道,”阳老犹豫了一下,声色更低了一些,“你可知道,这脉火是至圣也是至邪之物,之所以脉火淬炼之后能起死回生,就是历代圣女不断用血液滋养的缘故,这也是为何圣女都是短命鬼。” 母亲并未告诉她圣女短命,姝灵怔愣了一瞬,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姝灵满不在乎的轻声笑了,“阳老,反正救殿下也是以命换命,怕我会是最短命的圣女吧?” 这下轮到阳老瞳孔一震,“灵儿姑娘,你就真那么喜欢小琅?老朽看我那花老弟对你也情根深种,你这是何苦呢?” “阳老也说了,灵儿只喜欢……”姝灵抿了抿唇,没有一丝羞涩,勇敢直白道:“只喜欢云琅!” “阳老,这几日你好好准备,后面就拜托阳老了!” 姝灵恭敬的行了一礼。 “姐姐!” “你不好好在房里呆着,怎么又乱跑。” “她们好无趣,我不喜欢她们……” 阳老看着姝灵和云琅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137章 举行选拔 实际上云琅见不到姝灵,便开始闹腾。 没一会趁着玉尘不注意,云琅便开始在百川府寻找起了姝灵。 刚好听见了姝灵说的最后一句话,云琅心中瞬间炸开了花,像是吃到了最喜欢的糖果,得到了最喜欢的东西。 云琅可高兴了,他决定了要永远跟姐姐在一起! 百川府上另一间隐蔽的客房内。 “公主,您真是神机妙算,这阳老真的和姝灵公主一同回来了。”萧乐安恭维道。 “本宫也只是赌了一把。看来赌对了。” 菡玉淡淡开口,灭国后她才有机会重新认识这个妹妹。菡玉对姝灵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姝灵身上有股莫名的力量,吸引着与她有过接触的人。 “公主,岚夫人会将阳老交给我们吗?” “不急。她若是反悔,本宫不会放过她。” 没多久,萧乐安和菡玉便也得知了姝灵要参选圣女的消息。 “公主,这岚夫人突然安排姝灵公主参选圣女,怎么回事?” “我这个妹妹还真是对云琅痴心一片。”菡玉思索了一瞬,问:“长孙那边怎么样?” “长孙家那边还是按照咱们的计划行事。” “那就好。”菡玉微微一笑。 萧乐安一时看呆,沉浸在菡玉的笑容里,反应过来又忙低头回避了目光。 “怎么了?”菡玉倒是没察觉到萧乐安的那点心思,还以为萧乐安是在担心他们的计划。“本宫觉得姝灵能参选很好。” “公主,那万一姝灵她当选了圣女……”萧乐安抬起头。 “姝灵当选了圣女,这样倒省了不少事,脉火和阳老不都在我们手中了吗?!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菡玉示意萧乐安靠近了,悄声在其耳边低语了一阵。 “是,微臣这就去办!” 菡玉的气息靠的太近,萧乐安全身逐渐燥热,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去看菡玉。菡玉语毕分开,萧乐安急忙要走。 他的窘态早就落入了菡玉眼中,菡玉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殿下,小琅,我保证很快就会来陪你。现在就让小红替我先陪着你好不好?” 后庭姝灵的房间,云琅生着闷气,不理姝灵。 这两日,因为要参见圣女的竞选,一时间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所以姝灵都没有多少时间陪着云琅。 “不要!”孩子心性的云琅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他们说姐姐要参选什么圣女,以后这里是你的家!姐姐就更不会和我在一起玩了。” “不会的,殿下不要听他们胡说。这里是我的家,自然也是殿下的。再过两日,我天天陪着殿下,再也不分开了。” 云琅这才稍好了些。“姐姐你没骗我,说的都是真的?” “嗯,自然是真的。殿下不信我?!” 姝灵心中堵得慌,难受极了却还要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等拿到了脉火,云琅身上的毒解除了。用不了多久,他还会是那个桀骜冷峻的九殿下! 是夜,第二日就是要举行圣女选拔的日子。 阳老给云琅施展完医术后,云琅睡去。 “灵儿姑娘,赤金水这些东西老朽都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阳老。” 莹翅虫母亲说过可以给自己,这样一来只要自己明日当选,得了脉火,所有的东西就齐了。 翌日,百川岚带着姝灵来到了雪国圣殿。 这圣殿并不像一般的宫殿那般,特别就特别在整座圣殿是用冰雕刻而成,刻工精美,上面的纹路画饰栩栩如生。 进入其中,人却并不感到寒冷,甚至还会觉得丝丝暖意。 姝灵定睛一看,原来圣殿内的墙壁上都镶嵌着那种白色的暖石。 其余的三大家族,只来了两家。还有一些文武百官比百川岚和姝灵她们早到。 百川岚熟练的跟他们寒暄,姝灵则默默跟在其身后。 一长须老者身穿银丝钩织的长袍,声音浑厚。“百川家主。” “长孙家主!”百川岚颔首回礼。 长孙老者视线打量着姝灵,哈哈一笑,“近日听闻百川家主寻得亲女,可喜可贺。” 百川岚侧头,“灵儿,还不快见过长孙家主。” “晚辈见过长孙家主。”姝灵上前行礼。 “好好,果然有百川家主的风姿。” “听说你还是盛国的公主,是不是?” 一名圆脸少女突然从后方将手搭在了姝灵肩上,把姝灵吓了一跳。 “夕儿不得无礼。” 一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呵斥道。 “哦!” 那圆脸少女收回手,冲在场的人吐了吐舌头,然后回到了那中年男子身侧。 “公户家主。”百川岚微微颔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百川家主。”公户家主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长孙家主!” “公户老弟,你可来的有些迟啊!”长孙家主表面笑呵呵,实际上却在等着看百川和公户两家闹起来。 公户家主冷哼了一声,没有理长孙家主的打算,带着他们家族的人向前走去。 “长孙家主,哪里迟了,皇主和圣女姐姐还没有来啊。”公户夕忍不住回头。 “夕儿!”公户家主出声,公户夕撇撇嘴快步跟上。 百川岚也领着姝灵他们继续向前方走去。 姝灵身后各种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公户家都没有人参选,也难怪公户家主脸色难看。” 姝灵也算明白了为什么长孙家主被公户夕怼了,脸上也依旧是那副笑容。 “若是公户家主像百川家主一样,把公户夕舍出去不就行了。” “谁不知道公户夕被宠得无法无天,公户家主哪里舍得。” “不像百川岚,当年被追杀逃走躲藏在盛国皇室,还生下这个女儿。百川岚要是不心狠能笑到最后?!” “也是,区区一个灭国余孽,百川岚哪会舍不得。” 百川岚一行只当是没有听见,来到自己应站的位置。 姝灵正想观察另一世家,听见有人喊。 “圣女到。” 所有人都正襟垂首。 一名女子缓缓走来,如瀑般的长发拖垂在身后。她身穿黑裙,连面容也被黑巾遮住,只露出了两个眼睛。在这白色的圣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皇主身体抱恙,今日不能前来,第一场比试就由我来评选。”圣女声音暗哑。 第138章 木头还有蛀木虫 随着圣女语落,她身旁的一位侍官手捧一木盒上前。 “请各位参选者上前,抽出各自的对手。第一关试炼名为医者。参选者隔着帘幔为患者诊治,能准确说出病因者即为胜者。” 原本姝灵以为公户家没有参选者,剩余三大世家就只有三人比试。 实际上参选者有十余人之多,各官员或者行医世家有满足资格的女眷都可参加。 只不过一直以来圣女一职几乎都是四大世家包揽。 虽然其他人都只是走个过场,但作为陪衬能在皇主面前露露脸,说不定还能委以其他任职,所以每次参选者都不少。 只是今日皇主竟然没来,让不少人大失所望。 姝灵她们依次上前,在木盒中抽取到相同颜色的圆球,便是相应的对手。 姝灵抽到了紫色,另一名抽到紫色球的女子,脸颊清瘦显得眼睛很大,她望着姝灵微微颔首。 就这样姝灵和这名女子被带到了一间房内,帘幔完全将房间隔成了两间,只有一根丝线露出,另一头应该就是绑在了病患手腕处。 带领姝灵她俩的侍官开口问:“你们俩谁先来?” 清瘦女子似乎怕被姝灵抢了先,立刻就答道,“我先。” “好。”侍官做了个请的姿势,姝灵则退到了一旁。 清瘦女子一手握线,另一只手指快速搭上,优雅的如同弹琴般。 随着时间的流逝,姝灵发觉清瘦女子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只见她眉头紧锁,额上都冒出了细碎的汗珠。 帘幔后的一切被遮挡的严实,让人探不清情况。 侍官虽没有直言催促,但表情显然有些不耐。 清瘦女子自知时间过久,更加紧张焦急,连鬓角都被汗湿贴在皮肤上。 最后满脸惭愧的起身,连话都没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轮到姝灵的时候,姝灵才知道为何这清瘦女子为何会是刚刚那副样子。 指尖是能察觉到银丝的震动,但是根本感觉不到任何脉象。更别说根据脉象得出另一头那人的病情。 姝灵蹙了蹙眉,视线向帘幔望去,难不成对方是个死人? 若是死人这银丝震动又是怎么回事? 清瘦女子并未离开,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姝灵,连双手都不禁攥紧了裙摆。 她倒要看看这个百川家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是不是比自己强。 姝灵伸出两指在捏了捏银丝,少时,姝灵松开银丝站了起来。 姝灵这时间也太短了一些,清瘦女子刚刚还紧绷的双手松了开。估摸着姝灵应该跟她一样,什么也没诊出来,干脆就放弃了。 清瘦女子心中讥笑,什么四大世家,也不过如此! 姝灵看向侍官,“敢问姐姐,那后面可是块木头?” 清瘦女子倏的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一点就憋不住笑。 百川家果然是没落了,这是哪里来的草包公主,也配竞选圣女! “那木头里是不是还有蛀木虫。” 清瘦女子没想到姝灵还会接着问后面这一句,若不是她咬唇吃痛,真的要笑出声。 什么木头,什么蛀木虫。若是外面的那些人知道姝灵诊治出的结果,简直要笑掉大牙! 侍官没有说话,只是向侍婢使了个眼色。 侍婢便拉开帘幔,后面并非是床,而是一张桌子,桌子上真的摆放着一截木头,银丝那一头正是缠绕在木头上。 清瘦女子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 侍婢将那截木头拿过来。侍官一瞧,果然在上面发现好几个虫眼。 清瘦女子凑过去,其中一个虫眼窟窿正不停的有木屑掉出。 果然是蛀木虫,与姝灵说的分毫不差! 侍官开口:“这局百川家胜出!” 姝灵也松了口气,这次的功劳要记在小红头上。若不是它平日里为了躲避云琅的折腾,会躲进那些树心里,姝灵哪里会猜到。 清瘦女子羞愤的无地自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出题的是皇主和圣女呢! 不多时,这一局获胜的人选都再次站在了圣女面前。 接着侍官就开始第二关的试炼说明。 “这一关同样的也是各自抽取对手。不过这关比试有所不同,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彼此双方各自吃下一枚药丸,然后让对方给自己医治。这其中不乏一些烈性至毒,可能会当场暴毙。” 听了侍官的话,在场的人无不是倒抽一口凉气,更别说参选剩下的人,就连姝灵也心中一颤。 侍官轻笑了一下,“当然也许你运气好,吃到的只是普通药丸,什么事情都没有。又或者对方救不了你,但你坚持到时间结束,圣女自会出手救你们。” 长孙家主上前拱手,“圣女,以往试炼并不会闹出人命,这一关试炼是不是有些……” “是啊,圣女。”百川岚也走了出来,“不如将烈性毒药换成其他。” 能参选的选手们基本都是各世家或者官家着重培养之人,更有甚者或许会是以下一任家主。 在小小的试炼中就折损了,这对他们来说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圣女嘶哑的声音响起,“若是不愿参加者,现在就可以退出。” 但这一关本就是皇主为了制衡四大世家特意安排的,怎么可能会更改呢! 第一关胜出者背后的那些势力,脸色都变了变。 百川岚看了看姝灵,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姝灵自然是不会回头,脉火她为了云琅势在必得,就算毒药也得先吃了再说。 “这……” “长孙家主,你若是舍不得,干脆让梨儿姐姐退出不就行了。” 说话的还是那个讨人厌的丫头公户夕。 这一次公户家主竟然没有出言制止。其他人似乎也在等着长孙家主做决定。 长孙家主摇了摇后牙槽,视线与长孙梨相接后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当然也有惜命的,听了圣女的话后一番斟酌,保命要紧干脆直接退出。剩下的人刚好分成了四组。 这一关姝灵的对手竟然是另一大世家的巫马萱。 巫马萱粗眉英气,长相偏男性化。打量一眼姝灵后,便看向侍婢。 侍婢端着盘子站在一旁,盘中放着两粒药丸。 第139章 孰赢孰负 “若是你们两位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侍官的视线在姝灵和巫马萱脸上来回游走。“药丸可自行选择。” 侍婢端着盘子站到了姝灵和巫马萱中间。 姝灵在衣摆上轻轻擦去掌心那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与巫马萱对视一眼。 而后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拿起离自己较近的那一颗药丸,吞服进了肚子。 从药丸入口的那一刻,姝灵只觉仿佛一团火从口腔一直燃烧到腹部,腹腔内的脏器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痛的她差点晕过去。 巫马萱似乎运气不错,看起来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姝灵和她分坐在桌子两边,桌上摆放着各类药丸粉末。 姝灵先伸出了手给巫马萱,她痛的厉害,连嘴唇都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巫马萱慢慢将手指搭在了姝灵的手腕关节处。 按照正常,姝灵和巫马萱两个人应该都要伸出手,彼此给对方互诊脉搏。 可现在巫马萱并没有将手递给姝灵。 “你……你……我可以……给你看一下。” 姝灵面色苍白,说话都有气无力。而且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火燎燎的痛。 “不用。”巫马萱的声音也跟其外貌一样,比一般女子都要粗上几分。 巫马萱直接拒绝,想必她吃下的应该就是普通药丸。 姝灵咬了咬牙,自己一定要坚持到结束! 过了一会,姝灵问:“你可瞧出我身中的是什么毒?” 巫马萱面无表情,张嘴道:“没有。” 姝灵完全没有了力气,周身时不时发热又时不时发冷。 姝灵看了看巫马萱,她的手还搭在姝灵的脉络上,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药瓶敲了敲,接着放下后又拿起了另外一个。 巫马萱这副样子显然并不像是要救自己。 姝灵的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才燃烧不到三分之一的香。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怕是自己就会毒发。 司马轩应该不会就是这样盘算的吧? 殊不知巫马萱心中就是这样的打算,其实她吃下的那一粒药丸也有毒,只不过毒性要比姝灵的小些,所以她还能忍受的住。 现下只要等姝灵一死,她便少了一个劲敌。反正比试自愿,姝灵的死与她何干! 姝灵抽回了自己的手,巫马萱斜睨了姝灵一眼,正好自己也不想继续装模作样。 既然对方不愿意救自己,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刚刚巫马萱诊治的功夫,姝灵也将桌上的药看了个大致。 她先是抓了一瓶带有清凉属性的药水抓过来喝了个干净,缓解了一下自己火燎燎的痛楚。 接着姝灵先是开始自己给自己诊脉,初步了解下自己的身体内的状况,然后姝灵又用之前救治云琅的办法,将体内的毒素控制住,暂缓其在周身的蔓延。 周身无力灼烧痛感却只集中在脏腑,入口时从口中一路下去也能是火燎燎的感觉,这药丸表象有点像是《黑卒方论》上记载的鸡鸣丸。 一时之间姝灵也不敢确定,但她还是按照这个鸡鸣丸来配制解药。 看着姝灵的症状似乎好转了一些,而且还在桌上翻找起来。巫马萱出声,“你在做什么?” 姝灵正忙着,哪里有空理她。 桌上的药丸药水不少,可短时间内想要将自己所有需要的东西找齐不容易。 姝灵将自己已经找到的药物开始着手配制起来,反正先坚持到结束再说。 就算不能完全清除体内的毒素,残留的慢慢清理就好了。 巫马萱眼看那一炷香也已经要烧到底,自己的算盘也要落空。她伸出手扼住了姝灵的手腕,迫使姝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是看见了吗?”姝灵挑眉,声音格外冷厉,“自救!” “这一关的要求可是彼此救治。” “可是也没说不能自救!”姝灵冷嗤一声,“既然你医术不精救不了我,总不能拦着我自己给自己救命吧!” 说完姝灵故意将一瓶药粉倒在巫马萱扼住自己的手背上。 手背上传来刺麻的感觉让巫马萱倏的松开了姝灵。“你!” “你弄疼我了,所以我才不小心手滑了。”姝灵低头继续刚刚的动作。 有侍官在旁,他并未阻止姝灵,说明姝灵是可以选择自救。 巫马萱吃了哑巴亏,又不好直接发作,那恶毒的眼神仿佛要将姝灵活剐了。 姝灵吃下了自己配置的解药,身体里的灼烧痛感渐渐消失了大半。 忽然巫马萱吐出了一口血,跌坐在椅子上。 巫马萱吃的毒药药性不强,本想着是耗死姝灵,没想到自己体内的毒会突然发作。 此时那一炷香已经燃烧殆尽。 她立马学着姝灵的样子,开始自救。 侍官也并未说什么,巫马萱和姝灵这次比试,孰胜孰负高下立判。 姝灵不知道,若是两人都还活着,是否都有进入下一场比试的资格。 侍官悄声覆在侍婢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侍婢便转身出去了。 侍官迟迟没有宣布结果。 巫马萱自救后好了许多,愤愤的看了姝灵一眼,问侍官:“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进行下一场比试了?” “只有一人可以参加下一场比试。” 巫马萱话音刚落,就看见一袭黑衣的圣女走了进来。 侍官和姝灵他们立刻分退两侧。 圣女的视线分别在巫马萱和姝灵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圣女走到姝灵身边拿起她的手,检查过后走向桌边又拿起两味药。“吃了它。” 姝灵只得圣女这是在给她解毒,毫不犹豫就吞下了这两味药。 “圣女。” 巫马萱急了,其实就算她不说,圣女也会救她。 圣女见两人都已无事,便宣布。 “这一关比试百川家胜出。” “什么?”巫马萱不服,“圣女,明明我也是坚持到香灭,明明是平局,为何是她胜出?” 圣女根本不屑与巫马萱解释,“孰胜孰负,还要本圣女多说吗?!” 圣女斜睨向巫马萱,那冷峻的眼神让巫马萱肝胆一颤,她立马低下了头。 第140章 姝灵获胜 这一关四组人,顺利进入第三关的并不是只有四人,而是五人。 长孙梨的那一组竟是两个人都通过了试炼。 听闻长孙梨和那名参赛女子两人相互救治共同坚持到了最后。 姝灵也不由得对长孙梨另眼相看。 似是觉察到姝灵目光,长孙梨转过头,冲姝灵淡淡一笑。姝灵微微颔首回应。 没多久最后一关比试开始,姝灵长孙梨一行五人被蒙上了眼睛被侍官领着带往某处。 等姝灵摘掉遮眼布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空无一物的密室。地面的以及周围墙壁的上的冰砖仿若一面面镜子。 “镜面”整上全都映着六人的身影,格外诡异又让这个密室看起来显得格外空旷。 这第六人就是圣女,这最后一关竟是她亲自监考。 姝灵凭着刚刚的感知估摸着此处应该是在地下。 姝灵正心存疑虑,就听见圣女开口:“这里便是神坛。你们最后一关的试炼便是雪虫。” 诡秘的房间,随着圣女的语毕,个个“镜子”上似乎有如流水一般的东西划过。 在场的五人无不感觉到了异常,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姝灵她们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身的恐惧,所以周遭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几人的呼出的气息都秒变成了白雾。 “只要你们获得了雪虫的承认,便通过了这次的试炼。” 听着圣女的话,姝灵她们游走的神思又都被拉了回来。 “圣女,这雪虫在哪里?”其中一人问道。 任谁都不会觉得这一关会如此简单,仅仅只是要获得一条雪虫的认可。 “它就在这里。” 圣女话落,姝灵她们警惕的望向周围。 随着圣女一抬手,房间内晶白的墙壁,剔透的地面上都出现了橙色红色的“细线”,这发着光芒的“细线”仿佛星罗棋布般交错在整个房间。 在场的五人都看呆了,不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 刚刚说话的女子伸出手摸了摸离她最近的“细线。”手指触碰到一阵软乎。 紧接着这女子面色惊恐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人顺着她的视线,一条巨大的白色长虫渐渐现出了真身。 长孙梨旁边的一女子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姝灵只觉那些发光的“细线”一颤,快速流动起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这女子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她瞬间被冻成了冰雕,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姝灵她们所看见的“细线”实际上就是白色长虫身上流淌的血液。这样看来个房间都被这长虫盘踞着。 在场还能站着的三人也是腿肚子发软,冷汗直冒。 现出原形后,白色长虫盘踞在一袭黑衣的神女身旁,显得格外恐怖。 姝灵发现这虫子没有眼睛,大大的脑袋上嘴巴占了一半。 明明是没有眼睛,姝灵却诡异的感觉到这虫子似乎在审视着几人。 “你们不用怕。”圣女嘶哑的声音并不能安抚姝灵她们三个恐惧的内心。“这最后一关,非常简单。只需要让雪虫咬上一口。” 闻言,姝灵她们三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姝灵她们没有听错。 让这条巨虫咬一口? 除了姝灵和长孙梨,另一人心中早就打起了退堂鼓。 什么圣女,早知道就让她们四大世家去争去抢好了。自己为什么要来掺和。 想着想着,这女子竟然哭出了声。 同样的,白虫也没客气。很快这女子的声音就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了姝灵和长孙梨。 圣女的视线落在了两人身上,“你们还要比试吗?” 姝灵和长孙梨对视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对方应该是不会放弃的。 看着两人点头,圣女似乎很满意。微微偏头,那白虫得到示意,直接游移到了姝灵和长孙梨面前。 那无眼的脑瓜近距离悬浮在两人面前,姝灵咬破了嘴中一点皮肉,心中一直默念着“脉火”,只有拿到脉火才能救云琅。这样才使自己稍稍镇定下来。 长孙梨也比姝灵好不到哪里去,姝灵能清楚的听见她的深深的喘息声。 长虫晃动这脑袋,似乎还没决定先咬谁。 长孙梨身体已经发软,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姝灵,对方的状态似乎比自己要好许多。 万一这长虫选择了姝灵,咬死她…… 长孙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个小药瓶,她咬唇闭上了眼睛,有些后悔,犹犹豫豫中竟错失了机会。 姝灵正想着长虫快点做决定,免得让人备受折磨。下一秒这长虫脑袋对向了自己。 姝灵心下一横,伸出手咬一口就咬一口。 反正大不了就是死,若是云琅没救了,自己也不想活了。 姝灵别开了视线,可长虫却半天没有动静。 姝灵奇怪着转回了视线,小红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这家伙不应该是陪着云琅么,这难道是为了躲过云琅连日的“摧残”,偷偷跟着自己跑出来了。 小红尾巴高高扬起,面对巨物长虫竟然没有惧意。 此时除了长虫,长孙梨和圣女显然也被小红吸引。 姝灵知道小红这家伙护主,但此时显然是白白送死,一条小红还不够那长虫塞牙缝。 姝灵立马用另一只手用力捏起小红,强行将她藏进了袖中。 白色的长虫刚刚还与小红在相互试探,转瞬这小红就被姝灵收了起来。 姝灵又明显的感觉到长虫的“视线”。她佯装镇定,继续伸出手给长虫咬。 长虫的反应却不是狠狠给姝灵一口,而是忽然周身光芒大作,身躯快速在房间内游移起来。 圣女抬了抬头,自己是知道这是雪虫欢快的表现,现在这雪虫对刚刚出现的那只毒蝎很感兴趣。 就在姝灵不明所以的时候,该来的还是来了。 手上只传来了如针扎般的痛感,并非姝灵想象的那么严重,时间也非常的短。 接着长孙梨也伸出了手,本以为下一口就轮到自己。却听见圣女直接宣布了结果。 “这次的比试百川家胜!” 第141章 脉火的真相 长孙梨错愕在当场,这长虫还没有咬自己,自己就输了?! 她当然不服,刚刚那副恐惧胆小的模样全然不见。 “圣女,怎么可能,我还没有比呢?我不可能会输的!” 圣女冷冷回答,“这都是雪虫自己的决定!它已经认定姝灵是继我之后的圣女。” “不可能!你来,你咬一口,我怎么会输给她。”长孙梨有些歇斯底里,这会竟然直接冲到雪虫面前给它咬。“我才是圣女。她跟她娘一样,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 雪虫的身躯游移始终围绕着姝灵。全然都没有理会长孙梨。 这条臭虫竟然直接无视自己,明摆着是在嫌弃自己。 长孙梨还想继续纠缠,雪虫显然已经被被她惹恼了。尾巴一扫,直接将长孙梨拍晕了过去。 得知自己获胜,姝灵当然很高兴,这样自己就能得到脉火,云琅有救了! 除了姝灵,长孙梨她们都是躺着离开的。 不过圣女给她们吃了点东西,等长孙梨她们醒来的时候,之前比试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几个人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百川岚也问姝灵里面发生了什么。 姝灵虽然记得,但是圣女警告过她,自然是什么都不能说。 翌日,便是姝灵便要去往圣殿接任圣女。 这种东西竟然没有什么仪式,不过正合姝灵的意。 因为她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姝灵已经和阳老做好了打算。 接任过后稍晚一些,她便先取出一些脉火交给阳老,一切准备就绪,阳老便可以医治云琅。 “灵儿姑娘,你可想好了。救了云琅你可就……” “阳老,这不是咱们早就说好的嘛!” “圣女,接您的马车已经到了。家主请您过去。” “好的。” 听见玉尘的催促,姝灵对阳老重重点了点头,而后走出了房间。 “这傻小子福气不浅呦……” 阳老则是看着姝灵叹了口气。 另一边,菡玉已经知道了姝灵当选圣女的消息。 百川府内如此喜庆,想要不知道都难。 菡玉半倚在窗边,望向庭院的方向。 院中百川家仆来来往往往库房搬运东西,姝灵当选圣女,自然有不少人巴结。 “这百川岚真是高兴的太早了。” “公主这是何意?”萧乐安不明白。 “姝灵竞选圣女本就是为了云琅,如今当选,那云琅更是留不得。可惜百川岚之前的几次杀招都被阳老化解,我那妹妹怕是还蒙在鼓里。”菡玉轻嗤了一声,“人说母女连心,这百川岚如今可是一点都不懂姝灵的!” “她以为先送走了姝灵,等云琅一死,姝灵就会任她摆布。可我那妹妹哪里舍得她的情郎再继续受苦。” “公主的意思,今日姝灵公主就会取了脉火救云琅?” “那是自然。” “公主,那我们怎么办?长孙家也太无用了,不明不白就输掉了比试,枉费公主花了这么多心血栽培。” “本宫本就稍稍看好一点我那妹妹。如今的结果倒也在意料之中。之前让本宫让你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公主放心,都已经好了。”萧乐安犹疑了一下,“不过,姝灵公主会乖乖将脉火交给我们吗?” “盯着阳老,一旦他出府咱们就可以行动。另外,九殿下思念妹妹,咱们自然是要带他一同前去的。” “是!” 与百川岚告别后,姝灵上了马车。很快便来到了昨日的圣殿,这本该是姝灵以后居住的地方。 圣殿的守卫不少,但里面伺候的侍官婢女却不多。 如今姝灵即将接任圣女,圣殿内的宫人无不对她无比恭敬。沐浴更衣一整套流程下来,便已过去了半日。 侍女们给姝灵准备的也是一袭黑衣。虽然不喜欢,姝灵也只能穿上了。 圣女这次已经等在了外面。见到了姝灵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言语。只是领着姝灵再次来到了昨日那白虫的房间。 与之不同的是,这一次姝灵没有被蒙上眼睛。和她猜想的差不都,这间房间处于地下,算是一间密室。 “除了你自己,旁人是不能进入这里的。” “哦。” 姝灵跟随者圣女走了进去,房间内依旧空空如也,直到确认了姝灵她们的气息,雪虫才现出真身。 姝灵摸了摸手背上被咬的痕迹,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害怕了。 圣女盯着那些游弋光芒看了好一会。 姝灵也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雪虫又渐渐隐去身形。圣女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姝灵的时候,她抬手缓缓取下了遮面的黑纱。 姝灵倏的睁大了眼睛,面纱下是一张苍老没有血色又布满皱纹的脸。 “我很老很丑吗?”圣女看着姝灵无比震惊的神情,缓缓抬手自己摸了摸脸。 “没……没有。”姝灵垂眸不去看她。 知道姝灵说了违心的话,圣女不以为意的轻轻笑了一下。 “不怪你,我几乎都没有照过镜子。若是自己看了,也会怕的吧!”圣女自顾自的说起了生平。“做圣女十二载,是该歇歇了。” 姝灵听完更是震惊不已,“你是说,这脉火实际上就是这头雪虫?” “嗯。”圣女点头,“脉火就是这头雪虫身体里的那些光点。光芒越强,雪虫的能力就越强,雪国的万里冻土才能永久不衰。没有了这冰川高山屏障,以雪国的国力来说,很快就会灭国。” “可饲养这头雪虫,就需要药人。”圣女顿了一下,“我以前也似你一样貌美,不过药人么,尝百草百毒,最后变成了这幅样子。” 圣女看了姝灵一眼,语气带着些许歉疚,“雪虫选定了你,我也没有办法。” “雪虫能力减弱,圣女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它便会选出下一任圣女。为了国家百姓,我们不得不生活在这座牢笼中直到死去。” 这雪虫竟是用圣女的命喂养,自古至今多少女子葬送在其口中。 姝灵心中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情愫,有愤怒,有同情…… “百川灵。”圣女哽咽,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缓缓向外面走去,可没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姝灵忙跑过去抱起她,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第142章 取得脉火 圣殿的侍从们似乎对圣女离去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他们的表情并没有多么哀切或者感伤。 看着她们将圣女的尸体抬下去。姝灵忍不住问道:“她……你们将她……带去哪里?” 其中一人答道:“回圣女,公户家会派人将公户萍的尸体带回去。” “公户萍……原来你叫公户萍,你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名字。” 姝灵喃喃,不知是该替她高兴还是…… 一股悲戚之意涌上心头,泪水早已布满了脸上。 姝灵扭头望向周围,眼神坚毅。 这样一个国家,不求国富民安众人一心,反要依靠一只虫子来守卫,那还不如被灭的好。 她不要,也不会给这只长虫当做养料,被它禁锢至死。 “圣女,按照规矩,你该去见皇主了。”一名侍官开口道。 姝灵根本没有打算去见什么皇主,敷衍道:“你先下去准备,我稍后就来。” 圣女的命令,侍官没敢违抗。 好在没多久,阳老按照约定的时间赶了过来。 “圣女,阳老在外求见。” 侍官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迟迟不见姝灵出发,现在又有了会客。 她忍不住催促道:“圣女,时候不早了,我们……” 哪知姝灵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或许是百川府上有什么事,先让他进来吧!” 侍官不好再催什么,只能看着阳老被放了进来。 “老朽见过圣女。” 大庭广众之下,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阳老假模假样行礼。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姝灵偷偷向阳老使了个眼色,阳老自然会意。 “这……” “你们都下去吧!” 侍官犹豫了一下,还是与其他侍从一起退出了大殿。 现在殿内只剩下了姝灵和阳老,两人之间少了拘束。 阳老直接问道:“灵儿姑娘,你拿到了脉火吗?” “阳老,你先跟我来。” 两人动作迅速,姝灵直接将阳老带到了地下雪虫的房间。 “这就是储藏脉火的房间?” 阳老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脉火,怀着些许激动的心情开口问道。 “嗯。”姝灵径直走进了进去。“阳老,你暂时不要进来。” 阳老站在门口,哪里忍得住,好奇的探头向里望去,如同姝灵第一次进入一样,正奇怪这房间什么都没有。 本以为还有什么暗格之类的,下一秒却见姝灵拿出了一把匕首。 “出来吧!”姝灵抬头,她咬了咬牙,一手持匕首划开另一只手的掌心,鲜血流出,很短的时间就在地面汇成一滩,那团鲜红格外夺目。 阳老来不及询问是怎么回事,只见整个房间都开始亮了起来,而且那光幕似乎还会动。 下一瞬,更加让他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雪虫现出了原形,阳老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撼。 阳老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低声又小心翼翼问道:“灵儿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雪虫似乎也察觉到了阳老的气息,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子出现在它的地盘上。一刹间,它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张开大嘴,发出古怪的啸鸣声,径直冲着阳老去了。 阳老心道不好,但此时想跑不仅来不及,更甚的是双腿哪里还听使唤。 幸好姝灵及时挡在了他面前。 姝灵伸出带血的手,阻拦下了雪虫。 雪虫停下了动作,大脑袋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姝灵和阳老,阳老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姝灵再次向前伸了伸手。 这一次雪虫明白了姝灵的意思,它在阳老和姝灵的手之间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对鲜血的渴望战胜了对阳老的敌意。 接着阳老又看见了令他恶心的一幕,这长虫张开大嘴对着姝灵的手掌吸吮起来。 姝灵见自己的计划得逞,立刻悄悄拿出一瓷瓶,又等了一会,时机差不多了才对着嘴全都喝了下去。 雪虫松开了嘴,腹背部的光线忽明忽暗,长长的身躯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它晃悠悠的盘旋了半天,大脑袋忽然跌落下来,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盘旋起来。 “它……它……这是……死了?”阳老绷紧的神经虽然好了一些,但是说话还是磕磕巴巴。 “能把它毒死,那样我岂不是先被毒死了?”姝灵坐在地上喘气,脸上已经没什么血色。“是醉悠草。” 雪虫巨大,姝灵没什么把握,所以来之前吃了自身能承受的最多剂量。幸好也顺利的让雪虫昏睡过去。 阳老看了看姝灵,立马从衣襟上扯下了一块布条,包扎住姝灵那还在流血的手。 “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下面养了一条长虫守护脉火,怎么不早点告诉老朽。害的老朽差点……” 差点尿裤子。 后面的几个字,阳老一想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妥,所以才止住了。 “并非不想告诉你,只是昨日人多眼杂,怕万一多出事端。刚刚想让你先呆在外面,等安全了再让你进来。谁知你好奇心那么重的。” 刚刚雪虫发怒的确有自己的原因,被姝灵一说,阳老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灵儿姑娘,脉火呢?” 姝灵向长虫的方向努了一下嘴。“就在那!” 阳老看了看长虫,后知后觉。“灵儿姑娘,你,你是说这长虫就是……脉火?” “嗯。” 姝灵也不知道这雪虫什么时候会醒,她试图站起来,可醉悠草的药效就算吃了解药也没有那么快过去。 “阳老,你去。”姝灵无奈只能再次坐下来,她将匕首递给阳老,“它身上的那些光脉就是脉火。” 阳老哪里会想到这雪国至宝竟会是一条丑陋的长虫。 “阳老,没有时间了。”见阳老犹豫,姝灵斥道,“若是等它醒了,只怕我们都会变成虫子的饲料!” 姝灵说的对,阳老咽了咽口水。拿着匕首慢慢靠近雪虫。 再次确认了雪虫那脑袋没有动,阳老迅速对准了一条光脉划开雪虫的皮肤。 发着微光的血液被阳老接入瓶中。 此时雪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体内的光脉发出的光芒比起刚刚强了一些。 姝灵猜测这雪虫是不是快要醒了,立马催促阳老。 “我们快离开!” 第143章 被围 百川府。 “公主,阳老偷偷出府去了。” 菡玉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看着萧乐安,“让你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微臣都已按公主的吩咐办妥。”萧乐安恭敬道。 “那好。把九殿下带上。” “云琅?”萧乐安的神色微微变了变,“公主,云琅现在虽然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但是已经没有什么价值,跟着我们反而是个拖累。不如让他留在这,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是个死人。” “萧乐安,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菡玉突然动怒,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稍稍调整了下语气。“本宫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公主,若是阳老用脉火只能救一人,臣斗胆敢问公主,是救陛下还是云琅?” 后面说出云琅的名字,萧乐安语调格外的重。 “自然是父皇。”菡玉冷下了脸,“萧乐安,你在质疑本宫?” “微臣不敢,只是希望公主不要忘记今日所说的话。”萧乐安深深看了一眼菡玉后,转身离开。 菡玉看着萧乐安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 云琅的毒是她在地宫下的,原本菡玉也以为云琅必死无疑。 可没想到云琅还活着,更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他。 知道云琅还活着的时候,菡玉的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开心的,莫名的竟还有些期待。 现在被萧乐安一语戳破,菡玉瞬间竟有些错愕,她自己对云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不敢也不能承认…… “九殿下,你别怕,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萧乐安支开了玉尘的人,他看了一眼语气温柔的菡玉,又看了一眼云琅,眸中那嫉恨的神色毫不掩饰。 云琅警惕的看着菡玉,他不记得菡玉,但是一种本能的感觉使他对菡玉抱有戒备之心。 见云琅不说话,菡玉依旧好言哄道:“九殿下,我带你去找姝灵怎么样?” 云琅听见姝灵的名字,表情有些松动。“真的?” “九殿下,我不会骗你的。”菡玉伸出手,“来,我带你去。” 云琅也缓缓伸出了手,菡玉脸上闪过一丝窃喜,殊不知下一秒,指尖传来剧痛。“啊!九殿下,你……” 云琅手中竟藏着那只红蝎。 菡玉被蛰了。 萧乐安慌了神,“公主!” 云琅虽然不记得菡玉,但他记得萧乐安的脸。 雪夜,就是萧乐安要抓阳老。 他和菡玉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才不会上他们的当的。 云琅趁机向百川府外跑去。 菡玉手指发紫,萧乐安那里还顾得上去追云琅,当务之急是给菡玉解毒。 萧乐安第一时间给菡玉放了一部分毒血。加之身处雪国,菡玉也不是没有防备,立刻就吃了一些抑毒清心的药丸。 “咱们去圣殿。” “不行,公主……” 萧乐安第一次违背了菡玉,抱起菡玉直接冲到了百川岚房中。 如此毫无礼数,百川岚自然是不太高兴。她看了看面露痛苦的菡玉,没好气的问道:“你这是?” 萧乐安更是一副命令的口吻,“公主被那毒蝎咬了,你快点给公主解毒。” “小红?”百川岚并不着急,心中更是幸灾乐祸。“公主怎么会被它咬了。” 菡玉抬眸斜睨着百川岚。“岚夫人,你可别忘了,你能有今日的这一切都是本宫给你的。若是你解不了蝎毒,大可直接告诉本宫。” 百川岚换上了一副笑脸,“公主切勿动怒,我这就给你看看。” 菡玉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谢岚夫人了。” 从百川岚房中出来,菡玉和萧乐安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直奔圣殿而去。 “派人去请马半仙。” “公主你?”萧乐安闻言,这就要折返回去,“难道百川岚……” 纵使身体已经无异,菡玉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只是信不过她。以防万一。” “好。”萧乐安点头但看向菡玉时神色依旧有些担心。 与此同时,百川岚也接到了玉尘来禀,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玉尘:“家主,是否派人去寻云琅?” “不必。”百川岚根本没这个打算,“无妨,小孩子玩累了,自然就知道回来的。” 菡玉他们已经去追云琅,没有了云琅这个拖累,姝灵就能安心的做她的圣女。 百川岚求之不得。 “可是,圣女她……” 百川岚估摸着,云琅落在菡玉手中,应该是活不了了。 “稍晚一些,若是他还没回来,你再带人去寻吧!” “是!” 而云琅出了百川府,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去那里找姝灵。 好在他手里还有他的好伙伴——小红。 “小红,你带我去找姐姐吧!” 云琅摸了摸小红的脑袋,而后将小红放了下来。 就这样他跟着小红一路来到了圣殿的外面。 按照小红的示意,姝灵就在里面。 可惜圣殿的守备并没有放云琅进去。云琅没有办法,只好在一旁徘徊等待。 另一边,阳老架着身体还未全然恢复的姝灵来到了正殿。 看着正殿内的一众人,阳老松开了姝灵, “妹妹,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你圣女。”菡玉轻嗤了一声。 “是你?”姝灵皱了皱眉。根本没想到菡玉怎么会出现在此。“菡玉,你想做什么?” 菡玉身后还有一批死士,明显是来者不善。 “做什么?妹妹又是在做什么呢?”菡玉的视线转向阳老。“阳老,多有得罪了。” 萧乐安一挥手,两名死士上前,直接控制住了阳老。 “你们想干什么?” 姝灵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阳老不情不愿的被押到了萧乐安身后。 姝灵突然眸光一亮,冲着菡玉她们身后的某处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示意云琅不要出来。 菡玉视线一凝,“妹妹,交出脉火。否则……” 云琅看见菡玉下一个就要对姝灵动手,哪里还能隐忍得住。 “姐姐。” 菡玉转过头,“九殿下,你真让我们好找。” 众人回头,萧乐安立刻率人将云琅围住,打算擒拿住他。 不过他们倒是小看了云琅,虽然云琅心智如孩童,但受到袭击时身体的本能反应,自然而然就让他化解了攻击。 第144章 谁让你丢下我的 萧乐安他们虽然人多,但是在云琅手中也没讨到好处。 忽然,姝灵察觉到袖中的异样,小红来了。 与此同时,整座圣殿猛的一震,众人都不受控制的跟着晃了晃。 菡玉萧乐安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奇怪是怎么回事。 姝灵立即意识到是那只雪虫醒来了。 姝灵心生一计,一边悄悄让小红先去救出阳老。一边慢慢向那地下通道的方向移去。 云琅也趁机来到了姝灵身边。“姐姐。” 姝灵关切道:“殿下,你没事吧?” 云琅傲娇的勾了勾唇,不屑道,“他们才不是我的对手。” 姝灵看着云琅微微一笑,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殿下可真厉害。” 菡玉看见两人如此亲昵的样子,不禁用力握了握刚刚被云琅算计中毒的那只手,粉白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萧乐安出声,“姝灵,云琅,你们插翅难飞。快把脉火交出来。” “脉火,你们要脉火做什么?” 菡玉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姝灵虽不明白但也料定其中并不简单。 “告诉你也无妨,”菡玉冷冷出声,“只有用脉火炼制回魂丹才能救父皇!” 父皇?姝灵一脸不可置信。 盛皇为了避免折辱自焚,早就烧的尸骨无存了啊! 似是知道姝灵所想,萧乐安补充道:“公主早已将陛下的躯体好生保存。现在只要阳老用脉火炼制了回魂丹,陛下就有救了。” 死而复生,天方夜谭。疯子,一群疯子! 姝灵看着菡玉,再和这群疯子争辩无疑是浪费唇舌。 菡玉萧乐安他们今日不得到脉火是不会罢休的。 “啊!什么鬼东西!” “是毒蝎。” 两声惨叫后,阳老摆脱了控制。 菡玉只看了阳老一眼,便满脸不以为意重新锁定了姝灵。 反正阳老是跑不了的。 姝灵的神色格外平静,“菡玉,你们不是想要脉火吗?” “姝灵,把脉火交出来。”菡玉的目光在云琅身上停留了一瞬,“只要你们求本宫,或许本宫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萧乐安倏的侧头,菡玉放姝灵是假,想放云琅才是真吧! 整座圣殿突然再次震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云琅下意识的抬手扶稳姝灵。姝灵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殿下,带阳老走。” 刹那间,云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姝灵猛的发力,将其向阳老的方向推出去好几丈远。 下一秒,姝灵转身向通道里跑去,“菡玉,想要脉火就跟我来。” 菡玉虽然觉得有古怪,但犹疑了一下,丢下一句,“抓住云琅和阳老。”便跟了下去。 萧乐安皱眉向剩下的人命令道,“抓住他们,等我们上来。” “姐姐!”云琅哪里肯听话,用力一把甩开阳老的手,紧跟在萧乐安后面冲进了通道。 阳老重重的叹了口气,云琅这头倔驴,姝灵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不过现在萧乐安他们剩下的人都齐刷刷的盯着阳老。 大眼瞪小眼,阳老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几人消失的通道口。 还有得选吗? 自然是没有! 圣殿地下,醒过来的雪虫发了狂。 它自有记忆以来,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从来都是它吸食药人的血,这还是第一次被圣女阴了,毫无防备的它反过来被划皮取血。 姝灵没跑多久,前面便没了去路。 之前的那房间被破坏殆尽,断裂的石块将通道堵住,姝灵停下脚步,抬起头视线在周围游移。 菡玉打量着周围,圣殿之下一片狼藉,刚刚那两次震动,原因应该就在此。 她微眯着眼,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姝灵的身影。 顺着姝灵的视线,她也抬起头,不过什么都没有。 蓦然,通道内出现了光点。慢慢的光芒越盛,似乎连城了一条条错综复杂的流动光河。 “这是什么?”菡玉此时慢慢走到了姝灵身后。 话音刚落,雪虫现出了真身。 菡玉惊惶的向姝灵身侧靠了靠。 “你不是想要脉火吗?”姝灵神色戒备的盯着雪虫,低声道:“这就是你要的脉火。” 这条大虫就是脉火? 就在菡玉惊诧的功夫。雪虫已经感应姝灵的方向,张开大口笔直的冲向她和菡玉。 姝灵和菡玉后方的路被堵住,逃无可逃。 眼看雪虫黑乎乎大大口已经近在咫尺,姝灵反应迅速侧身,后背紧贴着墙壁。 雪虫的脑袋和姝灵擦身而过撞上堵住通道的石块,震得通道内无数碎石土屑掉落。 姝灵身子一缩,打算从雪虫悬在半空腹下钻过去,返回刚刚来时的路。 刚刚那一撞对雪虫来说如挠痒痒般,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它直立起脑袋,再次确认了姝灵的位置。 雪虫脑袋一转,准备对着逃跑的姝灵再次发动袭击。 “公主!” 萧乐安的声音成功转移了雪虫的注意力。 刚刚雪虫的那一击,菡玉眼疾身子快,藏在了墙壁上一处缝隙中。 而进入通道的萧乐安只看见了姝灵和雪虫,他还以为菡玉遭遇不测,不由得大声呼唤着菡玉。 菡玉露闻声皱了皱眉,露出了半个身子。萧乐安这才安了心。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雪虫尾巴一扫,将其卷到半空。 萧乐安这才后怕,可惜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姝灵也心中一惊,并非为自己担心,而是她看见了云琅。 现在可不是责怪云琅不听话的时候,姝灵乘雪虫分散了注意力,拔腿就奋力奔向云琅。 “殿下,快跑。” 身后阴寒的气息向姝灵袭来。姝灵没跑多远,头顶一片漆黑便压了下来。 雪虫口中那冰寒的腥味已经喷洒到了姝灵颅顶。 就在姝灵以为自己要被雪虫吞了的时候,一双手紧紧将其扣在怀中,带着她腾空而起。 撞到墙壁的云琅发出一声闷哼,跌落在地也不肯松开怀中的人。 姝灵抬起头,云琅漆黑的眸中也印着她的脸。 “殿下。” 云琅唇角有鲜血溢出,姝灵慌忙伸出手。 云琅敛着眉,语气委屈中还夹杂着一丝怒意。 “姐姐,谁让你丢下我的。” 第145章 得不到就埋葬 姝灵怔愣住了,倒像是自己犯了错,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金丝粉荷绣花鞋。 姝灵和云琅抬头,云琅松开了姝灵,两人刚欲要站起来。 菡玉迅速俯下身,一支泛着寒光的簪尖悬在云琅眼睛咫尺的空中,制止了云琅的动作。 云琅眉头都没皱一下,面色如常,冷眼看着菡玉。 “菡玉,你想做什么?”姝灵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颤音。 “殿下,我能杀你一次,自然就可以杀你两次。可是”顿了一下,菡玉继续说道:“我也不想的。” 菡玉看着云琅,不知是为自己开脱,还是对云琅解释自己身不由己。 姝灵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但如今的菡玉已经疯魔,疯言疯语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云琅丝毫不惧,带着孩童的率真直接开口:“你这个坏人!” 被云琅一骂,菡玉发出一串轻笑声。然后又戛然而止,斜睨着姝灵反问:“那她呢?殿下,你以为她是好人吗?” “菡玉,放了殿下。” “脉火呢?把脉火交出来。” 菡玉不相信姝灵所说的话,一只大虫子会是脉火。 “我说过了,这雪虫体内的那些光点血液,便是脉火。你要便去取。” “姝灵,你在骗本宫!” “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自行斟酌便知。” 此时通道再次震动,头顶掉落的碎石颗粒,飞扬的尘土提醒几人现在的处境。 姝灵菡玉不约而同向罪魁祸首望去。 雪虫再次发了狂,卷曲着尾巴狠狠撞击着通道,被尾巴卷曲在中间的萧乐安如同提线木偶,生死不明。 萧乐安是文官出身,武力远不及云琅,被雪虫尾巴缠住的他挣脱不得,便拿出匕首,一刀一刀狠狠割着雪虫的身体。 正是这一举动深深惹怒了雪虫。 这些人都是新“圣女”一伙的,都是冲着它的血来的。 所以才会发生刚刚那一幕。 云琅瞅准机会,趁菡玉没注意,一脚反踢到她胸口。 菡玉被踢倒在地,她吃痛的捂着胸口,再次被云琅算计,菡玉望向云琅和姝灵的眸中满是愤恨和杀意。 雪虫对着萧乐安发泄一通,察觉到这人似乎断了气,便嫌弃的将其丢到一旁。 接下来雪虫脑袋一转,直接暴走,冲着姝灵和云琅而来。 今日它势必要将姝灵吞入腹中。 藏无可藏,逃无可逃,姝灵喘着气,面对如此庞大的凶兽,说不害怕是假的。 云琅上前一步,伸出手将姝灵护在身后。 姝灵看着云琅的背影,呼吸一顿,一颗心不知是因为害怕凶手还是因为云琅剧烈的跳动起来。 “一会我拖住它,姐姐你趁机先跑。” 姝灵走上前,与云琅并肩,侧过脸,“这次不怕我把你丢了?” 心中下定决定,无论生死都要与云琅在一起。 很快,雪虫就来到了两人跟前。 “殿下,接剑。” 阳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向云琅抛出了一把剑后,又迅速撤离的远一些。 与菡玉他们不同,阳老早就知道底下是雪虫作祟。所以当他进入通道后,萧乐安的人没有追进来,阳老便找了个地方先藏了起来。 云琅手持利剑,凭借身体的本能与雪虫周旋。 狭长又坍塌的通道影响了雪虫,它硕大的身躯施展不开,加上姝灵时不时逮着机会偷袭一下。 她撒下的那些粉末,竟有腐蚀的作用。 雪虫一时间也拿两人无可奈何,使得其更加暴走。 忽然间通道内寒气逼人,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姝灵心道不好。 雪虫身上光芒大作,它这是要将姝灵他们冻死。 云琅也觉察到不对劲,剑身都有些握不稳,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关头,姝灵发现雪虫身体上一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一只小东西正在那处啃食着,姝灵欣喜不已,原来是小红。 雪虫也发现了小红,当即用身体贴着墙壁游移摩擦起来。 不过小红的爪子深深勾住雪虫的皮肉。 雪虫见拿小红无可奈可,身体上的光芒更甚,通道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就连小红原本红色的爪子也浮上了一层白霜。 “殿下,对准那里!” 姝灵伸手指向小红的方向,那里是小红为他们创造的机会。 云琅掠起,深吸了一口气提剑直接向那处伤口刺去。 雪虫的反应迅速,尾巴扫向云琅,就在剑尖接触到它皮肤的瞬间,重重的将云琅拍飞出去。 云琅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殿下。”姝灵忙扶起他,云琅伸手摸干唇边的血迹。 雪虫猝然发出一声诡异刺耳的长啸。 姝灵抬眼望去,原来刚刚那一击歪打正着,上方一块尖石被震落刚好砸在那处脆弱的皮肤上。 雪虫吃痛,猛烈了翻腾了几下。 空气中的温度也没有那么冷了。 不过这残破不堪的通道再也经不住雪虫的折腾。 不仅周围墙壁纷纷垮落,连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 阳老提醒道:“殿下,灵儿姑娘,这通道要塌了。” 雪虫怎么可能放姝灵和云琅离开,硕大的身躯干脆横堵住姝灵云琅他们逃生的路。 通道前方已经看不清什么情况,阳老焦急的等待,终于的出现了两道身影。 他连忙上前,下一秒顿住了脚步。 “怎么会是你们?” 来人不是云琅和姝灵,而是菡玉和萧乐安。 菡玉看见阳老脸上失望的神色,冷嗤一声。 萧乐安伤的不轻,被菡玉搀扶着。虚弱的问道:“公主,没拿到脉火,这阳老如何处置?” 阳老一听,下意识往后退。 菡玉的语气夹杂着戏谑,“阳老,你是跟我们出去,还是留下等死?” 阳老沉默向通道深处的方向望了一眼。 菡玉阴恻恻扬着唇角,也没阳老回答,搀扶着萧乐安走出了通道。 “公主,萧大人。” 上面都是菡玉的人。 菡玉转过身,微眯着眼睛,阳老没有跟出来。 萧乐安说道:“公主,若是让那只虫子跑出来。” 若是雪虫跑出来,他们估计一个都跑不掉。 菡玉冷冷开口,“传本宫的命令,点火!” 既然自己得不到脉火,别人也休想得到。 还有……还有云琅。 “是!” 没多久,巨大的雷暴声响彻晶城,整个圣殿也变成了平地。 第146章 云琅命悬一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姝灵缓缓睁开眼,耳畔传来潺潺的水流声。 浑身的骨骼如同散了架,姝灵撑着坐了起来,揉了揉昏沉的脑袋。 周遭一片漆黑,姝灵记忆渐渐恢复。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她只记得耳畔是如山崩的炸响,地陷墙塌无数的火舌以及狂暴垂死挣扎的雪虫,生死攸关的时刻,云琅将其护在了怀中。 姝灵猛的一惊,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焦急的大声呼唤道:“殿下,殿下……” 除了回声和水流声,周遭并无任何回应。 “殿下,云琅……” 姝灵踉跄着一边向前摸索,一边继续呼唤。 终于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回应。姝灵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艰难向其走去。 “哎呦,哎呦……” 发出声音的并不是云琅,而是阳老。 “阳老?你没事吧?” “灵儿姑娘,快救我。” 阳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背上压着一截厚重的石板,在姝灵的帮助下将那一截石板挪开。他这才爬了起来。 重物没有了,阳老的呼吸这才顺畅了些,忙吐了吐口中的渣滓。 接着阳老取出了一个火折子。黑漆漆的空间变得亮堂了起来。 “呸呸呸。那个什么菡玉公主,可真是狠毒,竟然弄出这么多炸雷子。还好老夫命大……” 阳老忍不住抱怨,他本犹豫纠结是否跟着菡玉他们逃出去,即使被抓好歹命还留着。 哪知这菡玉丝毫没有信誉可言,前脚出去后脚就把这圣殿炸了。 火折子的亮光有限,姝灵观察了一下,和阳老只能确定,两人所处之地应该是在圣殿下方深处,一条地下暗河就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静静流淌。 “阳老,你知不知道殿下在哪?”姝灵一心记挂着云琅,打断了阳老的絮叨。 “小琅……” 看阳老四下张望的样子,姝灵就知道百问了,她直接从阳老手中拿过火折子,便前去寻找。 “灵儿姑娘,你等等我啊!”阳老急忙跟上姝灵。 有了火折子,肯定比刚刚抹黑瞎找的要好。 沿途散落着不少属于圣殿的物品,甚至还看见几具残破的尸体。 幸好都不是云琅。 “灵儿姑娘,你看那黑影。”阳老突然压低了声音。 姝灵顺着阳老的视线向河中间望去,顿时紧张了起来。 看那黑影的轮廓,显然就是那雪虫的大脑袋,此时它躺在暗河的中央,一动不动。 姝灵瞄了一眼手中的火折子,再看了一眼雪虫的方向。 这雪虫如果没有死,此刻也在昏睡之中。 “灵儿姑娘,怎么办?” “走。” 眼下当然是不要惊醒它,姝灵和阳老小心翼翼移步。 蓦然,姝灵脚下踩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而阳老由于过于紧张,时不时盯着雪虫,竟被这东西滑到了。 动静虽然不大,可是要是被雪虫发现了,那就麻烦了。 姝灵大气也不敢出,确认了一下雪虫没什么反应,绷紧的神经才放下心来。 借着火折子的亮光,姝灵发现,脚下那黏糊糊的一片竟是一些血肉。顺着血迹,距离两人脚边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截雪虫的被炸烂的躯体。 姝灵和阳老大眼对小眼。两人后知后觉,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腥臭味。 “这不是……雪虫的么,灵儿姑娘,那你说它死了没有?” 姝灵也不敢轻易下定论,好在没一会又在附近发现了几截雪虫的躯体。 这下姝灵总算确认了,河流中间的那雪虫应该再也不能动弹了。 姝灵和阳老这才彻底松弛了下来。 阳老跌到衣服上还有双手都沾染了雪虫的血肉,他嫌弃的来到暗流边,伸出手清洗。 姝灵盯着雪虫的大脑袋,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哗啦”一声,阳老被溅了一脸水,他抹了一把脸抬起头。 只见姝灵已经跳到了水中,朝着雪虫大脑袋的方向走去。 “灵儿姑娘。你去做什么?” 阳老不明所以,等他定睛仔细一瞧,原来雪虫的大脑袋旁边还有一黑影。 云琅浮在水面,半截身子浸泡在水中。 雪虫硕大的脑袋刚好将其遮挡住,若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姝灵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直到摸到云琅还有温度皮肤。 阳老也跟着跳了下去,和姝灵一起将浸泡在水中的云琅拖上了河岸。 姝灵只是些皮外伤,而云琅则伤的比较重,最重的要数他腹部一处伤口,两根白骨森森可见。 姝灵和阳老急忙对云琅施救。 “灵儿姑娘,以小琅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撑不过去了。”阳老有些迟疑道。 “阳老,你说什么?”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阳老的话又让姝灵如遭雷击。 阳老重重叹了口气,“唉,灵儿姑娘,小琅他体内的毒液禁制早就被强行冲破,不说他如今伤情之重,就是那毒也要了他的命。” 姝灵倏的拿起云琅的手,手指捏住他的脉搏,果然同阳老说的一样。 姝灵瞬间红了眼,看着云琅的脸,泪水决堤。 这也说来,早在通道中对付雪虫的某个时刻,云琅为了护她,舍了自己的性命。 姝灵浑身颤栗,连说话哽咽中带着颤音,“阳老,殿下,殿下他还有多久……” “最多……两日。” “阳老,你救他,他不能死,求求你……”闻言姝灵不愿也不能放手,“脉火也有了,阳老,你用我的命,用我的命换殿下的命。求求你了……” 菡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苦寻不得的脉火就在阳老的身上。 姝灵留着泪,跪下阳老面前恳求道。 阳老握着那瓶脉火,“灵儿姑娘,你这是何苦啊!” “只要你肯帮我,殿下就有一线生机。” 姝灵的一再坚持终于使阳老松了口。 “可老朽,老朽也不能保证能救回他。”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姝灵擦了擦泪,“阳老,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灵儿姑娘,不急这一时。小琅的伤情,还是先让他缓一缓,等老朽做好万全准备,明日也不迟。” 见姝灵一脸忧色,阳老又接着保证道,“你放心,这一夜老朽保他出不了岔子。” 姝灵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第147章 云琅得救 这一夜姝灵没有阖眼,她紧紧握着云琅的手,只有这样才能心安些。 阳老也没闲着,除了脉火赤金水这些他随身备着的,救治过程中还需要别的东西。 若是在百川府,这些都好说,如今身处地底,阳老只好将这溶洞搜寻了一番,看看能否再找到一些器皿还有回血能用得上的工具。 这一夜,把阳老也忙活的够呛,终于所有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黑漆漆的溶洞中,姝灵和阳老也只是估摸着时辰。 当东西差不多都备齐后,姝灵和阳老也不再耽误。 他们面前的篝火上,石锅里面的东西烧得正旺,阳老从中舀出了一些。 “喝了它。”阳老说完端着木碗的手又一缩,“灵儿姑娘,不管是你死他活,又或许你们都死了,这结果你可想好了?” 无论哪种结果,姝灵都愿意承受。 “嗯。”姝灵看向云琅,“若是我们都死了,还请劳烦阳老把我们埋在一起。若是殿下活了,” 姝灵咬了咬唇,“灵儿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阳老在殿下醒来前把灵儿安葬了,不要告诉他。” 交代完后事,姝灵一把将阳老手中的不知名液体拿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仰头喝下。 没一会,姝灵便慢慢阖上了眼。 阳老目光沉沉的看着云琅和姝灵,脑海中仔细回想《烈阳》卷上记载的内容,每一个步骤都不能有错。 终于阳老凝神屏气,慢慢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当淬炼过的脉火缓缓溜进云琅口中,做完一切的阳老也虚脱,周身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姝灵是抱着必死决心的,她没想过还会活着。所以当她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是确认云琅是否安好。 “他没死!”阳老一脸哀怨的幽幽出声。 姝灵收回云琅鼻下的手指,“阳老,我怎么会?” “没死?你若是死了,那小子能放过老子?咱们俩给他凑了一条命。”阳老翻了个白眼,“唉,谁让老朽心软,吃你几碗酒,半条命都赔进去了。” 姝灵惊愕的看着阳老,缓缓起身对其行了一礼。 “姝灵多谢阳老,您以后的酒姝灵都包了,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先别急着谢,该做的老朽都做了,这臭小子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阳老咳了几声,“不过,老朽以后的酒钱你可别赖账啊!” 姝灵露出了笑容,“自然。” 接下来的几天,阳老的身体在姝灵的照顾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而云琅呼吸平稳,身上的伤也渐渐好转,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丫头,这种事看机缘,急不得的。”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阳老是真的把姝灵当做孙女看待,称呼也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嗯。” 姝灵握着云琅的手,她自然知道,可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 这几日,她在这溶洞里探索的差不多,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出口。 地下暗河的前后都被山石和冻土斩断。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密封的罐子,虽然暗河中有鱼吃喝不愁,但总不能在这被困一辈子吧! “咦,这是?”姝灵的手忽然无意摸到了什么,姝灵低头一看是几颗参枣。“阳老,这些你从哪里找到的?” “丫头,这不是你找的么?” 阳老摇头,同姝灵面面相觑。 这枣不是她和阳老找的,难道是…… 姝灵的视线都移到了云琅身上。 “我看着他,可是一下都没动。”阳老立马否决了姝灵的猜想。 姝灵心中暗暗自嘲了一声,自己是太希望云琅醒过来了。 “那这些是哪里来的?” 姝灵皱了皱眉,阳老人在眼睛也不瞎,若是有其他人出现,不可能不被发现。 阳老捏起一颗参枣塞到嘴里,还挺甜。 “丫头,你也吃一颗,这是个好东西啊。” 姝灵分了几颗给阳老,剩下的都被她捻成糊状,喂进了云琅嘴中。 还是阳老看不过去了,又拿出了两颗硬要姝灵吃下。 “你要照顾他,自己的身体就不管了?虽然是些皮外伤,但哪个大家小姐,哦,不,是公主,谁不想貌美如花。也不知道你看上这傻小子哪一点了。” 姝灵被阳老说教,可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站在一旁乖乖听着。 接下来的时间,类似参果这种带着药性的果实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都把姝灵和阳老搞糊涂了,难不成她们身边出现了一个田螺姑娘? 姝灵打定主意,一定要这件事情搞清楚。 终于在这天将这“田螺姑娘”抓住了。 姝灵提溜着手里的动物,阳老也凑了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 “白宝貘?!” 那猪鼻子也太显眼了。小家伙滴溜溜的眼睛望着姝灵。 听说过将白宝貘抓去驯养帮着寻药的,没听过白宝貘将药宝送上门来的。 阳老刚刚可是亲眼所见,这家伙从口中吐了一颗红雪丹出来。 “是你。”姝灵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应该是之前自己救下的那一只。 姝灵欣喜不已。她将白宝貘放了下来,小家伙也没跑,尾巴还摇了摇,似乎看见姝灵也很高兴。 “丫头,这白宝貘你认识?” 阳老一凑近,这白宝貘便立刻警觉起来,冲着阳老毛发竖起,一副随时攻击的转态。 “说来话长,以前救过它。”姝灵立刻安抚的摸了摸白宝貘的脑袋,“别怕。阳老他不是坏人。” “对,别怕。老朽不吃你。” “这些天,谢谢你的果子。” 白宝貘很享受的拱了拱姝灵的手掌。如此场景让阳老啧啧称奇。 “你那有没有酒果?”阳老砸吧砸吧了唇,被困了这些日子,连酒是啥味都快忘记了。 白宝貘听懂了,看了一眼阳老后又看向了姝灵,仿佛在等其发话。 姝灵笑了笑,“你要是有,就给阳老送来一些可以吗?” 白宝貘猪鼻子哼哼了两下,一跃一跳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白宝貘再次出现的时候,真的给阳老带来了酒果。 阳老搓了搓手喜笑颜开,“丫头,这可真是个好宝物啊!” 姝灵蹙了蹙眉,思忖了一会开口问白宝貘,“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第148章 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白宝貘领着姝灵,来到了暗流的截断处。 白宝貘直接钻进了水中,暗流并不深,大概只到姝灵的膝盖处。 姝灵俯下身,顺着白宝貘的指引,发现了一处在水下的小洞。 白宝貘就是从这个洞口钻进钻出。 不过对于姝灵他们来说,这个洞口也太小了些。 想借着白宝貘这条路出去,行不通。 就在姝灵一筹莫展的时候。溶洞不远处发出了亮光,渐渐地光芒大盛。 一队人马找到了姝灵他们。 “圣女。阳老。” 姝灵微眯着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看清了刚刚说话的竟是玉尘。 “母亲?” “家主!” 是百川岚寻找到了姝灵他们。 不过等姝灵看清百川岚那冷若冰霜的脸时,心中的那一丝喜悦被浇灭了。 看来百川岚找到她可不是因为什么母女之情。 “圣女,得罪了。” 百川岚没有开口,玉尘一声令下,便有士兵将姝灵阳老他们掣肘住。 云琅还没有醒被两名士兵架着,待遇要比姝灵他俩好些。 很快,姝灵他们三人被押出了溶洞。 终于见到了外面的太阳。 这里竟是距离圣殿不远的皇宫后山某处。 姝灵向圣殿望去,那里已经变成了废墟。 炸雷子的威力似乎都集中在了圣殿,很明显菡玉的计划就是为了毁灭底下的脉火。 姝灵当上圣女这才几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其余三大世家,还有朝堂上的那么多双眼睛。百川岚是无论如何都要给个交待。 百川岚自然知道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是菡玉,如今菡玉没了影子,想要替姝灵脱罪又不牵连到自己,这不是易事。 姝灵找了个机会,希望百川岚妥善安置云琅。 “母亲,你能不能先替我照顾好云琅,等他醒了,就放他走。” 不提云琅还好,一提起他百川岚就气不打一处来。 姝灵好好的圣女不当,闹成今天的局面,罪魁祸首就是云琅。 怎么说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哪怕遗传到自己对男人绝情无意的一点点,也不至于中了云琅的迷魂药…… “灵儿,你真是让为娘失望。”百川岚重重的叹了口气,“为娘虽身不由已,但到了皇主面前,也会替你求情的。” “母亲,你放心,只要云琅和阳老没事。所有的罪责女儿一律承担。” 姝灵虽然竞选圣女前就告诉了百川岚,自己参选是为了云琅。 可如今被菡玉闹出这么大的事,也的确让姝灵对百川岚有些愧疚。 “你。”百川岚脸色一变,“执迷不悟!”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了几名黑衣人。打乱了队伍前行的步伐。 百川岚第一时间误以为是菡玉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加之圣殿的事情。百川岚早就对菡玉起了杀心。 随即命令道,“不留活口,杀!” 姝灵抬眸对上其中一人,这名蒙面黑衣人竟冲姝灵抛了个眉眼,姝灵心中一喜。 里面猜到了对方就是消失已久的北荒太子花嘉木,如此不着调除了他还能有谁。 地处晶城,花嘉木他们不宜暴露身份,只想速战速决,救出姝灵。 但百川岚人多势众,又下了死令,花嘉木几人渐渐落入了下风。 花嘉木解决掉两人后,眼角瞥见一抹寒光,他倏的收回了去拉姝灵的手。接着就又有几人将他缠住。 姝灵皱着眉头,对花嘉木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花嘉木看见姝灵的口型,根本不愿。他一心只想救出姝灵,在姝灵的一再恳求下,极不情愿但还是遵从了姝灵的意思。 接着让百川岚玉尘她们大感意外,几名黑衣人忽然转了方向,救了她们不甚在意云琅离开了。 “追!” “不必追了!” “家主?” “皇主还在等着。” “是!” 见花嘉木带走了云琅,百川岚也没有让玉尘她们去追。姝灵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刚刚打斗到一半的时候,看着几名黑衣人救人的架势,百川岚便知道自己猜错了对方的身份。 若是菡玉,必定是为杀人而来。 现在姝灵没有丢,朝堂之上没有人能拿此诬陷说其包庇。 云琅被带走,姝灵也该断了些念想,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百川岚不再耽搁,没多久就押解姝灵来到了雪国皇主面前。 百川岚恭敬垂首。“皇主,圣女找到了。” 冰晶王座之上,一名中年男子脸颊消瘦,不知是否是这宫殿相衬,他的皮肤比那白雪还要淡上几分。一双眼睛正打量着姝灵,那冰凌般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姝灵身后则是窃窃私语的一众百官。 “什么圣女,这才几日,圣殿就被毁了。” “百川岚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舍得,这个女人果然为了撇清自己,什么都做的出。” “依我看,这盛国的余孽相互勾结,就是冲着脉火来的。” “对了,让她交出脉火,咱们重选圣女。” …… “圣女,你该给个解释。” 皇主突然发话,下方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我……我无话可说。” “瓯?”皇主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说了反正你们也不会相信的。毕竟我当这个圣女才不过几日!” “这圣殿被毁,宫人被杀与你没关系?” “皇主,我的身世想必您很清楚,本是低微之人,一朝飞上枝头,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被我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姐姐菡玉公主知晓后,同是丧家之犬,怎么不招其妒恨。所以她才会为了杀我不惜炸毁了圣殿。” 姝灵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菡玉,虽然牵强,倒不是完全不可信。 “皇主,微臣不敢有隐瞒。神女所说句句属实。” 百川岚怎么说都要帮姝灵一把。 “那脉火呢?” 长孙家主发问,谁都知圣女的主要职责是守护好脉火。众人的目光再次全部集中在姝灵身上。 姝灵抬眸看了一眼皇主。 此时皇主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覆在王座扶鹰头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脉火无恙!”姝灵一字一句说着,并拿出了一个玉瓶。 皇主的表情闪过一丝异样。 姝灵不知道是刚刚一根毒针已经对准了她的眉心,只要她说错一个字,必定当场暴毙! 第149章 男人,你还是第一个 “还请皇主过目。” 一名宫人上前,将姝灵手中的玉瓶呈给了皇主。 姝灵低垂着头,直到上方传来皇主的声音。 “既然事情已经查明,圣女百川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其跪足百日,待圣殿重建。” 皇主的话虽然堵住了悠悠众口,不过这惩罚可是引起了朝臣的不满,特别是那三大世家。 “皇主,老臣觉得百川灵难以担当圣女的重任,这圣女一职微臣恳请皇主重新考虑。” “是啊,皇主,长孙家主说的对。” “就是,圣女得重新选任。” …… 长孙家主的话引起了不少朝臣的附和,三大世家也是难得的“同心协力”。 “众位是在质疑孤?”皇主挑眉,语气冰冷,“历来圣女既定,从未有过更改,众位爱卿还有异议吗?” 下方长孙家主,公户家主相互环视了一眼,见皇主心意已决,自然是不敢再有反对之声。 所有人都退出之后,大殿内只剩下了姝灵和皇主。 “百川灵,你好大的胆子!” 皇主伸出握着瓷瓶的手,瓶口缓缓向下,里面竟什么都没有。 在皇主阴鸷视线审视下,姝灵“扑咚”一声跪了下来,不过神色倒没有多少惧意,因为她赌赢了。 “臣女只是猜测皇主并不想将脉火的秘密公之于众,在众人面前不得已斗胆骗了皇主。” “那雪虫呢?” 既然都已经挑明,皇主直白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姝灵回答:“雪虫死了,被菡玉的雷火炸成了几节,尸体就在那溶洞之中。” 皇主倏的直了直身子,“那除了你百川岚他们……” “母亲她们并不知晓。” 皇主的面色稍稍缓了些,忽然冷笑道:“百川灵,那你说孤该不该杀你?” “不会。皇主要杀臣女刚刚就应该动手,不必等到此时。” 姝灵抬起头。 “为何?”皇主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对姝灵的话似乎来了点兴趣。 他心中也有点暗暗欣赏姝灵不卑不亢的态度。 “臣女以后自会好好履行圣女的职责,”姝灵抿了抿唇,“听后皇主吩咐。” 皇主似乎对姝灵的回答很满意,“起来吧。回去好好领罚。” “是!” 姝灵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镇定自如,实际上里衣早就湿透了。 公户萍在死之前将雪虫的秘密告诉了姝灵,纵使圣女背负着责任,但圣女也不过是皇主巩固皇权的一枚棋子而已。 若是群臣知道脉火已绝,也不再需要圣女的,首先控制不住的就会是四大世家。 皇主的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需要姝灵。 皇主和姝灵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只有让众人知道脉火尚存,一切照旧,皇主才能将他们牢牢控制在掌心。 所以姝灵赌皇主不会戳穿自己的谎言。 晶城某处。 花嘉木焦急的在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还看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云琅。 终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来人拱手行礼,“太子。” 花嘉木倏的上前,语气急切,“怎么样,有消息了吗?人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来人被花嘉木的如此紧张的神色吓了一跳,忙回答道:“雪国皇主并没有为难那圣女,只是略施了惩处而已。” “你确定?”花嘉木皱着眉头,有些不相信。 “千真万确,属下哪敢有所隐瞒。” 花嘉木这才放下心来,紧绷的唇线微微扬了扬。 “太子,既然姝灵公主没事。咱们是否该启程回北荒。”花嘉木身旁的一名近侍开口:“宁金传来消息,顾南舟那边已经同意和咱们前后夹击阿图图,太子,咱们可以一雪前耻了。” 听了这名近侍的话,其他人也纷纷摩拳擦掌,期待花嘉木下令。 “太子殿下,你若是喜欢那圣女,咱们把她抓来便是。到时候太子想让她做什么,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北荒人本就豪放,若是看对了眼,将喜欢的人直接掳来也是常有的事。 此人的一句话惹的其他人哄堂大笑。 却戳到了花嘉木的痛楚,他直接抬手给了那人一脑瓜子。 “放屁!” 花嘉木他何尝不想,可是面对姝灵他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花嘉木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云琅。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本太子喜欢的人,必须要对本太子死心塌地,若是心不甘情不愿,那掳来有什么意思。” 花嘉木突然莫名发火,其他人也都立马止住了笑声。 “给宁金回信让其做好接应,回北荒。” 顺着花嘉木的视线看见床上的人,有人问:“太子殿下,那他怎么办?” 花嘉木还没想好,只是挥手让人退下。 由于圣殿被毁,姝灵也不能回百川府。 皇主亲自下令在圣殿未重新建成之前,将姝灵暂时安置在皇宫内的一座庭院中。 听闻姝灵的惩罚每日要在此跪满八个时辰。 花嘉木想尽办法,也未能混入宫见姝灵一面。不过好在姝灵的处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深夜。 房间内只有花嘉木和云琅两人。 花嘉木语气幽幽,自嘲道:“我堂堂北荒太子,多少女人巴望着躺在本太子身边。男人,你烈国九殿下还是第一个。” “你这家伙,睡的倒是安稳。小灵儿为你可是受苦了。” 花嘉木暗自心痛,“你知道吗?本太子生平也是第一次嫉妒一个人。若第一个遇见小灵儿的人是我,该多好……” 花嘉木絮絮叨叨,压在心底的那些话一股脑的倾诉出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云琅微微动了动手指。 “明日本太子就要离开了,带你一个大男人上路招人口舌。”花嘉木十分嫌弃的模样。 “丢下你,本太子又怕小灵儿伤心。所以你暂时就安心呆在这,等本太子解决了阿图图。再回来带小灵儿,”顿了一下,花嘉木才说,“和你走……” 翌日就在花嘉木他们离开不久。 昏睡许久的云琅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150章 正是本殿的王妃 皇主刻意将姝灵软禁在皇宫之中。 一来将姝灵牢牢掌握在手中,避免他人发现什么。二来雪虫一死,雪国冰封消融,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内里雪国人丁不多,没有了高山雪川的屏障,外有他国虎视眈眈,皇主得想法子避免盛国被灭的惨剧再次上演。 很快一月时间就过去了,姝灵每日罚跪,她已经由一开始的无法忍受,到现在麻木机械的重复此事。 姝灵面无表情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一旁被派来监督姝灵的小宫人打着哈欠,只等天黑回去复命。 昨日她偶然听到皇主和大臣的谈话,北荒太子花嘉木斩杀了其兄长阿图图,已经成为了新的北荒狼王。 姝灵计算着时间,也不知道云琅怎么样了。她抬起头,对小宫人说道:“我要见皇主。” 小宫人有些不耐烦,但面上不好直接表现的那么明显,“圣女,奴才可以帮您捎禀,至于皇主见不见你,就不是奴才能决定的了。” 姝灵知道这小宫人是在敷衍自己,或许根本不会将话带到。 “有劳了,还请告知皇主我想见见我母亲。” “圣女放心,奴才一定将话带到。” 姝灵搬出了百川岚,小宫人立刻点头笑笑,比起刚刚殷勤了不少。 皇主不待见圣女,可百川岚是四大家主之一,小宫人自然是不敢得罪。 翌日,皇主真的召见了姝灵。 一路上姝灵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说辞,势必要让皇主同意她见百川岚一面,才好打探外界特别是云琅的消息…… 殊不知一个大惊喜已经在等着她。 大殿内。 皇主神色不明的看着下方站着的人。 “不知烈国九皇子要找的是何人?” “本殿要找的乃是本王的王妃!” “笑话,九皇子要找自己的王妃与孤何干!”皇主冷哼一声。 “因为本殿的王妃就在这皇宫之中,还请皇主放人。” “放肆!”皇主怒斥道:“一派胡言,孤的皇宫之中怎会有你的王妃。” 皇主的神色阴沉无比,不由得猜测起了云琅这荒谬借口背后的用意,是否另有所图。 北荒在烈国军队的助力之下,内乱平息。烈国助花嘉木登上王位。 这烈国皇帝云煜城的狼子野心世人皆知,现如今九皇子云琅又突然孤身一人出现在雪国皇宫,皇主不由得怀疑云琅这是胡乱编造个借口,由此明着挑起两国的征战。 一瞬间,皇主杀意腾腾。 “皇主息怒,”云琅丝毫不惧,“本殿所说的王妃正是被皇主软禁的圣女百川灵。云琅斗胆请皇主将王妃还给本殿。” “你说什么?”皇主的语气一沉。 历代圣女皆是完璧之身,百川灵若非无暇,雪虫也不会选定她。 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最后一关的选拔,若是传出去雪国圣女早与男子私定终身,与皇主又或是雪国简直是奇耻大辱。 皇主阴鸷的目光锁定云琅,“云琅,你莫不是以为孤不敢杀你。” “云琅身处雪国,自然任凭皇主处置。”云琅不以为意轻嗤了一声,“只是今日若皇主肯成全云琅,不仅云琅会替皇主保守雪虫已死的秘密。” 听见“雪虫”二字,皇主倏的站了起来。 这百川灵果然跟云琅勾结,否则后者是怎么知晓雪虫这个秘辛。 皇主后悔至极,后悔没有早一点杀掉百川灵。 “日后事关雪国存亡,云琅定会在父皇面前周旋。” “若是孤不同意呢!” 秘辛外传,云琅百川灵都留不得。 皇主随时可以发出信号,大殿内的杀手只等皇主一声令下,便将云琅当场绞杀。 “云琅在来之前已经休书给父皇,不日将携王妃返程。” 云琅取出一封信函,“这里还有北荒狼王的书信一封,北荒与烈国一向交好,互帮互利的事新狼王倒是乐意的很。” “云琅。”皇主咬牙,“你以为这就可以威胁孤?” “云琅不敢,”云琅抬起头,“相较之下,孰重孰轻。云琅相信皇主自有决断。” 只见皇主看完了花嘉木的书信,静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云琅佯装镇定,心中实则忐忑。他的一只手已经暗中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兵器。 皇主神色稍缓静静审视着云琅。 云煜城这个儿子城府之深着实可怕,他日若真能得到云琅的助力,与他和雪国都是大有裨益。 百川灵走了,百川岚还在。 这个人情让云琅欠下倒是百利无一害。 一番斟酌之下,皇主自然是同意了云琅的要求。 “来人,去请圣女。” 姝灵进入殿中,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姝灵先是身子一怔,而后雀跃欣喜下意识的快步上前。 再抬眸发现皇主后,姝灵心中狐疑,她缓缓慢下了脚步,强压住激动的心情。 “臣女拜见皇主。”姝灵不去看云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如常。 而云琅自见到姝灵的那一刻起,视线就不曾偏离。 “九殿下,你看这可是你的王妃?” 姝灵倏的抬起头,皇主的话让她一时间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是,”云琅走到姝灵旁边,毫不犹豫的拉起姝灵的手,“正是本殿的王妃无疑。” 姝灵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一滞,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琅。 “王妃,你可让本殿好找。” 云琅扬着唇角,漆黑的眸中映着姝灵已经羞赧到脖颈的脸颊。 对上云琅视线的那一霎,姝灵倏的垂下眸,狂跳不止的心脏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皇主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直到云琅自己出声打破了这氛围。 “云琅多谢皇主成全。” “九殿下可别忘记你说过的话。”皇主提醒后问道:“既然九殿下已经寻到王妃,不如留下来,孤好好款待九殿下。” “多谢皇主美意,只是云琅与王妃多日不见,想要早日归家。” 后面皇主再说了些什么,姝灵已经听不见了。她就这样任云琅牵着离开了大殿。 云琅和姝灵走后,皇主下令。 “圣女因病突然暴毙,快去请百川岚。” 第151章 臭小子动作够快 姝灵和云琅再走一段距离就彻底出了雪国皇宫。 被冷风一吹,姝灵那颗沸腾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也让她如浆糊停滞的脑瓜慢慢运作了起来。 觉察到姝灵慢下了脚步,云琅回过头,“怎么了?” “殿下,你跟皇主做了什么交易?”姝灵从云琅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什么王妃不过是权宜之计,姝灵不敢当真,她缓缓开口,“姝灵并不希望你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姝灵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可眼睛还是止不住红了。 “不然呢?”云琅望着姝灵,心脏仿佛被什么攥住了一般,隐隐作痛。“让你一人留在这受苦?” 这些日子他虽然处在昏迷之中,但是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更别说姝灵为了他默默付出了多少。 “我没事的。”姝灵牵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云琅不说话,突然蹲下来伸出手,要去查看姝灵的腿。 姝灵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殿下?” 云琅板着脸站起来,看着姝灵却发不出一丝火气。倏的直接将姝灵横抱了起来。 “殿下?”姝灵欲要挣扎,纤细的腰身被一大手狠狠握住,隔着衣襟姝灵都觉得那块皮肤滚烫了起来。 “王妃别动。”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然本殿可不保证会不会做出别的事情。” 怀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云琅勾了勾唇,手上的力度坚定又温柔,仿若抱着稀世珍宝一般。 云琅这是明目张胆的调戏自己? 姝灵只能一边将头偏向云琅怀中埋了埋,一边双手成拳撑着对方的胸口保持距离,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表情失控的脸。 晶城皇宫外,暗中潜伏了一批人马。 花嘉木一边等待,一边嘀咕。“这冷面鱼到底行不行啊!” “他行不行,都得等探子来报。可别想着轻举妄动。”宁金撇撇嘴,表情甚是不满。 “知道知道。”花嘉木盯着皇宫的方向敷衍道,“啰嗦,你说你,不去盯着顾南舟成天盯着本王算怎么回事嘛!” 宁金嘟着的嘴都可以挂一个油壶了。“老狼王和我爹可说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得盯着你。” “那本王得把你早点嫁出去。” “不嫁!” “真不嫁?”花嘉木没有动,嘴上却打趣道:“那顾南舟若不另娶岂不憋屈死了。” 宁金再也忍不住了,上前狠狠跺了花嘉木一脚后离他远了些。 “哎呦,”花嘉木疼的一龇牙,“小丫头片子火气不小。再不改改真嫁不出去了。” 这时一名探子回来,凑到花嘉木耳边说了一通。 没多久,花嘉木看见云琅抱着姝灵上了马车,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怎么,大王不去见见?”宁金可逮着机会奚落花嘉木了。 “本王政务繁忙,哪里有时间跟他们叙旧。”花嘉木转身下令道:“回北荒。” 若不是为了姝灵,花嘉木堂堂一国之君怎会以身犯险。 “还说我呢,自己还不是一样。悄悄做了这么多,人家都不知道。” 宁金嘟囔完,又重重叹了口气,替花嘉木不值。 或许花嘉木自己都想不到,原本潇洒风流的自己也有这样一天。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云琅只想带着姝灵尽快离开雪国。不过走之前,两人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云琅安置好姝灵后,便孤身一人潜入了百川府。 暗地里他已经偷偷查探到了阳老被关押的地方,趁着守备松懈。 云琅偷偷来到了牢房前。 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阳老倏的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狂喜,正欲开口。 云琅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阳老乖乖闭上了嘴。 俄顷,云琅便打开了牢琐,带着阳老逃出了百川府。 “你小子终于醒了!”出来百川府,阳老终于憋不住,他上下打量打量了云琅,脸上露出甚至满意的神情,没有枉费自己的半条命。 不过苏醒的云琅也就不再是那个“傻小子”,所以相比阳老的热情激动,云琅则冷淡了许多。 阳老也有一种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感觉,表情变了变,讪讪开口问道:“你小子要带老朽去哪?” 云琅回答,“去见姝灵。” 一听姝灵,阳老讪讪的表情一扫而空,一把抓住云琅,“灵儿姑娘你也救出来了?” “嗯。” 得到云琅肯定的答复,阳老如同长辈看孙婿,越看越满意。 “你小子不错,到底没辜负人家。灵儿没看错人!” 云琅冷若冰霜的脸顷刻间就变了变,微勾着的唇角,止不住的笑意荡了出来。 云琅领着阳老来到姝灵藏身的地方。 “灵儿。” “阳老,你没事太好了。” 姝灵和阳老见彼此都无恙,鼻子都有些酸酸的。 “老朽能有什么事,老朽于皇主还有用,百川岚她不会杀我的。” 提到姝灵的母亲,阳老心中暗责自己嘴快,见姝灵表情无异。这才放下心。 “对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阳老的视线在云琅和姝灵两人之间转了转。 “去烈国!” “烈国?”阳老想了想,点点头,眼下自然是离皇主越远越好。 “阳老,事不宜迟,跟我和殿下一起走吧!” 阳老因为自己受到牵连,可以说她和云琅的这条命都是靠着阳老才救下来的。 所以姝灵不会弃阳老不顾,想要带他一起离开雪国。 “别忘了你这后半辈子的酒,我可都包了。” 面对姝灵的邀约,阳老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 “丫头,老朽闲云野鹤惯了,又在此生活了大半辈子,再跟着你们折腾,你那酒老朽都觉得不香了。” “阳老?”一听阳老不愿离开,姝灵有些急了。 “丫头,放心。”阳老知道姝灵是担心他的安危,笑着安抚道,“你都看见了,皇主他们不会把我这老头怎么样的。再说这又逃了出来,想在抓我,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阳老心意已决,姝灵也只好同意了。 “倒是丫头你,身份特别,去了烈国千万小心。”阳老又对云琅说道:“臭小子,你可欠着我们一条命,不好好照顾丫头,老朽可饶不了你。” “阳老不必担心,本殿的王妃,本殿自然会护着。” 阳老眨了眨眼,看了看云琅后又看了看姝灵。 “臭小子,你这动作够快啊!” 第152章 见或不见 阳老是打心眼里喜欢姝灵这个丫头,有缘相聚却终须一别。 阳老也没藏着,直接拿出了自己仅有的家底,递给姝灵。 看着阳老手中那本泛黄又破旧的医书,姝灵问道:“这是?” 阳老满脸傲娇之色,“丫头,这本书乃是老朽多年来随记,你若是嫌弃。那老朽可就收起来了。” “阳老,我哪里敢嫌弃,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 阳老作势要收回,虽然姝灵嘴上说着太过贵重,不过她还是比阳老快一步双手捏住了医书。 阳老见状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姝灵爱不释手的将书抚了抚,下一秒忽然双膝弯曲,跪了下来。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姝灵知道这本医书堪比阳老的身家性命,阳老愿意送给她,自然意味着希望姝灵能继承他的衣钵。 姝灵郑重一拜,阳老怔愣了一瞬,下意识伸出的手随着姝灵开口僵在半空。 而后阳老光满面笑盈盈拉起姝灵,“好好好,好徒儿,快起来。” “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些上路吧!”阳老也不敢让姝灵他们耽搁太久。 “灵儿,走吧!”云琅知道姝灵不舍,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姝灵点了点头,云琅看着阳老,声音不大。“师父,多保重,后会有期!” “好好!” 阳老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今日这大好的日子,不仅徒儿就连徒女婿也有了。 临上马车前,阳老压低了声音在姝灵耳边悄声道:“这傻小子不错。为师等着抱徒孙哈!” 姝灵面色羞红,嗔瞪了阳老一眼,急匆匆躲进了马车内,现在说这些没羞没臊的也未免太早了些。 殊不知一旁竖着耳朵的云琅,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姝灵掀开帘襟望着渐渐远去的晶城,脸色蒙上了一层乌云。 云琅驾着马车,眼角的余光瞥见姝灵紧蹙的眉头,抖了抖袖子。 姝灵正在出神,手背的皮肤忽然传来一抹冰凉。 “小红,你没事!” 她低头一看,刚刚还紧蹙的眉头瞬间不见,欣喜若狂的将小红捧在手心。 小红蝎尾高扬,举着两只钳子。 那模样仿佛在说: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能有什么事! “殿下,小红怎么会在你那里?” 云琅见姝灵脸上乌云散去,淡淡答道。“是小红找到的本殿。” “小红先找殿下?”姝灵想起云琅孩子星星的时候没少折腾小红,她摸了摸小红故意打趣道,“之前小红见了殿下就要跑,没想到其实这么喜欢殿下的。” “小红它随主人!” 云琅似是无意的一句话。 姝灵低垂着眸,摸着小红的手动作一顿。 一时间姝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云琅,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谁知云琅他紧追不舍,侧过头,“小红,你说本殿说的对吗?” 碍于云琅的“淫威”,小红无奈的挥了挥钳子。 云琅满意的扬着唇,一抬头对上姝灵的视线。 姝灵瞬间羞赧的低下头,放下帘巾,捂着胸口抿唇笑了。 几天之后,云琅和姝灵来到了交界之地崇川城,过了关卡。便可直上去往烈国。 “灵儿,前面有人盘查。” 此时,姝灵和云琅扮做了一对普通商人。 “殿下,那我们?”姝灵有些紧张。 “无妨,还是跟之前一样,我们扮做路过的商贾夫妇,不过,”云琅抬起了头,“你对本殿的称谓是该换一换了?” 姝灵羽睫轻闪,犹犹豫豫的开口,“小琅?” “不对!”云琅脸色一沉。 云琅之前病着心智不明,姝灵在外这样叫他倒不觉得什么。现在云琅恢复了确实有些不合适。 “那要叫什么?”姝灵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 “你说呢?”云琅似乎真的生了气,语气又回到了以前冷冰冰的声调。“你不知道?” 姝灵又想了想,刹那间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云琅冷着脸,视线牢牢锁定姝灵。 姝灵咬了咬唇,嗫嚅着微微张了张唇,“夫……君?” 云琅漆黑的眸子颤了颤,不过对姝灵细如蚊蝇的声音很不满意。冷脸继续追问道:“你在说什么?” 姝灵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后,声音大到云琅足够能听见。 “夫君!” 这一路听着“殿下”这两个有些疏远的称谓,云琅早就受不了。 还是刚刚这一声“夫君”让人身心舒畅。 云琅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将脸凑近了些,声音也不似先前,温柔道:“夫人,这声‘夫君’让为夫好等!” 姝灵羞赧的别开视线,心跳如鼓。 姝灵心中腹诽。莫不是那脉火还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又或是云琅被花嘉木照顾,所以多少沾染了些花嘉木的“恶习”! 云琅看了看姝灵,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 不急在一时。 两人顺利出关又行驶了一段距离,云琅突然停下了马车。 “我去取水。去去就来。” 因为先前的事情,姝灵面对云琅始终有些不自然,点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云琅拿着水囊走到一树木后,开口道:“出来吧!” 花嘉木一行缓缓走了出来。 “狼王跟了一路,北荒政务何时怎么闲了?” 云琅面无表情与花嘉木一行面对面。 “你!”宁金气愤上前被花嘉木拦了下来。 “书信的事还有这一路相护多谢狼王,不过剩下的路程就不劳烦了!” 云琅一向恩怨分明,谢意不假,不过赶花嘉木走也是真! “本王就知道瞒不过九殿下。”花嘉木脸上笑意如常。“九殿下说的对,不过走之前,本王也该跟小灵儿告个别。” 云琅挑了挑眉,“狼王若是有话现在就可以说,本殿可以转达给王妃,见面就免了吧!” 姝灵成了云琅的王妃? 花嘉木脸上的表情一僵,瞬间有掩饰性的哈哈笑了几声,“九殿下这是怕本王抢了灵儿?” “不怕!”云琅直接答道,“王妃的心意如何,狼王应该很清楚。本殿只是不想王妃徒增不必要的烦恼。” “云琅!”花嘉木敛去了笑,正色看了看云琅。 少时,花嘉木“哼”了一声,拂袖领着宁金他们离开。 “狼王,这云琅欺人太甚。只要您下令,我这就去把他捉来!” 宁金发了半天牢骚,见花嘉木都没吭声。弱弱的开口问道:“狼王,咱们暗中保护了这一路,你真的不去见见她?” 花嘉木苦笑一声,心中腹诽。 就算见了又如何呢?! 第153章 想听一声夫君 皇后寝殿内。 “娘娘,宫外传信,九殿下云琅回来了。” 皇后正在品茗,听见金妙的话,皇后端着的茶杯一个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你说什么?” 皇后转过头,一脸震悚的看着金妙。 金妙倏的低下头,低声回答道:“九皇子……云琅已经回到了九王府。” “他没死?”皇后咬牙切齿,“这贱种命也太大了,竟然又没死!” 皇后倏的起身,“金妙,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金妙只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喏喏的回答。“李总管应该已经禀告了陛下。” 皇后的表情有些扭曲,抓着金妙,“本宫是说,这贱种身中剧毒突然失踪,你说,是不是殿下,是不是殿下暗中派人送走他的。然后找人给这贱种医治。不然,不然本宫派出去的人怎么会都寻不到他的踪迹。” 云琅的存在不论是对她还是太子云烨霖都是一个威胁。 皇后算计了多次全都落了空,又因为先前的事情,她跟云煜城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早就貌合神离,各自为营。 现在听见云琅完好,皇后已经完全失态,整个人都有些癫狂。 “奴婢不知。”金妙小心翼翼回答,“不过,娘娘。传言是一名孤苦医女治好了九殿下,所以,所以九殿下执意要与其成亲。” “成亲?”皇后的情绪稍稍缓了缓,“跟一名医女?” “嗯。”金妙点点头。 议事殿内。 久违的父子相见,并没有多少感情可叙。 听闻云琅完好无缺的回来了,云煜城吃了一惊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叹。 他其实是没有想过云琅还能活着回来,这也是为何云琅失踪后他并未让人去追查。 二是云煜城心中对云琅的愧疚还有那一丝父子之情,所以想放任其而去。 和他母亲一样,不再被宫墙束缚。 不过没想到的是,断线的风筝又飞回来了! 云煜城微眯着眼,将云琅打量了一番。语气喜怒不辨,“回来了?!” 云琅垂首行礼,语气虚弱。“儿臣有一事相求,还请父皇恩准。” “哦,何事?” 云琅猛的又咳嗽了几声,神色格外虚弱。 “琅儿,你的身体?”云煜城给李蚌使了个眼色,李蚌立刻端来椅子给云琅坐下。 “无妨,只是落下些病根。”云琅又继续说道:“儿臣此次得救多亏了一名医女,儿臣想要娶她为妃。” 云煜城眸中满是狐疑,“你说的那位医女是百川灵?” 云琅怔忪了一瞬,不过他也早就料到此事瞒不住云煜城,所以根本没打算隐瞒。 “是。母家是雪国四大世家其一,儿臣心悦于她。” 云煜城瞄了一眼案几上雪国皇主的亲笔密信,同云琅说的大差不差。 “琅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要是喜欢,大可封其一个侧妃的位置。” 云煜城抬了抬眼眸,眸光晦暗不明。 他想要实现统一天下的宏图霸业,可不想云琅身边呆着一个雪国的奸细。 另一方面云煜城也暗暗猜测,朝堂之上支持皇后和太子的官员为多数,或许云琅是想借助外力? 云琅正是知道云煜城的猜忌之心,这才与皇主达成协议。 现在做实了姝灵的身份。其亡国公主的身份便不会被揪出来。 现在云琅又将自己和姝灵的置于云煜城的眼皮底下,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 他才能更好的护着姝灵。 “父皇,儿臣心悦一人便不会委屈了她。还望父皇成全。” 云琅坚持不肯退让。 云煜城顿了顿,才勉强同意,“那明儿让李蚌安排宫里的人过去替你操办。” “多谢父皇的美意,不过儿臣大病初愈,咳咳”云琅站了起来,“父皇,儿臣只想一切从简。” “好吧!” 云琅走后,云煜城忽然发话,“明日起,让太医院按时去九王府请脉。” 李蚌:“是!” 云琅虽然说是一切从简,但是九王府上下可不敢懈怠。 芳官领着众人自云琅回府的那刻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彩珠碧玺,绫罗绸缎都是挑最好的,就连凤冠霞帔喜服喜被都是从宫里请了最好的绣娘赶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大哥,还是灵儿姑娘有办法,你看把咱们殿下治得服服帖帖。” 老三努努嘴,芳官石温他们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正好望见黏在姝灵身后的云琅。 芳官开口,“还喊什么灵儿姑娘,以后都该喊王妃了。” “有了王妃,我觉得殿下最近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温柔了不少。”半夏微笑道。 “我觉得也是。昨日我不小心打翻了砚台,殿下虽然不高兴,但竟没罚我。”石温笑嘻嘻附和道。 几人正交谈着,云琅忽地转过头,冷冽的视线将几人吓了一个激灵,立马四散干活去了。 姝灵自然也察觉到了芳官他们的视线,甚觉无奈。 姝灵没好气的开口,“殿下,你没有事情要忙吗?” “夫君。”云琅特意加重了语气,又带着些委屈的腔调,“不是说好了,人前殿下。人后还是夫君好听一些。想听你多喊几声!” 姝灵这几天被云琅“折磨”的也有些免疫了,摇摇头,“还未到成亲,喊不出来。” 云琅煞有介事的说道:“所以为夫才让你多喊喊,多喊喊就好了!” 姝灵思忖了一下,转而浅笑开口,“殿……咳。你先闭上眼睛。” 云琅怔了怔,满心期待顺从的阖上眼。 姝灵立刻转身,蹑手蹑脚准备离开。 下一秒,一双大手环住她的腰,将其整个人拥进怀中。 “王妃,想去哪里?” 耳畔传来湿热的气息,云琅健硕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住姝灵。 “我……我……” 云琅将头埋进了姝灵的颈窝,“想听你叫声夫君就这么难吗?” 顺着耳脖,姝灵身体酥软仿若被定住了,全都不听使唤,动也动不了。 云琅那闷闷不乐的声音仿佛有某种蛊惑力,让姝灵不得不听从。鬼使神差张了张红唇, “夫君!” 第154章 成亲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听见宫人来禀,云煜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大手一挥,示意宫人让皇后进来。 “皇后怎么来了?”云煜城坐在案前没动。 “臣妾拜见陛下。” 皇后神态端庄有礼,一身凤服雍容高贵。 “皇后无需多礼。” “谢陛下,臣妾今日前来是为了琅儿的婚事。毕竟是皇家子嗣,事关皇室颜面,成亲的一些礼数还是免不了的。” 云煜城脸上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微微叹道:“琅儿那执拗的性子,皇后又不是不知,此次能捡回一条性命,那百川灵功不可没。唉,罢了,随他去吧!” 皇后暗中偷偷观察着云煜城的神色,咬了咬牙。 这云煜城对云琅实在是偏袒过甚。 下一瞬,皇后又恢复如常,“既然陛下同意,那臣妾便不多过问。不过该有的赏赐臣妾会命人给琅儿送去。” “嗯。”云煜城点点头。 “陛下,臣妾还有一事。”皇后淡然一笑,上前几步。“过几日就是陛下您的生辰。” “孤的生辰?”云煜城倒是真给忘记了。 “陛下,确实是您的生辰。”太监总管李蚌看了一眼皇后,谄媚道:“陛下日理万机,还好有娘娘惦记着呢!” 皇后继续说道:“臣妾知道,现如今国库空虚,陛下又不喜铺张,臣妾觉得到时候干脆就在宫里举行一场家宴, 简单又热闹,陛下觉得如何?” “还是皇后思虑周全。”云煜城站起,走到皇后身边,牵起她的手甚是满意的拍了拍。 …… 失踪已久的九皇子突然回到了府上,而且还传出了即将成亲的消息。 这一消息在炙城突然就炸开了。 多少大家闺秀的心被再次狠狠伤了。相比之前知道九殿下云琅活不久的唏嘘,这一次显然更加难受,任谁不妒恨那走进云琅心中的女子。 大家纷纷猜测,这即将成为九王妃的雪国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云琅将姝灵藏的紧,九王府的大门紧闭。 就连成婚那日,前来的祝贺的皇亲贵胄也都吃了闭门羹,只是将贺礼留下了。 这样简单的婚礼,省去了好多麻烦。 那多出来的时间用在哪里?自然是用在洞房了! 三七和半夏都在房中陪着姝灵,虽然身份不同,但三人情同姐妹,言语间也没有太多顾及。 三七有些好奇,“王妃,要不你告诉我们,你跟殿下是如何相识的?” 半夏也竖起了耳朵,自从云琅命令她们照顾好姝灵时,她便知道云琅对姝灵不一样。 如何相识? 姝灵回忆起第一次见云琅是在盛国皇宫,高头大马上的铠甲少年,救她于利刃之下。 “原来是这样。殿下和王妃同话本子里一样,一见倾心。”三七打趣道。 姝灵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三七。别取笑王妃了。” 三人谈笑间,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三七和半夏对视一眼,立刻将姝灵的盖头喜服整理了一番。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身大红满面春光的云琅走了进来。 “殿下。” 三七和半夏行礼过后识趣的离开阖上了门。 姝灵端坐在床边,双手紧张的攥着衣襟,心脏扑通扑通仿佛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时间仿若静止,直到一双黑靴来到了姝灵面前。 云琅挑开了姝灵的盖头,姝灵羞涩抬眸,娇俏的模样影进了云琅心中。 云琅喉结滚了滚,心中欢喜的紧,他坐在了姝灵身边,“灵儿,该饮合卺酒了。” 姝灵伸手接过云琅递过来的酒杯,两人交臂而饮。 姝灵低垂着眸大气也不敢出,察觉到姝灵的紧张,云琅邪魅的勾了勾唇。 云琅忽地凑到了姝灵耳边,姝灵身子一僵,瞳孔也猛的一缩,交叠的双手,掌心内都是汗珠。 姝灵自然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索性一闭眼,如同楚楚可怜任人处置的小白兔。 云琅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欢愉,不过与姝灵料想的不同。 云琅说的是:“灵儿,等我一会。” 姝灵一愣,刚闭着的眼睛倏的睁开。只见云琅快步走到了窗边,猛的一把推开窗户。 “呼啦”一声,几个人影以最快的速度散去。 石温捂着嘴,蹲靠着窗沿下的墙壁。 “还不走?” 头顶云琅幽幽的声音传来,石温只觉天灵盖都瞬间冒着冷气。 石温缓缓抬头,脸上生硬的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 云琅挑了挑眉,面若冰霜。阴恻恻的眼神让石温缩了缩脖子,立马以一种类似企鹅走路的诡异姿势挪离屋子。 送走了这些听墙角的,云琅重新关上了窗户。 姝灵因为太害羞,已经躺在床上蒙上了被子。 “灵儿。”云琅发笑,与刚刚那阴鸷的模样判若两人。 “嗯?” 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云琅站在床边,饶有兴致盯着喜被。 而后云琅伸出手想要掀开被子,被子被姝灵死死拽住。 云琅蹙了蹙眉,唇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灵儿,你这是要为夫亲自动手?” 姝灵没有明白云琅的意思,只见被子动了动,露出了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睛,对着云琅眨了眨。 云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难道真要和衣而睡?” 说着云琅伸出手,姝灵下意识的抓着被子往里缩了缩。 云琅也没恼,见姝灵让出了地方,正想顺势一躺。 却见小红早就占好了位置。 云琅这才敛去了笑,两指捏起小红,语气冰冷,“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红有种不好的预感,乖巧的连挣扎都没有,爪子动都没动。 姝灵掀开被子来不及阻止,云琅挥手一扔,小红刚好落到了门边,立刻麻溜的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看见姝灵的动作,云琅倏的冷了脸,赌气似的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也不说话。 气氛突然就变得怪怪的,姝灵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问:“怎么了?” 云琅还是没有搭理她,姝灵伸出手想要推一推他。 姝灵的手还未触及到云琅的已经,云琅倏的睁开眼,一把握住姝灵的手,稍一用力。姝灵便被带入他的怀中。 姝灵另一只手撑着云琅的胸膛,抬眸便对上了云琅的视线。 “你担心小红比担心为夫还多!” 幽怨无比的语气让姝灵哭笑不得。 姝灵轻嗤了一声,云琅脸还僵着。反应过来,姝灵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红烛软被,香温玉软,周围陷入了静谧又旖旎的朦胧之中。 云琅微微一动,流苏床帘覆了下来…… 第155章 家宴 云琅和姝灵成亲后没两日,便是云煜城的生辰。 这次避无可避,丑媳妇不仅是要见公婆,而是要昭告天下。 马车内,云琅吃下姝灵配置好的药丸,面色瞬间惨白。 云煜城多疑,对各个皇子们也是一样。不然也不会安排太医定时给云琅诊治。 今日进宫为了以防万一,维持自己虚弱的假象,云琅不得不吃下这颗药丸。 姝灵有些心疼,虽然有自己在,这药丸对云琅的身体并不会造成伤害。但每次吃下去还是有些痛苦的。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太子的马车已经先一步到了。 姝灵搀扶着云琅下了马车。站在宫门外,抬眸看了看这气势宏伟的宫墙。 “若是可以,为夫也不想让你……只是……”云琅悄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姝灵冲其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夫君总不能将我藏一辈子吧?” 这“夫君”二字姝灵倒是没有以前拗口了。 云琅扯了扯唇角,心中腹诽道,若是可以,倒真想将姝灵藏起来。除了他谁也找不到! 云烨霖还是第一次看见姝灵。 姝灵一身淡绿色绣花卦裙,腰间白纱束带更显身姿,墨发挽起插着对荷珠钗,仿佛是来自夏日里的一抹清凉微风。 虽然姝灵并不是美若天仙不可方物,但一颦一笑让人挪不开眼睛。 云烨霖见姝灵和云琅那般亲昵的模样,愣愣的有些出神。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云琅为何会完全不理国法规章一意孤行了! “太子?” 随同云烨霖一起前来的太子妃顺着其方向,也看见了云琅和姝灵。 “那是九殿下和九王妃?” 太子妃的唤声使得云烨霖回过神。云烨霖没有理她,笔直向着走向云琅。 太子妃也慌忙跟在其后。 云琅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渐渐走近的云烨霖和太子妃。 “九弟。” “九殿下!” “皇兄,太子妃,咳咳。”云琅拱了拱手。 “九弟,你的身体。”云烨霖语气透着担心。 “无妨!”云琅偏头给姝灵使了个眼色。 “百川灵见过太子,太子妃。”姝灵颔首福了福。 云烨霖微微笑道,“都是自家人,九王妃不必拘礼。” “传闻九王妃冰肌玉肤,貌美如仙。今日一见,这传闻不假,妹妹格外清新脱俗。” 太子妃脸上的异样转瞬即逝,附和着云烨霖。她走上前,亲切的拉起姝灵的手。 就这样四人一同进了宫门。 姝灵和九王妃走在前面,云烨霖和云琅走在后面。 “听闻九王妃是雪国人?”云烨霖看着前方的身影,开口问道。 “嗯。”云琅不冷不热应声。 又过了一会,云烨霖开口问:“九弟,你为何又要回来?” 云琅脚步一顿,微眯着眼睛。 云烨霖继续说道,“若你是真心喜欢九王妃,应该带她远走高飞,远离炙城!” “我与王妃的事情,就不劳皇兄操心了。”云琅冷冷出声。 云烨霖早已习惯云琅的冷酷善变,毫不在意喃喃出声:“九弟,为兄好羡慕你!”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备宴的大殿内灯火通明。宫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穿梭其中。 云煜城看着前来请安的云烨霖和云琅,脸上的神色少有的露出了些许欣慰。 “九王妃,你上前让本宫好好看看。” 皇后开口,云煜城的视线也落在了姝灵身上。 姝灵走上前,云煜城的眉头微微一皱。 姝灵也认出了云煜城。 这不是那日突然出现在云琅房中又突然不见的人。 怪不得自己和芳官什么都没有查到。 皇后亲切的招手让姝灵走的更近了些,“嗯,琅儿的眼光错不了。虽然你是雪国人,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没事就和太子妃多来本宫这里走动走动。” 太子妃对姝灵一笑。 姝灵点了点头。 云琅适时的又咳嗽了几声。 “琅儿的身体还未痊愈,你们先下去吧!” 云煜城发话,四人便走到各自的位置入座。 朝臣们也都到的差不多,即是家宴,便又不少人将家眷也带了过来。 王玉儿和文如月自然也在其中。 一个是差点成为九王妃的人,一个是痴恋云琅闹得人尽皆知的人。 现在王玉儿和文如月两人望着姝灵,那眼中的妒恨之火恨不得将姝灵吞噬。 特别是文如月,见到姝灵的那一霎,她先是愣了愣。 这不就是云琅之前带在身边的婢女么,原来早就跟云琅暗度陈仓,自己白白让其笑话捉弄了。 定伯候就是怕文如月见到云琅会再出什么幺蛾子,本来是不想让文如月来的,耐不住她软磨硬泡,便又同意带着她。 “月儿!今日你若是闹出了什么,爹也保不住你!” 定伯候厉声警告道,文如月讪讪的收回了视线。 云烨霖贵为太子,一落座便如众星捧月般被百官围绕。 与之相比,云琅和姝灵就显得冷清了许多,不过其新婚,百官倒是客气敷衍的祝福上几句,之后便不再多言。 云琅也不屑,自己反倒落得清净。 “夫君,那位小姐盯着你看了许久。” 姝灵抿了口茶,那王玉儿视线中的情绪和文如月如出一辙。 姝灵本不想在意,不过王玉儿那肆无忌惮又直勾勾的模样,着实让姝灵有些不开心。 云琅顺着姝灵示意的方向望去,看看一眼便急速收回了视线。 云琅突然看过来,王玉儿无措间还夹杂着些许雀跃奢望,她正了正衣襟,再抬起头,气的狠狠咬着唇。 云琅的全部目光又都集中在姝灵身上,那温柔又宠溺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云琅坏笑勾了勾唇,“灵儿,你吃醋了?” 姝灵没好气的瞪了云琅一眼,“招蜂引蝶!” 话音刚落,胜蓝公主竟来到了姝灵和云琅面前。 第156章 阴差阳错 姝灵是真的有些生气,再一抬头看见一女子浅笑盈盈站在旁边。 一袭朱雀红的迤逦长裙,上面用金丝线绣着几只翠鸟图,步摇珠翠,整个人看起来比皇后都要华贵几分。虽然面上带着笑,但眼神中透出的那股藐视疏离感,让人顿觉遥不可及。 姝灵心中嘀咕,这华丽女子比起文如月她们倒是胆大几分,到底是年长一些。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么! “九王妃果真不一般。” 胜蓝打量的目光加之又似乎带着挑衅的语气,让姝灵心中不快。 云琅将眼底的那抹笑意憋进心里,案几下轻轻拉住姝灵的手。 姝灵生着气欲要抽出,又不敢动作太大,加之云琅将其握的紧紧的,最后只能放弃了。 “这位是我的姑姑,胜蓝公主。” 姝灵一愣,忙不迭的起身行礼。 “免礼。九王妃如此水灵,怪不得琅儿会先斩后奏。”胜蓝伸手轻挥了一下,打趣的同时身侧的一名侍婢上前。 胜蓝看了一眼侍婢端着匣盒。开口道:“这里是本公主送给你们的贺礼。” “多谢公主!” “该同琅儿一起叫姑姑了。” 姝灵看了一眼云琅,轻轻叫了一声。“姑姑。” 胜蓝的表情似乎很是满意,“本宫还要去看看皇兄和皇嫂,琅儿和九王妃就自便吧!” 最后一句别有深意,姝灵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看着沈蓝离开的背影,云琅冷哼一声。 “灵儿,你怎么样?”云琅转头,语气中满是关切。 姝灵微笑着摇摇头,示意没事。来之前,云琅已经将姝灵即将要面对的人一个个说给她听,胜蓝公主便是其中之一。 姝灵又何尝不明白,放眼望向这大殿,能身处此地之人,哪一个不是心怀不轨,各有所求。 没多久,在一众朝臣的恭贺声中,家宴正式开始。 虽然说是家宴,实际上拘束的紧,周围满耳都是阿谀奉承之声,加之九王妃的名头使得不少女眷总是围绕上来。 姝灵很快就疲于应付。此时云琅和众皇子一起被请去了云煜城的书房。 姝灵只好独自来到外面长廊透透气。王玉儿瞧见姝灵一人离开,便也跟了出来。 长廊交错的阴影处,一名宫婢似乎早就等待多时,看见姝灵便直接向其快步走来。 姝灵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什么,一转头,这宫婢与姝灵的距离就只有几米远。 可看她那架势,低着头,不管不顾闷头疾步。 姝灵看不见她的面容,顿时感觉不对劲,转身正欲离开。 王玉儿却出现在其身后。她咬着后后牙槽,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姝灵。 不过还没等王玉儿反应过来,只见避无可避的姝灵瞳孔一缩快步一闪,后背紧贴着廊上的石墩。 那名宫婢正好与王玉儿撞了个正着,摔倒在地。 撞了人的宫婢迅速站了起来,丝毫没有犹豫如同刚刚一样快速向着回廊另一头离去。 王玉儿千金柔弱之躯,等吃痛的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只看见那宫婢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王玉儿原本是要来挑战姝灵,自己好歹和云琅也是有过婚约的,现在云琅被他人抢了去,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哪知突然出了这幺蛾子,王玉儿哪里受过这等气,加上一旁还站着看笑话的姝灵。 “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撞了本小姐,以为跑了本小姐就抓不住你了吗?!” 王玉儿愤恨不已,一心只想揪出这个不长眼的贱婢。她瞟了一眼姝灵后,一瘸一拐去追那宫婢去了。 姝灵知道那宫婢应该是冲着她来的,不过是阴差阳错王玉儿替她挡下了。 只是一撞而已吗?姝灵心中狐疑,见王玉儿去追,姝灵猜测该不会是那宫婢故意想借此引她去某处? 如果是这样,姝灵更不会去自投罗网,此刻回到殿内应该才是明智之举。 不过还没等姝灵的脚迈进正殿中,就听见了王玉儿那划破天际的尖叫声。 一众皇宫守卫迅速向着王玉儿声音的方向奔去。 姝灵顿了顿,径直走回自己的案几,此时云琅也已经回来了,若是姝灵再不出现,他立马就要去寻了。 正殿内也有不少人听见了声响,不过皇宫戒备森严,一个小插曲,他们也没放在心上。 姝灵的手掌冰凉,脸色似乎也不太好,云琅沉声问道,“灵儿,怎么了?” “一会应该就会知道了。” 果然姝灵话音才落,几名守卫便拎着如死狗一般的王玉儿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名掩面哭啼的婢女,那名婢女姝灵有点印象,好像是跟在太子妃身侧的。 在场的人不明所以,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王太师看见被守卫架进来的王玉儿,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知这货又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高坐上,皇后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伺候太子妃的婢女小燕扑通一跪,哭泣的更大声了些。 “皇后娘娘,太子妃死了!太子妃被她杀死了。请皇后娘娘做主!” 小燕的话犹如惊雷,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姝灵心中咯噔了一下,握着云琅的手一紧。今日若不是王玉儿,现在自己怕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这始作俑者还真是阴毒! 云琅也明白了什么,拇指轻轻摩挲着姝灵的手背。 “你说什么?”皇后倏的站了起来。 “太子妃被王玉儿杀死了,王玉儿你为什么要害太子妃?” 被小燕指证的王玉儿,人还呆怔着没反应,似乎受到了很大惊吓。 “大胆贱婢,你在胡说些什么?”王太师急了,冲过去将浑噩的王玉儿摇了摇,“玉儿,到底怎么回事?” 王玉儿看见自己的祖父,神志清醒了许多,立刻哭的像杀猪一般,语无伦次道:“祖父救我……不是我……我没有杀太子妃!” “说,到底怎么回事?”云煜城也黑了脸。 “奴婢亲眼所见没有胡说。”小燕摇头,伤心不已。 “夜里风凉,奴婢去给太子妃拿披风,只是一个折返的功夫,便看见太子妃倒在血泊之中,当时除了王玉儿,现场并无他人。她还想跑,幸好守卫们来的及时,将其抓住。奴婢恳请陛下皇后娘娘替太子妃做主啊!” 守备统领也印证了小燕说的话。 此时,太子妃放尸身也被抬了进来,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而王玉儿的衣襟和双手恰好都染上了不少血迹。 “你们胡说,”王玉儿歇斯底里,“我是被冤枉的,我去看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不是我,不是我……” “陛下,皇后娘娘,玉儿和太子妃无冤无仇,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请陛下娘娘明察!” 王太师跪下乞求道,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带着王玉儿前来赴宴,弄不好全府上下都要被这蠢货连累了。 毕竟王太师是自己的人,皇后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王玉儿,你说太子妃不是你杀的。你又为何出现在太子妃的被杀的地方?” 第157章 闻香寻人 “臣女……臣女……”经皇后一提醒,王玉儿倏的望向姝灵。“九王妃,九王妃可以为我作证!” 听闻王玉儿的话,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姝灵身上。 “臣女……臣女”王玉儿抿唇看了一眼姝灵身侧的云琅,“我出去透气时正好瞧见九王妃,正想与她说说话,就被一个不长眼的宫婢撞了。之后我便去追那名逃走的宫婢。后面没追上宫婢,却发现太子妃躺在地上。” “臣女上前一看,便看见太子妃已经死了!” 王玉儿跪拜在地,“臣女说的句句属实,陛下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问九王妃!” 皇后转向姝灵,“九王妃?” 云琅身子正欲要动,不想姝灵置身这旋涡之中。 可这背后之人明显就是冲着姝灵而来。如今自己成为了九王妃,总不能什么事都躲在云琅的身后。 姝灵拦住了云琅,快一步走到殿中。 “父皇母后。” “九王妃,王玉儿所说可是真的?” “王玉儿所说不假!”姝灵垂首。 王玉儿笑了,不过也就开心了一下。只听姝灵继续说道:“儿臣只能证明确实有一名宫婢撞到了王玉儿,王玉儿去追她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儿臣便不得而知了。” “九王妃,你……”王玉儿目眦欲裂恨不得将姝灵生吞活剥了。“臣女知道了,九王妃你是记恨我与九殿下过往,所以才故意污蔑我,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王玉儿停顿了一下,“哦,臣女明白了,杀害太子妃的真凶说不定就是九王妃。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啊!” “本殿可不记得同你有什么过往!”云琅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阴鸷满是杀意的眼神让王玉儿的后脖颈一凉,她下意识缩了缩。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空口白牙诬蔑本王的王妃……” 云琅之前“狼藉”的名声姝灵也是有所耳闻,大庭广众之下,姝灵害怕他会为了自己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急忙出声道。 “若是照你这么说,太子妃出事的时候,本王妃和殿下都在殿内,而你却出现在现场。”姝灵鄙夷的看了一眼王玉儿,“这样说来,你我是共谋岂不是更可信一点。” “你……” 王太师狠狠瞪了王玉儿一眼,她怯懦懦的闭上了嘴。 “玉儿她惊吓过度,口不择言,还请陛下娘娘九殿下九王妃切勿当真。” 王太师的嘴角抽了抽,懊悔自己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培养出这么个蠢货! 有人在云煜城眼皮底下还是在他生辰这日,搞了这么一出好戏。云煜城心中的怒气不言而喻,他阴沉着脸,视线不露声色的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他确信这背后之人一定也在场。 “父皇,母后,虽然儿臣不清楚王玉儿之后发生的事情,不过那名撞倒她的宫婢着实可疑。” 太子妃这件事情透着古怪,让人摸不清头绪。 虽然王太师和太子妃的母家都是自己的人,但太子妃素来温婉平和,就算云琅再恨自己,以他的心性也应该做不出滥杀无辜。 那还会是谁在针对自己? 皇后思忖了一番,也很赞同姝灵的说法,或许找到了那名宫婢,就能查到些什么。 “九王妃说的对,找到这名宫婢或许就能抓住杀害太子妃的真凶。王玉儿,九王妃,你们可记得那名宫婢模样如何?” 王玉儿想了半天,“臣女只觉那人身板很硬,将臣女撞的生疼。” 皇后都忍不住想要冲王玉儿翻个白眼,一点有用都没有。“九王妃,你可对那宫婢有印象?” 姝灵颔首,“儿臣倒是有办法, 或许能寻到此人!不过还需先把宫婢们都集中起来。” 觉察到云琅的视线,姝灵转眸,微微一笑。彼此视线交织,云琅眼底的不安才渐渐散去。 “来人,将当值,不,将所有的宫婢都带过来。” 皇后命令后,没多久所有的宫婢们便一批批走进殿内。 “九王妃,所有的宫婢都到齐了,你到底有何办法寻出此人?” 姝灵上前,缓缓说道:“王玉儿应该很喜欢玉脂香,此香香味特殊,留香持久。以王玉儿身上的香味来看,定是天天使用。刚刚那名宫人与王玉儿狠狠的撞在一起,想必沾染了不少。” “九王妃这么说,难不成所有身上有香味的宫婢,都是与王玉儿相撞之人。” 在场不禁有人提出了怀疑。 姝灵淡然一笑,“此香极难熬制,千金难求。寻常宫婢应该不会使用。” 一个一个找起来不仅麻烦还慢。 皇后递了一个眼神,金妙领着一众亲信上前,检查起每一名宫婢。 人群中,有一宫婢缓缓向后退去。 云琅早已注意到了她,只见云琅身子一掠,想要抓出那名宫婢。 宫婢一抬头,云琅的手就要抓住自己的肩膀,她急忙抬手扫去。 周围的宫人们被这突入起来的打斗吓得散开。 宫婢虽然有武功,但也不是云琅的对手,少时,便被云琅一掌狠狠的拍在大殿中间。 “陛下,皇后娘娘,这是在膳房当差的菊香。”李蚌一眼就认出了这名宫婢。 “原来撞我的就是你啊!”若不是有所顾忌,王玉儿恨不得立刻上去踹几脚。 菊香受了伤,吐出一口血后,半趴在地面上。 “说,你背后指使之人是谁?”皇后出声质问。“是不是你杀了太子妃?” 菊香冷笑一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闪至菊香面前控制住了她,并用一种特制的器具塞入其口中。 此人正是云煜城的暗卫统领孔间。 菊香一动不能动被制住,眼中满是不甘。 孔间转身对着云煜城一跪,“陛下,她口中含毒。” 云煜城挑眉,冷声道:“带下去,务必给孤撬开她的嘴!” 第158章 幕后使者 这场家宴最终以闹剧草草收场。 背后真凶还未被揪出之前,王玉儿也暂时被收押。 文如月对此倒幸灾乐祸,不过再看向姝灵时,眼中讳莫如深。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最好要离姝灵远一些,不要去招惹她。 “灵儿。” 云琅拉起姝灵的手,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安和歉意。 “九王妃”三个字就足以让姝灵成为众矢之的。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或许以后还会不断出现。 姝灵返握住云琅的手,眼神坚毅。 既然成为了云琅的王妃,该面对的她一定会同云琅一起面对,无论背后之人是谁。 云琅和姝灵,两人之间眸光流转,无需言语,彼此之间已经明了。 出了大殿,一众官员围绕着太子云烨霖,他脸上的悲伤神色倒不像是伪装的。 云琅和姝灵并未上前,只待云烨霖发现时,云琅远远颔首后便带着姝灵离开。 回去的路上,见姝灵出神,云琅问:“灵儿,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太子妃并非常人,这个背后之人能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杀了她,也绝不简单。那个叫菊香的宫婢不知道会不会交代出幕后指使。” “到了孔间手里,说与不说都由不得她了。”云琅眼睛微微眯了眯。 姝灵心中更加觉得云煜城可怕,隐隐担心起云琅的处境。 “能查出真凶那就好。”姝灵叹了口气。“虽然听你说太子不喜欢太子妃,看他样子还是很难过的。” “皇兄并非无情之人。”云琅面无表情道。 公主府。 胜蓝公主面带怒气,连宠爱的猫咪向其撒娇,她也是烦躁的将其一脚踢开。 “都怪那个王玉儿搅了本宫的好事。”胜蓝咬牙切齿,难以咽下这口气,明明就只差了那一点。“无知蠢货活在世上也是浪费,去,派人给本宫了结了她。” “是,属下这就安排。”暗卫恭敬跪着,“不过,公主,菊香被抓,还是让属下护送您先行离开。” “慌什么!”胜蓝怒斥道。“驸马大仇未报,本宫岂能逃走!” “可是公主,到了炼狱求生不能求死无门。属下只是怕菊香她万一……” 虽然胜蓝也清楚云煜城的手段,但还是抱有一丝侥幸。“这几天让宫里的人盯紧了,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是!” 皇宫里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实则波云诡谲。 胜蓝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最终她还是决定准备逃走。 不过她的脚还未踏出府门,云煜城的圣旨就已经到了,要求其立马进宫面圣。 胜蓝迟疑了一瞬,向身侧的近卫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 议事殿内,胜蓝每走一步心中的忐忑便加重了一分。 “胜蓝见过皇兄。” 胜蓝稳了稳心神,神色如常。可语气中却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龙椅上,云煜城面无表情掀了掀眼皮,似乎已经等待了良久。 “不知皇兄找胜蓝所谓何事?” 胜蓝垂首,不去看上方的人。可话音刚落,忽然几个人头被丢到了自己面前。 胜蓝脸色瞬间一变,瞪大了眼睛,她惊恐的咽了咽口水。这些人都是她安插在宫里的眼线,现在全都尸首分离。 “皇……皇兄……这是何意?” “胜蓝,他们是谁,孤就不必多说了吧?” 胜蓝抬起发白的脸,“皇兄,你在说什么?臣妹不曾见过他们,皇兄,不知道他们犯了何罪被处以极刑?” 见胜蓝还在死鸭子嘴硬,云煜城冷笑一声。 这笑声瞬间让胜蓝汗毛倒立,后悔没有听暗卫的早些逃走。 接着侍卫将一已经辨不出面容的人拖到了胜蓝面前。 胜蓝心中已经猜到了面前大概就是菊香的尸体。 可演戏要演全套,她明知故问道:“皇兄,这是?” “菊香!”随着云煜城的声音,胜蓝惊恐的发现面前的尸体竟微微动了动。 菊香还没死?! 胜蓝浑身颤栗,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弱了几分,“她就是那名杀了太子妃的宫女?” 云煜城阴鸷的视线让胜蓝如坠冰窟。 “胜蓝,这些年孤念在你清苦,你的所作所为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也一向宽容。可你不该屡次三番对霖儿他们下手。暗杀琅儿栽赃给皇后,杀太子妃意图挑起兄弟纷争,这些事都是你指使的吧?” “原来皇兄你早就发现了?”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被挑明,胜蓝干脆也不装了。“是,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自古为了争夺帝位,哪个不是明枪暗箭,头破血流。我只不过是想让我的侄儿们早点较出高下,皇兄敢说皇后就真的没有做过暗杀琅儿的事?” 云煜城面无表情,“就为了赵荣?” “你不配提起驸马!” 听见云煜城说出驸马的名字,胜蓝彻底暴怒。 “胜蓝,没想到你竟恨毒了孤。” “我就是恨你。若不是因为你将驸马派去青州,驸马便不会死!” 胜蓝面容扭曲,指着云煜城,“明明我们马上就能远离炙城,远离你,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可就是因为你想掌控所有……” 胜蓝缓了一下,怒极反笑。“十三幺儿是我杀的,我也要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云煜城冷睨着胜蓝,面色无波。安安静静等胜蓝说完后才开口,“你以为赵荣是想要带你走?” 胜蓝抬起头望着云煜城。 “赵荣想要远走高飞的另有他人!” “不会的,驸马不会的。”胜蓝不相信,摇了摇头。“你撒谎!” “你可别忘了,赵荣当年可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只因你倾心于赵荣,母后便强行拆散了他们。” “那是之前,成亲后驸马便和她再也没有瓜葛。我们琴瑟和鸣,相敬如宾。都是因为你忌惮驸马家世,功高盖主,所以故意让他去送死,没出几年赵家破落。云煜城,你得逞了。” “胜蓝,你只说对了一半!”云煜城看着胜蓝,唇角冷冷勾了勾,“孤确有私心。当时赵荣应该有所察觉,加之他心中本就怨恨胜蓝你棒打鸳鸯,所以他当时想逃,不过不是带着你!” “你胡说!” “你以为那封信函是驸马留给你的?” “你说什么?”胜蓝面色一僵。 “左右不过是孤念及兄妹之情,不想你伤心。当年孤暗中拦截了那封信,后来赵荣意外身亡,孤不忍便换了名字留给了你。” 胜蓝闻言如遭雷击,不禁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没想到你竟因此恨了孤这么多年。” 第159章 线索断了 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多么的可笑! “赵荣你骗得我好苦啊!”胜蓝口中喃喃,她又抬头看了看云煜城。 自己像是猴子一般被云煜城戏耍,胜蓝疯癫的笑声仿佛停不下来。 “云煜城,你就是想把所有人都牢牢控在掌心。可惜,龙椅上的人自古都是孤独的。我诅咒你永远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哈哈哈哈……” “来人,将胜蓝押下去。” 疯疯癫癫的胜蓝被带了下去,孔间拱手问道:“陛下,公主该如何处置?” “赵荣还有些残部,放出消息,这一次你可要一网打尽,别让他们跑了。” “是!” 九王府。 云琅将所知的消息都告诉了姝灵,杀害太子妃意图陷害姝灵的就是胜蓝公主。 前因后果,姝灵听了后难免唏嘘。 “那太子那边知道吗?” 既然太子并非无情之人,想必也想替太子妃讨回公道。 “知道,不过父皇有意留姑姑一命。” 云琅挑了挑眉,并未告知云煜城是以胜蓝为饵,借此绞杀驸马残部。 两人正说着话,芳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云琅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芳官,瞬间就明白了什么,顾不上姝灵,转身就走,芳官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姝灵一人在原地,她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密室内,云琅一拳重重的砸向墙壁,又发泄了一通。 地上躺着之前挂起的那人,此时这人已经死的透透的。 芳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会是谁?” 云琅眼睛猩红,此人一死,调查自己母妃之死的线索全断。 “殿下,属下该死。” 芳官跪了下来,他深知云琅为了调查当年的事花了多少精力和心思。 就算大概猜到了淑妃被害是皇后所为,可一直苦无证据。 现在这个人突然就死了,芳官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云琅狠狠盯着地上的死人。 “殿下,难道是皇后派人做的?”芳官说出来,又摇了摇头。 密室里的这个人一直都是自己在照看,除了自己和云琅,没有第三人知道。 云琅思忖了一会,冷冷开口:“是不是她安排的找出这个人就知道了!” “殿下?”芳官没有明白。 只见云琅缓缓开口,“府上有奸细!” “他们怎么会?” 芳官一脸不可置信,府上确实有几只老鼠,可这也是云琅故意放任其留下,遮人耳目的。 可几人都在掌控之中,自己可从没放松警惕。 “不是他们!”云琅蹙了蹙眉,郑重道:“另有其人!或许还是一个我们想不到的人。” 九府里的人就那么多,这个人能寻到密室,与他们的关系一定还较为亲近,芳官心中惊涛骇浪。 “去查,一定要将人查出来!” “是!” 云琅和芳官出了密室。 老三来禀,“殿下,老太傅来了,人属下已经请到前厅。” “师傅来了。” 云琅一听,立刻移步。 “殿下这脸色,该不会是和王妃闹变扭了?” 云琅脚步匆匆,老三拉住了芳官,想打探点消息。谁知碰了一鼻子灰。 “不该问的别问!” 芳官冷眼盯着老三瞧了瞧,现在他看谁都满腹狐疑。 老三眨巴眨巴眼,脸上挤出一丝干巴的笑。而后又讨好的将嘴巴抿的紧紧的,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了。 连大哥都生气了,看来这事还不小,自己这是倒霉撞枪口上了。 芳官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前厅内,李太傅喝着茶水。一抬头,云琅已经来到了跟前。 “师傅,您腿脚不便,有事传个信,琅儿自会去见您,何苦让您跑一趟。”云琅关心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 “一把老骨头,也得活动活动。怎么着,师傅来府上坐坐也不行?” “琅儿早就说了,只要您老愿意,可常住府上。” “那可不行,还是我的自在居自在。”李太傅一边说着一边探着脑袋向云琅身后望了望,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就你一个人?” “嗯?”云琅蹙了蹙眉。 “王妃可还好?”李太傅声音低了低,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宫里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王妃怕是受惊不小吧!” 原来李太傅是在担心姝灵,琅儿立刻唤道:“三七,去请王妃过来。” “不了,不了,若是王妃不便,就不要打扰她。”李太傅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长形木盒,“也不知道王妃喜欢什么,这是我那长媳挑的。你回头替我转交给王妃。” “师傅,你还是亲自给她吧!”云琅一挥手,在他的示意下,三七颔首去请姝灵了。 “王妃如此胆魄,琅儿你这王妃深得我心啊!” 云琅将那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还有姝灵的表现原原本本跟李太傅说了一遍。 李太傅听完,眼睛都笑进了褶子里。 过了一会,又慎重的对云琅说道:“虽然陛下揪出了始作俑者胜蓝公主,可日后还有一个皇后,你和王妃万不可大意。” “琅儿知道,只可惜当年的事情才刚刚有了些头绪,如今线索又断了。”云琅语气冰冷,漆黑的眸中犹如搅起了旋涡,翻起了层层杀意。 “那你身边……” 李太傅忧心忡忡, 正与云琅说着话,姝灵走了进来。 “师傅!” 以前云琅也告诉过姝灵,李太傅和自己的关系。来的路上,姝灵又问了三七许多关于李太傅和云琅的事情,刚刚进来看见两人那相聊甚欢的模样。 更加确定了李太傅和云琅虽是师徒,但与云煜城比较起来,两人则更为亲近。 所以姝灵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不敢不敢,王妃折煞老夫了。”李太傅急忙回礼,偷偷打量着姝灵后又看了一眼云琅。 那意思分明对姝灵很是欣赏。 “师傅说要亲手交给你。”云琅眉眼微微上扬,语气温柔。 姝灵看着云琅手中木盒,皱了皱眉头。 云琅握着木盒的手受了伤。 “是,这是老夫给王妃的贺礼。” “多谢师傅!”姝灵将木盒接了过来,又转头吩咐道:“来人,去取我的药箱。” 李太傅有些不解,姝灵立刻解释道:“殿下的手受伤了。” 第160章 云琅袒露心扉 “还是王妃心细。”李太傅的眼睛不似年轻时那么清明,定睛看了看云琅。 云琅还是经姝灵一提醒,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手受了伤。“一点小伤,无妨!” “殿下不在意,有人在意。” 姝灵没好气的怼道。 “琅儿,听王妃的。”李太傅也在一旁帮腔。 云琅没有反驳,看着这么快就站在姝灵一边的李太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很快药箱便被取了来,云琅乖乖的伸出手,任凭姝灵处理伤口。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姝灵云琅留李太傅在府上用饭,李太傅也没推辞。 用过饭后,姝灵和云琅二人又送李太傅出府,王府外马车早已备好。 夜里风凉,云琅见状折返去取他的狐裘给李太傅,姝灵则留下陪着李太傅。 李太傅今日高兴饮了不少酒,加上他是真的很喜欢姝灵,所以此时话也更多了。 “王妃,以后你可要看着殿下些,自己也要万分小心。” “嗯。师傅放心。”姝灵点点头。 “那人死了,查不到证据,淑妃也不会怪他,切莫以卵击石,与……” 李太傅说到这打了个酒嗝,恰好云琅已经取来狐裘披风给李太傅披上。 一通交代后,石温护送李太傅回去了。 姝灵看了看渐渐远离的马车,又看了看云琅,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详细问问李太傅了。 房门被打开,床上的小红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云琅和姝灵回来了。一溜烟从床上爬了下来。 自从大婚那日之后,虽然云琅不会再把玩它,可对它也没个好脸。 小红内心怯怯,一见到云琅就想逃。 深夜,姝灵虽然闭着眼睛,实际上根本没有睡着。脑中不断的回想起李太傅说的话,云琅做的什么事情太过危险? 那个人、淑妃都是谁?姝灵胡思乱想难以入眠。 “灵儿,师傅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虽然姝灵一动不动,但是云琅敏锐的觉察到姝灵没有睡着。 姝灵索性睁开眼睛,下一秒云琅那张脸便撞入了眼中。 月光洒进薄如蝉翼的纱帐,云琅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一双黑眸格外明澈,他侧身杵着额,就这样望着姝灵。 姝灵呆愣了一瞬,胸腔内的一团仿佛不受控制的擂鼓,回过神后姝灵别开视线咽了咽口水。 这些都没有逃过云琅的眼睛,他勾了勾唇,伸出一指勾住姝灵的下颚,将她的脸又掰了过来。 姝灵长睫微闪,正常接下来也许会发生的事情让其面红耳赤,额上都热出了细微的汗珠。 姝灵的窘态自然都落在了云琅眼中,他心中发笑,忍住了想要再戏弄她的念头。 “刚刚你想说什么?” 云琅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姝灵脑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倏的坐了起来,低眸看着云琅。 “夫君,淑妃是谁?” 云琅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我的母妃!” 姝灵瞳孔猛的一震,不过她没有说话。 姝灵在等云琅,若是云琅愿意,自然会告诉她事情的原委。 若是云琅不愿继续说,姝灵也不会勉强。 四目相对,云琅也坐了起来,与姝灵面对面。 顿了顿,云琅开口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姝灵。 原来当年云煜城极尽宠爱淑妃,这也就引起了当今皇后的嫉妒。 某日淑妃去寺庙祈福,半道休息的时候却惨遭截杀。 当时淑妃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一尸两命。 而云琅因为贪玩,偷跑进了一旁的林子里,后来又在一名宫人拼死掩护下,才从劫匪手中捡回了一条命。 云琅当时年幼,只记得那名蒙面人的身侧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条纹理特殊的蹀躞带。 这些年,云琅一直在追查此事,明明已经查到了幕后黑手就是皇后,可就是寻不到证据。因此只能暗中蛰伏。 皇后根基深厚,若是不能一击即中,绝不可轻易冒险尝试。否则到时候可能会引起云煜城的厌弃,将自己搭进去。 因此,皇后和云琅这些年都是暗地里较量,明面上还是和睦相处。 云琅说完,姝灵伸出手轻柔抚上云琅冰凉的脸颊,这些年云琅吃过的苦,内心的悲痛可想而知。 “夫君,我会帮你的。”姝灵语气淡淡的,却无比坚定。 云琅身子怔愣了几秒,看着微笑的姝灵。他抬起手,抓过姝灵抚摸自己脸颊的手。 两人面对面,视线交织。姝灵的眸中波光流转,云琅身子缓缓前倾,将额头贴在姝灵的肩膀上。 姝灵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着云琅的脊背。 过了好一会,云琅有些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灵儿,等一切结束,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姝灵咧着唇角,“嗯!” 皇宫议事殿。 “陛下,赵荣余党七十八名,意图救走胜蓝公主,已经全被被绞杀。” 孔间的衣襟上血迹斑斑,可见刚刚绞杀驸马余党之激烈。 云煜城扫了一眼,出声道,“很好。” “陛下,那胜蓝公主经此已经完全疯癫,该如何处置?”孔间垂首询问。 “孤的这个皇妹,”云煜城微微眯眼考虑了少时,“留她一命,关入清水阁。” “是!” “琅儿府上……”云煜城忽然开口问道。 “禀陛下,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九殿下什么都不会查到的。”孔间抬头看了云煜城一眼,“不过,以九殿下的心性怕是不会放弃。” 云煜城脸上的神色不明,只听他语气不辨温度,“他这一点倒是像极了孤。” 俄顷,云煜城说道:“盯着琅儿,随他去吧。” 第161章 顾南舟战死 自从知道了云琅的心事,姝灵和云琅之间的感情更加紧密。 之后的半月时间,姝灵经常光顾于各大商铺,看看有没有与蹀躞带图案有关的线索。 可始终都没有什么头绪。 这日,姝灵回到府上径直奔向云琅的书房。 “顾大将军已将他们逼至漠北裂谷,那北荒狼王誓死不降。不过怕也是坚持不了多少时日。” 云琅没有说话,倒是姝灵闻言吃了一惊,匆忙走了进来。 “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姝灵是真的将花嘉木当做朋友,她不希望朋友出事。 云琅朝芳官使了个眼色,芳官会意立刻退了出去并阖上了书房的门。 云琅知道姝灵是担心花嘉木,虽然有些不悦,但也不会胡乱吃醋。 “灵儿,顾南舟迟迟没有班师回朝,就是因为父皇下令,要他”云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灭了北荒。” 这云煜城的野心也太大了! 也就是说云煜城他从一开始,让顾南舟去帮助花嘉木拨乱反正就是个幌子,真实的打算就是想要借机吞并了北荒,如同灭了盛国一样。 “那花嘉木他们?” “逼退至漠北裂谷。花嘉木撑不了多久了。” 姝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身为一国之君败北之后的下场显而易见。更何况以花嘉木的性子宁愿战死也不会苟活。 作为朋友,姝灵无法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花嘉木去死。 姝灵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殿下,你有办法吗?能不能救救狼王?” 云琅皱眉,虽然他和花嘉木不对付,但不妨碍彼此欣赏,加上花嘉木还帮过他。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花嘉木去死。 他怎会不帮,可是云煜城的决定又岂是他能改变的。 见云琅不说话,姝灵咬了咬唇,眼睛有些湿润。 此时此刻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 姝灵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为即将失去一个朋友感到伤心。 云琅则是叫来了芳官。 “殿下,你真的要这样做?” “花嘉木他救过我,”云琅笃定的答道,“传信下去,安排人手保住花嘉木的性命。不,你亲自去一趟。” 芳官有些不愿,身边的暗鬼还没有找出来,还要调一批人去救花嘉木,自己再一走,那云琅和姝灵就可能会陷入危险。 “殿下,暗地里劫个人而已,属下还是留下来吧!”芳官推脱道。 “他人本殿还能信得过吗?”云琅挑眉,身旁的内鬼藏的够深,到现在还没揪出来。 芳官无奈只能同意。 “要快。你即刻出发!” 接下来的两日,云琅经常入宫,回来时要么是在关在书房不知道在忙什么,要么就是姝灵没醒的时候,人已经不见。 连姝灵都忍不住怀疑云琅这是不是在躲着自己,更加闷闷不乐了,她丝毫没发现府上少了人。 直到这日云琅回来的早些,他独自一人,始终不见芳官的身影。姝灵才后知后觉,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殿下,芳官去哪里了?” “灵儿,现在知道问了?”云琅冷着脸,佯装真的生气了。 姝灵撇撇嘴,小心晃了晃云琅的袖子,示弱道:“早就该问了,就是殿下太忙,都没能跟灵儿好好说话。” 云琅无奈的叹口气,对姝灵他哪里会生气,直接开口道。 “那现在灵儿想说什么?芳官么,去救花嘉木去了。” “多谢殿下!” 不过等来的消息并不是姝灵期盼的那样,反而是另一个坏消息。 议事殿内,云煜城猛的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陛下,顾大将军……顾大将军他死了!” 跪在地上的士兵浑身颤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在场的人无不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连云煜城也少有的失了态。 大将军顾南舟,顾南舟怎么会死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云煜城大发雷霆。“顾南舟好好的怎么会死?” “顾大将军将那北荒狼王逼至漠北裂谷,再一次进攻时,大将军正斩杀敌军,谁知被偷袭数刀,最后大将军伤重而亡。” 士兵低着头,简短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云煜城。 “大将军何时会变得这么疏忽?”云煜城虽然觉得蹊跷,可在气头上,暂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眼下花嘉木他们还在极力挣扎,而自己这边竟折损了主帅,三军军心不稳。想要一举灭了北荒怕是不能完成了! 云煜城眼中戾气横生,好不容易布的局,最后功亏一篑。 “大将军的尸首呢?” “不日将运回炙城。” 九王府。 “殿下,你说顾南舟死了?” 此时若是云琅告诉姝灵花嘉木死了,或许她还会相信。 大将军顾南舟身强体壮好好的死了,姝灵怎么也不相信啊! 姝灵与顾南舟虽无什么交清,但此人刚正不阿,能得此将才,实属朝堂和百姓之幸。 “嗯!他的尸首不日将抵达炙城!” 云琅起初的跟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接受了。 顾南舟的棺椁被运回炙城的时候,不少百姓守在道路两旁哭泣。 就连云煜城也派太子云烨霖亲自到大将军府上吊唁。 将军府内,一片白绸,全府上下都沉浸在悲伤之中,时不时传来哭泣之声。 云烨霖走进灵堂。 “老身参见太子……” 老夫人伤心过度,若不是婢女在旁边搀扶,早就晕倒在地。 “顾老夫人不必多礼,”云烨霖忙扶住顾老夫人,“还请顾老夫人多保重!” 云烨霖看了看棺椁中的人,确定就是顾南舟无疑。 简单的寒叙几句,云烨霖便要回宫复命。 姝灵是和云琅一同前来的。 她与老夫人本有过一面之缘,见老夫人如此痛苦模样。也忍不住跟着伤心。 临离开前姝灵把紫姑叫道一旁,交给她一些早就准备好救心丸,凝神丹之类的东西。并交代道:“好好照顾老夫人,若是老夫人有什么事,你们可去九王府通知我!” “多谢九王妃!”紫姑接过包裹哭着道了谢。 三军痛失统帅,果然很快就同云煜城预想的一样。 趁着烈军军心不稳,本来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花嘉木立刻组织反击偷袭。 毕竟是在北荒自己的家园,北荒人比烈国人熟悉多得多。 不待云煜城的圣旨传达,花嘉木反击成功逃出了漠北裂谷,之后又联系北荒各大部族的族长反抗云煜城。 现在的北荒烈国军队虽然占领了大半地方,但花嘉木如今也有了与之抗衡的能力。 第162章 奸细半夏 可在不久之后,北荒派使者送来书信,请求休战议和。 云煜城也同意了,少了顾南舟,三军之中再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担任主帅。 而且最重要的是北荒割地赔款,甚至愿意年年岁贡。正好填充日渐空虚的国库,云煜城何乐而不为。 很快,北荒一行人就抵达了炙城。岁贡除了黄金玉石,牛羊布匹,听闻还有一件无价之宝。 九王府。 云琅摩挲着手中的一块布料,小红乖乖呆趴在桌上。 察觉到云琅心情似乎不好,小红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哪里惹云琅不快了被殃及。 “殿下。”芳官走了进来。 云琅挑眉,冷声问道:“查到了?” 芳官点点头,但脸色同样不好看。 “是谁?”云琅攥了攥手里的布块。 “是,”芳官犹豫了一瞬,从牙缝中蹦出了几个字,“是半夏!” 云琅冷冽的视线扫过芳官,芳官头皮发紧,缓缓道:“半夏现在人在王妃房中,石温老三他们守在外面。殿下,当着王妃的面抓半夏,这……” 空气静止了片刻,云琅起身,临走前一把抓起小红。 姝灵正在抄写阳老给的那本医书,半夏在一旁帮着研墨。 “殿下。” 姝灵抬头见云琅走进来,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 云琅看了看姝灵写的字,刚刚还阴沉脸的上神色柔和许多,勾了勾唇。 “半夏,你先下去吧!”云琅的声音并无异常,拿过半夏手中的墨块。 姝灵则重新拿起笔,继续刚刚的书写。 半夏看了看两人,脸上带笑退出了房间。 屋外守着的芳官几人立刻发难,很快就制服了半夏,不过还是闹出了些声响。 姝灵抬头,嘟囔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云琅并不打算刻意瞒着姝灵,挑了挑眉开口道:“是半夏。” 姝灵扭头,不明所以看着云琅。 云琅抬手袖口一抖,小红乖乖从里面爬到桌案上。 “还记得前几日我说借小红一用吗?” “嗯。”姝灵点头。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暗鬼,所以本殿设计故意引其再探密室。此人无比谨慎,所以本殿才让小红蛰伏正好抓住了把柄。” “那人是半夏?”姝灵拧眉,不太相信半夏会是皇后的人。“那殿下会如何处置她?” “灵儿,你想让我如何处置她?”云琅反问。 “如何处置夫君自有决断。”姝灵微不可查叹了口气,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字。 虽然她是待半夏如同姐妹,但所有威胁到云琅的人或事,姝灵都不会心软。 密室中,这次被缚住手脚的人变成了半夏。 “大哥,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是半夏?” 石温不忍心去看,别过头,语气中满是质疑。 “我也想是弄错了。”芳官冷声怼道,他做梦也想不到半夏潜伏在王府里这么些年。 “没想到半夏竟会是奸细。”老三无奈摇了摇头。 “半夏,殿下待你不薄,为何你会背叛殿下?”芳官质问道。“之前这儿关着的人是你杀的吧?” 芳官他们刚刚并未下死手,所以半夏伤的不重,只是她低垂着头不理会芳官他们。 “半夏,你快说啊!”石温急了,“说不定殿下会饶你一命。” 老三附和道:“是啊,半夏,只要你说了,我们哥几个念在这么多年的情谊,定会替你向殿下求情的。” 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几人回头,云琅缓缓走近。 “殿下。” 芳官石温他们退让左右。 “半夏!” 听见云琅的声音,半夏缓缓抬起头。 云琅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半夏,本殿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说,是谁派你来的?” “是不是皇后?” 无论云琅怎么说,半夏就是一言不发。 云琅也没有了耐心。 “上骨钉。” “殿下?”石温听见云琅要对半夏用刑,弱弱的张了张嘴。 云琅冷睨了一眼,芳官咬了咬牙。 下一秒,半夏的惨叫声回响在密室之中。她两根琵琶骨被穿透,鲜血汩汩,很快脚下就积了一滩血水。 “半夏,还不说吗?” “半夏,你就招了吧,免受皮肉之苦。”石温好言相劝。 半夏哆嗦着嘴唇,“殿下,这些年……奴婢……只是想护着殿下。并非殿下所想的那样。” “之前那人是不是你杀的?” 半夏虚弱的点了点头,承认了。 “好一个忠心护主。”云琅冷笑,漆黑的眸中杀意肆虐,“本殿这么些年苦苦追寻什么,你不是不知。” “只有杀了他,殿下……才能……安全。”半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是本殿安全,还是你背后的主子安全?” 云琅更加笃定,半夏后面的人就是皇后。 “奴婢无话可说。还请殿下念在主仆一场,给半夏一个痛快。” “哼,你倒想的周全,不过……” 云琅冷嗤一声,哪里会随了她的愿,抬眸使了个眼色。 芳官情绪复杂拿起一旁的酷刑利器,微闭着眼睛一通忙碌。 到最后半夏的惨叫声也只如猫叫,甚至时不时的痛晕过去。 老三和石温则低垂着头,不去看不去听。 “殿下,再继续下去,人就活不了了。”芳官收了手。 云琅看着昏死的半夏,想起这么多年相处的点滴,没想到主仆之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忽然,云琅出手,只听昏迷中的半夏发出了一声闷哼,饮恨西北。 最后还是成全了半夏! 云琅脸上的失落毫不掩饰,临离开前他转过身,命令道:“芳官,将她带下去,好好安葬!” 自那日后姝灵就再也没有见过半夏,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云琅不说,姝灵也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 第163章 重见 打了胜仗,北荒又敬献岁贡。炙城街头巷尾现在最热闹的话题就是关于北荒一行人。 很快云煜城设宴款待北荒使者。 云琅携姝灵一同前往。 没多久,云琅和姝灵再次来到了大殿前。内里的官员们早早入座,也有的三三两两在寒暄。 有了前车之鉴,云琅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担忧,临进去前紧紧握了握姝灵的手。 两人见过云煜城后,落座没多久,云煜城便宣北荒使臣一行上殿。 北荒十几人的队伍进入殿内,姝灵倏的睁大眼睛,因为她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北荒狼王——花嘉木。 此时的花嘉木胡子拉碴,人也憔悴不少,完全没有了往日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混迹于使者中,若不是姝灵眼尖,则根本发现不了他。 花嘉木觉察到姝灵投过来的视线,微微抬头,四目相视,花嘉木面色无波,很快移开视线。 使臣率领一众下属入座后,宴会正式开始。 姝灵远远望着一众人中花嘉木的身影。察觉到姝灵的异常,云琅顺着他的视线,只觉那名北荒使者有些奇怪。 此时宫乐响起,美艳的舞姬鱼跃而入。 云琅压低了声音询问,“灵儿,怎么了?” 姝灵收回了视线,微微摇了摇头。 一曲落幕,在场的大臣们无不叫好。 北荒的使节却嗤之以鼻,“这些舞姬的舞姿不及梦女的万分之一。” 云煜城有些不悦,冷冷出声问道:“梦女是何人?” 使臣起来走到殿中,向着云煜城行了一礼后,开口说道:“陛下,梦女是何人,还请陛下看好了。” 使臣的手微微一挥。 一袭白衣轻纱遮面的女子缓缓进入殿中,殿中响起了北荒的特有音乐。 随着音乐,这名身姿曼妙的女子轻若飞燕,翩若惊鸿,眉目间波光流转,一举一动勾人魂魄。 在场的人全都被吸引,就连最后曲终。女子停下动作,其他的人还没回应过来。 “好,不错。果真如梦中仙人一般,” 在场的安静被云煜城的声音打破,大臣们也跟随其后纷纷附和。 姝灵隐隐觉得这女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梦女笔直缓缓走向云煜城的皇座。 李蚌想要上前拦截,云煜城不甚在意的伸手,李蚌只好退到一旁。 梦女径直走到了云煜城旁边。 姝灵的位置只能看见梦女的背影,隐约看见云煜城抬手摘掉了梦女的面纱。 待梦女转过身,姝灵大惊失色,就连云琅的脸色也变了变。 云煜城身边的哪里是什么梦女,分明就是菡玉! 菡玉眼神鄙夷的扫过众人,直到对山姝灵云琅的视线,微微扬了扬嘴角。 北荒的目的分明就是将菡玉献给云煜城,花嘉木是什么时候竟和菡玉勾结在了一起。 云煜城似乎也已经被梦女的美色迷住。 很快菡玉便随同云煜城离开了大殿。 宴会还在继续,姝灵移动视线,不过在北荒使臣的队伍中已经找不到花嘉木的身影。 “是花嘉木?” 原来云琅也发现了,姝灵点点头。 此时姝灵和云琅也不想再呆下去了,两人返回了九王府。 花嘉木和菡玉的突然出现,注定要在炙城掀起腥风血雨。 云琅决定首先要找到花嘉木。过了两天芳官带来了消息。 “殿下,王妃,人找到了。” “在哪?”姝灵问道。 “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 云琅和姝灵都是一脸狐疑,顾南舟已经死了,花嘉木为什么出现在他府上。 花嘉木刚一出大将军府。面对突然出现的姝灵和云琅,脸上的表情倒不怎么意外。 “狼王。”姝灵轻轻开口。 花嘉木低笑一声,“小灵儿还是叫花公子好听。” 云琅蹙了蹙眉,提醒道:“灵儿如今是九王妃!” 花嘉木瞥了云琅一眼,也没反驳。 为了掩人耳目,花嘉木上了九王府的马车。 “狼王,你和菡玉怎么会……”姝灵一开口便直接问道。 “各取所需!”花嘉木面无表情回答道。 云琅有些怒了,“那她接近我父皇?” “烈皇与她之间的事情,本王可就管不着了,九殿下,你说是不是?”花嘉木邪肆一笑。 云琅一把抓起花嘉木的衣襟,想要动作。 “殿下!” 花嘉木一脸无所谓,姝灵急忙拦了下来。 云琅松开了手,花嘉木淡淡开口,“小灵儿,此地怕是不会太平,你。” 花嘉木明明是想说: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他看了看姝灵,临时改口道:“你趁早做打算!” “灵儿的事情就不牢狼王费心了。本殿自会护她周全。”云琅冷睨了花嘉木一眼。 “嗯。”姝灵点点头,又继续问道:“狼王又为何去将军府?” 花嘉木沉默了,脸上的神情很悲伤。 过来一会才开口:“宁金死了!” “本王来取顾南舟的尸体,带回北荒与宁金合葬。”花嘉木语气哽咽,轻轻道:“宁金生前就与顾南舟相互倾心,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了他们的心愿。” “顾老夫人,她也已经同意将顾南舟的尸身交给本王……” 姝灵语噎,不知道该说什么。 姝灵他们想知道的,该说的都说了,很快花嘉木与云琅姝灵便分道扬镳。 第164章 下马威 “狼王,您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 使节看见返回来的花嘉木,着急道。 “不过是和故人见了一面。”花嘉木掸了掸衣袖。 使节皱眉,脸色一变。“九殿下云琅?” 见花嘉木没有说话,使节有些慌乱问道:“那他会不会……” “他不会!”花嘉木一口笃定,转头问道:“梦女怎么样?” 使节脸色缓了缓,回答道:“烈皇正躺在梦女的温柔乡呢!那我们要不要留一些人手,以备她。” “不必,”花嘉木脸上表情阴恻恻的,“她要做的事无需我们插手!你去准备准备,这两日我们便动身回北荒!” “是,狼王!” 花嘉木率领着北荒使节很快离开,一行队伍身后城墙上出现了两道身影。 “灵儿,你在想什么?”见姝灵蹙着眉头,云琅开口问道。 姝灵叹了口气,“只是因为顾大将军和宁金,心中有些感触。” 云琅淡淡出声。“别多想了,顾老夫人能将顾大将军的尸身交给花嘉木,也算是完成了顾将军的遗愿。” “嗯。”姝灵应了一声,转而问道:“那菡玉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要告诉你父皇吗?” “灵儿,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云琅摇了摇头,“不过,最近你还是好好待在府上,有什么事情就吩咐芳官去做。” 姝灵知道云琅这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应声道:“好!” 与此同时,短短的时日,菡玉便有了位份。 烈国皇宫,云琅刚从议事殿出来,便看见一袭红衣格外妩媚的菡玉候在殿外。 菡玉自然也看见了云琅,对身侧的宫婢吩咐道:“你在此等本宫!” 说完菡玉浅笑盈盈主动走上前。“九殿下。” 云琅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她。压低声音问道:“菡玉,你到底想做什么?” “九殿下,什么做什么?,本宫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菡玉眨眨眼,一脸不知的模样。 见云琅冷睨着自己没说话,菡玉低声嗤笑道:“难道只许本宫那妹妹和殿下卿卿我我,就不许本宫与陛下花前月下?” 云琅的面色格外冷峻,菡玉敛去的笑转口道:“殿下放心,本宫不会对姝灵怎么样的,只要殿下不揭穿本宫的身份。” “菡玉,那你委身与我父皇,究竟意欲何为?”云琅才不会相信菡玉这么好心。“若是你胆敢对我父皇不利,本殿是不会放过你的。” “国破家亡,如今的荣华富贵都是陛下给的,殿下觉得我会做什么?”顿了一下,菡玉继续开口道:“不过,若是殿下需要,本宫倒是可以帮帮殿下。” 云琅脸上闪过一丝狐疑,而菡玉眸中狡黠的光芒闪烁,一字一句道:“殿下难道不想坐上龙椅?” 云琅挑眉,冷哼一声,“本殿不稀罕!” 说完云琅冷冷睨了菡玉一眼,一甩衣袖只留菡玉一人在原地。 菡玉看着云琅远去背影,重重咬了咬唇。 没多久,云煜城又提了菡玉的位份,直接册封妃位。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梦妃倒是好手段!如今陛下连本宫这寝殿都甚少过来。” 皇后气的牙痒痒,原本以为云煜城这个新鲜劲一过,菡玉起不了多大风浪。到底是自己小看了菡玉。 “娘娘,不必担心。这北荒的狐媚子蹦跶不了多久。您贵为皇后,她怎么能与你比,陛下心中孰轻孰重自是有定论的。”金妙站在一旁宽慰道。 “你懂什么!”皇后呵斥道。 金妙垂首站在一旁,“若是娘娘不高兴,不如咱们就……” “废物,陛下如今兴致正浓,此时若是动手被陛下觉出端倪,你置本宫于何地?” “奴婢该死!”金妙吓的立刻跪了下来,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言。 皇后则将气都撒在了金妙身上。“一群没用的东西!” …… “娘娘,这里晦气,咱们还是快离开吧!” 清水阁外,一名宫人提醒菡玉。 菡玉透过上锁的门缝,发现里面竟然有人影,她抬头看了看匾额,没想到皇宫内除了冷宫还有这般清冷的地方。 “清水阁,这是什么地方?里面关的是什么人啊?” 菡玉看了一眼守卫的两名宫人,询问道。 “梦妃,有些事情还是少打听的好!” 皇后冷冰冰还夹带着斥责的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 菡玉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恭顺的给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的视线落在菡玉的脸上,眸中的鄙夷神色更浓了几分,怎么看菡玉怎么不顺眼。 “你们这些奴才是做什么吃的,没有告诉你家主子陛下有令,不允许人靠近清水阁吗?” 刚刚跪着行礼还没起身的宫人们,瑟瑟发抖,立刻求饶。 “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还请您饶了他们吧。臣妾原本也是打算离开的。谁知这么巧碰见了您。” 菡玉替伺候自己的宫人求情,皇后便更要给她个下马威。 “梦妃的意思,本宫来的不是时候?” “臣妾不敢。皇后娘娘误会了。” “不敢就好。”皇后阴阳怪气的说完又命令道:“来人哪,将这些奴才押下去杖责二十。” “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娘娘饶命。” 宫人们哭喊着冲皇后求饶,而菡玉则是冷冷偷瞥了一眼皇后。 “梦妃,你初来宫中,怕是有许多不明之处。”皇后偏头,“金妙,回头安排个嬷嬷去梦妃宫里好好教教梦妃。” 金妙心领会神,“是。” 菡玉的语气如常,“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心满意足,等她们一行趾高气扬走后,菡玉站起了身,看着渐渐远去的皇后一眼。 现在清水阁外只剩下了菡玉和两名守卫。 菡玉看了看两人,思忖了一会,决定先行回自己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