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诡异箓》 第一章 祂 顾修涯拉开大门,望着一群灰扑扑的小鸟从道观屋檐下飞过。 初春的太阳温煦怡人,白雪覆盖的田野上隐约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身影。再远些便是渺无人烟的茂密森林,高耸的云杉和松柏一路蔓延向上,包裹群山,就此画出一条黑白分层的大龙。 在这个尚未被工业革命洗礼的偏远一隅,宁静是终日最常见的主题。 “喵呜。” 一条体型庞大的白色缅因猫从后院窜了出来,踩着水缸跃上墙壁,复又娴熟的落入雪地,留下一片脚印跑远。 顾修涯瞥了眼旁边咚咚乱晃的大缸。 见底的薄冰在阳光下显得仄仄的,一如他不想打水的心情。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怀念起从前那个时代,那个被钢铁和线缆包裹的水泥丛林就像邻居们嘴里的“天父圣堂”,只需要动动手指,每个人都能直观感受到人类伟力带来的神迹和便利。 顾修涯想了想,将手里的木刀挂在旁边墙上,朝远处喊:“自来水。” 嗖。 雪花飞散,大白猫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四条腿飞快,嘴里叼着只被冻僵的野兔,一溜烟跑到顾修涯跟前。 它将野兔放在顾修涯脚旁,朝顾修涯喵呜叫了一声,用爪子挠了挠占满雪花的胡须,仰头眼巴巴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狗里狗气的......以后不要和马恩家的狗玩,他家的狗都随他,女孩子要学着矜持,矜持知道吗?” 顾修涯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探向大白猫的额头。 猫咪似乎明白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主动将头凑了过来。 手指点在大猫的眉间。 刹那间,热流猛得涌现,一路顺着血液泵进,溢出指端。 即便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灵魂震荡腾飞的感觉,仍旧让顾修涯起了鸡皮疙瘩。 少顷,他吐出一口长气,在热流涌出水滴大小后,极力控制着,松开了手。 “喵呜。” 大白猫柔柔的叫了一声,顺势趴倒在地,懒洋洋的伸展开四肢。 阳光下,洁白胜雪的毛皮无风自动,仿佛奔涌的浪花,折射出一片璀璨。 顾修涯用手丈量了下,发现这只自己捡来的野猫已经快长到两米,四肢几近人臂。 “打水去。” 大白猫应声而起,跳到墙边,将铁皮桶叼在嘴上,跑出了门。 顾修涯满意的点点头,提起野兔准备进屋处理一下。 结果刚走进后院,就有人声自道观外传来。 “顾,你起床了吗?” 一听这蹩脚的远东话,顾修涯就知道是谁来了。 马恩·乔纳斯,格兰仕镇教堂法人代表。本地闪族信仰集会团体经理人,教士职称,代理神父。 天赋:传销。 被动:叠甲。 拥有多个诸如:少数裔、素食、女权支持者等全方位反甲buff。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目前还处于18世纪中期,所以马恩的这些buff也都暂时还处于灰色未启用状态,要不然……此子必成大器。 半年前,措手不及来到这的顾修涯在打探周边情况时认识了马恩。 这位格兰仕镇的民宗一把手听说顾修涯来自远东,不幸与雇主在兰卡港走散,谈吐间又对外教‘颇有研究’。便大手一挥行使了地头蛇的权利,将过世老友的教堂——顺天观,借给了顾修涯居住。 “顾,我给你带了点土豆,还带了一位客人。” 人声再次传来。 顾修涯看了眼手中的野兔,将其与柳叶刀一起埋在雪里,擦擦手走了出去。 马恩已经进了道观,身旁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绅士帽的金发男人。二人站在院中大槐树下,躲避纷扰的雪花。 在格兰仕镇,西装属于奢侈品。这里的大部分人甚至没有工作服的概念,无论是种地,还是去教堂,穿着都一般无二,差别只在于洗没洗。 道观外停着一辆马车,四米长的车身做工精致,且不提一眼可见的银质包角和黄铜配饰,单就那白铁铸就的轮毂和轴承,就足以彰显其高昂造价。 马车旁靠着几个披斗篷的高壮男子,其中一个小胡子手里盘动着一把燧发枪,默不作声的盯着顾修涯,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 哦,似乎是个贵族。 顾修涯转头多看了金发男人两眼,引得对方脱帽弯腰,微微致礼。 他没有回礼的兴趣,只是对马恩道:“早上我是不接生的。” “当然,远东人的忌讳,我当然记得。” 马恩把手里的麻袋放在旁边,搓着手哈了口气:“放心,这次不是接生。” “那么我猜事情一定更麻烦。” 顾修涯道。 老神父被噎了下,挠挠头道:“顾,记得你经常说的话吗?给我个面子。” 想起马恩的女儿,顾修涯勉强同意了这个理由。 “......什么事?”他问。 马恩伸手示意旁边金发男人:“这位是戴维斯先生,芬奇·戴维斯,他想找你问诊。” 半年来,靠着可以激发他人潜能的‘赐福’,以及传自曾祖父的赤脚医术,顾修涯一直担任着格兰仕小镇唯一的医生。 这并非是因为他的医术有多高明,而是这个时代的其他同行都过于拉胯。 现今为止的医学发展情况令人窒息,前沿医疗技术的代表人物一般要么是理发师,要么就是屠夫。 二者几乎包揽了所有外科手术。大到榔头开颅,以及用铁丝捅脑前额叶;小到锯腿剁手,以及用红炭为开裂的下肢袋状囊皮止血。 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至于内科…… 什么是内科? 如果放血和服毒也算内科的话,顾修涯愿意承认西方的医学正在往正确的方向萌芽。 总而言之,没得选的格兰仕人民无比拥护顾修涯这个来自远东的医生。因为他的治疗或许会无效,但绝对不会死人。 马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带来了戴维斯。 “戴维斯先生的父亲是一位伯爵,如今正在推动一项关于宗教管理的法案改革。” 他对顾修涯道。 顾修涯听懂了马恩的潜台词——直管领导的儿子。 “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神父。” 金发男人神情有些疲惫,说话间露出苦笑:“说起来您可能不相信,我快死了……” “治不了。” 顾修涯厌恶任何超出计划且没有额外好处的麻烦,一听这个开头就断然拒绝。 “……” 戴维斯被呛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锲而不舍的鞠躬道:“神父,我已别无他法,请您对我施展神奇的远东赐福吧!” 顾修涯转头看向马恩。 马恩有些尴尬:“顾,你知道的,为了长久侍奉天父,我有时候也不得不向世俗的规则妥协。” ——他拿他爹威胁我,我只能告诉他。 顾修涯能理解马恩的为难,却不打算轻易付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只是看了眼戴维斯,淡淡道:“年轻人,现在是18世纪,你该学会相信科学。” 话落,顾修涯转身往内院走去。 戴维斯微微一愣,连忙从手下怀里抓过一个盒子。 “神父,我恳求您!” 木质的长盒被一把拉开。 明黄的光芒在阳光照射下纷乱而迷人眼,清脆的撞击声让马恩惊呼出声。 上百枚金币! 一笔接近格兰仕镇半年税收的巨款! 顾修涯置若罔闻,缓步进了前厅。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远东人,他们总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拿着燧发枪的小胡子耸耸肩,蹬着车辕跳下来。 他用手指勾住扳机,耍了个漂亮的枪花,枪口指向顾修涯的后背。 “黑发小子,你应该向男爵先生道......” 呜嗷! 咚。 水桶落地。 庞然的影子突然越过围墙,快如闪电在瞬间蔽住阳光。 烈风呼啸之间,油亮的毛发从顾修涯眼前掠过。 白雪上猛地喷洒出一条长长的红带。 血腥味一下便涌了出来。 咔嚓......嘎嘣嘎嘣。 筋骨被碾压咬碎的声音响起,期间还伴随着让人牙酸的刮擦声。 那是利齿扎破铁皮的噪音。 戴维斯瞪大了眼睛。 “天父在上!” “这是个什么怪物!” “它吃掉了兰特半只手!” “保护男爵!” 马车旁的人在慌乱举起刀剑和燧发枪冲进来,惊恐的呼喝声甚至盖过了小胡子的惨叫。 大猫弓着脊背趴在顾修涯身旁,利齿呲出,喉咙中响起低沉的嘶吼,冷冷的环视这些闯入领地的两脚兽。 “你的人把我的猫吓到了。” 顾修涯突然开口。 戴维斯碧绿的瞳孔狂跳,他很想说,先动手的是那只猫。 但理智让他保持了沉默。 他是来求医的,不是来给自己增添敌人的。 正确的做法是用妥协和忍耐压下矛盾,而不是意气用事,导致事态升级。 况且……他不确定这头堪比成年男子般庞大的缅因猫,能不能在枪响之前先咬掉自己的脑袋。 马恩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紧紧咬着嘴唇,好一阵才镇定下来。 鲜血和断手让他已然想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后果,对此马恩很是愧疚:“顾,我很抱歉。” 顾修涯看了眼身旁的大猫,轻轻解开道袍束带,露出其内的精干短打。 “没关系,马恩,这不算什么麻烦。” 马恩张大了嘴。 他呆呆看着顾修涯后腰那两把贴身短刃,直到此刻才陡然惊觉——自己以为熟知的年轻人,根本不似他想的那样......谦逊平和。 戴维斯赶紧举起了手,试图缓和双方关系:“神父,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顾修涯没有反应。 戴维斯咬咬牙,提前拿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听说一你直在搜寻和古代传说有关的东西,我碰巧得到了一件......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顾修涯搭上后腰的手指微顿。 少顷,他放下手来:“症状。” 戴维斯终于松了口气,连忙挥手示意众人放下武器,接着又让人将小胡子扶出去进行包扎,顺便清理地上的血迹。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对受伤的手下说一句宽慰的话,这不是戴维斯绝情,而是他必须要以此来向顾修涯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切都是我的手下自作主张,我对此不知情,也不会原谅他。 追责是不可能追责的,又没死人,犯不着因为一只手得罪自己最后的希望。 等到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他才拉着顾修涯走到一边,拿出了刚才那个装满金币的盒子。 “请允许我,向您的神明奉上敬礼。” 戴维斯的话说得很含蓄。 顾修涯随手接过,却在触碰到盒子时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意有所指问道:“金币?” “您果然慧眼如炬。那件古代物品确实是一枚金币。” 戴维斯笑着回答道。 顾修涯的敏锐让他对此行多了几分信心。 他转而聊起正题:“听马恩说,神奇的远东赐福似乎可以赋予他人力量,帮助大出血的孕妇止血,这是真的吗?” “?” 顾修涯拧起眉头,看向戴维斯的脖颈。 “请不要这么看着我。我问这个的原因不是要生孩子。”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戴维斯摇了摇头,眼中有夹杂惊恐的茫然。 “我只知道……祂在我肚子里。” 戴维斯的声音很小,支吾其词的叙述中潜藏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那是普通人难以臆测的诡异画面,单只是想象,便让人毛骨悚然。 祂…… 顾修涯在心里重复这个独特的音节,缓缓摸了摸食指。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悄悄抬起手,眼睑微垂。 热流应召唤而生,于血液中怦然迸发。 紧接着。 千百次如臂驱使的温顺力量,在这一刻突然躁动起来! 它的速度甚至超越了思绪!在微电信号尚未向神经元下达指令前,狂暴的热浪便冲破意识的封锁,欲分开血肉显现于世! 所幸,经久练习养成的条件反射在这一刻自主生效,取代了来不及反应的意识,将手指猛地蜷紧。 通道消失,激荡的热流在掌背不甘徘徊片刻,终是平复下去。 顾修涯保持握拳,沉默不语,心里却有波澜多生。 共鸣特性…… 果然是类似的东西! 第二章 列诡异箓 六个月的探寻无果,快要放弃时却巧合至极地迎面相遇,顾修涯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心情。 轻松?激动? 或许罢,但更多的必然还是忐忑。 ——抛却半年前误打误撞的那次好运不算。今日,将是他首次直面这种超出人类认知的东西。 别看戴维斯现在表面看上去健康正常,潜藏于深层的转变怕是早已悄然发生。 那个在戴维斯肚子里不知善恶的祂,远不是凡人数千年积攒的匮乏知识所能剖析理解。祂们在生命尚未诞生前便已存在,如星辰般恒古永立世间。哪怕如今只剩下些许残存之物,亦有无穷浩瀚,恢宏壮观。 以血肉铸就的贫瘠感官,根本无从窥见其真实状貌。 普通人一旦遇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狂奔远离,以期能苟延残喘些时日。 而他,却要妄图与之周旋,甚至期于将之……捕获。 穿越后的生活,真是出人意料的刺激。 “神父,是不是很麻烦?” 戴维斯瞥见顾修涯的脸色变换,有些紧张,忍不住问道。 顾修涯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手指。 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年前。” 也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真巧。 顾修涯脑中闪过一张书页上的黑色菱形印记图案,又问:“为什么说祂在你肚子里?” “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一道光芒钻进了我的肚子,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璀璨颜色……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祂比世界上任何已知的色彩都要更加美丽,可给我的感觉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可怕。” “……从那之后,我便患上了无梦症,并且越来越嗜睡。” “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何时醒来。” “我的女仆告诉我,她多次看见我睁着眼睛坐在床头,长久呆呆看着眼前,直到她将我晃醒……可这一切我都不记得!” “神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我的意识夺走了一样!” 顾修涯静静听着,没有什么表情。 嗜睡、幻听、注意力涣散、意识消失、谵妄等等精神性变化,都是属于转化过程的显着特征。 海里的东西想要登上陆地,首先要做的就是进化出赖以存活的呼吸器官。 又或者……钻进一种大型生物的肚子,借助它的身体呼吸,吸取它的养分长大,于血肉中成为新的它。 顾修涯想起了半年前偶然听到的谈话,如果对方的理论没错,戴维斯肚子里的东西应该是一种余烬。 祂的余烬。 从广义的范畴来看,这不是什么大麻烦。 凡事皆有代价。余烬进入躯壳,获得新生,代价就是必须承受躯壳生物原有的弱点。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弱点最终会在转化中逐渐变得不再致命,继而消失。 但只要动作够快,就有很多种办法进行对症处理。 可问题在于顾修涯不会。 所以小麻烦就变成了大麻烦。 他早先还想着试探下那东西的成色,如今却是迅速熄了念头。 “我需要找人帮忙准备一下。你先在这休息。” 戴维斯略感惊讶,忍不住看了眼身后的道观:“这座教堂里还有其他人吗?需要多久?” 顾修涯头也不回,道:“很快。” 嘎吱…… 木门嘭然合拢,遮住了戴维斯的视线。 旁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自来水突然高跃而起,庞大的身躯轻柔落在大殿之前,几近无声。 四目相对,戴维斯看见大猫咧嘴打了个哈欠,随即蜷缩趴下头来,只用一只眼睛斜睨自己,眼神里似有一丝……跃跃欲试。 他猛得一惊,连忙后退到了马车位置,坐到人群边上。 时间在等待中令人焦躁。 戴维斯静默片刻,忍不住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祂终将到来,使卑微的褪去卑微,为祂的圣灵,万物都将在祂的国中新生,升上天堂,不复苦难,融为一体。” “万能的父啊,请降下你的仁慈。” 另一边。 顾修涯走入大殿,掸袍拢袖,取过三只自制熏香点燃。 顺天观一如其名,乃是供奉顺天圣母的道场。 这一位的名气可以追溯到唐朝贞元八年,主妇幼保健,安胎顺产。兼,兼…… 好像还真没什么其他强力的司职了! 算了,点都点了。 奉香半年,总归会有点用罢。 顾修涯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他一直没搞懂西夷人的地盘上缘何会有这么一座画风迥异的道观伫立……但这并不妨碍他临时抱抱佛脚。 穿越以来,不能理解的怪事太多,早已让人麻木,也懒得深究。 将熏香插上香案,顾修涯道声叨扰,从怀中拿出了一巴掌大的书册。 古朴的线装本书册由某种不知名的皮革包裹,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大半书页都已不翼而飞,唯余寥寥数张发黄旧纸挂于棉线之上。 呼气而过,几欲脱坠。 顾修涯屏息拨开皮革,将之平铺在地,露出其上四个大字。 《列诡异箓》 书分两册。 上册乃:《观仙》 下册为:《瞻神》 名目后的页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唯有一种犹如小儿涂鸦般的黑色菱形印记将空白填得满满当当。 顾修涯低下头,看到《观仙》册第一页上,有一枚菱形印记微微发亮。 韵白的光芒让他不由想起了早先那段令人不适的经历。 ......相较于《观仙》中的恐怖世界,如今这地方简直就像是低难度和平发育区。 顾修涯在心里感叹,看到《瞻神》册第一页上,有数枚菱形已然亮起,明暗不齐,各成规律。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那微光下的黑色印记,像是在缓缓蠕动。 “每一个菱形印记都代表与我产生关联、并已被记录的非凡特质,其亮度代表大致强度。” “第一个印记最亮,能感觉到些微的共鸣,显然是我体内得自《观仙》世界的东西。” “第二个稍弱,应该是金币里的东西。第三个最暗,是马恩的女儿。” 第四个...... 嗯? 怎么会有第四个?!! 第三章 真实 顾修涯心头狂跳。 多出来的印记到底来自哪里? 是戴维斯? 不对,目前为止我没有与他发生真正意义上的接触,他体内的‘力量’不可能被《列诡异箓》捕获。 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顾修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他转过头,从雕窗的缝隙中,看到了不少站在道观外探头探脑的居民。 都是曾在生死关头选择接受“远东赐福”的格兰仕民众与其家人。 “顾,需要帮忙吗?” “这些人看起来不怀好意。贝尔特,你是民兵队长,可要保护好我们的医生啊。” “分内之事......各位,请出示一下你们的家族徽记。额,马恩牧师?” “出去。” 马恩面无表情的上前,将突然到访的、背后藏着铲子锄头的老实伙计们撵了出去。 是她们? 顾修涯想起了半年来自己做的试验。 在这个没有妇产医师和配型血液的偏远小镇,生育时突发大出血一直与死亡划等号。 直到顾修涯的到来。 “我掌握一种独特的远东赐福,可以暂时提高人的恢复能力,但我不清楚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你可以考虑一下是否接受。” 顾修涯会对每个找上门来的人严肃声明,但最终每个人的决定都一模一样。 面对死亡时,选择接受一种尚无明显副作用的治疗,即可健康存活至少半年甚至更久……这是一个不问即知的单选题。 危在旦夕之人,从不会担忧未来可能的麻烦。 现在,副作用终于出现了。 顾修涯微微皱眉,他原本是想尽可能多的制造样本进行对比,以此来了解自身情况,才慷慨进行了所谓的赐福。 可惜戴维斯突然带着定时炸弹上门,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哪怕阶段性成果已近在咫尺,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探究原委了。 ——转化的程度会随着时间不断加深,每耽搁一分钟,危险就会多上一分。 那个躲在戴维斯肚子里的鬼东西,可不会讲什么武德。 “……罢了,不管怎么说,多出来一枚印记于我有利无害。这样一来,我只要解决掉戴维斯肚子里的东西,就可以凑齐五枚印记,自由出入了。” 顾修涯心念转动,决定将问题留待日后解决。 他将手放到了属于自己的菱形印记上,轻声开口,念出了曾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的晦涩祈言。 “有圣天尊,无祷不从。” “元辰分野,星躔立现。” “临!” 轰! 在常人不可见的另一个层面,顾修涯的手指间浮现出无尽辉光。 那光芒显得怪异而幽邃,偏偏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圣洁,仿佛大雪过后的第一个艳阳天,于世间洒下足以让灵魂颤栗的温暖。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璀璨颜色,绚丽到无法用人类苍白的语言描述,亦非人类贫瘠的知识所能理解。 如果戴维斯能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惊恐万分。 那犹如活物般缓缓流动,逐渐包裹住顾修涯的怪异光芒......赫然与他在梦中所见,几近相同。 在某一个刹那,顾修涯的身影于光中消失。 但仅过去了一瞬间,又再度浮现。 “瞄唔。” 门外的自来水似有察觉,琥珀色瞳孔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戴维斯看见了自来水的反应,下意识发出问询:“神父?” “......进来罢。” 自来水闻声而动,率先伸出一只前爪推开门走了进去。它看见顾修涯站在大殿中央,连忙小跑着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腰间。 顾修涯伸手拂过大猫的脊背,引来一阵轻快的回应。 戴维斯紧随其后走进大殿,发现顾修涯已然褪下长袍,只着一身短打,身边还多了个箱子。 一个奇怪的,精致的,从未见过的长方形铁皮箱子。 他抬头看向顾修涯,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疲惫。 戴维斯忍不住询问:“神父,你还好吗?” “没什么。” 顾修涯开口道:“戴维斯,有件事我想问你。你为什么笃信我能救你?” 戴维斯愣了下,露出苦笑:“......就像我说的,神父,我已别无他法。” 顾修涯看着他:“你在撒谎。” 戴维斯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没等他做出解释。 一柄柳叶刀兀地斜撩而起,瞬间划开一道猩红血线。 “咳咳……” 戴维斯慌乱伸手捂向喉咙,却于事无补,血水很快顺着他的指缝喷涌出来。 他在惊恐中瞪大了眼睛,犹如一条缺水的鱼,看向顾修涯的目光满含不可置信。 “下次见面,要对我说实话。” 顾修涯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为了保全他人,会选择将自己置身险地的人。 过度的善良和怜悯,不适合这个世界。 面对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他必须竭尽全力占取一切优势,才有成功的可能。 ——击杀宿主的可以迅速中断转化进程,反噬寄生者,削弱其实力,是当前的最优选择。 戴维斯很快停止了呼吸。 顾修涯没有迟疑,拉开殿门直接将尸体踹了出去。 这个动作瞬间引起一片尖叫,紧接着便是刀剑出鞘和燧发枪上膛的声音。 顾修涯恍若未觉,提着箱子远离戴维斯的尸体。 下一刻。 一种无法言喻的朦胧颜色自戴维斯的表皮浮生,化为奇异的光芒张牙舞爪,眨眼便笼罩了整座道观。 原本慈眉善目的顺天圣母泥塑神像,在光芒中也显出几分诡谲。 愤怒的贵族仆从们怒喝着冲过来,想要将杀人者碎尸万段,却在即将冲入大殿前猛地齐齐僵直,身影褪色,继而变薄。 直至溶于空气,消失不见。 顾修涯感觉到了一阵轻风。 那风无声,化为大浪,蔓延一切有形之物,将虚伪的表层抹去,唯余真实。 祥和世界下,遮掩无数丑恶与怪诞的幕布,就此于风中破碎。 自来水噌的窜起身,毛发炸开,脊背猛弓,望着大殿之外,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世界倏然静谧,天空中有细微如牛毛的黑色粉尘飘落。 顾修涯闭上眼,复又睁开。 “开始了。” 第四章 不可直视之物 世界在静谧中褪去美丽外衣,只余怪诞惊悚的丑陋实体。 仿佛一瞬间换了昼夜,亮瓦投下的阳光消失不见,晦暗成为了视线中的主色调。 人类感官的粗陋平庸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大脑难以对眼睛捕捉到的画面进行彻底解析,前额开始发烫,视线因此变得扭曲怪异。 顾修涯看到身后的门扉缓缓拉成条状,朦胧的水雾于眼前滋生。大殿里逐渐变得湿漉漉的,肃穆的神像面容扭曲,拽落大片黑红烂泥。 这并非彻底的幻觉,更像是蕴含纷杂信息的征兆,一种人类大脑无法完全理解的征兆。 嗡! 驳杂的噪音突然袭来,仿佛无数人抓着他的脑袋在耳畔高吼,尖锐的声音疯狂往脑子里钻,意识有种即将离体的恍惚,眼前开始出现细密光点。 这一切说来繁复,实际上都只在瞬间发生。 恐怖的是,当顾修涯回过神来时,混乱的感官却告诉他,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他咬牙拧眉,想要凝聚精神。 但意识在这一刻失去了主观能动性,哪怕他咬牙咬得太阳穴青筋暴起,眼前依旧一片模糊,脑袋也晕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会睡去。 还是不行么。 顾修涯放弃了尝试,决定不再勉强自己。 他抬起手,热流随心念而起,蔓延全身。 像是披上了一层保护膜,一切癫狂可怖的噪音,皆被无形之力斥离、远去。 额温逐渐恢复正常,脑灰质在热流的抚慰下变得愉悦,视线中的怪诞情形开始朝相对符合认知的范畴变化,虽然依旧违背几何原理,但至少不再令人不适。 顾修涯发现,身体似乎越来越喜欢热流游走的感觉。 它像是万能的灵药,无视基因的浩渺阻隔,为羸弱的肉体注入无穷活力,带来生命最渴求的东西。 进化。 脑海里闪过这个词,顾修涯突然感觉地面有些硌脚。 他迅速后退,低头查看,才发现那并非什么想象中的怪物,而是一根细小、干瘪的普通树根。 前庭的槐树,已经长到这儿了么? 顾修涯不禁回头,看了眼大殿中的顺天圣母。 这一刻,他心中莫名惊觉一种明悟。 ——这根微不足道、偏偏又恰巧于此刻被他发现的树根,或许是来自冥冥之中的某种启迪。 它以无声宣告,斥知他万物的发展从不以人类的意志和喜好为转移。 一如这已经开始硌脚的根须。它或许早在无数个日夜前便开始蔓延,直到大地难以负担它无穷的分叉,最终破土而出,侵占地表。 亦如,他体内的东西。 天愈发黑了。 顾修涯突然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 像是扭动生锈齿轮产生的异响,又如同透明胶带被拉扯到极限发出的刺耳崩断声。 刺耳,却又轻微,充满违背逻辑的诡异感。 如果不是热流强化了五感,让顾修涯笃定自己没有听错,他或许就会把这当成寂静黑暗中产生的幻听。 顾修涯缓缓左右转动脑袋,对比声音的强弱,发现那声源就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并且正在缓缓靠近。 是戴维斯,或者说戴维斯体内的东西。 宿主的死亡显然给它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以至于进入‘真实界域’这种生而得之的能力,也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准备。 不,它或许现在也没有完全准备好。转化终归是中断了,它现在只是个半成品。 顾修涯立喝出声:“动手!” 早早潜藏于黑暗中的自来水陡然跃出,庞大的身躯快若奔雷,一口咬向黑暗中的东西。 血肉被利齿扯碎的细微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缠斗的碰撞声,以及大猫不时的嘶吼。 顾修涯没有掉以轻心,即便是半成品,也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东西。 他迅速打开手提箱,抓出一个东西。 几乎就在这时,自来水痛苦呜咽,倒飞而出。 顾修涯感觉某种液体撒在了自己身上,他来不及查看,抬手猛掷。 嘭! 明亮的火光闪现,浓厚的白烟扑腾。 烈焰瞬间爆涌! 高温是一切血肉躯体的宿敌,白磷将稠化的汽油彻底点燃,高达900度的炙热摧枯拉朽,眨眼便烧出一道人形火炬! 喵呜。 顾修涯听到一声虚弱的呜咽,他转头看去,发现自来水趴在地上,脊背弯曲,大片毛发消失不见,露出一条长达两尺、参差不齐的凹形血肉缺口。 可即便伤成这样,它嘴里依旧死死咬着半截血肉模糊的手掌。 戴维斯的手掌。 掌骨上有肉芽蠕动,在扭曲中长成一只覆满黑色瘤体的爪子,但很快又开始萎缩,犹如离开母体后缺水的植物,迅速枯萎凋零。 顾修涯沉默着擦了把脸,手掌一片殷红。 只是一个照面,他就损失了最大的帮手。 以猫科动物的敏锐,自来水本不该这么轻易受伤,但它急于保护主人,为此甚至摒弃了本能,选择了最凶狠的进攻方式,以伤换伤。 “......辛苦了。” 顾修涯转过头,瞳孔中倒映出火焰。 借助光亮,他看清了黑暗中的东西。 那是一条岣嵝的爬虫。 它似人,却比人矮小,四条腿少了一条,趴在地上好似那剥开的火龙果,浑身不见皮肤,布满黑红色、蠕动的瘤体。 米黄的脂肪和惨白的肌腱暴露空气中,于火焰下滋滋作响。 血肉被高温烤得碳化,不断化为黑色块状物体脱落,它却仿佛没有痛觉般,任凭烈焰焚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四肢着地,狂奔而来! 距离在瞬间拉近,顾修涯看到了无数繁茂的血管。 它们在爬虫躯体的表面上狂舞,犹如一条条红蛇,仿佛有自我意识般,不断朝四周蔓延,相互纠葛,抖落火焰。 前额再次沸腾般发烫,顾修涯突然对这幅画面感到一阵难以压抑的惊恐。 他说不出这种情绪的由来,却能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就像是思维越过主观意识擅自产生的念头,在无声以最纯粹的生理厌恶,剖现潜藏自基因深处的记忆。 那记忆,冷冽而惊悚,于无声中向他疯狂示警。 不可直视! 不可直视! 不可直视! 顾修涯死命的瞪大眼睛,牙齿咬得嘎嘣响,他从箱子里抓出两把造型独特的短刃,不退反进上前朝着怪物就是一刀! 去你吗的不可直视! 第五章 余烬 咚! 源自人类最高工艺之一的冷钢刀斩中目标,怪物瞬间被砸得猛一个趔趄。 顾修涯同样被撞退一米远,可他丝毫不在意内脏受到冲击带来的痛苦,脸上只有狰狞的喜悦。 半成品,它只是个孱弱的半成品! 砍死它!!! 顾修涯以极致的狂妄对抗恐惧,反手又是一刀! 咚! 怪物刚抬起另一只爪子想要反击,立刻又被砸得后退数步。 它显然还没能完全适应这幅躯体,以至于动作时略显僵硬,加上又在出生时没了一只前肢,种种劣势叠加,让它被迫屈于下风。 如雨而下的双刀不给它任何机会,劈头盖脸压住了一切腾挪空间。 长久的锻炼在这一刻终于派上用武之地,充沛的体力支持顾修涯发疯般猛砍,誓要将眼前的东西斩成肉酱。 没有任何套路可言,只有纯粹的力量。 狂舞的血管在刀刃下根根断裂,猩红的血肉不断崩飞,脂肪溅射而出,各种液体洒满了地面。 顾修涯一度觉得,自己只要砍下去,不停的砍!就能一刀刀砍死这丑陋的鬼东西! 直到他感觉到手臂开始发抖。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一直被压制的怪物瞬间抓住机会,张开布满尖锐利齿的额口器,对着顾修涯发出一声嘶吼。 嗡! 仿佛千百只苍蝇在耳边扑腾,又如电器元件因过载产生的宂忙噪音。 狂乱的音节带着某种诡异的震动,竟突破了热流的保护,窜入脑中,直逼灵魂。 脑袋不受控制猛地一垂,顾修涯觉得自己好像是飘了起来,有种灵魂离体般的茫然。眼前是雪花般的噪点,意识几乎被这狂乱的噪音摧毁。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修涯于剧痛中回神,入目是一张血盆大口。 血液在他眼前喷洒,碎骨朝左右崩飞。猩红的肉块在尖牙得挤压下溅出来,啪叽一声黏在他的额头上。 ——在不停咬合的利齿间翻滚的东西,赫然是曾经属于他的半截左手掌骨。 顾修涯痛得冷汗直流,看见了怪物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 这是一头盲目痴愚的野兽,它甚至没有情绪,说不定连神智也没有,它只是凭着躯体的本能,就轻而易举战胜了人类。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要断了。怪物用前肢将他摁在地上,力量奇大无比,随着失血越来越多,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然而即便深处如此绝境,他的眼中依旧不见丝毫怯意。 他只是冷冷的盯着眼前的怪物,放缓呼吸,右手紧攥短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秒,两秒…… 呜嗷! 自来水突然飞奔冲来,在顾修涯错愕的眼神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上怪物。 咚! 顾修涯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怪物被掀飞出去,自来水呜咽一声,轰然倒地。 它望着顾修涯,瞳孔里闪着亮光,似乎在告诉自己的主人,一定要活下去。 顾修涯突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话。 一千只小猫咪中,只有一只会深爱着主人。 他沉默着,微微颤抖着吸了口气,抓住机会手脚并用爬了起来。 碎裂的左手突然开始止血,碰撞中移位的内脏逐渐还原,顾修涯身上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涌动,伴随狂怒席卷而来。 撑地而起怪物感觉到了威胁,见状立刻想要再次嘶吼,攻击顾修涯的神智。 可当它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布满利齿的口腔中,隐约有不似人间颜色的瑰丽光芒在浮动,它们相互纠葛,分裂,堆砌,堵塞了喉管。 “好吃吗?” 顾修涯紧攥着刀,抬脚向前。 怪物疯狂扭动脑袋,想要将嘴里的东西吐出,却徒劳无用。 浮动的光芒已然顺着囊腔,缓缓向更深处涌去。 它狂躁的捶打地面,调转脑袋,想要冲过来先将顾修涯杀死。 然而没等它付诸行动,那用以撑地的后腿却突然诡异的抽搐起来,打断了它的动作。 紧接着,这种抽搐迅速蔓延向整个躯体,让它连基本的站立都难以维持,踉跄倒地。 顾修涯眼中毫无意外之色。 他缓缓提起刀。刀身上泛着幽光。 源自古老海洋螺科生物的猛烈毒素,在无数次斩击中完成入侵,终于此刻发挥出它应有的效果。 自然界中没有任何一种毒素可以和它的起效速度相媲美。它冰冷而致命,足以击穿灵长生物最薄弱的缺陷。 神经。 这种混合型生物毒液所包含的毒性多达数百种,在进入体内后会攻击不同的目标。即便是所谓的余烬生物,想要适应并免疫这份痛苦,也绝非易事。 更遑论一个半成品。 顾修涯闭上眼,感受热流在血管中涌动,勾连上怪物血肉中的分体。 短短半分钟,他凝聚在右手中的庞大热流,已然吸取到足够养分,犹如藤蔓植物一般,长出无数根须,疯狂蔓延至各个角落。 氤氲的光芒在怪物体内窜涌,很快堆积在最美味的地方。 那里,有一颗肉瘤。 一颗长在胸腔内,仿佛灰烬般漆黑的肉瘤。 【余烬】 顾修涯睁开眼,挥刀下劈! 咚! 刀刃卡在了骨头里。 顾修涯提了口气,抬脚踹向刀柄。 嘭! 嘭!嘭!嘭! 此起彼伏的闷响中,刀刃一点点插入怪物的躯体,挤压出大片黄白的液体。 抽搐的血管挥舞着想要保护躯体,却因麻痹而难以成功。 顾修涯拽掉几根攀附上衣服的血管,转身抱起提箱,猛地砸落! 当!巨力撞击刀柄,硬生生将肋骨砸裂。 他看见断骨中有熟悉的光芒透出来,于是松开箱子,伸手捅进胸腔,几经摸索,抓住了一颗滑腻的肉球。 下一刻,这个摸起来有碗口大的东西,就在他手心中迅速坍缩成虚无。 与此同时,怪物体内的光芒自发绕上手指,雀跃中化为热流回归原位。 顾修涯能感觉到手掌附近还有不少【余烬】,他掠走的那颗甚至不是最大的。 但他已没有精力去处理,怪物的挣扎越来越有力,明显快要从麻痹中恢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迅速抽回手,跌撞起身跑过去抱住自来水,又顺手抓起之前扔在地上的金币盒子,然后拿出上衣里的《列诡异箓》,扔在地上。 页面翻开,第五颗菱形印记已然亮起,光芒炽烈。 “有圣天尊,无祷不从。” “元辰分野,星躔立现。” “临!” 呼! 在星辰倒转的流光之中,顾修涯第一次发现,原来一瞬间也可以是如此漫长。 失血和脱力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好几次都差点昏睡过去。他努力睁着眼睛,直到浑浑噩噩间,看见星光转淡,蓝天显现,眼前出现一张惊讶的脸。 顾修涯用最后的力气,抓出满满一把黄澄澄的金币。 “救我的猫。” 第六章 回归 顾修涯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化为一片氤氲光芒,随风升腾,投入高天之上。 在这里,日月同隐,天地无光,茫茫大雾翻腾不休,隐约能见某种庞然轮廓,于雾中沉浮不定。 顾修涯转过身,看见背后有一贯穿天地之物耸立,不见起始,不见终末。 那是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大尺。 其上纹走兽飞禽,奇鸟怪虫,数类繁多,目之不尽。 尺之一侧,有大字,为“壹”。 另一侧,刻线分度,书二字。 万丈。 恍惚间,有昊光垂落,划破浓雾。 天突然亮了。 …… 顾修涯睁开眼,看见阳光穿过窗户,撒在自己脸上。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确认大猫的情况,随即感应到自来水体内的热流依旧保持活性,才松了口气,打量起四周。 他很快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诡异的地方,此刻正躺在一张病床上,眼前有旭日初升。 微小的浮尘在眼前漂荡,窗外传来阵阵轻快的鸟鸣,孩子的笑声伴随问候声交错,隐约能听到远方传来的上课铃声。 他走下床,拉开窗帘,入目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花草。 微风吹过,清晨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似有淡淡花香。 一个祥和的春天。 顾修涯有些出神。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大半个年头。 半年来,他为生存而被迫前往各种诡异危险之地,从未得闲休憩。 今天,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位于陌生宇宙的新世界,原来也如故乡般,悠然祥和。 这是他向往的平静。 也是他不可多得的平静。 顾修涯收回视线,伸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从胸膛下拿出了《列诡异箓》。 这本他人不可见的古籍并非物质实体,它更像是概念上的东西,始终存在于胸口位置。只要做出“拿取”动作,就会凭空出现在手中。 它是一把钥匙,记录着通往神秘的两处道标。 一处指向香火缭绕的仙境,在那里,有仙人抚顶,授受长生,是为《观仙》。 一处指向羔羊期盼的圣堂,在那里,有神灵赐福,眷者久存,是为《瞻神》。 两个世界截然不同,却同样诡异,有超越生死之大恐怖。 顾修涯第一次前往的世界就是《观仙》,如今时间过去大半年,他对那个渗人的地方依旧没有半点想念。 如果有选择,他连《瞻神》世界也不想去了。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从来不由他决定。 身为《列诡异箓》的持有者,他每次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都带着严苛限制,一旦超过极限,世界将毫不掩饰的对他露出恶意,施以生命最残酷的刑法。 衰老。 上一次,顾修涯只是耽搁了一分钟,就长出了白发。 得亏他体内的热流拥有远超人类的强大生命力,在跨界后又另有奇遇弥补了亏空,否则怕是早就成了耄耋老翁。 顾修涯收回思绪,打开列诡异箓,看到《瞻神》第一页上,有五颗菱形印记明暗不止,缓缓浮动。 脑子里凭空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信息,顾修涯默默感受,很快明白了变化。 随着第五颗菱形印记被点亮,他在此世休整的时间已经延长到一个月之久。 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一次‘重启’的机会,以及一次跨界往返票。 《列诡异箓》中的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或者一系列曾经发生的故事。 按照顾修涯的理解,跨界穿越的本质,就是进入发生故事的这段历史,再度演绎。 而所谓重启,则是让故事回到最初的时间。所有在故事中死去的人,都将再度复活,所有曾经发生的事情,都将被抹去痕迹,一切将以崭新的面貌重新开始。 此外,每个故事都有其发生的时间和范围,因此每次进入,都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则进行活动。 目前为止,顾修涯只摸清了两条规则。 规则一:不可向他人吐露任何超越时代的知识。 规则二:不可跨越故事发生的地理边界,一切活动必须处于故事的范围内进行。 规则即是铁律,一旦触犯,会引发各种危及生命的意外。 关于这一点顾修涯在《观仙》世界中已经有深刻体会。 他体内的东西,就是因为惊恐中胡言乱语触犯规则,被自己名义上的师父破例‘赏赐’。 若非原身的残魂代他受过,给了他离开的机会,他此刻应该已经和其他师兄弟一样,化为了一条蠕动的人丹。 “说起来,在取得余烬的时候,我体内的东西似乎产生了某种躁动。” 之前的情况太过危急,顾修涯没有时间查看。此刻念及于此,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副模糊的画面。 这是热流进入体内后伴生的能力,它没有小说里的透视眼那样神奇,做不到随意查看自己的五脏六腑,但能感受到热流的形状、大小,和流经的方位,使之在思维中显现。 原本热流在顾修涯体内是呈堆积状,分布在小腹,类似一片压缩的气态物体,这和它离体后化为氤氲光芒的表象相对吻合。 可现在,顾修涯却发现,这片气态物体不知何时已然凝结起来,逐渐显出生物般的轮廓。 由于脑海中的画面非常模糊,好似贴满了马赛克的骑兵。顾修涯努力辨认了好一阵,才认出这东西的大概样子。 那是一条臃肿的、亢长的、有鳞爬虫。 其身躯上,隆起七八个瘤状肉块,隐隐跳动,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这是顾修涯第一次看见腹中生物的实体。 之前这东西以光芒显现,他还能安慰自己,这神奇的光芒或许是内力一样的东西,所谓的怪物只是某种幻觉。 可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却让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自己肚子里的东西,确实是某种怪异的生物。 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似乎非常满意他的腹腔环境,此刻正将尾巴盘绕在他的脊椎骨上,以头缓缓摩擦,不时伸出触角敲打骨节的侧面,一副自娱自乐的样子。 顾修涯忍不住摸了下脊椎,随即便感觉尾骨之上的肌肉开始一跳一跳的乱动,仿佛某种东西在皮下回应他的抚摸一样。 他一时感到毛骨悚然。 咚!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顾修涯在惊醒中抬头,见到一位穿着米色风衣的短发女人推开护士,闯进病房,咔嚓一声将门锁上。 女人的脸色有些疲惫,她快步来到窗前,伸手将顾修涯提起来扔到床上。 “我的时间很紧迫,你既然已经清醒,就老实躺好听我说。” “我亲爱的小邻居,你趁我不在家时登门入室,用我的电话定了100只深海螺,一套冷凝装置,3个特制玻璃瓶,1000克白磷,以及5公斤稠化汽油……哦,还偷了我两把收藏刀具。” “告诉我,这些东西你打算用什么付钱?” 第七章 言先生 “我很抱歉。” 面对女人的诘问,顾修涯选择了主动道歉。 事实上,若非对方记录簿里的‘朋友’相当给力,为他的计划提供了一切所需物品。他现在多半已经在戴维斯的肚子里,和怪物愉快的融为一体。 对待有恩于自己的人,他历来谦逊。 顾修涯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前身的记忆。 面前这个女人是前身的邻居,那个知道‘余烬’、‘转化者’,背后似乎还有某个组织的邻居。 前身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听别人称呼其为:言先生。 言先生是个很神秘的人,这种神秘来源于她的昼伏夜出,也来源于她经常会对着空气讲话,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语言,然后很生气的威胁要杀了某个人。 前身曾一度怀疑言先生是某个跨国犯罪团伙的成员,又或者是某个精神病院的在逃患者。 出于年轻人的正义感和好奇,颇有积蓄的前身重金悬赏,从网上找到一位自称高手的黑客,在言先生的智能wifi里安装了一个窃听用的小程序。 然后,前身就听到了无数闻所未闻的东西。 关于诡怪、关于传说,关于......召唤神灵。 这个世界的宗教昌盛繁荣,很多公民自出生便开始信仰本国的教派,对神学方面的认知和认同感远非前世所能比拟,国家方面还有正式的宗教权利机构,其影响甚至能左右历届选举。 因此,在监听中得知‘传说中的秘辛’后,前身理所当然选择了去验证。 他抄录下偷听到的消息,依旧在网上付费悬赏,凑巧引起一位爱尔顿大学名誉教授的注意,获悉了一大堆召唤仪轨相关的传说资料。 然后,他便怀着兴奋的心情,急不可耐在出租屋进行了验证。 再然后......顾修涯就从他的尸体上醒了过来。 每每想起这段记忆,顾修涯都觉得格外荒诞。 这顺利到不可思议的过程,这巧合到不能再巧合的经历,无一不散发着阴谋和算计的味道。 为什么前身到死都没有丝毫察觉出问题? 顾修涯无从猜测原因,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害他的并非言先生。 因为在他醒来的时候,言先生正单手开车带他去医院,另一只手鲜血淋漓,念念有词间抵在他的额头上,送来潺潺热流。 顾修涯原本以为那是弥留中产生的幻觉,直到他带着肚子里的怪物从《观仙》世界死里逃生,才明白言先生其实和自己一样,能借用怪物的能力,只是强度要弱上许多。 事实上,在这件事中言先生也遭到了某种蒙骗,以至于被动促成了前身的死亡。 也正是因此,言先生才会过意不去想要抢救顾修涯,才会在后来的日子里,对顾修涯多有纵容。 关于这一点,顾修涯其实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言先生的默许,她那个朋友不可能傻到主动赊账,来替一个16岁的孩子准备这么多危险物品。 “我会赔偿你全部的损失,并支付额外的感谢费用,你说个数,我不还价。” 顾修涯诚恳道。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感谢对方。 言先生轻哼了一声:“就凭你那点可怜巴巴的零用钱?” 顾修涯很想说,那真不是什么可怜巴巴的零用钱。 他的便宜父亲非常有钱,虽然其离世的时候,将大部分遗产保存在了国外,并留下遗嘱要求子女成年后才能继承。但继姐每个月会按时打给他五万块生活费,这笔钱足够普通工薪家庭半年的开销。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承认言先生这么有来历的人,的确有资格不把几万块看在眼里。 ——单就那两把锋利到匪夷所思的冷锻钢刀,就不是几万块能卖到的东西。 顾修涯思忖片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麻烦问一下,我原本的衣服在哪儿?还有其他东西,请一并送过来,谢谢。” “.......怎么,你的冒险故事中还包括获得巨龙的财宝吗?” 言先生听到这话,顿时用一种看小孩子过家家的目光看向顾修涯。 在她看来,顾修涯找朋友帮忙准备那些危险东西,多半是又偷听到自己的电话,再次升起了追寻神秘的心思。 言先生对此很生气,顾修涯上次就差点死在这上面,如今的行为属于是屡教不改。 但言先生不打算多加训斥,因为她知道,处于叛逆期的孩子,从不会因为旁人的训诫而变得懂事。 只有让他自己去撞了南墙,认清了现实,他才有可能真正醒悟。 言先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早就知道了窃听软件的存在,之所以一直放着没管,就是为了给顾修涯传递一些似是而非的假消息,好让他在注定失败的道路上浪费时间,然后失去兴趣。 从这方面来说,言先生算得上煞费苦心。 她没有以大人的权威去武断否定一件事。而是选择了更加细腻的方式,试图让她眼中的莽撞男孩,在实践中明白一些世上的道理。 亲妈的温柔,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让言先生不解的是,她最近传递给顾修涯的消息明明都是假的,为什么顾修涯仍旧受了伤? 还有那条一条奄奄一息的大型猫科动物,又是哪儿来的? 言先生想到这,冷哼一声,主动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她想看看顾修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医院的护工拿过来一个防尘袋,里面装着顾修涯的衣物,和一个沉重的长盒。 顾修涯接过袋子,将之打开,发现衣服里掉出来一张小纸条。 ‘男孩子这么弱不禁风怎么开大车?以后记得多锻炼身体,不是每次都有好心美少女救你的。’ ——纯爱教会,101号。 顾修涯有些懵,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张纸条应该是救自己的人留下的。 美少女?纯爱教会?这都是什么东西。我看到的不是个男人吗,眼花了?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请问送我到医院的人在哪儿?麻烦您告知她我已经醒了,我想当面向她道谢。” 护工道:“已经走啦,这个盒子就是他交给我的,哦,他没给我钥匙,说是让你自己想办法。” 顾修涯这才发现,盒子上居然多了把密码锁。 他默默感受片刻,发现盒子的重量几乎没有改变,那枚古代金币也依旧好端端藏在里面。 顾修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救了自己和自来水的陌生人,不但没有取走哪怕一枚金币作为报酬,甚至于还贴心的帮自己给盒子上了锁,免于他人觊觎。 虽然对方留下的纸条有些无厘头,但顾修涯还是感受到了字里行间的善意。 他忍不住追问:“治疗费用是谁付的,有留下卡号吗?” 护工道:“是你的姐姐。我们通过户籍系统联系上了她,她不是说给你发了短信吗?”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顾修涯微微皱眉,前身和继姐的关系如同水火,联系只靠每个月的打款备注维持。 他能够想象,出院后一定又是一轮狂风暴雨。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言先生发出一声窃笑,丹凤眼里满是揶揄。 她喜欢看这个莽撞的男孩出丑。 顾修涯没有接话,只是礼貌的请走护工,然后想了下,拨动锁盘,输入了101三个数字。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密码锁应声而开。 言先生微微挑眉。 紧接着,她看到顾修涯伸手入内,拿出了一枚黄金硬币。 “这个够赔偿吗?” 顾修涯问道。 “这可不……” 言先生下意识开口,却在看清金币样式后陡然一愣。 她一把抓过金币,仔细打量了阵,脸色迅速变得严肃:“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顾修涯耸耸肩:“巨龙的财宝。” “学大人说话的孩子会被打屁股。” 言先生俏眉一拧,语带威胁:“老实交代。” 顾修涯看见她说话间居然真的开始撩袖子,有些头疼,只得找了个借口:“别人给我的,你没听到护工的话吗?” 他将黑锅扔给了善良的美少女。 言先生闻言顿时皱起眉头,沉默思忖。 过了好一阵,她回过神来,突然伸手解开上衣的第一颗纽扣。 ? 顾修涯始料未及,当场受到某种邪神呓语的影响,想起了那张纸条。 男孩子、开大车。 “言先......言姐,这是病栋,你别这样......” 言先生莫名其妙看了顾修涯一眼,修长的手指从高耸胸膛下夹出一根......项链。 她将项链举起来,带着体温的吊坠几乎贴上顾修涯的鼻尖。 温热香气散开,沁人心脾。 言先生似乎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出格,她将吊坠的暗扣打开,露出镶嵌其中的一枚精致金币。 金币的一面是一片奇奇怪怪的模糊图案,另一边,则是一副雕刻精致的人像。 言先生指着人像那一面,问顾修涯:“仔细看,那个救你的人身上有这种金币,或者相同图案的东西吗?” 顾修涯本想随口敷衍过去,却在看清人像后瞬间怔住。 那上面,是戴维斯。 独臂的戴维斯! 第八章 幽灵 这一刻,顾修涯整个人都在错愕中僵硬。 怎么回事?!! 戴维斯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顾修涯心头升起一种强烈的割裂感,眼前的画像让他精神恍惚。 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究竟是依旧处于真实界域下的长久幻觉之中,还是在昏迷中发梦。 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你怎么了?” 言先生注意到了顾修涯的异常。 她发现顾修涯的眼神在失焦,瞳孔逐渐涣散,眼皮不住惊厥,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于是立刻抬手,给了顾修涯一巴掌。 啪! “醒醒!喂!醒醒!” 她连声大喊,扶住顾修涯的脑袋,拨开眼皮,不让顾修涯睡过去。 顾修涯在恍惚中回神。 言先生这才松了口气,皱眉道:“你刚才怎么了?” 顾修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言先生。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有体温的活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怀疑眼前的一切或许都是真实降临后,带给他的幻觉。 否则无法解释,戴维斯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太荒谬了。 太错乱了。 顾修涯攥紧了拳头,压抑住心里的躁乱。 言先生摸了摸顾修涯的额头,轻声安慰:“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我没有害怕。” 顾修涯低声开口:“我只是分不清。” “分不清什么?” 言先生的眼睛里有些疑惑。 “人在分不清梦境和真实的时候该怎么办?” 顾修涯低声道,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言先生。 言先生眉头微皱,虽然有些不解顾修涯为何会问这个,还是回答道:“做梦的话,可以尝试从高处跳下,只要落差够大,就可以瞬间惊醒。” “如果跳下去后,才发现不是在梦里呢?” 顾修涯看着旁边的窗台,问道。 言先生突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来源于顾修涯所描绘的场景,也来源于顾修涯明显不正常的精神状态。 这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言先生不知道顾修涯到底怎么了,但她想帮顾修涯。 思忖片刻,她沉声道:“......如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倒是有个办法。” 顾修涯抬头看向她。 “笃信真实,论证存在。” 言先生缓缓道:“一个普通人做梦,就算梦境看起来再怎么真实,里面也不会出现他没有学过的知识。因为梦境,只是过往记忆的缝合重现。” 顾修涯沉默的听着,言先生的方法虽然不够严谨,但确实有一定道理。 “手机借我一下可以吗?” 他伸出手。 言先生取出手机递给他。 顾修涯打开搜索软件,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四个字。 高等数学。 结果很快显示出来,顾修涯打量片刻,确定自己一点不会。 做梦的可能性暂时排除了。 但如果是幻觉呢? 不,不对,应该不是幻觉。 顾修涯想起了之前经历幻觉时的感受,那种感觉是混乱的,是无序的,眼前所有的东西都以违背几何原理的形式表现,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充满规则。 也就是说,这一切是真实的? 戴维斯的画像,真的因为某种原因,出现在了现实里? 顺着这样的逻辑一想,顾修涯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没有再去想万一现在其实是在做梦该怎么办。 就像言先生说的,笃信,是摆脱自我怀疑,恢复思维正常的首要重点。 至于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在没有真切检验手段之前,在没有发现虚假的预兆前,顾修涯只会告诉自己,它就是真的。 “你很聪明。” 看着恢复正常神智的顾修涯,言先生心头有些复杂。 其实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根本不似她所说的这么明显。 很多时候,二者的差别细微到普通人根本无从分辨,执拗于分出真假的最终结果,只能是变成精神病。 她提出的办法,实质上是一个谎言。 一个在唯心笃信下,具有一定效力的谎言。 当然,她能确定此刻所见皆为真实,所以归根结底也不算是欺骗。 “说回正事吧。” 言先生晃了晃手里的吊坠:“你刚才反应这么大,是不是见过这幅画像?” “......我在网上见过。” 顾修涯敷衍道,复又问:“这个人是谁?” “密教第一任教首。【无臂的眷者】:芬奇·戴维斯。你拿出来的这种金币,曾是戴维斯家族铸造的流通货币之一。” “......密教是什么?” “一群狂信的疯子罢了。”言先生语焉不详道。 顾修涯沉默不语。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境或幻觉,那么戴维斯这个人的出现,无疑是在明示《列诡异箓》中的故事,在一定程度上和现实有所重叠。 顾修涯的目光落到戴维斯的断臂上,这条缺失的手臂是在转化中被自来水咬断。 这是他在故事中造成的影响,此刻却出现在了现实。 不,不对。 故事和现实,二者是相关的,但关系并非简单的重叠,而是...... 延传。 故事延传至今,成为了现实! 这念头一生出,便一发不可收,迅速将他从前对《列诡异箓》的认知串联起来。 许多判断瞬间被推翻,又以更合理的论点重立。 顾修涯感到一丝颤栗。 那根本不是什么故事! 那是历史。 这个世界的历史! 身处其中的他,就像是幽灵。 游走于历史的幽灵,于所过之处留下痕迹,于现实中诞出结果。 顾修涯的思绪一下子明朗起来,原本对现实世界真实性的怀疑也消散一空 只要再次进入列诡异箓,一切都将得到答案。 “你似乎想了很多东西。” 言先生审视着顾修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网络让知识触手可及。” “触手可及的不光是知识,还有代价。” 言先生冷着脸,有些不高兴:“别忘了上次是谁差点死在我车上。” “言先生,我不是个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修涯没有介意言先生家长般的斥责,只是对她说出了前身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神的话,我一定要找到祂问清楚,为什么要带走我的父亲。” “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言先生一时无言。 她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孩子,早在儿时就没了父母。 “……抱歉。” 言先生在心里叹息。 她勉力维持住脸上故作的冷漠,将被子拉上来,盖住顾修涯缠着绷带的左手:“你先休息,其他事情回去再说。” 顾修涯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指,想要开口说话,却在下一刻愣住。 他感觉到了共鸣。 言先生体内有东西。 某种类似余烬,却比之弱上许多的东西。 顾修涯缓缓抬起头。 “我知道你能帮我。” 第九章 触角 顾修涯的动之以情没有奏效。 言先生最终还是走了,她带走了一枚金币用作检查,没有透露任何秘辛,临走前还薅乱了顾修涯的头发作为惩罚。 很显然,在言先生眼里,顾修涯始终只是个孩子。 顾修涯对此并不在意,时间很充足,他相信自己迟早会得偿所愿,获得真正的知识。 更何况,他还有另一个选择。 顾修涯闭上眼,张开手指拂过长盒。 金币在他指尖摩挲,触感冰冷。 一枚,两枚...... 手指逐渐深入,触及底部。 顾修涯突然感觉脊椎位置微微发烫,热流盘恒而起,躁动中涌至指尖。 耳边开始有杂乱的声音浮生,隐约是在催促他……进食。 找到了。 顾修涯睁开眼,捏出一枚金币于眼前打量。 这是一枚长型金币,它的一面刻着某种花卉图案,另一面则是某位老者头像,雕工不甚精致,看起来同盒子里的其他金币没有太大不同。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枚金币比其他金币都要老旧,其上沾染了某种不知名液体,显得灰扑扑的,在阳光下没有半点折光。 顾修涯用手指搓了下,没有搓掉,却引得热流愈发躁动。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得到类似东西时的场景。 那是在入住顺天观后不久,他偶然发现体内热流似乎对道观里的香炉很感兴趣。 每当他经过香炉,热流都会无端躁动。 经过一番试验,顾修涯最终确定引发热流躁动的源头并非是香炉本身,而是香炉里凝聚成水滴状的三处结块香灰。 由于不清楚各中缘由,顾修涯谨慎的没有做任何尝试,只是有意识的压制体内的躁动,尽量远离香炉。 一开始,他的方法的确奏效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热流的躁动越来越强。最终甚至发展到了产生幻听的程度,耳边开始出现一些絮叨的声音,引诱他吞食那些香灰。 顾修涯忍耐了数天,还是没能忍住,在一个半夜浑浑噩噩爬起床,吞了一大口香灰入肚。 等到第二天他在香炉旁醒来,回想起这件事,才发现体内热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某种变化,诞生了‘同化并强化生物体质’的能力。 ......这种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修涯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币,灰暗的液体在金币表面成放射状发散,犹如被定格的涟漪。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修涯感觉金币表面的液体突然蠕动了一下。 他仔细看去,才发现并不是眼花。 金币表面上,有针尖大小的液体缓缓蠕动,挣脱束缚,飘在了半空。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的液体从静止中活过来,摇摇晃晃地脱离金币升空。 一时间,顾修涯眼前几乎被灰色斑点填满。 这种诡异的液体似乎具有某种吸光特性,即便在阳光下依旧是灰暗阴沉的,它们飘荡在半空,扭曲纠葛,越拉越长。 视线中的其他物体仿佛受到某种影响,开始变得扭曲怪异。 顾修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没有余烬生物影响的情况下,独自进入了真实世界。 包括虫潮在内,眼前的一切变化,都是真实降临造成的幻觉和征兆。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一个人类为什么能够自主进入真实世界? 还有,为什么太阳没有消失? 顾修涯看见阳光撒在被子上,只是已经没有了温度。 他感觉脑子有些乱。 这个怪诞的世界似乎对他充满恶意,每当他自觉对某些东西有了一定认知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始料不及的状况发生,将他原本笃定的推断打翻,让他陷入混乱。 “无知是一种保护。” 这一刻,顾修涯突然对言先生曾说过的一句话有了新的认知。 他在心中叹息,却无迟疑,伸手扶额,召唤热流。 这一次的感觉和从前完全不同,顾修涯察觉到血管中有东西流过,但不再是轻若无物,而是具有一定质量、形状。 他闭目感受,脑海中隐约出现一副画面。 那是一根触角。 一根仿佛藤蔓植物般纤长柔软的触角。 它从尾骨开始延伸,途径五脏,顺着血管发散,一路漫过整个身躯,又于脊柱处聚合。 顾修涯想起了那支硌脚的树根。接着感觉到喉咙有些发痒。 他看到触角从颈椎顶部戳入,顺着脸颊攀附而上,来到了前额。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发现皮肤光滑细腻,没有半点凸起,仿佛脑海中的画面只是幻觉。 嗡! 顾修涯突然眼冒金星。 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才反应过来,那根触角居然戳穿了自己的前额。 人类最坚硬的钙化物在这根触角面前就仿佛薄膜般易碎,它轻柔的钻进头骨,懒洋洋晃动了片刻,最终平展开来,与大脑灰质彻底纠葛,不分彼此。 顾修涯感觉脑袋有些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他沉默着按压太阳穴,等到好受了些,才再次睁开眼睛。 下一刻,他发现眼前怪异浮动的液体发生了变化。 不,不是变化。液体本身没有任何改变,被改变的是他的认知能力。 顾修涯仿佛得到神启,于此刻无端大悟。 他认出了液体的本质,那分明是一种信息。 一种他当下无法解析,超出凡人认知范围的信息。 人类最伟大亦最危险的求知欲在这一刻迸发,顾修涯心里不可抑制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辨识这种信息就好了。” 这念头一起,顾修涯突然感觉后脑一阵胀痛。 “顾先生?” “顾先生!” 呼唤声突如其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逐渐于眼前浮现。 顾修涯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脱离了真实界域,回归现实。 “什么事?” 他摸了摸前额,低声问面前的医生。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带着眼镜的医生皱眉打量顾修涯,似乎在确认他的精神状态。 过了会,医生突然开口问:“你的那只猫,是被什么咬的?” “我不知道。” 医生看着顾修涯:“不,你知道。” “你有精神类疾病吧?你在发病的时候咬了你的猫,还把咬下来的肉吃了下去。” “我们检查过猫身上的伤口痕迹,和人类的牙齿排列基本吻合。” “......”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为他即正确又错误的天才想法沉默。 第十章 发芽 “你看,你现在的精神情况就不太对劲。” 医生指着顾修涯连连摇头:“你最好是做个检查,吃点药。我给你开个绿色通道,可以减免一定费用。” “不用了。” 顾修涯打断他:“给我办出院。” “......年轻人,你的左手肢体缺失太多,基本上已经残疾了,现在出院可不是个好主意。” 医生低头瞥了眼顾修涯包着绷带的左手,道。 “留下来就能治好么?” “咳,我院暂时没有这个实力。” 医生咳嗽一声:“不过我曾在一场外科研讨会上见到过一项新技术,那种技术可以通过血液携带的dna培养新肢体对伤残部位进行替换,并且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项技术目前还处于1期临床试验阶段,你如果想体验的话,可能需要付出一点额外的代价。” 顾修涯听出味来:“你想说什么?” “嗯......我首先得告诉你一件事,你那只特别大的猫,心脏已经停跳了。” 医生缓缓道,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修涯的反应,似乎担心这个消息会让面前的患者再次精神异常。 顾修涯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道:“知道了,把它的遗体给我吧,我带它一起走。” “你听我把话说完。” 医生道:“虽然它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大脑依旧保持着活性,换句话说,单从意识的角度,它依旧活着。” “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情况,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如果你愿意提供它的遗体用于医学解刨,我可以动用私人关系,帮你联系‘那些人’,治好伱的手。” “一只死掉的宠物,换一只手,真的很划算,你好好考......” 顾修涯翻身下床,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将其拖出病房。 “滚。” “咳咳。” 医生趔趄着站稳,还想再劝,结果看到顾修涯面无表情的脸,莫名对这个小自己二十岁的年轻人产生一丝恐惧。 “你,你要是后悔了,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到门把手上,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修涯将名片抓下来,准备扔掉,却在看见名字的时候微微皱眉。 尚明......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他没有细想,随手扔掉名片,开始换衣服。 这一动,难免牵扯到左手伤口,顾修涯感觉掌背有点痒,隔着纱布摁了下,发现居然不疼,登时有些诧异。 犹豫片刻,他拆掉了绷带的缠头。 一层,两层......当最后一层纱布被剥开,顾修涯看到了极为惊悚的画面。 他的手......发芽了。 纤细的藤蔓在伤口上扭动,纠葛编织出半截手掌的轮廓。 殷红的根茎缓缓蠕动,血液流转其中,逐渐有肉块被吐出,挂在其上好似果实,密密麻麻。 顾修涯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走了神,好一会才沉默着将纱布恢复原样,提起东西走出了病房。 ...... 顾修涯坐在计程车上,看了会窗外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目光落到车后座的智能屏幕上。 这个世界的发展和前世迥异,历史上没有出现任何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统,这种情况延续至今,造就了世界上成百上千的国家。 以及他们各自信奉的宗教。 不同的信仰带来了数不胜数的矛盾,冲突和战争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新闻。 好在,人终究是向往和平的。 随着现代化发展,和平在大势所趋下被摆上了谈判桌。暗流逐渐被掩盖在繁华之下,只有偶尔出现在新闻上的数字,在彰显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前身生活的地方,是名为白星的大国,由于其幅员辽阔,国力强盛,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其疆土面积,大致等于前世一省。 “先生,爱尔顿市到了。旁边就是中央公园。” 司机停下车,提醒道。 顾修涯应了一声,取出刚刚用一枚金币在金店换来的钞票,付了车费,抓起身旁的蓝色大编织袋走下计程车。 袋子里是自来水的‘遗体’。 医生没有撒谎,自来水的确已经死了。 失去活性的细胞在氧化反应中被微生物加速分解,血肉腐烂的气味一度让周围人皱起眉头。 但顾修涯能感觉到,他输送到大猫体内的热流仍旧具备高度活性,这些热流保护了自来水的大脑,它们越过躯体,独立且持续地供给大脑养分,让自来水得以暂时抗拒真正的死亡。 好消息是,这种情况可以通过金钱维持。 顾修涯拉开拉链,看了眼袋子里。 只是一个小时的功夫,他刚买的十斤猪肉已整块坍塌下去,仿佛被蛀空的蛋糕,只剩下一层表皮。 一些细小的触角开始从肉块上抽出来,摇摇晃晃的返回了自来水的口腔,在牙齿间消失不见。 随着顾修涯体内怪物发生变化,位于自来水体内的热流,也蜕变成了差不多的模样。 这种藤蔓植物般的触角似乎可以吸收血肉中的某种物质,为宿主建立一套新的营养循环系统,提供活动所需养分。 自来水能活下来,全都归功于此。 坏消息是,顾修涯不知道这种情况能够持续多久。 目前看来离体后的热流并不具备那种编制血肉、重塑躯体的能力。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治愈自来水的办法。 顾修涯将希望放到了那枚古代金币上,他隐隐感觉,只要看清了金币上的‘知识’,就能获得救治自来水的方法。 这种想法是在看见知识后不久产生的,顾修涯说不清缘由,却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他将这种感觉归结于冥冥之中的启迪,就如那根提醒他注意体内怪物的树枝。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有神灵。 顾修涯走进租住的小区。 这里曾是爱尔顿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八百米外就是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周边医院、学校、教堂等配套设施齐全,放在前世高低得掏空六个钱包。 但现在它已经老了,老了的东西总是遭人嫌弃。 小区已建成三十年,各种设施都开始老化,除开搬不走和不想搬的,住在这里的基本上只剩外来务工的年轻人。 此时夜色渐晚,往常这个时候,小区里非常安静,除了偶尔经过的安保,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 但今天却是人声嘈杂。 顾修涯看到不少人围在小区三栋楼下,挡住了他即将搭乘的电梯。 人群边上有两辆闪着警报的suv,但看起来不像是警车。 蓝白色的隔离带将入户大厅围住,一路拉到花坛位置。 闪光灯随着快门声起伏,点亮了停电后昏暗的门厅,隐约照出地上暗红的血迹。 第十一章 怪事 顾修涯拨开人群往里走,看到了一具尸体。 成年男性的赤果尸体。 他应当是从十米以上摔下来,后脑砸得粉碎,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尸体的眼睛瞪得鼓鼓的,几乎凸出眼眶,眼白大范围充血,红得渗人,远远看去仿佛两颗大葡萄。 殷红,混圆。 “真惨啊,看得我头皮都在发麻,这小伙子住几楼?” “听说是十二楼的,叫,叫什么我忘记了,姓秦。” “叫秦浩吧,我记得这小子,好像有点精神病。之前我拿望远镜看大白月亮的时候,看到他穿着女人的衣服在阳台拍照视频,嗯,还挺好看的。” “伪娘啊。” “什么是伪娘......啊?你怎么这么清楚?” 周围的人群乱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 顾修涯扫过尸体绷直的五指,目光在青筋暴起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 “让一下。” 他收回目光,往里面走。 人群在叫骂中被顾修涯挤得分开一条道,站在尸体旁的一个中年男人闻声抬头,见状道:“不要过来,站在外面。” “我住这里。”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 “你是住户?几楼的?” “他也是三栋十二楼的,和死者同层。” 身后有个物管回答了中年人的问题。 中年人微微皱眉,打量了下顾修涯,目光在他手上的编织袋停留片刻,开口道:“我是爱尔顿调查局的调查员周成,袋子里是什么?” “我的猫,死了。” 顾修涯拉开部分拉链,给他看了眼自来水完整的前半身。 周成有些惊讶,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猫。 他开始下意识盘问:“你认识死者吗?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人际关系上有没有和谁发生过冲突......” “我不认识他。” 顾修涯打断他的大篇问询,露出右手上的住院吊牌:“我刚出院,可以让我回家休息么?我还在长身体。” 周成瞥了眼吊牌,看到年龄栏目里的16岁,又看了几眼面前异常平静的年轻人,心头诧异:“你不怕吗?” “你信教吗?” 顾修涯反问。 周成还真不信,不过这东西在白星国属于zz正确,连最高统帅都是神授皇权。 他一时不能反驳,只得对顾修涯的话表示认同。 “你是对的,神会保佑你。” “斯凯丽,带他走消防通道,注意不要破坏现场。” ...... “你叫什么名字?” 英姿飒爽的女调查员走在前面,于台阶上回头打量,好看的眸子在安全通道牌的微弱光亮下澄澈醒目。 顾修涯没有说话。 斯凯丽撇了撇嘴,觉得顾修涯冷静得不像同龄人。 16岁的少年应该是时刻保持昂扬的,至少在自己挺胸抬头居高临下时应该昂扬。 她不再追问,转而有些感慨的嘀咕了一句:“最近的怪事真多啊。” 最近的怪事确实很多,顾修涯在网上看见不少。 比如有南斯顿有少年半夜潜入养老院,抱走数位高龄老汉,翌日归还均成孕妇。 比如爱尔顿某位着名侦探在查案时突然神志不清的脱掉裤子,自称是为了解除防沉迷,拤完,很快又穿上,说是为了在走a时取消后摇。 更离奇的,还包括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头突然又患上了健忘症,然后成功忘记了自己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这件事,不药而愈。 以及,有建筑工人在清醒的情况下,用滚烫的沥青把半截身体砌进了马路里。 顾修涯没有看到具体报道,据说是因为太过恐怖被予以屏蔽。但传言中的位置似乎距离小区不远。 网络就是这样,再普通的小事都会在传播中变得离谱。就像你为偶然一声咳嗽上网搜索可能的病症,得到的结果必然包括癌症、等死、棺材、以及筹款广告推送。 顾修涯一点不关心这些东西,他讨厌任何与自己无关的麻烦,他只想在这个世界好好休息一阵子,救活自来水。 滴答。 走廊的顶部突然落下来一滴水。 顾修涯抬头看了眼,发现老旧的腻子因潮湿变得发霉,水汽在曲拱起皮的地方堆积,落到地上,于台阶蔓延成一片水渍。 顾修涯停住了脚。 “怎么了?” 斯凯丽回过头,通风窗外有月光照进来,照得她靓丽的脸蛋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顾修涯的目光扫过她的运动鞋,鞋底是干的。 “我们走了多久了?” 顾修涯突然问。 斯凯丽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样子。” 话音未落,她就反应了过来。 十二楼,每层十三阶,只要不是瘸腿,十五分钟怎么也该到了。 斯凯丽一时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迅速摸出腰间的手电筒打开,左右照射查看。 顾修涯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防火门,手电筒的光照出贴纸上的数字。 6楼。 斯凯丽脸色微变,深吸了一口气,衣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我们往回走。” 她说着,转身越过顾修涯,主动在前面带路。 一阶,两阶,三阶......斯凯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出现在顾修涯上方。 斯凯丽的脸有一瞬间发白,她不信邪的折返上楼,却在下一刻与顾修涯四目相对。 “天父再上......” 刚刚就业不久的稚嫩调查员愣在了原地,手电筒照出的光微微发抖。 顾修涯静静看着她,目光发现她的运动鞋依旧是干的。 斯凯丽在哆嗦中拿出了手机,想给楼下的同事打电话,却在接听后收获一阵忙音。 “见鬼,为什么会没有信号?!!” 她的叫骂中带着颤音,顾修涯看着她跑到通风窗边,探头往下看,又很快面露惊恐退开。 窗外不知何时变得雾蒙蒙一片,不见灯光,不见警车,不见半点人影。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月亮。 滋,滋。 手电筒的光芒突然闪烁了下,继而消失,走廊里迅速暗了下去,只剩下照不出人脸的应急灯在急促呼吸中明暗交替。 顾修涯看到斯凯丽贴上了墙壁,小腿隐隐在哆嗦,惊恐在舔舐她的神智。 笃! 寂静的走廊中陡然响起一个声音。 顾修涯侧过头,看向距离自己不足半米的消防门。 笃! 敲门声在转瞬间变得清晰。 然后...... 愈来愈快,愈来愈响! 笃笃笃! 笃笃笃! “请问,我能进来吗?” 第十二章 为什么要逼我! 顾修涯听到了一个女人的问询。 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听到了问询。 声音很轻,从门后传来,却又仿佛压抑着某种暴躁,以至于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顾修涯看向斯凯丽,年轻的女调查员已经在惊恐中坐到了地上,此刻正紧紧抓着一枚徽记般的东西,将头埋在膝盖里,不住喃喃低语。 “万能的父啊,请降下你的仁慈。” “你听到了吗?” 顾修涯问她。 “什么?没有!” “敲门声。” “没有!” “其他的声音呢?” “都说了,没有,没有啊!” 斯凯丽的语气略显生硬,说话间眼神左右乱看,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顾修涯皱了皱眉。 幻觉么? 敲门声突然停了。 “请问我能进来吗?” “请问,我能进来吗!” “我能进来吗!!!” 女人的问询声接连响起,语气在不断发生转变。 从一开始的试探,变为诘问,到现在,已然像是某种宣示。 不是幻觉。 顾修涯看到眼前防火板分开了一道小缝,仿佛门后有人蹑手蹑脚的在推门。 那狭长的缝隙间,隐约透露出一丝昏暗潮湿的气息,好似长满青苔的深井,滑腻、阴森。 嘎吱...... 顾修涯听到插栓被推动的声音响起,有某种扁细的东西在缝隙边缘试探,扭动,投落下一道弯曲的黑影。 门要开了! 顾修涯沉默着,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袋子。 他察觉到了一缕几近化为实质的恶意,像是余烬,却比比余烬要弱上许多。 这让他原本平静的脸色在昏光中迅速变得阴沉。 他没有害怕,他只是生气了。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地方都不安生! 我明明已经离开了故事,为什么还能遇到怪物! 顾修涯心里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他只是个想过平静生活的16岁少年,他已经主动去避免任何可能的麻烦,他甚至没有在楼下尸体旁停留,他只想回家睡一个好觉,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为什么要逼我! 顾修涯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门把。 翠绿的藤蔓从纱布下探出枝丫,在黑夜中无声伸展,化为一片浪潮将他笼罩。 他身后隐约有某种不可名状的身影浮现,那身影在真实与虚妄间交错,藤蔓般的触手越过界限,逐渐化为一团庞然轮廓将他笼罩。 嘎吱! 陡然间。 剧烈的摩擦声炸响,插栓被某种力量仓皇塞回原位。 紧接着……门后一切动静都在瞬息间迅速平息,敲击声、问询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消防门在微微晃动。 顾修涯推了一下门,发现插栓已经死死卡住了两扇厚重门板。 “呜呜。” 斯凯丽压抑的哭声传来,触动了声控灯的明亮光芒。 人影在头顶栏杆间晃动,隐约能听见周成的问询声,和一些人回答的声音。 顾修涯的目光在左手短暂停留,随即提起编织口袋,上前踢了斯凯丽一脚。 “走了。” ...... “你是说,你刚才遇到了诡打墙?” 周成站在电梯旁,审视着面前的下属。 “对。” 斯凯丽颤颤地点头,一脸后怕的说起之前经历:“我们从消防通道进去,走了很久,一直都到不了十二楼。楼梯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首尾相连,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周成还没听完就笑了起来。 “你应该是最近太累了,加班和少睡让你精神紧张,产生了感知混乱。” “不,我能肯定,那不是什么感知混乱......” “调查局第一训。” “什么?” 被打断的斯凯丽愣了下。 “调查局第一训。” 周成看着她:“背一遍。” “......我将作为最坚定的执行者,以科学为武器,秉持真理,破除虚妄,还原一切被人为掩盖的本相。” “很好,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几天,抽时间见个心理医生,什么时候上班等我通知。” 周成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斯凯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争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略显沮丧的掉头走了。 周成面无表情看着斯凯丽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中,随即点了根烟,走进消防通道。 一阶,两阶......周成数着阶梯下楼,嘴里的烟头忽明忽暗。 一根烟还没抽完,已经走到了楼底。 他推开防火门出来,回头看着寂静无声的楼梯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嘟。” “接异调科外勤组长。” “智能接线员为您服务,请完成随机验证:复述调查局第二训。” “......我将笃信世间一切原有之物皆为真实,我将笃信世间一切本无之物皆为虚幻,传说将于我眼前终结,神灵亦化为虚无。” “最后一句背错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一切未知可怖都将在天父的注目下化为虚无。” “我还是更喜欢初代版本。” 周成淡淡道。 女人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什么事?” “中央大街附近出现了异常事件。” “伤亡情况怎么样?” “没有。”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喜欢和很多人开玩笑,但不包括你。” 周成随后将斯凯丽的话复述了一遍:“......情况就是这样,两个人都没有受伤。我已经检查过消防通道,没有任何异常气息残留,是任何。这条路现在比我的床还要干净。” 说到这,他顿了下:“我很难跟你形容这种情况,就好像......就好像那鬼东西只是跳出来打了会篮球,临走时还特意把地擦了一遍。太他吗滑稽了。” “......”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是听懵了,以至半天都没有吭声。 好一会,才有另一个声音问:“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我只是个民调科的外勤人员,处理异常事件这方面你们异调科比我更专业。” “如果让伱基于灵感,做一个主观判断呢?” 周成闻言,思忖片刻开口道:“顾修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他也是接触者之一。你可以找人盯一盯,我总觉得他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 “有什么问题?” 顾修涯站在门口,背对着旁边突然开门出来盯着自己打量的邻居,头也不回地问道。 “那个,你听说了吗,12-8住的人死了。” 邻居扒着防盗门,只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怯怯的:“我有点害怕。” 顾修涯本来不想搭理她,但对方总给他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就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 第十三章 神灵低语 这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女人,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睡衣,眉宇间略带忐忑。 顾修涯瞥了眼她身后半开的门缝,内里是空荡荡的客厅,看样子应该刚搬来不久。 “最近不要走楼梯。” 他转过头点亮智能锁,末了,又补充道:“最好搬走。” 说话间,他输入密码。 嘀嘀嘀。 密码错误。 顾修涯顿了顿。 换用指纹。 嘀嘀嘀。 指纹无效。 什么意思? 他盯着门皱眉,很快注意到旁边信箱上插着一封信。 打开一看,是熟悉的字体。 “既然不想在医院休息就早点回家吧。很抱歉,姐姐最近正在关键时期,没有多余的精力赶来爱尔顿照顾你。” “房子我已经找人退了。顾修涯,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封建迷信,搞什么召唤神灵把自己弄到医院里去。我给你一周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一周后,我要在兰卡港见到你!” 一张纸,两段话,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却来自同一个人。 顾修涯对此并不感到诧异,继姐顾宁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这样的文字属于正常发挥。 “忘记密码了吗?要不要给物管打个电话?我借你手机。” 旁边的女邻居好心道,说话间已经将手机递了过来。 顾修涯不语,收起信,向左走到旁边另一扇防盗门前。 打开密码锁,输入密码。 叮咚。 房门应声而开。 有淡淡的蔷薇香水味道随着微风涌来,顾修涯打量了两眼,发现屋子里窗帘紧闭,没有开灯,言先生的风衣挂在门口衣架上,门边是一大堆水果、营养品、以及一些真空肉食。 还有一张卡片。 顾修涯捡起来看了眼。 “按时吃饭。” “不准睡我的床。” 我什么时候睡过你的床了? 顾修涯在心里回忆,好吧,前身似乎真这么偷偷干过。 真变态啊。 他不禁想起来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当你想跟大姐姐睡觉时,你就不能再跟姐姐睡觉了。 “啊!小弟弟,你和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女人在同居吗?” 女邻居没想到顾修涯居然知道言先生家的密码,眼里一时满是八卦意味。 “你的话太多了。” 顾修涯有些不耐烦。 “嗯?你在和谁说话?” 身旁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顾修涯转过头,发现右侧的防盗门已经关上,邻居不知所踪。 电梯口走过来一个大学生打扮的长发年轻人,此刻正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 顾修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关门进了言先生家。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长发年轻人翻了个白眼,也跟着开门进屋。 ...... 顾修涯走进客厅,看到地上堆满了各式衣物。 言先生的家只在每周星期三是整洁的,那一天是保洁阿姨上门服务的日子。 顾修涯对满屋的异性气息目不斜视,他走到言先生的卧室前,为门口的黑色丝袜停顿了不到一秒,随即转身走向旁边的生活阳台。 阳台上有一把三角梯,顾修涯将其展开,一端卡在面前扶手上,另一端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隔壁阳台。 这是前身的杰作,和顾修涯没有半点关系。 他顺着梯子走入曾经居住的屋子,翻出手机,看到了一大堆未读短信。 其中大多是顾宁换着不同号码发来的,这种短信里通常会同时出现关心、冷漠、亲近、厌恶等对立情绪,充分体现了顾宁的精神情况,以及其强烈的控制欲。 除此之外还有些朋友的短信。 “最近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学校?” 发信人是一个笑脸。 顾修涯没有挨个细看,只是迅速把所有红点挨个点完,然后拨通电话。 “劳驾,明天开始请每天送二十斤现宰鲜肉过来,品种不限,刷我给你的卡。” “伱的卡已经被停了。” 継姉の惩罚。 顾修涯略有些无奈:“那就用现金,我会将钱放到门口信箱里。” “言先生知道吗?” “......嗯。” “嗯?”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窃笑。 顾修涯挂了电话,开始做饭。 言先生准备的食材很丰富,肉蛋都有,还有些补铁补血的蔬菜,顾修涯花了半个小时,做出来两个菜。 这个世界没有番茄,顾修涯用一种叫做棘果的东西榨汁,做了个异世界版的番茄炒蛋,还有一份肉丝炒面。 都是故乡的味道。 顾修涯吃得很慢,他喜欢进食带来的快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仍旧作为一个人活着,而不是怪物。 叮咚。 在他放下筷子后不久,门铃响了。 顾修涯擦干净嘴,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边放着一大袋用冰块保鲜的猪肉,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松香味道。 “啊,你也喜欢吃这种肉吗?” 女邻居又打开了门,隔着门缝用一只眼睛偷瞄顾修涯。 顾修涯没有回答,取出些钱放到信箱里,关门进屋。 他提着肉来到卧室,打开编织袋,发现之前放进去的肉块已经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灰毛,仿佛某种腐烂的霉菌。 顾修涯将大猫从袋子里抱出来,放到自己的浴缸中,为它清理掉身体上的腐肉,然后将尚在滴血的猪肉也放进了浴缸。 没一会,自来水的牙齿里就有一根根翠绿色的微小触手接连探出来,对着顾修涯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打招呼。 顾修涯在旁边看着,看着那些藤曼般的触手攀附猪肉开始吮吸,伸手摸了摸自来略显灰暗的白色毛发。 “我会救醒你的。” 他低声道,随即起身锁上浴室门,来到了卧室。 顾修涯原本打算再次尝试观察金币,以期尽早解析灰色液体蕴含的信息,找出救治自来水的办法。 但进门后,桌上的一本大部头老旧书籍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神灵低语》 前身就是通过阅读这本书,佐以网络大神的帮助,成功完成了英年早逝。 顾修涯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犹豫片刻,翻开了厚重的牛皮包封。 扉页上是两行醒目的长句。 “在一切荣光的起始,在神圣历史的开端,有伟大先贤以无上智慧唤醒了世间第一位圣灵。” “而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个故事里,神没有先爱世人。” 第十四章 只要你想 这本书似乎几经人手,扉页后有各种字迹留下的阅读感悟。 其中大部分字迹都显得无比潦草,有些甚至扭曲如虫,难以辨认,让人不禁怀疑书写者当时处于何种精神状态。 顾修涯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已目视神明。” ——尚明。 另有某位阅读者特意将这段话圈了起来,留下了属于他的评价。 “这个逼骗了我一万块钱,一万块钱啊!我真的艹了!老子攒了半年的**,本来想献给女神,结果毛都没看到。” 尚明? 顾修涯想起了医生递给自己的那张名片。 原来是在这看到过。 他坐到椅子上,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然后发现自己看不懂。 倒不是对文字本身不识,事实上顾修涯能理解书中大部分字词的含义。 问题在于这些字词的成文方式太过反常,完全违背了书写阅读习惯,逻辑表述紊乱不说,一句话读下来甚至连起始和结尾都难以分辨。 顾修涯见过类似的东西,它们有一个归纳统称:密文书籍。 这样的书籍一般需要用到相应的配套字典进行查询翻译,方能正常阅读。 当然……如果你的精神状况、以及思维方式能够与着者保持高度同步,或许也能直接读懂。 扉页后差别巨大的阅读感悟,恰好论证了这点。 有不少人看懂了这本书,留下了或赞叹或恐惧的宣言。 而更多没有看懂的人,只把它当做了疯子的呓语。 顾修涯稍作回忆,发现前身并未留下阅读记忆,也不知道他是完全没看懂,还是……遗忘了。 与之相关的另一部分记忆倒是能模糊记起。 顾修涯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印象深刻的关键词。 怀特、爱尔顿大学。 ——怀特·李维斯,神圣佩里亚王国公民。白星国爱尔顿大学历史系名誉教授,古神学专家,新神论体系奠基人,着有《神与世人》、《圣堂莅临》等神学名作。 前身正是通过请教这位教授,才获悉了所谓的神秘学召唤仪轨。 顾修涯的目光扫过百科资料,停留在怀特的半身肖像之上。 这个人……怎么有点像马恩? 不,准确来说是像马恩的女儿。特别是鼻子和眼睛。 顾修涯有些不确定,他对西方人种一直比较脸盲,经常会产生那种‘我在哪儿见过这人’的念头。 他将网页往下拉了拉,在更多详细资料中,发现怀特·李维斯居然曾有个中间名缩写。 j. 后来据说是因为签售时觉得太麻烦,选择了略去。 和马恩家族的中间名一模一样。 这就有些过于巧合了。 顾修涯看着这个大写字母,脑中有一闪而逝的记忆浮动。 他放下手机,翻开《神灵低语》,食指划过扉页,于一片混乱字迹中辨认出一段话。 “在我的青年时代,曾有幸于某远东舶来语书籍中,看见过一段阐述异国哲学理念的话。” “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曾将这当做对圣灵的亵渎,并为此愤慨万分——那高居天上神圣伟岸的祂,岂会因我等卑微信徒的念想改变?” “但现在我不得不告诉自己……” “他们是对的。” ——怀特。 顾修涯看着这段话,突然有种似是而非的明悟。 类似的话他在前世听过无数次,他觉得自己是应该是从这段话中理解了什么,但又无法将脑海中破碎的感悟拼接成完整的念头。 沉思良久,顾修涯再度拿起手机,打开桌面的聊天软件,进入了一个私密聊天群。 真实圣堂。 这个名字充满宗教意味的聊天群由怀特·李维斯本人创建,里面大多是和前身一样,对神秘学、宗教学、以及现代新神学感兴趣的‘盟友’。 没错,就是盟友。 怀特把所有群成员都亲切称呼为自己的盟友,并向每位盟友收取高达五十万的入群费用。 如果有人实在拿不出这笔钱,也可以通过介绍亲朋好友入群进行减免。前提是入群的人完成付费。 盟友、付费、拉人头、裂变式扩散。 耳熟能详的套路。 如果再对外宣称《神灵低语》这本书具有种种神奇的作用,阅读后可降低高血压、恢复肾功能,一书治百病……那么既视感就更强了。 事实上怀特还真就是这么干的。 什么?你说没效果?那是因为你没看懂啊! 顾修涯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怀特已经很久没发言了,说话的都是他的盟友。 不同肤色的盟友们,襙着不同的口音,用着不同的文字,对怀特表示了同样诚挚的问候。 日尼玛,退钱! 很显然,异世界的反诈宣传有待提高。 顾修涯没有关注这些仍在活跃的账号,他的目光停留在群里为数不多的灰色头像上。 ——这些交了五十万巨额入群费,却又已经很久没说话的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顾修涯为这些人感到遗憾。 他继续往上翻了一阵,终于看到了怀特的发言。 这是数个月前,怀特在阐述自己的《新神论》时,回答某位盟友的话。 怀特说:神诞于万物之后。 有人问怀特:若神诞于万物之后,那万物何来? 怀特答:自世界之外而来。 有人问:既然万物和神没有关系,为何所有宗教中,神的形象都恰巧和人近似呢? 怀特答:因为人认为神是这样的,神便成了这样。 有人反驳:你的理论不对,如果不是神偏爱世人,参照自己的模样造出了世人。那为什么偏偏只有人成了人呢?为什么不是牛、狗、鸟、鱼其他东西变成人呢? 怀特的回答意味深长:谁告诉你没有? 紧接着就是一大篇骂战。 顾修涯粗粗略过,看到怀特在最后双手难敌一百二十四嘴,陷入无能狂怒,一气之下把所有人挨个禁言了一个月,然后发了一大堆60秒语音。 来阐述他的新神论中另一观点。 “人为什么是人?因为人想成为人,然后就成了人。” “我愚蠢的盟友们,你们首先要明白一点:你所习以为常的一切躯体内在活动,都来自生命本身自发的存续行为。它从不由你那狭隘可笑的思想决定。也不由神规造。” “而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它是可以被改变的。” “是的,你没有听错。你赖以呼吸的肺叶,你消化食物的胃袋,伱用来获取外界信息的眼睛耳朵,你用以理解这段话的脑子……它们都可以为你而改变。” “只要你想。” “只要你想!” 第十五章 开花 只要你想。 顾修涯被怀特斩钉截铁的语气所触动。 他想起了每次沉入真实界域后看到的各种扭曲幻象。他早就觉得那些幻象是某种包藏信息的征兆,只是不被人类贫瘠的感官所理解。 他紧接着又想起了灰液中看不清的信息,如果意识真能使器官发生改变,那么他是否可以让视觉变得更敏锐,让大脑变得更聪慧,借此……参透灰液的奥秘呢?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一双敏锐的眼睛,足以为日后的新旅途提供强大助力。 这念头一起,顾修涯突然感觉前额隐隐发烫。 意识中有模糊画面浮现,那是无数藤蔓般的触手在脑灰质中掠动飞腾。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突然得到增速,顾修涯看到每一根触手都开始飞快振动,有某种繁复的花纹于触手尖端逐渐浮生,逐渐凝聚出大片大片的紫色孢子。 某一瞬间,累卵般堆积的孢子突然喷发,化为紫色粉雾缓缓撒落,眨眼便没入恒河沙数般繁多的脑神经节之中。 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生长,于他的脑内。 顾修涯晃感到一丝眩晕,沉默着捏了捏眉心。 等到略微好受一些,他才点开怀特的头像,发了条信息。 “教授,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率先而来的是自动回复。 “退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退费!钱我已经用来向奥瑟丽、阿蜜娅、安纳贝尔、贝琳达等众多巫女进行忏悔了。它们现在属于神灵。” “顺带一提,夷桑国的私人忏悔服务非常优秀,任何人都能在那得到力不从心的平静,并认清自己的极限。我建议所有盟友有机会都可以去尝试一下。” 顾修涯有些无奈。 看起来这位怀特教授已经失联了。 他想了想,还是留下了自己的问题,并表示愿意提供十万块咨询费。 随后,顾修涯发现时间已来到深夜,便没有再研究金币,转而略做洗漱,上床睡觉。 在梦里,他再次看到了那把贯穿天地、锈迹斑斑的青铜大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修涯隐约发现,尺上的刻度有略微上涨。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顾修涯如同回到前世,难得过起了平静如水的生活。 曾将他困在楼梯间的神秘力量没有再出现,除了偶尔出门取肉的时候会遭到陌生女邻居的窥视外,最大的麻烦也只是物管上门,要求他在月末前收拾东西搬走。毕竟房子已经被顾宁退了。 顾修涯对此并不在意,在跳楼新闻被大家遗忘前,不会有人来死过人的十二楼寻租。 他整日待在家里,除了做饭满足自己的食欲,剩下的所有空闲时间都用于研究那枚金币。 遗憾的是,这种基于人类朴素观察力的研究作用甚微,顾修涯依旧对灰液附着的信息难以进行有效辨认。 这期间唯一的变化,是头骨内的触手开花了。 这些近似藤蔓的触手,在顾修涯阅读过怀特留言、产生强烈‘改变意愿’后,似乎发生了某种加速转化,如今已完全褪去动物的特征,近似真正的植物。 它在顾修涯的脑子里开出密密麻麻的小花,根须深入整个大脑皮层之下,其密集程度足以和神经元的数量相媲美。 不,它或许就是一种新的“神经元”。 顾修涯有时候会想,如果人真的有灵魂,他的灵魂上应该已布满疮痍,根须尽覆。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只能寄希望于它不会变得太坏。因为在这件事上,他没有任何能力去改变。 与此同时,寄居在他脊椎处的怪物本体,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躁动。 这种躁动甚至开始产生强烈的诱导性,好几次都差点在浑噩间驱使他将金币吞进肚子里。 顾修涯不是没想过顺从体内的东西,毕竟他之前就因此吃过不少香灰,也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但他总有一种感觉——那灰液中隐藏的信息,不该是用消化道来接收的。 以如此原始的手段开展体悟,失去的东西恐怕比得到的还要多。 不得已,他只能尽量减少触碰金币的次数,默默忍耐,同时寄希望于那位教授能够尽快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看在钱的面子上回复自己。 至少……该尝试议个价吧? 唯一的好消息,是自来水体内的触手依旧充满活力,远看不到极限,给了他充足的选择时间。 在这期间言先生回来过一次,但没有和顾修涯见面,她只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阳台吹着风静静听了会隔壁的动静,便再次匆匆出门。 同衣服一起留下来的,是种类丰富的食物大礼包,以及两本前身喜欢的神秘学书籍。 拥有成年人灵魂的顾修涯很快分辨出这是两本盗版书籍,里面所谓的神秘故事充满了寓言味道,附带各种心灵感悟和鸡汤哲理。 言先生的意图是明确的,她煞费苦心投前身所好,只为将16岁少年的人生拉回正轨。 但言先生的行为无疑也是笨拙的,她没有谈过恋爱,不会照顾孩子,不知道男人在某些时候比女人还要敏感。 这天,顾修涯在言先生家里,看到了一盒吃剩的抗生素。 还有被藏在沙发下的、带血的破烂外套。 身为成年人的灵魂略作思考,认为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再这样白吃白喝。 接下来的日子,顾修涯的饭后消食活动中,多了翻墙到隔壁打扫房间这个项目。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言先生再次回家,留下一大堆投喂礼包,以及一张纸条。 “内衣不用洗。” 这一次的笔迹略显凌乱,附带大团大团被涂黑的油墨。 顾修涯将纸条贴到白炽灯灯泡上,从墨渍下看到了些许模糊字迹。 “你怎么能!” “你有没有……” “你这个臭小子……” 被掩盖在黑色墨渍下的,不仅是踌躇不决的诘问,还有言先生的难以辨明的复杂情绪。 后来,言先生学会了衣服分类。顾修涯至此再没能看到五颜六色的布料出现在卧室以外的地方。 这是他猜的,毕竟他没有进过卧室。 时间在某种心照不宣中缓缓流逝,平静生活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又似乎没有。 女人再也没有追问医院里的事情,也从不问男孩整日在家里干什么,就像男孩从不过问女人衣服上层出不穷的伤口和血迹。 男孩和女人开始在不同的时间走过相同的位置,然后归于一墙之后,各自生活。 二人唯一的交集,是偶尔会在晚上看向同一个月亮。这时候男孩总是瘫坐在床上,眸子里是快要压抑不住的痛苦。而女人则会唱起一首歌,然后唱到一半开始喝酒,接着发出微弱的叹息。 顾修涯有时候能闻到隔壁传来某种熏香叶燃烧的气味,这种味道极大抚慰了他正在遭受的痛苦。他曾留言问过言先生,言先生说那是她从故乡带走的唯一慰藉。 顾修涯后来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因为他突然知道,现在有两个人回不去故乡了。 很快,生活就在庆幸又难熬的平静中,到了终点。 时隔一个星期,顾修涯终于收到了怀特的回复。 第十六章 意识、与梦 怀特的回复充满了他的个人特色。 “噢,我亲爱的盟友,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参加完一次大型学术会议,累到差点昏过去,但你的问题实在精彩,我无法容忍自己忽视。” “你打算怎么付钱?” 顾修涯注意到对方上线的时间,与上次刚好间隔七天。 完美符合神圣佩里亚王国的治安拘留时长。 几个人的学术会议啊?研究啥啊?加个人多少钱? 顾修涯对这位怀特教授的放浪不羁感到无语,不过个人学识历来不以人品衡量,所以他也懒得置喙别人的私生活。 “转账吧。” 他回复道。 前两天他请言先生帮忙办了张卡,里面存着言先生给他的“劳动报酬”。 还有他最近陆续出手金币获得的白星国流通货币,数额不小。 很快,二人转账查账完毕。 “你的求知欲令我敬佩。” 怀特开始发语音:“现在,让我看看你的问题:如果想要理解某些正常情况无法理解的知识,该如何利用意识促进器官朝相应方向进化?” “年轻人,在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必须要真诚的告诉你:为了提高我的课程售卖数量,我在群里稍微将意识的主观能动性夸大了一点点。” 顾修涯打字:“所以你打算告诉我,我的钱白花了?” “额,那倒不至于。我的确知道某种方法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前提条件是,你的意识强度必须达到10弗洛。” “弗洛是什么?” “好吧,看来你对此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尚明教授着作的《精细化意识态衡量法》?” “没有。” “......我给伱举个例子。” “一个普通人经过一年系统化训练,可以将自身的意识潜力开发至一个临界值。这方面的评判标准是进行十次入梦测试,其中至少要有九次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并驱动主观意识,达成梦境脱离。” “完成这项测试的人,其意识强度可以衡量为1弗洛。” “这样的人,再经过十年以上的系统化训练,有少部分可以将意识强度开发到10弗洛。从而激发出部分梦境相关的能力,学会制造并控制清醒梦。” “这种人被尚明称为:梦神。” “虽然这样的说法有些夸大,但我不得不承认,这群人在自己的梦境里的确具有神明般的伟力。他们可以在每次入梦后,迅速的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然后以主观意识控制梦境,改造梦境,届时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梦中的世界在瞬间完成毁灭与创生。” “个中某些杰出者,甚至能在梦中解决科学的难题,推演文明的进程。你有注意到最近这几年的技术大爆炸吗?其中很多成果都是这群人搞出来的。” “我也曾尝试进行过此类训练,毕竟如果掌握了这种能力,我就可以在梦里开......咳,总之后来我放弃了。这项技术也很快被各国迅速联合封锁。” “为什么?” 顾修涯打字问。 对于怀特这种老色批来说,这样的能力应该是梦寐以求才对,怎么会突然放弃? 怀特沉默了一阵,回答道:“因为有时候,我会分不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可能无法想象那种情景有多可怕——当你自认为掌控了梦境,可以随时脱离梦境的时候。某一天,你从床上醒来,吃饭、工作、交际,然后睡觉,结果怎么也睡不着,你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突然,你于某个瞬间醒悟! 你睡不着的原因是因为本就在梦里! 接着你就惊醒了,发现自己还在床上,你花了好久才让心情平静下来,你庆幸自己脱离了梦境,开始整理心情去吃饭、工作、睡觉。 然后......你仍旧睡不着,你很快发现自己还是在梦里! 你再次从床上醒来,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你不断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脱离,又不断发现自己依旧在梦里! 那无穷的梦境让你崩溃,你想回到现实,却发现根本结束不了这该死的连环梦境!” “......事实上,几乎所有梦神,最终都死在了自己的梦里。” “就像神只会陨落在自己的神国。人造的神,也一样。” 怀特用一句充满宗教意味的话作为总结,结束了不愿继续回忆的噩梦。 顾修涯也没有再追问。 那种分不清真实虚假的感觉有多么让人疯狂,对他来说记忆犹新。 “所以孩子,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不要轻易试图开发自己的意识。那是神的禁区。”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保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进入贤者时间,怀特难得说了句人话。 “我无意这么做,事实上,正如您所说的,我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求知欲。” 顾修涯回复道。 他的确不打算在意识方面做过多尝试。 他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的脊椎上攀附着未知的怪物,他的脑子里有植物在开花,他的左手违背常理无药而愈……这时候在折腾什么梦神训练,那是嫌自己命长。 更何况,既然意识强度能够通过后天训练提高,他觉得自己在真实界域产生的幻觉磨砺下,怎么也该有几分意外收获。 那种几乎突破生理承受极限的恐怖痛苦,难道不比区区人为训练更能磨砺意识? ......说不定,他早就达到了教授所谓的‘前提条件’。 怀特很快回复。 “如果真是这样,我为你感到庆幸。如果你只是在搪塞我,我自认也已尽到了提醒的责任。” “那么,让我们步入正题。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东西,它来自一本舶来语着作。我会以阅后即焚的形式发送,你要抓紧时间看。” “这本书的名字叫《论神圣梦境与意识的链接》。” “能看到吗?” ...... “能看到。” 三米开外,对门之隔,顾修涯的某位邻居也在发信息。 长发的年轻人发过去一张顾修涯晾衣服的照片,手指动得飞快。 “我建议延长对顾宁的考核时间,她这个弟弟和言樱关系太过密切,现在都特么住在一起了。以后说不定就会影响到顾宁的立场。” “......你在嫉妒?” “没有,我只是希望组织吸纳新人时能更慎重一些。” “知道了。” “另外,这栋楼前几天出现了异常事件,顾修涯属于接触者之一,没死。” “我查到异常调查科的人最近在附近活动,应该是他们救了那小子……需要我联系本区域负责人处理一下吗?” “不用。顾宁尚未通过考核,他的弟弟不在《成员亲属安全协议》保护范围内。” “……你的回答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古板。我本以为你会偏袒顾宁。” “今天是星期一。” “啊,对!” 长发年轻人拍了下脑袋,反应过来。 今天是星期一,被会长留在终端那头的人格名为……*正! 什么正? 他忘了。 七个人,一张脸,不太好记。 第十七章 直面幻觉 顾修涯退出聊天软件,面露思忖。 十万块咨询费花得很值。 怀特不但详细说明了,通过意识促使人体器官加速进化的原理。甚至还大方附送了一种被验证可行的流程方法。 问题在于……这套方法属于梦神训练法的延伸拓展。 只有达成梦神阶段的人,才有学习资格。 ——本单位只招具备三年工作经验的应届生? 绝了。 顾修涯看着逐渐西斜的日头,脑子里想的是该怎么绕过这个限制。 按照怀特的说法,没有成为梦神前,他提供的方法作用约等于零。 这倒不是玄幻小说里那种必须要达成某个境界才能学习的智能秘籍。之所以会有如此限制,概因梦神所具备的能力,才是催动器官进化的关键。 ——通过控制梦境,在梦中进化自己的器官,感受器官进化带来的主观变化,配合意识在现实世界对身体施加影响,日复一日,潜移默化中促使身体诞生改变。 这就是那套方法的理论原理,一个天才的设想。 人在现实世界不具备改变自身器官功效的能力,但梦神可以在梦中办到。 这就相当于一个疯子来到造物主的后花园,然后指着门外的高墙,自我臆想:我觉得那里不该是墙,它该有个后门! 偏偏这个臆想出的后门,还真就能进入造物主的后花园。 这就是为什么,使用这个方法的前提是一定要成为梦神。 顾修涯曾问过怀特,可不可以请一位梦神来帮自己达成这个前置条件。 怀特是这样回答的:“他们只是自己思维里的巨人,左右不了别人的梦境。那是真正梦中之神才有的能力。” 常规方法就此陷入了死胡同。 顾修涯自觉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人,如果他从现在开始进行梦神训练,怕是等到言先生都嫁人了,也不会有太大收获。 嗯?我为什么会用这个比喻? 与我同名之人啊,你是真的狗。 顾修涯摇摇头,甩掉了前身影响下产生的奇怪念头,站了起来。 他还有一个或许能越过限制的办法。 幻觉。 ——触碰灰液,进入真实界域,通过主观意识控制幻觉,或许能达成和梦境类似的模拟效果。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非常疯狂。 幻觉之所以被称为幻觉,而非白日梦,概因它本身就混乱的,是违背常理的,是难以控制的。 历史上所有妄图控制幻觉的人类,最终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再也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变成了精神病。 更何况,真实界域中的幻觉比普通人经历过的幻觉要诡异百倍,也更加无序,根本无从预料下一刻会出现什么画面。 在这种状况下,顾修涯不但要忍受灰液诱发的疯狂吞食念头,同时还得分出精力,控制幻觉朝自身意愿发展…… 如果一件事的麻烦程度可以评级,这至少是90抽大保底的五星级。 要是现实是一款***自主研发的开放冒险世界游戏就好了。 顾修涯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以期用更好的心态面对即将开展的高难度作业。 可惜穷尽前世记忆中的各种梗笑话,依旧作用不大。 ——当一个人清楚认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有多么麻烦,却又无法做出任何改变的时候,忐忑总会不受控制的滋生。 顾修涯也是个普通人,会被情绪影响的普通人。 他打开手机翻出电话簿,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在‘顾宁’二字上犹豫了片刻。 然后给言先生发了条短信。 “今天能早点回家吗。” 少顷,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 “晚上要加班,没,干嘛?” 言先生的信息中漏删了一个字,还多留了个标点符号。 顾修涯回复道:“想找个人庆祝旅途迈向新阶段。如果顺利的话。” 过了五分钟。 “好。” 顾修涯放下手机,突然觉得心里安静了很多。 他漫步走到卧室,毫不犹豫的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枚折磨他足足七天的金币。 灰液在手指接触的瞬间沸腾升空,化为一片虫潮般的帘布,几乎将他笼罩。 视线在颤抖,房间犹如被水泡烂的画作,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眨眼间步入扭曲。 顾修涯感觉脊椎在攒动,背上发出嘎嘣嘎嘣的闷响。肩胛骨下似有某种东西在推搡肌肉,想让他抬起手来。 耳边有狂躁的嗡鸣出现,催促他赶紧吞了手里的金币。 顾修涯突然笑了下,他的眼皮因神经功能紊乱而抽搐,眸光中却透露出渗人的癫狂。 “你控制不了我……狗东西。” “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我才是!!!” 顾修涯从旁边书架内抓出一柄短刀,对着自己的左手狠狠扎下! 噗咚! 刀刃洞穿血肉,钉在了书桌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濒临混乱的意识总算开始清醒。 顾修涯感觉身体内的动静突然消失了,伤口处有一堆小触手扒拉着血肉,你推我搡往外探出来。分叉的尖端高高抬起,像是……在观察自己的表情。 其中一部分触手显得呆呆的,仿佛被吓蒙了,杵在那一动都不动。 另一部分则分成两丛,一丛触手在伤口处忙碌,迅速编织出翠绿丝线,将血肉固定,凝固血液。 一丛触手开始扒拉小刀,逐渐将刀刃抬高,送离伤口。 顾修涯背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脸色难看,抓住刀刃狠狠用力往下摁,剧痛让他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终于抑制住滋生的恐惧。 等他回过神,疼得再也使不上力,才发现手掌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到什么触手,之前的一切就像是幻觉。 幻觉,对了,幻觉。 顾修涯总算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伸出手,抓过书桌上的镜子对着自己,镜面上顿时倒映出一副扭曲的幻像。 一个气球般膨胀的脑袋、长着两双小手的眼睛、鼻子没了皮肉,只剩下两个气孔。嘴唇变成了一条蠕动的蛆虫。 镜子里的怪诞倒影和顾修涯保持着同步的神情动作。顾修涯眨眼,它就眨眼。顾修涯抬头它就抬头。 顾修涯伸手作势要砸烂镜子,它在镜子里大笑,露出满口挣扎的手指,还有蛇信子一样分叉的长舌。 顾修涯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扭曲的怪形,仿佛要将这丑陋怪诞的东西洞穿,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画面。 怪形笑得愈发张狂,眼皮眯成一条一线。 突然! 它把脑袋猛地贴到了镜子上,一张脸压得扁平!它用一只眼睛瞪着顾修涯,海绵体在压力下瞬间充血变红,那眼睛上的小手似乎遭受巨大痛苦,疯狂抓起镜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仿佛下一刻,就会抓穿玻璃冒出来! 第十八章 狂想 顾修涯的脸皮微抽,有那么一瞬的确感到了惊惧。 但他没有移开眼神,依旧看着镜子里的东西,看着它开始用脑袋撞击玻璃,撞得满身是血,撞得头骨塌陷。 怪形在绝望的镜笼中力竭倒地,然后又猛地窜起来,伸出血淋淋的手摁在镜子上,对着顾修涯狂吼。 “我就是你!!!” “我不长你这样。你太丑了。” 顾修涯冷淡开口,像是在回答怪形,又像是……在否定自己通过眼睛看到的东西。 他在心中低语——我不长这样,镜子里的东西不是我,我是顾修涯,我是顾修涯! “顾修涯长什么样?” 某一瞬间,潜意识仿佛听到了人格的低语,于寂静心灵中发出幻觉般的问询。 顾修涯确定自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定当不是自己的声音,却清楚的来自于他心底! 我长什么样? 顾修涯看着面前的镜子,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我当有洞悉万物的眼睛。 我当有通晓尘世亿万万知识与信息之无垠大智。 我当凌驾一切怪诞与扭曲,虚妄不可遮碍我眼,呓语不可蒙蔽我心。 至此,万物在我眼前循归原状,众生所见惟余真实! “你说我该是什么模样?” 顾修涯看着镜子,于心里默问。 无声中恍惚炸开惊雷。镜中怪形噗的一下散开,化为灰色大雾,雾中有无数身影起伏变换,最终凝聚成一副图案。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竖立的,被翠绿藤蔓包裹、通体布满紫色孢子粉尘的眼睛。 顾修涯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发现脑袋整个大了一圈,就像是......裂开了半截一样。 他仍旧能看见东西,听到声音,乃至于闻到气味,却总觉得脑袋比之前重了许多。 他将镜子拉远了些,这才发现,自己原本长着五官的地方不知何时整齐裂开,被一只巨大的竖眼彻底取代。 那眼睛从他的脖子里长出来,连着脊椎和血管,占据了他整张脸。 真丑啊。 顾修涯这样想。 他眨了眨眼,长达20公分的褶皱眼皮随着意念开合,巨大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中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明。 这一刻,狂想在幻觉中化为了真实。 他拥有了超越人类极限的洞察力,这种强大的洞察力甚至让他以主观意识泯灭了虚妄的幻觉。 眼前所有怪诞扭曲的异象,都在这只巨眼下缓缓露出了本貌。 原来,他曾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知识。 幻觉是知识,呓语是知识,存在于真实界域中的所有意象,都是知识! 具现化的知识! 视线中的扭曲和怪诞,不过是大脑在掏空记忆后发现依旧无法解析眼前的知识,而被迫进行的拙劣模仿和传递。 顾修涯看到知识填满了自己全部的视野,仿佛活物一样围着自己打转。它们翻腾着,不停想要从鼻孔、耳朵、嘴巴、乃至眼睛等任何有缝隙的地方进入身体,却不得而入。 它不以人类所理解的文字存在,亦非图案,它是无声的振动,随波纹扩散传递,复又化为璀璨的流光,逐渐拉长蔓延。 在某一个延展极限,无穷的知识突然于流光中崩解堙灭,落下星火般的灰烬。竖瞳像是要自燃般疯狂发烫,终于在快要宕机前解析出灰烬携带的微末信息,带给灵魂一丝启迪。 一瞬间,顾修涯感觉自己似乎是明白了很多东西,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进入了他的身体,于灵魂深处潜藏,或许只有在某个既定的时刻,才会展露出它真正的含义。 顾修涯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不知道这种基于自我认知扭曲所诞生的洞察能力能存在多久。他没有耽误,忍耐着巨瞳传来的灼烈痛苦,看向飘荡在半空中的灰液。 它们也是知识。 每一滴扭曲纠葛的灰液中,都凝聚有超越普通人类理解极限的浩瀚知识。 但显然,它们远不及真实界域之玄奥。 在竖瞳下的注视下,这些一度让顾修涯束手无策、难以辨知的细密斑点,就如同被捏住命运后颈的老实孩子,规规矩矩排成一列,首尾相连没入巨大的瞳孔之中。 无数的信息在意识之中浮现而出,它们光怪陆离,关于生命、关于进化、也关于......神灵。 顾修涯感觉脊椎在伸展,肌肉随之律动,身体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觉,那是他体内的怪物在雀跃,在成长。 他微微低头,看到短刃掉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左手已在不知不觉中愈合,只留下一条狭长伤痕。 他发现手里的金币在迅速变得老旧,这枚跨越了历史长河的古代文物,在失去灰液的遮盖后,终于在夜光下化作黑色灰烬飘散一空。 咔嚓。 嘭! 面前的镜子突然崩碎,又在眨眼间复原。 顾修涯听到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春日的微风打着旋荡起窗帘,带来一抹皎洁的月光。 月光照亮了镜面,映出少年平静的眼眸。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呆了片刻。 今夜月正圆,一如故乡。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锁头转动的声音响起。 顾修涯听到入户门被拉开,于遐思中回神。 他起身走出卧室,看到言先生双手环抱靠在门口。 “物业那边说未成年人不能独自租住,我自称是你的监护人,帮你交了一个月房租。” 言先生似乎已经回了趟家,身上难得不见伤痕。 她此刻穿了身米色的蕾丝连衣裙,手臂在蕾丝长袖的衬托下修长如藕,瀑布般的黑色中长发披在肩上,向下是光洁的锁骨。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透明水晶高跟鞋,将她的身材彰显得愈发高挑,往日藏在风衣下的傲人身材于此刻展露无遗。 顾修涯注意到言先生偶尔会皱一下眉,精致玉润的脚趾在藏在裙摆下偷偷动来动去,一副不怎么自在的样子。 应该是太久没穿这样的鞋子,有些不习惯。 他忍不住想笑,但还没笑出声,就被言先生瞪了一眼。 “好笑吗?” 顾修涯肃穆摇头,发自内心的笑了下。 “好看。” 言先生微愣,冷脸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用脚将身侧的一箱东西抵进屋子。 “你学校的老师说你太久不去上课,给你办了休学,这些是他寄给你的东西。” “什么?” 顾修涯有些懵,这才注意到言先生脚边居然有个的箱子。 里面是堆放着一些学习资料,最上面还有一本......被打开过的日记簿。 顾修涯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死去的记忆开始浮现,他想起了前身日记里的东西。 少年怀春,总是歪歪。 越歪越黄,越黄越歪。 他突然反应过来,为何一向着装风格简洁的言先生,会破天荒穿得这么少女。 今天是前身的17岁生日,那小子在日记里许愿,说想去见识下什么是公主。 吗的。 第十九章 它在转 很显然,言先生对顾修涯发送的那条信息会错了意。 顾修涯的本意,是想庆祝一下自己成功解开灰液的秘密。 但言先生明显把那句话当成了庆生的邀请,为此甚至勉为其难的、满足了前身的生日愿望。 得亏言先生弄错了‘公主’的真正含义,要不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这样,顾修涯度过了一个既尴尬又温馨的生日。 尴尬的是,吃饭时言先生总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包含了感慨、欣慰、踌躇、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温馨的是,在这个陌生世界,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真切的为他着想。 虽然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把他当成小孩子。 吃完饭回到家,顾修涯邀请言先生进屋坐坐。 或许是看在他今天生日的份上,言先生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二人开门进屋,言先生甩掉高跟鞋,发出如释重负的吐气声,光着脚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习惯性用双手抱住膝盖,缩在沙发里靠好,随后想起不是在家里,又连忙把腿放下来,捋了捋头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顾修涯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言先生很快恢复了稳重的表情。 她站起来,打量四周,发现房间里比半年前看到的要整洁数倍,没有乱丢的衣物和袜子,一切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你长大了。” 言先生欣慰的笑着道。 顾修涯将门口的箱子抱进来,随口道:“熟能生巧。” 言先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明澈的丹凤眼里难得有些尴尬,好一会强自解释道:“我只是太忙了。太忙了知道吗?我以前很喜欢做家务,还会做饭呢。” “我相信你。” 顾修涯真诚的点头,从厨房拿出一个保温桶放在她面前。 “熬夜伤神,我给你做了点红枣桂圆凉茶,以后出去记得装点喝。” 言先生愣了下。 “要不要尝尝?算了,我给你倒一杯吧,要是觉得太清淡我就趁现在加点糖。” 顾修涯说着,从旁边拿了个杯子,然后打开保温桶的盖子,慢条斯理的用勺子往杯子里舀凉茶。 言先生沉默下来,面前为自己忙碌的男孩,让她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给。” 顾修涯递过来杯子。 言先生没有接。 她咳嗽一声,整理了下心情,才换上与往日一般无二的冷淡脸色。 言先生看着顾修涯道:“我是不会告诉你那些事情的。你这些手段或许可以骗一骗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女生,但对我这种成熟女性是无效的,甚至显得可笑,知道吗?” 顾修涯看了她一眼:“你喝不喝?” 言先生很生气,她从这句话中感觉到顾修涯把自己当成了同龄人。 她伸手想要给顾修涯一个脑袋蹦,却因为不小心撞到了杯子。 咚! 厚重的玻璃杯掉从顾修涯手里脱落,凉茶撒了一地。 言先生呆了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不想喝......” 顾修涯没有说话。 吊灯明亮的光芒散落,照在他低垂的脑袋上。显得有些颓唐。 言先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什么都没有再说,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顾修涯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掉落在地、不住打转的玻璃杯。 一圈,两圈,三圈。 四圈,五圈,六圈。 玻璃杯转啊转,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永动的陀螺,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顾修涯的额头生出冷汗,有一瞬间感觉眼前发黑。 什么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脸色苍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在什么时候陷入了幻觉?!! “你怎么了?喂!醒醒!” 言先生的呼唤在耳畔响起。 顾修涯看向面前紧张起身扶住自己的言先生。她脸上的焦急是那么真切,她握住自己手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目光中有璀璨的折光。 真的,分不清啊...... 玻璃杯还在转。 顾修涯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推开,随即冲进卧室,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嘎嘣响。 他意识一片躁乱,身体却因惊恐而发抖。 这次的幻觉,比他从前经历过的任何怪诞幻觉都要更加可怕。 它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的认知都发生扭曲,真实到身处其中甚至意识不到‘虚假’这个概念! 到底是什么时候!! 到底是在哪儿?!! 顾修涯摁住了自己的脑袋,拼了命的回忆。 是在我拿起金币的时候? 不,不对。 是在我控制幻觉,狂想的时候? 不,也不对! 那是在我看到真实界域中无穷知识的时候? 不对,都不对!都不对!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记不起来......完全记不起来啊!!!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某种力量加了把锁,记忆被牢牢锁死,没有留下半点有用的痕迹。 咚! 背后猛地一震。 是言先生在撞门。 “顾修涯!你不要胡思乱想。听我说,你打开门,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都是我的错......” “伱不要吓我,好吗?” 言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语气从焦急变得自责,听起来是那么难过,那么真实。 顾修涯突然笑了起来。 他捂着脸笑,佝偻的脊背跟着一抽一抽的,从牙齿缝里几处一句话。 “你听到了吗?” “......什么?” 言先生在抽泣中迟疑发问。 “嗡嗡,嗡嗡。” 顾修涯眼神涣散,喃喃低语。 “它还在转。” 嗡嗡,嗡嗡。 门后,言先生声音突然消失了。 只剩下愈演愈烈的刮擦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盖住了一切杂音,恍惚如雷鸣。 顾修涯发现卧室在融化,书籍、桌椅、床铺......到最后甚至连他靠着的门,都融化了。 失去依靠的他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木然看着眼前的一切事物开始分崩离析,化为大团大团的蜡油滴落。 色彩开始朝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向转褪,变成了黑。 但幻觉并未消散。 它只是换了个形式,化为黑暗的牢笼,要将顾修涯囚禁在这永恒无光的漆黑之中。 无光...... 光? 月光? 月亮? 月亮! 顾修涯感觉后脑剧痛,兀地想起了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在结束狂想后,他身体里的怪物似乎因为获取到灰液携带的知识,产生了某种异变。 这种异变连带影响了他的脑灰质,让他在抬头看月亮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本不可能看到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 顾修涯坐了起来。 身处黑暗的他,意图抓住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微末灵感自救,他绞尽脑汁回忆,拼命想,拼命想...... 突然! 在无声的黑暗即将漫过他胸口的时候。 氤氲的光芒无声乍现,照亮出一本凭空出现的古朴文册。 列诡异箓无风自动,自主翻开了《瞻神》一册。 页面上,有一颗菱形印记缓缓被点亮,散发出炽烈的光芒。 扎根灵魂深处的晦涩知识在光芒的照射下突然开始悸动,意识的海洋中有狂风巨浪涌现,将束缚记忆的沉重枷锁撕裂。 顾修涯猛地抬起头。 我刚才......看到了神? 第二十章 瞻神 在顾修涯终于回忆起,自己曾看到了什么的时候。 几乎淹没他头颅的黑暗瞬间陷入停滞。 紧接着,黑暗如水般浮动,自上而下从他的身躯流走。 顾修涯看到了自己的手臂,接着是胸膛、双腿......炽烈的光芒好似燎原大火,于无声中迸现,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眼前出现了色彩,他发现自己就站在书桌旁,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刚刚升起的月亮。 下一刻,他的瞳孔开始颤抖。 视线中倒影的东西,让他不可抑制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双腿越过意识弯曲,脊椎自主想要使躯体匍匐......却同时被某种力量拽住。 顾修涯感觉脊椎处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流,这种热流让他从某种诡异的影响中脱离,恢复了对躯体的控制。 但他心中的惶恐,却没能因此减少半分。 因为他看到...... 在月亮下,在楼宇构建的钢铁丛林之外,在视线尽头的天地交汇之处。隐约有一尊伟岸如神的身影,从月光中走向尘世。 神应当是什么模样? 前身留下的记忆中没有具体意象,相关的表征仅仅模糊呈现出:仁慈、和蔼、智慧、圣洁等概念。 顾修涯无从判断,这种基于人类自身对美好事物的朴素期许,是否真的会出现在一个具备无穷伟力的生物身上。 但他现在看到的东西,决计没有半点符合前身想象的样子。 那是一头不可名状的庞然巨物,人类苍白的语言难以尽诉其伟岸身躯万一。 顾修涯只能以愚陋的自我认知,略微还原祂无垠超绝的本质。 祂的头颅由无数机械垒砌而成,钢与铁的造物在月光下散发出冷冽的恢宏光芒,蒸汽在祂脑后喷涌,凝聚成灰白的雾状光环,于头顶环绕不休。 祂的身躯不具备任何生物学上的规则性,通体由某种黑色物质凝聚而成,无手无脚,左右亦不对称。 无数或固体、或粉尘、或流沙般的黑色物质在祂身体上流转蠕动,让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怪诞的、漂浮的、长条状聚合体。 灵魂因视觉中的画面而震撼,潜藏于中的晦涩知识在此刻被惊醒,带给顾修涯一丝明悟。 于冥冥中,他有幸得晓世界对他眼中崇高无上之物所作圣谓。 ——新神。 ...... “韩教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斯凯丽仰躺在长椅上,低声问道。 按照对方的要求,她正以身体感觉最放松的姿势歇息,可精神却还是得不到平静。 时间已经过去一周,斯凯丽仍旧难以摆脱那段噩梦般的经历。无论白天黑夜,每当她睡着,梦里都会再次回到那个首尾相连,永无尽头的走廊。 她感觉自己像是遭受了某种诅咒,身心受到了巨大折磨,短短几天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 她去见过心理医生,可医生根本不认可她关于诡怪的说法,只是让她不要胡思乱想,按时吃药。 不得已,她多方打听,找到了兰卡港据说很有效果的私人心理咨询师,韩教授。 只是让斯凯丽不明白的是,对方既然口碑这么好,为什么......要把咨询室开在城外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虽然用一栋别墅作为咨询室的确很豪华,但开在城里面,应该客人更多吧? 她想着,看到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教授坐到了自己身旁。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你刚才告诉我你遇到的是诡怪,可不是神明。” “因为,我看过很多神学故事。基本上所有故事的主旨,都是神明驱逐了诡怪,带给世人恒久的安宁。” 斯凯丽略显犹豫的说道:“......如果诡怪是真实存在的,那应该也会有神明的吧?”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韩教授笑意盎然:“其实啊,你遇到的就是神呢。” 斯凯丽为这句话而错愕:“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就刻板的认为神一定是传说记载中那样伟岸光明的形象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记载还告诉你,神参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而人类的性格是那么复杂,包含各种极端的情绪。既然如此,创造我们的神,凭什么一定是伟岸光明的?” “我......我不知道。” 斯凯丽显然不具备神学上的思辨思维,一时被说得表情茫然。 “呵呵......我来告诉你吧。” 韩医生道:“神只是一个代称。一个代表无上伟力的称谓。” “而拥有无上伟力的生物多到不胜枚举,它们的形态、能力、乃至性格,都不是人类所能揣测。” 韩教授依旧笑着:“知道吗,这世上有很多像你一样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恰巧撞见神的出现,受到影响,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幻觉。” “唔,其实说幻觉也不准确,那只是......神灵漫步而过,带给凡人的恩泽罢了。” “凡能承受恩泽之人,即可获得觐见神灵的资格。” “这其中,有人能看到凝聚一切美好概念的圣灵。有人能看到的,却是极致恶念汇成的怪形。” “这是因为人所看到的祂,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祂。你眼中的画面,不过是大脑以过往记忆强行拼凑出的、理解范围内的表象。由于学识、经历的不同,每个人看见祂时,大脑给出的画面也都是不同的。” “不过,幸运儿总是少数。更多如你一样的人,只会永远困顿于恩泽造成的影响中,不见神明,直至死亡。” 斯凯丽的眼神中流露出惶恐,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韩教授的话,却隐隐觉得对方没有骗自己。 “我,我会死?” 她颤声发问,身体在发抖。 “如果你一直记得的话。” 韩教授再次笑了起来,笑得很淡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平常小事,而不是一个人的生死。 “但伱可以忘记祂,忘了,祂就找不到你了。” “毕竟……并非所有神明,都如天父一样全知全能。” 斯凯丽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韩教授拿出的一只钢笔。 那只笔,长着苍蝇般狭长的口器,内中布满尖锐利齿。 斯凯丽感觉有东西从耳朵钻进了自己的脑袋,紧接着记忆里就少了一些东西。 具体是什么呢? 她不记得了。 恍惚之中,她听到韩教授打了个电话。 “有个爱尔顿的调查员找到我做咨询。你尽快帮我问问当地异调科,他们还要不要这个傻子。如果要,就让他们准备好代价。” “我今天下班了。你可以拜托老迈克。”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就要这个,刷卡。” “嗯?” ...... “嗯?” 顾修涯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视线中,那伟岸恢宏的身影一直在朝西方移动......可为什么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这念头一起,他才惊觉,对方头颅上那巨大无目的黑色眼眶,居然至始至终都对着自己所在的方位! 哪怕转头时也不曾改变! 祂能感觉到我在看祂?!! 顾修涯为这个猜测震惊,连忙闭上眼睛,转过了身体。 下一刻。 手机突然振动,屏幕自动亮起。 “地震预警:您所在的爱尔顿市发生6级地震,横波将于5秒后到达。” 5…… 3…… 2…… 1。 轰隆隆! 第二十一章 颅中之眼 顾修涯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巨大的晃动感让他头晕目眩。 窗外有各种声音响起,惊呼声、尖叫声、电动车的警报声,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人群在狂奔,惊鸟成群飞舞,犬吠不绝于耳。 远处有高楼晃成一根弹簧,在扭曲的极限中轰然倒塌。钢铁与混凝土铸造的坚固建筑,在自然无与伦比的伟力下就像是玩具般可笑,仅仅六级地震就让一切归于尘土。 等等,六级地震有这么强的破坏力? 脚下仍在晃动,餐桌上的玻璃杯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吊灯晃成秋千,顾修涯抓住床头想要站稳,却发现床架也嘎吱一声滑走,咚的撞上墙壁。 又过了差不多半分钟,震感才终于消失。 顾修涯听到楼上楼下都有人在骂,骂地质灾害部门反应太慢,居然在地震到来前10秒才开始预警。 还有些人则是在议论倒塌的摩天大楼,大家将原因归结于承建方的偷工减料,否则区区六级地震,怎么也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恐怖灾难。 要知道,大楼倒塌后还撞毁了数栋建筑,崩飞的巨大混凝土块甚至落到了小区绿化带里。这要是在过来些,就得砸中三栋的居民楼了。 顾修涯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栗。 是啊,就差一点点。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显现出超出常理的破坏力,余波只差数米就精准命中他所在的位置。 巧合么? 顾修涯觉得不是。 他隐隐觉得,这是那伟岸恢宏的身影,对胆敢窥视之人降下的神罚。 真是霸道啊。 这就是神么? 仅仅看一眼,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消防车的警报声开始从各个方向传来,顾修涯看着不远处的浓烟,耳边仿佛听到了无数哭泣和哀嚎。 他看到小区里陆陆续续有人被搀扶出来,这些人有老有小,多是被重物砸中了身体,有的身上还在滴血,被抬上担架时已经没有了意识。 顾修涯并不是一个具有过多怜悯心的圣母,但也不至于冷血,他的价值观很纯粹——人以何待我,我以何报人。 这些受伤和死去的人与他没有任何交集,但看到如此惨剧在眼前发生,人总是难免会有物伤其类的感觉。 为什么要波及这么多人? 是因为没有精准锁定我的位置,还是因为......根本不在乎? 顾修涯不知道。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会是他危险旅途中的歇息地,是类似安全屋一样的地方。 可现在看来,这里并不比《列诡异箓》中的世界安全。这里有诡怪,有余烬,现在甚至连神都冒了出来! 还是一个毫无仁慈,怪诞可怖的神。 他想起了在《神灵低语》扉页上看到的话。 在今天发生的故事里,神依旧没有爱世人。 顾修涯有种再次抬头的欲望,这种欲望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愤慨。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有着异于此世之人的桀骜,他不信神,更不惧于神。暴虐压不垮他的斗志,无上伟力也不能让他屈服。 他现在只想对天上的东西比个中指,骂一句*你吗的。 你也配称为神? 然而就在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他的脊椎突然不听使唤,脑袋跟着垂落,怎么也抬不起来。 很显然,他体内的怪物远比他要更在乎自己的小命,在此刻迅速阻止了他的送命之举。 顾修涯挣扎了几下,没能成功,突然感觉恼火。 “我他吗不是你的木偶!” 他怒喝,再次抓起地上的短刀。 就在这瞬间。 神经突然恢复了对躯体控制,怪物的影响瞬间消退。 顾修涯看到手臂上有一根小触手探出来,对着短刀摇啊摇的,仿佛是在......道歉?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唐,开口问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小触手愣愣的,没有反应。 顾修涯举起刀,贴上去:“装傻我就把你割了。” 小触手还是愣愣的。 顾修涯一刀割下去,溅出几滴绿油油的汁液。 翠绿的触手啪叽一下掉在地上,迅速枯萎,化为飞灰消失。 但很快,又有一根触手从原位钻了出来,再次对着他摇啊摇的。 顾修涯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多半是快疯了。 这东西明显是没有脑子的,至少不具备传统意义上的智慧,无法进行交流。 要不然,《观仙》世界里的便宜师父,也不会称其为:痴愚地蟒。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有受伤吗?电话打不通,我的卧室里有急救包。” 是言先生发来了短信。 前身对言先生的感情很复杂,既有爱慕,也有依恋。这种感情影响了顾修涯,让他每次面对言先生时,心里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近七天的相处,更是让这种感情隐隐有从‘记忆’变为现实的趋势。 顾修涯回复道:“我没事,你呢?” “被堵在外环了,很多人跑到了高架桥上,车走不动。我打算下车走回来,你不要乱跑,在家找个墙角坐着,可能会有余震。” 言先生难得有些絮叨,顾修涯却没有如前身一样不耐烦。 “好。我在家等你,你也注意安全。” 他打字回复,直到看见已读提示,才放下手机,揉了揉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神经紧绷。 略作休息,顾修涯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将歪七倒八的东西放回原位。 在拿起掉落在地的《神灵低语》时,封面上的字让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突然就能看见神了? 在记忆中,前身曾无数次看向天空。包括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也因为思乡,不止一次对着天空发呆。 无数次眺望,为何偏偏在今天......看到了神? 顾修涯想起了险些再次遗忘的记忆。 是异变,知识带来的异变。 他闭上眼睛,意识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在坚硬的头骨下,在前额的脑灰质中,那些曾密密麻麻盛开的小花,不知何时竟汇聚在一起,纠葛成一根格外粗壮的藤蔓。 藤蔓的尖端,有巨大的花朵已经凋谢,枯萎的萼片皱巴巴的贴在花托上,露出孕育而生的怪奇造物。 那是一颗肉瘤。 一颗仅有黄豆大小,却如心脏般不停跳动的怪诞肉瘤。 它的表皮上是虬结扭曲的血管,这些血管从脑髓质里生出,缠绕着神经纤维,代替了藤蔓,将肉瘤托举在颅骨正中。 它没有固定的颜色,又具备一切常规意义上的颜色,无数微弱的光芒在神经中游走,照出光怪陆离的纷乱色彩。 它是知识的聚合。 亦是狂想的造物。 它是...... 颅中之眼。 第二十二章 救赎 顾修涯发现,自己的视觉似乎因这颗肉瘤产生了某种蜕变。 只要他在睁开眼的同时,有意识的观想脑海,就能看到很多从前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眼前的怪云。 顾修涯看到无数烟云般的东西漂荡升空。它们大多来自远处倒塌的大楼,也有少部分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 怪云长着人类的脸庞,却没有四肢,浑身仿佛拉长的云气,张大嘴露出极度扭曲的神情,环绕凝成巨大旋涡,没入高天。 这是......死去之人的灵魂? 顾修涯再次看到了那个漆黑恐怖的身影,祂已行至视线的尽头,钢与铁构成的恐怖头颅几乎将满月都彻底遮蔽,只投下冷冽的微茫。 或许是因为这次没有发生对视,灾难没有再度发生。 顾修涯闭上眼,记忆中涌现出无数既玄奥又诡异的知识。 它们来自被解析的灰液。 这其中,赫然有他最迫切想要知晓的东西。 ——如何拯救一只肉体腐烂,仅剩脑内意识的猫咪。 …… 界定生命是否活着的标准是什么? 是意识的存续? 还是肉体的活性? 顾修涯从灰液中得到的知识,将生命划为灵、魂二体。“魂”是血肉与生命;“灵”则指智慧和理性。 这种理论认为,血肉是一个整体,精神则是另一个整体。它们共存于身,同在时相互影响,分离则各自独立。 也即是说,灵魂可以在失去肉体的情况下独立存在。肉体亦可在失去灵魂后继续存活。 当然,前提是满足一定特殊条件。 这和白星国国立教派、天父教教义中记载的:天父于四灾中圣陨,翌日自坟墓中苏生,灵肉各分为二,一者自称全知之神,一者自称全能之神……无疑有异曲同工之处。 顾修涯不是个虔道信佛之人,前世对此了解不多。相关记忆只停留在玄幻小说中的三魂七魄、八识生灭等内容。 所以他自然无从分辨,这种观点到底正确与否。 但没关系,理论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方法能用就行。 他来到卫生间,打开了灯。 一周过去,自来水的躯体如今仅剩头颅还算完好。其余部位溃烂到开始发生膨胀,黄绿色的脓液留挂在浴缸壁上,即便排气扇二十四小时开着,依旧能闻到淡淡的腐臭。 顾修涯静立片刻,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颅中之眼嘭然跳动,意识略微扭曲一瞬,视线中突然多出来又一只小猫咪。 它站在浴缸边上,背对着顾修涯,脑袋微垂,呆呆看着浴缸里腐烂的躯体,眼神茫然而无措。 顾修涯上前一步。 “喵?” 小猫回头看了眼,撒腿跑到顾修涯脚边,坐下来盯着他看。 顾修涯也看着它。 小猫喵喵叫着,想要摸一下自己的主人,却在刚抬起前爪时,顿了一下,又轻轻放了下去。 它突然想起,从七天前开始,自己就碰不到主人了。 这个从前朝夕陪伴它的主人,如今甚至听不到它的叫声,看不到它的存在。 它不知道什么叫死亡,却明白已经再也不能重逢。 “喵呜。” 小猫咪呜咽了一声,趴到地上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顾修涯突然想起来那句不知在哪儿看到的话。 ——一千只小猫咪里,只有一只会爱着自己的主人。 他轻轻呼出一口长气,随即闭上眼,回忆着灰液中的知识,以意念勾连上体内的东西。 身体在这一瞬间猛颤,下一刻,脊椎仿佛活物一样开始缓缓转动。 大片血肉成块茎状相继虬结,被扭曲的脊椎牵引,于后背盘成一条大蟒。 源自痴愚地蟒的力量第一次被真正激发,顾修涯感觉脊椎中像是有某种东西涌了出来,席卷全身。 这种感觉和从前的热流相似,却更为强大,隐约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意识,让他心里涌出各种邪恶怪诞的念头,理智几近混乱。 所幸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无知的少年,各种幻觉的磨砺让他的心智早已坚韧逾常人,很快就将纷杂情绪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摸向眼前的猫咪。 灵与肉的界限在这一刻被禁忌的知识打破。顾修涯再次摸到了自来水的皮毛。除了体温冰冷,与从前一样顺滑。 猫咪的脊背猛地一哆嗦,毛发都立了起来,迅速转头看向顾修涯。 四目相对愣了差不多半分钟,它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垫着后腿立起来,喵呜喵呜叫个不停,竖瞳中涌出如人般的惊喜。 “……傻猫。” 顾修涯脸上有难得的笑意,他将自来水抱进怀里,温柔的揉了揉。 “都说了会救你啊。” 七天来所经受的一切危险和煎熬,都在这一刻有了价值。 陌生世界为数不多的寄托没有被死亡带走,它将继续留在主人的身边,抚慰快要迷失的灵魂。 这是一场灵魂的救赎,关于自来水,亦关于顾修涯自己。 …… 与此同时。 在距离顾修涯不到五公里的爱尔顿医院内。 外科医师斯卡奇正坐在电脑前飞快的写着邮件。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得到足够休息,但他的精神却显得异常亢奋,仿佛有挥霍不完的精力。 “我要告知您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教授。” “我在一只特大型缅因猫的组织液内,发现了一种尚未被记录的微生物。” “它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我曾怀疑它是某种真菌,但后来发现它并没有细胞核。” “事实上不仅是细胞核,它的构造和目前已知的一切微生物都完全不同,且具有极其不可思议的感染性。无论是病毒、细菌还是真菌,只要与其发生接触,数秒内就会被彻底寄生,突变成面目全非的新物种。” “遗憾的是,这种生物似乎不太适应体外环境,目前正在迅速衰亡。” “而由于某些不方便向您透露的原因,我院院感科最近加大了对危化生物储存管理的巡查力度。导致我很难再将其继续存放在我的私人液氮冷藏箱内。” “所以我希望您能尽快派人来一趟爱尔顿,将它妥善保存,用于科学研究。” 第二十三章 生日快乐 “感谢您最近的帮助,明天开始就不用送肉了。” 顾修涯发了条短信,开始收拾卫生间内的狼藉。 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将自来水的躯体放进铁皮桶里点燃,待腐肉烧成灰烬,才打包装好扔到了垃圾箱。 这期间自来水一直安静的蹲在他肩膀上,也不叫嚷,只是不时用头蹭一蹭他的脖子,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失去肉体的小猫咪如今以意识体存在,也即是所谓的灵魂,如果忽视掉它脑袋上多出来的几根小触手,看起来就和顾修涯刚捡到它时一模一样。 顾修涯原本打算把这些碍眼的触手弄掉,但尝试后发现这东西已经与自来水融为一体,即便剪去,很快又会再次长出来。 很显然,源自痴愚地蟒的力量在保护了意识体的同时,也致使其发生了某种无法逆转的改变。 又或者......正是这种改变,才让自来水得以熬到现在。 一切僭越皆有其代价。 自来水如此,他也一样。 顾修涯没有在几根触手上过多纠结,宠物像主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决定明天去买一只猫。 ——自来水需要一副新的躯体,痴愚地蟒的力量只能帮助意识体脱离血肉,却无法使其独立久存。 事实上大部分情况下,脱离血肉的意识体都无法长久存活。 血肉是理性和智慧的容器,没有‘魂’的保护,‘灵’就是无根之萍。 也只有某些特殊的生物,亦或是某些特殊的力量才可以跨越这个规则。 比如……神。 顾修涯从灰液蕴含的知识中得知,有许多‘神’正是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这也是为何祂们明明伟岸庞然,却不被普通人察觉的缘故。 只有天赋异禀,即灵感远超普通人的幸运儿,才能得见祂们的尊荣。 至于祂们为何能如此特殊的原因,知识里没有答案。 不过顾修涯相信,随着他接触的知识越来越多,任何秘密,都将不再是秘密。 这么一想,他思及自来水的事情即将解决,也是时候为下一场旅途做准备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楚戴维斯身上发生了什么。 一个转化成余烬生物的人突然恢复正常,还创立了一个延续至今的秘密教派......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如果能了解清楚个中缘由,他或许可以在一下次旅途中,想办法抢在戴维斯之前夺得这一巨大好处。 一旦成功,以后再遇到余烬生物,就不用把自己搞得那么惨了。 ——管你是变身怪物还是变身美少女,我上去直接就是一个打断施法。 顾修涯想起了前世看到的一句话。 “除了蔽体的圣光,你将一无所有!” 把变成怪物的人再度变回人,然后用身为人的丰富经验击败它......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确实让人充满干劲。 目前唯一的麻烦是言先生这边口风一直很紧,七天来没有吐露相关信息分毫。 很显然,前身优秀的作死能力让言先生日久难忘,为了避免再度发生同样的事情,她选择了用自己的方法对小男孩进行‘保护’。 好在顾修涯还有别的渠道——某个爱钱又风流的教授。 之前他询问怀特这方面的问题时,对方并没未给予答案,但有建议他去爱尔顿图书馆碰碰运气。 “虽然我很想赚这笔咨询费,但作为神圣佩里亚王国公民,我无法提及这方面的知识......至少在境内的时候如此。” “不过鉴于你的慷慨,我可以给你一个免费的建议——去白星国国立图书馆碰碰运气吧,有个懦弱的家伙很喜欢在那里逗留。他的博学仅次于我。” 白星国国立图书馆正好就建在爱尔顿,顾修涯决定明天买完猫就去看看。 叮咚! 门铃突然被按响。 顾修涯这时正好洗完手换完衣服。 他闻了闻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味道,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有些黑,声控灯似乎是坏了,没有亮。 噌!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出现了烛光。 “生日快乐。” 言先生捧着蛋糕从旁边转到顾修涯面前,光洁的额头上隐约有些细汗。 昏暗的烛光摇摇晃晃,照出她脸上难得的开怀笑意。 “许个愿吧,趁还没到十二点。” 她低头看着顾修涯道,眼里有温柔的宠溺。 顾修涯也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赶在十二点前陪自己庆生,而不小心忽略了某些事情的可爱女人。 ——外环到小区的路程超过四十公里,言先生却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到家......这不是普通女人能够达到的速度。 她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跑得满身是汗,都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着的是她经典的三件套。 风衣、西装、马丁靴。 顾修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瞥了眼她的脚边,随即发现并没有什么纸箱子,才松了口气。 还好,幻觉果然只是幻觉。 在言先生的催促下,他不太自然的许下了此世第一个生日愿望。 ……希望一切顺利。 呼! 言先生和他一起吹灭蜡烛,然后拿出了礼物。 一枚刻着奇怪图案的护身符,还有一本日记簿。 “日记我看了。” 言先生似乎从内心里就以顾修涯的监护人自居,说话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以后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顾修涯沉默了。 社死没有缺席,它只是迟到了。 等等,既然看了为什么没有公主裙? 虽然我也不是非看不可......毕竟又不是女仆装或者比基尼。 顾修涯很快为自己的想法震惊,这样的念头必然是前身留下的思想糟粕,和他朴素纯洁的性格没有半点关系。 “想什么呢。” 言先生突然低下头来,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淡淡的花香涌动,带着体温。 顾修涯刚好能看到言先生白衬衣下的事业线,调皮的扣子在奔跑中崩开,隐约能看到让人遐想的...... 啪。 他的脑袋被一只手抓住,狠狠揉了下。 “小男生长大了。” 言先生的语气很复杂,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看着养大的孩子即将远走他乡的愁绪。 她用双手把顾修涯的脸捧起来打量,使劲托着腮帮,让他看起来丑丑的,然后忍不住噗嗤一笑。 “比起五年前,真的变了好多呢。” 她的语气在某一瞬间有些幽远:“你的公主会在你的未来等你。所以一定要好好的生活,知道吗。” 她说罢,潇洒转身,发梢从顾修涯的脸上掠过,有淡淡花香。 “蛋糕就不陪你吃了,早点休息。” 她转过头输密码开门,背对着顾修涯的脸看不到表情。 “言先生。” 顾修涯喊了她一声:“过阵子我可能要出个远门。” 言先生的手顿了下,随即漫不经心道:“这么大个人了,想去哪儿不用告诉我。注意安全就行。” “我的意思是,在我回来前,家里别弄得那么乱。” “......” 言先生吸了一口气,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顾修涯看到她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第二十四章 人间、地狱 翌日,阳光明媚。 顾修涯早早起床,做了两份煎蛋盖面,一份自己吃了,另一份也自己吃了。 因为言先生没起床。 言先生昨晚不知道是几点睡的。顾修涯打电话叫她的时候,她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说话软绵绵的,颠三倒四,与平日的精干迥异。 直到顾修涯说自己今天要出门,她才仿佛清醒过来,嘱咐顾修涯道:“你那些密教金币最近不能再出手了。有一伙人在追着流通渠道往上查,我花了很多功夫才把他们引到另一个城市。” “另外......最近外面骗子很多,出门在外长个心眼。” “知道了,谢......” 嘟嘟。 言先生挂了电话,继续睡觉。 顾修涯有些无奈,想了下,将早就煮好的凉茶放到了阳台上,留了张纸条叮嘱她记得喝。 这期间他注意到阳台上原本半死不活的吊兰开了不少小花,脸色一时数变。 这代表他抽空做的一个实验成功了。 顾修涯站在原地,沉默的看了会那些兰花,随即将其连盆带土仍进浴缸,付之一炬,装进垃圾口袋出了门。 下楼后,他看到小区里开进来一辆铲车。 周围有不少工人和物管,在配合清理小区中的狼藉。 巨大的混凝土块到处都是,小区的绿化带被砸得七零八落,碎裂的石子和柏油路块飞溅满地,行人过路都在爬坡上坎。 顾修涯转过头,看到昨日倒塌的大楼砸在数十米开外,将一栋居民楼生生砸得矮了五层。 电火花在曝露的钢筋中攒动,有火光和黑烟若隐若现,消防车、云梯车、挖掘机等救援车辆占据了整条街,入耳都是呼喊声和哭泣声。 这时候刚好是出门上班的时间,小区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人对不远处指指点点,或叹息或摇头;有人则频频看着手表,咒骂堵路的车辆。 人间和地狱的分界,在此刻不足百米。 顾修涯没有多看,挤开人群从残垣断壁上爬过,跳到了大路上。 咚!咚! 教堂的钟声在八点准时敲响,几乎掩盖住废墟下的呼喊。 今天是礼拜日,顾修涯看到路上有不少人结伴往教堂走,有的面色憔悴,有的衣衫不整,但几乎所有人手里都捧着白花。 大街上也多了很多牧师。这些侍奉天父的圣徒们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手捧教义,沿路宽慰着痛苦的信徒,然后告诉他们哪条路畅通祷告的地方。 顾修涯又想起了那句话。 神似乎从来不爱世人。 今天的信号不太好,顾修涯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手机提示接入网络。 他本打算搜索一下国立图书馆的位置,点亮屏幕却看到一条未读短信。 顾修涯的手指在地图app上悬空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点到了刺眼的红点上。 打开一看,是顾宁的短信。 “你有没有受伤?我刚听说爱尔顿发生了地震,你在哪儿?为什么还没回来?我好担心你!” “没死就赶紧回电话!” 顾修涯微微皱眉,犹豫片刻,还是回了条信息。 “无事,勿念。” 他打开地图搜索,发现图书馆距离自己不算太远,只有十公里不到的样子。随即又看了眼拥堵的道路,准备走着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年轻的朋友,你看起来毫发无伤。” 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顾修涯抬起头,看到面前是一位年轻的牧师。 “我想你一定是得到了天父的庇护。” 牧师在胸口画着倒五芒星,言语间是白星国最常见的开场白。 顾修涯只说了一个字。 “滚。” 他越过对方,往前走去。 牧师锲而不舍的追上来:“我的朋友,在这样一个悲伤的日子里,你却如此幸运。你难道不打算为此前往教堂忏悔祷告吗?” 顾修涯停下脚步看向他:“如果我有什么需要忏悔,那一定包括殴打牧师。” 牧师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用信徒式的威胁警告顾修涯:“天父不会垂青斗殴者。” “但你爹我会。” 顾修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想和我的拳头谈一场充满热血的恋爱吗?” 牧师沉默了,他没见过这么骂人的。 顾修涯推开他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快一分钟,顾修涯神色微动,转头一看,发现牧师居然在后面一路跟着自己。 四目相对,他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撩起了袖子。 牧师大惊失色,捂着脸喊道:“别打我,我能帮你摆脱恶灵的纠缠!” 顾修涯手上一顿:“你说什么?” “你的肩膀上有恶灵,我看到了!” 牧师边退边喊:“伱是不是觉得最近肩膀很累,像是有人压着一样?晚上是不是经常做噩梦?这是邪恶的灵体在侵蚀你的灵!要是不处理,你很快就会死的!” 顾修涯闻言,转头看了眼左肩。 自来水四脚并拢老老实实蹲在肩膀上,见他看过来,连忙喵呜叫了一声,探起脑袋舔他的脸。 “......” 这确实很邪恶,前提是自来水的意识体变成猫耳娘。 顾修涯有些无语,但看在对方只是想救人的份上,也没再动手,只是道:“多谢你的好意,我的肩膀不重,不需要处理。”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牧师紧紧盯着顾修涯的眼睛,一脸严肃:“压着你肩膀的东西,和让你做噩梦的东西,是不同的。明白吗?你被两只恶灵缠上了!” 顾修涯很想说你猜错了,我从来就没做过什么噩梦。 白星国神棍的职业技能太差,这种级别的忽悠,在前世只能摆地摊。 他摇摇头准备离开,却在抬脚时心头一动。 幻觉算不算噩梦? 他想起了那个将曾他困在走廊里的东西。 顾修涯忍不住抬头审视面前的年轻黑牧师......对方能看到自己肩膀上的自来水,显然是具备天赋的特殊之人。 会不会真如对方所说,他居住的地方,有某种对他抱有恶意的意识体呢? 这样一想,顾修涯又多看了年轻牧师两眼,接着居然感到一丝熟悉。 “我们见过吗?” 他问。 牧师闻言,露出笑容:“当然,我的朋友。半年前,你还向我请教过如何翻译密文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相识,我也不会冒着危险想要救你。” 密文? 顾修涯想起来了,面前这个牧师叫莱恩,在威斯特大街的教堂挂单。 前身曾花费三万向他购买了一本18世纪的密文字典,用以翻译《神灵低语》,最终成功损失三万。 难怪出门前言先生还特意叮嘱他小心受骗。 顾修涯一时弄不清这人到底是不是骗子,于是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祷告,祷告是最有效的办法。一切恶灵都将在天父的注目下化为虚无。” 莱恩信誓旦旦,末了,又道:“不过你知道的,这几天教堂人会很多,如果你想插队,得拿二十万。” 顾修涯明白了。 他点点头,用热情的肢体语言回复了莱恩。 第二十五章 心悸 很显然,莱恩是个无良的牧师。 虽然他灵感出众,能凭肉眼看到意识体,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只能借助这种天赋到处招摇撞骗。 或许正是因为他曾在前身这尝到了甜头,觉得顾修涯比较好忽悠,今天才会锲而不舍的一路尾随。 顾修涯本来想揍他一顿。但念及对方所谓恶灵的说法也算是提了个醒,便没有下死手,只是给了他肚子一拳,以作惩戒。 临走的时候,顾修涯看到莱恩蜷着身体扶着绿化树在那儿干呕,胆汁流了一地。 确实只是一拳,加持部分痴愚地蟒力量的一拳,普通人至少躺三天。 如果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今天高低得让莱恩去医院花光那三万。 不过以后还有机会。似莱恩这种滚刀肉,吃了亏必然是不会打碎牙往肚里吞的。 顾修涯想看看他有没有胆子来报复自己。没有就算他命好,有的话,自卫情况下打死牧师也不犯法。 不紧不慢的走了会,顾修涯在路过第三家宠物店时,发现里面正好有一窝刚出生的缅因猫幼崽。 走进去一问,老板报价七千起,品相最好的那只要价一万。 他打量两眼,觉得还不错,于是对自来水低声道:“就那个吧,你先附上去,我借给你痴愚地蟒的力量。” 灵与魂在超越现实世界的层面上具有某种复杂的联系,所以意识体生来就有攀附血肉的本能。这也是各国传说中总少不了怨灵纠缠人类的原因。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帮助自来水进入新躯体时,一向乖巧听话的自来水,却在此刻表现出极度的抗拒。 它趴在肩膀上,四肢牢牢抓着顾修涯,嘴里喵喵叫个不停,就是不肯下去。 老板在旁边见顾修涯抬手发呆,还以为他是在纠结价钱,于是推销道:“你不要觉得贵。这只缅因猫弟弟可是我好不容易收到的,整个爱尔顿绝对找不出比它还漂亮的小伙子。” 漂亮的小伙子? 顾修涯愣了下,转头看向自来水,发现小猫咪抱着自己的脖子,委屈得眼泪婆娑。 啊(á)? 啊(à)! 是我想的那样吗? 给我变? 顾修涯再度为前身的龌龊记忆不齿,他还真没注意过自来水是公的还是母的,正经人谁注意这个啊? 他驱散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转头选了一只银色小母猫。 “这个可以吗?” 自来水顿时就不哭了,喵呜一声从肩膀上一跃而起,没入小猫的身体中。 顾修涯上前假意挑选,手触碰上小猫的脑袋。 脊椎化为巨蟒在他背上缓缓盘转,自血肉中催生出充满恶意的神秘热流,于指尖溢出。 指甲缝突然有些痒痒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顾修涯低头看去,手指尖端满是攒动的微小触手。 细如丝线的小触手密密麻麻,仿佛虫潮,带着一种不可见的力量,没入猫咪幼崽体内。 它们在改造这幅躯体,以适应异变的灵魂。 老板在旁边夸赞顾修涯的眼光,似乎根本看不到这诡异的一幕。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 突然,银色的小母猫睁开惺忪双眼,发出奶声奶气的喵呜声。 它颤巍巍站起来,顺着顾修涯的手臂,一路爬到他的上衣口袋里乖乖坐好,只露出一个脑袋。 老板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你们似乎,额,似乎格外的合拍呢。或许这就是缘分。” “我也这么觉得。” 顾修涯侧头看了眼店外,刷卡付费。 ...... 两个小时后。 爱尔顿国际机场。 一架印有国际救援标志的红色飞机缓缓降落。早已等待多时的爱尔顿市长莱昂特、携秘书上前接机。 “感谢各位不远万里前来援助我市的这次灾情,我们已为大家划分了工作区域,接下来还请抓紧时间按照号牌登车,前往现场。” 救援专家、建筑工程师、职业消防员、力学教授......穿着各式安全服的人流开始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迅速离机,各自前往相应的工作地点。 每个人都显得神色匆匆,毕竟已经耽搁了一晚,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除了最后面的两个人。 “这是我坐过最挤的大型客机。”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出现在舱门处,由于身高太矮,她不得不一蹦一蹦跳下舷梯。 “没办法,毕竟要用最快的速度过来,救援飞机是唯一的选择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紧随其后出现,他手里拄着包银的文明棍,花白的两鬓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 小女孩转过头,见他慢条斯理的踱步而下,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咚咚咚跑上去用力给了他一脚。 “杰明克,我还是喜欢你瘸腿的样子。” 中年人一声惨叫,在单腿蹦跶中丧失了优雅。 “该死的奥莉娜!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父亲的吗?” 奥莉娜笑了下:“我最后再你警告一次,不要学我父亲说话。” “你以为这是我能决定的吗?是他吃了我的脑袋!我才是被污染的受害者!” 杰明克抱怨道。 奥莉娜没有搭理他,只是道:“你该工作了。” “好吧,好吧。” 杰明克无奈的应着,随即将文明帽从头上取下来,遮住了后脑勺。 下一刻,他的脑后突然裂开一张大嘴,有章鱼般的触手涌出,顺着领口钻进衣服下,将他整个躯体包裹。 无数的触手在他身体上游动,留下滑腻的粘液,杰明克却露出陶醉的表情。 “啊,让我看看,吾主留下的福音......” 他的脸上有紫红色斑纹涌动,声音也仿佛变了个人。 一根粗壮的触手从他衣袖中伸出,缠住文明棍水平举起,于半空缓缓画圆,最终停留在西南方位。 杰明克睁开眼,眼睛中瞳孔逐渐拉长,延伸成章鱼般的诡异横瞳。 “在那里!” 奥莉娜拿出地图对了对方位:“白星国国立图书馆。” ...... “小弟弟,我看你找了很久了,你到底想看什么书,说出来姐姐帮伱找吧。” 20来岁的女图书管理员脸带笑容,摸了摸眼前高中生的脑袋。 顾修涯于呆立中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强烈心悸,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脊椎里的怪物都变得躁动。 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 他脑子里转着念头,伸手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 “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 “你手里的东西。” “......小弟弟,你在说什么呀?哪儿有什么东西?” 顾修涯冷冷看着她,五指瞬间用力。 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想要挣扎,却发现面前的少年力气奇大无比,竟死死钳住了自己的手。 “等一下,你听......” 咔嚓。 一声闷响。 女人的大拇指断了。 第二十六章 自卫 女人一声痛呼,再也握不住手,掌心里藏着的东西顿时掉了出来。 顾修涯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枚纽扣大小的机器设备,顶端带着个微微发光的探头,上面沾着一滴血。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修涯问。 女人痛得发抖,却一声不吭。 顾修涯点点头,用左手从兜里摸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我学校的老师告诉我,在遭受不法侵害时,所有人都有自卫反击的权利。” “现在,我判断你的行为严重危及我的人身安全,这导致我处于极度惊恐状态,胡乱挥舞文具,失手造成了你的伤亡。” “再见。” 哧! 噗! 女人的脖颈被拉出一道血线,伤口却未能致死。 她撞靠在书架旁,捂着伤口,发出沉重的喘息,眼里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女人身旁,用带着手套的手,抓住了刀子。 四目相对,他淡淡开口:“手刚好就有这么大力气?不是说断了吗?” 顾修涯看着他:“调查局这么闲吗?从我家一路跟到图书馆?” 周成挑了下眉:“这么说,你是故意袭击调查员了?” “我只是在自卫。要不是看到你,我也不知道跟踪并袭击我的人会是调查局。” 顾修涯根本不上套。 这个世界没有警察这种职业,公民安全按重要程度归属不同机关管辖,调查局就是负责平民安全的机构,故意袭击调查员罪名很大。 他刚才一路上都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原本以为是牧师莱恩,没想到居然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周成。 “这个东西是什么?” 顾修涯晃了晃手里的小设备。 “你最好把它给我。” 周成冷声道。 “好的。” 顾修涯从善如流,直接松开手。 周成眼神一沉,弯腰想要去抓,却被顾修涯趁势一巴掌摁住脑袋,狠狠朝旁边书架撞去! 咚! 嘎嘣! 最后关头,周成硬生生伸手抵住了书架,才免于头破血流。 他垂眼看去,看到顾修涯的脚在地上碾动,有碎屑从脚底崩飞出来。 周成一时气得不轻。 他一把打开顾修涯的手臂,拧脊起身,反手就抓向顾修涯的肘关节,想要将他制住。 不曾想,顾修涯居然看破了他的动作,直接一拳打在他的手臂麻筋上,随即紧随其后五指扣向他的脖颈,竟是打算反过来将他制服! 周成连退三步,用力过猛之下撞上书架,才险之又险的避过。 他震惊于面前高中生强悍的近身搏斗能力,愣是没敢再动手,只是离得远远的,有些不确定的发问:“日环搏击术?” 不是说这东西已经失传了吗? 顾修涯没有回答。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什么搏击术。 力气大是因为痴愚地蟒改造了他的身体,反应快是因为脑子里的眼睛提升了他的神经信号传导速度,只要照着顾修涯的经历来一遍,人人都可以是武术大师。 耍个闪电五连鞭不在话下。 顾修涯挪开脚。 自来水噌的跳出来,呲溜一声将地上的血迹舔了个面目全非。 “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让一让,我还要查资料。” 他淡淡道。 周成冷笑一声:“你有什么好豪横的?你以为你很能打?” “要不是你小子吃上了言樱的软饭,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抓回去!” “哦,有本事你也去吃啊。” “……” 不是,谁告诉我高中生脸皮薄,一激就上当的? 我怎么看着他完全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社调科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也算心理侧写? 周成在心里把自己的同事一顿臭骂。他想不明白,面前这小屁孩还没他儿子大,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凭什么能让言樱那只母老虎如此护犊子? 想起最近言樱为这小子闹出来的动静,周成考虑来考虑去,最终决定——忍了。 主要是打不过。 “伱最好期待你的言先生一直待在爱尔顿。” 他扶起打哆嗦的手下,转身离开。 顾修涯转身看了眼撒落一地的书籍,想走却浑身难受,不得已蹲下来一一捡起,将之放回原位。 “没关系,放着让我来吧。” 这时,一个脖子上挂着管理员身份牌的年迈牧师出现在拐角处,对顾修涯道。 顾修涯看了看已经收拾好的书架:“你早干什么去了?” 老牧师有点懵,似乎应付不来这种直白的诘问。 好一会,他才尴尬道:“刚才我看你们打得很厉害。没敢过来。” “怂则独善其身......长者的智慧。” 顾修涯笑了下:“我想要看一看关于密教的资料,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请问在哪个区域?” 老牧师盯着顾修涯打量了两眼,摇摇头。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那不是普通民众能够借阅的知识。” 顾修涯追问:“那什么地方有呢?” 老牧师犹豫了下,伸手指了指周成二人的背影。 “调查局。” “好的,谢谢。” 顾修涯很客气的道谢,接着突然发问:“方便说一下你为什么知道吗?” 老牧师一怔。 顾修涯眼神泛冷。 “我真的很烦你们这些调查局的人。” “很好玩吗?” 砰! 陡然间,一声枪响。 老牧师的左肩迸溅出血花,当场直挺挺倒了下去。 图书馆里尖叫遍起,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无数人推攘着往外跑。 周成举着一个展开的防弹手提包去而复返,手臂上是拇指大的血洞,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已。 他带走的女人没跟在身边,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走散了。 顾修涯微微眯眼,径直走过去,敲了下旁边的书架。 周成吓得一个激灵,好巧不巧的躲过一颗飞溅的流弹。 “别站着!蹲下!” 他一把将顾修涯拉到身边。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暴乱。” 周成拿出一个便携式急救盒给自己包扎,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黄昏教派的主教在废墟中心宣扬这次突发地震是神罚,说死去的人惹怒了神明。结果不知道被谁一枪打死了。” “他带来的教徒们各个都带着武器,如今正在外面处杀人报复,还炸倒了一栋楼。” “我问的是你。” “我不是说了吗!” 第二十七章 我是顾修涯 你说了个锤子。 顾修涯很想这么问候周成。 他抬头看向周围,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大部分人都专心于自己手上的事。 只有周成跟个精神病一样蹲在书架后面,一边探头探脑的张望根本不存在的敌人,一边拿着止血绷带在完好无损的手臂上捆扎。 哦,还有个不知道是吓晕了,还是自以为‘我被一枪打死了’的老牧师。 “需要帮助吗?” 图书馆的保安听到动静,走过来问道。 “不好意思,他脑子有些问题。” 顾修涯捡起周成掉落的证件,瞥了一眼,冲保安晃了晃。 看到上面的调查局三个字,保安顿时熄了问询的打算,转身迅速离开。 “你在跟谁说话?” 周成狐疑的看向顾修涯,又看看四周,视线里俨然没有保安存在。 顾修涯对调查员的平均素质感到失望。 斯凯丽也就算了,胸大的人有些缺陷可以理解。 但你周成好歹是民调科外勤组长,一把年纪就这水平? 顾修涯看着他:“手疼吗?” 周成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摆摆手:“没什么感觉,这种小伤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 顾修涯觉得,周成在调查局应该属于体力劳动者。 他捏了捏眉头:“你们这个什么调查局,就没有防备幻觉的手段么?” 周成闻言微怔,紧接着脸色就是一变。 他迅速从脖颈处抓出一个护身符一样的东西,于眼前仔细打量了好一阵,才松了口气。 “我说你小子不懂能不能别乱说话,很吓人的知道吗?” 他没好气道。 顾修涯感到无奈。 在他的视线里,周成刚才伸手入怀,摸出来的东西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海报。 ——夷桑国人气明星私房写真大图。 周围人看到这东西时,都露出一副看变态一样的目光,怒目而视,目不转睛。 但周成自己却浑然不觉,一直盯着上面的美女写真瞅来瞅去,眼睛都快贴人家胸上去了。 这玩意能看出来自己是否陷入了幻觉? 靠什么? 一眼顶针吗? 顾修涯叹了口气。 他举目而眺,看到图书馆外一片混乱。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此起彼伏,不时有奔跑的路人倒在图书馆门口,然后被一群拿枪的人践踏而过。 ——外面确实发生了暴乱。 这或许正是周成陷入幻觉而不自知的原因。 真假参杂的幻觉,总是更加难以分辨。 但为何图书馆里的人对此毫无反应? 外面炮火连天,你们还这么淡定的读书……要考北大啊? 这样一想,顾修涯才发现,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图书馆了。 不对劲。 顾修涯很快凭借面对幻觉丰富的经验,反应过来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陷入幻觉的不止是周成! 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降临,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堪称恐怖的影响。 这种影响甚至庞大到包围了整座图书馆。 除他以外,所有人因此都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幻觉。 周成的幻觉表现是虚假视觉。 老牧师的幻觉则是‘我被一枪打死了’。 图书馆内的其他人,对门外的感知停留在了发生暴乱前。 图书馆外逃亡的人,则忽略了‘这里有座图书馆’这个事实。 多么可怕的认知扭曲。 如果这一切是人为,对方的力量已经近乎于神迹。 顾修涯为这个想法震撼,余光突然看见图书馆门口走进来两个外国人。 打头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戴着副金丝眼镜,手拄一根文明棍,一副绅士模样。举止优雅,走得不急不缓。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露出一丝惊讶,接着摘下帽子朝顾修涯躬身行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修涯看到他的衣服隐隐在蠕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躲在了下面。 他身后还跟着个背书包的小萝莉,看起来仅有八九岁的年纪。小女孩看见顾修涯,立刻躲在了中年人身后,一副怯弱胆小的样子。 周围人依旧沉浸在自我的幻觉中,对二人的出现毫无反应。 白星国属于旅游大国,国立图书馆更是有名的观光景点,往常在这里遇见外国人并不出奇。 但这时候遇见,就非常出奇了。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没受到幻觉影响? 答案不言而喻。 顾修涯转头问周成:“调查局热线电话是多少?” “干什么?” “我要求助。” 周成嗤之以鼻:“现在外面乱成这样,你觉得调查局有闲人管你一个平民吗?” “你只管告诉我就行。” “你看不到这里就有一个调查员吗?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伱太弱了,我要找其他更强的人。你也不想丢掉工作吧,周先生。” “……你威胁我?你凭什么威胁我?” “我和言先生同居了。” “我尼……” 周成人麻了。 社调科那帮废物! 他火速拿出手机:“电话簿第一个号码,请用。” 顾修涯伸手接过,瞥了眼身后,示意周成起身跟着自己往里面跑。 国立图书馆很大,数万平方的空间拥有足够的战略纵深,躲猫猫拖延时间可以玩一年。 周成一头雾水,但迫于某人的淫威,也只能照做。 顾修涯在奔跑中拨通了调查局的救助热线。 “你好,我要求助。” “很抱歉,目前调查局人手不足,请您耐心排队等待。” “这是周成的手机。” “调查员亲属也不例外。” “我是顾修涯。” “已记录您的姓名,请耐心等待。” 接线员的回答平静又冷漠。 周成在奔跑中不断翻滚、腾挪,躲避并不存在的流弹。看起来滑稽无比。 他因此累得气喘吁吁,见状却仍不忘数落了顾修涯一句:“我说了什么?你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小伙子。” 顾修涯没有搭理他,只是对接电话的人道。 “我是顾修涯,来自兰卡港的顾修涯。” “我的父亲顾远为我留下了一笔庞大的海外遗产,我将在一年后的18岁生日,于白星国行使我的继承权。并缴纳继承财产的30%作为税款。” “你可以查一查那笔钱有多少。相信我,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事,整个爱尔顿调查局都得因为你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告诉我你们还有多久到?” 听筒里短暂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一个男人接过了电话。 “二十分钟。顾先生,最多二十分钟!” “在我们到位之前,请您务必保护好自己。” “谢谢。” 顾修涯挂掉电话。 周成沉默了。 这跟我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啊! 是言樱帮这小子做了假背景? 还有,异调科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接线室? ……吗的! 周成在纷杂信息中理出头绪,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多半是被局里当枪使了。 他之前曾提醒过异调科关注顾修涯。那帮人后来多半发现了什么,但碍于顾修涯的身份又不敢随意处置,于是这得罪人的苦差事就被推到了自己头上。 他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唱了红脸,现在扮白脸的好处也被别人抢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我今天的不必要冲突是一场误会……你相信吗?” 顾修涯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介意我给你一巴掌吗?” “……作为报复?” “不,是叫你起床。” 第二十八章 真实与虚幻 “什么意思……你还觉得我们处在幻觉中?” “不是我们,是你。” “怎么可能?” 周成一脸不信,身为调查员他有自己的验证方法,也只相信自己的验证方法。 顾修涯对此只说了一句话。 “想想这一路你躲了多少子弹。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吗?” 周成一怔,脚下险些摔倒。 我躲了多少子弹? 他问自己,然后发现多到记不清。 这也太扯了! 我什么时候有这身手? 我为什么忽略了这点? 他感到一阵紧张。即便是调查员,在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当前情况的时候,也难免忐忑。 他只是民调科的外勤组长,不是异调科那些怪物。 “你有什么办法吗?” 他问。 顾修涯扬了扬手。 “只有这个办法。不保证成功。” 周成怀疑顾修涯是想报复自己,但没有证据。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既然你没有陷入幻觉,为什么还要叫人过来?” “有两个外国人在三分钟前进了图书馆。他们也没有受到幻觉的影响,并且一直在追我。” “在哪儿?” “就在你后面。” 周成悚然而惊。 他迅速回头,视线中看到的,是一大堆哇哇乱叫,对着他疯狂打枪的外国黑哥们教士。 你妈的。 周成简直服了,这看得到个屁啊。 “你……” “好的。” 啪! 顾修涯一巴掌扇在周成脸上。 我特么不是这个意思! 周成眼冒金星,踉跄数步。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感觉脸火辣辣的疼,皮肤下似有热流在中涌动。 毛细血管破了? 他想着,突然发现眼前猛地一闪。 视线中原本穷追不舍的暴徒们缓缓陷入静止,一切犹如幻灯片翻了个页,虚假的逐渐褪去,真实的呈现眼前。 “……这是什么能力?言樱给你的驻念神物?” 周成心里震惊不已,他从未见过这般迅速脱离幻觉的手段。即便是异调科组长尚思月,那个号称‘万神眷者’的爱尔顿第一调查员,也做不到这么快! 顾修涯没有回答,只是记住了周成不自觉中泄露的信息。 他开口问:“看到了吗?” 周成当然看到了,追在二人身后的东西太过巨大,想忽视都难。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戴着副金丝眼镜的怪物。 它高逾两米,庞大的身躯一路走来撞倒了大片书架。无数人因此被砸得头破血流,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沉浸在幻觉里认真看书。 它的脑袋一整个完全膨胀成圆形,看起来比西瓜还要大。头皮因极致紧绷而变得透明,其上密布着暗红色的血管,隐约能看到脑子里墨绿色的溶液。 周成想起了气球,那种装入太多水即将爆炸的气球。 他看到怪物的裤腿里没有脚,支持它快速移动的东西是数十对粗壮腕足。 每一根腕足都有成人手臂大小,其上密布着黑色的囊腔,它们在地面上扭动前进,留下一地恶臭粘液。 怪物的肩膀上坐着一个背书包小女孩,她似乎有些害怕,此刻正紧紧抱着怪物的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周成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个被怪物掳掠的倒霉孩子。 但很快他就发现小女孩的嘴巴不停在动,看样子竟然是在指挥怪物前进。 “低头!” 顾修涯突然低喝一声,伸手抓住周成的肩膀往下摁。 轰! 一条巨大的腕足从二人头顶掠过,砸中了旁边的书架。 沉闷的撞击声中,恶臭粘液四处飞溅。书架轰然倒塌,粉尘震荡成大雾。 顾修涯单手撑地,越过劈头盖脸落下的书籍。 周成紧随其后,不忘苦中作乐:“看来它们不是来找伱谈心的。”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巨大腕足砸落,顾修涯和周成同时向两边扑地一滚,躲开了怪物的攻击。 但怪物紧随其后又是一个横扫,滑腻腕足迅捷无比,一瞬间带起剧烈破空声,呼啸砸向周成的胸膛! “该死!” 周成脚都还没站稳,根本来不及躲避,慌乱中只能抓住旁边的椅子挡在胸前,妄图抵挡些许冲击。 咔嚓! 嘭! 椅子在巨大力道下只坚持了一瞬,就炸成一片碎屑。 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腕足上滑腻粘液溅到脸上带来的气味。 看来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他想着,突然感觉腰带一紧。 周成被腰带传来的力量拽得后仰,整个人咚的一声撞在书架上,横着从书架的长间格滑过,于另一边落地。 咚! 腕足在他眼前撞上书架,卡在了金属间格中。 顾修涯甩了甩手,一把拉起他:“继续跑。” 周成踉跄起身,只觉全身都痛。 他跌撞的跟着顾修涯冲上二楼,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到顾修涯一边跑一边从衣服下摸出个矿泉水瓶拧开,往里面塞进一截布条。 熟悉的刺鼻气味让周成瞪大了眼:“你是怎么躲过门口安检员的?” 顾修涯摸出一个打火机:“让她一直看着我的脸。” “……” “你这一把火下去,咱们活下来也得坐牢的。二楼存放的可都是重要资料。” “没有我的命重要。” 顾修涯冷声回答,手指摁下又抬起,转身猛掷! 哗! 霎时间,烈焰如浪潮般随地泄流,化为火海! 无数跨越漫长时光流传下来的书籍,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身为纸的宿命,于烈焰中付之一炬。 怪物停在了火边,数十条腕足纠葛直立,烦躁的不停扭动,彳亍不前。 周成表情微松:“看来它怕火……” 话音未落,背着书包的小女孩突然张开嘴,发出无数重叠人声。 “sakayi,sazu!” 怪诞的音节仿佛是某种祷言,听起来竟有一丝神圣意味。 踌躇不前的怪物瞬间得到启示,一把拽掉了自己的一根腕足。 腕足带着恶臭落地,于火焰中疯狂扭动,黑色的血液从断面处喷洒而出,竟然浇灭了部分火焰。 怪物趁机冲过,再次追了上来。 顾修涯微微眯眼。 “干!” 周成暗骂一声,推了顾修涯一把,转头继续往上跑。 结果跑了没一会,他逐渐开始喘粗气:“我,我快跑不动了。” “你可以留下来等死。” 顾修涯也在喘气。 他感觉肺叶火烧般生疼,奔跑和躲避让体力迅速流逝,已然快到极限。 他看了眼表:“还有十分钟。” “他妈的,怎么才过了十分钟!” 第二十九章 信息 周成破口大骂,跟着顾修涯冲上三楼。 二人在书架间腾挪,躲避被腕足不断砸过来的桌椅,竭尽全力维持和怪物的距离,可作用却小得可怜。 一分钟前,双方的距离尚且还有五十米。 而现在,已经不足二十米。 周成甚至感觉到了腕足撞击地面传来的沉闷震动,他不敢回头看,怕一回头就发现双方已经近在咫尺。 “这边!” 顾修涯突然开口提醒,冲进了拐角的办公室。 周成紧随其后跑入,顾修涯迅速关上门。 咚! 铁包木的房门猛地一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东西可挡不了八分钟。” 周成喘得不行,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得想个办法拖慢它……你还有汽油吗?” 顾修涯摇头。 他又不是什么反社会暴徒,怎么可能随身带一大堆危险物品? 刚才那瓶汽油,已是上次仅剩的存货。 他没有耽搁时间,迅速打量起房间内部,随即发现这里是一间资料室,左侧靠内的位置还有另一扇门。 “这边走!” 二人开门冲出,听到身后传来门板砸地的闷响。 还有腕足愈发迫近的砸地声。 “分开跑吧。” 顾修涯突然道。 周成脸色一怔。 一路跑来,他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念头,但他没有想到,顾修涯会先于自己提出来。 “你疯了?” 他忍不住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 顾修涯喘了口气,指了指前方:“看到那边的小门了吗?” 周成抬头看去,发现顾修涯指的是百米开外的一处电动升降台。 由于是用来运送书籍,升降台的开口很小,远远看去还没一块电脑屏幕大。 “我会钻进那里面,顺着管道去一楼。” 顾修涯边跑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门的高度有三十厘米左右,我可以过去。” “这个高度怪物也能钻进去。” “我知道。它看起来像是某种软体动物,肯定不会被这种问题难住。门的作用是将它们分开。” “分开?” “对。它想要进来,就得贴着地面,放下那个女孩。” “你没注意到吗?那东西的视力很不好,一路上一直是女孩在指引它。” “分开它们,才有机会拖到救援到来。” 顾修涯说得飞快,奔跑中不忘看了周成一眼:“我给你三个选择。一:在它放下女孩的时候帮我拖住那女孩。” “二:把升降机开到一楼,然后去二楼等我。在我从升降通道出来后,帮我关上门,把怪物堵在通道里,拖延时间。” “三:去图书馆外面帮我叫人。” 周成差点就脱口而出选三了。 但他总觉得,顾修涯不会这么好心。 “……我选二。” “很好。” 顾修涯加速向前,二人在楼梯口分开。 腕足在咚咚的震动声中飞快接近,周成回过头,看到怪物在楼梯口短暂停留了片刻。 然后毫不犹豫选择了掉头追赶顾修涯。 “长得帅果然更吸引女孩。” 周成嘀咕了一句,迅速往楼下跑,同时摸出了手机开始拨号。 …… 另一边。 顾修涯带着怪物在三楼兜圈子,替周成争取足够的跑动就位时间。 他其实也快到极限了,痴愚地蟒带来的改变尚且不足以让一个普通高中生变成超人。能一口气跑这么长时间纯粹是求生欲透支了身体潜力。 他现在每跨出一步都感觉眼冒金星,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要裂开一样生疼。 要命的是怪物还在不停挥舞腕足乱砸,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顾修涯不得不强打精神,应付着一次又一次生死危机。 好在周成没有耽搁太久,只花了二十秒就跑到了位置。 叮咚! 顾修涯听到不远处传来升降机启动的声音,明白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他立刻转身冲了过去。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距离在冲刺中迅速拉进,顾修涯扑地滑铲,将身体尽量放平,以便能毫无停顿的通过逼仄小门。 呼!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重物破空之声响起。 一张长桌呼啸飞来,轰的一声砸在前方,刚好堵住了入口。 咚! 顾修涯撞在了桌腿上。 身后的怪物飞快接近,紧接着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顾修涯转过头,看到小女孩捂着嘴窃笑,目光中一片嘲弄。 就差一点…… 他喘着气站起来,看着缓缓逼近的怪物。 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至三米,即便他现在立刻开始跑,也躲不过近在咫尺的数十条腕足。 没办法了么…… “游戏结束了。神谕之子。” 小女孩坐在怪物肩上,两条腿晃晃悠悠,好似在玩秋千。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顾修涯:“与吾主之躯融为一体罢。” “yak,suniua!” 怪诞的音节在空气中律动,狰狞的怪物猛地直起身,张开了身上的腕足,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将顾修涯包裹。 恶臭的粘液如雨般滴落,顾修涯看到怪物的脑袋裂开,一条巨大的囊腔从墨绿色脓液中探出,自上而下欲将自己笼罩。 顾修涯叹了口气:“杀了你会很麻烦吧。毕竟有调查局的人跟着。” 小女孩愣了下:“什么?” 话音未落。 小女孩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感觉自己的鼻子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揉了下,举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片灰色的霉菌。 不,不是霉菌,这东西在动! 她仔细看去,才发现手里居然是密密麻麻的微小触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小女孩使劲甩了下手,抬头四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开始,空气中已布满了灰扑扑、如淡淡雾气般不断浮动的微小触手。 她猛地一惊,连忙屏住呼吸控制怪物后退,离开了雾气的范围。 “没用的,你已经被寄生了。” 顾修涯轻声道。 这些微小的触手来自他体内的怪物,可以附着任何生物进行生长。 除非他有意识控制,否则被寄生的生物将迅速被触手吞噬,血肉化为养分,只剩下一张老皮。 这是他救治自来水时,观察触手吞食血肉琢磨出的能力,原本是想当做杀手锏,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抬起手,脊椎于无声中扭曲成一条大蟒。 “现在,腐朽吧。” 女孩迅速拉开距离,警惕的抱着怪物的脑袋严阵以待。 结果等了半天却发现毫无动静。 她冷笑一声:“原来是虚张声势!” 顾修涯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效果? 他没有留下来想清楚这个问题,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结果刚跑没几步,兜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顾修涯以为是调查局的支援到了,正松了口气,不料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条信息。 “如果你正在读这段话,请记住你已经昏迷了二十分钟了。顾先生。” “你的神经系统不知为何发生了功能紊乱,正疯狂传递抑制信号。再有十分钟,你将因为缺氧陷入脑死亡状态。” “我们正在尝试将信息送进你的梦境,但我们不清楚这段信息会出现在哪里。希望你看到后能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尽快醒来。” 第三十章 妈妈,我在融化 为什么普通人能一直保持正常思维活着,很少产生幻觉、很少困于梦境? 因为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对无垠世界的探究都停留在偏僻一隅。 他们以简陋而匮乏的经验,试图论证整个广袤世界的真像,笃信自己生活的地方充满规律,是客观真理搭建的造物。 由此得出的认知无疑是荒诞的,却奇怪的稳定,从不会发生冲突。 但顾修涯做不到。 他见过世界的真实,知道理性的高墙外存在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危险知识。 而当你知道某种东西的存在后,也就再无法避免与之相遇了。 这是知识本身对求知者的嘉奖,亦是其暗藏的诅咒。 …… 我在做梦?!! 从什么时候? 顾修涯从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身处其中根本分辨不出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不是眼前的信息,他或许要很久很久后才能发现端倪。 他感觉在这样下去,自己真的快疯了。 常人眼中波澜不兴的平静世界,在他面前永远是割裂的。 先是幻觉,现在是梦。 他仿佛是走在一条独木桥上,脚下是万丈深渊,桥上陷阱密布。 任何时候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落入虚假的幻梦其中不可自拔。 “哎呀,你好像明白了啊。” 小女孩停下了追赶,站在怪物的肩头上。精致的脸蛋略显沮丧:“我明明已经很认真的在扮演了,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呢。” 顾修涯没有搭理她。 梦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身处其中难以自知,现在他醒悟过来自己在做梦,梦也就快醒了。 他这样想着,在心里默念醒来,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接着便看到了……小女孩的脸。 顾修涯整个人一怔,心中有难以言喻的惊恐涌现。 为什么没有醒? 为什么还在这里? 难道我没有做梦? 不,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否则痴愚地蟒的力量不会失效。 那我为什么没有醒? 顾修涯感觉自己产生了认知上的障碍,逻辑陷入泥沼,精神一片混乱。 他不停的闭眼又睁开,闭眼又睁开,可一次次的尝试没有带来任何变化,他依旧站在原地,眼前是小女孩越来越近的脸。 到底是不是梦啊!!! 强烈的恐惧淹没了理智,脑子里的仿佛有两个声音在狂吼,一个告诉他在做梦,一个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小女孩嘻嘻笑起来:“刚才我是骗你的,你怎么还信了呢?” “啊!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顾修涯没有说话。 他踉跄抓住旁边的椅背,脸色苍白,面有冷汗,瞳孔都在发抖。 真的……分不清。 …… 十分钟前。 背着书包的小萝莉坐在咖啡厅的橱窗边,捧着一大杯奶昔大口吸吮,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 窗外,数十名火速赶来的异调科调查员面色肃穆,在一个年轻女人的带领下冲进国立图书馆……然后抬出来三个担架。 跟着出来的还有图书馆馆长,他被一群调查员围着,正满头大汗的解释着什么。 叮! 杰明克优雅的放下咖啡杯,对奥莉娜眨了眨眼。 “看在甜品的份上,翻译一下?” 奥莉娜看着窗外,视线仿佛跨越长街,抵临调查局众人跟前。 少顷,她开口道:“爱尔顿的猎犬来得太快,他们唤醒了另外两个节点。现在,只有神谕之子还在梦中。” 她转过头,看着杰明克:“你该加快速度了。” “耐心点,奥莉娜。被余烬浸染之人永远不可能离开群体梦境。当他看到我时,结局便已注定了。” 杰明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一副胜券在握的轻松神色。 他对奥莉娜微笑……结果只收获了一张冷脸。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小萝莉漠然道,眼神冷冽刺人。 “好吧好吧,我这就办。” 杰明克无奈的靠在椅背上,匆匆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后很快崩开一条口子,滑腻的触手前赴后继涌出来,流了一地。 奇怪的是,周围人似乎看不见这恐怖的一幕,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奥莉娜咬着吸管,按动自己的粉色儿童手表,定了个十分钟的闹钟。 这是杰明克侵入群体梦境的最长时间。 时间匆匆而过,闹钟很快响了。 “拿到他的潜意识了吗……” 奥莉娜转头询问,话未说完突然发现杰明克的脑袋在发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杰明克被群体梦境影响,一时脸色微变:“喂!你怎么了?” 杰明克没有说话,脑袋一抽一抽的,仿佛一个卡住发条的玩偶。 这种诡异的抽搐很快蔓延向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开始触电般疯狂发颤。 他脑后原本蠕动纠葛的触手也相继在抽搐中僵直,噼里啪啦崩断落地,化为黑灰不见。 余烬……在陨灭? 奥莉娜心里涌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恐,她伸手拨开杰明克的眼皮,只看到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告诉我!说啊!!” 奥莉娜发疯一样抓着杰明克摇晃,尖声高吼。 杰明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奥莉娜凭借自己的能力,读懂了杰明克的意思。 “mama。” 他在喊妈妈。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会不可抑制的回想起母体带来的美好。无论这个人平日里有多么的绝情冷血。 奥莉娜无从猜测,到底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杰明克想起被他亲手杀掉的母亲。 她死死的盯着杰明克的眼珠,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终于在最后关头,获悉了他在弥留之际的遗言。 “妈妈……我在融化。” 嘭! 杰明克的脑袋突然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奥莉娜一身。 这位十分钟前还优雅从容的绅士,以他最熟悉的方式,死在了群体梦境之中。 …… 调查局附属医院。 顾修涯睁开眼,入目是周成的大脸。 “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了。” 周成呼出一口长气,紧绷的神色缓缓放松下来。 围站在病床前的医务人员迅速动作,分工校对各项机能指标,挂上一大堆营养液,然后让出了位置。 一个穿着调查局制服的短发女人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抵在顾修涯额头上。 闭目片刻,她睁开眼,瞳孔如陀螺般旋转不休。 “不算太坏。” 第三十一章 祂看到你了! “我怎么了?你是谁?” 顾修涯感觉脑子一片混沌,他的意识还停留在看到信息后不久,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从梦里脱困出来了。 “你的主体意识基本完好,但潜意识缺失了很多。” 女人说着,见顾修涯眉头紧蹙,宽慰道:“不必在意这点小问题。人的一生都在不断遗忘,失去噩梦对你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位是异调科外勤组长,【万神眷者】:尚思月。多亏了她及时赶到,咱们才能离开那个该死的梦境。” 周成在旁边介绍,说话时脸上仍有一丝后怕。 “顾先生,很抱歉让您受到了惊吓。” 旁边一位相貌中正的中年人走过来,对顾修涯道:“由于不法分子造成的骚乱,我们来迟了几分钟,希望您不要介意。” 顾修涯看了眼周成。 周成闻弦而知雅意,介绍道:“这位是重量级的……傻*。” 中年人脸色一僵。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今天很忙。” 尚思月转身离开,表情平静,飒爽的短发边嘴角微微勾起。 “顾先生,我是异调科科长,科恩特。” 中年人瞪了眼周成,说出来意:“关于您在电话里说的事情……” “让周成和我谈。” 顾修涯捏了捏眉头:“我现在头很痛,可以请你先出去吗?” 周成哈哈大笑,浑不在意科恩特难看的脸色。 科恩特没有再说什么,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维持住体面神色,一言不发出了病房。 …… “在我和你分开跑下楼后不久,尚思月带着异调科的人赶到,用驻念神物:【镜面之瞳】帮助我脱离了梦境。” “她也曾尝试过唤醒你,但没有任何效果。不得已我们只能通过另一件驻念神物:【逆流瓶】往梦境传递信息,以期你能自己醒来。” “说实话,今天得亏来的是万神眷者尚思月,要换个普通的异调科调查员,真没这么多手段救你。” “你看我,折腾了二十年,也就得了这一件驻念神物。还时灵时不灵的,这回差点坑死我。” 周成说着,拿出那张夷桑国明星私房高清大图晃了晃,引得周围人一阵怒目而视,目不转睛。 顾修涯默默拿开了他的手,示意自己能走。 “喏,你的猫。在你换下来的衣服兜里找到的。” 周成递过来一个小笼子,里面是安然无恙的自来水。 他看了眼周围,暗戳戳低声道:“喂,你真打算在白星国继承财产?我听说神圣佩里亚王国的遗产税可比咱们这要低得多。” “伱不用旁敲侧击。就像我刚才承诺的,只要调查局愿意解答我的疑问,我可以和你们签订一个继承协议。时间一到,我就会履行。” 前提是另一位继承人不介意。 顾修涯摸着自来水的绒毛,在心里补充道。 “你是我见过最有求知欲的有钱人。留着钱享受平静生活不好么?” 周成耸耸肩,意味深长道:“希望将来的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二人很快走出医院,从后门进入了调查局。 顾修涯抬头打量,发现所谓的调查局和前世的维稳机关差别不大。建筑内部楼宇林立,往来车辆闪着警报,入目皆是行色匆匆的调查员。 他跟着周成走进一栋7层小楼,一路上看到不少身着橘红衣袍的男女被调查员押进来,其中大多数人都是一身血迹,少部分没有受伤的,也被押送的调查员用棍子打得头破血流。 “黄昏教派的人。” 周成在一旁解释:“这些狗杂碎混在救援队伍里偷渡到了白星国,想趁机引发暴乱。被尚思月赶来救你的时候顺手打死了一百多个。”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运气好没碰到尚思月才活下来的。” “尚思月这么强?她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她很强。你以为【万神眷者】是什么随便取的诨号么?万神是个虚数,代表她得到了复数位神灵的青睐。要不然她哪儿来那么多驻念神物?” 驻念神物……神灵青睐…… 顾修涯在心里默念,四下打量。 他很快注意到,这些来自黄昏教派的暴徒虽然都伤的不轻,眼中却毫无恐惧。 好多人被打得吐血,依旧不断嚷嚷着一些意味不明的祷言。 “他们在喊什么?” “不知道。我不信神,不太了解宗教方面的问题。” “你不信神?”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的驻念神物为什么时灵时不灵?” 周成再度拿出了他怀里的高清大图,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顾修涯突然觉得,自己要求会见调查局中高层领导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要是让周成回答自己的问题,天知道会不会歪到夷桑国去。 “你很好奇吗?”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顾修涯转头看去,发现一个金发碧眼的白星国人走到了自己跟前。 “民调科科长,克利夫。我的直管领导。” 周成对顾修涯道:“也是你这次科普课堂的讲师。” 五十来岁的克利夫面容和蔼,他伸手和顾修涯握了握,重复问道:“你似乎对黄昏教派的祷言很好奇?” 顾修涯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伤到吐血、神志不清的时候,仍旧不住呐喊的话到底是什么。” 克利夫闻言笑了笑,突然开口道:“祂看见了。” 顾修涯一怔:“什么?” 克利夫指了指旁边的黄昏教派信众,看着顾修涯一字一句道:“祂看见你了。” “祂看见了!” “祂看见你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信徒在众人耳边狂吼。 他佝偻的身躯绷直而立,嶙峋五指直指天空,于声嘶力竭中气绝而亡。 …… 会客室。 “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提问。” 克利夫递给顾修涯一杯茶,双手撑着沙发坐了下来:“怎么,还在想刚才的那个疯老头?” 顾修涯从思忖中回神,闻言抬头道:“我在想为什么只有一个小时,是因为我的钱不够多吗?” “是因为言樱还有一个半小时下班。” 克利夫朝顾修涯挤了挤眼:“我不想让她觉得,调查局扣押了你。” “顺带一提,成熟女人往往不喜欢你这种爱到处惹麻烦的低龄异性。” “如果你愿意在继承遗产后捐赠一笔安全资金,我可以破例动用【求知者】,帮你掩饰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你在她面前保持一个好形象。” “你也不想被自己暗恋的女人讨厌吧?” 顾修涯看了眼克利夫。 这位手握爱尔顿调查局三分之一武装力量的中年男人神色自若,似乎笃定他会同意这个建议。 “你误会了。” 顾修涯摇摇头。 “在我心里,她只是个觊觎我年轻肉体和英俊面容的色魔房东阿姨。” “……?” 克利夫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场在这一刻卡了壳。 他沉默了一会,用一种无奈的语气恭维道:“你的风趣远超同龄人。” “这不是风趣,科长先生。这是我的性癖。” “……” 克利夫感觉有点绷不住了。 第三十二章 交易 克利夫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屁孩。 年轻的肉体、英俊的面容,觊觎无知少年的色魔房东阿姨……这都是些什么鬼形容词! 言樱需要觊觎你吗? 她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难道还有能力反抗?你难道还想反抗? 不对,我在想什么? 克利夫很快醒悟,自己上当了。 面前看似青涩的少年,并非他从前遇到的那些可以轻松拿捏的纨绔子弟。 对方拥有远超其年龄的成熟心智。看似扯淡搞怪的言语只是一种手段,目的是让他产生情绪波动,打破他营造的主导氛围。 “……你比周成汇报中所描述的还要更加狡猾,顾先生。” 克利夫换了个姿势临危正坐,不着痕迹的改变了对顾修涯的称呼。俨然是将其放到了值得正视的位置上。 “闲聊到此为止,让我们直奔主题罢。” 他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这是一份具备公证效力的双向协议。条款中注明,你在我的建议下,承诺于白星国爱尔顿市继承顾远先生的遗产,并缴纳相应税金。作为交换,我将回答你的问题。” “由此产生的所有麻烦,我将全权负责。” “而由此带来的所有利益,也将归你全权享有。”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我说得对吗?想当局长的科长先生。” “在任何双赢的交易中,风险和收益总是成正比。”克利夫淡淡道,没有否认顾修涯的揣测。 “你的觉悟让人钦佩。但你的诚意我并不满意。” 顾修涯翻开协议看了看,指着其中一页道:“民调科将解答承诺方所提出的、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问题。你打算和我玩文字游戏?” “这是一个调查员的底线,顾先生。我要为你、为爱尔顿市所有居民的安全负责。” 克利夫正色道:“伱可能不清楚,很多知识光是传播,就足以造成巨大的灾难。我不知道你打算问什么问题,为此先作限制是应有之意。希望你理解。” “……我花了这么多钱不是来听你做正义演讲的,克利夫先生。” 顾修涯直接站了起来。 “如果调查局的人真如你嘴里所说这般为民众着想,就不会连接线求助都要分个三六九等。” “现在这间屋子只有你我两个人,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伟光正的屁话。” “要么,修改条款。要么,我去找科恩特。我想异调科的科长先生此刻肯定恨不得代替你和我达成交易。” 克利夫双手交叉撑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顾修涯静默无言。 良久,他开口道:“你可以先说说你的条件。” “我要调查局掌握的所有关于密教的资料。还有如何抵御幻觉、脱离梦境、以及【驻念神物】、【神灵】、【余烬】、【异常事件】等相关信息。” 克利夫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场交易所需要的代价。也低估了一个即将坐拥亿万遗产的少年富豪,那旺盛到可怕的求知欲。 “你的要求极大超出了我的权限,顾先生。” 克利夫眉头紧蹙:“而且我真诚的提醒你,这里面的很多知识,对你都是有害无益的。” “我听说你一直在追寻神灵的圣迹,还险些为此丧命……这样的经历难道不足以让您明白,任何知识都是有代价的吗?” “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将因为获悉的知识,陷入你无法想象的……恐怖境遇。” “说实话,我不觉得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还能完好无损活到履行协议的那一天。” “风险和收益总是成正比不是么?克利夫先生。” 顾修涯一语双关道。 他将手里的协议仍在桌子上,神色漠然的敲了敲。 “证明给我看,你有多想当局长。” …… 一个小时后。 克利夫打开房门,一言不发的目送顾修涯离开。 一直等在门口的周成和顾修涯打了个招呼,随即凑到克利夫身边,饶有兴趣道:“他都问了什么?” “aa密级相关问题14个,aaa绝密级相关问题6个。” 周成嘿了一声:“所以协议告吹了?” 克利夫没有回答。 周成的眼睛瞪大:“别告诉我你答应了。” “……你知道那笔遗产的百分之三十有多少吗?”克利夫不答反问。 周成沉着脸不说话。 克利夫目光幽幽,注视着顾修涯的背影:“五分之一。白星国全年税收总和的五分之一。” “钱这个东西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对我们这种人没用。但当它多到一定程度,高贵如国王也得向它低头。” 克利夫看向周成:“我没有选择。我需要尽快掌控异调科,这是我必须抓住的机会。” “……克利夫,你他吗是不是疯了!” 周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对其怒目而视:“他只是个孩子!你想他死吗!” “他不一定会死。” 克利夫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一向无利不起早的科恩特,这次为什么会破例关注一个普通人?” 不等周成发问,就听克利夫道。 “顾修涯身上有神灵留下的印记。” “虽然某种不知名力量掩盖了印记的波动,使之无法被轻易察觉。但【求知者】告诉我,他身上所蕴含的信息,远比尚思月身上那种淡薄的眷者印记要更为磅礴、更为复杂。” “这代表他亲眼觐见过一位圣灵。而且是一位足以匹敌【天使】的高位圣灵。” 周成怔立当场。 身为调查员,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克利夫拨开他的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着他略显萧索的慨叹。 “命运的道路从来无法改变。终有一日,他将戴上桂冠,踏入神国,亲手复苏这位圣灵。” “到那时,他就是我们的敌人。” 周成想起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句调查局古老训章。 【传说将于我眼前终结,神灵亦化为虚无】 可怕的从来都不是终结传说,而是明明知道它将诞生,却无力阻止。 错误,永远都只能在发生后才可以修正。 …… 顾修涯站在阳台上,入目是皎洁的明月。 曾用一个眼神引发巨大地震的漆黑钢铁造物今天没有出现。 但另有一位同样伟岸超绝的身影莅临人间。 祂比前者更加无序,几乎辨认不出形态。 祂由无数闪烁浮动的立方体构成,盘桓在高空,身躯拉长成绵延万里的大幕,几乎覆盖整个人类社会。 恒河沙数般繁多的立方体在祂的身躯中凝聚、崩塌、破碎,散落人间。每一个立方体中都有无尽的各色洪流奔腾,远远望去,犹如一片另类的星空。 不,祂本就已取代了星空。 顾修涯注意到,银白的月光照在祂天幕般的身躯上时,竟未能穿透分毫。 一切源自星空的光亮都被那遮天盖地的身躯彻底隔绝。 世人们抬头看见的星空,不过是无穷立方体在极远处闪烁明灭生出的微光! 顾修涯看着祂在寂静夜空中浮动,于扩张中逐渐变得透明,脑子里浮现出半小时前的对话。 神到底是什么? 克利夫是这样说的。 “我很难以人类的简陋语言向你尽述神所具备的恢弘本质。就像代指神的那个字,在这个星球上成千上万的宗教典籍中,祂有无数种发音方法。” “神亦如此。”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所知晓的神在我的理解中是何性质。” “祂是一种概念。” 第三十三章 历史 为了让顾修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克利夫讲述了一断被掩盖在漫长时光中的真实历史。 据载,这个世界上原本是没有神的。 最初的人类由猿猴进化而来,他们在自然的无穷危险中困苦求生。将万物的规律总结为经验,形成知识,子孙延传,以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填造出相对安稳的生存范围。 然后,部落诞生了。 人类的社会性分工开始萌芽。聚集在一起的男女老少各司其职,身强体壮的负责捕猎,心灵手巧的编织衣物,老者授予幼童人生阅历,伤残力微者则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换取食物。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个体之间的思想冲突引发了矛盾。这种矛盾可能是一件麻衣要缝多少针才够结实,一种植物要怎样耕作才能收获更多。不同的人生带来的是不同的阅历,人们各执一词,都笃信自己的经验,并试图让他人也认同自己。 矛盾拖慢了生产资料的积蓄,人们开始意识到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服众,来统一某些无法被说服的人。 于是,某位曾凭借经验预警暴雨,拯救部族的德高望重之人被推举为了酋长。 他以经验和阅历公断分歧,定下规则。数百人由此在分工不同中,走上了最初的标准化。 劳动产出因集群作业得到了飞跃提升,吃饱穿暖不再是梦想,生命的基本生活诉求得到满足,充沛的物质积累致使享乐主义开始诞生。 人们开始不仅仅满足于果腹和温饱,他们开始追求感官上的享受,趋乐避苦的欲望成为了思潮萌发的第一动力。 我们为什么要辛苦劳作? 我们凭什么不能像酋长一样,坐在遮风避雨的屋子里,动动嘴就能获得最新鲜的食物、最青春的少女? 他能干的事情,我也能干。 这样的想法让习惯于被指挥的人们不再那么顺从,他们开始想要挑战酋长,想要成为部落中最安逸的那个人。 酋长感到了威胁,他不想放弃自己的地位,但又无法以苍白的语言压制族群的躁动。 他很快明白,自己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支持他继续担任酋长的、不容辩驳的理由。 这样的理由在现代社会被称为律法,而尚未开化的部落连文字都没有,自然也就想不到用规则来束缚人性。 就在酋长冥思苦想的时候,另一个部落的年轻人使者突然前来拜访,他以极尽卑微的姿态,祈求酋长帮助自己的部落,度过难关。 “您的智慧比最古老的大树还要繁茂。我听说您能沟通天地呼唤天水,我希望您能教授我这样的能力,拯救被淹没的大地。” 年轻人告诉酋长,在崇山峻岭的尽头,有一个崭新的部落,正困顿于雨灾,亟待他的解救。 酋长没有想到自己的威名已经越过无数大山。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将他数十年总结出的经验,当成了某种与众不同的能力。 酋长被启发了。 是啊,这不是什么经验,这是我的能力,别人没有的能力。 他决定编造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简陋,大意就是他年轻时偶然闯入了一个鲜有人迹、危险密布的地方,然后巧合之下得到了某种启示。这种启示造就了他召唤天水的能力。 可又是谁给予了他启示呢? 酋长知道,这个在故事里给予他启示的人必须具备足够的权利和威能,否则无法让大家信服。 于是,他决定再撒一个谎。 “在那片无人踏入的恐怖之地,我遇到了一个脸被云雾遮住的人。他穿的是比皮毛还要温暖的精美衣物,衣服上甚至看不到骨针留下的缝隙。他住在永远不会漏雨的铁房子里,仓库里有吃不完的食物,睡觉的木板比女人的大腿还要柔软。” 为了让人们区分出故事中那位伟大的他,酋长特意改变了发音,用祂来代指。 “祂告诉我,祂可以控制四季,让每一个太阳升起的日子都风调雨顺。祂还可以控制天空,只要挥挥手就能让黑夜变成白天。” “我难以置信,恳求祂证明。祂没有计较我的无礼,慈悲的给予我启示。祂让我获得了召唤天水的能力,让我用这样的能力保护部族,使你们免于雨灾。” 就这样,酋长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传说故事。 “他住在哪儿?是在山的那一边吗?” 听故事的人这样问。 酋长摇头,指着头顶道:“在天上,比太阳还要高的天上。” 这样的说法自然是不足以让所有人都信服的,但人们找不到断定他撒谎的证据。毕竟酋长的确能召唤天水,而他所说的地方也无人敢于一探究竟。 故事很快被广泛传播,部落里为数不多同样懂得观察天气变化的人听到这个故事后,当即就找到酋长,想要揭穿他的谎言。 酋长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打算。 “被启示者当为祂祭祀,带领部落歌颂祂的仁慈。我老了,这件事得你来干。” 由此,故事的真实性被第二个懂得召唤天水的人亲口认可。 权利在二人的商议中分割,部落多出了名为‘祭’的职位。 成为祭的幸运儿,原本也是一名意图反抗酋长剥削的先驱。 他感慨于酋长的智慧,想牢牢抓住来之不易的权利,于是在故事的基础上加以创造,将自己也囊括进故事中。 他宣称自己在梦中觐见了那位具备无上伟力的祂,并杜撰了向其祷告的相关文字和仪轨。 最初的神学由此诞生。 祭带领部族,开始以他编造的方式方法、向从未存在过的东西祈祷,日复一日,以此稳固自己的权利。 而由于酋长和祭的经验足够丰富,数年来虽然没能准确预计每一次天水降临,却带领部落躲过了一次几乎淹没所有大地的恐怖暴雨。 人们因此开始逐渐笃信那个故事,认定这世间有某位仁慈之人,住在比太阳还要高的天上,庇佑着部落。 日升月落,春来秋去。 时间在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中飞逝。原本荒诞的故事,在无数继承者有意识的修正下,变得愈来愈真实。 转眼间,部落迎来了第八十位酋长。 这一日,新的祭司照常带领部落向高天进行祷告。 相同的动作他这辈子做了无数次,本以为今天也如千百次重复过的那样平平无奇。 不曾想。 那位原本只存在于虚幻杜撰中的神,却在仪式结束后。 降临了。 第三十四章 神的性质及其研究应用 据克利夫说,相关记载中并未提及降临之神的具体形象,只说‘祂的一切都如老酋长所想。’ 顾修涯自行脑补文字描述的画面,惊觉那个形象竟与现代人颇为契合。 克利夫将此解释为一种群体潜意识下的巧合。 即:现代人在群体潜意识的影响下,演化出了近似于祖先想象中的、神的形象。 而非神与现代人相似。 顾修涯对此未予置评。 总而言之,故事的最终,酋长和祭司的子嗣被降临之神纳入了祂的神国。得以与神同在,共享永恒的生命。 “在我刚加入调查局时,曾短暂任职于异调科。那段时间,我在档案室某部文献中看到了这个故事。”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古人对自然现象人格化的杜撰。但后来我发现,各国的历史记载中居然都有类似的故事。” “你能想象么,那些国家分布在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彼此之间隔着无垠大海和深邃群山,以古代人的出行能力,一辈子都不可能相遇。”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居然在差不多的时间,编造出了差不多的故事,甚至于情节都几近雷同……除了冥冥之中的群体潜意识影响,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解释。”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并非故事本身,而是它所隐藏的信息。” “在这些故事中,神这一概念最初来源于杜撰,却因人的相信最终变为真实。这和我们掌握的资料是契合的。” “我们认为,神是一种概念。一种因相信而诞生的概念。” “这个星球有太多的国家,不同国家的文化造就了无数光怪陆离的传说故事。而相信这些故事的人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催生出对应的神明。” “神明一旦降生,就将牢牢盘踞在人类群体意识的海洋中,只要有一个人还记得,便永存不灭。” “如果祂们只是乖乖呆在那里倒也无妨,遗憾的是祂们基于相信而存在的性质,就注定了不可能同人类和平共处。” “为了让生命不遗忘自己的威名,祂们会通过各种手段向下施加影响,诱导人类传播信仰,甚至于布下仪轨,接引祂们的降临。” “这就是绝大部分异常事件的由来。” “上个世纪初,各国为此曾开展过轰轰烈烈的宗教整顿运动。白星国也在此期间破山伐庙摧毁了无数纷杂教派,只保留下教义相对温和的天父教作为国立教派管理,并成立了调查局,处理这方面的麻烦。” 克利夫说到这时,还拿出了一副用玻璃框裱起来的钢笔字。 【我将笃信世间一切原有之物皆为真实,我将笃信世间一切本无之物皆为虚幻,传说将于我眼前终结,神灵亦化为虚无。】 “这是调查局成立时,时任局长的法斯特阁下留下的训章。他认为只有终结传说,才能让神灵们永远被遗忘,使人类回归安宁。” “但你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决心和气魄的。” “上层的决策历来优柔寡断,身为执行机构,我们只能按照命令封锁与神灵有关的消息,降低普通人接触到神灵几率。” “我说的这些可能会给你带来认知上的冲击,引发恐慌情绪,但你其实没必要为此太过担心。” “神对世界的影响是有前提的。意识和物质的距离比广袤星河的两端还要遥远,那是超越纬度的终极界限,是世界对人类为数不多的仁慈。” “它隔绝了人与神的交汇,让绝大多数人得以安居在科学的世界中,秉持理性度过一生。” “只有为数不多的天赋超绝之人,才能突破这个限制,成为神灵降世的通道。” 克利夫用笔画了两个同心圆,并在二者之间写下一个单词。 【灵感界限】 “某些神学家认为,生物的群体意识以类气态的形式汇聚于高天之上,包裹整个星球,形成界限。向下是人类存活的物质世界,向上便是神明盘踞的意识深空。” “二者之间的距离,即是灵感界限。” “拥有特殊天赋、意识强度大于10弗洛以及更高的超绝之人可以突破这个界限,从物质世界向意识世界靠拢,逐渐递进,最终完成真实与虚幻的接触。” “这一过程被称为:【升空】” “灵感越强,升空越高。高度每提升百米,你能看到的神明也就更多、更可怕。” “而同时,真实和虚幻的距离也将在你身上日渐模糊。” “这是靠近神的代价。” 克利夫没有详诉这一代价具体指的是什么,但顾修涯联系自己的经历,已然有所明悟。 ——它是幻觉、也是梦境,更是自己日渐趋于混乱的精神。 顾修涯想起了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青铜巨尺。 以及其上的刻度。 如果每升空百米就会更靠近虚幻一步,那‘万丈’呢?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缘何能够先后两次目睹那般伟岸超绝的身影了。 “了解了神的性质,也就有了研究和应用的基础。这方面前人留下了足够多的经验,丰富程度涵盖万千。调查局如今做的,也只是在其基础上归纳总结,进行更科学系统的延伸罢了。” 克利夫用一条线解释了这部分知识。 他认为人和神的交汇属于链式反应。 即:得知相关知识——相信相关知识——通过灵感界限检定——见到神明——获得神灵眷顾——驾驭驻念神物。 “所谓驻念神物,其实就是神灵的意识能量越过灵感界限,停驻于物质世界后,由于某种不知名原因汇聚成的遗留物。” “因此,一些非官方组织也会称其为:圣遗物……这和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一款自主研发的开放世界游戏设定很像。” “需要说明的是,所有驻念神物都来自于神灵。它是神灵在神话传说中具备的某一能力的具现化产物。” “比如我的【求知者】,就源自于白星国神话中的知识之神,fitan。” 说话间克利夫向顾修涯展示了自己的左手。布满老茧的手掌正中长着一颗狰狞眼珠,其大小堪比网球。 他微微握拳,眼珠顶动五指挣扎了片刻,归于平静。 “容纳驻念神物,需要以部分肢体异变为代价。驱动驻念神物,则需要意识之力。而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异变会日渐增长,蔓延全身。” “目前的研究结果表明,这种异变只发生在意识层面,不会使躯体产生物质上的变化。因此除了灵感超绝之人,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对日常生活并也无影响。” 说到这,克利夫笑了笑。 “早古时候,我这种产生异变的人,被无知的愚民尊称为:神使、圣徒。” “到如今,我们调查局内部更喜欢自称为:驭神者。” “驾驭神灵的先驱者。” “在我看来,神不过是一种意识态的生物。它并不比人高贵,所以也无需尊拜。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被人类驱使,成为人类改造自然的工具。” “数千年的发展让人类掌握了堪比天地的伟力。终有一日,我们也将像掌握核武器一样,将所谓的神明彻底禁锢在工具里。” 顾修涯没有评价克利夫的自诩。 他只是道:“说说余烬罢,余烬是什么?” “余烬……其实也是一种凝聚的神灵意识,它是驻念神物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克利夫的表情在这一刻罕见有些不自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时间语气都略显低沉。 “在物质的世界中,一切意识能量都会在时间的作用下自发性聚合,最终以我们理解的物质化形式呈现。但只有相对秩序的部分可以成为驻念神物。那些神灵意识中无序、混乱的部分所汇聚成的残留物,就是余烬。” “余烬同样可以被人或其他任何生物容纳,并且和驻念神物一样,它本身也具备神灵的某部分能力。” “但与驻念神物不同的是,余烬往往具有强烈的感染性,容纳它的生物将迅速被感染,变得面目全非,最终归于无序。” “这时候,被感染者就成了余烬生物。” “事实上,最初的调查员就是依靠余烬在工作。到了近代,某些异教徒依旧这么做,他们并不觉得归于无序是什么灾难,反而将其当做神的恩赐。” “你想要了解的密教,就是这种荒诞理论的推崇者之一。” 第三十五章 文献 克利夫并未详细讲解关于密教的那部分知识。 他只是交给了顾修涯一个火漆封口的文件袋,说是“这样传递信息更安全。” 至于顾修涯想要了解的:如何抵御幻觉和脱离梦境的方法,他则表示爱莫能助。 克利夫告诉顾修涯,从调查局目前掌握的资料看来,人类这个物种本身是无法自主处理意识层面发生的危机的。 科学界曾试图突破这一限制,所谓的梦神就是相关产物之一。林林总总的研究结果还包括一些药剂、思感催化设备等,但无一例外最终都因巨大的副作用而被叫停。 ——【驻念神物】是目前唯一具备可行性的方法。 然而驻念神物的特点之一就是容纳后无法以常规手段剥离,而能够影响梦境的驻念神物非常稀少,调查局用以自给尚且不足,自然不可能送给顾修涯。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没有,也搞不到。” 克利夫如是说。 谈话到此结束。 顾修涯喝了口水,花了十分钟整理谈话获悉的知识。 然后,他发现困扰自己的另一个问题并未从这场谈话中得到答案。甚至于,它带来的困惑,反而比谈话前更加深邃了。 因此,出门的时候,他不得不佯装随意的问了克利夫最后一个问题。 “我小时候有过一种幻想,觉得这世界上存在某种天生具备超常力量的生物,它和你今天告诉我的神不同,它本身就是存在于物质世界的。” “科长先生,基于你的专业知识,你觉得这种生物是否真的存在呢?” 克利夫这一次想了很久。 最终,他摇摇头道:“你的描述只让我联想到了余烬生物,但它并不是生而具备超常力量的......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有吧。” 他转过头,指着窗外的夜空道:“你看,我们头顶的天空是极为广阔的,广阔到甚至不见边际。但科学探索已经证明我们的星球只是宏伟宇宙中的渺小一隅。在以光年为单位的广大尺度上,诞生何种伟大的生物都不足为奇。不是么?” 顾修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克利夫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撒谎,也没理由在这样的问题上撒谎。 换句话说……他脊椎里的怪物,在这个世界恐怕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修涯遭受了暴乱的余波。 言先生在得知他曾于暴乱当日跑到街上乱逛,还不小心受伤入院后,当即对他下了禁足命令。让他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老实在家呆着,想吃什么要买什么直接发消息,她会在下班后带回来。 顾修涯曾尝试讲道理,但以失败告终,于是另辟蹊径表示自己要出门看漫展,说是要以此抚慰自己遭到惊吓的心灵。 ——这是前身最喜欢的室外活动项目之一,记忆中对方还曾为某位coser花费过巨款。 顾修涯原本以为言先生会严词拒绝,并怒斥他的不健康心理。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退一步提个不那么过分的要求,毕竟家长都会在拒绝孩子‘掀房顶’的荒唐想法后,妥协于‘开窗’这种相对合理的诉求。 然而言先生的回答,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就这么想看戴假发的白丝巫女?那东西有这么吸引男......吸引你吗?” 言先生当时是发的是语音短信,顾修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困惑。 ——家长对青春期孩子奇怪性癖的困惑。 顾修涯觉得男孩子不能、至少不应该,哄骗没有恋爱经历的房东阿姨。就想着把这件事岔过去。 不曾想,言先生很快发来第二条短信。 “这几天外面很乱,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参加大型集会。实在不行......我过几天穿给你看就是了。” “就当是你的生日礼物。”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顾修涯的预料,更令他加始料不及的是言先生说完这句话就下线了,根本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或许,言先生也是不想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第二天,顾修涯做清洁时发现言先生家里很乱,似乎经过了一场翻箱倒柜。 第三天,顾修涯发现言先生下班后罕见的进了卧室,一个人鼓捣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四天一早,顾修涯收到了言先生发来的信息。 “衣服的质量不太好,一穿就坏了。我重新订做一件,再过几天。” “晚上我想吃之前那个什么炒饭。” 顾修涯回想起前身隔着门缝的惊鸿一瞥,盲猜破坏衣物的罪魁祸首来自于上半身。 生活是平淡的,情绪却渐生波澜。 趁着这难得的平静,顾修涯仔细翻阅了克利夫给予的文献资料,弄懂了为何怀特和克利夫都不愿讲述关于密教的任何信息。 ——三百多年前,密教创始人戴维斯曾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件具备一定预言能力的驻念神物。并随教派流传至今。 【据传,那件驻念神物是一支神奇的羽毛笔。任何谈及它所书写的内容之人,皆会被其记录下姓名。】 文献中如是写道。 此外,另一部分关于密教教史的研究资料,更是给了顾修涯一个巨大惊喜。 【1740年3月,芬奇·戴维斯创立密教。在第一次教众集会上,这位曾数次影响世界局势的异教领袖,说出了一句让无数后世神学家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他说:来自远东的神明救走了祂的信徒。我的使命是找到他。】 【众所周知,这个星球上虽然有黑发黑眼的远东人,却不曾有过独属于远东人的神话信仰。】 【后世对于群体意识海洋的观测研究,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些模样神似恶魔的远东人,似乎生来就缺乏对神明的敬畏。如果我没记错,我隔壁的远东邻居一家,在屋子里至少保留了三个不同教派的神明塑像。并根据日常需求来灵活变换每日祷告的对象。】 【如此卑劣的泛信徒,怎么可能得到神明的拯救?】 【如果不是戴维斯在位期间曾就此事数次颁布圣谕,相关言语广泛记录于密教典籍之中……我甚至怀疑那天他是喝醉了,说了胡话。】 【时至今日,神学家们仍未确定戴维斯口中的‘远东神明’是否真的存在。亦不知那所谓的信徒来自何方,去了哪里。】 ...... 顾修涯坐在沙发上,逐字逐句翻看手里的文献资料。从戴维斯创立密教开始,一直读到他因病去世,方才合上了书页。 恍惚间,他仿佛跨越了历史的浪潮,于充满个人色彩的文字中,看见了戴维斯的眼睛。 那是一双求而不得,思而不解,抱憾终身、致死都不能瞑目的浑浊双眼。 这些文献论证了顾修涯的猜测。他通过【列诡异箓】降临的地方并非单纯的故事,那是一段历史,一段可以被他影响的历史,一段延续到今日的历史! 顾修涯脑海中一瞬间多出来无数期待和畅想,不免心潮起伏。 他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还有五天。 五天后,他将再度莅临那个世界。 这一次,他要尝试改写历史。 第三十六章 准备 接下来的五天里,顾修涯仿佛回到了前世的高三时期。 除了吃饭睡觉,他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背诵文献资料上面。 这些对普通人而言不可追溯的历史故事,对于他来说就是即将重现的‘世界背景’。 潜藏在文字中的信息和机遇数不胜数,现在每多背一个字,未来就多一分倚仗。 时间在伏案苦读中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最后一天。 这一日,顾修涯吃过早饭,于楼小区门口会见了一位朋友。 “给你添麻烦了,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我办事,你放心。” 周成靠在车边,叼着烟道。 说话间他拍了拍车窗。 一个年轻的女调查员从后座上下来,将两个牛皮纸袋交给了顾修涯。 她似乎对顾修涯有些好奇,递东西时目光带着打量:“先生,我好像见过你。” 没等顾修涯回答。 女调查员的眼神划过顾修涯肩上蹲坐的自来水,露出痴痴的傻笑:“真是漂亮的小猫。” 顾修涯看了周成一眼:“她怎么了?” 周成叹了口气:“失忆了,最近总是间歇性犯傻。” 二人说话间,女调查员已经转头看向了旁边,一蹦一跳的跑到花坛边低头嗅起了花香。 “你应该让她去看看医生。” 顾修涯建议道。 这个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的女调查员,正是不久前送他上楼的斯凯丽。 顾修涯注意到,斯凯丽的行为模式明显连贯性缺失,同时伴随注意力发散,是典型的神经官能病症表现。 “这已经是医生治疗后的结果了。” 周成吸了口烟,目光有些感慨:“傻一点总比死了好,无忧无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说这些了,克利夫让我问你,东西有没有看完。” 顾修涯点点头,将文献交给了周成。 周成接过,也没看,直接就揣到了怀里。 “不检查一下么?” “有人会检查,我就不看了。我怕哪天不小心说漏嘴,被密教追杀。” “说起来,你突然让我去找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指了指顾修涯手里的牛皮袋:“《世界发展史》、《科技变革》、《神话怪物图鉴》、《从零开始的异界生活》、《我在古代当神棍》……还有喇叭、窃听器、一堆违禁品、和乱七八糟的机械配装图。你小子的兴趣真是广泛啊。” “无聊在家学习一下。” 周成呵呵两声,一脸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他叫回斯凯丽,开门上车。 顾修涯看着suv驶入刚刚完成重建的马路,正准备上楼,结果发现车辆很快又调头回来,停到了自己身边。 “怎么了?”他问。 周成降下车窗:“......之前在图书馆,你明明可以选择扔下我自己跑,为什么要引走怪物让我下楼?” “没有为什么。分开跑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和我猜的差不多,你小子看着也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 周成习惯性调侃了一句,继而道:“知道追杀你的人是谁吗?” 顾修涯摇头。 “克利夫不让我告诉你,说是违反安保条例。但老子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有事情不讲憋在心里也难受。” 周成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尚思月用驻念神物读取了我的记忆,发现那个小女孩肩膀上纹着倒吊的黑天父神像。那是密教的标志。” 顾修涯闻言先是一惊,继而又觉得这样的消息尚在情理之中,并不出奇。 就像他会为了戴维斯的一副画像去寻找相关线索一样——死而复生、建立起密教的戴维斯,必然会有同样的执念。 毕竟在历史中……他可是凭空消失了的。 “为什么不写下来?” 顾修涯看着周成:“就这样说给我听,你很可能会被记录下名字。” “我一个当差的,还怕贼惦记?” 周成哈哈一笑。 “走了。” 言罢,他潇洒的一摆手,驱车而去。 ...... 顾修涯拿着东西上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看到言先生隔壁住的长发年轻人站在走廊上,正盯着自己邻居家打量。 二人视线短暂交汇,顾修涯转身开门,听到年轻人在后面喊:“喂,伱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的确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那是血液短暂曝露于空气中,又迅速被处理后,残留的醛类化合物散发出的铁锈味。 “刚才有个教士来找过你,他一开始敲错了门,后来我出来查看,就发现他不见了。” 年轻人凑上来:“要不要猜猜看,你隔壁屋子里是在杀鸡,还是在杀什么?” 顾修涯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在年轻人触碰到自己胳膊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深邃。 “你身上有驻念神物。” 年轻人脸色骤变。 “你……” “是什么?” “……什么?” “你的驻念神物是什么?” 顾修涯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介意给我看看吗?我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你小子是不是漫画看多了?” 年轻人很快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一脸无语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修涯猛地一伸手! 五指破风而出,直逼对方脖颈! 年轻人完全没料到顾修涯说翻脸就翻脸,匆忙抬手想要抵抗,结果刚一动作,就被顾修涯连手带人摁住,扣住脖颈砸向墙壁! 嘭! 白灰唰唰落下,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年轻人砸得眼冒金星。 顾修涯眼神漠然,一手死扣脖颈,另一只手握拳曲臂,咚的一声将年轻人横踢过来的左腿挡了回去。 紧接着,他绷腿弓膝,猛地踢出,目标直冲年轻人胯下! “我艹!” 年轻人口齿不清的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挡住这一下,痛得闷哼一声,手腕险些被踢脱臼。 “等一下!我对你没有恶……” 顾修涯恍若不闻,一击不中毫不犹豫趁势撞入年轻人怀中,提肘就砸向对方的下颚! “顾宁!” 年轻人不得已高喊。 嘭! 手肘停在颚骨边上,撞中墙壁。 年轻人脸色发白,额生细汗。 顾修涯扣着他的脖子,眼神依旧警惕:“你认识顾宁?” 第三十七章 启程 “岂止是认识……我说,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年轻人喘着气,口齿不清道。 顾修涯微微皱眉。 对方身怀驻念神物,明显不是普通人。他也是靠偷袭才抓住机会将其制服。这时候要是松了手,就说不定是谁占上风了。 “你住在言先生隔壁想要干什么?” 顾修涯问道。 年轻人本来不想回答,但顾修涯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要是不说清楚,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考核顾宁,评估她的人际关系及潜在风险。” “嗯?” “我的手机里有和顾宁的交流记录,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看。”年轻人用小拇指指了指裤兜。 顾修涯伸手摸出他的手机,让他解了锁,在一个没见过的聊天软件上,看到了顾宁的名字。 他点开了一条语音。 嘀。 “韩组长,听说您在爱尔顿出差?能麻烦您抽空照看一下我弟弟吗?那小子最近在叛逆期,和我赌气不愿回兰卡港,我很担心他。” 嘀。 “可以。” 嘀。 “谢谢您!我会努力训练报答您的!” 嘀。 “举手之劳。” 年轻人为自己的回答而尴尬。 顾修涯松开手,将手机还给了他:“不好意思。韩组长。” 年轻人看着顾修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这件事……可以不要告诉你姐姐吗?” 顾修涯眼神微眯:“为什么?” “我不想失去人生导师的好形象,这会影响到我的实力。而且……这件事说出去有些丢人。” 这件事说出去确实丢人——堂堂‘七面体’第二特动组组长被一个高中生拿下。虽然有他本人没第一时间动全力的原因在,但也足够让无数同行笑破肚子了。 顾修涯点点头:“偷袭得到的胜利不值得宣扬,我也无意与你结仇,不过……” 顾修涯没有把话说完,但年轻人已然明了意思。 他稍微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道:“只能给你看十秒,再多……我怕挺不住。” “可以。” …… 五分钟后。 顾修涯伸手入怀,【列诡异箓】便出现在了手中。 他翻开书页,看到《瞻神》一册上,有七颗菱形印记熠熠生辉。 和他想的一样,源自神灵意识而诞生的驻念神物,同样可以点亮这些菱形印记。 只是数量为什么是七颗? 多出来的一颗……莫非来源于图书馆那个怪物? 可那不是梦境吗?难道梦境中的接触,也算直接接触? 若真如此,我一直认为的‘点亮印记必须要与目标发生直接接触’的判断就有所谬误。 二者之间,或许还有其他尚未探明的联系。 顾修涯心里转着念头,检查起大包小包的东西。 第一段旅程开始得太过突然,由于没有充足的准备,导致他在故事中浪费了很多时间。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将一切所需物品都提前置办完毕,用一个带密码锁的大背包别类装好,随用随取。 检查完毕,顾修涯给言先生发了条短信。 “冰箱里有凉茶,记得拿走。这几天我要回一趟兰卡港,去看看父亲。” 信息送达不到10秒。 “你一个人?去几天?算了,我晚上问问,看能不能请个假,明天陪你一起回去。” 言先生回复得很快。 顾修涯记得言先生的工作似乎是全年无休,至于请假更是没听说过,最近能每日按时下班,已经属于破天荒了。 很显然,这个女人又一次打算因为他违背自己的原则。 顾修涯很感动,于是打字道:“我们家的传统是结婚后才能一起去祭拜先人。” 这一次,言先生半天没回话。 顾修涯仿佛能看到屏幕对面,那张纠结的俏丽脸蛋。 他嘴角有淡淡笑意。 “巫女服只有等我回家再看了,我会一直期待的。” 顾修涯发完这句话,关掉和言先生的聊天窗口,接着又给顾宁发了一条信息。 大意是告诉她自己已经和韩组长见过面,并进行了一次热烈的交流,关系拳拳到肉,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随后,他将列诡异箓平摊在书桌,伸手触摸上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印记。 “有圣天尊,无祷不从。” “元辰分野,星躔立现。” “临!” 辉光顿生。 即便已不是第一次见,顾修涯仍被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所震撼。 他看到宇宙如浪潮般浮动,星辰自四面八方向自己奔涌而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璀璨光芒如同一张薄膜将他的身体包裹,化为流星跨越无垠深空,投向一片倒转的幽邃黑暗。 眼前短暂躁白了片刻,紧接着,有清风拂面。 “喵呜。” 自来水从衣兜里探出头来,睁大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顾修涯的发丝在春末的暖中飘荡,落日的辉光从头顶树叶的缝隙中穿过,撒在他的脸上,金灿灿一片。 他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有炊烟缭绕,教堂的钟声随风而来,隐约有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在回家的路上。 1739年5月6日。 是夜,格兰仕突发暴雨,死者近百。 他回到了故事的开端。 ...... 格兰仕镇属于典型的农业小镇,居民大多以耕作、渔猎为生。 镇长马修斯曾多次试图改变这个定位,向制造代工业靠拢,但均告失败。 因为没有人愿意当工人。 1739年的格兰仕镇是被时代发展绕过的偏僻一隅。 在这里,科学和工业的长锋没能完成为资本开路的使命。在这里,收获只能凭双手获取,而非来源于纸币间的兑赎游戏。 大部分格兰仕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这个被广袤群山环绕的偏僻小镇,自然也就接触不到正在席卷这个世界的思想浪潮。 以他们简单质朴的观念看来,如果劳作产出的东西不属于自身所有,这样的生活就与奴隶无异。 奴隶劳作一天,得以主人施舍食物果腹。这与工作后得到微薄的一般等价物没有本质区别。 顾修涯记得,全镇上下算得上先进的物品,是两台纺织机,且都属于镇长私人所有。 这里唯一和工业发展沾边的,是镇子口打铁的契科夫。 据传,这位锻造天才曾在留学隔壁塔亚镇后,成功掌握了双手同时锻造脸盆和夜壶的高端技巧。 顾修涯穿梭在硌脚的泥巴小路上,很快来到了格兰仕镇的前门。 由方形石块堆砌而成的拱门高度不足六米,缝隙里填充着稻草和黏土,布满倒刺的拒马立在门口正中,向后是凹凸不平的青石小路,不见行人。 两个依旧保留中世纪打扮的民兵怀抱长枪,借着繁星带来的天光,靠在门边上扒饭。 见到顾修涯过来,二人方才匆忙放下碗,直起身子站好。 “陌生人,你是从......” 其中一个高个民兵正要例行询问顾修涯的身份,结果在看清他的打扮后,立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天父在上,您,您难道是一位牧师?” 第三十八章 先知 民兵贝内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马恩以外的其他牧师了。 格兰仕镇在地图上是一块盆地,除了自兰卡港登陆的游商,很少有人愿意翻山越岭,来到这么一个只有数百人口的偏僻小镇。 教会也是要考虑成本的,在这里传播天父的荣光不会带来太大收益,唯一的作用只在于占地盘。 除了马恩一家人外,任何神职人员在格兰仕镇都属于新奇来客。 今天的天黑得很快,贝内特打量着面前看不清脸的牧师,对方的打扮和他印象中侍奉天父的牧师略有不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连帽金边黑色长袍,内里是纯黑色的麻布长衣。 贝内特记得马恩称这种衣服为圣职衣。 但和马恩那身粗糙的白麻布编织物不同,年轻牧师的圣职衣格外精致,每一根棉线都是那么的紧密合缝,就像是由一块浑然天成的完整布料压成,一眼看去甚至没有一个线头打结的地方。 那金丝细线勾勒出的繁复花纹贝内特认不出来,只觉得很好看,很精致。 “他的袍子肯定比镇长的西装还要贵。” 矮个民兵在旁边感慨,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贝内特也是这么想的,他很快从精致的衣物,判断出面前这位牧师的身份必定非富即贵。 或许是某个教派的主教? 贝内特不敢怠慢,用最温和的语气开口道:“阁下,我能知道您的姓名吗?” “顾修涯。” 顾修涯掀开了兜帽,露出齐耳黑发,以及一双在擦黑夜色下微微发亮的黑瞳。 矮个民兵浑身一颤,手忙脚乱的抬起长枪:“恶魔!他是恶魔!” “闭嘴,你这个蠢货!” 贝内特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匆忙向顾修涯道歉:“请原谅他的无知。来自远东的尊贵客人。” “你见过远东人?”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 贝内特摇摇头:“只是听马恩牧师说过。他说他有个远东的……巫师朋友。” 顾修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贝内特时的情景,那次他穿着《观仙》世界里的道袍,被这个将近两米高的民兵队长当成巫师抓住,关了整整三天。 对方在关押期间并未虐待他,甚至还一直按时准点的给他送饭。 唯一让顾修涯无奈的,是贝内特曾多次要求他施展巫术,把他三岁大的儿子变成一个漂亮女儿。 “哪怕只是改变外貌也好,我真是受够他那张完全不像我的脸了。作为报答我可以让他嫁给你。只要你不介意他原本的性别。” 回想起贝内特的话,顾修涯只能感慨潮流是个循环。futa经久不衰。 好在这一次,他花费三万元购买的高端cos服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成功震慑住这些尚未被工业革命洗礼的古代人。 “阁下,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贝内特瞥了眼对方那同样精致的背包,谦卑的躬身问道。 顾修涯伸出手,五指间有一物闪闪发光。 “神说,天水将至。” 他遥望不远处的大教堂:“带我去见天父的仆从,这是给你儿子的礼物。” 贝内特为这句话震惊:“您,您怎么知道......” 顾修涯越过贝内特,走入小镇。 夜色中,他的声音在拱门内回响。 “神,无所不知。” ...... 马恩站在教堂的圣台旁,从天窗眺望夜空。 今天风很大,大风吹散了云彩,只余璀璨繁星。 明天当是晴日。 他想着,余光看到不少男女手提油灯,趴在玻璃上朝着里面打量。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让空气都多了一分燥热。 这些人都是一路尾随顾修涯来到教堂的格兰仕居民。偏居一隅的无知民众在一声声‘恶魔’的惊呼中汇聚,越聚越多。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出对于黑发黑瞳的惊恐不安。 在马恩看来,若非贝尔特这个本地人一路护送、解释。若非顾修涯的打扮看起来颇有来头。对方很可能到不了教堂就已被惊恐的居民撕碎。 好在格兰仕人对天父的圣堂尚有敬畏,人群到达教堂后没有再发出太大的声音。小声的交谈在门扉和窗户的阻隔下并不醒耳,只有密密麻麻的影子在不同光源的映照中拉长投向地面,显现出门外混乱的情形。 “欢迎来到格兰仕,异教的朋友。” 马恩收回目光,望向台阶下的年轻牧师。 数十盏油灯的光芒照得教堂内忽明忽暗,光影交错之间,黑色衣袍上的金丝图案隐隐生辉,璀璨的颜色让马恩不禁想起了年轻时有幸见过的教皇陛下。 “你刚才说,今夜有雨?” “是大雨,伴随洪水。”顾修涯纠正道。 “可我看着不像。” 马恩不是脱产的教职人员,在格兰仕镇光靠组织礼拜和祷告可没有人给他发工资。他同时也是个合格的农民,观察天象是常年耕作必被的能力之一。 顾修涯没有贸然争辩。 否定一个从业者的相关经验必须拿出足够让人信服的证据,否则没有人会轻易转变自我认知。 他淡然开口:“洪水是神的惩罚。所以征兆不显,唯有来临方可获知。” “什么神?你的神么?” 马恩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属于宗教头子的机敏。他对着顾修涯露出一个招牌性的微笑,双手向两边摊开:“孩子,你看,格兰仕是天父的圣堂。你的神不在此地。” “不,祂在。” 顾修涯回以淡笑。 他伸手指着马恩:“祂就在你身后,距离你四公里零六百米。” 马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四公里……那不是顺天观吗?!!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牧师会知道顺天观的存在,甚至还能精准的指出其位置所在......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是贝尔特告诉他的? 不对,那个鲁莽的文盲怎么可能明白什么叫公里? 他想着,就听对方道:“你的神即将降下惩罚。而我,顺天圣母的圣徒,乃奉神命,星夜奔袭,跨汪洋大海,越万里群山,前来救汝。” 最后一部分,顾修涯是用远东话说的。 也就是马恩因为年轻时的一段经历,勉强能听懂。这要是换个本地人过来,根本不知道顾修涯在说什么。 熟悉而拗口的音节让马恩想起了自己的故友,他有了个猜测,一时忍不住发问:“伱是他的什么人?” 顾修涯没有回答这个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掀开兜帽,看向马恩,黑色的瞳孔中跳动着微光:“你有一个女儿。” “嗯?!!” “她叫叶琳娜,今年刚满16岁。喜欢剑术,梦想是变瘦一点,当一个冒险家。” “你的妻子在三年前去世,给你留下了一本日记,开头第一句话是:马恩,我骗了你。” “你来自白星国的首都捏卡兰姆,原本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只因为偷......” “不要说了!” 马恩怒喝出声,像是要以高声压抑住内心的惶恐。 他的手指间在发抖,眼神亦难掩惊骇:“你到底是谁!” “我是神的使者,你也可以称我为:先知。亦或是圣徒。” “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我的神无所不知。” 第三十九章 这是我的神在保佑你 “无所不知的只有天父!” 马恩大声驳斥,声音引得门外一阵骚动。 他冷着脸,盯着顾修涯:“......年轻人,如果你是打算用不知从哪儿探听到的消息来愚弄我,那么你就打错算盘了。” “这都是我玩剩下的把戏。” 他沉声警告:“趁我还没有发火,你最好赶紧在我面前消失。否则我只要大喊一声恶魔,门外的人会把你撕成碎片。” “你觉得我在骗你?” “当然!” “真是可悲,你明明自称是天父的仆从,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 “我只是不相信你,还有你的神!” 顾修涯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让你看看神迹。” 他转身向后,拉开教堂的大门。 有两个贴着门偷听的居民一时没站稳,趔趄扑倒在地。 等看到顾修涯近在咫尺的面容,二人又极为惶恐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挤入了人群。 顾修涯环视一圈,发现教堂外至少汇聚了上百人,黑压压一片。 油灯的光芒在大风中影影绰绰,照出一张张或紧张或好奇的面孔。 顾修涯缓步上前。 最前面的人被吓得纷纷后退,最后面的人却往前挤,人群一瞬间骚动起来,各种口音的脏话跃然耳边。 贝尔特率领五个民兵挡在人群前,被挤得歪来倒去。 他惊讶于顾修涯的镇定,却不看好顾修涯的举措:“看在那枚金币的份上,我真诚的建议您赶紧进教堂。这里人太多了。” 顾修涯脸色平静:“他们打算干什么?” 贝尔特犹豫了下,道:“驱魔。” “让恶魔滚出格兰仕镇!”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很快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滚出格兰仕!” “滚出格兰仕!” 骚动的人们在齐喊中获得了力量。慌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愤怒、狂躁、逐渐充斥暴力欲望的眸子。 有些胆子比较大的,更是开始推攘着人群往前冲。这些人手里拿着镰刀、铁锹等锋利农具,看样子是打算以物理手段驱除恶魔。 贝尔特脸色一变:“阁下,你最好赶紧去请马恩牧师出来!” 顾修涯没有说话。 他伸手向后,背包拉链嘎吱一声拉开,自来水的脑袋探出来,毛茸茸的嘴巴叼着一个长管状物体。 顾修涯反手抓住,举至半空。 砰! 硝烟升腾,高爆子弹瞬间击穿教堂的石膏雕花,将其炸了个粉碎。 白灰如雪般撒落,散开,上一刻还在狂吼的人群,耳边只剩下巨大的嗡鸣声。 昏暗的光芒中,一把银色的巨大手枪若隐若现。 叮当。 冒着青烟的弹壳落地,顺着台阶一路滚落到人群边上。 呐喊声消失了。 教堂前一时恢复到鸦雀无声的局面。 顾修涯甩了甩手。 第一次打枪,手很累。 这把外观神似沙漠之鹰的手枪,曾是克利夫的私人藏品。在协议签订后,被顾修涯以防身为由‘借’走。 其口径高达15毫米,子弹动能超过4000焦耳,说是手炮也不为过。 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开一枪就得胳膊脱臼。他也是靠着痴愚地蟒强化过的体质,才勉强达到了驾驭这把恐怖武器的要求。 顾修涯微微抬眼,环视周遭。 与他对上视线的人纷纷侧头垂目,不敢多看。 人们的眼中再一次露出惊恐神色,这一次不是惧于恶魔本身,而是惧于恶魔手里的武器。 偏远地区的无知居民根本认不出顾修涯手里是什么东西,大家对枪械的认知尚且停留在用铁钩捅枪膛的火绳枪,连燧发枪都没见过,更别提来自现代的手枪了。 手持利器的人们短暂对视了片刻,也默默放下了高举的胳膊,把自己藏在了人群里。 顾修涯露出笑容。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对我报以如此热烈的欢迎。” “我不是恶魔。我名顾修涯。是一位信奉顺天圣母的远东传教士。” 没有人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被他手里的恐怖武器震撼住了。 那堪比炮弹的巨大爆炸声,那仿佛雷霆般的火光,让人不可抑制的胆寒。 不少人甚至起了离意,人群后方已经出现蹑手蹑脚后退的身影。 顾修涯也不在意,只是淡然开口道:“我和伱们的马恩神父打了个赌,赌注是四公里外的顺天观。” 听到动静出来的马恩很想反驳顾修涯的话,但看到对方手里的武器,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不相信我的神,我想,你们应该也不相信。” 人群以沉默回答了顾修涯。 “没关系,我从不用言语传教,那太过苍白。” 顾修涯朝众人示意了下手里的手枪,引起一阵骚动。 他恍若不觉,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将手枪插回腰间,以长袍盖住。 “当然,也不会用武器。” 或许是这个动作让居民们看出了他的诚意,有胆大的人突然开口道:“你想在格兰仕传教?我们从不信外教!” 顾修涯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笑了下:“那你信什么?” “当然是万能的天父!” 激昂的话语引得不少人附和。 “没错!” “我们只相信马恩神父和他的神!” 顾修涯任凭他们叫嚷。 等到人群逐渐平静下来,他才淡然开口。 “我尊重每一个人的信仰。” 他看向那个年轻人。 “可如果我告诉你,你所信仰的神,正欲降下神罚,让格兰仕陷入泽国,淹没于洪水。你还能回答得如此果断吗?” 年轻人一愣。 顾修涯看向众人。 “如果我告诉你们,今夜会有一半的人因洪水死亡。其中包括你们每个人的亲人和朋友。你们,还会信仰祂吗?” 他伸出手,指着头顶教堂墙壁上的天父受难壁画。 “祂保护不了你们。而我的神,可以。” 不少人抬头看天,继而发出不屑一顾的冷笑。 顾修涯脸色不变。 他转过头,对马恩道:“第一场雨将在九点四十分落下。于九点四十五分放晴。考虑到计时误差,前后或许有五分钟的出入。” “记住,这是我的神在保佑你们。” 马恩闻言,虽然发自内心的不信,仍旧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壁钟。 八点四十八。 紧接着,他听到顾修涯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尚早,我想借此机会,向各位展示另一个神迹。” “谁认识安格列?” 第四十章 神准许你的恳求 人群短暂骚动了片刻。 “安格列!恶魔叫你的名字了!” “安格列!恶魔要吃掉你的儿子!” 传话在顾修涯眼前失控,到最后甚至冒出了恶魔要抓安格列结婚的说法。 “安格列不在这里。” 马恩上前走到顾修涯身旁,脸色冷淡:“你找他干什么?”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伸出双手,拥向天空,双眼微闭,侧耳转首,仿佛在聆听高天之上的某种声音。 人群因这个奇异的动作而安静下来。 少顷,顾修涯睁开眼。 “我已得到启示。” “安格列此刻正朝教堂而来。” 马恩冷哼了一声。 “安格列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家照顾妻子,连礼拜都落下了,怎么可能这个时间跑教堂来?” 顾修涯头也不回道:“因为他的孩子早产了。” 马恩一愣。 “不可能!玛格丽壮得像是头牛,她生了两个孩子,从没有过早产!” 有认识安格列的居民高声否定道。 顾修涯浑不在意,只是抬头遥望着教堂外的道路。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在大风呼啸中悄然流逝,教堂外一时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突然,顾修涯露出淡笑。 “他来了。” 马恩心头一惊,垫脚昂头望去。 人群也跟着他纷纷转身。 漆黑的夜路上浮现出一点火光,薄底鞋落在青石地面上的笃击声沉闷而清晰。 来人在跑,跑得飞快。 “是安格列!” 有人惊呼。 人们很快看到了奔跑的男子,他不知跑了多久,跑得满脸大汗,气喘吁吁,神色紧张又无助,嘴里不停在大喊。 “神父!” “马恩神父!” 马恩心里惊愕不已,他分开人群迎上去:“怎么了?” “玛格丽,玛格丽她早产了,流了好多血。” 40岁的安格列慌得像个孩子,他抓住马恩的手,沟壑纵横的脸上一片焦急:“我想送她去塔亚镇找医生,您能借我用一下马车吗?” 马恩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拉着安格列往教堂背后的马厩跑。 “我送你们去。” “谢谢,谢谢您,谢谢!” 安格列终于松了口气,眼露感激,不停道谢。 马恩没有说什么,只是脚下动作愈发快了一分。 人群也开始动作起来。有人说自己会一些止血的偏方,可以帮忙。有人说自己生过五个孩子,可以照顾玛格丽,更多的人则是跟着往马厩跑,想帮着尽快把马车收拾好。 就在这时,一个高昂的声音突然响起。 “马恩神父,你知道一个人有多少血吗?” 马恩脚下一顿。 “你知道塔亚镇和格兰仕镇的距离是多少公里吗?” 马恩怔住。 “你知道早产孕妇大出血的最佳抢救时间是多少分钟吗?” 马恩的手在发抖。 “你知道......” “够了!” 马恩怒喝。 他转过身,瞪着顾修涯:“我只是在尽力救一个母亲!一个孩子!” 安格列在他身旁呆呆站着,手足无措。 他听不懂顾修涯的话,却生出一丝不愿相信的猜测。 “你救不了她的。” 顾修涯站在台阶上,黑发黑袍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火光反射中若隐若现。 “只有我的神可以。” 清澈而平静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这仿佛祷言般的话让众人突然想起,那个神似恶魔的男子,早就预言了安格列的到来。 有人拉住安格列低声说了一些话。 很快,安格列抬起头,颤声问马恩:“神父......他说的是真的吗?” 人群闻声转头。 马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很想驳斥顾修涯的不敬之语,很想告诉安格列天父会保佑她的妻子。 可这一次不同于往日。 他如果这么说了,如果大家也这么信了,代价将是两条人命。 就像他不相信顾修涯所说的,天父会降下暴雨作为惩罚一样。 他同样不相信,天父真的会为一个农民显灵,保佑玛格丽。 作为一个侍奉了天父半辈子的教职人员,马恩很清楚,他的神从未在格兰仕降下荣光。 几十年的祷告与礼拜没有换来过任何回应。传闻中全能全知的天父就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一样,将这片贫瘠困苦的土地彻底遗忘。 这一刻,马恩莫名感到一阵迷茫。 ——如果卑躬屈膝的祈求换不来怜悯。那这座教堂和教堂里的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难道只为在教会庞大版图的边角,多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符号? 人群因马恩的沉默而无声。 突然,之前率先反对顾修涯传教的年轻人,于人群中垫着脚挥了挥手。 “你,你能救玛格丽大婶吗?” 众人一下子回头,看向了台阶上的顾修涯。 马恩也看了过来。 这一刻,他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望于众人揭破对方的谎言,还是在期待某种不可能的奇迹。 “当然。” 顾修涯的声音果断而平静,眼神无悲无喜:“只要他恳求我的神。” “我恳求您!” 安格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已在他人的复述中了解了经过,此刻在场众人,没有人比他更相信顾修涯了。 “我恳求您和您的神,救救我的妻子,救救我的孩子!” 安格列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呜咽。 不少人被他的悲戚感染,眼角都有些泛红。 在这个医疗落后的年代,生孩子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在场上百人家中,或多或少都有因此去世的女性亲人。 “神允准了你的恳求。” 顾修涯踏阶而下。 人群自发分开。 “为了赶时间,我需要一匹马。” ...... 来自神圣佩里亚王国的战马跑得很快,安格列带着顾修涯,只花了三分钟,便来到镇子西边的一栋二层小木楼。 推开木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包着头的中年女人端着脸盆冲出来,盆子里是被血染尽的麻布条。 见到二人,她略微愣了下,继而面露惊恐:“安格列,伱带回来了一个恶魔?” “玛格丽在卧室,我带你去。” 安格列没有回答她的话,解释了一句就要上前,结果却被顾修涯一把摁住。 “接下来,我将沟通神灵,施展圣愈。你不能在场。” “带她去门外吧,让人们保持安静。” 第四十一章 他不是恶魔,他是圣徒! 当马恩带着众人跑到安格列家时,看到的是一整床被血染透的棉絮,以及堆成小山般的的暗红色麻布条。 安格列守在门口,复述了顾修涯的要求,没有放任何人进去。 马恩虽然对所谓的神愈好奇,但也知道现在进去打扰不合适,便让众人安静下来耐心等待。 刺鼻的血腥味让不少人捂住了鼻子,住在附近的女人们纷纷回家端来开水,冲洗被褥和麻布。 这些东西都是要重复利用的,在物质缺乏的格兰仕镇,连死人留下的东西都很少丢弃。 “天父再上,玛格丽这是流了多少血啊?” 有女人洗着东西,半是感慨半是恐惧的说道:“你们说,她会不会已经......” “玛格丽从小就长得比大家都要壮。我听说她还徒手抓住过发疯的老牛,应该不至于流点血就死了吧。” “这可不是一点血!” “也是......” “唉,你们觉得那个恶......那个远东的传教士能救下玛格丽吗?” 女人们的窃窃低语很快传染了其他人,众人相继讨论起屋子里的情况,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除非远东人真的可以召唤神灵相助,否则实在找不出玛格丽还能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要知道,那床被子上的血比一头牛犊的都多。人是不可能在流了这么多血后还能活下去的。 在场唯一相信玛格丽能活下来的只有安格列,因为除了相信,他已别无他法。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晚风呼啸不停,倒春寒让不少人开始跺脚。安格列主动抱来一堆柴火,为大家取暖。 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柴太湿的原因,他点了三次火才成功将木材点燃。 “这风也太大了。” 有人笼着袖子靠在火边嘀咕:“不会真要下雨吧。” 这句话让不少人想起了顾修涯做出的洪水预言。 “马恩神父,现在几点了?” 有人问。 马恩在一旁为自己的马顺毛,这种手指摩挲过光滑毛皮的触感能让他感到平静。 听到这句话,他动作一顿,拿出怀表看了看:“......九点二十。” 距离安格列回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他想。 “也就是说,距离远东传教士说的第一场雨,还有二十分钟?” 同样的时间,在不同人听来,产生的想法截然不同。 说话的人是格兰仕镇的书记官,52岁的柴尔德。 和普通民众不一样,他是见过远东人的。之所以跟过来也不是为了所谓的驱逐恶魔,而是担心这件事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他也不是没想过,为那位看似大有来头的年轻人向其他人解释。 但格兰仕的人要是如此容易说服,镇长马修斯也不至于经常被气到摔杯子。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说一百句话,也抵不上马恩点个头。 这位耕耘格兰仕镇30年的老牧师,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格兰仕民俗律法的代言人。 毕竟,谁家都有个婚丧嫁娶、求到马恩头上的时候。 这也是为何镇长马修斯一直勒令自己的儿子,务必要讨得马恩女儿欢心的原因。 只有拿下了马恩,才使唤得动这些执拗的愚民。 柴尔德想到这,不免怀疑顾修涯是不是也打着差不多的念头。 否则他想传教,为什么不先去见镇长呢? 不过这些对柴尔德来说都无关紧要。 柴尔德更关心的,是到底下不下雨。以及玛格丽能不能活。 这两件事但凡有其一应验,他就会立刻回家收拾东西,出发去高处过夜。 事实上,留在这吹风的近百人,大多都有类似的想法。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转眼便过了十多分钟。 咔嚓。 突然,木门从里面被推开。 所有人几乎同时循声望去,就见到顾修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神父,我的妻子他......” 安格列急忙上前询问,接着才发现顾修涯浑身毫无血迹,干净得不像是进过卧室。 顾修涯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天,戴上了兜帽,走向街道。 随着他的移动,众人这才发现,木门内居然还有一个身影。 “我的天......” 有人惊呼出声:“那,那是玛格丽?!!” 安格列连忙跑进屋,随即便看到自己的妻子靠在门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幼儿。 那是他的儿子。 他身体发颤,一把抱住了母子二人。 玛格丽的脸色有些苍白,原本壮如牛犊的身材也莫名消瘦了些许。但这些细节都被没有医学常识的安格列忽略了,他只是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妻子,不停的说着抱歉。 围观众人短暂失语了片刻,紧接着便一片沸腾。 “这是神迹!!!” “天父保佑了玛格丽!” “放屁!是远东的神保佑了玛格丽!” “他不是恶魔,他是圣徒!” 无数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爆发,亲眼目睹的奇迹让人们不约而同转变了态度。他们不再对黑发的远东人报以敌意,目光中只剩下崇敬和激动。 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柴尔德,在这一刻也有些恍惚。 他注意到顾修涯的衣袍干净整洁,脸上不见疲惫。 这代表对方绝非是以医学手段救治了玛格丽,而是动用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顺天圣母......” 柴尔德想起了城外那座没落颓败的顺天观,他突然有种预感。沉寂多年的道观或许即将迎来它的主人。 唯一没有发表看法的只有老牧师马恩。 他推开人群,上前来到玛格丽面前,仔细打量。 这个时代的牧师通常会兼任部分属于医师的工作,马恩在小伤小病上略有经验,算是格兰仕最有经验的行医人员。 他发现玛格丽的脸色异常苍白,这是失血过多的明显表征。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捡回一条命,也只能在床上躺着。完全不可能下床活动才对。 “玛格丽,能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马恩低声问。 “我不记得了。我当时……昏过去了。” 玛格丽似乎有些气短,两句话分成三次才说完。 “你可以回忆一下,哪怕只有一点点。” 马恩认真的看着她:“这很重要。” 玛格丽仔细想了想,直到脸色愈渐发白,才喘着气开口道:“白,白光。” “什么?” “我看到了白色的光。不,红色的也有,还有绿的、黄的......它们在我的身体里游动。” 第四十二章 神迹 玛格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神色也有些茫然。 她喃喃低语:“很多很多的颜色,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光。它比太阳照在彩色玻璃上还要漂亮,比雨后的彩虹还要好看。” 马恩听得眉头大皱。 他试图在脑海中复现玛格丽描述中的场景,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那诡谲又华丽的光线。 “神父,那光是来自神国吧。” 玛格丽突然道:“我的父亲曾告诉过我,神明的国度就是这样华丽的,华丽到凡人无法想象。” 马恩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看向不远处的顾修涯。 滴答。 一滴水突然滴在了他的鼻子上。 这是......雨?!! 马恩仿佛被针扎到屁股,整个人猛地窜了一下,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惶恐。 他抬起头,发现几分钟前还万里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早已乌云密布。 黑压压的层云遮蔽了月光和星辰,天色一下子黑得不见五指,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马恩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看见狭长的分针正好划过第八个大格。 “九点四十......真的是九点四十!!!” 柴尔德的呼喊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震惊。 轰隆! 雷鸣顿生! 人声为之沸腾。 紧接着。 有近在咫尺的轰鸣炸响!伴随火光! 砰! 枪声将无数仰望的头颅拉回水平。 黑发黑瞳的远东人高举手枪,于黑夜中回首。 雨水顺着他的兜帽滴落,一开始还只有几滴,接着不到十秒就汇成了连绵不断的涓流。 这是一场倾盆大雨。 顾修涯看着无数双汇聚向自己的眸子,眼中平静无波。 “格兰仕的朋友们,这就是我承诺的神迹。” ...... 这一刻,无论多么桀骜不驯的人,无论多么坚定的无神者。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和雨中耸立的年轻人所震撼。 不少人发现,年轻人站在雨中,头发却是干的。 那华丽黑袍的中间,似乎有皮革一样的夹层,哪怕是在倾盆大雨下,依旧滴水不进。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早就知道今天要下雨。 如果说,让大出血的孕妇得以立刻下地行走尚且可以称作奇迹。 那么准确预言大雨的来临,甚至精确到分钟,就只能是神迹了。 在这个时代,人与天地的距离是极近的。因为大部分人每日的工作,就是耕耘脚下的大地。 但这个时代人与天地的距离又是极远的,因为任何人都人无法触碰高穹之上的云彩。 风雨雷电的莅临,是超出时代掌控的伟力。地上的人只能在它来临时被迫承受,却无法做出精确预期。 那是属于神的权柄。 而现在,黑发黑瞳的远东人却改写了这个定理。 “第一场雨......” 马恩看着天,任凭雨水打湿了麻布长衣,整个人仿佛木头一样呆立。 他震撼于顾修涯的恐怖预言能力,更震撼于对方提及的大雨原因。 “洪水是神的惩罚。所以征兆不显,唯有来临方可获知。” “而我的神,让我来救你们。” 天父啊,这真的是你的惩罚么? 可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马恩的这个问题。 他很快被众人拉进屋子里,安格列让出了自己的家供所有人避雨。近百人挤在只有五个房间的二层小楼里,落脚的地方不超过巴掌大,走廊里都站满了人。 空气一下子稀薄起来,气氛有些压抑。 只有顾修涯享有了仅剩不多的空旷,人们自发向后推攘,为他留出了足够的位置。 他站在敞开的窗边,一言不发看着屋外。 几乎连成串的雨滴下得噼里啪啦,像是有神灵在云层之上泼撒洪水,要将一切都淹没。 不,不仅是像。 顾修涯想起了上一次听马恩讲述这场灾难时的情形。 “暴雨是突然来临的,一共下了两场。第一次雨停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某种东西的身影。在云端。” 马恩显然是克利夫口中的‘天赋者’,或者说完全没有天赋的人也当不上牧师。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神是真实存在的。 他超越普通人的灵感强度,让他看到了云上之物,那或许就是这场暴雨的起因。 顾修涯对此相当感兴趣,什么东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造成两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某种被人为驱使的驻念神物? 还是说……一位概念中的雨神? 顾修涯并不惧怕于直面传说中的神灵,相反,他非常期待这样的事情发生。 神明也是分强弱的。 这种源自相信而诞生的意识态生物,会因为传说故事中的描述差别,化作各种各样的形象,其能力也相当迥异。 同样是雨神,在神圣佩里亚王国的传说中,雨神为万物之母,有创生、毁灭、掌控天气四季等各种冠绝之力。 而在白星国的传说中,某位雨神不过是一只长相怪异的大蛇,除了能吞吐云雾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这正是顾修涯敢于站在这里的原因。 根据马恩的回忆,暴雨的范围止步于格兰仕镇的了望塔,也即是后门向外一公里的样子。 如果这场雨真的是由一位神灵造成,那么祂必然不甚强大。 至少不是无法匹敌的强大。 顾修涯花了这么多功夫将曾经的历史故事塑造成神迹,并意图借此笼络整个格兰仕的信仰,可不单只是想玩什么宗教养成游戏。 他的目的是让此地居民配合他,捕获云中之物。 这是他来之前便打算好的事情。 痴愚地蟒带给身体的转变,让他获得了窥视真正知识的眼睛。 如果能捕捉到云中之物,他或许就能通过颅中之眼,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解析,乃至于......模仿。 顾修涯不是纯粹的科学至上者。但他坚信研究和实践可以撕开混乱和未知的假象,呈现出规则。 而规则,就是人类模仿万物的基础。 顾修涯有段时间一直在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底能做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的他已然有了目标。 这个诡谲怪诞的世界在带给他无尽恐怖和折磨的同时,也向他敞开了一扇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宏伟大门。 他要做的,就是以知识和经验建造一把云梯,跨越人与神的浩瀚界限。 登临绝顶。 三百年的时间很长,长到足以改变任何事情。 只要一切顺利进行,那未来穿梭于人类世界的庞然身影之中,为必不能有他一席之地。 顾修涯缓缓闭上眼睛,观想脑海。 第四十三章 云上之人 生命总是在不为人知的静默中恒续发展。 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颅中之眼再次有了变化。 原本黄豆大小的肉瘤长大了一圈,已有指甲盖大小。 它表面虬结扭曲的血管显得愈发繁盛,已然蔓延到颅骨的各个角落,看起来就像是脑髓质里长出了一片微缩森林。 无数的光芒在密密麻麻的血管中攒动,血肉被照得忽明忽暗,散发出各色色彩。 顾修涯发现,自己的内视能力似乎也因为这只眼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现在他通过思维观想获得的细节更多了,画面也不再像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 唯一让人感到担忧的,是那些生长于脑灰质中的白色小花。 它们在花谢后没有消失,反而如同真正的植物一样,结出了微小的籽实。 顾修涯想不明白,在封闭的脑内空间,有什么东西能让花完成传粉、受孕等一系列繁殖过程。 总不能是隔空...... 顾修涯决定拉回跑偏的思绪。 他睁开眼,望向层云。 颅中之眼猛然跳动,眼前的画面在转瞬间发生变化。 视线在这一刻穿透了雨幕,于黑夜中得见真实。 原来,压顶的黑云并非真正的云彩,而是某种如云似雾的气体能量。 颅中之眼带来的视觉似乎处于另一种维度,让顾修涯的视线得以洞穿虚幻之云,看见了云后的景象。 那里有一个人。 至少看起来是人。 祂身着一件破烂的长袍,整张脸完全被遮住,看不见表情,也分辨不出性别年龄。 祂站在层云之上,手中握有一古朴的黄色黏土曲颈瓶,瓶中滚荡着某种黑色的液体。 随着祂的手腕转动,瓶身倾斜,黑液随之滴落,于风中化为大片水雾,凝聚成云,呼啸落下。 是神么? 不像。 顾修涯已经接连两次目视神明,那伟岸超绝的身影会极大影响到人类的理智,使情绪躁乱,心神震荡,继而便是连绵不绝的幻觉。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类似的感觉,一点也没有。 而且,对方制造大雨的能力,似乎源自那古怪的液体,而非其本身。 这和克利夫说过的‘驭神者’很像。 一个掌握某种驻念神物的人? 可他为何要在今天,在这里,降下大雨,淹没格兰仕? 顾修涯心里转着念头,没有过多纠结。 他在乎的只是神秘知识本身,至于掌握知识的是人还是神,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是神的话,收获更大,危险自然也就更大。 是人的话,至少安全,更容易对付。 至于为何不在现实世界通过调查局想办法,反而选择到历史中冒险......当然是因为好东西克利夫不愿意给,鸡肋的物品顾修涯又看不上。 一个人同时容纳的驻念神物是有限的,超出上限肉体就会崩溃,理智也将陷入混乱。 而且驻念神物不是游戏里的技能,一旦选择就无法更替,这就更不能随便选择了。 顾修涯可以凭借点亮【列诡异箓】中的印记,获得穿梭历史的能力。他有无数次机会获取调查局记载中的那些强力的驻念神物。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只要尝试得够多,他总会得到最好的。 没必要凑合。 此外,另一个驱使他冒险的原因,是因为调查局现有的知识体系实在是太过拉胯。 由于某种未知原因,神秘知识在数百年的传承中出现了断层。调查局如今对外宣称有数百名‘驭神者’,实则都是些只会驱使驻念神物放技能的工具人。 顾修涯看不上这种垃圾。 他想要的,是那种可以让生命层次实现跃迁的知识。 是那种足以凭人身登临绝顶的超凡力量。 是可以让寿数变得与天齐,与地恒,与日月同存,与万古久长的伟力。 他可以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怪物,但代价必须要与收获等恒。 如果接纳所谓的神明意识入体,只能成为其力量下的奴隶,那不要也罢。 他想着,正要收回视线,目光突然窥见一道炽烈的闪光于黑云之上的高天炸亮。 轰隆! 闪电从天而降,仿佛银白巨蛇,以超越人眼捕捉的速度破开阴霾,正中黑云! 顾修涯看到那个穿长袍的人影瞬间僵直,于一片银芒中向后仰倒,滚落大地。 这一刻,顾修涯心里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他看了眼自己的石英手表。 九点四十五。 原来第一场雨是这样停的。 ...... “快看!雨停了!” 有眼尖的人惊呼出声。 众人纷纷抬头,便看到雨幕迅速便小,乌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散去,消失不见。 月亮和繁星再度出现,天空干净到不剩一丝云彩。如果不是地面上残留着大片洼泽,之前的瓢泼大雨就仿佛是一场幻觉。 有人开始询问时间,很快得到九点四十五的回答。 这与远东教士的预言完全一致。 如此违反常理的巧合,让众人不免想起了顾修涯所谓“神罚”的说法。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无措。有些人想要回家收拾东西逃跑,可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跑到哪儿去! 普通的洪灾可以躲避,但神罚呢? 凡人真的能躲过神明以无上伟力降下的惩罚吗? 要跑到什么地方,才能躲过这场灾难?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包括马恩。 大家的目光再度聚集到窗边的身影上。所有人都盼望着这个昭示神迹的黑发远东人,能给予迷茫的格兰仕一个笃定答案。 顾修涯转过了身。 “第二场雨将在午夜两点落下,于凌晨五点停止。” 上一轮故事,正是因为这突然的放晴,让无数人失去了警惕,于睡梦中被洪水吞没。 如果不是贝尔特出于私心,将他单独关押在城墙上的械器库内,顾修涯或许也已成了那些泡得发白的臌胀浮尸中的一员。 “为什么会隔这么久?” 之前那个年轻人再度出声发问。 或许是因为摔得很惨吧,又或是被雷劈得很惨。 顾修涯想着,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萨切特,阁下,我叫萨切特。” “萨切特,你问了个好问题。” 顾修涯抬起头,迎着楼上楼下上百人的期待目光,缓缓开口。 “为什么隔这么久?因为我的神在保护你们。” “这是顺天圣母的慈悲,祂以无上神力阻隔了暴雨的降临,让你们得到了弥足珍贵的时间。” “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第四十四章 我可以帮你 “老人、孩子和妇女可以前往群山脚下的森林避险,洪灾倾泻时到不了那么远,足以保证安全。” “行动不便者,可由亲人朋友送往城墙、楼顶等高处。” “粮食、书籍、木质器具等难以带走的财产物品也一样,洪水最高液位只有三米。超过这个高度,只要建筑够稳固,就是安全的。” “另外......柴尔德书记官。” 柴尔德明显没有料到顾修涯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我在,阁下。” 他越过人群,对顾修涯躬身行礼。 顾修涯点点头:“存放粮食的仓库位置太低了,洪水会冲走所有的粮食。” “我希望你能尽快组织人手,抓紧时间抢护格兰仕镇的储备粮。这将是灾后重建的最重要物质。” “好的,我先回趟家,然后就......” 柴尔德下意识回复,说到一半突然明白过味儿来,一时瞪大了眼睛:“您,您的意思是......” 他很想说,那是教会和国王的粮食。 但现在显然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顾修涯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白星国储备粮政策是以丰收年抽成的形式进行。按照国会界定的各类作物亩产平均值为准,超出部分将抽取70%重税作为战略物资储备,每两年结算一次,用于战争消耗。 至于赈灾? 那得是统一调度。 ——任何城镇都没有私自动用储备粮的权利。这是写入法案的条例。 按照国会代表的说法:这样的权利一旦下放,各地但凡有个小灾小难,就开仓放粮,敌国打过来我们还有粮食备战吗? 顾修涯不想置评这种过于集权的政策正确与否,他只是陈述了自己的理由。 “洪灾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书记官先生,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衣食无忧的。” 他指了指周围的人:“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农民,他们的食物来源是耕作。而洪灾过后,倾泻的积水将冲垮大部分作物。这会导致当年粮食大幅减产。如果不开仓放粮,他们过不了这个冬天。” “可那是国王和教会的粮食啊。” 人群中,萨切特怯弱的小声道。 他的话引来不少人附和。 “盗窃储备食可是重罪。” “国王会杀了我们的。” 也有人反驳。 “放屁,那是老子种出来的粮食!” “对!仓库里的粮食都是我们交出来的,现在我们遭了难,难道还不能吃吗?” 众人很快为此展开了激烈的争吵,连带逼迫柴尔德发表意见。 柴尔德一阵头大,他可不想因为一句话被群情激奋的人们给打死。 他试探性问顾修涯道:“阁下,我是否可以就此事请示一下镇长大人?” “当然。” 顾修涯点点头:“但你要记住一点,柴尔德。” “您说。” “顺天圣母在庇护着你我。” 柴尔德短暂的怔了下。 他原本以为顾修涯是想提点自己应当选择站队,亦或者直接告诉自己见到马修斯该说什么。 结果对方居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 顺天圣母庇护着你我......难道祂的庇护,还能让马修斯主动顶锅,开仓放粮吗? 柴尔德想到这,不免觉得,面前的年轻人虽然有些神异,却不够老成持重。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孩子。 他这样想到。 柴尔德是个聪明人。 他联系顾修涯现身后的一系列动作,已然明白,对方是想借此灾难做些什么。 或许是建立一个教派,或许是争夺镇长职位,或许是其他什么事情。 要不然,对方没必要大费周章来笼络人心。 但这一切太仓促了,仓促到破绽百出。 远的不说,马修斯和他的镇长护卫队就不会放任粮仓被搬不管。 18世纪的白星国依旧处于贵族分封制度,不同的是这种制度受到王国法案和教会意志的双重钳制。所以贵族的权利相较于数百年前要少上很多。 但就是这所剩无几的权利,依旧高高在上,足够让马修斯藐视平民的生命。 死个把人甚至上百人对于马修斯来说都无所谓。但粮食要是丢了,他这个镇长就当到头了。 马修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柴尔德心里转着念头,嘴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叫上十来个农户转身而去。 “你们也回家吧,收拾东西,让老人和孩子出城。” 顾修涯对其他人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动。 “九点过后出城是要镇长手令的。” 贝尔特在旁边解释道。 “没关系,你们先照我说的做。” 顾修涯转过身,看着窗外道路尽头的镇长府邸位置,语气淡然:“顺天圣母会庇护你我。” 贝尔特有些无奈。 他不知道顾修涯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把马修斯放在心上。 “照他说的做吧。”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马恩突然开口替顾修涯说话。 “无论怎样,暂时出城都是躲避洪灾的最好办法。马修斯要是不同意,我来和他交涉。”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当即接连动身。 人流逐渐散去,顾修涯朝马恩点了点头:“谢谢。”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马恩面无表情道。 他看向顾修涯,问出了心里最为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能不能告诉我,天父为什么要惩罚我们?” “神没有告诉我答案。” 顾修涯道:“但我有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马恩追问。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天父会特别关心格兰仕这片弹丸之地吗?” “......” “我觉得不会。” 顾修涯淡淡道:“身为神明,祂或许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大度,那么慈悲。但决计不会无聊到时刻关注几百人的小地方,并致力于揪出伱们的错误,然后还要降下惩罚。” “若真是如此,祂一定是闲的发慌了。” 马恩为顾修涯的不敬之语而恼火:“......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修涯笑了下,伸手示意安格列一家人自便,随即才对马恩道:“或许,惩罚你们的不是天父,而是祂的代行者。一个以神之名,行一己私欲的圣徒。” 他伸手指着天空:“猜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云层上有一个人。” 马恩的瞳孔撑大。 “你也看到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心神不宁下产生了幻觉,故而没有在意。此刻听顾修涯提起,才反应过来那并非是幻觉。 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可人怎么能伫立在天上? 难道……是传说中的圣徒? 传说,某些受到神灵钟爱的信徒,有时候会得到来自高天的恩赐,得享神灵般的伟力。 这样的人被称为神使、或者圣徒。 马恩从没想过,记载于教典的传说之人,有一日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圣徒为何要对格兰仕降下灾难。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顾修涯:“你......” “我相信仁慈的天父不会降下这等严酷的惩罚,造成这一切的必然是那个圣徒。是他擅自扭曲了神谕,带给格兰仕苦难,亦使你在天父眼前蒙羞。” 顾修涯直接将这件事定性,并描述成马恩最愿意相信的情况。 他看向马恩:“他以个人私欲迫害于你,你难道不想报复他?” “我......”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敢于和他抗争。”顾修涯道。 马恩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年轻人就是个疯子。 第四十五章 神罚 “你一定是疯了!” 马恩冷声道:“如果你没有撒谎,如果真有所谓的神明代行者,你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对付?靠你的预言术吗?” 一个能降下倾盆大雨,造成恐怖洪灾的圣徒......即便他想报复对方的所作所为,又哪里是对方的对手? 顾修涯走出木屋:“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马恩犹豫了下,追上了顾修涯。 他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让马恩没想到的是,顾修涯来到街上后,并未有任何出格之举,反而开始沿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他似乎认识所有人,能准确的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知道每家每户的情况,有几个孩子,几个老人。 他总是能准确判断出每个人最迫切需要帮助的事情是什么。 比如哪家有残疾人,哪家的老人活动不便,哪家的房子需要加固,哪家的东西带不走要搬到高处。 可这怎么可能? 格兰仕有三百多常驻民,一个从未来过这里的年轻人,为何能对所有人知根知底? 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是神给了他启示? 马恩永远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和他女儿一般大的男孩,曾是格兰仕最受尊敬的医生。大到接生,小到伤风,整个格兰仕的人几乎都在他那看过病。 随着顾修涯的加入,原本混乱慌张的格兰仕人们有了主心骨,青壮劳力以五户为队被划分,留下来协同搬运容易受潮的财物。老人和小孩则统一由马恩带领,整队向城门而去。 一个小时后。 队伍扩张到了近两百人。 夜晚的格兰仕从没有过如今天这样喧哗,贝尔特召集民兵守在城门口,看到乌泱泱一片老人小孩走过来,顿时满脸愁容。 不开门,怕是要被十多年的老熟人们骂得狗血淋头。 可开了门,他这个民兵队长多半也就当到头了。 贝尔特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老婆,那个可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挥舞锄头耕地的彪悍女人。 “贝尔特,赶紧开门!” 翠西抱着三岁大的孩子,背上是小山一样的包裹,一嗓子把贝尔特吼了个哆嗦:“如果你以后还想睡床的话。” 贝尔特听到了周围手下的窃笑,他叹了口气:“翠西,这是我的职责。” “少废话!” 翠西根本不讲道理。 “我去和马修斯说吧。” 马恩在这时道:“大家先在这等着,时间还早,不要让贝尔特为难。” 贝尔特面露感激。 马恩说完话转身就走,他其实也不确定马修斯会不会答应这种要求,但人命关天,总得试试。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走到队伍的最后方,迎面就见到了缓步走来的顾修涯。 “不用去了。” 顾修涯的语气很平静:“就在这等吧。” 马恩一愣:“等谁?” 顾修涯也不解释,只是转头看着身后。 马恩下意识看去,没一会就见到柴尔德举着火把,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马恩有些疑惑:“你不是去见马修斯了吗?这么快就说完了?” 柴尔德没有说话。 他跑得气喘吁吁,停下来喘气时目光不住的朝顾修涯脸上打量,神色间一会惶恐,一会震惊。 马恩愈发疑惑:“你怎么了?” 柴尔德沉默着,好一会才像是下定决心,咬咬牙,吐出来一句话。 “马修斯死了。” 马恩如遭雷劈。 身后有小孩听到这句话,懵懵懂懂的跟着重复:“马修斯死啦!” “马修斯死啦!” 孩童清脆的欢呼在夜空中回荡,老人们却是纷纷色变。 贝尔特更是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 身为镇长的马修斯同时也是一名贵族,国立法案赋予了他蓄养私兵的权利,镇长府邸光是守卫就有三十人,还配备了五把火绳枪...... 什么人能如此迅速的突破守卫力量,将马修斯杀死? “他是怎么死的?” 马恩回过神来,急声发问。 柴尔德斜睨了顾修涯一眼,神色惶恐,没有吭声。 “说话!” 马恩抓着他的衣领,怒喝。 “是神罚。” 顾修涯突然开口。 他看着柴尔德,露出和善的笑容:“有某种重物从天而降,击碎了玻璃天顶,将马修斯砸死在了房间里。” “我说得对吗,书记官先生。” 柴尔德冷汗狂流。 他颤声开口,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惶恐:“......这也是神告诉您的吗?阁下?” “当然。” 顾修涯一脸云淡风轻。 却在心里补充道。 当然不是。 我只是看到那东西掉下来了而已。 那个被雷霆之力击落云端的身影,在摔落的过程中,刚好砸进了镇长府邸。碰巧马修斯的豪宅是可以看星星的露天阳光房,于是,他就被砸死了。 现实总是这么充满戏剧性。 这也是为何,上一轮故事中,贵族戴维斯来到格兰仕后,没有去见镇长。反而请马恩这么个宗教人士,替自己引荐异教教士顾修涯的原因。 因为镇长已经死了。 顾修涯今晚的计划或许漏洞百出,但他有跨越时间的经验作为倚仗。 那些曾经发生亦将再次发生的事情,都将作为一次次‘神迹’,被他编入计划中,查漏补缺。 柴尔德感觉自己在发抖。 从得知马修斯的死讯后,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顾修涯之前那句话。 “顺天圣母会庇护你我。” 这句之前听起来不知所谓的话,在有了马尔斯离奇的死亡后,就变得如同预言般高深莫测起来。 原来,所谓的庇护是这个意思? 原来,这个看起来年少的远东人,竟然掌握了神灵般的力量! 他甚至能动用神罚,将重重保护中的镇长大人,轻而易举的杀死。 这一刻,柴尔德是真的怕了。 他怕神罚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对方连镇长都敢杀,又岂会顾忌他一个书记官的身份? 不,不能这么想! 这是神罚啊,和善良的顾教士有什么关系? “阁下,我,我想聆听顺天圣母的教诲。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柴尔德几乎是打着哆嗦说出了这句话,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甚至害怕得想掉几颗小珍珠。 顾修涯对第一位信徒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当然,书记官先生。” 第四十六章 目的 柴尔德的主动俯首,代表顾修涯所杜撰的远东教派,在此刻于历史长河中迈出了真实的第一步。 那么,宗教的管理应该基于何种制度才能保证长久的稳定,和信仰的牢固? 相关问题,现代的神学家们有过海量讨论。 其中,着名无良神学家怀特,是这样理解的。 ——恩威并施。 所谓神恩似海,神威如狱,就是这个道理。 一味的施恩只会让信徒养成求助的习惯,一旦某日满足不了他们日益增长的欲望,信仰就成了累赘,随手可弃。 而一味的高压政策同样不长久。逆反和斗争是人类基因中永恒的烙印,它带来了人类改造并敢于驾驭自然的心性。但这种心性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顾修涯前世耳熟能详的一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顾修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他没办法在这里待足三百年,日夜监督。 他在历史中停留的时间,由【列诡异箓】故事页面点亮的菱形印记数量决定。 点亮的印记越多,停留的时间就越长。 目前为止,他尚不知这种递增的幅度有多大,极限又在何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停留的时间,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寿命长度。 他唯一能做的,是为教派定下一个基调,让它在保持健康发展的同时,尽量长久一些。 这时候,一把高悬于众生头顶,随时能降下神罚的达摩克斯之剑,就尤为重要。 “高天之上,有神之利刃,是为:天基之剑。” “任何违背神明意志、亦或是阻挠神明代行者之人,都将遭受天基之剑的神罚。” 顾修涯这样对柴尔德说道。 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取的,三百年后的未来已经有人提出并尝试在建造天基武器。 顾修涯希望自己在18世纪留下的这四个字,能够借此传播得更为广泛,乃至于缔造新的神话故事。 薅羊毛就得这样往死里薅,至于后果如何,顾修涯并不担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抓住所有机会进行尝试,然后回到未来查看结果。 他已经点亮了七颗菱形印记,等拿下那个会降雨的人,只要再随便凑两个,就可以获得第二次重启故事的机会。 历史的发展若是不尽他意,大可以再重来一遍。 ...... 越是出人意料的消息,越是传播得飞快。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格兰仕人都知道了镇长马修斯的离奇死亡。 马修斯一死,格兰仕最高长官的身份就落到了柴尔德身上。 贝尔特在询问了柴尔德是否可以开门,并得到顾修涯同意后。当即点出三名民兵,带领满是老幼的队伍前往群山之脚,进行安置。 很快,同样得知消息的青壮年们,也在收拾完各自财物后,带着大包小包匆匆来到了镇门口。 柴尔德叫上了几个人,配合马修斯的遗留下的卫兵们,按照顾修涯的吩咐前往仓库搬运储备粮。 或许是对未来感到担忧,留下来人们很快开始窃窃私语。 “阁下,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萨切特又是第一个发问,并直指关键。 顾修涯为他的机敏感到欣慰。 此子或有主教之姿。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刚过,距离第二场雨,还有三个小时。” 顾修涯和马恩对了下时间,随即开口道:“我想各位现在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让老人、小孩和妇女先离开,却留下了你们。” “首先,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在马恩错愕的目光中,顾修涯将之前对他说的话,再度复述了一遍。 无数双眼睛变得神色各异,或震惊、或恐慌、或愤怒。 顾修涯淡然一笑。 “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们。” 人群有些骚动。 顾修涯恍若不觉,依旧平静的说着。 “神明的圣徒给你们带来了一场无妄之灾。他意图用洪水彻底摧毁你们生活了半辈子的家园。” “这座小镇有你们的妻子、孩子、父母、朋友。镇外的墓园里还有你们过世的先辈。如果不是我,洪水会将这一切吞没。” “如果不是我,你们将死得无声无息,就像你们平日里踩死的蚂蚁。” “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会十倍的偿还回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我听说格兰仕人的祖先曾是古白星国最骁勇的战士,不知道终日顿首于田间的你们,现在还剩下几分血性?” 这一刻,马恩的脸色很难看。 他终于知道了顾修涯的盘算。也明白了对方这一路走来的恩威并施和各种布置,到底是为了什么。 ——让老幼妇女先行前往安全地带的举措无关半点良善,这样的布置不过为了剔除队伍中恐慌情绪的必要步骤。 对方的目的是鼓动这些留下来的无知平民,以血肉之躯去填充他的计划,执行他的意愿。 马恩越想越愤怒,忍不住怒斥:“你想让格兰仕的人替你送命?不可能!我不会允许这种无谓的死亡发生!” “我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 顾修涯淡淡道:“我只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不再逆来顺受的机会,一个反抗命运不公的机会,一个重获尊严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马恩,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洞穿曾经的老友。 “难道在伱看来,只有忍耐一切不该背负的苦楚,卑微如蝼蚁一样的苟且偷生,才是生命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吗?” “这是两码……” “回答我的问题!马恩·乔纳斯!你这个逃出王都的懦夫!” 马恩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劈,怔怔难言。 他好一会才从顾修涯的话中回过神,气得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他想要大声驳斥顾修涯的歪理,可平日里能将教典讲出花来的口才却在这一刻被记忆束缚,动弹不得。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离开王都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用茫然目光望着自己的格兰仕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曾是捏卡兰姆神学院最聪明的学生,他的博闻强记甚至引得教皇召见,他曾经只用三天,就驳倒了王都最博学的红衣大主教。 他曾是那样的光彩夺目,而今却被命运以无比嘲弄方式困顿一隅,自甘俯首田间。 “你看,你在这苦难的泥泽中已经待了三十年,你明明是这样的不甘心,却畏惧于一丝一毫的反抗。” 顾修涯毫不留情的揭开了马恩的伤疤。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人群,于晃动的火光中,瞥见了一个挎着木剑,踮起脚张望自己的熟悉身影。 “你甚至还不如你的女儿。” 顾修涯语气冷然,带着一丝怒其不争。 “弱者以忍耐抵御苦难,并将此标榜为生命的坚韧,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怯懦。” “一个人当掌握自己的命运,学会抗击不公,而不是寄希望于他人的慈悲。期待虚无缥缈的侥幸。” “记住,要想神爱世人,世人当先学会自爱。” 他掀开长袍,拔出了手枪。 “我!” “顺天圣母的圣徒!” “我以我信仰的神灵之伟名发誓!我将为所有敢于斗争之人而战斗,并带给他们胜利!” 砰! 硝烟于火光中升腾,巨大的枪声响彻夜空。 第四十七章 信心 在这番充满鼓动的宣言中,男人们的脸色渐渐有了变化。 格兰仕的确是个贫瘠落后的小镇,但这里的人也曾经有过辉煌。 历史将血性化作勋章,留存在每位格兰仕人的家中。 那或许是一把断剑,亦或是半副破甲,也可能是记载于族谱上的,某个曾开疆辟土的名字。 时间消磨了记忆,风沙掩盖了荣耀。 这些曾经让周边王国为之丧胆的善战之兵,只因国会的一纸法案,就被迫迁移到了王国的边疆,进行所谓的荒地开辟。 没有人知道国会为何要让这么多能征善战者来到这个穷乡僻壤。 他们本可以过得更加荣耀,他们的子孙本应享受父辈的福荫。 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个信念让无数人拖家带口来了格兰仕,可他们的付出却从未得到过回报。 到了现在,甚至连赖以生活的家园,都要被一场无妄之灾摧毁。 凭什么? 就凭你高高在上? 就凭你是个什么狗屁圣徒? “我是弱者的利刃,不为天父而战。” 马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人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叫康特的中年人在喃喃低语,作为少数从不参加礼拜的格兰仕居民,马恩对他记忆犹新。 “我是长夜的敌人,焚烧一切苦难。” 又有一人低声吟唱。 马恩想起来了,这是格兰仕人的先辈们留下的一首俚语歌曲。 “我是破晓的光明,要斩一切不公。” “我以鲜血献世,只为久别的安宁。” 低昂的曲调好似星火,在人群中遍生,化为高歌。 顾修涯看到不少人的眼中燃烧着愤怒、不甘。 没有人愿意生来就卑微如泥土。 他们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缺少一个鼓励他们抗争的人。 但更多的人,依旧麻木。 他们怯弱的打量周围,眼神里是惶恐,是不安。 不是所有人都敢于向命运抗争的。 顾修涯对此并不在意。 身为始作俑者的他抬头望天,心里想的却是和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事情。 ——我在这下面又喊又闹,接连开枪,造出如此大的动静,你怎么毫无反应? 是没发现,还是动不了? “阁下。” 又是萨切特。 他举起了手,面对周围人的目光,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显得懦懦的:“我,我有一个问题。” 顾修涯收回目光看向他:“你说。” “您刚才的话让我备受鼓舞,我想和您一起反抗,额,反抗命运。” 少年的眼神纯净,言语却因紧张而有些结巴:“可是,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们真能打败一个会飞、会下雨、会召唤洪水的敌人吗?” 是啊,人怎么可能战胜神明? 即便顾修涯已经解释过,不少如萨切特一样缺乏相关知识的格兰仕人,依旧固执的、将超出认知的力量当成神明的伟力。 他们找不到一个可能,来说服自己会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取得胜利。 这正是恐慌产生的缘由。 顾修涯对此没有丝毫不喜,相反,他感到高兴。 顾虑胜算是一件好事。这代表不少人已经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而不是畏怯于敌人的威名,想都不敢想。 他们现在只缺少一些信心。 而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这也是一个好问题。” 顾修涯转过头,环看四周,目光落到不远处青石路旁的一颗树上。 “有谁能独力推倒那棵树吗?” 他问。 众人闻声侧目,打量了一阵,纷纷摇头。 那棵树太大了,大到两个人都难以环抱,它茂盛的枝丫几乎遮蔽半条街,高度甚至超过了镇长的府邸。 “五个人呢?” “十个人呢?” 众人一直摇头。 “除非使用工具。先生。” 萨切特道:“否则这样的大树是根本无法推倒的。” 顾修涯笑了笑。 “那么,如果我能徒手使它倾倒,且不损它生命,这是否可以看做是属于神明的伟力?” 众人没想到顾修涯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难以凭自身的经验确认,不由纷纷看向最有发言权的马恩。 马恩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从几分钟前就一度有些走神。 直到被别人推了下,他才回过猛然神来。 又听过了他人的复述,他才一脸狐疑的看着顾修涯,道:“如果你真能做到这种事,那么你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圣徒。” 顾修涯点点头,大步向前。 昏暗的火光中,他的脊椎猛地扭曲,纠葛血肉迅速化为蛇形。 痴愚地蟒的力量在转瞬间涌出,奔向四肢百骸。 顾修涯整个身躯都因此变得壮硕了一分。他伸出手,看到表皮下有某种东西在攒动,它们蔓延在血管之中,贪婪的享受着难得的自由,渐渐开始放肆。 噗。 一根微小的触手掘开毛孔,长了出来。它在微风里摇摇晃晃的,跟着身旁的汗毛起舞,似乎以为自己也是根汗毛。 顾修涯为这东西的愚蠢而叹息。 他面无表情的扯掉触手,将之在指尖碾碎,随即伸手触碰上树干。 热流随念而生,奔涌向指尖,一头扎进了大树之中。 就像他曾经对自来水做的一样,这一次,他将体内的热流,传递给了一颗植物。 坚硬的树皮在热流的侵蚀下不堪一击,只是瞬间便失去水分,成片成片的干枯掉落。 顾修涯感觉手掌微震,这一棵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大树突然开始无风自动,枝丫摇来晃去,撒下大片树叶。 它在求生。 顾修涯于冥冥中感悟到大树的意图。他稍作犹豫,没有停止热流的输送,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 不消片刻,大树便彻底静默下来。 但很快,它又再度开始了晃动,只是幅度较之前柔和了许多。 仿佛是……在和顾修涯打招呼。 属于植物的生命已然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微小触手组成的整体。 顾修涯想起了自己半个月前曾在现实做的一个小实验,那盆已经被他烧掉的兰花。 前身是个疏于打理植物的宅男,那盆兰花从花草市场被买回来后就没有喝过水,在顾修涯接手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但就是这样一株已经死掉的植物,却因一根触手、一团猪肉,焕发了新生。开出了数十朵兰花。 那是顾修涯第一次真切认识到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有多可怕。 第四十八章 恩赐 这种因痴愚地蟒而诞生的微小触手,具有极为恐怖的感染性。 除非顾修涯主动以意识施加干预,规束它的繁殖进程。否则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一旦被其侵蚀,要么迅速被吞噬一空,要么便被彻底取代。 这样的情况,让顾修涯有时候觉得自己仿佛是养了条哈士奇。 你必须一次次的告诉它什么不能吃,并以限制自由作为惩罚,它才会稍微老实一点。 顾修涯收回纷乱的思绪,转过了身。 一直全神贯注等待他展现神力的萨切特等人顿时面露疑惑。 “你所谓的倾倒,就是指让它摇一摇,落些叶子吗?” 马恩出言讥讽:“这充其量算个小把戏,圣徒可不会这么无能。” 顾修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大树猛颤。 枝叶狂舞。 枝繁叶茂的树冠突然如手般垂落,尽数拜倒在了顾修涯身后。 众人呆若木鸡。 马恩亦震惊当场。 谁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一棵大树如人般匍匐献礼! 这无疑又是一场神迹! 同样是神迹,预言一场雨和让一棵树俯首,带来的冲击完全是两个概念。 亲眼目睹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让众人心里生出对顾修涯生出各种情绪。 惧怕有之、崇敬有之…… 但同时,也让众人对斗争有了一定的信心。 一个会召唤洪水的圣徒,一个能控制植物的圣徒,从神异程度上来看几乎不分上下。 再加上己方的圣徒还有一把看起来威力巨大的手炮。而对方除了会下雨和召唤洪水外,似乎并没有格外强力的攻击手段。 这样看来……好像也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而更让他们下定决心的,是顾修涯接下来的一句话。 “这是来自神明的伟力,但我所信仰的神明,远比其他任何神明都要开明、大度。” “祂从不限制伟力的延传。” 顾修涯露出笑容。 “只要你们愿意信仰祂,身为圣徒的我可以代神赐予你们恩典。让你们获得类似的神力。” 众人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阁下,所有人都可以感受神的恩典吗?” 萨切特问道。 顾修涯想了下,朝他招手:“你过来。” 萨切特懵懵懂懂的上前。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神决定奖励你。” 顾修涯看着他:“你想要这份奖励吗?” 萨切特连连点头:“我......” “不要急着回答。” 顾修涯打断他:“好好想一想。” 他环顾四周。 “首先,我要向你们说明。一切恩赐皆有代价。” “就像你想要一件属于别人的东西,就得花费金钱从别人手里购买一样。获得神灵的恩赐,同样需要等价的付出。” “用抢不行吗?” 人群里有人问。 顾修涯愣了下,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我指的代价并不仅限于交换过程。” “恩赐本身,亦包含代价。” “由于我对神明伟力的掌握尚不够精深,所以无法教会你们掌控植物的能力。” “但我可以赋予伱们强大的体魄、惊人的力量、敏捷的身手。至此以后,伤风感冒之类的小病对你们来说将不再是麻烦,稍小一点的伤口甚至不需要医治就能自行恢复。” “需要说明的是,我尚且不知这种能力的代价是什么,它可能会减少你们的寿命,可能会让你们的思维发生改变,也可能让你们产生一些奇怪的癖好。” “我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只要你们一直信仰顺天圣母,拥护我,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我可以随时控制你们体内的分体。 顾修涯在心里道。 “现在,好好想一想吧。是否要接受神恩。” 顾修涯并不想遮掩这件事可能的危险,或者说遮掩了也没有意义,时间会让谎言都露出真面目。 与其等日后被发现,带来信仰的动荡,不如现在就说清楚,也显得他坦诚。 或许是因为他说得太过直白,让不少人有所顾忌,话音落下一度无人敢于第一个发声。 “我愿意接受神恩!” 萨切特一如既往的展示出了他的机敏,抢在众人之前做出决定。 顾修涯看向他:“你有付出代价的觉悟吗?” “阁下。除了生命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萨切特的声音清澈,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悲伤:“我相信您是个好人,我想像您一样,获得力量,反抗命运。” 顾修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神允准了你的祈求。”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萨切特眉心。 下一刻。 顾修涯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伸出左手入怀,做掏取的动作,置于面前。 马恩紧紧的盯着顾修涯的动作,想要看清对方拿出了什么。 但他很快就发现,顾修涯手里空无一物。 偏偏就是这空无一物的手,却让年轻的传教士脸有诧异。 是某种我看不到的东西? 还是……神启? 马恩想着,没有挪开目光,依旧全神贯注留意着眼前的一切。 事实上其他人也一样,萨切特现在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大家都想要看看所谓的神恩到底有多神奇,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的华光溢彩并未出现,传说中的天使、神明虚影也一个都看不到。 在后世被称为【顺天之始】的第一场神恩赐福,就如记载祂的朴素文字一样,显得平平无奇。 而平平无奇,恰恰就是最大的惊奇。 这代表祂的神恩,与存于群体意识海的神明截然不同。 “唔!” 就在这时,萨切特突然闷哼了一声,脚下站立不稳,身体随之趔趄。 马恩上前一步扶住他:“你感觉怎么样?” 萨切特睁开眼,显得有些恍惚:“我,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的脑袋在动。” 马恩为这句话而错愕,没等他想明白,就听顾修涯道:“伸出你的手。” 不知为何,这一刻,萨切特突然觉得身旁的远东传教士格外亲切。 他毫不犹豫的照做,然后就看到对方举起一把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血液瞬间溢流而出,狭长的伤口处皮肉外翻,疼得萨切特脸色骤白。 “你在干什么!” 马恩一把摁住了萨切特的伤口,对顾修涯怒目而视。 顾修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萨切特:“疼吗?” 萨切特感受了下,面露惊讶:“不怎么疼。” 马恩一愣。 他松开手,发现萨切特手腕上的血液已经开始变得粘稠。 这才过了多久? 不到十秒! 血液凝固的速度在萨切特身上似乎加快了数十倍,又过了半分钟,伤口便彻底结痂,连带着疼痛也彻底消失了。 虽然这其中有伤口本身就不深的原因,但即便如此,也相当惊人了。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格兰仕人,无一不对这此神迹感到震撼。 而更让众人惊讶的,是顾修涯接下来的一句话。 第四十九章 信仰诞生 “把他抱起来。” 顾修涯指着马恩,对萨切特道。 萨切特有些尴尬:“阁下,你是不是说反了。” 马恩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营养跟不上,正在发育期的萨切特显得很瘦弱。二人站在一起,就像是猴子和猩猩的差距。 他知道顾修涯是想借萨切特的真实变化,来展现所谓神恩的奇妙。 但他不觉得神恩能强悍到这个地步。 几分钟的时间,让一个瘦小青年力气翻倍,这可能吗? 真有这么强,你还需要我们干什么?你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收拾那个圣徒了。 马恩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想法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神已赋予你力量。” 顾修涯的声音响起:“萨切特,要学会相信你的神。” 下一刻。 马恩感觉脚下一空。 他愣了下,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公主抱了起来。 转头一看,萨切特的傻笑近在咫尺。 人群爆发惊呼。 马恩完全是懵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一个体重高达170磅的壮汉! 而萨切特呢?不过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五,体重不足他一半的瘦弱小孩! “你,感觉怎么样?” 马恩侧头问萨切特,随即发现这个姿势格外诡异,于是赶紧挣脱他的手,跳了下来。 萨切特挠了挠头:“有点饿。” 马恩愈发疑惑:“饿?你没有感觉到有人在你耳边说话,或者眼前出现奇怪虚影吗?” 萨切特摇头。 马恩对自己脑子里的知识产生了怀疑。 所谓神恩,不是神明自高天之上投下的力量吗? 按照教典的记载,这种意识之力在带给人类各种伟力的同时,也会危及理智,影响性格情绪。 怎么看萨切特的样子,像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甚至还感觉到了饿,这说明他的体感和思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马恩不知道的是,顾修涯展示的神恩,和他在教典中看到的,完全是两码事。 源自另一个世界的超凡生物不存于群体意识之海。 它的一切能力皆源自本身,而非群体意识之力。它不需要信仰作为媒介,只需一个接触,就能侵入任何生物。 它的力量和神明之力近似,具备同样强大的侵蚀特性。这种特性会迅速改造生物的躯体,使之蜕变成类似余烬生物一样的存在。 但和余烬生物不同的是,这种蜕变将受到顾修涯意志的规束,不至于混乱无序。 只要保证摄入的营养足够充足,所有人都能自由使用它的力量。 顾修涯做事向来是做一谋三,他花了这么多功夫,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说服这些人协助他抓住那个拥有驻念神物的圣徒。 他要的是格兰仕镇的信仰。 从无到有建立一个教派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为了尽量避免犯错,重蹈前人覆辙,顾修涯来之前曾查阅了很多资料。 这个时代的教派掌权者很喜欢走上层路线。 他们和各个贵族家族联姻,将支持者送上国会席位,意图从立法的层面确定自己的合法性,达到与国长存的目的。 就像戴维斯的父亲。 在他们眼中,一个伯爵信徒,抵得上一万个农民信徒。 这不是他们愚蠢,而是大多数教派的当权者们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和神灵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拥有了超凡的伟力,谁会愿意一直当狗呢? 唯一想到兼顾下层人民的是天父教等少数几个教派,所以它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历史的胜利者。 庞大的信仰基数让它度过了时间的长河,绵延三百年,一举成为了白星国的国教。 但在顾修涯看来,天父教的成功固然与其发展上的进步性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对手太垃圾,或者说就几乎没有对手。 就像前世某款自主研发的开放世界游戏...... 你以为大家想玩吗? 还不是没得选? 顾修涯决定复刻它的发展历程,并加以改良,从一开始就走下层路线。 而要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就是足够的接地气。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你跟他们说什么信仰神明能得永生,能求来世,不会有太大效果。 这也是为何天父教一直留于众人口中,却难以真正融入贫民群体的原因。 我特么都快吃不起饭了,你还让我花钱做礼拜、浪费时间做祷告,说这样可以死后进入神国,来世不再辛苦...... 人都死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要真这么厉害,伱怎么不让现在降下神恩,让我脱离苦难生活呢? 什么?你说有人得到了神恩?那为什么不是我?不是我得到的就是假的! 顾修涯做不到像真正的神明那样降下伟力,用各种玄奇的神迹来折服自己的信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历史中发生的事情,套到自己身上,装成先知。 但预言这东西带来的震撼不够持久。无知的人们或许会为此对他产生敬仰,乃至遵从,却不会任他驱使。 他还需要更现实的东西,他要让信徒们知道,信仰是有看得见的好处的。 格兰仕人民最迫切的诉求是什么? 或者说,尚未步入工业革命的社会最紧缺的是什么? 是医疗。 是劳力。 这两点,痴愚地蟒的能力都能办到。 唯一的麻烦在于,这些一辈子埋首田间的人们,是否有接受来路不明的力量的勇气、以及改变平静生活的决心。 为了打消他们可能的顾虑,顾修涯先是做出预言,以神迹彰显自己的能力。 接着搬出顺天圣母这个格兰仕人有所耳闻又不那么熟悉的异教神明,自诩其圣徒,占据思想上的权威高点。 然后拯救大出血的孕妇、帮助老弱出城,进一步获取信任。 接着以马修斯的死彰显神罚的恐怖,震慑人心。 再以即将来临的灾难和危机烘托紧张气氛,用宣言鼓动男人们的反抗情绪。 到最后,他更是用一位幸运儿的切身经历,直观呈现了神恩带来的匪夷所思的伤口恢复速度,和同样匪夷所思的力量变化。 你们不是害怕生病返贫吗? 你们不是担心生孩子大出血,一尸两命吗? 你们不是困顿于自己的身体不够健康,体魄不够强大,无法靠劳作养育众多的子女吗? 那就信仰我吧。 信仰,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顾修涯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环环相扣又各有作用的种种行为,准确击中了格兰仕人心中各个最薄弱的位置。 其结果...... 顾修涯抬起头,入目是无数双热切的眼睛。 “阁下!我也愿意信仰顺天圣母!” “阁下!请赐予我神恩吧!” “还有我!” “还有我!” 淳朴无知的格兰仕人并不关心神恩在未来可能造成的后果。 当一个人连基本的温饱都要竭尽全力才能获取时,他是没有资格顾虑未来的。 他们关心的只有当下。 他们只知道,信仰顺天圣母能让他们有更大的力气,更健康的体魄。 健康的体魄能让他们免于小伤小病困扰,而气力的提升能让他们种更多的地,获得更大的收获。 他们的孩子至此不用再缩衣节食,只要努力就能吃饱穿暖。 这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堂般的好日子! 人群在这一刻陷入狂热,每个人都高举双手,恳求恩赐的到来! 马恩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如此狂热表情的格兰仕居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格兰仕不再属于天父了。 第五十章 狂热 顾修涯满足了所有人的期望。 他示意众人挨个排好,随即逐一为面前的七八十人赐下神恩。 神恩的本质,是通过痴愚地蟒的力量,对人体加以改造。从而使人获得更强的力量,更强的恢复能力。 一开始,这种力量的表现形式是氤氲之光,没有实体,若凝若散。 而现在,随着痴愚地蟒的成长,光芒在感知中已经有了具体的形体——一种特别的触手。 和绝大部分傻乎乎的普通触手不同。这种特别的触手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形态趋近颅内的小花,相当好分辨。 顾修涯习惯将它称之为分体。 分体的数量决定了最初的改造强度,以及其被改造生物的实力成长上限。 这正是自来水从前能突破物种极限,一度长到两米的原因。 当然,如果顾修涯放任不管,不以意识规束分体发展进程的话。再少的分体都有将宿主完全吞噬的能力,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种吞噬并不会带来实力上的改变。所收获的也只是一个保留原主外貌,内里被普通触手塞满的怪物。 就像他面前的那颗大树。 根据顾修涯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唯一对此免疫的,是余烬生物。 这种受到神灵意识污染而诞生的怪物,似乎对痴愚地蟒的力量拥有极强抗性。 顾修涯上次几乎把自己泻空,也没能成功感染对方,最终只能控制分体堵塞对方的呼吸道来制造麻烦。 很快,赐福结束。 除了马恩,和被他紧紧拉住的少女外。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顾修涯没有完全一视同仁,他给予了萨切特两只分体,余下的格兰仕人每人只分到了一只。 这即是为了保证格兰仕人对神恩持续需求的手段。也是因为顾修涯快被掏空了。 分体的孕育需要时间,以及意识能量辅助。 从他得到痴愚地蟒到现在只过了七八个月。能攒这么多分体还多亏了上次那个余烬生物的贡献。 但即便只有一只分体,带来的改变依旧肉眼可见。 所有得到赐福之人都清楚感觉到了自身气力的增长。 一些原本因劳作患上轻微伤病的人,更是兴奋的发现,自己的后腰居然不痛了,肩膀也不酸了,比吃了牛蛋还管用。 众人一时激动不已,纷纷各自探索起身体的变化来。 顾修涯收起了手里的列诡异箓。 在赐福萨切特的时候,他发现《瞻神》页面上的菱形印记再度被点亮了一颗。 意外的收获让他开始留意起其他人。遗憾的是,赐福进行到最后,这种变化也只出现了一次。 所以他意图用分体刷分的想法便就此落空了。 “为什么神恩带给我的力量,不如在萨切特身上强?” 这时,有细心之人发现了身体变化的差异,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信仰。” 顾修涯如此回复道:“虔信者当得神灵嘉赏。萨切特的信仰比你们更坚定,所以他身上的神恩也更多。” “记住,神不在乎你们的贫穷和富有。祂只在乎你们是否发自内心的信仰祂。” “只要信仰够坚定,终有一日,你们每个人都能变得和我一样强。” 话音落下,顾修涯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 咚! 树皮之下,小触手们身不由己的随着顾修涯的意志而开始摇摆。 大树随之猛震,轻飘飘的一拳直接砸弯了庞大的树干,树叶如雨般落下,洒落一地。 众人目瞪口呆,继而愈发激动。 萨切特也很激动。 “阁下,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他一脸跃跃欲试道。 孱弱身体发生的巨大变化,让萨切特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斗志。以至于迫不及待想要找人碰一碰:“让我们去把那个,带给格兰仕灾难的圣徒狠狠揍一顿吧!” 被他这么一嚷,沉浸在喜悦和畅想中有些忘乎所以的众人,才想起来快要遗忘的危机。 众人不禁纷纷看向顾修涯。 这一次,神色各异的眼眸中胆怯全无。 神恩不单只带来了气力,一同增长的还有勇气。 ——我们有神灵的庇护。我们有强大的圣徒,我们一定们取得胜利。 不少人心里都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虽然它尚且懵懂,却依旧能鼓舞人心。 它使卑微的敢于昂首,使麻木的获得希望。使习惯于延挨度日的格兰仕人终于有勇气反抗命运的不公。 顾修涯微微颔首,不吝称赞道:“你们的勇气不负神恩。” “阁下,请您指引我们。” 聪明人不止萨切特一个,人群中很快有人主动表示了对顾修涯的遵从。 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人。 “让那个杂碎见识下格兰仕人的怒火!” “弄死他!” “阁下,请带领我们战胜灾难吧!”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众人的情绪愈发鼓舞。 所有人脸上都涌现出高昂的斗志。 马恩沉默着,看着事态逐渐变得不受控制,不由抓紧了女儿的手。 “叶琳娜,跟我回去。” 他说着,刚要转身,突然感觉手上一痛。 低头看去,几颗虎牙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齿缝间有血丝滑落。 16岁的女孩展现出符合年龄的叛逆,她挣脱不了马恩的手,索性就用啃咬来反抗父亲的权威。 马恩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快步离开。 叶琳娜在他怀里又打又踢,不停挣扎,但因巨大的体格差距,导致攻击不疼不痒。 她很快发现自己的反抗对马恩造不成任何麻烦,气得双手不停舞动,以此述说自己的愤怒。 “放开我!” “我不要回家,我要跟他们一起去和坏人战斗!” “我也要感受神恩!” 马恩看懂了女儿的意思,十多年的相处让他对手语无比熟悉。 “你所谓的战斗只是送死!你以为他是什么仁善圣徒,会白白给你们好处吗?蠢货!” 他忍不住低声呵斥。 “叶琳娜,你给我记住。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你好!一切的给予都有目的。他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替他去送死!” 话音未落。 数十米外的人群中传来顾修涯的声音。 “我不需要你们付出生命和他战斗,那是我的事情。” 马恩一怔。 叶琳娜脸带冷笑,手指挥动不止。 “听到了吗?父亲。” “伱总是把别人想成你自己。但他和你不一样。” 马恩没有再说话,他只觉得顾修涯可怕。 年轻的传教士似乎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每一次行为总是能恰当好处的命中问题关键。 就像现在,对方只用一句话,就化解了人们最后的担忧。 这是属于他个人的华丽表演。亦是一场足以写入神学院教科书的传教。 马恩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格兰仕已被来自远东的恶魔蛊惑。 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的信徒。 第五十一章 必须死于大雨之人 午夜十二点刚过。 柴尔德一行人终于完成了储备粮的搬迁工作,回到城门口与顾修涯汇合。 为了避免冲突,他没有把马修斯的护卫队带过来。那些人不太听他的使唤。 在听过众人添盐加醋的描述后,柴尔德很快得知了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信,毕竟他从没听过说哪位圣灵的神恩如此‘廉价’。但在萨切特用一只手就把他拎起来甩了一圈后,柴尔德就明白是自己浅薄了。 被他带走的十几人很快在邻里朋友的鼓动下相继接受了神恩。 柴尔德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自己没得选,被迫硬着头皮也接受了恩赐。 让他没想到的是,神恩的效果出人意料的好,连他积年的胃疼老毛病都治好了。 至此,除马恩外的所有格兰仕青壮都自愿成为了顺天圣母的信徒,队伍里只剩下自己人。 顾修涯原本是想聚拢众人,制造大动静,看看能否引出那个不知躲在哪儿的圣徒。 但这么久过去对方都没有半点动静,明显是不会上当了。 他也不在意,开始按部就班的布置计划。 他让柴尔德将所有信徒的名字登记在纸上,随即按照亲疏远近,分成5人一组,共计21只小队。 每队选一较为机敏者担任队长,负责带领队员执行命令。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找个靠近镇子前门的牢固屋子待着,等到第二场雨降临。然后按照队伍编号依次出城,朝野外跑。” “记住,不同的队伍不能待在同一间屋子。出城时也不能和他人结伴,只能跟随自己的队长行动。” “第一只队伍出城后,后面的队伍间隔五分钟再行动。时间上可多不可少,且一定要保证不能和他人的奔跑方向完全相同。” “如果地面水位过高,游也要游出去。” 顾修涯一字一句说完,确定所有人都记住后,又单独叫来了每只队伍的队长,挨个吩咐了几句。 然后,他便让所有人开始行动,自己则带着柴尔德来到了城墙上的观察室。 说是观察室,其实就是个挖成中空的土坯房间。里面点了盏油灯,四方和天顶各留有一脑袋大的了望口,通过铁皮遮盖。 观察室的正下方就是城门,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每一只出城的队伍。 按照顾修涯的吩咐,柴尔德拿来了格兰仕镇的周边地图。 “格兰仕镇有前后两道大门。前门朝北,向外是耕田、嚎哭森林、和南方群山。后门朝南,有一条路穿过嚎哭森林通向塔亚镇,路途中间还有一条连通大海的宽阔大河,必须要乘船方可渡过。” 柴尔德简单介绍了下。 顾修涯听过,看了看地图,突然眉头一皱,面露疑惑。 他忍不住挪过油灯仔细打量了片刻,随即指着地图上的某一处问道:“这里是兰卡港?” 柴尔德看了眼,点点头:“没错。” “那这里呢?” “......这里就是格兰仕,阁下。” “我问的不是这个镇子,是涵盖镇子的这一圈。” 顾修涯在地图上画了个圆:“这一片叫什么?” “群山,阁下。这些黑色的线条代表包围格兰仕的群山。” “......那么,爱尔顿在哪儿?” 柴尔德闻言,有些茫然:“什么爱尔顿?” “伦德行省,爱尔顿市。”顾修涯抬头看着柴尔德:“白星国的第二中心。” 柴尔德有些茫然:“恕我愚昧,阁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修涯陷入沉默。 良久,他开口道:“还有更大的地图吗?” 柴尔德点点头,匆匆出门,没一会便拿来了一张更为辽阔的白星国全貌土。 顾修涯仔细看过,发现地图上依旧没有爱尔顿市。 如果对照后世的地理位置来看,爱尔顿应该就在兰卡港旁边,也即是涵盖格兰仕镇的周边五千平方公里土地。 但在如今的地图上,这片土地属于群山。 更让顾修涯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地图上的格兰仕镇很明显是一块被巨大山脉包裹的盆地,而后世的爱尔顿市,则是一片辽阔的平原。 三百年的地貌变化,有这么大吗? 顾修涯感到不解。 三百年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或许很长,可对于这个星球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弹指一瞬。单纯的自然变化,决计不可能在三百年间让盆地化为平原。 难道是地图出错了? 顾修涯想着,突然听柴尔德道:“阁下,我能问个问题吗?” 他微微颔首。 “我不明白,您为何要让他们往野外跑。” 柴尔德道:“虽然您赐下的神恩让所有人的体魄都得到了飞跃,但夜晚的野外危险密布,有很多猛兽毒蛇出没。五人一组的小队,很可能出去就回不来了。” “两个选择:留下来等死。往危险的地方求活。你选哪个?” 顾修涯淡淡道。 柴尔德有点懵:“您,您的意思是......” 嘎吱。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 马恩快步走进来,于桌前站定,冷冷的看着顾修涯:“你都知道些什么?” 很显然,马恩在门外偷听了很长时间。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顾修涯头也不抬道。 顾修涯没有撒谎。他对这场灾难的了解全都基于马恩的复述,双方的信息差距只在于眼界、认知、以及思考。 从看到对方被雷劈落云端后,顾修涯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一个圣徒在被雷劈成重伤后,依旧对下一场雨念念不忘呢? 马修斯隔着天顶都被砸死了,对方从云端掉下来,伤势有多重可想而知。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对方怎么也该罢手了,雨随时都可以下,命可只有一条。 可结果呢? 对方硬是花了四个多小时来恢复,来治疗,强撑着把这一场雨下完了。最后甚至还召唤了洪水。将整个格兰仕淹没。 顾修涯真的很想问一下这位圣徒——这里有谁杀了您全家吗? 有这精神头干点啥不好呢? 这一路上,顾修涯都在思考对方如此反常的原因。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假设。 ——由于某种暂不可知的原因,对方必须在今晚,杀死某个格兰仕人。 随之而来又有了一个新问题。 对方为何要一直执拗于下雨。 杀死一个人的方法很多,拥有如此伟力的圣徒明明可以更简单的完成这件事,却偏偏选择了最麻烦的办法。 如果对方没有精神疾病的话,就代表下雨是一个杀人前必须要达成的条件。 可到底是为什么? 顾修涯思来想去,隐约有了一个灵感。 正式这个灵感,让他做出了十分钟前的布置。 就在这时,马恩再度开口,打断了顾修涯的思忖。 “如果你愿意解释你之前的荒唐布置,并给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可以考虑帮你,我以天父的名义起誓。” 眼见顾修涯不肯吐露消息,他终于还是急了。 马恩是一个好人,好人的弱点就是见不得苦难。 他害怕顾修涯的举措会害死太多的人,忍不住想要知道对方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顾修涯心里正好有一个疑问,这个疑问必须要精通宗教知识的博学者才能回答。 稍作考虑,他同意了马恩的条件。 顾修涯示意柴尔德先出去,随后拿出一张纸,写下了一句话。 马恩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顾修涯没给他发呆的时间,收回纸条付之一炬。 马恩仍旧呆立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那句简短而惊人的话。 ——格兰仕有圣徒必须要杀死的人,这个人只能死于大雨。 “马恩神父。” 顾修涯敲了敲桌子,让马恩回神,随即递过去一叠纸。 上面是所有接受神恩之人的名字。 “我希望你能配合柴尔德,帮我完善这份名单。列出所有人的出生,以及来历。” “这关系到格兰仕人是否能战胜这场灾难。” 第五十二章 名单 让顾修涯没想到的是,马恩对他的要求表现出了意料之外的积极。 这位耕耘格兰仕三十年的神父,几乎熟悉绝大对数人的基本情况。加上做过户籍统计的书记官柴尔德帮忙,二人只花了半个多小时,便将名单上每一个人的出生、来历都罗列出来。 顾修涯道了声谢,接过仔细查看。 马恩示意柴尔德先出去,在对方幽怨的眼神中关上门,坐到了顾修涯面前。 “格兰仕有三百七十二人,如果你想验证什么,手里这份名单可不够。” “足够了。” 顾修涯淡淡道:“老弱妇幼已经先一步前往城外。如果大雨仍旧按时落下,就代表那个人尚在城中。” 马恩一怔。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顾修涯的谋划,对方的布置堪称草灰蛇线,连排除不稳定因素都做到了一箭双雕。 “如果大雨下到了另一边怎么办?” 他忍不住问。 “神父,我只是圣徒,不是神灵。” 顾修涯脸色平静:“远东有句古话。叫尽人事,听天命。” “这么说你或许不信,但我确实在尽可能的救助更多的人。把所有人留在镇子里只会阻碍逃生,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大家都跑不了。” “现在,我将他们分成两拨。不管那个人在哪里,另一波人都能平安无事。” 马恩沉默不语,即便不想承认,他也知道顾修涯的做法才是最理智,最正确的。 “希望大雨准时降临格兰仕。” 马恩喃喃。现在格兰仕里只剩下青壮年,即便下起雨来也有很大概率逃生。换做老弱妇幼那边,怕是要死伤惨重。 不,不对。妇女儿童们去的是嚎哭森林附近。那里地势平坦,即便有大雨洪水,也很快就会泄流,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么?” 马恩难以置信。 对方似乎从一开始就将一切考虑得当,连撤离地点都有其不可替代的意义。 顾修涯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翻阅着手里的名单。 遗憾的是,名单上的资料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谁有什么特殊之处。 唯一让顾修涯注目的,是安格列、玛格丽等数十人居然不是格兰仕的本地居民。 按照柴尔德的说法,十年前有数十名来自塔亚镇的灾民落户格兰仕,其中还包括了萨切特。 但这显然不是足以引来圣徒的特殊之处。 “根据我的了解,这里没有你想找的人。” 马恩明白顾修涯想要做什么,事实上他在整理名单的时候就把所有人的情况在脑海里过了一面。 “拥有显赫出生的人是不会留在格兰仕的。” 他道。 顾修涯不置可否,陷入思忖。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夜风从木门的缝隙中吹入,吹得灯芯左右晃动,忽明忽暗的微光让顾修涯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他决定换个思路。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后,格兰仕一直风调雨顺,从未有过特殊自然灾害。 换句话说,那位圣徒自今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格兰仕了。 这代表对方的目的有大概率已然达成。 必须死于雨中之人,就在上一次的遇难者之中。 顾修涯在记忆中回忆,发现马恩并未提起过这场灾难中死的都有谁。 这很正常,他又不是什么灾情调查员,马恩也没有理由跟他一个外乡人说这些。 好在他可以用笨方法。 顾修涯拿起旁边的羽毛笔,将名单铺在桌子上,挨个对照名字。 遇到记忆中听说过的名字、或者见过的人,他就画个圈。 ——只要排除上一次暴雨后依旧活着的人,剩下的人当中自然就包括了圣徒要找的人。 时间在安静中悄然流逝,数十分钟过去,一百来人的名单缩小到三十人。 马恩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这些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顾修涯没有解释,只是摩挲着手指,陷入沉思。 好一会,他抬起头来问马恩:“从我告知你我的猜想后,你就对这件事格外上心。神父,能告诉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感兴趣吗?” 马恩眼神闪烁。 他很快否认:“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他们都是天父迷途的羔羊,我不能放任不管。” 顾修涯笑了下:“其实我是骗你的。” “没有圣徒、没有神灵、更没有什么必须死于雨中之人。一切都是我为了传教编造的谎言。” 马恩一愣。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置于桌上的胳膊因愤怒而发抖。 他一下子站起来:“你......” “其实我是骗你的。” 顾修涯再次开口:“我是指刚才的那些话。” 马恩整个人一僵。 他保持着愤怒的神色,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表情,却发现根本收不住,整个人一时间显得极为滑稽。 “你怎么,你怎么......” 马恩很想说,伱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大家都是同行,有必要玩这么多心眼子吗? “快要下雨了。” 顾修涯打断他的难堪失语:“如果你还想救他们的话。神父,我们最好坦诚布公些。这是最后的机会。” 马恩被顾修涯整不会了。 他的心情在短短半分钟内坐了个过山车,一会愤怒一会难堪,完全被牵着鼻子在走。 此刻,听到顾修涯的最后通牒,马恩心神不稳之下,下意识就道:“我是不会说的!” 他还是守住了内心的秘密,只是语言上已然招之若揭。 “明白了。” 顾修涯微微颔首。 他没有进行任何强迫,只是叫进来了柴尔德。 “书记官先生,请问您在门外有认真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吗?” “当然,阁下。” 柴尔德低着头,目光没敢看马恩。 顾修涯点点头:“念。” 柴尔德心里发苦,但迫于顾修涯的权威,只能照做。 “1739年5月7日,午夜一点二十六分。” “顺天圣徒为救格兰仕,下问于天父教神父。” “神父拒。” 嘭! 马恩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柴尔德!” 他怒喝:“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柴尔德无愧于他镇长书记官的身份,他以春秋笔法掠过了事情的关键,只点出顾修涯的问询和马恩的拒绝。 这种记录一旦传出去,马恩将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所有在今夜死去之人的亲朋好友都将恨他入骨。 但柴尔德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下定决心站队了。 哪怕马恩的唾沫都喷到他脸上,他也没有半点退缩,只是平静道:“神父,我的每一个字都忠于历史。” 马恩骂了句格兰仕的俚语,个中包含了柴尔德的亲妈。 第五十三章 久远真相 处于极端愤怒之中的马恩直接撸起袖子,就要和面前这个无耻之徒拼命。 但顾修涯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物理训导。 “距离午夜两点还有半个小时。” “马恩·乔纳斯。如果叶琳娜知道你将这最后的时间浪费在斗殴上,置格兰仕数百老少性命于不顾。你觉得她会怎么看待自己的父亲?” 马恩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来自远东的传教士就像是传说中洞悉人心的恶魔,再一次精准命中了人心最薄弱的位置。 他跌坐回椅子,看着面前的微弱烛光,眼神茫然失措。 好一会过去。 观察室里响起马恩涩然低落的声音。 “1599年,万神降下神谕,遣各自教派信徒,前往神圣佩里亚王国商定地上神国划分。” “会议进行到一半,有十七位圣徒莫名发狂,出手袭击吾主牧首。造成与会人员共计数百人陨落,千人重伤,平民死伤数万。” “惨烈的悲剧过后,万神再降神谕,召各自牧首,共同签订了一部约束所有地上圣徒的条约。” “史称:【世纪圣约】” “圣约以万神之力,规度了圣徒的行为准则。所有从群体意识之海获得力量之人都必须遵从这份条约,否则便会失去神灵的青睐。” “其中有一条是:异教圣徒不得于神灵庇护之地彰显神迹,无端屠戮凡人信徒。” “除非,这个人属于神灵。” 顾修涯的眼神微微闪烁。 不出他的所料,这位曾因博学冠绝王都的老牧师,果然知道很多关于未被记载于历史中的隐秘信息。 世纪圣约...... “这是天父教教典中记载的历史?” 他问马恩。 马恩摇头:“这只是一个传说,一个不存于现今任何教派典籍之中的传说。我也是偶然在一本古书上阅读到了相关的故事。” “因为我从未亲眼见过所谓的圣徒,所以也一直将这个故事当成不切实际的谣传。” “是你告诉我格兰仕有圣徒必须要杀死的人,且这个人只能死于大雨。我才想到了这些在我脑子里很久没有翻阅过的知识。” “现在,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顾修涯听懂了马恩的潜台词。 他挥挥手,柴尔德立刻撕掉了尚未干透的记录,付之一炬。 马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一个放弃财富、放弃地位、困守偏远一隅的老牧师,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自己的女儿和自身的名誉了。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软肋。 顾修涯将自己圈出的名单交给柴尔德,对其耳语了几句。 柴尔德认真记下,点点头,迅速离开。 顾修涯关上门,开始思考马恩提供的信息,和目前情况的联系。 对他来说,即便不知道这些信息也不影响他的布置。但了解个中缘由总是有用的,至少下一次过来,就有了更多的倚仗。 顾修涯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其中包含袭击、圣约、万神、以及属于神灵。 万神为什么要签订世纪圣约,自缚手脚? 在顾修涯看来,神灵坐镇的各个教派,就像后世的跨国集团。 这些集团公司的知识产权由神灵一人掌握和诠释,奠定了祂高高在上不可僭越的权威。 但由于集团总部在国外,祂需要很多本地人来处理各项地方事务。 于是就有了圣徒、主教、牧首等职位。 这些人和神灵的关系更像是合作者而非彻底的手下,他们通常并非最狂热虔诚的信徒,而是最得力的信徒。 有能力的人总是不甘于人下。 所以他们极度迷恋凡俗世界的权威,所以他们并不以扩充信徒队伍为第一要务,所以他们才会因‘分赃不均’而在会议上大打出手。 甚至因此屠戮了数万信徒。 神灵为之震怒,昭下世纪圣约钳制这些不安分子。这即是惩罚他们的狂妄行径,也是对普通凡人信徒的保护。 在这种情况下。顾修涯相信,一位脑子正常的圣徒,绝对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公然视圣约如无物,铁了心要在格兰仕杀人。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结论便呼之欲出。 这是神灵的旨意。 念及于此,顾修涯不免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一句话。 生活中总是比最为荒诞不经的故事还要意外。 他没有想到,自己用来哄骗马恩和格兰仕人的所谓神罚,居然歪打正着,与事实相符。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一切的意义在哪里? 或者说,神灵驱使一位圣徒降下暴雨,杀死某位格兰仕人的目的,是什么? 顾修涯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回忆着克利夫对于神灵的释义,思绪逐渐延展到神灵传说的由来、神灵存在的基础,世人得见神灵的原因,心里有一个不甚明了的念头缓缓浮生。 他看向马恩。 “神父,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马恩脸色很是无奈。 顾修涯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基于自身所学回答我:天父教的传说典籍中,是否有关于大雨、神灵、以及预言的故事?” 马恩微怔。 他想了一会,摇摇头:“你所说的三个单词,与之分别相关的故事有很多。与之同时相关的却没有。” “不可能。” 顾修涯断然否定,随即在马恩诧异的目光中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道:“不一定是正教典籍的记载。野史、传说、甚至异教留下的相关记录都可以。你好好想一想。” 马恩再次陷入思索。 突然,他神色一动。 “如果必须要包含这三个重点的话。有一个流传于兰卡港的传说,倒是和你的要求很贴近。” “什么传说?” “最初之神。” 马恩看向顾修涯:“那个传说中授予了凡人部落酋长神明权柄的、无面圣灵。” 顾修涯瞳孔一缩。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三百年前的历史中,再度听到克利夫讲过的神灵起源故事。 是巧合么? 还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往复? 他一时有些恍惚。 马恩见状,还以为顾修涯是没听说过相关传说,于是用最快的语速简单复述了一遍这个故事。 和克利夫的版本不同。在马恩讲述的故事中,那位原本只存在于虚幻杜撰中的神,在降临后曾留下了一句预言。 “祂将奉我名,自天水中降生,褪去旧衣,成就圣灵。” 马恩告诉顾修涯,后世有很多教派基于这个传说,创造了新的神灵故事。 其中流传最广的,还与天父教有关。 传说,天父于洪水中降世,指引迷途羔羊前往祂的圣地,躲过了灭世的灾难。 这也是为何天父未来的诸多神名中,有【最初】这一圣缀的缘故。 顾修涯听着马恩的话,隐约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 传说、神灵、预言...... 鳞次栉比的线索在他眼前汇聚,随着思绪重叠,逐渐绘出了一副埋藏在历史中的久远真相。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那感觉是紧张、是激动、亦是对久远真相的震撼!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将是一场基于信仰和存在的惨烈斗争。 他必须要杀死那位圣徒,否则对方定会毫不犹豫的击碎他这颗绊脚石! 轰隆! 雷光如电,大雨骤降! 第五十四章 传说、与神灵 午夜两点。 第二场雨如期而至。 如果说上一轮的雨势像是神灵以瓢泼而落,那么这一次的雨就是星河倒灌,如喷如涌。 顾修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即便是前世台风时的特大暴雨,也不及此刻雨势之狂暴。 雨水遮蔽了一切,不见夜空,不见房屋,甚至看不到格兰仕镇的轮廓。 视线被白茫茫的雨幕阻挡,可视范围被局限在十米内的范围,超过十米,普通人就成了瞎子。 咚咚咚。 木质的阶梯传来踩踏声,柴尔德捂着脑袋冲上城墙。 从大雨落下至此只过去不到十秒,他整个人却仿佛是从水里捞上来,衣物完全湿透,棕黄色的头发贴在脑门上,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顾修涯站在雨中,隔着疏水材质的长袍,依旧感到了刺骨的冰冷。 “通知到了吗?” 他问。 柴尔德点点头:“都,都通知到了。” 顾修涯目光垂落。 很快,有披着棕榈衣的五人队出现在雨幕中,鱼贯跑出城门。 “第一队。” 柴尔德喊道。 雨水盖过了一切声音,他必须要用吼才传递出信息。 “愿天父保佑他们。” 马恩站在观察室门口,注视着队伍消失于雨中,忍不住喃喃。 顾修涯没有说话。 雨没有停,这代表出城的五人中没有圣徒的目标。 很快,五分钟过去。 第二只队伍准时跑过城门。 雨仍旧没有停。 顾修涯看到脚下的地面开始积水,仅仅只过了五分钟,城墙上已经满是泥泞。 时间在狂风骤雨中飞逝。 风愈发大了,吹得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顾修涯让柴尔德进了观察室。这位格兰仕的书记官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透过观察孔密切注意着脚下的城门,嘴里的数字逐渐从一来到了十。 顾修涯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雨依旧下着。 轰! 突然间,有巨大的动静自西方传来。 三人相继回头,看到一栋二层楼高的木质小楼在大雨中轰然坍塌。 尘埃高高扬起,短暂鼓荡了一瞬,眨眼就被密集的雨幕吞噬。 视线很快恢复成纯粹的雨色,一切像是从未发生一样,不见踪影。 “那是安格列的家。” 柴尔德发出一声叹息:“我早就告诉过他,他的房子太旧了,应该加固下地基。” “格兰仕几乎没有排水设施,雨水已经漫过街道,再这样下去,很多人的房子都会塌。” 马恩脸色难看:“你们到底是怎么计划的,为什么到现在雨还没有停?你不是已经圈出怀疑对象了吗?” 最后一句话马恩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对顾修涯说的。 “这不由我决定,神父。” 顾修涯背对着马恩,眼神注视着无边雨幕,语气幽幽:“大雨是一场仪式。仪式必须完成。否则我们面对的,很可能就不只是这位圣徒了。” “仪式?什么仪式?” 马恩一头雾水。 轰! 轰隆! 又是一座房屋在雨水的浸泡下轰然倒塌。 同一时间,天空有雷霆炸响。 马恩此刻正好看着屋外的顾修涯,视线的余光瞥见电光从天而降,正中云端。 他短暂的怔了下,脸色一变:“我好像看到那个圣徒了,他在天上。” 顾修涯没有说话。 在他的视线中,黑云上一直有个身披残破长袍、手握古朴曲颈瓶的身影。 他的模样较之先前要狼狈得多,浑身密布电击和烧灼的痕迹,整个人几乎是佝偻的保持着站立,摇摇欲坠。 咔嚓。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自高天落下。 炫目的雷光照亮了夜空,正中云端上的身影。 残破的黑袍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天地伟力的摧残,于电光中腾的一下被点燃,化为烈焰。 顾修涯看到云端上升起火柱,高温将血肉烧化,脂肪燃烧着好似蜡油般滴落,又被大雨浇熄,没入尘埃。 可即便被烧成这样,人影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手中曲颈瓶倾斜,一动不动。 等到火焰熄灭,视线中只剩下一个焦枯如碳,昂首望天的身影。 顾修涯瞳孔一缩。 “我,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马恩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神色间突然流露出困惑。 他侧头仔细留意了下,转头问柴尔德:“你有听到什么吗?” 柴尔德一脸茫然的摇头。 马恩看向顾修涯,随即发现这位年轻的传教士不知何时呆立当场,眼中有压抑不住的震惊。 “你也听到了?!!” 他惊声发问。 顾修涯没有说话。 在他的视线中,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此刻正以极度癫狂的模样,竭尽全力的抻起身躯向高天狂呼。 碳化的嘴唇开合,有一阵嘶哑而高亢的人声随灵感奔涌,跨越雨声的遮蔽,传到了格兰仕范围内所有天赋者的耳中。 “传说将于我眼前终结!” “神灵亦化为虚无!” 顾修涯浑身颤栗。 他本以为自己已洞悉历史的真相。可耳边的疯狂人声却在告诉他,真相远比他认知的还要更加恐怖,更加惊人! 轰! 又一座房屋在雨中坍塌。 “阁下,第十二队出来了!” 柴尔德的声音响起。 顾修涯终于回过神。 他低下头,看到安格列带着四名队员穿过了城门。 等等!安格列?!! 哗啦......!! 滴答! 滴答! 滴答!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背景音般的密集雨声猛然一收,于瞬间消失不见。 耳边只剩下淅淅沥沥的积水落地声。 顾修涯豁然转头:“为什么安格列会在十二队!” 柴尔德被吓了一跳,有些结巴道:“我,我不知道。我的确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名单上的人重新编队了。” “他们藏身的房子塌了。” 马恩走出观察室,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新废墟道。 顾修涯脸色难看。 他本计划好了一切,可意外就像是命运的无声嘲笑,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将他的布置破坏得面目全非。 “雨停了?!!” 城墙后,不知是哪个不听话的格兰仕人打开了窗户,在夜色中举着火把高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兴奋的人声交相呼应,迅速汇成声浪。 尚未跑远的安格列几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天,又回头张望着城镇内,一副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跑的样子。 马恩被欢呼感染,脸上也浮现出喜悦。 “我刚才看到了雷霆正中云端,那个圣徒应该是被劈死了,死于他的无端恶行!” “这是天父的仁慈。” 顾修涯在心里叹息。 无知的愚民、盲信的神父。 一群寄希望于事情朝自我臆想方向发展的侥幸之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戛然而止的灾难并非幸事,而是更大灾难的前兆! 第五十五章 水 顾修涯原本的计划是尽量拖延时间,来消耗云上圣徒的力量——驱使驻念神物需要意识之力,而意识之力是人类维持理智的必需品。 只要拖得够久,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对方就会因为理智丧失,陷入癫狂,失去驾驭驻念神物的能力。 为此,他还专程让柴尔德将三十几名重点对象的出城顺序重新排在了最后面。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谁也没想到特意挑选的牢固房屋会倒塌。 藏身其中的安格列等人被迫先行出城。 好巧不巧的,这里面刚好就有圣徒的目标。 接连的意外改变了局势。 这场本可以轻松获胜的斗争不可控的开始朝危险倾斜。 黑云散去,皓月当空。 星辰遍布的头顶,有一雕塑般的佝偻身影缓缓落下。 顾修涯抬起头,入目是一双镶嵌于碳化血肉中的眸子,目眦尽裂。 他读懂了对方的情绪。 那是付出生命想要达成的事业,在眼看功成之际,被蝼蚁破坏后造就的——狂暴盛怒。 “让他们往城外跑。” “什么?” “我说让所有人往城外跑!立刻!” 轰隆! 晴天中闪过一道霹雳! 雷光凭空而生,正中人影。 顾修涯看到那佝偻的身影被高压璀璨得浑身发抖,电流在他的身躯上如银色般攒动。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艰难的抬起手,指向了城中。 下一刻,有黑色的液体从曲颈瓶中飞腾而出。 第一个曾高声为雨停而欢呼的格兰仕人突然身体僵直。 他站在窗边,像是被看不见的大浪吞没,整个人呈现出溺水挣扎的诡异姿态,双手死命抓向自己的脖颈,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滴答,滴答。 水液在他的表皮上浮现,打湿了头发,紧接着是眼睛、鼻孔、耳朵、嘴巴。 顾修涯看到他痛苦的弯下了腰,嘴里呕吐着浑浊的水液,眼睛和鼻子扭曲变形,有血水溢出。 一秒,两秒...... 不到半分钟,他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血肉在水液的挤压下变得发白,臌胀,撑得他好像一个灌满水的气球。 啪! 突然间,气球爆炸了。 浑浊的水液泄流一地,火把啪嗒一声掉落,地面上只剩下两只湿漉漉的脚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啪! 啪! 啪! 寂静夜色中,血肉炸裂的声音仿佛一场怪诞演奏,连绵不绝。 沉浸在喜悦中的格兰仕人,以他们欢呼的次序,唤来了死亡。 顾修涯微微眯眼。 对方居然没有先杀安格列那队人。是因为鞭长不及,还是因为仪式的某种条件限制? “天父在上,这,这是怎么回事?” 柴尔德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诡异碎裂成浑水,这位一向稳重的书记官吓得手足无措,甚至忘了执行顾修涯的吩咐。 “这是神灵之力......” 马恩颤抖着开口:“是那个圣徒!” 这一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身旁的远东传教士脸上为何丝毫不见喜悦。 灾难根本没有因雨停而结束,只是换了个模样。 必须死于大雨之人,仍将死于大雨。 无形之雨! 无力感自心底蔓生,压垮了马恩。 他知道是云层之上的圣徒制造了这场灾难,可他却没有与之抗争的能力。 他保护不了这片土地,也保护不要那些敬他为神父的人。 他甚至看不到对方在哪儿! 他就像一个瞎子,一个傻子,对迫近的灾难束手无策,对眼前的惨绝人寰感到绝望。 “天父啊,我恳求您!我恳求您请降下仁慈,救赎这片土地!” 马恩向天撑开手,在恐惧中悲嚎。 “跑啊!快跑!” 人群在奔逃。 颠覆凡人认知的诡谲死亡击溃了民众心智。恐慌的情绪蔓延,一切斗志与抗争皆成笑谈。 柴尔德呆呆的站在城墙上,看着脚下仓皇四散的人们接连如气球般爆炸,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只蚂蚁。 被巨人捏在指尖,稍微用力就成一团烂泥的蚂蚁。 顾修涯转过身,快步登楼。 他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神色冷峻,眼神如刀。 在这场愈演愈烈的恐怖灾难中,只剩他一人还抱有希望。 不,不仅是希望。 他从始至终,都坚信自己必将胜利! 顾修涯大步登上城墙最高处,立于夜色之中高喝。 “顺天圣母的信徒们,神没有放弃你们。” “现在,我将为你们昭显最终的神迹!” 空管将声音凝聚,金属介质随之震动,人声扩大成雷鸣。 恢宏的人声在夜空中回荡。 却没一人因此停留。 他们被吓破了胆。 只有落于城墙上的人影陡然回头,双眼犹如两颗布满血丝的圆球,望向顾修涯。 顾修涯眼神沉静,脊背上有血肉扭转,于无声中化为蛇形。 诡异的血肉炸裂声突然停了下来,焦炭般的人影佝偻着脊背,注意力完全被面前的年轻传教士吸引。 顾修涯抬脚向前。 双方距离不足百米,在顾修涯的快步疾走中,这个距离眨眼便缩短了一半。 人影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张开嘴唇,发出嘶哑的人声。 “你能看到我?” 顾修涯没有说话,只是向前。 人影猛地抬起了手。 顾修涯脚步一顿。 窄短而逼仄的城墙上,双方相隔三十米对立。 “回答我的问题。” 人影用枯树般的黑色手指指着顾修涯:“否则你将成为下一个。” 顾修涯抬起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但对方明显不是个傻子,依旧警惕的看着他,手指有轻微的蜷缩。 就是这个动作,让一个又一个格兰仕人溺亡于无形之雨。 顾修涯只得开口:“我想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天父的走狗。” 人影发出一阵怪笑:“你想干什么?你想救下面那些人?还是求我饶了你?” “你的理智在衰退。” 顾修涯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混乱。 他眼神微垂:“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再使用意识之力,你很可能会死。” “卑微的蝼蚁,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强大!” 人影的语气癫狂,说话间脑袋一抽一抽的不受控制发抖:“我将在你眼前,终结祂的神名!” “而你,也将作为祭品,歌颂吾主的荣光!” 顾修涯点点头:“好。” 人影短暂呆了下,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伱说什么?” 顾修涯看向他:“我说,我将笃信世间一切原有之物皆为真实。我将笃信世间一切本无之物皆为虚幻。” “传说将于我眼前终结,神灵亦化为虚无。” 人影当场怔住。 “你......” “嘘。” 顾修涯伸出手,抵在唇边:“小声点。” 他抬脚向前,脸上是亲切的微笑。 “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人影失语难言。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得闻曾经的誓言。 布满血丝的恐怖双眼中一时间流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额头烧焦的血管也因心情激荡而不住抽搐。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理智崩坏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的遇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盟友。 “你,你到底是......” 顾修涯猛地撩开衣袍。 幽邃的夜色中,一抹银白跃出黑暗。 砰! 第五十六章 天水之瓶 火药的耀光随青烟亮起,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夜空。 焦枯的手臂瞬间炸裂,狂然的冲击力甚至将人影撞得朝后仰倒,跌下了城墙。 顾修涯侧头举枪,手指连扣。 砰! 砰! 砰! 没有经过练习的射击准头惨不忍睹,三枪下去,瞄头的一枪落空,瞄胸的一枪打在了手臂上。 最后一枪瞄准的是曲颈瓶,子弹在命中的瞬间径直穿了过去,于人影身上炸出拳头大的血洞。 顾修涯微微皱眉。 他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 咚! 痴愚地蟒的力量极大提高了肉体强度,顾修涯从五六米高的城墙上跳下来,除了感觉脚底发麻外,行动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顺着人影摔落的方位看过去,就见到对方已经爬起来。 说好的百米之内,圣徒亦陨呢? 顾修涯在心里问候克利夫,警惕的后退一步,意图避开交汇。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在他脚下刚动时,手臂已对准了他的身躯。 顾修涯索性不动了。 一秒,两秒。 五秒过去,那股让人陷于无形之水的能力并未生效。 顾修涯迅速上前。 随着距离接近,掩盖于夜色中的人影顿时清晰起来。 顾修涯看到了一片黑红血迹,血水滴滴答答落在水洼中,像是关不紧的水龙头。 高爆弹药炸裂了血肉,也炸断了本就焦枯的手腕。 抬起来的手臂只剩下半截血肉模糊的手肘。 ......看样子是成功了。 顾修涯心下了然。 从人影现身后,他就一直留意着对方的一切动作。 在发现对方每次使用能力都要抬手后,他将从克利夫那里听来的话作为诱饵,处心积虑贴进发动偷袭,为的就是断其手臂。 克利夫说过,容纳驻念神物,需要以部分肢体异变为代价。 顾修涯是这样理解这句话的:异变是代价,也是前置条件。 如果把驻念神物比作某种武器,异变的肢体就是寄存武器的保管室。 毁掉保管室,武器自然就遗失了。 当然,由于驻念神物的意识态特性,这种物质性的遗失很可能只是暂时的。 但这对顾修涯来说已经足够。 喵呜。 自来水从背包里探出头来,嘴里咬着一个狭长的金属制品。 顾修涯摁动保险,不太熟练但尽可能迅速的退下弹夹,伸手向后接过了新的。 保养油的现代工业气息让顾修涯感到平静,他快步靠拢,来到了因失血过多而再度跌倒在地的人影面前。 “卑鄙的走狗!” 人影看起来快要死了,身上到处都是溢流的黑血,虚弱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用尽力气骂了顾修涯一句,神色间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 顾修涯脸色平静。 他没有试图和一个理智趋于混乱的人争辩什么,也没这个必要。 今晚的一切归结于本质,不过是你想杀我,而我想杀你罢了。 至于目的和手段,根本不重要。 他举起枪,认真的瞄准了人影的脑袋。 “等一下!” 人影虚弱的抬手:“按照【世纪圣约】的规定,我可以用一件驻念神物换取我的生命。” 他指了指身旁的黏土曲颈瓶。 原本古朴的瓶身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仿佛投影般有些失真。 “天水之瓶,传说中雨神特拉洛克用来控制雨季和洪水的神器。” “虽然关于祂的神话如今鲜有人闻,导致这件驻念神物只有低阶。但神话中的特拉洛克是当地人民信仰的最高神灵,位格高绝,所以这件驻念神物的潜力非常巨大,足够抵赎我的生命。” 天水之瓶...... 顾修涯想起了克利夫对于驻念神物的讲解。 这种由神明力量凝聚而成的意识态物品具备各种各样的神奇能力。 但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太过庞杂,神职相近的神灵比比皆是,类似能力的驻念神物也数之不尽。 就像捆仙绳和幌金绳,如果二者同时作用于同一个人,到底是哪件物品生效,那件物品失效? 这就涉及到了神灵的位格,或者说神灵的本质。 自群体意识之海诞生的神灵,其能力、性格、强弱,都将受到传说故事的影响。 其中,传说故事的描述情况,决定了神灵的最初位格。 简单来说,就是谁的背景设定更牛比,由假成真后就越厉害。 其次,相信这些传说的人越多,神灵的力量就越强大。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多的人相信,群体意识之海甚至能诞生出真正的创世之神。 但太过荒诞的故事总是容易让人怀疑其真实性,而太过平凡的故事又不足以让人产生敬畏。 二者保持在一个相对合理的平衡下,才足以取信更多的人,获得更多的信仰。 这就是各大教派为何没有一股脑编出一大堆创世神的原因。 驻念神物同样受到类似的规则影响。 ——传说将决定驻念神物的理论强度上限,而传说流传的情况则决定了驻念神物的实际强度。 为了方便管理和区分,调查局将其划分为低、中、高、特四个等阶。 顾修涯觉得这样的划分太过文盲,遂以自身的理解称呼为: 【秘闻】 【通晓】 【袭传】 【举世】 按照人影的描述,天水之瓶很可能曾是【通晓】级的驻念神物。只是因为相关神话被太多人遗忘,导致其跌落到了【秘闻】级。 从价值的角度看,这样一件驻念神物的确珍贵异常。 所以顾修涯考虑了片刻后...... 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的瞬间,人影骤然暴起! 子弹命中他的额头,却仿佛击打在水面上,炸开一片涟漪的同时,却未能伤及他的脑袋分毫。 嗖! 人影挥动仅剩的半截胳膊,血肉模糊的骨茬间黑血涌动,眨眼间竟然化为一条液态的手臂,抓向顾修涯的脑袋! 顾修涯对此毫不意外,他矮身一躲,对着人影的膝盖就是一枪! 砰! 又是一股涟漪荡开,子弹被无形的水面吞噬,不见踪迹。 “无知的蝼蚁,你以为没了手臂,我就无法杀死你了?” 顾修涯听到一声沙哑冷笑,紧接着便感觉到强烈的窒息! 空气里的水分在这一刻陡然躁动,于无形中突破了皮肤的阻隔,眨眼便盈满他的胸腔! 第五十七章 得手 顾修涯感觉自己像是被湍急的洪水淹没。 汹涌的水流堵塞了整个呼吸道,仿佛一条滑腻的长蛇,迅速穿透胸腔隔膜,向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 身体以剧痛宣告自己的不堪重负,毛细血管开始破裂,皮肤上逐渐溢出密密麻麻的水珠。 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重影,隐约甚至有种波光粼粼的幻梦感。 顾修涯看了眼表,痛苦让思维变得迟缓,短短十秒钟在他的感知中至少延长了十倍。 “你将在绝望中死去。成为仪式的一环。” 人影发出癫狂的大笑。 他似乎是凭着最后的意志用出了能力,此刻倒在地上,发出拉风箱般的吭哧呼吸声,已然筋疲力尽。 顾修涯的脸色因剧痛而苍白,但神智却依旧清醒。 对他来说,疼痛从来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相反,这种剧烈的感官刺激,是为数不多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以人类身份活着的证据。 他闭上眼。 早已躁动难耐的痴愚地蟒瞬间回应了他的意志,随着脊椎扭曲变形,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无数的微小触手相继出现在热流中,顺着血管四面八方散开,仿佛饥饿的食人鱼群,将所过之处的水液吞噬得一干二净。 顾修涯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充斥身体的汹涌水流,就如同它出现时一般,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人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顾修涯举起了枪。 “不错的能力。” “但可惜,你不该将战场放在我的身体里。” 人影的表情极为惊愕,他从没见过任何人能在不依靠神灵之力的情况下,从驻念神物的影响中脱身。 砰! 顾修涯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无形的水面再度浮现于人影的额头之上,挡下了这致命的一枪。 “你杀不死我。” 人影神色扭曲,脸上却有惊悚的笑容:“这是神灵的力量,远非凡人可以僭越!” 顾修涯眼神淡漠:“是么?” 咔嚓。 树木断裂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人影一怔,猛然转头,才发现自己一直靠着的东西居然是一棵树! 一颗宽逾两人合抱、枝丫几乎遮蔽半条街的庞大榕树! 它的主干不知何时向两侧裂开,中空的木头内,长满了蚁群般密集的枯黄触手。 噗! 夜晚的凉风吹来,密密麻麻的触手随风荡起,如雾如雨,唰唰落下。 几乎是瞬间,人影就被数量庞大的触手彻底覆盖,让他看起来仿佛被蜂群吞没的养蜂人,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蠕动的微小身影,不见躯干分毫。 无形的水面很快再度浮现,这一次直接将人影彻底笼罩,意欲将他和触手隔开。 人影身上水波荡漾,交相呼应的涟漪此起彼伏,将一团又一团触手吞没。 但触手实在是太多了。 只过了不到半分钟,水面出现的频率逐渐开始变缓。 又过了半分钟,浮现的水面下,甚至涌出了被吞入的触手! 啪! 突然间,水面猛地炸开。 “啊!!!” 顾修涯听到人影发出躁狂的尖叫。 他似乎极为恐惧,竟然在这一刻爆发出不该有的力气,疯狂挥舞着手臂想要将覆盖身躯的触手甩掉。 但一切只是徒劳。 很快,人影就在疯狂的挣扎中逐渐僵直,不动。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拖延时间准备。” 顾修涯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他抬起手,覆盖人影的微小触手们仿佛受到召唤,纷纷腾空而起,交相缠绕,最终凝聚成一根藤蔓般的扁平枝丫,跃入他的掌心,溶于血肉。 呼! 夜风呼啸,吹散了人影被触手吞噬后留下最后的痕迹——一层薄薄的灰毛。 顾修涯打量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地面,突然仿佛想到什么,转过了头。 不远处,掉落在城墙脚下的断手化为黑灰飘散。 原本被人影抱在怀中的黄色黏土曲颈瓶莫名瞬移了十多米,出现在断手所在的位置上。 本就朦朦胧胧的瓶子,在人影死后愈发显得失真,顾修涯甚至透过瓶身看到了其后的泥泞地面。 他快走上前,将其拿了起来。 说拿其实不准确,他只是做出了拿取的动作,瓶子就自己落到了他手中。 虚幻的瓶身在他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色彩如泼墨般重现,逐渐复原成一个实体。 嗡! 顾修涯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嘈杂的人声莫名涌现,于耳边狂吼,癫狂又无序的高亢音节犹如活物般往脑子里钻。 视线开始晃动,有白色的噪点涌现,理智犹如开闸防水的堤坝,在转瞬间泄流去大半。 他甚至看到自己的手在眼前扭曲,仿佛面团一样,缠上了自己的喉咙。 顾修涯额头青筋暴起,他几乎是用毕生的意志,才勉强凝聚起注意力,猛地甩开了手。 曲颈瓶摔落在地,晃了晃,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顾修涯扶住身旁枯萎的大树,大口喘息。 喵呜。 一直老实躲在背包里的自来水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此刻主动跳了出来,伸出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顾修涯的脸颊。 “......我没事。” 顾修涯缓了足足半分钟,才从躁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他摸了摸自来水毛茸茸的身躯,将其放进兜里,目光落到曲颈瓶上,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懊恼。 这一次,是经验主义害了他。 他曾见过克利夫神色自若的介绍他的驻念神物,还亲身感受过韩组长的驻念神物,所以下意识认为所有驻念神物都是温和的,相对无害的。 但这个黄色黏土曲颈瓶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以其对神智的影响强度来看,说是余烬都不为过了。 被触手吞噬的圣徒究竟是如何在这种躁乱的影响下,保持住自身意识的? 顾修涯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信仰的强大能动性。 他取出列诡异箓,发现其上已然亮起了第八枚菱形印记。 还差两枚,他就可以动身回家了。 他想着,继而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诧异。 从他进入历史故事到现在,时间只过去了几个小时。 相较于上一次旅途不过转瞬即逝。 虽然这短短几个小时内,他的心神、脑力、理智都处于高度消耗状态。但怎么也不至于变得脆弱伤感才对。 顾修涯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何有一种牵挂感,这是他从前很少有过的感觉。 第五十八章 再临顺天观 不知道言先生怎样了。 顾修涯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将之压下。 他收起列诡异箓,取下背包,将自来水放到了地上:“帮个忙。” 自来水喵呜一声,上前用小虎牙刁住了曲颈瓶的瓶口。 源自痴愚地蟒的力量,让缅因猫幼崽获得了跨越真实与虚幻界限的资格。 而相较人类极为低下的意识强度,则让它躲过了高于灵感界限的理智冲击。 顾修涯看着它轻松将曲颈瓶塞进背包,又极为灵活的用小爪子提上拉链,脸上有淡淡欣慰笑意。 自来水从不让他失望。 那些仓皇逃窜的格兰仕人但凡有自来水一半听话,他也不至于累到想家。 顾修涯提着背包站起来。 没有了直接性接触,曲颈瓶安静躺在夹层中,不复之前的诡异。 顾修涯没有感觉到背包变重,这说明意思态的驻念神物并不以物质形式存续。 突然,远处有火光伴随脚步声接近。 安格列深一脚浅一脚跑进了城门,身旁是同样气喘吁吁的萨切特等人。 “阁下,您没事吧?” 萨切特关切道。 “我们听到了枪声,所以又回来了。” 安格列垂着头:“很抱歉辜负了您的嘱托。但大雨冲塌了我们的藏身之所,我们只能往外跑。” 顾修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很快,火把的光亮就吸引来越来越多的人。 马恩被一群格兰仕人簇拥着,准确来说应该是被当成挡箭牌一样拉着,从城墙拐角处推了出来。 他的表情悲壮,嘴里念念有词。一路行来双手伸展高举,作拥抱天空状,似乎已经放弃了反抗,只为以自身血肉之躯庇护身后的格兰仕居民。 直到他看见了顾修涯。 马恩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接着猛地反应过来:“那个圣徒……” “死了。” “死了?!!” 马恩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面前脸色平静,仿佛陈述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顾修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过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 一个能控制天气,召唤大雨的圣徒,就这么……死了? 马恩想象不到顾修涯是如何完成此等壮举的,他看起来甚至毫发无损!这未免有些太过不可思议。 “阁下。这么说,我们活下来了是吗?” 柴尔德试探性问道。 “当然。” 顾修涯微微颔首:“驱使暴雨的恶徒已经伏诛。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 人群短暂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变得哗然。 有人为逃得性命喜极而泣,也有人为尸骨无存的遇难者落泪。 不少人向顾修涯表示了感激,继而说起各种理由,来解释之前的仓皇而逃。 顾修涯没有参与到人们纷乱情绪中去。 他只是淡淡道:“你们能活下来,是因为顺天圣母的庇护。但你们之前的表现,顺天圣母很不满意。”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休整。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们的忏悔。” “否则,我将收回赐予你们的神力。” …… 拒绝了萨切特等人的护送,顾修涯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外的顺天观。 这座落满树叶和尘土的颓败道观并未受到暴雨的侵袭。 顾修涯推开朽旧木门,看到的是熟悉的香炉、杂乱的庭院,以及悔暗无光的顺天圣母神像。 一切都和从前一般无二。 他走上前,将手伸入香坛中。 几乎是同时。 脊背猛地窜出一股热流,腰椎附近的肌肉扭曲纠葛,这是体内的痴愚地蟒在躁动。 但这一次的动静明显没有之前那样强烈,也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有过接触,还是因为它也在成长。 重启让故事中的一切都复原了。 顾修涯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在香坛里摸索片刻,不出意外的摸到了三枚结块香灰。 摊开一看,三枚香灰呈现出规则的水滴形状,俱都只有黄豆大小,摸起来略显湿润,仿佛只是下雨是偶然滴入香坛的普通水滴。 顾修涯心念一动。颅中之眼随意念睁开。 视线短暂静止了一瞬。光线开始如陷入旋涡般浮动扭曲。 手里的香灰在扭曲的光线中拉长、纠葛成三条细小蠕虫。 蠕虫的体表上布满无数灰色斑块。顾修涯仔细看去,发现每一片斑块上都是微如蜉蝣般的缩小版蠕虫。它们首尾相接,相互吞噬,不断壮大,又于极限中爆裂,再度归于初始。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无比怪诞惊悚的一幕,并未对顾修涯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他已经习惯了知识的各种诡异外在面貌,对此早有预计,此刻仅仅只是有些轻微不适。 事实上,知识所表现出的诡异外在面貌,一定程度上也是知识所属层面的体现。 ——一切诡异幻象,皆来自于人类贫瘠感官对无法理解的知识、进行的拙劣模仿呈现。 因此,在窥视知识时看到的幻象越是诡异无序,越说明这份知识的价值匪浅。 顾修涯微微垂首,颅中之眼直视掌心。 三条蠕虫瞬间陷入静止,紧接着嘭的炸裂,化为一片虫潮,被无形之力摄入狰狞眼球之中。 脊椎微微攒动,心底有来自痴愚地蟒的雀跃感浮生。 顾修涯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知识。 雨、信仰、神灵...... 香灰中隐藏的知识,远比上次在灰液中获得的知识要多得多,也更加细致、具体。 不知道是因为颅中之眼在成长,还是知识本身的性质区别导致了二者的差异。 一幅幅画面开始在顾修涯脑海中闪过,浩如烟海的知识纷沓浮现,与他原有的数十年经历带来的认知相结合,重演出种种如梦似真的情形。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等到他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然渐明。 顾修涯抬手看了眼表,发现自己居然在香炉旁站了三个多小时。 双脚因长时间静立不动而有些发麻,心智上的过度消耗让他感觉到一阵压抑不住的疲惫,伴随眩晕。 顾修涯知道自己亟需睡一觉了。 他踉跄的走进大殿,穿过侧门来到后厅。 推开厢房门的一瞬间,顾修涯连基本的打扫都顾不上,直接就倒在了乱糟糟的床板上。 第五十九章 沉眠 顾修涯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再次来到了高天之上,身后有洞穿天地的青铜巨尺耸立。 巨尺上的刻度相较于之前有明显上涨,顾修涯以目视粗略丈量,再换算过单位,最终的读数约摸等于…… 三万零四百三十米。 不到一个月,上升了足足百米。 “升空的高度每提升百米,你能看到的神明也就更多、更可怕。” 顾修涯想起了克利夫的话,苦中作乐的想着自己的未来应该是和太阳肩并肩。 如果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他抬眼远眺,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昏暗云雾遮蔽,内中隐约能看到各种或庞然、或狰狞、或诡异的身影。 那是这个世界的神们。 ……如果在这里直视祂们,和在现实世界会有什么区别? 顾修涯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眉头一皱,为自己的疯狂想法诧异。 就在这时。 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说听其实不准确。 突如其来的声音并没有‘介质传播’这一过程。它毫无征兆的闪现于脑海,以一种相当蛮横的架势占据在意识的中央,挥之不去,闭目久存。 就像是......纠葛于这片天地的无数群体意识,在向所有留存于此的生物,传达某种重要信息。 顾修涯理解不了信息的含义,只能凭借脑海中的声音去进行有限的猜测。 他闭目聆听,听到无数人的声音交汇成唱诗般的曲调。 那调子一开始激昂澎湃,仿佛一首奋斗的进行曲。但中段过后却开始颓唐,犹如英雄落幕,苍凉难言。 到末尾,更是如泣如诉,悲悸异常。 顾修涯感觉脑海中隐约有一幅幅画面闪过。 那是无数吟唱者的祈念上达意识之海后,勾动灵感所映照出的现实。 顾修涯尝试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却不得全功,只是模糊窥见了一张又一张泪流满面的绝望面孔。 他们为何哭泣? 又为何感到绝望? 答案只有一个。 神陨。 云雾中,有一巨大身影于无声中破碎,仿佛雪崩。 数之不尽的流光碎片四散纷飞,那是凝聚成各种形状的意识之力。 ......不是说神灵一旦诞生便永存不灭吗?这是怎么回事? 顾修涯难以置信。 他看到云海开始翻腾,无数身影相继涌动而出。 祂们追逐着各色流光,开始了一场饕餮盛宴,意图将某位伟岸圣灵的一切吃干抹净。 被吞噬的流光并未消亡,它们如同拼图一样贴在了一位又一位新主人的身上,化作独特却并不独立的光斑,伸出一根根丝线,将顾修涯曾经看到的画面链接。 顾修涯突然有一丝明悟——神的确陨落了,但属于神的东西却恒古永存。 它们只是换了个新主人,什么都没有变。 突然。 云海中有一头庞然大物跃出。 那是一尊如鲸鱼般庞大的扭曲巨物。 祂的脊背上布满大片嶙峋的节支状长足,长足划破云雾,速度之快甚至产生了幻灯片般的残影。 和其它追逐流光的身影不同,祂并未参与到盛宴之中,反而以极快的速度调朝顾修涯冲了过来! 顾修涯心脏狂跳。 超越凡俗的生命体恐怖而威严,祂甚至不需展示祂超绝的伟力,单只是曝露一鳞片甲的面貌,便足以让一切目视祂尊容的卑微蝼蚁陷入惶恐,不可自拔。 强烈的恐惧让身体失去了控制,顾修涯在这一刻动弹不得,只能目视那庞然身影洞穿了自己,呼啸中消失于天际。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修涯在恐惧中回神,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损。 他先是一惊,继而突然对所谓的‘界限’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灵感的界限不光分割了人与神,它同样分割了神与人、神与神。 这是属于群体意识之海的法则,连神也不能违背。 它公平而冷漠的界定了一切意识生灵之间的边界,使之可以保持独立久存于此,不因强弱之差而陨落。也剥夺了祂们在群体意识之中斗争杀戮,进行成长的可能。 除非有强大夺目的意识之力作为信标,否则即便是神灵亦无法接触近在咫尺的他人。 眼前的画面开始破碎。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脱离了群体意识之海,回归现实。 当顾修涯再度睁开眼,就见到太阳高挂在头顶,已然是正午时分。 四周隐约传来压抑的人声。顾修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起身出门。 他穿过大殿,来到前院,就见到半开的道观大门外,跪满了密密麻麻的格兰仕居民。 “你可算是出来了。” 马恩站在门边皱眉朝里打量。 见到顾修涯出来,他快步上前道:“我知道你对他们有怨气,但他们也跪了一天了。再跪下去要出人命的。刚才还抬走了两个晕倒的。” 顾修涯想要说的话停在了嘴边,变为一句疑问:“一天?” “你不知道?” 马恩疑惑的看着他,继而仿佛想起来什么,眉头一跳:“老天,你不会睡了一天一夜吧?!” 顾修涯没有说话。 他避开马恩的视线抬起手表看了眼,这才发现表盘月相下的日期已经到了5月8日。 整整一天。 顾修涯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时间错位感,他不知道自己的昏睡是因为香灰中的新知识,还是源于群体意识之海的惊怖经历。 ......希望只是偶然事件。 顾修涯压下心里的情绪,越过马恩,来到门口。 杂草丛生的道观外跪满了格兰仕居民,大部分都是接受过恩赐的青壮年。也有些陪在家人身边,跪坐于地的孩子和女人。 顾修涯注意到不少人都是脸色发白,神情恍惚的样子,明显是快要撑不住了。 “起来吧。” 他挥挥手。 “阁下,请允许我们向您献礼。” 安格列五体投地的匍匐下去:“这是我们的忏悔。” “忏悔不须以作践自己来体现,亦不可裹挟他人。” 顾修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感到惭愧,就该做一些更显虔诚的事情。” 安格列不解:“您的意思是......” 顾修涯看向柴尔德:“昨夜死了多少人。” “十二个。” “也就是说,格兰仕还有三百六十名常住人口。” 顾修涯看了眼柴尔德,见他点头,对安格列道:“开仓放粮,传播神恩。” “重点照顾穷苦家庭,以及家中有劳力去世之人。” “今天太阳落下前,我要看到三百六十名顺天圣母的信徒。” 安格列显得很紧张:“阁下,我没做过这些事情。” 顾修涯看了眼马恩。 马恩冷着脸与他对视:“干什么?你想我帮你?你觉得可能吗?” 一个信奉天父的牧师,帮助异教圣徒传播信仰,这确实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顾修涯只用了一句话,就击溃了马恩的坚决。 “我可以让你的女儿开口说话。” 第六十章 律法 当日头低临群山之巅时,顾修涯在余辉中见到了马恩的成果。 三百四十名格兰仕人,一个不少的出现在了顺天观外。 “阁下,人都到了。” 安格列的脸色红扑扑的,这个朴实的庄稼汉子第一次担任传教者的身份,虽然一路都被马恩指挥来指挥去,却依旧为此激动不已。 “说说过程。” 顾修涯道。 “额,我们帮人修了房子,发粮食,让他们信仰顺天圣母。” 安格列的词汇量太少,绞尽脑汁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顾修涯看向马恩。 马恩淡淡道:“我告诉他们,信仰顺天圣母就可以领到救济粮......你只要求信仰,可没说不能和其他东西绑定。” 他显然是有些被逼迫的怨气,以至于明显出工不出力。 否则一个搞了三十年思想工作的老牧师,传教手段不至于如此拙劣。 “谢谢。” 顾修涯道。 马恩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都搞成这样了,你还谢谢我? 他想着,就听顾修涯突然开口:“你们是否真心信仰顺天圣母?” 三百多名格兰仕人你看我我看你,稀稀拉拉的应了声:“是。” 顾修涯冷声一喝:“大声点!” 安格列和萨切特等人发现顾修涯似有发怒的倾向,连忙大声回应。 “我们真心信仰顺天圣母!” 说话间,这些蒙受神恩者各自回头朝熟悉的人使眼色,很快引来大片应和。 不消片刻,几乎每个人都表示了自己的信仰坚定如铁。 马恩报以冷笑,他不觉得这种强迫性的口头承诺有什么意义。 但顾修涯却显得很满意。 “很好。” 他点点头,看向柴尔德:“书记官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有按时阅读来自国会的邸报?” 柴尔德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点点头:“当然,阁下。” “那么,我想你一定听说了戴维斯伯爵在上一次国会中提起并高票通过的《宗教管理新案(预)》。” “额?噢,当,当然。” “很好,能帮我复述一下新法案的第一条吗?” 柴尔德愣了下,伸手入怀,摸出一张活字印刷的报纸。 这是他之前处理马修斯遗物时,从政务楼里捡到的。 柴尔德翻阅片刻,于头版末尾看到了附录的法案。 “忠贞的信仰神圣而不可侵犯。自法案生效日起,凡民心所向之教派,皆获享国王赋予的神圣排他权。” “为避免可能的冲突,在七十二位牧首的见证下,国会界定法案生效的标准为:当地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七十。” 柴尔德念到这,突然顿住。 他抬头看向顾修涯,眼神跳动,震撼难言。 被神灵眷顾的圣徒先知啊,连这......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么? 顾修涯没有回答柴尔德的惊疑。 他只是淡淡开口道:“虽然新法案尚有半年才能刊发各地,但从法律上来说,它已经生效了。” “因此,我宣布。” “鉴于格兰仕三百四十位常驻居民的共同诉求,鉴于萨切特、安格列......等数十位代表的热切期愿。” “自今日起,【顺天教】即为格兰仕唯一官方教派。” “马恩·乔纳斯,你的天父被革职了。” ...... 源自历史的重大事件,再一次成为了顾修涯手中的锋利武器。 这部《宗教管理新法》本是上层权利斗争的产物,始作俑者意图以此来排斥异己,达到名正言顺收割信仰的目的。 而现在,它却成了击垮马恩的最后一根稻草。 顺天教至此不再是什么异教,而是受到法律保护、国家承认的、格兰仕土着教派! 马恩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顾修涯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这么个天父教的牧师。 甚至任凭他出工不出力也毫不在意。 原来,对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需求信仰,而是一个名义。 名正言顺将天父教驱逐出竞争圈子的名义! 现在,他成功了。 无论是人心还是法律,一切公序良俗都站在了他的身边!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马恩想反抗,想为天父争夺信仰,也成不了气候了。 这一刻,马恩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 他颓然的低下头,为自己和对方的巨大手段差距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年轻人,对方只花了几十个小时,就彻底革除了他三十年来的一切努力。 他还能做什么呢? 留下来亲眼见证天父的信仰走向落寞,亲眼见证顺天教的崛起? 马恩突然很想回王都看看。 他的人生似乎从三十年前就走了岔路,目之所及都是失败。 他颤巍巍的转身,留给曾经的信徒们一个落寞背影,踉跄离开。 啪。 突然,马恩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是顾修涯。 马恩转头看了眼,动作有一种行将就木的迟钝感。 那是奋斗半生的事业于眼前崩塌后带来的心力交瘁。 顾修涯看着他:“你还有个女儿。为了她你得做些什么。” 马恩的眼神微微跳动了下,却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一个三十年都不曾搭理你一次的泥塑,伱奉之为神明。一个数次降下神恩,保护了这么多人的真神,你却视而不见?” 顾修涯淡淡开口:“留下来吧,你还年轻,可以再就业。” 马恩听不懂顾修涯的俏皮安慰,他只是涩声道:“我的事业是为天父唱诵。” “所以呢?所以你想告诉我,天父对于你这等虔诚信徒的恩赐,就是让你的女儿成为一个哑巴?让你的妻子撒手人寰?让你从万众瞩目的天才变成一个废物?” 顾修涯冷笑一声:“马恩·乔纳斯!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有让你背叛天父,是你的天父早就抛弃了你!” “想想这三十年来的经历吧。你大可扪心自问,若非天父早就抛弃了你,你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马恩如遭雷劈。 天父,抛弃了我? 人在绝望时,总是会试图为迫害自己的绝望找到‘合理’的解释。 信仰者更甚。 他们会不留余力的说服自己,去相信境遇的苦楚来源于虚无缥缈的命运,来源于神灵的意志,而非自身力所不逮。 这是思想的桎梏,亦是他们唯剩的宽慰。 顾修涯精准抓住了马恩此刻的心神动荡,并给出了一个他足以安慰自己的理由,其结果理所当然的取得了成功。 “是天父抛弃了我......” 马恩喃喃,语气从一开始的惶恐,变成了苦叹。 “不必沮丧。并非所有神明,都有一双识人慧眼。” 顾修涯拍拍他的肩膀:“好消息是,顺天圣母很欣赏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代祂赐予你神恩。” “为你的女儿好好考虑一下吧。” 第六十一章 造神计划开始 马恩没有当场作出回答,只说自己要好好想想。 顾修涯对此并不意外。 让一个人放弃半辈子的事业改换门庭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方方面面的‘别无他法’,以及一点小小的帮助。 顾修涯思忖片刻,写了张纸条给萨切特:“将它交给叶琳娜。” 萨切特领命而去。 顾修涯随即对其他人道:“顺天教没有礼拜,但需每家供奉一长生牌位。除此以外,一切宗教活动都不再强制进行。” 人们以欢呼回应顾修涯的宽容,如此一来,倒是比信仰天父教还要更轻松了。 顾修涯于是拿出了一张早就写好的牛皮纸交给柴尔德,命其拓印留档,发放给每一位信徒。 作为格兰仕为数不多的识字人口之一,柴尔德自然满口答应,然而等他接过来打开一看,人就懵了。 纸张上,是两个从没见过的奇怪字符,完全不似文字,倒像是……两幅画。 “阁下,这真的是字吗?” 柴尔德对自己学过的东西产生了怀疑,忍不住问道:“它们,该怎么拼读?” “你不需要知道它的读音,所有人都不需要,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将其做成牌位,日夜供奉。” 顾修涯淡淡道。 柴尔德越听越迷糊,他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传教手法。 眼见顾修涯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得压下疑问,转头开始布置。 一番布置下来,天色已经不早,顾修涯让众人先回家休息,又一次叫来柴尔德。 “马修斯留下的人现在在哪儿?” “在镇长府邸。” “你觉得,他们会将马修斯的死归结于我们的神,来避免行政处罚吗?” 柴尔德张了张嘴,他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我不知道,阁下。” “替我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信仰顺天圣母。如果愿意,我将亲自为他们赐福。” “如果,额,如果他们拒绝呢,阁下?” “那就请他们吃顿饭。” 顾修涯淡淡道:“届时我也会亲自到场。” ...... 翌日一早。顾修涯召集安格列等受过恩赐之人,沿途清理暴雨留下的狼藉,并进行灾后重建。 事实上相关工作在一天前便已经开始了,大部分受灾群众目前都已住回了自己的房子。 少部分因为家庭主要劳动力死亡而力有不逮的居民、以及房屋坍塌居无定所之人,也在柴尔德的安排下得到了暂时的居所。 比如安格列,就获赠了一套无主的房屋作为栖息之所。 这方面顾修涯没有妄加置喙,他历来信奉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一路走来,他除了依照受灾情况,定下未来半个月的救助粮分配份额外,就是指挥众人清理淤堵。 砂石的淤积还是小事,麻烦的是被暴雨冲得到处泄流的粪溺之物。 格兰仕没有成建制的污水管网系统,更别提雨水和生活污水的分流制。暴雨将化粪池一淹,几乎到处都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顾修涯不用想也知道,镇子里的井水必定已经被污染。 他叫来柴尔德问了下,得知书记官对此早有安排,已经吩咐下去让居民们前往镇外打水。 至于消杀工作...... “什么是消杀?” 柴尔德问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很纯粹的茫然。 顾修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众人赶紧清理污物。接着又让安格列等人布告所有信徒,必须在饭前用石灰水洗手,食物煮沸再吃,并保持良好通风。 随后,他问了下昨晚吩咐的事情。 “我已通过巡逻士兵,向卫队长杰弗里,转达了您的意愿。” “对此他表示,只要您不介意他们写信向家族汇报具体情况,允许他们一直呆在镇长府邸,并按时送来食物。他可以约束手下,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直至下一任镇长前来任职。” “另外,他说为表诚意,可以将信件交由我们看过后,由我们派人送出。” 柴尔德说到这,笑了下:“我觉得他们多半是被您的威名吓住了。” “但愿吧。” 顾修涯不置可否:“告诉他们我同意了。过几日,我会亲自去见他。” ...... 由于降雨的持续时间较短,以及本该有的洪水未曾来临,暴雨最终没有对镇子外的庄稼造成太大影响。 城里的清淤工作很快结束,绝大部分人都在帮助下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顾修涯没有对行政方面多加指挥,他让柴尔德一切照旧,维持镇子的正常运转,自己则回到顺天观,开始了对顺天教教典的编写工作。 所谓教典,其实就是一个教派的‘传教指导书’。 里面通常会包含教派所信奉神灵的背景传说、显圣故事、各种神谕、以及教派本身的核心思想。 鉴于是第一次尝试通过信仰创造神灵,顾修涯相当谨慎。 他没有一上来就给顺天圣母弄出个三清五御的虚构背景,亦不曾以文字界定祂的性格特点,这些东西对于其他教派来说很重要,对于他来说却是累赘。 越是鲜明的形象,越容易脱离控制成真。 他要做的不是创造一个无匹的神灵,而是一个受到他控制的‘能量机器’。 因此,顾修涯并不希望顺天圣母诞生。 他的目的是借助顺天圣母的名头,虚构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神灵,获得驾驭意识之力的能力。 不是通过什么驻念神物,而是通过驾驭神灵。 等到适应了这一步,接下来他还要尝试成为神灵本身。 这样的想法无疑非常疯狂,但顾修涯觉得并非毫无可能。 神灵说白了就是臆想成真的造物,虽有无穷伟力却受到传说和信仰的桎梏,只要撰写故事的时候留好后门,一切都大有可为。 因此,他这样写到—— “顺天圣母本身并不强大,祂只是一位普通的、救助妇女难产的凡人。” “但她同时又是强大的,她的神力来源于一件神器。” “传说,在神灵居住的无垠深海之中,有一枚由纯粹意识之力凝聚而成的四方石柱体。” “在特定的时候,祂会化为圣器,天基之剑,于高天降下神罚。” “但大多时候,祂都处于混沌盲目的状态。” “祂痴愚无智,没有思想,亦不被思想所获悉。” “祂是意识与精神的融合,亦是知识与力量本身。” “祂的神力源源不尽,异常温和,不会对使用者造成任何难以复原的伤害。” “祂会仁慈的满足一切生灵的好奇与求知,赐予他们战胜苦难的力量,只要他们书祂圣谓,传诵祂名。” “祂的名,为:太浩。” 最后两个字顾修涯用的是甲骨文。 在此,顾修涯特别标注了一句话。 “圣谓需以圣徒之血正确书写,并准确念出读音,方有效用。血液的多寡,将决定太浩之力的强弱。” 至于读音,顾修涯根本没有写。 他不想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获得这股力量。 列出了基本框架,顾修涯又开始编造起相关传说。 这方面他还算熟悉,毕竟前世没少看小说。 随便写了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做为顺天教的背景,顾修涯又将自己来到这里后做的事情,以故事的形式记录下来,作为传说的一部分。 未免自身受到意识之力的影响,产生不可控的后果,他在故事中隐去了自己的姓名,只以【最初圣徒】为代称。 “游走于时间的最初圣徒掌管着开启太浩之力的钥匙,亦是太浩唯一的代言人。” “任何时候,太浩之力都无法伤害最初圣徒。” 故事的末尾,顾修涯用这两句话作为了最后保险。 第六十二章 功成不必在我 时间在修修改改中悄然而逝。 三天后,顾修涯终于敲定了第一版《顺天大典》。 除理论教义外的一切宗教元素,已然一应俱全。 教义方面顾修涯并不擅长,但好在他身边就有现成的擅长人选。 当天午间,主动请缨帮忙修缮顺天观的安格列等人敲门而入,带来了他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马恩降了。 啊不,应该是归化。 ——为天父奉献了半生的老神父,在女儿的胡搅蛮缠加绝食威胁下,终于自领台阶,说服本就动摇的内心,迈过了那道坎。 “听说你在编撰教义?” 马恩的脸色有些憔悴,但精神还算不错。 他似乎认了命,进门就开门见山道:“我可以帮忙,但你得治好我的女儿。” “没问题,但我必须说明,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顾修涯说出了从前的诊断结果:“你女儿的失语是因为未知原因造成的器官功能障碍,这么多年过去很可能已经形成了永久性损害。即便是请求神恩,治愈也非易事。” “需要多久?” “不知道。我只能保证会治好她,时间不一定。” 顾修涯很坦率的道:“如果你强烈要求,我可以现在就开始治疗。但我必须提醒你,神恩的效果是和神灵眷顾的强弱息息相关的,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件事都宜迟不宜早。” 马恩听懂了顾修涯的潜在意思——想要神灵的眷顾,你得先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倒不是顾修涯在搪塞,事实上他现在确实没有把握治好叶琳娜的病。 他的医术多来源于对痴愚地蟒力量的运用,至今为止这种运用只限于‘复原’,而非‘重塑’。 前者类似于‘将一张褶皱的纸还原’,后者则是‘让裁剪错误的纸张变得和正常纸张一样’。 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顾修涯的打算是等造神成功后,回到后世时空想办法。 那时候的他拥有太浩之力,任何麻烦都将不再是麻烦。 别的不提,单只要找到尚明,就有很大机会通过他的那种dna培养技术,修复叶琳娜的这一缺陷。 当然,如果马恩表示现在就要,他也只能尝试用体内的东西,帮叶琳娜长出一个新的喉腔了。 好在马恩还算理智。 “希望你信守承诺。” 他没有急于一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很快,马恩就在表现自身能力的意愿驱动下,主动拿起了《顺天大典》审读。 但只看了不到十分钟,他就猛地抬起头来。 “你是不是疯了?” 他问顾修涯,眼中充斥着震惊。 “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呢?你把这么多人聚集起来,就为了陪你玩造神游戏?” 马恩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作为一个博览群书的知识分子,他自然是清楚部分关于神灵的秘辛的。 他也曾在故事中看到过造神的传说,只是从未在现实见过有谁会真这样做。 这太过于吃力不讨好了。 一件耗时久长,且无法预料结果的事情是没有多少人会去做的。 有这功夫不如拜现成的神灵,起码还能看到希望。 “这对伱有半点好处吗?” 马恩不解:“就算成功,你也早就死了......神不会因为感激你而将你复生,那个传说是假的。” 顾修涯没有追问马恩口中的传说具体是什么。 他只是淡淡道:“功成不必在我。” 马恩一怔。 “这是我留给后世的伟大事业。好好完善它吧,神父。” 顾修涯拍了拍他的肩膀:“终有一日,你的子嗣后代会感谢你今天的付出。” 马恩沉默了下去。 他看着走出卧室,将房间留给自己的顾修涯,只觉这青涩少年的背影,似乎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高大。 功成不必在我...... “圣徒阁下。” 马恩站起来,朝顾修涯喊:“你还没有告诉我顺天教的教旨是什么。” 顾修涯头也不回道:“抗争,我的主教大人。” “凡不公,皆抗争。” “一切为自身不公遭遇而不甘之人,皆可念诵顺天圣母之尊讳,向命运抗争。” ...... 顾修涯很喜欢将自己的目的融入历史。 已经发生过且大概率将再度发生的事情,是他赖以成功的倚仗。 就好比他为顺天教定下的教义。 凡不公,皆抗争。 现在看来,这样的话或许只是年轻人少不更事的狂妄。 但在几十年后,在思想潮流开启民智的未来,轰轰烈烈的启蒙运动将让这六个字响彻这片历史。 这是他为顺天教留下的传承倚仗。 只要历史的车轮在正轨上前进,他就注定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 两天后。 马恩不负所托,拿出了包含教义的第二版《顺天大典》。 这位博览群书的新任大主教,原本打算基于自身理解进行崭新的理论创作。 但顾修涯否定了这种做法,反而要求他在天父教教义的基础上,进行容纳总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容纳六字方针,从平民需要的角度去扩充教条。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顺天教的教义和天父教的教义之间,有了一种似是而非的神似。 顾修涯对此的解释是:方便老玩家上手。 马恩没能完全听懂这句话,却隐隐有所明悟。 随后,在顾修涯的要求下,第二版教义中的生僻字尽去,晦涩的语句也一改再改,彻底变成了白话。 顾修涯对此很满意:“暂时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我需要你让每一位信徒把它记下来,不用逐字逐句,但一定要有个大概印象。” 马恩对此并不看好:“这座城镇里识字的人不超过五个。让他们背书比杀了他们还难。” “所以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鼓励措施。” 顾修涯道:“背诵教义将纳入信仰考核,以量化的形式确定每个人是否努力。凡成功背诵全篇者,即可获得职位上的晋升,优秀者,还可以得享神恩。” 马恩为顾修涯的慷慨而惊讶,他从没听说过背诵教义还能得享神恩。 “......我很好奇,你所谓的神恩到底源自哪里?顺天圣母?还是你写的那个奇怪名字的神器?亦或是......游走于时间的最初圣徒?” “老实说,你的态度给我一种……它完全用不完的错觉。” “不论它来自哪里,都将成为治愈你女儿的奇迹。” 顾修涯淡淡道:“放心,最迟半年,我会给你个交代。” 马恩沉默片刻,不再追问。 顾修涯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尚未解决,于是拿来背包,准备问问马恩。 结果刚拉开拉链,他就为眼前的一幕而愣住。 恰巧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安格列略显紧张的声音传来。 “阁下,萨切特病了。” 第六十三章 疾病 顾修涯示意马恩自便,随即推门出来,将安格列带到一旁。 “什么病?” 他开门见山,直指关键。 安格列有些结巴:“好,好像是瘟疫。” 顾修涯眉头一皱。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吩咐你安排下去的饭前洗手等消杀举措,你没能落实到位?” “不,阁下,我都安排下去了!我甚至找人在饭点偷偷去看过,每家每户都没有在这上面偷懒。格兰仕曾有过一场瘟疫,没有人会对此掉以轻心的。” 安格列解释道。 “萨切特呢?” “他也一样,阁下。您是知道的,我们这几天都在帮忙修缮道观,这里所有人都将您的话奉为神谕,不敢有半点敷衍。” “......你的意思是,你们在饭前用了石灰水洗手,食物都是用净水煮沸后再吃,却依旧有人得了瘟疫?” 安格列紧张的点头。 ......不对劲。 顾修涯眉头拧起。 萨切特的体内有两只痴愚地蟒分体,体质远超其他人。 这种情况下不说百病不生,至少也不该在防护措施基本到位的情况下,仍旧患上了瘟疫。 除非不是普通的瘟疫。 顾修涯思忖片刻,从背包取出一只口罩带上,顺手扔给了安格列一只。 “带我去见萨切特。” 看着手里比雪还要白净的面罩,安格列犹豫了一会,道:“我可以把它留下来传给我的孩子吗?” 顾修涯没有废话,直接拿过口罩戴在了他脸上。 “你最好留下自己的命,而不是一个口罩。” “带路。” ...... 半小时后。 顾修涯跟着安格列来到了萨切特的家。 一栋掉了墙皮的灰色两层小楼。 雨水留下的痕迹在这里依稀可见,地面上到处是残留的沙砾和凝固成形的脚印。 好消息是没有粪溺之物的味道,晾在外面的床单虽然老旧发黄,但至少还算干净。 “这是刚来格兰仕镇时,萨切特从别人手里买到的房子。” 安格列在旁边道:“因为靠着镇长府邸的缘故,价格比当时的其他房子贵了不少。” 顾修涯的目光向右,看了眼旁边的高墙。 马修斯的豪宅就在墙的另一边,从这里能看到院子里的大树和高大植物,隐约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人声。 顾修涯仔细听了下,确定是一群人在喝酒闹腾,伴随着庆贺似的欢呼。 房主人的死亡并未让他的房子陷入沉寂,相反,它更热闹了。 顾修涯的目光顺着高墙向后,注意到墙角处走来一队巡逻的卫兵。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那头标志性的黑发,随即脚步一顿,低声商量片刻,转身走了。 “说实话,阁下。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巡逻还有什么意义。” 安格列似乎对这些人有些不满,言语间带着讽刺:“从前马修斯还活着的时候,我也没见他们有过这么勤快。” 顾修涯正准备开门的手一顿。 他转过头:“你确定吗?” “额,什么?” 安格列有些懵。 “巡逻的频率。” 顾修涯看着安格列:“相较从前,这些人的巡逻频率是否有明显变化?” “当然,阁下。” 安格列肯定的点头:“萨切特亲口跟我说的,他说最近回家都会遇到这些巡逻的卫兵,有时候晚上还会被吵醒。” 顾修涯微微眯眼。 雇主都死了,这些私人卫兵还每天按时巡逻,甚至安保措施更胜从前,图什么? 他想起了卫队长杰弗里的要求。 “只要您允许我们一直呆在镇长府邸,并按时送来食物......” 一直,呆在,镇长府邸。 顾修涯咀嚼着这句话,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马修斯家里有某种和卫队长杰弗里密切关注的东西。 杰弗里要么是在谋取这个东西,要么,就是在保护这个东西。 从刚才听到的欢呼来看,或许已经找到了。 “回头告诉柴尔德,找人盯紧这里。” 顾修涯对安格列吩咐了一句,没有贸然前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拿出一只手套戴好,用手指尖端拧动门把,进了屋子。 刚进来,顾修涯就闻到了浓烈的石灰水味道,地面上到处是不规整的白色溅射痕迹,说明不久前曾有人进行过泼洒消毒。 安格列上前带路,顾修涯跟着他拐过玄关,在半开门的卧室中看到了萨切特。 虚弱的少年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时睁时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精神状态很不好。 “萨切特,圣徒阁下来看你了。” 安格列开口道。 萨切特这才回过神来。 见到顾修涯,他明显有些惊讶,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抱歉,阁下......” 顾修涯摆摆手示意萨切特安坐。 他上前来到床边,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碗,里面盛着半碗褐色的浑浊汤液,隐约能看到几根近似香茅草的根须。 白头草,格兰仕周边生长的一种草药,具有一定镇痛效果,一般被用于制作牲口的嚼绳。 “什么地方疼?” 顾修涯径直问道。 萨切特指了指脑袋。 顾修涯微微皱眉。 “张开嘴看看。” 萨切特依言照做,吐出一根泛白的舌头。 “拉肚子吗?” 萨切特点头。 ......腹泻而苔白,看起来像是脾胃虚弱之症。但面色应该是萎黄样才对,发白是怎么回事? “......把手伸出来。” 萨切特伸出手。 顾修涯号了号脉,随即有些头疼。 泻脉多沉,沉迟为寒,沉数为热,缓弱为暑湿...... 这是他为数不多还记得的半茬子医经,偏偏此刻一个都对不上。 萨切特的脉搏跳得很不规律,至少他这个半吊子赤脚医生看不出规律。 更让顾修涯不解的,是萨切特的病征与痢疾之类的疫病迥异。 他不像是外感时邪引起的泻症,反倒像是......吃多了消化不良。 可不应该啊。 他体内有两条分体,按理说只要不是填鸭式往肚子里倒食物,吃多少也能消化...... 等等! 顾修涯想到这,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他迅速催动痴愚地蟒的力量进行探查,随即骇然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视的问题。 萨切特体内的分体,少了一条! 第六十四章 地洞 顾修涯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漏了。 分体在脱离痴愚地蟒完成寄生后,会随着血肉在体内移动,所以有时候东一条西一条也是有可能的。 他于是操纵热流在萨切特体内完完整整转了一圈。 复查的结果没有变化。 的确是少了一条。 顾修涯眉头大皱。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上一轮故事中,他植入格兰仕居民体内的分体长达半年都保持着活性,与宿主共存良好。 这一次才过了多久? 顾修涯不相信分体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然死亡,还死得这么干净。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必然和非凡力量有关。 “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舒服的?” 他问萨切特。 萨切特道:“昨天。” “复述一下你昨天的行动轨迹。” “......昨天早上,安格列来家里叫我。我跟着他一起去了顺天观,砍木头修理大门。一直干到傍晚,吃完饭,我就回家了。” “在顺天观的时候有感觉不适吗?” “没有。” “回家路上呢?” “没有。” “到家后才有反应的?” “对。” “最开始是什么感觉?” “......有点晕。像是喝醉了一样。” “晕?” 顾修涯摩挲着小拇指,看向萨切特:“在你感到晕眩的时候,是否有闻到什么味道?” “您,您怎么知道?” 萨切特显得很惊讶:“我当时确实闻到了一股味道,但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淡淡的,一下就消失了。” 挥发性气体? 顾修涯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他问萨切特:“在哪里?” “就在那。” 萨切特指向安格列站在的门口位置。 安格列脸色一白,慌张后退。 “不必紧张。窗户开着,气体不会残留这么久。更何况你还戴着口罩。” 顾修涯安慰安格列道。 他示意安格列让开,随即开门出去,复又进来,停在门边。 “是这个位置吗?” 萨切特回忆了下,点点头。 顾修涯于原地站定,打量起房间。 房间很小,只摆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距离门口的直线距离不足三米。 墙壁是黏土质地,刷了层米浆,填充的稻草很少,摸上去几乎不透气。 或许是因为地基沉降的缘故,顾修涯隐约觉得墙面有些倾斜。 头顶的楼板已有不少年头,俱都泛褐发黑,被虫蛀空的缝隙里吊着蜘蛛网,隐约能看到黑漆漆的二楼。 至于地板...... 顾修涯轻轻跺了下脚,震起一片蛀虫留下的黄色粉末。 架空的地板,应该是为了隔湿。 从通风条件来看,这间屋子非常合格。 如果是有人趁着萨切特离开后往房间里喷洒了某种气体,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留存一天时间。 换句话说,气体应该是刚好在那个时候产生了,又刚好被萨切特感知到。 “带我去二楼看看。” 顾修涯招呼安格列。 安格列应了一声,带着顾修涯上了楼。 推门进去,顾修涯发现这间屋子几乎没住过人,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桌凳、换季衣物、以及一些已经发芽的土豆。 房间内同样有一间半开的窗户,天顶还铺着透气的亮瓦,无论怎么看,都不具备自然形成毒气的条件。 顾修涯趴下来,视线贴着地板打量了下,很快确定地面上的灰尘痕迹没有被动过。 为数不多的可能依次被排除了,剩下的只有...... 顾修涯起身下楼,回到了萨切特所在的房间。 “能下床吗?” 他问萨切特。 萨切特点点头,艰难扶着床沿下了床。 安格列想要上去搀扶,又在动作的一瞬间顿住,转头看向顾修涯。 “没关系,他患上的不是瘟疫。” 顾修涯道。 安格列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住了萨切特。 “你们先去厨房等我。” 顾修涯伸手示意。 安格列闻言,很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带着萨切特走出了房间。 顾修涯随即关上房门,想了下,又将破旧的窗帘遮挡住窗户。 然后,他抽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木板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高爆弹药瞬间击穿木板,炸出几个大洞。 顾修涯抓住床沿稳住身体,另一只脚抬脚一跺。 咔嚓! 哗啦! 木板应声而碎,坍塌落入地面,留下一米见方的缺口。 顾修涯在背包里摸索片刻,抓出一只手电,对着缺口按下开关。 光芒随之亮起,照出了地板下的情形。 潮湿的地基面杂草丛生,积水成洼滩密布,到处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碎石头和老鼠的尸体。 光亮惊扰了寂静的黑暗,隐约能看见几只鼠妇飞快的爬远。 顾修涯丈量了下高度,随即踩碎周围的木板,扩大缺口,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闻到了一缕奇怪的味道。 像是某种醇类物质,挥发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融散于空气。 但就是这么为不可查的一缕气味,却让他瞬间心跳加快,血液流动加速,到后面甚至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感。 找到了。 顾修涯可以确定这种味道绝非正常产物,18世纪的白星国科技连蒸汽机都没搞定,更别提有机化学了。 只有非凡之力可以跨越科技的阻隔,制造出这种东西。 他转过头,将手电筒对准味道飘来的方向,随即在杂草之间看到了一个大洞。 它贯穿了半面地面,倾斜向下,直通向马修斯的宅邸。 ......所以说,卫队长杰弗里赖在马修斯的房子里不走,就是为了挖这个洞? 难怪卫队巡逻的频率突然加强了,是怕被发现动静么? 顾修涯心念转动。 他不觉得杰弗里会没事打洞玩,这种事情必然有其不可替代的目的性。 是什么呢? 顾修涯回忆了下,发现上一次旅途中,似乎没有关于这些人的记忆。 真是奇怪啊。 他来到洞口,仔细看了看。 漆黑的大洞深邃异常,几乎呈45度向下,由于光源太少,亮点过于集中,一眼看去阴森恐怖。 顾修涯侧耳听了听。 风声自地底涌出,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呼啸,仿佛来自深渊的呢喃。 第六十五章 潜入 顾修涯的目光在大洞周围停留了片刻,遂伸出手摸了摸洞壁。 和眼睛看到的一样,洞壁的触感非常光滑、平整,摸上去甚至极少感觉到凹凸起伏。 这个级别的平整面,不该出现在18世纪。 而更让顾修涯感到异样的,是洞底拐角位置散落的泥土。 按理说,使用掘进工具进行地洞挖掘,刨下的泥土必然是受压后形成的结块状。 但洞底散落的泥土却呈奇怪的颗粒状,还带着难以解释的蓬松感。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泥土筛了一遍似的。 顾修涯想起了蚯蚓。 一条巨大的、堪比成年人大小的蚯蚓。 它从马修斯的宅邸地下打洞,一路开辟出通道,来到了萨切特家的地板下。 但很快顾修涯又推翻了自己疯狂的假设。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蚯蚓,它的日常活动将不可避免的造成地面塌陷,这是杰弗里等人无法掩盖的动静。 不,等等。 如果它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工作呢? 如果它的行为受到约束呢? 顾修涯微微眯眼。 他伸手拍了拍背包。 “喵呜。” 自来水拉开拉链探出头来,眨着眼睛看顾修涯。 一周时间过去,顾修涯积攒了不少新的分体。 这些分体都被他安置在了自来水体内,曾经的小奶猫在痴愚地蟒力量的强化下发育迅速,如今已有普通家猫大小。 顾修涯将它放到地上,指了指面前的大洞示意:“能闻到气味吗?” 自来水低头嗅了嗅,喵的叫了一声。 顾修涯又问:“有没有熟悉的味道?” 自来水颇为人性化的点了下脑袋。 顾修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熟悉的味道代表着曾经有过接触。但他最近一直呆在顺天观,身边日常接触的马恩等人也不可能没事跑到这边来挖洞。 所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和曲颈瓶上的气味是一样的吗?” 自来水颇为人性的动了下脑袋,点点头,又摇摇头,急得差点要说话了。 “部分相同,但不完全一致?” 顾修涯问。 自来水脑袋连点。 顾修涯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 他低头看向眼前的深邃大洞。 按照小说里的情节,这个时候他应该不惧危险跳下去,沿着大洞一路深入秘密之地,经过一番危机重重的探寻,成功揭开事情的真相。 但现实不是小说。 顾修涯也不是那种喜欢将自己置于险地,只为追求刺激的莽夫。 他的确有一探究竟的打算,但绝不是通过一处逼仄狭小、进入后活动受限、无法保证安全的地洞。 如果这洞里真有如人般庞大的蚯蚓类生物,那么他现在往里跳,和送上门的自助餐有什么区别? 他有更安全的选择。 顾修涯转身离开,从来时的位置撑着木板回到了房间。 他开门出去,来到厨房。 “去找柴尔德,让他给萨切特安排个地方休息。” 顾修涯对安格列吩咐道。 安格列应了一声,问:“那您呢?” “我去见见杰弗里。” 顾修涯说着,打开大门来到了屋外。 脊背在静默中弯曲成蛇形,身躯瞬间微微膨胀。 感受着增生的力量,他退后两步助跑,继而跺地一跃,蹬踏墙壁轻松翻上两米高的墙头。 安格列瞪大了眼睛。 “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 顾修涯看了眼表:“晌午的时候,如果我还没出来,就让柴尔德带人进攻这里。” 安格列以为自己听错了:“阁下,您说的是这间屋子吗?” “镇长府邸。” 顾修涯淡淡道:“为了以防万一,记得把贝尔特他们也叫上。” 安格列长大了嘴。 他不知道顾修涯为何会做出如此布置,但很明显,这件事的结果不会止于口头矛盾。 “我,我要不要通知下马恩大主教?” 安格列担心办砸了顾修涯交代的事情,下意识想要找个人求助。 “可以。” 顾修涯向后一倒,消失在墙头的树枝间。 ...... 或许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大白天潜入,亦或是大部分人都被派到了屋外周边巡逻。 顾修涯翻墙而入,落地时居然没看到一个人影。 不远处倒是能听到不甚清晰的人声,顾修涯抬头看了下,发现声音传来的地方是一间平房。 其背靠高墙,门口堆着扫帚、木梯、长绳等物,明显是一间杂物间。 方位正巧与地洞的朝向一致。 院子的另一头是马修斯的豪宅,被砸坏的天顶清晰可见,三层高的复式小楼中不见人影,周边也没有巡逻的人。 顾修涯甚至看到草地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阳光,那是天顶破碎后砸落的玻璃渣。 距离马修斯被砸死已经过了一周,这么久的时间,居然没有人收拾下这片狼藉。 这么一想,顾修涯才发觉这片占地数百平的院落冷清得几近诡异,不见半点人气。 刚才喝酒闹腾的人到哪去了? 按理说马修斯身为镇长,必然有一大堆伺候其起居的仆从,这些人在他死后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活动迹象? 被杰弗里遣散了? 还是......被关起来了? 顾修涯倾向于后者,因为他听见了杂物间传来的人声。 那是一种压抑的嚎叫声。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发出声音的人显得口齿不清,就像是嘴巴上捂了层破布,又仿佛牙齿被什么黏住。根本听不清具体的词汇,只能依稀感觉到声音中饱含的痛苦。 顾修涯摸出了手枪,拨开保险,顺便解开了腰间固定短刀的细绳。 自从发现冷锻钢可以砍碎余烬生物后,他就养成了后腰佩刀的习惯。 他压低身子,尽量借助周围的灌木和花丛遮蔽身形,一路匍匐靠近了杂物间。 随着距离的接近,囫囵的悲鸣声愈加清晰。 顾修涯伸手碰了下木门,发现居然没有锁。 他没有马上动作,而是耐心的等了会。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过去,屋内传来的声音依旧如初,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只有一个人么。 顾修涯右手握枪,左手猛地用力。 嘎吱...... 木门向内开启,顾修涯举枪窜入,环视周遭。 屋子里居然是空的! 堆砌着各种杂物的昏暗房间内拥挤不堪,除了地面上的一根沾血绳子,不见任何异常。 人呢? 顾修涯到现在依旧还能听到那种压抑的悲鸣声,可眼前却是空无一物。 莫非...... 他心念一动,仰头看去。 下一刻。 一张惨白扭曲的无目脸颊,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第六十六章 蛇人 什么鬼东西! 顾修涯心中一惊,手指条件反射的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瞬间命中目标,碎肉伴随血液飞溅。 一条趴在屋顶上的东西掉了下来,摔在顾修涯面前。 这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她的身上衣物破旧,腰间系着件格子花纹的围裙,双手成反曲状撑在地上,没有腿脚。 原本属于双腿的地方紧紧贴合在一起,骨骼和肉体已经不存在缝隙,就像是两条捏在一起的胶泥,化作了一根纠缠的整体。 双腿变成整体的女人并未在行动上表现出不便。相反,她看起来比正常人更加灵活,顾修涯看着她用腹部贴地,如同爬行动物般扭动腰肢,伴随着脊椎的弯曲弹动,脑袋瞬间转到了自己面前。 滴答,滴答。 血水从女人的身上留下,顾修涯刚才那一枪打中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似乎让骨骼脱臼了,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疼痛感,只是抻着脑袋,一言不发的盯着顾修涯。 顾修涯移开了枪口,开口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刚才吓到我了。” 女人没有说话,长尾般的下体紧绷弓起,如蛇般直立。 顾修涯微微皱眉:“还能交流吗?” 女人用嘶哑的鸣叫回答了顾修涯,随即猛地一窜,脑袋直逼顾修涯面门而来! 顾修涯举枪就射。 砰! 砰! 砰! 三发子弹尽数命中,虽然目标和顾修涯瞄准的位置不一样,但至少没有落空。 血肉在眼前炸裂,蛇一样的女人被子弹打得连连后退,跌向墙边。 顾修涯原本以为这几枪下去能让对方老实点,不曾想疼痛和伤口并未能带来震慑,反倒是激发了怪物的凶性。 她发出嘶哑的鸣叫,披头散发的脑袋甩动,再度冲来,速度竟然比刚才更快了一分。 顾修涯也没犹豫,再度扣动扳机。 又是两枪命中,女人趔趄向后,攻势为之一顿。 她很快发现自己躲避不了顾修涯手里的武器,索性不躲了,只是用手臂挡在脑袋前,扭动腰肢直接用身体朝顾修涯撞了过来! 顾修涯侧身躲开,正要拉开距离,不料女人的脖颈蠕动,肌肉挤压而起,竟在瞬间凸起一块巴掌大的孔洞。 噗!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弹射声,一道黑影骤然飞出。 顾修涯一时躲避不及,只得抓过旁边的一只斗笠,挡在面前。 啪! 黑影砸中斗笠,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居然烧穿了竹子编织的帽顶,发出噼里啪啦的腐蚀声。 顾修涯迅速松开手退后,低头看去,才发现从女人尾部飞出来的,居然是一条蠕虫。 它看起来像是蚯蚓,却比正常蚯蚓要大上不少,几乎有常人半条手臂粗细,通体臌胀混圆,黝黑中带着血色。 它似乎是撞晕了,摔在地上转了好几圈,肥硕的身躯扭动之间,竟然将地面都腐蚀出一条凹痕。 顾修涯没给这东西恢复的时间,直接抓住旁边堆放的木箱朝下一砸。 咚! 啪叽! 蠕虫瞬间成了肉酱。 这么一耽误,那边披头散发的蛇形女已经再度冲了过来。 双方近在咫尺,顾修涯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浓烈气味,那是一种腐败泥土的土腥味。 嗖! 蛇形女一口咬向顾修涯的脑袋,却被顾修涯提着枪托一拳打在脸上,砸得后仰。 顾修涯已经发现子弹对她的伤害不大,这个似人的怪物似乎具有某种极强的恢复能力,明明身中数枪,伤口却越来越小。 顾修涯决定用更原始的办法来处理它。 嗖! 一只嶙峋的手掌劈头盖脸抓来。 顾修涯矮身躲过,左手摸向腰间,反手就是一斩。 刀光一闪而过,蛇形女的半截手掌飞了起来。 伤口处喷出黑血,有零星的部分溅到刀柄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顾修涯低头瞥了眼,发现手背居然被飞溅的黑血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他脸色一变,却没有选择拉开距离,而是抓住蛇形女下意识缩手的瞬间,不退反进,抬刀就捅。 噗! 刀刃穿胸而过,带出大片黑血。 蛇形女嘶哑悲鸣,似乎终于感觉到了疼痛。 她一扭长尾缠住了顾修涯的腰间,披头散发的脑袋朝顾修涯咬来,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和他同归于尽。 顾修涯再次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泥土腥味,他看到蛇形女的头发纷飞,露出一张大口。 那口中没有牙齿,亦无舌头,只剩下光秃秃的囊腔,自喉管直通胃肠。 黏膜之上到处都是粘附的泥土,那些泥土在囊腔内翻滚,隐约能够看见一条又一条蠕动的蚯蚓。 原来洞是她用嘴挖出来的。 顾修涯心里闪过这个令他震惊的念头,随即猛地抽出刀,朝前一横。 噗。 蛇形女用力过猛,来不及转弯,直接将脑袋撞了上来。 刀刃穿过了她的脸颊,将囊腔般的大口卡住,无法闭合。 顾修涯左手持枪,枪口深入大口,抵住了她滑腻的上颚。 “再见。” 砰! 子弹洞穿了血肉,从头顶飞出,炸开一片黑血。 顾修涯感觉腰间收紧的长尾为之一松。 他埋头撞入蛇形女怀中,用脊背护住脑袋防止被黑血腐蚀,脚下猛地用力,将蛇形女朝后扑倒。 咚! 摔倒的瞬间,蛇形女不受控制的力道一松。 顾修涯趁机抓住卡在她脸上的刀柄,一扭一送,就将长刃捅进了子弹炸开的血肉大洞中。 刀刃从蛇形女的脑门上斜插而出,顾修涯用力扭了扭,搅散了脑浆。 蛇形女浑身一僵,抽搐片刻,没了动静。 这一切说来繁复,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当顾修涯喘着粗气站起来时,只觉得背后一阵钻心剧痛。 他伸手摸了下,发现衣物已经被黑血腐蚀出一个大洞,脊背犹如被泼了硫酸,疼得直不起腰。 他只能坐下来,一边运转痴愚地蟒的力量治疗伤口,一边稍作休息。 结果就是这时,顾修涯突然看到旁边的蛇形女尸体动了下。 准确来说是尸体的腹部,那个围着格子围裙的部位,此刻不知为何诡异的上下攒动,血肉起伏不止,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第六十七章 倾覆之洞 顾修涯想起了蛇形女喷出的诡异蠕虫,以及她肚子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蚯蚓。 他脸色一时微变,当即伸手摁在了蛇形女的尸体上。 热流随意念而生,自脊椎冲向指端,迅速没入尸体。 顾修涯催动痴愚地蟒的力量,将无数触手投放进了蛇形女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对触手的行为进行控制,他要借助触手的强大吞噬特性,将危险掐灭在萌芽。 让顾修涯没想到的是,蛇形女体内的蠕虫似乎也有一定吞噬特性,无往不利的小触手们在进入其体内后,竟然遭受了强力抵抗,只是瞬间便损失大半。 顾修涯心里一狠,将攒下的几条分体也派了出去。 相较于普通的微小触手,分体的同化特性更强,同时还具备一定分裂普通触手的能力。随着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形式总算开始稳定。 很快,顾修涯就发现,蛇形女腹部肌肉的蠕动幅度越来越小,渐渐趋于平静。 与此同时,她那包裹了一层黏膜的诡异脑袋则开始渗出黑血,血液中明显夹杂着破碎的蠕虫表皮。 顾修涯维持着热流的投放,直到彻底感觉不到蠕虫的存在,才松开手。 一瞬间,分体裹挟着无数细密触手腾空而起,自发回归手掌,没入血肉。 微风吹过,蛇形女的尸体化为黑灰飞散。 顾修涯总算松了口气,正准备治疗后背的伤势。结果一动才发现,原本疼痛难忍的脊背居然已经复原了。 他紧接着感觉到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脊椎不受控制的扭动,带动肌肉一抽一抽的。 那是痴愚地蟒在向他传达自己的喜悦。 ......是因为吞噬了蛇形女?还是她体内的蠕虫?这东西真是什么都能吃啊。 顾修涯心念转动,握了握拳,感觉受痴愚地蟒增幅下的力气似乎变大了。 他左右看看,伸手抓起旁边的箱子掂了下,结果一用力差点把二十多斤的实木箱子直接甩出去。 ......气力至少有近半增长,这要是重新再来一次,我都能凭蛮力摁着蛇形女揍了。 顾修涯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他能明显感觉到脊椎里的怪物便得更强了,这种变化体现在他突然暴涨的力气上,也体现于他迅速恢复的伤口。 疲惫一扫而空,精神隐隐亢奋。 顾修涯拿出列诡异箓看了眼。 不出所料,瞻神页面上,又有一枚菱形印记亮起。 还差一枚,就凑够重启所需的印记数量了。 顾修涯不打算过早离开这次故事,最不济也得等顺天教走上正轨再说。 但不能离开和不想离开是两回事,前者是被迫的选择,后者却代表一张底牌。 ——拥有随时重启故事的能力,他在遇到危险时,就多了一份倚仗。 ......接下来还得找到杰弗里,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修涯心里想着,左右检查了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他于是转身准备出门,却在开门的一瞬间,想起了一个差点忽略的问题。 ——蛇形女为什么要扒在屋顶? 虽然她的双腿因为某种未知原因变成了蛇形,但那样的构造似乎不足以支撑她像壁虎一样爬墙,其手臂上亦无吸盘和爪勾,按理说是趴不住房顶的。 除非...... 顾修涯拿出手电,朝上照去。 屋顶上,赫然是一个大洞! 巨大的空洞洞壁光滑,看起来与萨切特家地下的大洞一般无二,其直径也相差仿佛。 但诡异的是它却能垂直于头顶,违背力学与几何原理存在而不坍塌。 顾修涯一时有些失神,只觉头顶漆黑的大洞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惊悚非常。 人类建筑学是不该存在这种构造的,它没有支撑点,没有维持形状、抗拒引力的理由。 除非它不存于现实。 念及于此,顾修涯心头顿沉。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何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半个人影了。 这里是真实界域。 在他翻墙而入后不久,已于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世界的另一面。 在这里,现实是扭曲的,认知违背常理,所以才会有蛇一样的女人,和耸立于头顶的大洞。 顾修涯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熟悉真实界域,本以为颅中之眼能让他轻松辨别幻觉和真实的界限。 但结果呢? 幻觉以无声的侵袭肆意玩弄了感知,狠狠嘲弄了他的狂妄。 一切就发生在他眼前,他却一无所知。 顾修涯感觉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分不清幻觉和真实发疯。 ......真是该死。 他阴沉着脸,勉力将躁乱的心情压下,推门而出。 在确定了自己身处真实界域后,顾修涯直接调动了颅中之眼,进行视觉能力上的扩充。 凭借这枚诞生于意识之力的眼睛,他很快看到了一些原本不被常人察觉的东西。 ——意识能量。 顾修涯看到杂物间的茅草房顶上萦绕着黑色的丝状物,其位置刚好与大洞相符。 它们像是洞体的延伸,于半空纠葛缠绕,一路蔓延向不远处的三层小楼门口。 空间在真实界域内同样产生了扭曲,这些充满能量的丝状线条形成了一条虚幻的通道,在一定程度上连接了两个地点。 顾修涯有所明悟,这或许正是蛇形女打洞的目的。 ——她是从马修斯的豪宅里跑出来的。 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 咔嚓。 顾修涯突然听到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看到不远处三层小楼的大门突兀打开,仿佛迎接般朝他露出了漆黑的走廊。 …… 致使真实界域降临的原因有很多。 非凡生物的影响、奇异能量的侵蚀、甚至于意识层面的一次偶然共鸣……只要满足任意一个条件,受影响的生物就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被拉入其中。 但不论你是怎么进来的,离开的办法都只有一个——找到影响你的东西,并剥离它对你施加的影响。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就是杀光目之所及的一切非人生物。 回忆着曾经的经验,顾修涯沉默片刻,将短刃反握,跨过了门扉。 第六十八章 幻梦 光鲜亮丽的小楼内一片昏暗。 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事实上顾修涯能感觉到视线中有光芒浮动,但那光太过暗淡,照不出任何东西,有也似无。 顾修涯只得拿出手电照亮,按下开关的一瞬间,他才发现面前并非是外面看到的入户玄关。 走廊在他穿过门扉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盘旋向下的阶梯。 顾修涯犹豫片刻,踏阶而下。 事实上他这时候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因为身后的门扉正在由明转淡,面前则被黑暗笼罩。 不往下走哪里也去不了。 硝石铺就的路面上凝满露珠,气温相较门外骤降,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脚底发寒。 顾修涯一边数着阶梯往下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除了脚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周围听不到半点动静。 没有人声,没有人气儿,甚至连风都无。 盘旋向下的阶梯仿佛直通地狱的曲径,安静到让人头皮发麻。 时间在寂静中变得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数到第三百三十七阶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墙壁。 一面青石垒砌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古老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墙面光滑而整齐,抬头看不到顶,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顾修涯伸手摸索了下,除了感到一片冰冷外,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他忍不住微微皱眉,转身想要回返,结果却发现身后的阶梯在一阶连着一阶在消失。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来时走过的漫长阶梯,居然只剩下头顶到脚下这么一小段。 顾修涯不知道消失的阶梯去了哪里,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而一旦脚下的阶梯消失,身处其上的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顾修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宁愿现在就跳出来一个怪物,真刀真枪的和自己干上一架,也不想没头没脑的被黑暗吞噬。 ......一定有什么关键。 这么长的阶梯不会只为了把我往绝境上引,有这功夫在门口就可以把我杀了。 顾修涯的思维在飞速运转,他想起来真实界域的一切幻觉都是信息的具现化,那么墙和阶梯到底代表了什么信息? 等等,信息? 是不是我接受这份信息的途径不对? 顾修涯想到这,余光瞥见黑暗已经蔓延到身后。 他不敢再耽误,立刻再度驱动了颅中之眼。 眼前的画面短暂跳动了一瞬,下一刻,墙壁竟如蜡油般开始融化。 黑暗从剥落的墙体后曝露出来,深邃的幽光随之发散,化为一扇如梦似幻的浮动门扉。 门扉中有画面如波浪般浮动,顾修涯在里面看到了来时经过的院子,还有自己的身影。 他来不及犹豫,抓住最后的机会抬脚跨入。 一瞬间,天旋地转。 顾修涯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在往下移。 他低头扫视,发现整个身躯正以极快的速度发生变化。 身高在降低。 胳膊上结实的肌肉逐渐消失,强壮的大腿变得纤细,皮肤从小麦色变成了惨白。 顾修涯感觉到一阵气喘,身体像是换了副躯壳,变得疲惫而乏力。 他抬起手想要扶住什么东西,动作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手里居然拄着一根拐杖。 面前突然亮起来。 顾修涯看到了一面落地镜,镜子里是一个拄着拐杖的佝偻人影。 人影披着一件黑色麻布兜帽长衫,花白的头发杂乱散落于肩头,隐约能看到一张病态发白的年轻面孔。 顾修涯微微皱眉,发现镜子里的人影居然也跟着皱起眉头。 这是……我? 他感到一丝错愕,忍不住举目四望。 这一看他才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一处华丽房间,门口摆着一张华贵精致的三米大床,塞满天鹅绒的被褥散发出淡淡的草本熏香。 左右的墙壁上贴满鎏金墙纸,旁边是一套兽皮沙发,上方挂着鹿头和鳄首。 面前是一张实木的会客长桌,星光从透明玻璃铺就的天顶上撒落,正好照亮了旁边的落地镜。 “杰弗里,你该吃药了。” 人声伴随脚步传来。 顾修涯转头看去,看到一个衣着精致的中年男人走到自己跟前,将手中的水杯放到旁边桌上。 “怎么了?” 中年男人见顾修涯不说话,忍不住微微皱眉:“余烬的侵蚀又开始了?” “没有。” 顾修涯听到自己的嘴里发出声音,那语气和音调都和他本身的声音完全不同。 ……我变成了杰弗里? 杰弗里不是马修斯的卫队长吗,怎么身子骨看起来,这么孱弱? 顾修涯感到震惊,他尝试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他此刻虽然莫名其妙进入了杰弗里的身体,却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目睹事情在眼前发生,而无法进行任何活动。 他目睹自己的手拿起杯子,将杯中粘稠的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身体随之传来暖洋洋的温热感,顾修涯听到自己的听到嘴里发出一阵声音。 “马修斯阁下,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完成牧首交予的任务吗?” 中年人闻言,沉默了片刻。 “……老实说,我不知道。”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之前我就有所预计——若是事实好办,怎么也轮不到我们。” “所以即便任务最终失败了,我也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 杰弗里断然道:“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无面之神的锚点确实来到了格兰仕。那个最初信徒的后裔,现在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出他,然后在大雨中,彻底摧毁无面之神的信仰道标……” “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马修斯打断杰弗里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你要学会放弃。” 杰弗里面露冷笑:“迟到的收获也好过一无所得,你可以放弃,但我会继续追查。” “……狂信让你失去了理智,杰弗里。” 马修斯也冷了脸:“通过扭曲传说来干涉信仰主体,需要极为精准的通道。你虽然具备同性质驻念神物,却非命定之人,必须依赖锚点在正确时间毁灭带来的扭曲之力才能完成这个步骤。” “这就是为什么牧首大人规定了任务时间,因为只有在时间范围内,你的付出才有意义。” “过了今天,即便你把那个人找出来杀掉,也于事无补。” 第六十九章 过往重现 马修斯的一番言论有理有据,若是换个思维正常的人来,必然是能听劝的。 但劝诫对将死之人无用。 “于事无补我也要这么做。” 杰弗里把手里的杯子捏得嘎吱作响:“我的追求是沐浴神灵的荣光,哪怕只有一瞬,也好过躲在这弹丸之地苟延残喘。” “知道么,马修斯,我这些天在自己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我从前在流放者身上也闻到过同样的味道。它恶臭、恶心,让人反胃。” “那是腐朽的味道。” “我快死了,我不想就这么死去!” 杰弗里越说越激动,惨白的脸上涌现出病态的亢奋。 他甚至站了起来,对马修斯吼道:“我要化为蜡烛,点燃神火!我要将自己献给真理!” “真理?呵。” 马修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随便你吧。你大可以这么做,反正命是你自己的。” 他没有再争辩什么,只是走到了会客桌前坐下,拿出一张信纸开始书写。 【牧首阁下,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任务应该已经失败了】 【我的搭档杰弗里陷入了偏执,他试图违背神圣准则,强行抓捕最初信徒的后裔,来满足他那扭曲而病态的信仰表现欲】 【我已预感他会失败,并将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为此,我希望您能尽快派遣另一位帮手,来帮助我完成另一项任务——对于格兰仕的工业化推进】 【需要向您说明的是,目前这一任务同样进展缓慢】 【但这并非我的工作懈怠。盖因这里的人极度抗拒工作这一概念,他们只愿意通过双手劳作获得报酬,而非操作机器,赚取工资】 【我的建议是先扭转他们的观念,这方面需要您出面向天父教沟通。他们在这里有一位耕耘数十年的老牧师,只要能说动他出面做引导,一切麻烦将迎刃而解】 【愿工业之神降世,荣光照耀你我】 【马修斯·1739年5月6日】 马修斯迅速的写完整封信,并将之装好。 他无视了旁边杰弗里愤恨的眼神,起身打算让手下立刻把信送出去。 但就在他拉开门的瞬间,一道雷霆骤然划破天空,照得黑夜亮如白昼。 轰隆! 雨随风起。 密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马修斯动作一顿。 下雨了? “为什么会下雨?” 他转头看向杰弗里,面露问询。 杰弗里抬头看向突然乌云密布的天空,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道:“不知道。” 说着,他转身就要出门。 马修斯一把摁住了门把手,语气泛冷道:“你在撒谎。” 杰弗里没有辩解,只是冷淡道:“让开。”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马修斯厉声喝道。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镇长阁下,格兰仕的居民们不知为何突然聚积到了城北,需要我派人去看看吗?” 门外有人声传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用管。” 马修斯随口回答,眼睛一直盯着杰弗里。 “但是......” “我说不用管!” “......明白了。” 脚步声远去。 “你该去看看的。凡人的事情需要凡人去解决。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杰弗里嘲弄道。 “我放弃驻念神物是为了保持理智,更好的为神明奉献终生。这不该成为你嘲笑我的理由。” 马修斯冷着脸:“刚才你的瞳孔在看向天空时有过短暂收缩,这说明你看到了什么让你震惊的事情。告诉我,是什么?” “告诉伱又能怎样呢?” 杰弗里发出一声谑笑:“马修斯,你只是个普通人。像你这样的蝼蚁,没有得见真实的资格。” “杰弗里!!!” 马修斯怒不可遏。 他平生最为痛恨别人提起他的平凡,这是他因为胆怯而造就的悔恨过往。 而杰弗里却不断往他伤口上撒盐,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火气上头。 他一把抓住杰弗里的衣领,恶狠狠道:“别忘了我才是任务的执行者!你只是把武器,武器!知道吗!” 轰! 马修斯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他转头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却只看到满目炸裂的玻璃碎片。 咚! 某种无形的物体洞穿天顶,正中他的面庞。 马修斯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当场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他的脖颈被巨力砸断,鲜血四溅于地,整个人在瞬间就没了气息。 杰弗里狂笑。 他笑得面容扭曲,笑得神色癫狂,笑道最后猛地一收,脸色突然就平静下来。 “你看,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怜的凡人。” 他抬起头,眸子里倒影出一个身着长袍的人影。 这一刻。 一直默默注视着一切的顾修涯,终于明白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周前的镇长府邸。 过往在他眼前,以幻觉的形式重演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圣徒转过了头。 “你是谁?” 圣徒看着杰弗里,冷声发问。 说话间,他嘴角有黑血溢出,手指微微发抖,明显是摔伤了内脏,正在极力忍耐着痛苦。 杰弗里咧嘴笑了下:“这句话该我问你,卑鄙的窃取者。” 圣徒眼神一凝,没有再废话半句,当即猛地抬起手。 水汽凭空而生,淹没了杰弗里的肺泡,堵住了他的呼吸道。 但紧接着,杰弗里身上涌出黑色微光。光芒在他的皮肤上游走,肌肤随之蠕动,皮下仿佛有某种长条状生物涌现,几乎是瞬间便将水液挤出,恢复了呼吸。 “余烬?” 顾修涯听到圣徒发出质问,语气有难以掩盖的惊讶。 “不,这是圣骸。” 杰弗里伸出手指在手臂上划过,惨白的皮肤随着他的手指移动而开裂,吐出大片黑色的蠕虫。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神血的味道,看来你也是来找他的,对么?” 杰弗里的额头青筋攒动,似乎在忍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但疼痛没有让他的动作停顿,反而让他愈发癫狂。 他呲牙咧嘴的笑着,高举胳膊,黑血不断落下,无数蠕虫落向地面。 “带我去见他,再交出神血,我可以饶你不死。” 圣徒没有说话,只是迅速掏出一支管状物品,咬碎吞了下去。 下一刻,浓稠的水雾从他身体中涌现而出! 第七十章 神血 “该死!” 杰弗里脸色骤变,挥动手臂,地面上无数蠕动的蠕虫立刻前赴后继扑了上去。 浓郁到几乎气化的水雾遮蔽了整个房间,不断有蠕虫在水雾中炸裂,化为黑水消失。 顾修涯看不到具体战况,只感觉杰弗里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均速,逐渐变得絮乱,到最后甚至开始猛烈咳嗽。 相应的,水雾也从一开始的无穷无尽,渐渐缩小,到最后只剩薄薄的一层。 或许是知道这样下去讨不了好,圣徒突然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猛地聚拢水雾,并将之如炸弹般引爆。 嘭! 水液四面炸开,柔软的液体居然在这一刻凝聚成针状,铺天盖地刺入杰弗里的身体。 顾修涯听到杰弗里发出一声惨叫,后仰倒地。 紧接着圣徒似乎也遭到了某种反噬,闷哼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他衣袍下的皮肤隐隐泛黑,整个人踉跄冲到窗边,裹挟水雾升空,消失在了夜色中。 “杰弗里队长!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镇长阁下,我们能进来吗?” 动静很快引来了马修斯的卫兵们。 由于呼喊没有得到回应,少顷,一个腰胯长剑的高大男子推门而入。 但他刚刚越过门栏,还没来得及靠近杰弗里,就发出一声惨叫。 “啊!!!” 残留在地面上的蠕虫似乎并无神智,也分不清敌友,在男子进门的瞬间便顺着他的鞋子钻了进去。 男子的裤腿当场隆起一个鼓包,那鼓包不断膨胀,不停向上移动,一路钻到他的脖颈。 噗! 黑血四溅。 蠕虫啃穿皮肤,从气管位置掉了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只有筷子大小的蠕虫已经长得比舌头还要大,它在地上不断打滚,黑色的血液将地板腐蚀出凌乱的凹痕。 高大男子抽搐着倒地,却没有死。 他仿佛正在遭受某种超出生理极限的痛苦,哀嚎着疯狂打滚。 黑血在他的挣扎中四溅,将衣物融化,露出两条黑壮大腿。 噗。 又是一条蠕虫钻进了他的身躯。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无数的蠕虫在他皮下蠕动,拱出大大小小的肉包,这些肉包一路汇聚,逐渐形成一根长长的肉条,匍匐到了他的肚子下面。 突然,高大男子浑身猛地一抽,双腿在神经反射的作用下贴合。 紧接着,那诡异的肉条居然从他的肚子位置滑了下去,落在双腿之上。 仿佛分开的口袋被拉上拉链。 一瞬间,两条黑壮的大腿就在肉条的啮合下紧紧贴在了一起。 血肉随之扭曲,骨骼化为脓液,属于人类的下肢就在顾修涯眼前逐渐拉伸扁曲,化成了一条长尾。 男人的眼睛开始泛白,神智消失,脑袋疯狂抽动。 这一幕吓坏了旁边的卫兵们,他们尖叫着后退,往楼下跑,却在逃跑中接二连三被虫潮追上,步了同伴的后尘。 突如其来的诡异灾难蔓延了整整五分钟,相继有十多名卫兵和仆从在异化中倒地。 直到杰弗里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走出大门,院子里四散的蠕虫们才仿佛找到主人,回撤进入了他的身体。 没一会,那些化为蛇形的男女也接连从地上挣扎着起身,恢复了活动能力,但神智却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们没有朝杰弗里这边聚集,而是一哄而散,消失在了夜色中。 “该死的东西。” 杰弗里气喘吁吁的发出一声咒骂,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个从自己手里逃脱的圣徒,还是在咒骂消失的异化怪物们。 “还好不是一无所获。” 杰弗里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滴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 这是他刚才驱使蠕虫,收集到的管状物体内的残留物。 “神灵之血......” 杰弗里的眼中有压抑不住的疯狂神色,伴随贪婪。 他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所以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自己献给真理。 但能不死谁愿意死呢? 有了神灵之血,虽然只是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神灵之血,依旧有机会压制住圣骸的侵蚀。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杰弗里队长!” 这时候,在门外巡逻的火枪队也因为听到动静赶了进来:“刚才好像有人在惨叫,镇长大人他......” “马修斯死了。死于神罚。” 或许是因为思维惯性,杰弗里巧合的用了和顾修涯一样的借口。 他冷声道:“接下来我会暂时接替马修斯的工作,直到他的继任者到来。这段时间你们继续巡逻,没事不要进来。” “可是......” “这是神灵的旨意,不容你们质疑!” “......” 卫兵们虽有不甘,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离去了。 杰弗里没有在意这些人的情绪,稍作休息后便开始到处抓捕逃窜的蛇形怪物们。 他似乎和自己的异化体具备某种联系,很快就挨个将其捕获。 随即,杰弗里用绳子绑住十多个蛇形怪物,驱赶他们爬进了马修斯的豪宅。 画面至此突然支离破碎。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朝上浮动,视角变得紊乱,模糊间只看见杰弗里似乎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化开了那滴神灵之血,开始了各种各样的尝试。 他有时会将黑色的水液注入蛇形怪物体内,有时会用火加热将其气化,有时又抓来老鼠和小鸟进行喂食。 但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 所有沾染神灵之血的生物都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发生了扭曲。 画面不断快速翻动,最终定格在杰弗里张嘴吞服黑水的一幕。 顾修涯为杰弗里的疯狂行为感到毛骨悚然。 换做是他肯定不敢把来路不明的东西往肚子里咽。 哪怕是所谓的神灵之血也一样。 这样一想顾修涯又不免产生了探知欲。 杰弗里最终成功了吗? “我从不会失败!” 一个略显狂傲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 顾修涯悚然而惊。 他下意识左右四看,这才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脱离了杰弗里的身体,此刻正处于一片黑暗中。 “我是杰弗里。” 人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回荡,重重叠叠好似雷鸣。 杰弗里? 顾修涯眉头紧蹙。他记得幻象中杰弗里的声音不是这样,但对方笃定的语气又让他有些不敢确定。 他尝试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却发现四面八方都在震动。 “……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唔,我想想。” 杰弗里的语气异样,思维似乎有些不太灵光。 好一会,他才恍然道:“我想起来了。” “这是我的脑子。” 第七十一章 大脑 脑子? 顾修涯为这个词感到骇然。 四周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移动。 黑暗起了变化,深邃的幽光滋生,如波纹荡漾,渐渐照出一片惊骇奇景。 巨大如山的脑灰质在眼前匍匐,深不见底的裂隙将两块灰白半球隔开。 半球表面凹凸不平,布满深浅不等的沟和裂,沟裂之间的隆起上缠绕着大片血丝,随着内囊颤动,不住有滑腻的粘液流出。 顾修涯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庞大的大脑之中,前后左右都是蠕动的脑组织,脚下的触感像是踩着棉花,轻飘中传来令人不适的震颤感。 那是神经组织在跳动。 一个活着的大脑。 “很漂亮吧?” 杰弗里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得:“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我最终还是成功了。神血已与我的大脑融为一体。现在,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操控附近生灵的意识,使之永堕幻境。” “所以我刚才看到的都是你制造的幻境?为什么?” “成功需要有人分享,而且,你很特别。” 杰弗里淡淡道:“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不同于神灵的奇特力量,它或许能让我更进一步……你想和我融为一体吗?” 话音未落。 连绵如山的灰白脑组织猛烈起伏,粗壮的沟壑不断震动,一时间仿佛地震,大有将顾修涯一举拖入其中的意思。 “……在回答这个疯狂的问题前,我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予以解答。” 顾修涯没有因周围的恐怖环境而绝望,他稳住身体,沉声道:“反正你已经胜券在握了,不是么。”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交流,让杰弗里病态的表现欲高涨。 他稍作思忖,同意了顾修涯的请求。 “可以。” 顾修涯于是道:“马修斯说的锚点是什么意思?” 杰弗里沉默片刻,出乎意料的反悔了:“……这个问题等你和我融为一体后自然就能知道了。” “那我换个问题。神灵之血是什么?我听说神灵都是意识态生物,祂们也会流血?” 这一次,杰弗里回答得很快。 “居于神国的圣灵当然不会流血,但并非所有圣灵居于那里。” “一些不以意识态存在的圣灵,拥有和生物一样的构造。它们需要进食、消化、自然也会流血。” “当然,由于某些原因,这样的圣灵几乎不会出现在我们所处的世界,所以你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 “此外,即便是意识态的神灵,也能暂时离开神圣意识之海莅临人间。虽然很难就是了。” 杰弗里的语气意味深长:“当意识的力量跨越界限降临于物质的世界,强绝如神亦需向规则妥协。” “那时候,祂就会受伤、会流血了。” “……原来如此。” 顾修涯若有所思:“听起来不是容易办到的事情,这么说神灵之血很稀少?” “当然!在我的二十三年人生中,也只有这一次得见。” “那我就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杰弗里的语气略显疑惑。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远,看到周围的黑暗并未完全消散,视线所及的地方刚好只到大脑边缘,再远些就看不清了。 “为什么要将周围遮住不让我看见?” “你的身体呢?” 顾修涯突然发问。 杰弗里陷入了沉默。 脚下猛地开始震颤。 脑髓质像是要沸腾一样疯狂跳动,脑组织向内挤压,层层叠叠的沟壑隆起如山峰般的鼓包,朝顾修涯压来。 神经和血管相继崩断升空,如长蛇般张牙舞爪,密不透风。 滑腻的粘液从四面八方涌出,漫过裤管,散发出强烈腥臭,逐渐逼近膝盖。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极富攻击欲望,欲将体内的‘异物’吞噬。 顾修涯脸色不变,伸手一招,口中喝道。 “吃了它!” 噗! 一声极尽轻微的刺破声响起。 一根藤蔓植物般的小触手探出了头来。 它长在一根凸起的血管上,微小的身躯随着大脑跳动而不住摇晃,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甩下去。 但紧接着,它旁边就冒出了第二根触手。 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无数的触手接连冒出,它们相互扶持,纠葛缠绕,很快站稳了脚跟。 灰白的大脑表皮层好似迎来春天的荒地,眨眼间,苍翠的绿色便如潮水般蔓延,迅速占领了一片又一片血肉高地。 “这是什么东西?” 杰弗里的语气中流露出惊恐。 他发现这些突然出现的小东西似乎具备相当可怕的感染性,随着绿色蔓延而过,大脑的很多地方都开始麻木,隐隐要脱离他的控制。 他试图操控神经进行反抗,血管随着他的意念凝聚,化为手臂状的结缔,每一次挥动都能抓下大片侵占脑组织的东西。 但触手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刚抓下一把,新的触手便将空白处填满。 杰弗里很快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以为靠这些蝼蚁就能打败我?” 他怒喝一声,不再纠结于清除那些触手,转而打算先将顾修涯杀死。 随着他的意念转动,大脑的结构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成半球状的脑组织陡然开裂,回路般堆砌的大脑皮层拉长成条状膨胀开来,化为一条庞大蠕虫。 它至少有数十米长,通体由灰色的环状肌肉首位相连构成,肥硕的身躯堪比小山。 蔓延到顾修涯膝盖的粘液,在它身下就仿佛一条臭水沟。 它落到地上,内纵肌收缩,环肌舒张,体节猛地缩短,继而以同样的速度拉长。 腥臭的气味随风涌动,巨大的力量驱使它猛地窜出,仿佛炮弹一样朝顾修涯电射而来! 顾修涯毫不犹豫的抬起手。 “水。” 轰! 洪流凭空而生,化为铺天盖地的浪潮。 浪头裹挟巨力撞上蠕虫,将之狠狠砸在了地上。 “驻念神物?” 杰弗里震惊的声音响起:“你是谁的信徒?” 顾修涯没有说话。 他挥动手臂,身后有水汽不断滋生,如云似雾,将四周遮蔽。 “这是他的能力!” 眼见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杰弗里总算反应过来自己遇到了什么。 他愈发疑惑:“伱抢走了他的驻念神物?不对,你怎么可能战胜一个圣徒?” “你的话太多了。” 顾修涯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道:“难怪马修斯会厌恶你,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聒噪的手下。” “......狂妄的小子!你没资格评价我!” 杰弗里被激怒了,他试图再度驱使巨大蠕虫发动攻击,却在念头升起的一瞬猛地闷哼一声。 那刚刚立起庞大身躯的蠕虫随之僵直,继而轰然炸裂,化为粘稠的脑浆落下。 杰弗里惨叫出声。 顾修涯抬起手。 无数扎根于脑组织的微小触手被水流托起,纠葛缠绕落于他的掌中。 原本苍翠的触手随着他的一个念头,于瞬间枯萎消亡,化为飞灰散去。 掌心中只剩下一滴深邃如墨的液体。 “我的神血!” 第七十二章 缸中之脑 杰弗里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过于顺利的捕获计划,让他对落入陷阱的顾修涯失了警惕。 而病态的表现欲和理智的缺失,则让他在不知觉中透露了太多信息。给了对手太多的准备时间。 这一切的错误,最终都成为了顾修涯用以扭转胜利天平的筹码。 他散布触手,佯装进攻,暗中却以痴愚地蟒对‘异种能量’的强大寻获能力,将分散在脑组织中的神血一一定位。 在杰弗里召唤蠕虫时,他抓住机会,驱使触手开始吞噬神血。同时故意展现天水之瓶的能力转移杰弗里的注意力,又散布云雾遮挡视线,掩盖自己的行为。 环环相扣的布置旨在毕功于一役,最终的结果可以说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一个是性格狂妄、神智混乱、具有病态表现欲的疯子;一个是为人谨慎、从不放弃、死也要带个人一起上路的狠人。 二者相争,有心算无心,除非前者具有不问而知之能,否则岂有不败之理? “把神血还给我!” “还给我!” 杰弗里在痛苦中怒嚎。 一开始,他还中气十足。 但很快,声音就显得有气无力起来。 到后面,他甚至开始哀求。 “……求求你。” “把我的神血还……给我。” 有些东西,获得时需要支付代价,失去时亦然。 神血在赋予杰弗里强大能力的同时,也彻底腐蚀了他的神智、接管了他的大脑组织、神经血管、乃至细胞。 与其说是杰弗里以大脑容纳了神血。倒不如说是神血改变了他的大脑,将之暂时变成了一个新物种。 ——一个超越人类生理构造极限、依赖神灵之血而存续的全新物种。 这是毁灭后的创生。 而代价,是生命本身。 因此,当神血被尽数剥离之时,这个物种辉煌又短暂的人生,便已然到了尽头。 杰弗里的哀嚎很快变成了惨叫。 原本活跃的大脑逐渐陷入萎靡,跳动的血管缓缓停滞,张牙舞爪的神经组织接二连三从半空摔下来,落在粘液中失去了动静。 仿佛一台机器被按下了停止键,大脑中一切生命活动的迹象都在眨眼间归于寂静。 神经不再跳动,上一刻还鲜活的脑灰质,犹如经过了漫长时光的洗礼,在顾修涯眼前收缩坍塌,变成了腐肉。 萦绕于四周的黑暗开始散去,有光芒渐生,照亮了眼前。 一头庞然如山的怪物出现在视线中。 它似乎曾经是个人类,四肢和手指的构造依稀可见。但除此之外一切人类该有的特征都被抹去了。 它没有脑袋,只剩脖子以下的躯体,这些剩余的躯体仍在不断增生,仿佛发酵的面团一样,不足向外膨胀。 它的皮肤被无数膨胀扭曲的肉块撕裂,血液自身体各处涌出,在脚边积成大滩暗红色的水洼。 它的整个身体呈桶状,已经分辨不出胸膛和脊背,周身不断有膨胀到极致的血肉从原本的位置上脱落,掉在地上,仿佛活物一样动来动去。 巨大的人形肉块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倒在一口玻璃缸前。 它的手指抓着玻璃缸的边缘,有血水滴滴答答落下。玻璃缸内缸装着半缸腥臭的粘液,其上漂浮着一块腐朽的大脑组织。 ……这是,杰弗里的身体? 为什么这么大? 是因为被神血污染了么? 顾修涯心中惊疑不定。 他举目四望,发现自己就站在腐朽的大脑组织之上,四面是淡黄色的玻璃墙壁。 他抬头看了下,估摸玻璃缸的顶端距离自己至少有百米,一时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玻璃容器? 不对! 不是玻璃缸太大,是我......变小了! 黑暗在这时完全散去,顾修涯看到了玻璃缸外的景象。 一间摆满各式研究工具的实验室。 和幻觉中杰弗里研究神血的地方一模一样。 而他现在,就处于杰弗里用来稀释神血的玻璃缸内。 顾修涯心头骤惊。 他本以为自己是被杰弗里用神血带来的能力扭曲了意识,只要窃走神血就能安全脱身。 可现在看来,最大的麻烦并非神血,而是面前这个奇怪的玻璃缸。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能将我变得这么小、装在里面? 难道是......某种驻念神物? 犹豫片刻,顾修伸手试探性碰了下面前的玻璃墙壁。 和接触天水之瓶时不同,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半点意识的力量,理智亦未受到影响。 手上的触感普普通通,光滑、伴随不易察觉的凹凸感,就像是在摸一个正常的玻璃器皿。 顾修涯一时有些皱眉。 如果这真是一件驻念神物,那么在杰弗里死亡后,它就成了无主之物,按理说是可以被其他人获取的。 可为什么触碰没有效果? 难道是因为...... 顾修涯抬起头,目光落到玻璃缸外、尚在不断蠕动的人形肉块上。 若是遵照灵肉二分性来看,杰弗里虽然在意识上已经死亡,但肉体依旧保留有诡异活性,的确可以称得上还没死。 如果驻念神物的归属遵从这一点,那事情就麻烦了。 ——想要离开玻璃缸,必须要先掌握这件驻念神物。 而掌握驻念神物的前提,是先杀死它的原主人。 事情陷入了悖论。 顾修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思来想去好一会,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驱动了痴愚地蟒的力量。 无数细密的触手随风飘荡,落在了玻璃壁上。 顾修涯试图将分体送到玻璃缸外,吞噬杰弗里的肉体。 计划一旦成功,驻念神物就成了无主之物,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之收入囊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小触手们顺着玻璃墙壁向上攀爬,好不容易来到顶端,却在跃出玻璃缸的瞬间,噗的一声炸裂成灰。 很显然,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玻璃缸具备某种神奇特性,身处其中的生物一旦试图越狱,就会遭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攻击。 这或许正是杰弗里选中它来盛放大脑的原因。 顾修涯一时没了办法。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有人能在外面杀死杰弗里的肉体,这样一来他或许有机会脱身。 念及于此,他看了眼表。 时间已经到了晌午,按照约定柴尔德等人这时候应该已经进来了。 咕噜噜...... 突然间,一阵气泡声响起。 顾修涯低头看去,发现脚下踩着的腐朽大脑正在下沉。 淡黄色的粘液逐渐从缝隙中漏出来,漫过脚跟,逼近膝盖。 来不及了。 第七十三章 计划之外的离去 顾修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所在高度正随着脑组织沉入粘液,逐渐向下。 下沉的速度并不快,但最迟也就是十来分钟,他就得彻底落入粘液中。 如果只是普通的液体还好,顾修涯对自己的游泳能力有信心,保持漂浮半天都不是问题。 然而这淡黄色的液体明显不那么普通。 玻璃缸底隐约可见的扭曲尸骨,已然彰显了潜藏的危机。 怎么办? 顾修涯心念转动,目光落到了手中的神血上。 这是一个现成的办法。 既然杰弗里能依靠神血在玻璃缸内存活,他未必不能复刻这一经历。 这么做不但能活下来,还有很大概率获得来自神血的神奇能力。 到时候,他说不定也能如杰弗里一样,伟力加身,变得堪比神明。 但代价…… 顾修涯的脸色一时数变。 好一会过去,他才压下了这个诱人又疯狂的念头。 接纳神血会让他失去身体,只剩一个活着的大脑。 届时哪怕能保持自身意识,也不能再称之为人了。 对于这方面顾修涯其实没有太大的执念,当不当人都可以,但前提是代价和收获要持平。 从杰弗里的表现来看,神血的力量虽然足够神奇,却远谈不上无敌,为了这种力量放弃人身,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罢了,机会对我来说有的是,不能以小失大。 顾修涯最终还是决定谨慎行事。 他主要是担心失去人身会影响到列诡异箓的效用,这对他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念及于此,顾修涯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最后的办法。 ——离开故事。 他伸手入怀,拿出了列诡异箓。 《瞻神》页面上,已经亮起了又一颗新的菱形印记。 它来自于神血。 共计十颗菱形印记占据了页面一小半位置,忽明忽暗的光芒代表顾修涯可以随时离开这里,再度重启故事。 顾修涯其实并不想这么早离开,他原本的打算是在这里待够半年,至少也要见过戴维斯,抢得他那件可以有限预知的驻念神物后再走。 但现实不是小说,事情不会永远都遂人愿,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如果现在不走,只有变成怪物才能活下去了。 好在顺天教的基本框架目前已经初具雏形,教义、教典都依照他的意志设立完成。 如果马恩等人能够坚定不移的贯彻他的计划,即便他现在离开,教派也有很大的概率袭传下去。 只要教派的传承时间够长,【太浩】就有机会在未来诞生。 ......要是能加个保险就好了。 顾修涯心念转动,抬头看向百米高的穹顶。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触手是活物,所以离开玻璃缸时遭到了无形能量的攻击,如果是死物呢? 死物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出去? 顾修涯决定试一试。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兜,开口道:“休息好了吗?” 自来水探出头来,脑袋轻点。 顾修涯于是伸手按在了它的脊背上。 下一刻。 光洁的白色毛发无风自动,幽光随之生出,隐约勾勒出一个古朴的曲颈瓶图案。 如果周成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怀疑自己在做梦。 自人类第一次学会运用驻念神物开始,还从未有人将如此宝贵的东西,交给一只宠物猫。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只猫居然完美融合了驻念神物。 事实上,这只是个美妙的意外。 由于天水之瓶对理智的侵蚀程度太过可怕,顾修涯不敢贸然容纳,便将其放在了背包中,打算回到现实后咨询一下克利夫再做打算。 但让顾修涯没想到的是,当他从编撰教典的工作中抽身,想起来查看天水之瓶时,这玩意居然已经自主和自来水产生了融合。 按理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小型猫科动物的意识之力太过薄弱,远不足以让它完成容纳驻念神物的壮举。 但事情偏偏就是发生了。 顾修涯思来想去,只能将其归结于自来水遭受痴愚地蟒的影响,意识层面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改变。 这种改变让它获得了容纳驻念神物的资格,但也仅限于容纳。 由于物种天生的限制,它依旧无法独自驾驭驻念神物。 对于顾修涯来说,这件事其实算是个好消息。 他原本还纠结要不要容纳天水之瓶,毕竟这件驻念神物的效果非常强悍,潜力也不小。 但每个人容纳驻念神物的数量有限,一旦选择就很难更改,加上天水之瓶对理智的侵蚀太过可怕,导致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现在,自来水在机缘巧合下帮他完成了容纳,困扰他的最大顾虑就消失了。 他可以通过痴愚地蟒和分体间的联系,来驾驭自来水体内的天水之瓶,同时还完全避免了意识上的侵蚀。 除了需要代为支付驾驭驻念神物所需的意识之力,不需要再付出任何代价。 仿佛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 自来水现在真的一如其名,成了自来水了。 顾修涯心下感慨,伸手一挥。 意识随之震动,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涌现。 水雾开始滋生,化为一股手臂粗细的水柱。 顾修涯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白纸,团成团,放到水柱上。 意念一动,水柱瞬间向上窜动,升空而起。 百米距离一跃而过,顾修涯操纵水流停在缸口边缘,向外一甩。 飞溅而出的水液在越过顶端时骤然消失,但纸团却完好无损的飞了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地。 顾修涯耐心的注视着纸团。 两分钟过去,他心头一喜。 正如他猜测的一样,那股无形的力量果然只对活物有效。 纸团落地后并未损坏,但同时大小上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借此特性离开玻璃缸是不可能的,不过留下信息却已足够。 顾修涯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拿出纸笔开始书写。 几分钟后。 他将写满文字的纸张背面涂成醒目的红色,然后折成长条,用胶带缠好,驱使水流将其抛到了玻璃缸外。 于此同时,腐朽的大脑终于彻底沉没下去。 顾修涯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顿时落入了淡黄色的粘液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躁乱自心中升起。眼前的一切都在瞬间开始扭曲。 顾修涯感觉粘液中仿佛滋生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侵蚀他的神智。 他不敢耽误,迅速拿出列诡异箓,念出了那句话。 “有圣天尊,无祷不从。” “元辰分野,星躔立现。” “临!”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璀璨光芒轰然迸现,裹挟顾修涯消失不见。 房间里骤然陷入寂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 咚! 咚! 轰! 木板炸裂成块,萨切特手提镰刀,满身是血的撞破房门冲了进来。 “阁下!我们来救你了!” 第七十四章 圣徒何所在 安格列紧随其后带着一大群人冲进来。 他打量了下漆黑的房间,目光在不远处的巨大玻璃缸上停留了片刻,回头喊道:“马恩主教,还是没有人。” “该死!” 萨切特气恼的踢了旁边的桌子一脚,随即转身抓住一个卫兵模样的中年人,恶狠狠道:“你不是说杰弗里在这里吗?为什么没有人?” “他肯定撒谎了。” “给他点教训!” “剁了他的手!” 周围的其他格兰仕居民纷纷出言,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愤怒。 被绑住双手的卫兵吓得快哭了,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我没骗你们!这里是杰弗里的私人研究室,他从前每天都会来这里。”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找不到杰弗里和圣徒阁下你就没用了,知道吗!” 萨切特在这一刻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狠辣。 他提起镰刀,抵着卫兵的脖子,冷冷道:“反正今天大家都犯罪了,再多杀你一个也没关系。” 周围人无声的看着卫兵,没有一人对萨切特的话表示反对。 一张张沾染鲜血的脸庞上,是愤恨发红的眸子。 萨切特的手缓缓用力。 “萨切特,不要冲动!” 贝内特手持长剑,领着几个民兵跨入房间。 他上前抓住了萨切特的手:“......我知道你很愧疚,但杀人改变不了什么。你还是个孩子,不要再背负罪孽了。” “放开。” “萨切特......” “我说了,放开!” 萨切特的眼睛通红,他咬牙切齿道:“圣徒阁下是因为我才失踪的,我必须要找到他!为此背负再多的罪孽我也心甘情愿!” “他没有失踪。” 马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房间,开口道。 萨切特愣了下,手上一松:“马恩主教,你的意思是......” 马恩摆摆手,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是这里吗?” 叶琳娜拽了下手里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牵着一只黑色牧羊犬,它摇着尾巴,嗅着气味窜进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玻璃缸前。 “汪汪!” 牧羊犬伸出前腿扒拉着玻璃缸,叫个不停。 叶琳娜双手挥动,打起手语。 马恩看过,对一众望着自己的格兰仕居民道:“叶琳娜说,贝西在这里闻到了顾......圣徒身上的气味。” “我记得贝西从没见过圣徒阁下,它怎么会记得圣徒阁下的气味?” 萨切特眼露狐疑:“马恩主教,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你应该认真听我说话,萨切特。我说的是圣徒‘身上’的气味。” 马恩淡淡道:“贝西的确没有见过圣徒,但它见过圣徒的猫咪......你知道的,它一直很擅长交朋友。” “是的,贝西还和我家的小马驹幽会过。” “它还喜欢我家的羊。” 人群七嘴八舌的说道。 萨切特这才信了几分。 他赶忙道:“气味是从哪儿传到这里的?我们或许能顺着气味找到圣徒。” “气味只在门口和这里出现过。其他地方贝西都没有反应。” 马恩说到这,抬头环视周遭:“仔细检查一下这间房间,或许会有暗......” 话未说完,马恩整个人突然一怔。 他的目光落到玻璃缸后,眼神剧烈的抖了一下。 萨切特见状,循着马恩的目光回头看去,随即才发现身后居然有个匍匐在地的巨大阴影。 “那是什么?!!” 有不少人紧跟着惊呼出声。 贝内特也跟着看了眼,但房间内太过阴暗,他一时也看不清到底那团影子是什么东西,于是喊道:“谁带了燧石?点个火把!” 由于此刻已是晌午,外面艳阳高照,众人一路走来都没有用什么照明工具。 贝内特这么一喊,大家才东翻西找,摸出打火石,点燃了一堆树枝当做火把。 火光亮起的瞬间,尖叫和惊呼响彻全场。 人群乱作一团,不少人尖叫着往马恩身边靠。 贝内特举着火把,想退又退不开,脸色吓得惨白。 “马恩主教,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萨切特紧张发问。 马恩没有说话,他同样被眼前仿佛面团般不断蠕动的巨大肉块吓到了。 “......好像是个人,你们看,他有手和脚,还有个脖子,只是没有脑袋。” 安格列结结巴巴道。 “人怎么可能长这样!” “他是不是还活着?” “怎么可能!他的脑袋都不见了!” “可是,他在动啊!!” 人们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颤抖的语气彰显出内心的恐惧。 这时,被萨切特按在墙上的卫兵突然尖叫起来:“他是杰弗里!他是杰弗里!” 萨切特愣了下,连忙追问:“你怎么知道?!!” “戒指!他戴着杰弗里大人的戒指!” 卫兵惊恐不已,大声嚷道,声音高亢而尖锐。 萨切特转头看去,果然在肉块的手指上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宝石戒指。 四周一时寂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一诡异的事实吓到了。 杰弗里居然变成了一团肉块!他的脑袋呢?为什么他没了脑袋还能动? 众人越想越是害怕,一时间没了主意,求助似的看向马恩。 “......马恩主教,圣徒阁下是为了消灭它才失踪的吗?” 萨切特突然开口问。 “......我不知道。” 马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们要找到圣徒阁下,他说不定还......还活着。” 萨切特低声道,他的语气低沉,像是在说给大家听,又像是,在取信自己。 马恩没有回答。 见过了如此诡异的肉块人体,他对顾修涯是否还活着这件事,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 以他对顾修涯的认知,对方要是安然无恙,必然不会放任这东西不管。 他叹了口气,决定尽最后的努力。 “找找看吧。看看有没有暗门。” 萨切特沉默着转身,抓过一根火把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安格列紧随其后跟上。 贝内特等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也加入了进去。 没一会。 萨切特突然弯腰,捡起一个红色的长条状物体:“这是什么?” 马恩回头看了眼,目光在光滑的胶带上停留了片刻,惊讶道:“这是他的东西。” 马恩见过顾修涯用这种东西修改教典上的错字,只要将之摁在纸张上,再揭下,就能带走大片字迹。 他上前接过被胶带缠绕的纸条,小心翼翼将其撕开,紧接着便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第七十五章 崭新历史 马恩注意到纸张上的字迹是远东文字,这说明顾修涯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 考虑到这或许是对方的遗愿,马恩无视了萨切特的期待目光,走到角落独自看了起来。 【很抱歉,我失约了。】 【由于一个意外,我不得不提前回归神国。】 【请不要悲伤,我的朋友。隔绝尘世的时间长河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人间逆旅。终有一日,我们将在崭新的岁月再度重逢。】 【到那时,我一定履行承诺,治好你的女儿。】 【接下来,还请你继续坚守我们的崇高事业,将自由的信念传递给每一位遭受苦难和不公的人民。】 【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你大可不必担心。因为在未来,会有很多志同道合之人加入我们。】 【他们会怀揣和我们一样的信念,为人间的公正摇旗呐喊,为苦难的人民奋斗终生。】 【我不奢求你们能成为改变世界的英雄,但一定不能让英雄孤军奋战。因为,他是为了你们在战斗!】 【到那时,一定要站起来!】 【你面前的玻璃缸是我为顺天教留下的最后礼物,它是一件驻念神物,至于用途需要你自己去发掘。】 【最后,我有一个请求。】 【马恩主教,为顺天教编写一部教史吧。】 【荣光当被传唱,正义应有高歌。】 【我真诚的希望你能记录下所有和顺天教有关的重大事件,让一切伟大的历史都有它真正的模样。】 【如果无法妥善保存,请将教史捐献给国立图书馆。】 【最初圣徒】 “这上面写了什么?圣徒阁下还活着吗?” 萨切特等了会,实在耐不住心里的胡思乱想,走过来问道。 马恩没有回答,眼神却跳动不止,彰显着他极为不平静的内心。 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闪过顾修涯那句话。 ——隔绝尘世的时间长河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人间逆旅。终有一日,我们将在崭新的岁月再度重逢。 “......难怪,难怪你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准确预知未来。” 马恩低声喃喃。 他发现自己他还是低估了顾修涯的身份。 于凡人而言的时间天堑,在对方口中不过一场逆流而上的旅行。 这绝对不是区区圣徒能够办到的事情。 如此伟力,说是神明也不为过! 心念转动间,马恩沉默着抓过火把,将纸条付之一炬。 “你干什么!” 萨切特惊呼出声,伸手想要夺过纸条,却被马恩一把抓住了手。 “这是他的意思。” 马恩沉声道。 萨切特一愣。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到马恩已经转过了身。 面对无数双神色各异的眸子,这位顺天教第一任大主教,开口说出了一句震惊所有人的惊人之语。 “顺天教的信徒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神明,曾经降临在我们眼前!” ...... 顾修涯并不知道,马恩在看过纸条后,为他脑补了一个超绝尘世的神圣来历。 他很快从星光的包裹中脱身,回到了现实。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平稳触感,顾修涯抬头四望,发现自己出现在卧室房间内,一切都和离开时一般无二。 太阳从窗户外照进来,空气略显燥热。 顾修涯打开抽屉,拿出手机想要看时间。 让他没想到的是,离开时充好电的手机居然没电了。 好在抽屉里还有一块备用电池。 顾修涯取下后盖,将电池换上,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一怔。 6月12日,晚上9点。 距离他离开时,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 顾修涯记得自己上次在格兰仕待了半年后回归,现实时间也只过去了数天。 他原本以为二者的时间流速差异是固定的,没想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是因为我在故事中的行为和上一次不一样么? 这种时间流速的差异到底是基于何种原则在变化? 莫非,是对历史的影响幅度? 顾修涯想到这,不免好奇于被改变过的历史究竟走向了何方。 他打开浏览器,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顺天教。 网页加载了片刻,弹出一行红字。 【没有找到相关信息。你可以尝试缩减搜索字符,或重新输入。】 顾修涯眉头一皱,敏锐发现事情不简单。 如果网络上没有顺天教相关的消息,那么搜索结果应该会显示一堆风马牛不相及的新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显示。 他思忖片刻,打开了另一个浏览器,经过一些列操作,进入了万维网以外的大型局域网。 再度输入了同样的三个字。 这一次,网页加载得很慢。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搜索结果出现。 位列第一的网页,是一条类似百科一样的词条解析。 和万维网不同,这里没有竞价排名,这条网页能显示在第一位,说明最近有不少人访问了它。 顾修涯打开网页看了起来。 【顺天教,诞生于17世纪中期的白星国本土小型教派。传说是由一名神秘的远东人创立,其第一任大主教为原天父教神父,马恩·乔纳斯。】 【该教派曾一度活跃于17世纪至18世纪之间。其远超时代的教义理念,获得了无数哲学家、思想家的推崇,为后世思潮启蒙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18世纪末,世界大战爆发。以神圣佩里亚王国为首的君权神授国家,在各自国立教派的推波助澜下,掀起了蔓延整个世界的战火。】 【神灵的仆从们以圣战为名发动战争,在世界范围内薅夺信仰、打压异教。无数曾经辉煌一时的教派都在战争中毁灭,其中,也包括了顺天教。】 【时至今日,世界范围内已经找不到公开信仰顺天教的信徒。】 【这个曾经为白星国开启民智,于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神奇教派,就如它不为人知的诞生过程一样,静悄悄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中。】 【只有在不那么官方的历史记载中,我们才能找到证明它曾经存在过的残留信息。】 ...... 词条透露的信息不多,但顾修涯依旧认真看了两遍。 此刻,他的心情是激荡的。 马恩没有让他失望。 在他走后,这位顺天教第一任大主教认真贯彻了他的理念,将自由的意志洒遍人间。 人生来就是向往自由的。 由此直接和间接获得的信仰,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庞大。 而今,历史成功被修改,现实变成了全新的模样。 世界上因此多出了一个名为顺天的教派。 只不过数百年的时间带来了太多的不确定性,顺天教最终还是没能走上正轨,只于历史中短暂闪耀了一瞬,便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不复存在。 顾修涯对此略感遗憾,却并不意外。 他离开得太过仓促,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不管怎么说,顺天教至也传承了将近百年。 顾修涯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留下的传说是否如计划中一样,在群体意识的作用下变假为真了? 由纯粹意识之力凝聚而成的四方石柱体,太浩...... 到底有没有诞生? 第七十六章 太浩 顾修涯决定试着召唤一下自己杜撰出来的这一终极武器。 验证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 ——一旦传说如期成真,一旦太浩真的诞生,他将在现实获得来自群体意识之海的强大助力。 虽然这样的力量只能在现实中使用,无法带到故事中去。 但有限的伟力依旧是伟力。 他大可以倚仗太浩之力,褫夺他人的驻念神物,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饶是顾修涯生性沉稳,也为这一刻的畅想感到了些许振奋。 他没有耽误时间,迅速找了个玻璃瓶将神血装好,然后收拾了下,洗个了澡,换了身衣服。 接着轻车熟路的点了把火,将售价高昂的cos服烧成灰烬。 这么做是为了清理残留在衣物上的诡异粘液。顾修涯不知道这东西顺着下水道流走会造成什么后果,一把火烧干净是最稳妥的做法。 很快,一切处理妥当。 顾修涯落座书桌前,取出一张打印纸平铺在桌面上。 然后,他拿起抽屉里的柳叶刀,对着食指轻轻一划。 短暂的疼痛过后,有鲜血从割裂的伤口涌出。 脊椎随之微动,痴愚地蟒的力量自发性想要修复伤口,却被顾修涯以意念制止。 根据他创造的传说设定,太浩借给召唤者的力量,将由血液多寡决定。 未免闹出太大的动静,顾修涯只滴了一滴血,然后用水将之化开。 接着,他伸出手指摁在纸上,以手为笔,以血水做墨,缓缓写出了两个大字。 【太浩】 好似图画般的甲骨文跃然纸上,另一个世界袭传千年的文化于此刻重现人间。 顾修涯突然感觉到心中有一丝悸动闪过。 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目光从高天之上落下,穿透水泥与钢筋的阻隔,跨越意识与物质的界限,与文字相连。 顾修涯深吸一口气,念出了它的读音。 “太浩。” 呼! 无形的力量随之生出,白纸瞬间被点燃,化为烈焰。 辉光于字迹之上顿生,顺着手指,一路流向胸膛。 一阵无法言喻的畅快感于意识中涌现,那是超绝于凡尘俗世的伟力带来的亢奋。 身体紧接着反馈来一种强烈的充盈感,顾修涯伸手握拳,感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一种温和的力量。 这股力量源源不绝,仿佛无穷无尽,让他甚至有一种自己能打爆这颗星球的错觉。 更难得的是,当他尝试调动这股能量时,并未感觉到半点不适。 这说明太浩之力完全如他设定的一样,对他无比亲和,没有任何副作用。 唯一的遗憾在于,由于是第一次尝试创造传说,顾修涯忘记了界定太浩之力的性质及能力,所以并不清楚这股力量具体都有有什么作用。 好在,他有一只特别的眼睛。 顾修涯微微阖目,观想脑海。 霎时间,视角骤然变化,常人不可见的颅内情景出现在眼前。 顾修涯发现,分布在自己大脑皮层内的神经与血管居然不知何时变成了透明的白色,能明显看到其中有纯白的光芒在流转,那正是他刚刚获得的太浩之力。 颅中之眼剧烈跳动,仿佛化身为一台水泵。 随着眼球肌肉的收缩,四面八方的光芒尽数流入瞳孔,复又化为更加炽烈的光芒流出,散入脑海。 顾修涯看到光芒中隐约有某种璀璨的微小物质在律动,那是有序而繁复的未知知识。 他以颅中之眼观想这些物质,心中顿生一丝明悟。 顾修涯很快睁开眼,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到桌旁的杯子上。 他伸手拿过杯子,意念一动。 嘎嘣! 辉光于五指中迸现,伴随一声脆响,玻璃杯子瞬间四分五裂。 ......单向作用力。看样子压迫力度至少也有一百公斤以上。 顾修涯想着,又换了个不锈钢杯子试验。 伴随辉光再度浮现,杯子嘎吱作响,仅仅坚持了一秒就被巨力捏成一片钢皮。 顾修涯对此还算满意。能徒手捏扁不锈钢杯子,代表辉光提供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痴愚地蟒。 随后,他伸手捏起了一块玻璃碎片。 心念一动,辉光瞬间涌现,席卷上玻璃。 一秒,两秒...... 五秒过去,玻璃在辉光中变得通红,视线开始抖动,那是高温造成的气流浮动。 顾修涯感觉手指隐隐发热,但并不算烫,这说明辉光不但可以加热物体,还能隔绝热量的传导。 他保持着力量的输出,试图看看这种反应的极限在哪里,能否将玻璃融化。 然而只坚持了不到十秒,辉光突然就熄灭了。 顾修涯用来书写【圣谓】的圣徒之血太少,借来的太浩之力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一滴血能坚持这么几十秒,已经很不错了。 随着辉光的离去,身体的充盈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虚感。 胸膛里像是有虫子在爬,皮肤上激起大片的鸡皮疙瘩,四肢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精神仿佛经过了一场亢长的战争,变得异常疲惫。 大脑昏昏沉沉,潜意识以抑郁和躁乱,向主观意识表达对于力量逝去后的不满。 顾修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太浩之力本身并没有副作用,但强大的力量同时带来了超过人类神经阈值的舒适感。 生命对于舒适感的本能渴求,引发了意识层面的依赖效应。 没有药物作用,单纯的精神感受居然也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成瘾性......果然,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都有其暗藏的代价。 下一次重启,一定要想办法通过补充设定,避免这个问题。 顾修涯想着,静坐深呼吸了一阵,总算压下内心的躁动。 他没有继续试验,太浩之力的成瘾性太强,非必要情况下最好还是少用。否则迟早成为力量的奴隶。 顾修涯转而开始清理乱糟糟的桌面。他拿出垃圾袋,将玻璃渣和瘪平的不锈钢杯分开装好,扔进了垃圾桶。 起身的瞬间,顾修涯看到垃圾桶旁边居然有一部手机。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言先生把手机落在了屋子里,结果拿起来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手机,而是一台形似手机的电子设备。 设备的屏幕上有一副类似心电一样的波形图在跳动。 顾修涯注意到,波形图的波段高峰坐标下有一个时间,其数字刚好和他召唤太浩之力的时间吻合。 第七十七章 变故 这个发现让他顾修涯眉头微皱,心里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他拿出了手机,准备给言先生打个电话问问。 结果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修涯犹豫片刻,按下接听。 “谁?” “顾修涯?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开机了。”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韩组长?” 顾修涯有些诧异。 “有什么事吗?” “以你我的惨淡关系,没事我会有心情给你打电话?” 韩组长似乎是在快速奔跑,声音显得略微气喘。 “我长话短说,顾宁拜托我来保护你撤离爱尔顿,你在家吗?赶紧出来,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顾修涯眉头一皱。 “我不需要保护,而且,我也不打算离开爱尔顿。” “......看来周成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通知我什么?” “有一个活跃于神秘界的秘密结社成员,在深网上发布了一则关于顺天教的消息。” 韩组长道:“他自称自己所属的组织,于某个偏远小国发掘出了一本顺天教典籍,里面记载了很多尚未现世的惊人信息。”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顾修涯不动声色道。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韩组长叹了口气:“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你运气不好,总而言之,那本教典上有个东方人的名字。” “他叫顾修涯,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 顾修涯脸色微变。 历史被改变后带来的影响自然不可能都是好处,顾修涯对此早有预期,但他没有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 他不明白自己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教典中。 他明明专程留下了旨意,让信徒不得传颂他的姓名,只能以【最初圣徒】代称。 是谁违背了他的意愿?对方又为何要特意记录下他的姓名? 顾修涯心念转动,嘴上却否认道:“这代表不了什么。”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几百年的时间里,出现同名同姓的人太正常了,这能代表个屁啊!” 韩组长骂了一声,复又叹气:“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你知道的,宗教人士总是相信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们认为这不是巧合,是注定的命运。” “更有甚者,还把你当成了顺天教的神谕之子。他们认为找到伱,夺取你的潜意识,就能从中找到那把开启传说中神器的钥匙。” “深网上现在已经开始明码标价买卖【顾修涯】这三个字的相关信息了,知道你现在值多少钱吗?一千万!比我的悬赏还高一倍!” 笃笃笃。 顾修涯听到面前和听筒里同时响起敲门声。 “我到了,赶紧出来。” 韩组长道:“我带你去七面体的作战指挥部,那里很安全,你姐姐顾宁也在那里。” ...... 与此同时。 兰卡港,国立天文台。 位于港口西侧山巅的天文台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大门外不断有持枪巡逻的警卫走过。 在白天,这里是白星国最有名的外太空观测中心。 20世纪后诞生的绝大多数天体物理学理论,皆与其密切相关。 但很少有普通民众知道,这里同样是调查局的重要据点之一。 天文台的真正职能,是监控白星国范围内的所有意识能量波动。 以及,时段性观测神圣意识之海。 由于神灵的特殊性质,后者通常只在晚上进行。 尚思月是当月对接相关工作的轮值负责人。 她早早就来到了调度大厅,此刻正站在巨大的组合屏前,看着熄灭的屏幕出神。 轰隆隆。 齿轮转动的噪音突然响起。 尚思月回头望去,看见数十米高的半圆形钢铁穹顶缓缓打开,巨炮般的射电望远镜拉伸向上,对准了一望无际的夜空。 和其他国家不同,白星国的射电望远镜显得很老旧。 长管状的表面上满是铁皮补丁和各种钉子螺丝,连接动力泵的软管因油污显得发黑,不时有蒸汽从缝隙里呲出,引发异响。 尚思月每次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怀疑它会在转动间突然坍塌。 事实上,这台望远镜虽然已服役百年,其功能依旧完备,没有半点损坏。 因为每天都有超凡力量将其焕新。 和神圣佩里亚王国的【拒绝一切形式的现代科技污染信仰】政策不同。 在白星国,科技和超凡的结合早已遍布各个角落。 民众们并不知道,他们以为的很多科学发明,其实根本不是科学的产物。 而是基于超凡力量的辅助,以违背科学定理的方式,通过特殊手段达成量产。 这台造型奇特的射电望远镜,就是相关成果之一。 它的核心来自于一位陨落的神灵。 尚思月看到一群工作人员结队跑进穹顶,打开射电望远镜的前端能量闸门,往里面倒进了足足一升黑色液体。 遍布镜筒的软管顿时微微蠕动,黑色的液体迅速被抽取一空,向顶端汇集。 镜头处有微光一闪而逝,照亮了一片繁复铭文。 咔嚓。 伴随一声轻响,铁皮保护罩打开,一只硕大的眼球出现在镜头顶端。 眼球的直径长达五米,其上血丝密布,眼白高鼓。 随着黑色液体汇聚到眼球中,巨大眼球的瞳孔顿时疯狂跳动,引得镜筒上的软管同时抽动不止,仿佛活物一样扭来扭去。 整座射电望远镜都在无形的力量影响下开始咔嚓作响,不断有黑色粉尘落下。 “神血已注入,应激性躁动激发,申请铭文镇定。” 尚思月面前的扩音器中,传来操作人员的声音。 她拿起对讲机,开口道:“同意。” 嗡。 长达二十米的巨大镜筒上瞬间浮现出大片发光字迹。 空气在光芒中剧烈震动,穹顶内的压强表瞬间逼近红线。 尚思月眼中瞳孔倒转,看到无形的锁链从光芒中生出,将整座射电望远镜彻底缠绕,牢牢固定在原地。 原本还在疯狂跳动的眼球顿时陷入了一瞬间的静滞,继而缓缓失去神智,不再动作。 “躁动期结束,设备已进入镇定运转期。”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尚思月拿起对讲机:“开始观测。” 巨眼豁然睁大。 漆黑的眼球正中射出一道灰色光柱,仿佛探照灯般扫过整个爱尔顿,继而缓缓散开,笼罩了白星国全部国土。 少顷,光芒再度收缩,投入高天之上,稳定成一道灰线。 这一切只在意识层面发生,于现实不见半点端倪。 尚思月很快收回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巨大组合屏。 标有地名的屏幕接连亮起,代表意识之力的波形图相继出现。 第七十八章 长河 尚思月坐到椅子上,开始了重复又枯燥的日常观测工作。 所有波形图一如既往的稳定,稳定到没有半点特殊起伏,让人昏昏欲睡。 尚思月的瞳孔如陀螺般旋转不休,意识逐渐飘忽,有些走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观测区最好不要长时间使用驻念神物。眷顾你的神灵太多,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科恩特握着咖啡杯走入调度室。 他的目光投向组合屏,嘴上却对尚思月道:“什么事让你思虑这么久?” 尚思月短暂沉默了片刻,闭目开口:“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科恩特眉喝咖啡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尚思月:“能详细说说么?”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尚思月睁开眼,表情罕见有些迷茫:“最近这一个月我总感觉看什么都不对劲,就仿佛......” “就仿佛有很多很多东西在我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改变了。” “它们原本……不该是这个模样。” 科恩特的面色逐渐变得肃穆。 身为调查局灵感最强之人,尚思月感觉的不对劲,有极高概率是来自意识层面的启示。 科恩特仔细思考了一阵尚思月说的话,却没有得到什么头绪,于是建议道:“你可以试着问一下祂们。” “我已经这么做了。” 尚思月道:“我分别向七位神灵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其中六位没有回应我。唯一一位回应我呼唤的神灵,也只传递给我一副画面后,就中断了意识联系。” “什么画面?” 尚思月拿起一支笔,于桌面横拉而过,留下了一道起伏不定的长线。 科恩特为之一愣:“......这是什么?” “长河。” 尚思月缓缓道:“一条奔涌不休,不见起始,没有终末的长河。” 科恩特短暂思忖了片刻,突然陷入沉默。 半晌,他开口道:“这代表不了什么。” 尚思月看了眼科恩特,微微点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脸色平静的转过头,再度看向屏幕,眸中却有深邃神色一闪而逝。 尚思月决定下班后,给家里打个电话。 身为意识学前沿专家的父亲,或许能解答她内心的困惑。 滴滴滴! 就在这时,一块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检测到未被记录的意识之力波动。” 电子合成的提示音传来,警示灯随之亮起,照得调度室内一片红光闪烁。 “是爱尔顿。” 尚思月看了眼屏幕,抓起对讲机:“通讯组,有监测到力量来源吗?” “持续时间太短,射电望远镜没有捕捉到这股波动的具体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过从性质上来看,应该是属于群体意识之海的力量。” “未被记录的意识之力,来自群体意识之海……” 尚思月在脑海中思索这两个条件能对上号的地方。 心念转动间,她突然瞳孔一缩:“难道是……” “我不确定,但概率很大。” 男人回答道。 二人都没说明,却已然各自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顺天教的传说么?” 科恩特同样听懂了潜台词。 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神色,不由念出了最近经常在报告书上看到的话。 “由纯粹意识之力凝聚而成的四方石柱体……无人知晓其名的天基之剑……” 类似的传说广泛流传于深网,引来无数神秘界势力的注意。 最近一个月内发生的特殊治安事件,有大半都和这个传说有关系。 也正是因此,调查局才会提高观测群体意识之海的频率,派他过来坐镇。 咔嚓嚓...... 沉闷的转动声中,射电望远镜能量耗尽,巨眼微阖,进入了低功率运转期。 “我去看看。” 尚思月迅速起身,对科恩特道:“这你交给你了,副局长。” “我去吧。” 科恩特制止了尚思月的动作,开口道:“你心神不宁,不适合出外勤。” 尚思月微微皱眉,盯着科恩特看了一会,才开口道。 “那就拜托了。” ..... “那就拜托了。” 顾修涯跟着韩组长下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玻璃厚达一指,车门异常沉重,开启时伴随刺耳的轴承转动声,明显是加装了液压锁。 从安全性来看,这辆车堪比坦克。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你的继姐顾宁现在已经成为了七面体的正式成员,你因此受到《成员亲属安全协议》保护,于情于理我都有义务保护你。” 韩组长开着车,说话间眼神不断扫过周围,神色警惕。 “谢谢。” 顾修涯道了声谢,转头注视着车窗外迅速飞离的景物,脑中思绪浮动,一时无言。 韩组长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其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也就闭了嘴。 很快,高速行使的小轿车就在一连串的违章中驶出了市区。 出城后,韩组长没有上高速,而是将车辆开向了一条国道。 按照他的说法,这样会更‘安全’。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有些荒凉。 树木的影子在车灯的照射下拉长,又于呼啸中远去,仿佛漂浮的恶鬼。 顾修涯突然收回目光,开口问道:“有水吗?” “有......喏。” 韩组长单手抓着方向盘,从身旁拿了瓶水递给顾修涯。 顾修涯伸手去接,却在抓住矿泉水瓶的瞬间动作一顿。 他的眼神垂落,目光在右手手指和韩组长手掌接触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复又移开。 “怎么了?” 韩组长似乎非常关注顾修涯的反应,居然敏锐的发现了他的瞬间走神。 “没什么,我有轻度洁癖。” 顾修涯拧开瓶盖,当着韩组长的面开始倒水,使劲擦拭手指。 半瓶水水液滴滴答答落下,在后座的地板上流得到处都是。 韩组长脸皮微抽:“你这是病,得治。” 顾修涯笑了下,没有说什么。 他喝了几口剩下的矿泉水,随即换个了舒服的姿势半躺下去,拿出了手机。 “我玩会手机,到了叫我。” “行。” 韩组长爽快答应。 顾修涯于是打开聊天软件,给言先生发了条信息。 “在哪儿?” 由于挂着虚拟机的缘故,信息过了十来秒才送达。 言先生的回复很快跳出。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我去兰卡港见了你姐姐,她跟我说伱们家根本没有什么祭拜先人的传统!” 第七十九章 凉茶 顾修涯本来还有些紧张情绪,结果看到这条信息,心里顿时一阵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编造的理由,言先生居然记了一个月,甚至于还特意去找顾宁求证。 “可能是我记错了。” “呵呵。” “真的。” “别说废话,这个月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我给你的护身符断联了?” 护身符? 顾修涯下意识摸了下脖子。 他这才想起来,言先生在生日时送给了自己一枚刻着奇怪图案的护身符。 当时他随手就戴在了脖子上,可如今脖子上却空无一物。 想来,这个新奇的生日礼物,已经被他不小心遗失在了历史之中。 “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弄丢了。” 信息很快显示已读,但言先生这次却很久都没有再回复。 顾修涯心里突然有种愧疚感,他说不清这种情绪的由来,却莫名感觉很不自在。 眼见言先生不说话,他只得自己岔开话题。 “凉茶喝完了吗?” 过了会。 “那么大一罐,倒出来装了三十多壶,一个月怎么可能喝得完?” 言先生的回复出现,语气中明显带着火药味。 顾修涯装作没发现,打字道:“有带着吗?” “干什么?一股腥味,难喝死了,我为什么要带着?” “......” 顾修涯没有想到,一向沉稳知性的言先生,居然也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时候。 他只得发了一串省略号来表达自己的无奈,随即放下手机,准备过会等言先生气消了再联系。 ...... “......” 言樱看着手机上的一长串省略号,面无表情的关掉了聊天窗口。 她起身越过身旁的女人,冷声道:“走了。” 身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吃吃轻笑,捋了捋齐耳短发,转身跟上言樱。 如果周成在这,必然会惊讶于斯凯丽的心理医生居然认识言樱。 “喂,任务期间可是不准使用手机的。你在半路上停下来回信息,不会是......在和你的小邻居谈恋爱吧。” 韩教授凑到言樱身边。 见言樱不说话,她柳眉微挑,又道:“和小男生谈感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涉世未深的男人不会记得你的好,只会将你的付出看做理所当然,并习以为常。” “说不定啊,你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唠叨的阿姨,阿姨知道吗?隔辈了。” 言樱转头看着她,沉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当我没说。” 韩教授举手投降,抛过来一罐啤酒:“呐,消消火。高度醇酿,兰卡港特产,专门给你带的。” 言樱下意识接住,却在犹豫了片刻后,将其扔到了一旁。 “戒了。我最近喝这个。” 她取下腰间的扁平透明酒壶,喝了一口。 淡淡的甜香在唇齿间浮动,夹杂一丝苦涩。 言樱眉头微皱,总觉得凉茶有些腥。 “这是什么酒?看起来有点像威士忌。” “凉茶。” “……啥?” 韩教授听得一愣。继而仿佛反应过来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打算玩真的?” 十多年的酒瘾说戒就戒,除了那个可能,韩教授想不到其他理由。 言樱没有说话,转头继续朝前走去。 二人在沉默中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厂房外。 这里是爱尔顿北面的工业园区,距离市区将近一百公里,已经比邻兰卡港的地理边界。 今晚没有月亮,漆黑的夜色将一切事物都笼罩在阴影中。 言樱举目环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开口问道。 “任务目标在哪儿?” “稍等,我来找找。” 提起任务,韩教授脸色微整。 她拿出了一只造型奇特的钢笔,揭开笔盖,对着笔尖吹了口气。 光洁的笔尖陡然一分为二,继而拉长延伸,瞬间化为一条苍蝇般的狭长口器。 韩教授接着又拿出一瓶墨水打开。 钢笔从她手上自主跃起,狭长的口器裂开,露出大片尖锐利齿,瞬间窜入瓶中。 伴随着一阵吸吮声,钢笔的笔套仿佛活物一样开始臌胀,有粘稠如血的墨水被大口吸入笔身。 韩教授等了会,伸手弹了下钢笔。 钢笔顿时骤然飞起,于半空中拉长,画出一道血色浓烟。 那烟雾不断涌动,隐约有哭嚎声四起,伴随惨白人脸浮现。 韩教授光洁的额头上生出细汗,两鬓的太阳穴不住跳动,似乎在忍受某种精神上的冲击。 她很快伸出五指,凌空虚握,烟雾顿时于惨叫中炸开,人脸亦消散一空。 雾气归于平静,渐渐向前蔓延,飘向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厂房。 “在里面躲着。” 韩教授开口道。 言樱沉默点头,脱下外套,露出一身黑色紧身服。 同样黑色的腰带上,倒插着两把长匕。锋利的刃口紧贴衣物,在夜色中亮起一丝冷冽微茫。 言樱反手抽出两把武器,手指在刃尖拂过。 血液流出,落于刀刃,拉出一条红线。 有黑色微光缓缓浮生。 光芒拉长成条状散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舔舐起鲜血,一眼看去仿佛群魔乱舞的长舌。 直到伤口结痂,不再有血液流出,这诡异的一幕才缓缓平息下去。 言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滋生的狂躁感。 大片黑色纹路在刀刃上浮现。 仿佛真菌一样的黑色纹路蔓延拉长,攀附上手掌,继而席卷散开,迅速漫过全身。 言樱抬起手,看到黑色的纹路割开皮肤,镶嵌进体内,留下密密麻麻的网状龟裂。 裂口处,有囊肿般的结节相继涌出,随着心跳不住跃动,将力量扩散到四肢百骸。 不知道为什么,言樱最近总感觉【黑锋之刃】的力量变强了。 同样分量的血液,召唤来的力量至少是一个月前的一倍。 “我其实很理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那小子,你的驻念神物是什么。” 韩教授在旁边感慨:“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要是看到你这幅样子,哪还会有什么兴趣?” 言樱没有搭理她,只是淡淡道:“该做事了。” 话音落下,她屈膝下蹲。 黑色的纹路微微闪烁,地面咚得一声炸开大坑。 泥土荡起如雨,复又唰唰落下。 强大的力量让言樱瞬间飞起三米多高,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十米外。 第八十章 言樱 韩教授耸耸肩,伸手一挥,红雾晕开,将她裹挟其中,微微离地些许,飞驰向前。 二人各使手段,眨眼间便越过百米距离,来到厂房外。 言樱抬手打算推门,韩教授却阻止道:“保险起见,先让我的孩子去看看。” 说话间,她心念一动,红雾便由浓转淡,分出一缕稀薄雾气,从门缝窜了进去。 言樱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老搭档,往常她可没这么谨慎。 “有必要吗?同样的事情你我一起做了无数次。我看组织给的资料里,目标似乎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组织给的资料没有问题,但这个人除了是余烬感染者外,同时还有另一个隐藏身份。” 韩教授说到这,解释了一句:“调查局欠我一个人情。我从他们那儿拿到了高密级资料。” “……什么身份?” “异教徒。” 韩教授说到这,看了眼言先生:“她信仰顺天教。” “……你看我干什么?” 言樱侧过头,避开老朋友的视线:“我不了解这个教派。” “……” 韩教授一脸无奈。 她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言樱还对自己有所隐瞒。 “言樱,你该适合可而止了。” “现在的情况和一个月前不同,整个神秘界都在追踪祂的踪迹。”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么?那小子肯定和顺天教有关系。要不然,你为什么会提前一个月让他离开爱尔顿?” “他离开爱尔顿和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行,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可别人呢?别人会相信吗?” 韩教授叹了口气。 “你自己算算,这一个月的时间,因为他你遇到了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来的人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强。一开始只是询问,到现在基本上是见面就开打……我暂时还能帮你应付,但以后呢?不是每一次,我们都会赢的。” 韩教授的目光垂落,看了眼言樱的手。 “昨天你睡着后,我偷看过你的手。高强度使用驻念神物,让伤口根本来不及恢复。上面到处都是裂痕,都没有一点好皮了!” 言樱没有说话,手却下意识攥紧。 晦涩的粗糙感让她有些恍神。 指甲在蜷缩中触碰到掌心,一时咖嚓作响,像是在刮擦一块割痕密布的石头。 “言樱,伱是个女人啊。你的手以前很好看的。洁白、细腻,像婴儿一样,可现在呢?” “你的理智也快到极限了吧?你召唤【黑锋之力】的速度比一个月前快了一倍,这说明你和祂的融合在不断加深……身为【清理者】,你应该知道这代表这什么。” “你会变成一个怪物。” “在这样下去,你和他都会成为这场神器之争的牺牲者。” “和他划清界限吧,我可以帮你找首领出面,以组织的名义做声明。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番话韩教授显然是憋了很久,以至于一口气说完后,她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一分。 言樱没有说话。 她沉默着喝了口凉茶,转头看向身后的爱尔顿方向,眼神罕见露出一丝迷茫。 个人的力量在大势之下太过渺小。 更遑论,她也并不算强大。 当整个神秘界都同时觊觎同一样东西的时候,任何与之相关的牵连,都是原罪。 她很想保护好那个给自己做饭、买药、让自己重新获得【生活】的男孩。 那是她的锚点,是她抵御污染,保持理智的良药。 是她从血腥和杀戮中抬首,拾起的最后温柔。 但她做不到。 她给不了他真正的安全,只能笨拙的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苦苦坚持,为他创造逃离的机会。 再坚持一阵吧,哪怕多一天也好。 多一天,就多一分机会。 言樱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对顾修涯说,不是感情上的事,而是想要对一个关系近亲的人倾诉压力。 但她不敢,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手机早就被监控了。 她的一切活动都处于各种驻念神物的窥探之下。 现在的她,就是用来钓鱼的饵。 这是她依旧能保持自由活动的原因,也是各方觊觎顺天教的实力妥协后的结果。 她不知道该怎么传递信息,才不会惊动那些暗中窥视的人。 她只能假装生气,希望顾修涯能发现自己的异常。 嗡。 突然间,手机震动了下。 言樱瞬间下意识抬起手,但很快又放下。 倒错的行为显示出她纠结的内心。 嗡,嗡。 手机再度震动。 言先生看了眼韩教授,在对方恼火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 她还是没有忍住,匆匆转身,拿出手机看了眼。 屏幕上的信息让她整个人一怔。 “怎么了?” 韩教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言樱没有说话。 她突然明白,凉茶中的腥甜味道是缘何而来了。 是血。 顾修涯的血。 她迅速抽出sim卡断网,然后将手机格式化,接着一刀将其砸得粉碎。 韩教授被言樱的动作吓了一跳,正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就见言樱已经转过身来,脸色平淡的看向自己。 “走吧,耽误了这么久,该做事了。” ...... 与此同时。 远在白星国边疆,南斯顿市的一间地下研究所内。 一个身着红色圣职衣的工作人员,从屏幕前站起来。 “主教,言樱的手机信号消失了。” 他身后端坐高位的中年男人闻声睁眼,手中权杖伫地,纯金打造的太阳挂坠散发出橙黄光芒。 “信号消失前言樱用手机做了什么?” “她没有做什么,但顾修涯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其中包含两幅图画。经过比对,图案与顺天教传说中的圣谓图基本吻合。” 中年男人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那个远东小子果然和顺天教有关系?” “……圣谓图如今广泛流传于深网,单凭此无法断定顾修涯是否就和顺天教有密切关系。只能说概率很大。” “唔……”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少顷,他又问:“剩下的信息呢?” “剩下的信息……都是些无意义的句子。” “念。” “是……凉茶的配方:银花30克,参6磅,冰莹草若干……糖随意,不加荤腥。” “沙发下的衣服。” “画出来。” “读书是我最喜欢的人体学老师。” “音乐的本质是精神力量。” “可为则战,不可为则降,万事不可强求,命最重要。” “活着。” “停!” 中年男人豁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顾修涯在暗示言樱,圣谓的读音就在这几句话里!” 第八十一章 缘由 “……您的意思是,这些话是某种密文?” “不,不是密文,是指向性文字。” 中年男人手握权杖站起。 他胸前的太阳挂坠愈发明亮,橙黄的光芒向外蔓延,分散成菌丝状,一根接着一根扎入了他的大脑,将花白的头发染成落日般的金黄。 意识的力量在这一刻猛增,思绪变得如光似电,远超常人。 “顾修涯在试图用信息中包含的意象,让言樱联想起某些他们共同的经历。” “他应该是不确定言樱是否知道圣谓的正确运用流程,又担心直接说出来会被他人获悉,所以便将其这些信息藏在了文字里。” “这方面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不需要关注。重点在于最后几句话。” 中年人来回踱步,念头急转。 “读书、音乐……应该就是暗指读音。” “精神力量明显就是代指意识之力。” “人体学老师……白星国的解剖和人体结构课程只在大学期间开展,人体学老师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一时陷入沉思。 工作人员试图跟上领导的节奏,但意识之力的差距却让他毫无灵感。 他只能借助自身经历和知识做推断,试探道:“……会不会是,人文课和体育课老师?” “……有可能。但范围太小,不够保险。” 中年男人抬起头:“黑入下议院社调系统,把白星国近十七年内所有的教师资料都找出来。” “准备穷举。” …… 类似的情形同时在无数个隐蔽场所中上演。 大半个神秘界都因为这几条信息而躁动。 有人试图破译信息,欲将无主之神器收于囊中。有人则直接开始定位顾修涯的位置,派兵遣将,试图从现实层面占据主动。 也有理智聪慧之人,从信息中看出端倪,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顾修涯并不知道,世界正因他而暗流涌动。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 车辆已经转下国道,驶入了一条碎石路。 昏暗的夜晚一片寂静,道路两旁长满杂草,不见人烟。 顾修涯收回视线,问韩组长:“韩组长,你知道言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吗?” “清洁者还能干什么,处理污染,修正错误,偶尔配合官方收容,遇到处理不了的也会跑路。” “跑得掉万事大吉,跑不掉,就提前退休了。” 韩组长说着,见后视镜里的顾修涯脸色异样,愣了下,道:“言樱没有跟你说过么?” 顾修涯一时无言。 他原本以为,言樱应该是某个官方组织的外派人员,类似前世的外包公司,毕竟调查局有很多人都认识她。 现在看来,言樱的工作的确和调查局有关,却远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处理污染,修正错误……很显然是指余烬一类的事物。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 顾修涯发现自己还是对言樱缺乏关心,至少远没有她对自己那样的关心。 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居然是从韩组长这里知道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韩组长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主动岔开话题道:“咳,要不,我给你讲讲顺天教吧。” 顾修涯闻声抬头:“方便吗?” “没事,我的消息也是从深网上听来的,不存在保密的必要。” 韩组长说着,砸吧了下嘴:“我想想,从哪儿说起......你知道为什么神秘界的人这么关注顺天教吗?” 顾修涯微微摇头。 韩组长于是道:“顺天教流传数百年,其教典中关于【天基之剑】的相关故事早已人尽皆知。大部分对顺天教感兴趣的人,其目的都是为了掌握那件传说中的武器——由纯粹意识之力凝聚而成的四方石柱体。” “但那个留下相关传说的最初圣徒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硬是记载得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圣谓需以圣徒之血正确书写,并准确念出读音】嘿,谁知道那两个鬼画符一样的字怎么念啊!” “三百多年来,无数人都在试图解构那两个字,获得其读音,却没有一个人成功。” “从逻辑上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有这么多人同时进行研究,庞大的基数将大幅提升试错效率,即便是用穷举法暴力破解,也该成功了。” “因此,就有人猜测,那两个字的读音,应该不存在于白星国文字音节之中。” “由此还诞生了一种极端理论。这种理论的支持者认为,代表天基之剑【圣谓】的那两个字,就不是属于这个星球的文字。因为一切已知的地域文化,都无法和它对上号。” “它很可能来源于某个地外文明。” “其文字中展现出的象形和会意思维,大大超过了这个星球上所有国家的历史文化底蕴。单从造字的角度来看,这个文明的思想高度甚至超过传说中的语言之神。” “不知道我这么说,你有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韩组长看了眼后视镜中的顾修涯,道:“神秘界的确很在意顺天教的传说,因为目前为止从未出现过神灵级别的无主意识之力。” “天基之剑太特殊了,它和一切已知的传说力量都不一样,使用它不会有副作用,并且任何人都有机会掌握它。” “而且只要掌握它,就能立刻成为陆地神明。” “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吸引。” 韩组长说到这,顿了下。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是冲着这一点来的。同等级的意识之力也不是没有人获得,这个世界上的神明太多了,庞大的信仰基数中总会出现获得神灵青睐的幸运儿。包括白星国在内,世界上至少有数百位掌握神灵级别驻念神物的圣徒。” “这些人不是不看重天基之剑,只是相较于探究天基之剑的圣谓,他们更在意那两个奇特文字背后的秘密。” 顾修涯心头一沉。 “一个曾经出现在历史中的地外文明,一个在我们的世界创造出本土神话的外来者......这背后的意义太大了。” 韩组长的声音响起,语气幽幽:“他们不可能会放弃对这件事刨根问底的,你明白吗?” 第八十二章 我这个人,从来不受威胁 顾修涯听出了韩组长话语中的试探。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如今所处的境地,远比预期中还要艰难。 他随手写下的那两个甲骨文,虽然成功封锁了太浩之力,让一整个国家束手无策。 但同时,也带来了无法估量的危险。 这个世界最顶端的那一撮人,因此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乃至觊觎。 两个甲骨文,让他成为了整个文明的异类。 麻烦大了。 顾修涯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叹息道:“我现在明白了。” 韩组长脸色一怔,明显没料到顾修涯居然会默认自己的话。 “你......” “韩组长。” “嗯?” “能停下车吗?” “......怎么了?” “我想抽根烟。” 说话间,顾修涯手上轻微动作,一个纽扣大小的窃听器便掉入了座椅缝隙中。 韩组长犹豫了下,缓缓踩下刹车。 车辆在一处小河边停下,韩组长拉上手刹,下车帮顾修涯打开车门,递给了他一支烟。 “谢谢。” 顾修涯熟练的擦火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烟雾。 韩组长也点了一根,一边抽一边观察着顾修涯的表情,目光在明暗交替的烟头下有些幽远。 “韩组长。” 顾修涯突然开口:“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是想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得意、最自大的时候,帮我找回了我的警惕心。” 韩组长抽烟的动作一顿。 好一会,他才笑了下,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望着前方,淡淡道:“你不是他。” 韩组长一怔。 少顷,他哭笑不得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十七年来,顾宁从未向我透露过任何关于神秘界的事情。” 顾修涯打断了韩组长的话,语气却非常平静。 “从她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不想让我卷入其中。有鉴于此,我相信她绝对有向韩组长转达这个意思。” “……所以,就因为我告诉了你太多神秘界传闻,你就怀疑我是别人假扮的?” 韩组长苦笑一声:“你不觉得,你的判断太过想当然了吗?” “我不是调查员,不需要铁证如山才敢下判断。在我看来,为了验证判断留给敌人准备时间,就是在将自己送入险地。” 顾修涯淡淡道:“换做平时,我在车上就已经动手了。” “但伱的态度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你表现得太淡定了,一路上,你的心率一直只有90多,情绪非常沉静,呼吸频率也很稳定。这说明你对于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有非常高的把握。” “在观察到这个情况后,我就一直在想,你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思来想去,我发现能让你自觉可以百分百拿捏我的理由,只有一个。” “你们手里有人质。” 顾修涯说到这,转过头看向韩组长。 “能告诉我吗?是顾宁,还是言先生?” 韩组长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他才叹气道:“就凭一个猜测?” “当然不。” 顾修涯微微摇头:“我见过韩组长的驻念神物,你体内的,和他不一样。” “……原来如此。” 韩组长脸露懊恼:“百密一疏啊。” 话音未落,他仿佛变脸似的,又笑了起来:“我看过很多关于你的资料。你本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以你的性格,你应该在车上找个机会,假意和我攀谈,然后趁我不备,一刀割掉我的喉咙。” “但你今天破天荒的忍住了,甚至于还耐着性子套我的话。” “这恰巧证明了,我们的选择非常正确。” 韩组长说到这,咧嘴笑了笑:“你的弱点就是言樱,我说得对吗?” 顾修涯看着他,微微眯眼。 “你会怎么选呢。顾修涯?” 韩组长笑得很开心:“是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抵抗……还是为了独占力量,牺牲言樱?” “无论你怎么选,以后都会后悔吧?” 顾修涯沉默不语。 “看,这就是人的劣根性——既要这样,又要那样。” “但可惜,你只是个弱者,弱者,什么都保护不了。” “快点选吧,迟了,言樱会死的……” 韩组长不断说着,笑得愈发肆意。 他似乎单纯的为折磨一个人的人性而快乐,神色中透露出病态的癫狂。 顾修涯拿出手机看了眼。 午夜11点。 距离言先生收到消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看来,你们没有监听我和言先生的手机……不,不是没有,应该是另有其人。” 顾修涯抬起头来,眼中有一丝了然。 “就像你告诉我的,关注这件事的人太多,势力纷杂,迫于压力,你们无法独占所有与我相关的信息。” “更进一步想,或许,就连劫持我,你都是临时起意……这便是你明明对计划胸有成竹,一路上却依旧对周遭环境抱有警惕的缘故。” “你害怕有其他人,来阻止你,来分润关于我的归属权,我说得对吗?” 韩组长的笑容微僵。 半晌,他冷声道:“你很聪明,但有什么用呢?我提醒你一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顾修涯没有说话。 他平静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松开五指。 纸张漂荡落地,露出两个笔走龙蛇的暗红色甲骨文。 韩组长一眼就认出,那正是自己最为关切的东西。 他再度笑了起来,一脸满意:“看来你做出了选择。也是,有哪个男人会舍得让言樱去死呢。” “……你不了解我。真的。” 顾修涯张开左手五指,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从兜里抓出一柄柳叶刀,割过手掌。 “我这个人,从来不受威胁。” “力量也好,性命也罢,一切我在乎的东西,我只会以自己的手段去争取。而不是寄托于满足别人的要求,换取苟延残喘的安宁。” 锐利的刃尖拉开皮肉,伤口深可见骨。 血液一下子涌了出来,噼里啪啦打在纸上,好似下雨。 顾修涯的脸色在疼痛和失血中肉眼可见的变白。 他嘴角上扬,伴随疼痛带来的抽搐,脸部肌肉一抽一抽的,似乎在笑。 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唯有一片漠然。 第八十三章 搏斗 韩组长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倒也果决,抬脚的瞬间身上便涌起一片黑色微茫,脑后位置更是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惨白手臂,明显是某种驻念神物。 仿佛干尸般的大手迅速拉长,一瞬间跨越两米距离,抵临顾修涯额前。 腥风铺面,黑色的长指甲掠过皮肤汗毛,戳向眼睑,欲将眼珠抠出。 顾修涯感觉眉心传来针刺般的尖锐感,心里陡然涌现一阵惊颤。 意识有一瞬间的恍神,打断了他的反击动作。 韩组长显然非常擅长战斗,他同时在意识和现实的双重层面发动攻击,二者相互配合,即保证了攻击的命中率,又拖延了顾修涯的反应速度,让他在瞬间就占据了上风。 换做是其他人,此刻已经必败无疑。 但顾修涯不同。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意识层面的攻击确影响到了他的反应速度,但这样的影响只能针对到他一人。 他的帮手毫无破绽。 “喵呜。” 自来水从背包里跳出,跃上肩头。 源自痴愚地蟒的力量,将宠物和主人的意识力量瞬间完成衔接。 电光火石之间,顾修涯放弃了一切躲闪动作,微微抬手。 “水。” 轰! 洪流如柱,水浪四起!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飞了韩组长,他整个人仿佛被泥头车撞上,连同那诡异手臂一起,飞出去数米远。 “我当你有什么倚仗,原来不过是一件低阶的驻念神物。” 韩组长似乎根本没受伤,倒飞而出的时候还有余力嘲讽。 他脑后的手臂猛地于半空划过,身躯违背重力翻转,轻巧落地。 他显然不打算给顾修涯半点喘息之机,落地的瞬间,单脚点地,一跃而起便跨过数米距离,再度朝顾修涯冲来! 顾修涯伸手一挥,雾气升腾之间,一旁小河中顿时跃起大片水流,化为龙卷,直冲韩组长面门而去! 韩组长冷哼一声,不躲不避,提手下劈。 哗! 他脑后的巨大手臂同时竖斩,黑光一闪而逝,诡异的力量居然将水流劈成两半,如雨落下。 韩组长冲破水幕,脚下急奔,右手探向脑后一拽。 刺啦! 血水飞溅,脊椎连骨带肉整根被他抽出,化为一把鲜血淋漓的骨质长矛。 双方距离在瞬息之间拉进。 韩组长弓步踏地,拧腰转身,长矛横刺而出,直逼顾修涯脸颊,欲将他的舌头搅碎。 轰! 水流凭空出现,一股接着一股,不断撞上韩组长的四肢。 他整个人被撞得东倒西歪,手中长矛顿时失了准头,从顾修涯的耳边擦过。 顾修涯心念一动,四散的水珠尚未落地便再度纠葛为一体,化为数道绳索,将韩组长的手脚拽住。 韩组长脸色不变,脑后手臂左突右刺,瞬间割开水流束缚。 恢复活动能力后,他正欲再度出手,结果刚抬起头来,就见到眼前银芒遍生。 水流化为牛毛细雨,密密麻麻,扑面而来。 韩组长冷笑一声,撩衣来挡。 谁料这看似微小的水滴居然穿透力十足,一瞬间便穿透了他镶有陶瓷内衬的外套。 韩组长一时不察,身上当场多出来一片针眼小孔。 他不明白水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冲击力,结果伸手摸了一把血淋淋的伤口才发现,水里面居然都是沙子。 “混……” 疼痛让韩组长脸色有些扭曲。他想要怒骂,却被又一个意外打断。 砰! 枪声于近在迟尺间响起。 火光升腾的瞬间,子弹电射而来,眨眼便至跟前。 韩组长脸色微变,口中迅速喝道:“圣骸!” 呼! 黑光骤起。 他脑后的手臂瞬间带着一片黑光落下,惨白手腕倒转,嶙峋的五指一掌扣于他的脸上。 嘭! 子弹正中手掌掌背,炸开一片惨白碎骨。 克利夫没有说谎,只要距离够近,这把枪足以击溃绝大部分圣徒的防御。 但韩组长显然不在此列,他脸上的巨大手掌虽然被子弹击碎,其下的脸庞却完好无损。 黑光浮动之间,散落的碎骨迅速倒飞而起,回归原位,再度凝聚成一只狰狞手掌。 韩组长整张脸都被手掌覆盖,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他的眼神中一片怒意,眼球通红,明显是被刚才那一枪的巨大冲击力,伤到了神经。 顾修涯一击不中抬手又是一枪,同时操纵水流干扰他的视线,雾气顿时弥漫开来。 韩组长早就警惕着,闻声一个侧身,轻而易举躲过了这一发子弹。 同一时间,他眼中厉色闪过,喉咙一阵蠕动,嘴里传出一声不似人的低吼。 “moya!” 咔嚓。 噗! 伴随一声骨裂脆响,韩组长脑后头皮开裂,跳动的脑仁中居然伸出了又一只嶙峋手臂。 新生的手臂明显比原本的那一只要小上一号,但即便如此也与常人手臂一般大,其上沾满滑腻粘液,隐约还挂着些脑浆一样的东西。 砰! 顾修涯举枪再射。 韩组长狞笑抬手,泛着黑光的手臂瞬间就贴上了他的肩膀,继而尽覆其上,化为包裹半只手臂的骨甲。 嘭! 射向脑袋的子弹被他以手臂挡下,弹壳卡在骨骼之中,居然没能将其穿透。 韩组长大笑一声,跃至半空,猛地朝顾修涯扑来。 月光透过层云落下,照出一个仿佛蜘蛛般的六臂怪影。 顾修涯手掌微动,水流在脚下化为浪潮,将他裹挟向后。 咚! 韩组长凌空一击落空,巨大的力量炸开一片泥土。 顾修涯再度挥手,水雾变得愈发浓郁,彻底模糊了视线。 他一边借助天水之瓶的力量拉开距离,一边不断开枪攻击。 韩组长竭力想要追上顾修涯,却被水雾遮挡了视线。他只能通过枪声辨别方向,可每次顺着声音冲过去,对方已经悄然换了位置。 昏暗的夜色中,震耳欲聋的枪声不断从树林的方向响起。 韩组长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的抵挡,每次都能赶在子弹命中前以骨甲挡下。 但驱使驻念神物并非没有代价,随着时间的拉长,他额头太阳穴开始疯狂抖动,眼珠上生出越来越多的血丝,脸色逐渐变得狰狞。 精神上的污染让他不得不分心二用来保持理智,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 韩组长咬牙坚持着,双方都在全力驱使驻念神物,他不相信顾修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能比他抵抗污染的时间更久。 只要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砰! 第八十四章 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枪声响起的瞬间,有火光一闪而逝。 韩组长迅速提手护住脑袋,紧接着就听到耳边炸开一声闷响。 子弹正中骨甲,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不由自主趔趄了一下。 就在这短暂的失衡瞬间。 一柄尖刀自身后斜斩而出。 刃锋破开水雾,目标正是他的脖颈! 韩组长完全没料到顾修涯居然敢跟自己近身肉搏,一时又惊又怒,反手就是一掌砸了过去。 巨力落下,水花四溅,仿佛打在棉花上,轻飘飘没有落力之处! 韩组长这才反应过来,近身过来的根本不是顾修涯,而是他操纵的水流! 呼! 同一瞬间,有刀光再度袭来,直斩肋下! 韩组长始料不及,狼狈侧身躲过,却依旧被割开了一道血口。 没等他还没站稳,迎面又是一刀落下! 眼见躲避不及,韩组长提手来挡,不料那刀刃居然如水里游鱼,灵活一转,一瞬便剜向他心口! 又是水流操刀! 韩组长心头一凉,竭力拧身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刀锋剜胸而过,割掉大片血肉。 韩组长登时闷哼一声,趔趄后退出数十米远,迅速远离了顾修涯所在的位置。 剧烈的疼痛生出冷汗,顺着额头滴落。 他低头看去,看到自己的胸膛上鲜血淋漓,心脏左侧位置直接没了拳头大一块肉。 “……顾修涯。” 韩组长咬牙切齿。他从没见过能把【驻念神物】的玩得这么花的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控水能力,在对方手里就跟魔法一样,变形、滑翔、隐藏、控物、缠身……就没有他做不到的! 不是说这小子半年前还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吗?他上哪儿学的这么多野路子? 韩组长永远不会知道,在异世界,有个叫贴吧的地方,里面有一堆人执着于把幻想中的异能玩出新花样。 顾修涯只是运用了前人的智慧罢了。 他为顾修涯层出不穷的手段感到恐惧,完全熄了暴力拿下对方的念头,一时间甚至不敢再靠近之前的位置。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出于不同的原因,双方同时罢手,不约而同选择了拖延时间。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 砰! 枪声陡然响起,子弹斜飞而来,落在了韩组长的脚下,将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韩组长短暂愣了下,突然大笑:“怎么,不行了?” 顾修涯没有说话,但枪声却消失了。 这不禁让韩组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试图从心理上攻破顾修涯的防线:“这滋味不好受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驻念神物,但你以为这东西给你的力量是无偿的么?”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头很痛,像是有人在用凿子砸你的头骨?是不是听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是不是感觉视线里开始出现很多不存在的东西?连瞄准我都做不到了吧?” “顾修涯,你我之间没有必要分个生死。停手吧,告诉我天基之剑的秘密,我保证把言樱完好无损的还给......” 嗡嗡。 陡然间,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响起。 韩组长吓了一跳,话音都为之一收。 他迅速凝神警惕,等了会却不见雾气中有半点动静,这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并非某种攻击的前兆。 而是手机在震动。 紧接着,他听到顾修涯呼出了一口长气。 明明是没有任何言语的一次呼吸,却清晰显露出主人不加掩饰的轻松感。 韩组长心中一跳,忍不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道:“谁给你发的信息?” 顾修涯没有回答。 在韩组长的惊讶中,水雾渐渐散去,视线恢复了正常。 月光撒落银芒,照出林中少年的身影。 韩组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打量顾修涯,发现对方虽然神色疲惫,一副意识之力消耗一空的样子,眼中却没有半点惊慌。 他想要出言试探,结果还没开口,就听顾修涯道。 “很遗憾,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接下来就看你能坚持多久吧。如果你足够强,或许,能看到你想要的东西。” 韩组长惊疑不定。 他不明白顾修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看起来突然就底气十足了。 难道.....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韩组长愣了下,拿起一看,眼睛瞬间睁大。 屏幕上,是一句来自总部联络组的短信。 “言樱逃脱,五人惨死。” “速归!”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五个容纳驻念神物的圣徒! 在陆地神明不显的年代,这样的组合即便是直接冲击市区都绰绰有余,怎么会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完了? 就凭言樱那把不堪一击的【黑锋之刃】? 韩组长脸色都变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文字,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受到精神污染,产生了幻觉! 到底是......唔! 韩组长突然闷哼一声。 他感觉胃里发胀,喉头在神经反射下耸动,吐出一大滩水液。 韩组长被恶心得不轻,他狼狈捂嘴后退,朝顾修涯怒目而视,却发现对方居然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完全没有驱使驻念神物的动作。 这发现让他心里一惊——不是他? 那这些水是从哪儿来的? 韩组长心里惊恐交加,没等他想明白,胃部已不受控制的再度收缩。 呕! 水液混合胆汁排出,韩组长涕泪横流。 他踉跄弯下腰,竭力张大了嘴巴,无穷无尽的水流不断从胃里涌出,喷洒在地,泄流成小溪。 仿佛一个诡异的水龙头。 “顾,修,涯......” 韩组长口齿不清的怒喝,他想要反击,却控制不了神经的自发性反射反应,几次起身都被呕吐感打断。 他只得放弃了动作,凝聚最后的精神,驱使驻念神物对不远处的人影发动攻击。 嗖! 在韩组长狰狞的脸色中,最后的意识之力尽数灌注于脑后,惨白手臂呼啸而出,瞬间跨越十数米距离,撕裂了人影。 噗! 水花四溅! 韩组长短暂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夜色中模糊不清的身影根本不是顾修涯本人,那不过是一团水凝聚成的假象! ——顾修涯去哪儿了? 他想要抬头观察,但意识之力消耗一空带来的恍惚感让他无法立刻集中精神,眼前一阵眩目。 也就在这时。 强烈的窒息感陡然涌现! 韩组长感到自己的胸腔突然变得潮湿,无形的水汽在血肉中滋生,迅速淹没了肺泡、气管、喉咙...... 水液在皮下涌动,化为尖刀,割开了神经、韧带、乃至结缔组织。 力气在飞快的消散,肢体一处接着一处变得不听使唤。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意识之力能持续运用这么久?!! 韩组长心中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惊恐。 他抱着拼命的打算想要和驻念神物同化,结果念头刚起,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剧痛。 身体像生锈一样瞬间变得沉重,韩组长僵硬低头,看到一柄尖刀戳破气管,从冒着血的下巴捅了出来。 嘎吱......噗! 刀刃横拉而过,血水四溅。 月光下,一个瞪大眼睛的人头高高飞起,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第八十五章 深空 顾修涯手握尖刀,看着朝前扑倒的无头尸体,深深喘了一口粗气。 意识之力的暂时性枯竭让思绪变得迟缓,耳边隐约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在嘶吼。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剧痛,带动神经不受控制的疯狂抽动。 顾修涯闭上眼睛,调动痴愚地蟒的力量。随着热流流转全身,疼痛逐渐减缓,温暖的感觉总算是让他提起了一丝精神。 “喵呜。” 自来水趴在他的肩上,软绵绵叫了一声。 它的脑袋一垂一垂的,肌肉微微发颤,带动毛发不住颤抖,亦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长时间驱使驻念神物,让顾修涯和自来水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得亏敌人的能力太过单一,完全被天水之瓶克制。否则再拖下去,顾修涯就只能提前揭开最后一张底牌了。 “这次辛苦你了。” 顾修涯伸手揉了揉自来水的脑袋,送去一股热流。 自来水喵喵叫着,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善解人意的安慰自己的主人,示意自己没事。 顾修涯休息了一会,将没有用上的圣谓图收起,随即来到人头边上。 在失去生命迹象后,这个假扮成韩组长的人恢复了原貌,变成了一个面容扭曲的白星国中年男人面孔。 他的脸上遍布伤痕,不是那种利器或者重击造成的伤口,而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烫伤。 顾修涯观察片刻,突然伸出手,捏住人头的嘴角,向两边提起。 脸皮随之拉长,密密麻麻的伤疤衔接在一起,组成了一轮漆黑的太阳图案。 从图案的工整程度来看,应该是一次成型。 受到烫烙的人全程没有丝毫挣扎、反抗,甚至还极为亢奋,以至于露出了非常夸张的笑容。 顾修涯看着面前的人头,狰狞的笑脸流露出无声的诡异感,死不瞑目的双眼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某种宗教仪式么? 他松开手,用手机给人头拍了张照,接着便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对方似乎是早就计划好了这次行动,并未携带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顾修涯找了一阵,只摸出一叠钞票,以及一部手机。 他打开手机看了下,发现设备已经自动上锁,并且不支持指纹和人脸识别,需要输入八位数密码才能解开。 顾修涯将之揣进兜里,准备回头找周成看看能不能将其破解,弄清此人的来历。 这些人为了逼他就范,劫持言樱,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不是死一个人就能了事的。 对方能打上门来,他自然也可以打上门去。 到时候,一个都别想跑。 又找了下,确定没有其他遗漏后,顾修涯便调动痴愚地蟒的力量,驱使触手将尸体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随着脑组织彻底死亡,旁边人头上缓缓浮现出一只手臂样的虚影。 顾修涯没有贸然去拿,有了天水之瓶的前车之鉴,他对所有驻念神物都抱有极高警惕。 更别提这手臂看着就相当诡异,有很大可能会造成强烈精神冲击。 但放着不要肯定是不可能的。因噎废食等于是慢性死亡,哪有什么力量是没有危险的? 他思考片刻,先是让自来水上前碰了下手臂。 在发现没有反应后,又闭目感受了下自身情况,确定意识之力正在恢复,理智尚可,才深吸一口气,握了上去。 一瞬间,手臂上光影流转,颜色如泼墨般浮现,朦胧的虚影瞬间复原成实体。 顾修涯感觉自己像是捏住了一根干瘪的鸡爪,惨白的皮肤粗糙无比,划过掌心时甚至发出了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视线随之震动,眼前有大雾浮生。 和取得天水之瓶时的紊乱幻觉不同,这一次,顾修涯居然看到了无比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灰色大海。 海面上寂寥空旷,不见任何事物,雾气将天地遮蔽,只余一轮几乎落入海洋的宏大黑日。 日冕在躁动中散发出火焰般的黑光,照得一切愈发黑暗。 极致的寂静中,天体突然转圜,露出了它的另一面。 那是一颗无与伦比的巨大眼珠。 眼珠之上长满了千奇百怪的手臂,有的庞然如山脉,有的微小如蛆虫。有的手臂上骨节密布,嶙峋似石,仿佛来自什么恐怖巨兽;有的滑腻扭曲,布满粘液,似乎本属于一条巨大的章鱼。 其中更多的,是来自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类手臂。 无数的手臂不断挥舞,挣扎,似乎想要逃脱眼球的束缚,却求之不得。 顾修涯这才发现,他以为的黑光,不过是无数手臂在挥动中产生的虚影。 眼球突然开始转动,硕大的瞳孔散发出探照灯般强烈的黑光,似乎是在搜寻什么。 好一会,祂才注意到了面前渺小的人影。 目光相对的瞬间,顾修涯感觉双耳瞬间陷入嗡鸣,心中躁乱难忍,意识像是要离体一样沸腾,视线逐渐模糊,布满了扭曲的光点。 在极致的躁乱中,他不得不迅速闭上双眼。余光似乎瞥见巨大眼球微微晃动了下,像是......在朝自己颔首示意。 顾修涯很快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诞,似那等庞然伟岸之物,怎么可能对他一个人类,表露出如此情绪? 他将自己的想法归结于理智紊乱造成的谵妄,接着又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进行确认。 这一次,他没有再以人类的贫瘠感官去观察。 颅中之眼怦然跳动,视觉缓缓复现。 就这么短暂的耽搁,天体般庞大的眼球已经再度转圜,布满手臂的一面隐入其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暗淡黑日。 顾修涯发现,此刻目之所及的一切看起来和用眼睛看到的相差不大。 唯一的区别在于,黑色太阳散发出的黑光,在视线中变成了一条条活物般的丝线。它们于高空向四周散发,所过之处留下无数漆黑的长缝。 如果将天幕比作一块蛋糕,这些活物般的丝线就像是蛋糕上的蛀虫,它们蚕食了天空,蛀出一条又一条缝隙,然后分裂拉长,一截继续向前,另一截则穿过缝隙,消失在了黑暗中。 顾修涯心头一动,看向一根落到自己面前的黑色丝线。 在颅中之眼的注视下,丝线仿佛受到某种吸引,突然从规则的下落运动中猛地扭转,投入了顾修涯的眉间。 意识瞬间躁动,脑袋里像是有东西在挣扎,搅得脑干一抽一抽的发疼。 但很快,随着痴愚地蟒的力量自发性激发,热流涌入脑海,一切顿时迅速归于平复。 顾修涯感觉记忆中似乎多了些知识,却又不甚明了,他努力进行领悟,终于摸到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 这里是意识的【深空】。 那太阳般庞大的眼球天体,是一位不同寻常的神灵。 信仰者尊称其为......【无光圣主】。 第八十六章 追兵 无光圣主…… 嗡嗡。 身体上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意识的连贯性被打断,顾修涯短暂失神。 等他再度回过神来后,就看到眼前的画面迅速变淡消失,视线陷入漆黑。 他试探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幻觉,回到了现实。 手机在震动,顾修涯捏了捏眉心,将惨白手臂放进背包收好,拿起手机看了眼。 来电显示页面上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言先生。 顾修涯按下接听:“还好吗?” “......我没事。” 言先生的声音听起来略显气喘,但精神头还算不错:“你在哪儿?有没有危险?”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 顾修涯的语气平静:“刚才有个人拿你威胁我,现在他已经死了。” “......你杀人了?” 言先生的语调拔高,关切中带着紧张:“有受伤吗?不行,你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来找你......” “你保护好自己就行,我很安全。” 顾修涯说着,顿了下,问道:“你用了多少?” “我没算,可能有五十毫升......唔!”言先生回答道,说话间突然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呜咽。 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顾修涯眉头微皱。 他能想象到言先生正在遭受何种痛苦,那种蚀骨灼心的感觉他已经体验过了一次。 言先生在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记着他,牵挂着他的安危,甚至提起精神给他打了个电话......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你用太多了......最近不要再用了。” 顾修涯轻声嘱咐道:“祂的力量虽然没有感染性,却有非常强的成瘾性,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觉吧,睡着了会好很多。” “那你呢?” 言先生问道:“你打算去哪儿?我到哪儿找你?” “当然是回家。” 顾修涯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什么犯罪分子,这种时候不是更该寻求官方保护吗?难不成你觉得我该躲起来?” “可是调查局也在找伱,他们......” “我知道,我已经听说了。放心,我能解决。” 顾修涯淡淡道,平静的语气中彰显出毫不掩饰的自信。 言先生一时沉默下去。 最近这个月发生的事情,让她发现,自己眼中不懂事的少年,似乎远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变成了搅动风云的大人物,欣慰有之、感慨有之,患得患失间亦有担忧。 “......你早就预料到今天了么?” 言先生幽幽问道:“凉茶是一个月前做的,你在里面加了那么多血,就是为了保护我?” 在神秘学的范畴中,吞服异体血液可不会因为代谢而离开体内。 一个月的时间,让顾修涯的血液与言樱的血液彻底交融,正是凭此,言樱才能招来太浩之力。 “没有,只是凑巧了。” 顾修涯道。 这件事确实是个巧合,他在凉茶中放入自身血液,原本是为了让其中的分体保持活性,以此来帮助言先生提高恢复能力。 毕竟,她经常会受伤。 但言先生身上的秘密也不少,有某种东西杀死了痴愚地蟒的分体,只留下了纯粹的血液。 顾修涯猜测,在这个过程中,言先生肯定察觉出了异样。 但她依旧没有中断饮用凉茶,这说明她是发自内心的信任自己,根本没有怀疑凉茶有问题。 而这种信任,也在今天回报了她。让她获得了调动太浩之力的资格,成功逃脱追捕。 “说实话,要不是亲身体会了那股力量,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个我看着长大的男孩,居然会和三百年前的顺天教有这么深的关系。” 言先生的语气有些复杂:“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顺天教的圣徒大人?” 顾修涯笑了笑:“不论我是谁,你都是我的言先生。” “......” 听筒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或许是此刻的气氛让言先生有些不自在。 她突然哼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说起来,你给我发的信息是不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人体老师?亏你想得出来,你电脑里的老师吗?” 顾修涯难得感到一丝尴尬。 前身是个宅男,宅男最喜欢的,莫过于看人打架。 有好几次,言先生都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后来,前身还特意去参加了一场地下偶像的粉丝见面会,言先生因此得知了两个夷桑国名字。 太原葵、浩音羽。 顾修涯可以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想起这些记忆,才给天基之剑取了这么个名字。 只是刚好可以用这些信息提示言先生,他才这么做了。 嗡~轰隆! 突然间,发动机的轰鸣声自身后响起。 顾修涯下意识回头,就见到不远处有车灯划破夜色,尘土滚滚间,数辆汽车相继飞驰而来。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言先生听到了动静,开口问道。 “有人来接我了。” 顾修涯脸色平静,目视着数辆深色车辆由远及近,在一连串的刹车声中停在了数百米外的路边。 “回去再联系。” 他说着,挂断了电话,迅速躲入一旁的密林中。 接着,他取下背包,将圣谓图拿了出来。 “终归还是要用上。” 在听‘韩组长’说起,顺天教带给神秘界的巨大震动后。顾修涯就知道,觊觎他的人绝对不会少。 而韩组长在怀疑他能调动天基之剑的情况下,还敢对他下手,必然不会是孤身一人。 他留在这,就是为了看看是否还有潜藏的同伙露头,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顾修涯不求毕其功于一役,但至少也要杀鸡儆猴,让那些对他抱有贪念和觊觎的人明白,对他出手的代价是什么。 他抽出一根鞋带,将圣谓图绑在手臂上固定好。 又取下背包放到自来水背上,然后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随着体内分体数量越来越多,自来水的体型增长堪称迅猛。 如今的自来水基本已恢复到了原本的大小,即便背着顾修涯的背包,也丝毫不显累赘。 “辛苦了,接下来,躲远点。” 自来水喵呜一声,四脚轻动,一个箭步便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数百米外。 伴随一声车门开启的声音,打头的车上快步走下来一个身着黑袍的女人。 她先是去旁边韩组长的车上看了下,发现没人,便拿出一台巴掌大的电子设备,开始四下观测起来。 转动脚步观察了阵信号,她抬手指着前方道:“威尔的手机信号就前面。十分钟来一直没有变化......应该已经遇难了。” 她身后响起一声冷笑,紧接着有人声传来。 “我说了什么?一切贪婪都有代价。” 第八十七章 轮番登场 一个身着橘红衣袍,背后纹有金色落日的老者走下车,嘴里冷声道。 他浑身挂满黄金配饰,显得雍容华贵,行进之间不断有橙黄光芒撒落,好似天使莅临人间。 “威尔的实力不算弱,顾修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其解决,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一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从另一辆轿车上走下。 她其身着大红圣职衣,手握一本圣典,目光一直盯着顾修涯,眼神璀璨夺目,仿佛一片倒转的星空,迷人而深邃。 紧随其后,有一个仿佛金属罐头一样的骑士,从一辆皮卡上跳了下来。 由于重量太过沉重,他落下时皮卡车甚至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他穿着一身中世纪的冷锻钢板甲,肩上扛着一把漆黑长剑。严丝合缝的头盔将面容遮挡,只露出一双冷冽眼眸。 【黄昏教派】主教:莫里斯。 【真理圣堂】红衣圣者:贝丝·伯恩。 【万神教】圣骑士团次席:伯尼根。 以及他们各自的手下。 如果周成在这,一定会吓一跳。 因为这三人都是在调查局榜上有名的通缉犯,罪名包括且不限于:【活人祭祀】、【蛊惑自杀】、【宣扬邪说】、【动摇社会稳定】、【反人类】等重罪。 其背后的势力遍布白星国,在所有地下组织中都属于名列前茅的违法达人。 顾修涯并不认识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但扑面而来的强悍气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种气势并非小说里玄而又玄的王霸之气,更不会化马。它源自意识层面,是意识的力量流于现实后,对物质世界产生的一种深层影响。是可以通过灵感等特殊感知渠道,真实感受到的东西。 就像是一张特殊的身份证,每个拥有意识之力的人,都拥有相对应的【意识形态】。除非拥有者主动收敛,否则每个天赋者都能感觉到这种独特的气势。 顾修涯站在两颗大树之间,借着阴影隐匿身形,眼睑微阖。 颅中之眼嘭然跳动,视角随之转换,物质和意识的界限在他眼中晕开,交融在一起。 顾修涯看到面前众人的身上涌现出火焰般的光芒。 那光仿佛不存于这个世界,于无声中迫开了物质,一眼看去仿佛一张张跳动的贴图,与周围的一切颜色格格不入,画风诡异。 它在跃动中张牙舞爪,将空气、尘埃、甚至沙砾,都染成了和它一样的颜色。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三人,身上光芒犹为显眼。 老者身上的光芒橘红如落日。 女人身上则是星空般的湛蓝。 最特别的要属那个铁罐头骑士。他身上的光芒并不向外扩张,而是不断朝内收缩,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放射纹路,仿佛黑洞。 空气甚至因此产生了扭曲,被一点点吸入他身后的黑暗中。 ……仅仅是逸散的微弱力量,就能对现实产生如此强烈的实质性影响么。 这一刻,顾修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神秘界对他身上的秘密有多看重。 面前这三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可以轻易捏死杰弗里。平日里多半都是威压一方的强者。 如今却为他结队而来,不可谓不隆重。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三人似乎关系并不融洽。 顾修涯注意到,他们站在车边,虽然神色自若,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周围,显然对身边之人抱有警惕。 另一边,贝丝抬头看了看周围。 由于树木和夜色的阻挡,她并未发现远处的顾修涯。 “赶紧找人吧,天快亮了,我可不想和调查局的猎犬们碰面。” 她说着,自己却没有动,只是瞥了眼身旁的黑袍女人,又看了眼莫里斯和伯尼根二人。 三人视线短暂交汇,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威尔的实力不弱,顾修涯能这么快将其解决,说明其本身的实力不容小觑。 这种情况下,让手下们散开找人,不是个好主意。 试探是必要的,但没必要让自己的人去送死。 莫里斯转着念头,露出老谋深算的淡笑。 他率先对黑袍女人道:“威尔违背了约定,妄图私吞顾修涯身上的秘密。优拉女士,作为对我们的补偿,就由你把顾修涯找出来吧。” 黑袍女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我的驻念神物并不擅长战斗......” “这关我们什么事?结盟的前提是每个人都能发挥作用,你要是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足,大可以代表无光会,现在退出。” 贝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冽:“为了抓住那个远东人,我甚至缺席了组织在爱尔顿的降世行动。你以为我废了这么多功夫,是来陪你过家家的么?” 伯尼根倒是没有说话,但其一言不发的姿态,显然也是默认了二人的做法。 黑袍女人气得不轻。 她的能力就是追踪,如今找到了顾修涯的大概方位,这些人却冒出来这么一番话,明显是打算过河拆桥了。 她很想拒绝这个危险的要求,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她们无光会理亏。毕竟一开始说好的,是由威尔将顾修涯引来,在十公里外汇合,大家同时动手拿下顾修涯,然后瓜分他身上的秘密。 只不过,贪婪和立功心切让威尔选择了尝试独吞好处。 如今尝试失败,威尔也死了,违约的代价自然就落到了她身上。 优拉心里发苦,她的战斗能力甚至不及威尔,又哪里是顾修涯的对手?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莫里斯几人的阳谋,为的就是逼她主动退出。 如果她咬牙硬挺,这三人说不定还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袖手旁观,借顾修涯的手把她弄死,瓜分属于无光会的那一份好处。 然而,即便优拉想通了个中阴谋,她也不敢拒绝。 这次任务死了五位圣徒,再加上威尔,组织里的常规战斗力损失惨重,现在退出,回去后也免不了遭受意识刑罚。 那种让人恨不得死去的痛苦,光是回想就让优拉浑身发抖。 与其被摧毁意识成为别人的驻念神物,还不如搏一把...... 念及于此,优拉一咬牙,取出一根属于威尔的头发,吞入了口中。 下一刻,她的鼻梁啪嗒一下分开,血肉裂开长缝,长出了两根布满鳞片的长尾。 长尾在半空中舞动,甩出大片粘液,这些粘液并未落地,而是违背重力,化为长丝,向前缓缓蔓延而去。 优拉等了片刻,待丝线蔓延得足够远后,一言不发走进了一片灌木丛中。 她没有注意到,在抬脚的瞬间,身后贝丝、莫里斯二人同时悄然动作,将两种不同性质的意识之力,贴附在了她的身上。 能在调查局的长期通缉中逍遥法外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莽撞的性子。 哪怕顾修涯在他们眼中已是瓮中之鳖,经年养成的谨慎也让他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真刀真枪的硬拼,哪有做个人肉炸弹来得安全? 第八十八章 神灵之力 优拉并不知道,前一刻的短暂交谈,已经被一颗窃听器传到了顾修涯的手机上。 她穿过灌木丛,跟随视线中的丝线指引,进入了河流旁的密林。 随着不断前进,两股丝线渐渐交汇成一股,指向更加精确的位置。 这代表目标已经非常接近了。 她于是催动意识之力,鼻梁上的两根尾巴顿时拉长疯涨,顺着她的脸颊缠绕向下,化为两条长尾将她抬起,爬行向前。 这种滑腻的长尾在构造上和蛇类犹为相似,因此行进间几近无声,但速度却是飞快。 不消片刻,她便跨过百来米距离,来到了丝线所指的位置。 一片杂草丛生的林地。 优拉打量了下周围,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轻手轻脚的靠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会在树后看到威尔的尸体,不料地面上居然只有大滩水渍,些许血迹,以及一部手机。 这是怎么回事? 【深海魔蛇】的追踪从没出过错,她明明已经提供了威尔的头发,怎么会被引到一片空无一物的地方? 尸体呢? 即便被处理过,至少也该留下碎肉什么的吧? 优拉优拉感到不解,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已经上锁,于是决定检查下周围的地面。 她想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属于顾修涯的生物样本,毛发、血液、甚至掉落的死皮都行,只要有任何一样,她都能凭借深海魔蛇的力量,揪出藏在附近的顾修涯。 她低下头,双瞳在意识之力的作用下瞬间倒转,拉长竖立,化为蛇形。 视野豁然拉近,原本细微的事物迅速在她眼前放大,分毫毕现。 很快,她就在地上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根黑色的头发。 优拉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她觉得这是无光圣主在庇护自己,连忙在心里祷告了几句。 随即,她果断捏起那根头发,吞进了嘴里,闭目感受。 源自深海魔蛇的嗅觉迅速被激发,鼻梁间血肉涌动,长尾吐出粘液,化为丝线飘荡在半空。 优拉睁开眼,看着丝线渐渐拉长,蔓延向自己的......头顶。 等等......头顶?!! 优拉心头狂跳,连忙抬头,就见到一抹刀光划过繁茂枝丫,陡然落下! 噗! 刀刃入肉两寸,继而萦回一转,瞬间割断了大片肌腱,从肩胛下刺出! 月光下,一条手臂高高飞起。 优拉只觉左臂一凉,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见刀光已贴背而过,捅入了自己的右肩! 嗤啦! 又是一只手臂连骨带肉掉在了地上。 剧痛袭来,优拉惨叫出声,双肩血流如注。 她哀嚎着,痛得涕泪横流,跌撞转身想要跑,结果只跨出一步,就被一脚踹中后腰。 咚! 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飞起半米,接着还没落地,又被一刀斩中双腿! 咔嚓! 血水喷涌,碎肉横飞! 两条原本光洁的美腿,就仿佛案板上的猪肉,自大腿齐齐被斩断,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顾修涯双手倒提长刀,疾奔上前,跨步一刺。 噗! 两柄长刀贯穿肋骨,将优拉死死钉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痛让优拉喉头耸动,想要惨叫,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一只手捏住了下巴。 她打着哆嗦抬眼,看到树木的阴影中,有一双恶魔般的黑色眼睛浮现,死死的盯着自己。 “我问,你答,或者死。” 顾修涯的声音响起,冷冽无情。 优拉疯狂的点头,眼泪不断流下,打湿了地面。 顾修涯松开手:“名字。” “优,优拉。” “假扮韩组长的人叫什么?” “威尔。” “你们的组织。” “无,无光会。” “那三个人所属的势力。” “黄昏教派、真理圣堂、万神教。”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优拉的回答中断了。 她的脸色愈发惨白,瞳孔不住颤抖,嘴里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的怜悯从来不施舍给敌人。” 顾修涯的眼神冷漠,不带丝毫感情:“还有其他理由吗?” “不要杀我,杀了我你也活不了的!” 或许是死亡的恐惧让理智崩溃,优拉面容扭曲,又哭又叫:“他们每个人都比威尔强得多,即便你能招来天基之剑,也不可能战胜他们!” “你放了我吧,我带你躲开他们,逃得远远的,好不好?!” 顾修涯神色微动。 他没有为优拉的恐吓而退缩,只是留意到了她这番话潜藏的信息。 “你见过天基之剑?” 优拉愣了下,摇头。 “那你为什么肯定,我不是他们的对手?”顾修涯冷声问道。 优拉沉默了片刻,气喘吁吁道:“你答应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好。” 顾修涯毫不犹豫的答应。 “......伱没有骗我?” 优拉半信半疑,顾修涯答应得太快了,让她不敢相信。 “我以顺天圣母的名义发誓。绝对不杀你。” 顾修涯道。 说话间,他右手挥动,撒落一片微小触手,属于痴愚地蟒的力量顿时让伤口开始止血。 优拉的眼中浮现出希望,顾修涯的举措让她感觉到了诚意。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在如此直观的死亡威胁下,优拉已经顾不得保守秘密了。 她很快开始解释。 原来,神灵级别的意识之力同样有强弱。 和驻念神物的强度划分不同,这方面最简单的判断方法就是参考神灵存在的高度。 ——基于人类的认知,群体意识之海被约定成俗分为三层,每层又各有十个分级。 最靠近人类世界的是【映射层】,这里的常驻民多是些没有信仰基础的流亡者,在神灵中就像是蜉蝣般弱小,往往刚诞生没多久,就因被遗忘而陨落。 它们可能是源自一个班级的闹鬼故事,又或者是流传于某栋大楼的民俗传说。偶尔,也会有灵魂受到强大神灵影响,转化成意识生物的人类出现。 映射层向上是【圣堂】,盘踞于此的神灵多是拥有大量信徒的正统神灵,【天父】、以及祂的天使,等各国国立教派至高神就属于这里。 至于最高的【深空】,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手段能够进行观测。所以其中到底有什么,一直都是众说纷纭。 有传言说,那里居住着被彻底遗忘的【旧神】。 也有传闻说,那里是属于【外神】的领地。 按照优拉的说法,无光会信仰的【无光圣主】,传说就处于这一层。 而根据神秘界学者的研究,天基之剑这一属于顺天教的传说。 其意识态形体:由纯粹意识之力凝聚而成的四方石柱。 如今应当就位于【映射层】和【圣堂】之间。 第八十九章 天基之剑 “天基之剑或许曾经很强大,但数百年的时间足以消磨任何神灵的伟力。” “如今世界上已经找不出几个信仰顺天教的人了,信仰的缺失,会让锚点变少,神灵不会死亡,却会因锚点的缺失而扭曲、坠落。” “一旦没有了信仰的加护,那怕是高居【圣堂】的天父,也会逐渐步入沉沦。” “等待祂的结果要么是被其他神灵分食吞噬。要么,就是在神力丧失的过程中不断坠落,直至落入群体意识之海的深处,失去主观意识,变成活尸般的存在。” 由于肢体残缺,失血过多,优拉说话显得非常费劲,言语也是断断续续。 说到这,她喘了好一阵气,才继续道:“这正是我们敢于对你出手的原因,以顺天教如今的惨淡情况,天基之剑的威能不可能强过这么多人连手,毕竟莫里斯三人都是掌握中阶驻念神物的强大存在,远非一般圣徒。” “除非,这世上一直藏着一大堆顺天教信徒,数百年来不断为其提供庞大的信仰之力,助其【升空】,你才有获胜的机会。”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以神秘界对于顺天教的热切程度,真要有这么多属于顺天教的信徒存在,早就该被翻出来了才对。” 优拉说到这,喘了口气,眼露哀求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希望你能遵守誓言。”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放空,思绪因优拉的这番话而翻飞。 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道:“我这个人历来守信,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言罢,他双手握住刀柄,猛地抽出。 伴随噗嗤一声轻响,血水顿时顺着窟窿涌了出来。 优拉脸色惨白,惊恐嚎叫:“你干什么!帮我止血,帮我止血啊!!!” “我只答应不杀你,可没有承诺帮你止血。” 顾修涯站在原地,漠然的看着她。看着她如人棍般疯狂扭动挣扎,一次次想要站起又跌倒,看着她的脸色从惊恐变得扭曲。 时间随着血液缓缓流逝,优拉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趋于微弱。 等到优拉因失血过多,陷入神志不清的弥留阶段,顾修涯才捡起威尔的手机,退入了一旁的密林中。 ..... 另一边。 自从优拉进入密林后,莫里斯三人便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屏蔽视听。 这样做的目的是减少外界信息干扰,集中注意力。 意识之力在离体后犹如无根之萍,难以独立久存,必须要通过驻念神物随时保持连接,方能调动。 时间在静默中匆匆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莫里斯三人同时睁眼,看向林间。 橙、红二色组成的斑斓光芒轰然爆发,波纹横扫而过,树木无风自动,惊起大片飞鸟。 松鼠、野兔、黄鼬、甚至于野猪......栖息于林间的生物四散奔逃,恍惚间好似世界末日,却没有一个成功逃脱。 无论体型,无论种类,目之所及的一切生物,都在这橙红波纹下接连倒在了地上。 它们并没有死,但也和死差不多了。 源自意识层面的强烈冲击,让所有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瞬间失去了思维能力,它们的躯体完好无损,但意识却已变成了一团浆糊。 贝丝平静看着面前发生的惨剧,脸色一片淡漠。 类似的事情她做过很多次,早已过了为之动容的阶段。 更何况这次死的只是些低等动物,要是换成同等数量的人,她兴许还会有点开心。 莫里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饶有兴趣对贝丝道:“你意识之力与我的几乎同时激发,看来,你也选择了以优拉的心脏停跳作为检定手段?” “你以为只有伱一个人擅长暗杀么?再谨慎的人也会因敌人的死亡而麻痹大意,这时候发难是最稳妥的选择,没什么好奇怪的。” 贝丝淡淡道。 伯尼根突然开口:“这种程度的意识冲击,那个远东人即便没死也成了傻子。你们最好有让傻子开口说话的办法,否则我会很生气。” 他语气阴沉,声音在金属头盔下显得瓮声瓮气,俨然不太满意二人的做法。 “放轻松,我的朋友。别说他大概率没死,即便是死了也没关系。” 莫里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淡然道:“只要他的脑组织基本完整,黄昏君王就可以读取他的全部潜意识。” 贝丝冷笑道:“伯尼根,我建议你不要相信一个欺诈者的话。让莫里斯来读取顾修涯的潜意识,到头来咱们很可能一无所获。” “把他交给我吧,我信仰的真理之主同样可以通过解析神经信号,获悉天基之剑的秘密。” 伯尼根看了眼莫里斯,又看了看贝丝,漠然道:“你们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其相信你们,我还不如去找无光会。” 贝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没想到,如今优拉和威尔都死了,伯尼根居然还想着遵循协议。 莫里斯的表情也有些无奈。万神教的人就是麻烦,他们的驻念神物来源于万神与人的协议,因此自诩神灵的骑士。 这些骑士和传统骑士不同,他们并不遵从所谓的骑士精神,少部分人甚至无恶不作,没有道德底线。但他们同时又固执于完成每一次协议,哪怕协议对象死了,也要把人刨出来履约。 这样的人做盟友是极好的,但每次分账总会闹出各种不愉快。 “......总而言之,先把人找到吧。” 莫里斯说着,抬脚上前。 贝丝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跟上,她可不放心让莫里斯独自接触顾修涯。 伯尼根紧随其后动作,一言不发的扛着大剑追了上去。 三人各怀心思,迅速来到密林边,正要深入。 结果就是这时。 莫里斯突然脸色一变。 贝丝浑身一僵。 伯尼根手臂攥紧,猛地抬起头! 高天之上,云层顿开! 辉光烈动,如焰升腾! 不属于尘世的辉宏光芒轰然迸射,犹如一柄天基之剑,一瞬间便击穿了厚厚的层云,化为庞然光柱落下。 漆黑的夜空在这一刻亮如白昼,方圆百米仿佛升起一颗太阳! 三人同时于惊骇中回头,就见到自己曾经站着的地方,已彻底被光柱笼罩。 十数米外的手下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于炽烈的光芒中化为飞灰,飘散成烟。 巨大的冲击中,伯尼根神情恍惚,隐约听到两个奇异恢宏的音节响起。 “太浩。” 第九十章 太浩! 轰! 纯白的光柱如参天之剑,在瞬间杀灭十数人后,又于地面横犁而过。 杂草、砂石、甚至于车辆......一切以物质性质存在的东西,无论它多么坚硬、无论它多么庞大,都在纯粹的光芒中,迅速化为飞灰。 尘埃如雾升腾,砂石四面炸开,大地轰隆作响,裂开数米长的巨大裂缝。 “黄昏在上,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里斯面色错愕,难以置信。 他在心里庆幸自己离开了刚才的地方,又为视线中神明般超绝的光芒而感到无法理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基之剑?!! 不,不可能!天基之剑的力量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明明只是一个几乎快要消亡的教派...... “小心,它朝我们来了!” 贝丝突然高喝,声音因紧张而变形,显得尖锐刺耳。 在极致的璀璨中,纯白光柱猛地扩大,化为大幕,笼罩向密林边的几人。 莫里斯眼神惊颤,毫不犹豫的拽下一枚黄金挂坠,握于手掌。 霎时间,黄金融化,金色的流体迅速蔓延过他的全身,带来火焰般的橙红光芒。 他整个人仿佛化为一轮小型落日,呼啸间升空而起,留下一地流光。 结果就在这时,光幕突然收缩,化为一道炽烈光柱,横扫而来! 莫里斯所料不及,当场被光柱命中! 纯白与橙红向撞,一瞬间炸开耀眼强光,莫里斯身上橙色流光跃动,却只坚持了一瞬,就被彻底同化! 金色的流体一寸寸被崩碎,属于黄昏的力量眨眼便灰飞烟灭。莫里斯惨叫一声,仓皇抬手,想要故技重施,结果没等他手中的金色配饰融化,手臂便被极致的纯白吞噬。 皮肤于光中剥离,化为飞灰,血肉裸露而出,瞬间便被碳化,高温气化了鲜血,只余一阵烤肉般的蛋白质焦臭。 轰! 巨大的冲击声响起,莫里斯仿佛被炮弹命中,整个人从半空中轰然砸落,一路撞到大片灌木,落入密林生死不知。 贝丝目睹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虽然鄙夷莫里斯的为人,却不得不承认莫里斯是强大的,至少比她要强上不少。 连莫里斯都抵御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纯白光柱,她哪里还有战斗的勇气? 眼见光柱流转,朝自己横扫而来,贝丝不敢停留,迅速握住圣典,双眼瞬间亮起星空般的深邃光芒。 她手里的圣典无风自动,羊皮纸翻飞,生出如梦似幻的星光,将她笼罩。 贝丝的身躯在光芒中迅速变得虚幻,空间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意识之力模糊,只需要五秒,她就能离开这里,去向一公里外的安全之地。 五. 四. 三. 突然间,横扫而来的光芒骤然消失。 贝丝短暂愣了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到头顶层云洞开,光芒竟自高天再度落下! 轰! “不!!!” 星光在纯白中崩碎,贝丝的惨叫响起,随之圣典的力量被击溃,她原本模糊的身影又再度凝结,留在了原地。 发生在莫里斯身上的一切于此刻重演,不同的是,贝丝整个人都陷入了纯白光芒之中。 她的头发在瞬间焦枯,原本还算精致的面容眨眼间便脱水褶皱,变得犹如耄耋老叟,继而片片剥离,散落满地。 血肉在滋滋作响中迅速碳化,变作一颗漆黑头骨。 贝丝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在纯白的光芒中僵直,整个人好似褪去血肉外衣的模特,化为一座大张着嘴的狰狞人骨。 嘭! 骨骼突然炸裂,散为黑色粉尘落下,圣典砸落在地,滚进了一边的草丛里。 不到十秒,一个上一刻还活生生存在的人,就于极致的光芒中,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没有剩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伯尼根站在原地,坚固的头盔下眼神狂跳。 他没有逃跑,也不敢逃跑,因为贝丝的死亡已经证明了逃跑是不可能的。 他默默将长剑高举,试图以高喝来压制内心的恐惧:“来啊!远东人!我以万神之名向你宣战!有胆子就和我面对面决一死战!” 嘭! 一个圆球般的东西从密林中飞出,砸在了他面前。 伯尼根低头看去,发现这个球状的物体,居然是莫里斯。 他不知道遭受了何等的折磨,脊椎完全变形,脑袋折弯一百八十度,从屁股下伸出来,手臂和双腿被一节节敲断,又以暴力缠绕在一起,好似一个皮球。 他还没有死,但也离死不远了,他的浑身都浸满鲜血,嘴里有涎水低落,仅剩的一条胳膊耷拉在大腿上,神志不清的不断喃喃低语。 “饶了我,饶了我吧......” 冷汗顺着钢铁落下,伯尼根感觉额头一片湿润。 他抬起头,看到纯白的光芒自林间亮起。 一尊完全被光芒晕染的身影化为流光,瞬息跨越百米距离,立于他跟前。 人影飘在半空,头发无风自动,发丝自尖端开始变淡,继而化作夺目的纯白。 他的皮肤完全透明,血管和肌肉清晰可见,无穷的光芒没入其中,代替了血液,于每一次心跳间向四肢百骸流转,带来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睁开眼,眼眶中不见眼球,唯余一片辉光。 他是顾修涯,准确说,是太浩之力彻底浸染后的顾修涯。 伯尼根突然感到一阵颤栗,面前庞大到堪比神灵的意识力量犹如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反抗,可战意却在恐惧中急速消亡。 他想抬手,却连控制神经动作都做不到。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陷入了凝固,已经快要想不起自己上一刻打算要做什么了。 对方那超越陆地生灵极限的意识力量,就仿佛人间的律法,以暴戾到不容丝毫反抗的威势,压制住了一切意识层面的运转。 “万神在上……此日......即是我之终焉么?” 伯尼根的意识在崩溃,短短一个念头在脑电信号中延迟了十秒才被他获悉,巨大的恐惧让他于不知不觉中跪倒,匍匐在地。 或许是求生的意志在挣扎,亦或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他倒在地上,努力张嘴,终于在数十次尝试过后,成功发出了声音。 “我投......” 嗡! 纯白迸射,光辉如柱。 属于神灵的伟力狂然降世,一切尘世之物皆陨。 第九十一章 始末 “我们去做什么?” 斯凯丽蹲在座位上,嘴里咬着棒棒糖,有些兴奋的问周成。 周成没有说话。 他一边注意着愈发颠簸的道路,防止车辆开到沟里去。一边频频低头,看向支架上的手机。 手机上,是一副带坐标的卫星地图。横纵坐标的交叉点上闪烁着一个红点,此刻已经很久没动了。 ......顾修涯,你小子可不要出事啊。 周成在心里叹气。 半个月前,克利夫突然找到他,要求他潜入顾修涯的家中,放置一台监测【意识之力】波动的设备。 周成一开始拒绝了,毕竟他对顾修涯的观感不错,二人也算有点交情,他不喜欢对熟人做这种事情,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偷窥狂。 但克利夫很快以科长身份向他下达了正式命令,并告诉他,这是他的职责。 “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话么?” “顾修涯身上有神灵的印记,从最近的传闻来看,那位神灵,很可能就是三百年前突然出现的顺天圣母。” “命运的道路从来无法改变。他注定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如果你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就该配合我提前预防这件事的发生。” 周成对此嗤之以鼻,他很清楚,克利夫的目的并没有他说得这么伟大。 监视顾修涯恐怕更多还是担心对方影响到他的晋升,毕竟局里已经开始有小道消息流传,说克利夫为了争取顾修涯在爱尔顿继承遗产,违规透露了很多高密级信息。 这样的传言本影响不了什么,但两个星期前,突然有神秘界的人冒出来,言之凿凿的断定顾修涯与顺天教有关,还拿出了一部记载有顾修涯三个字的顺天教典籍作为证据......这可就不是什么小问题了。 违规操作属于内部矛盾,做个解释认个错就能了事。可勾结异教徒,泄露组织机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克利夫因此失去了竞争副局长的资格,为此摔碎了不知多少个杯子。 周成可以发誓,消息绝不是自己透露出去的。 但克利夫不相信。所以这个得罪人的差事就又一次落到了他的身上。 让周成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无可奈何选择接受命令的时候,刚刚晋升为副局长的科恩特,居然亲自找上了门来。 而更让他始料不及的是,陪同科恩特过来的,居然还有他的父亲,周恩赐。 周成和科恩特的矛盾始于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时任外勤队长的周恩赐原本是异调科科长的有力竞争者,但科恩特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到最后居然逼得周恩赐主动放弃竞争,申请了病退。 两家人的矛盾就此结下,周成小时候没少听到父亲问候科恩特全家,他本以为二人的矛盾会持续到天堂,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看到父亲和老仇人再度携手。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谈话,周成以一种相当懵逼的形式,成为了异调科安插在民调科的暗子。 ——科恩特要求他,监视照常进行,但一切关于顾修涯的情况,必须优先汇报给他。 很显然,这是一场派系和权利的斗争,至少周成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他不知道科恩特用了什么办法,来让固执的老父亲摒弃前嫌出面,但对方既然做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就无所谓的同意了。 汇报给谁不是汇报呢? 于是,在科恩特的消息渠道帮助下,周成成功避开言樱,潜入顾修涯的家中,将监测设备放在了卧室的垃圾桶后。 随后的半个月,监视设备一直没有动静。 顾修涯像是消失了一样,在突然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其家中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意识波动。 周成原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克利夫不耐烦,放弃这个行动。 不料就在今天,就在数小时前,他在街上处理一起盗窃案时,突然收到了监测设备传来的报警信号。 周成从没有见过那样的信号,他翻阅了随身携带的【白星国意识波动特征汇总图】,发现设备传递的意识波动信号特征,和任何已知记录都对不上号。 这代表他见证了一种全新的特征出现。见证了一位不存于调查局官方记录的圣灵,第一次向世间降下伟力。 周成当时吓了一跳,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科恩特,接着就要继续汇报给克利夫。 让他没想到的是,科恩特居然勒令他不得继续汇报,并且还要对此事保持绝对守秘。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最近流传的小道消息——顾修涯和顺天教存在某种密切联系。” “以此推断,这个在顾修涯家中出现的,新型意识之力特征,有很大可能属于顺天教相关传说。” “以神秘界目前对顺天教的关注程度,这件事一旦传播开去,爱尔顿必定会成为斗争的中心。” “无论是基于社会稳定的必要,还是为了顾修涯的人身安全,乃至于你自己的安全......我都认为,暂时观望是最好的做法。” “只要我们不过多干涉,以类似事件的经验来看,事情将很快自行平复。” “顺带一提,你的父亲,周恩赐队长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电话随之被交到了周恩赐手里。 最终,在听过父亲的耳提面命后,周成答应了科恩特的要求。 但不泄密归不泄密,让周成放着这件事不管,什么都不做......他做不到。 调查员的职责让他无法忽视发生在眼前的悲剧,毕竟自有记载以来,任何以【驻念神物】之外的形式,牵引神明力量之人,最终的下场都非常凄惨。 人类孱弱的意识器官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伟力,妄图一步登天之人最终无一例外,都被庞大的意识之力击溃了神智,陷入了脑死亡。 这正是科恩特口中的‘自行平复’——容纳力量的器官被破坏,意识之力就会消散,届时最多污染一些附近的生物,死个把人,事情也就结束了。 如果是个陌生人,周成基于大局或许也就装聋作哑当不知道了,但顾修涯到底是救了他一命,这时候要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周成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带着斯凯丽,追逐着信号指引出发了。 他并不打算参与到顾修涯和顺天教的麻烦中去,他只是个处理普通治安问题的民调科调查员,这方面的事情他没有能力管,也不想管。 如果到了地方,发现顾修涯真和顺天教有关,他多半会扭头就走。 但如果顾修涯已经死了,他至少能挖个坑,把人埋了,不至于让其曝尸荒野。 如果没死......就看情况,救一救。 车辆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少,四周逐渐变得荒芜。 周成紧握方向盘,脑中思绪翻涌。 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念头。 “看,流星!” 傻乎乎的斯凯丽拍打周成的胳膊,激动的指着车窗叫个不停。 周成愣了下,转头看去。 只一眼,他脸色顿时骤变。 高天之上,有浩光垂落,洞穿层云,落入人间。 飞鸟四散,走兽狂奔,寂静夜色中,无数生灵恐慌奔逃,仿佛末日来临。 周成的眼神恍惚,视线中的一切都被耀眼光芒覆盖。 那纯白无瑕的庞然光柱,就像是传说中接引凡人去往天堂的圣路。 又好似......一柄斩断意识与物质无垠天堑的......天基之剑。 第九十二章 新生 以凡人之躯驾驭神灵之力,需要注意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由顾修涯来回答,那么他的答案一定是——不能贪杯。 数分钟前,优拉的死亡导致意识炸弹被引爆。 顾修涯虽然发现了她身上附着的意识之力,并退出百米来避免危险,却依旧遭受了波及。 不得已,他只能念出圣谓,以太浩之力相抵抗。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以数百毫升的血液,招来太浩无匹伟力的瞬间,的确平息了爆炸带来的冲击。 但同时,他也遭受了另一种重创。 ——在源自群体意识之海的庞大力量浸染下,他的主观意识仅维持了一秒,就被彻底击溃。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躯体在潜意识和群体意识共同影响下,做出的本能反应。而非他的意志表现。 那一刻,神经失去了作用,脑电信号停止传输,巨大的意识冲击,让他陷入了一种精神上的假死状态。 那一刻,顾修涯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落入深海的溺水者,意识不断下沉,不断下沉,被黑暗所吞没。 他无法发出声音,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他失去了对于外界的一切感知,困顿于黑暗,几乎发疯。 直到......黑暗中亮起一丝微茫。 微弱的光辉闪亮一瞬,好似黑夜中升起的孤星,点燃了希望。 它是那样的绚丽夺目,世间一切颜色都无法描绘它奥妙的本质。 它在跃动中化为一片浪潮,于黑暗中席卷而过,带来了光明。 于是,一切被黑暗遮掩的事物都有了颜色。 密密麻麻的血管一片接着一片浮现,紧接着是大脑、小脑、间脑、脑干...... 弯曲萦回的脑组织逐渐显现,仿佛画家笔下的油画。 神经在光芒中被激活,随着血液流转而微微跳动,勾勒出灰白的大脑皮层。 这是......我的脑子? 顾修涯为眼前的一幕震撼。 光芒点亮了一切,却未消失。它如丝线般收缩,聚合,逐渐凝结成一颗狰狞的眼球。 或许是源自群体意识之海的力量带来了某种异变,相较之前,颅中之眼又一次有了变化。 它看起来愈发真实了,甚至拥有了眼皮、眼睑、和血管组成的睫毛。 它的大小已和正常人眼等同,表面虬结扭曲的血管已经彻底深入了脑灰质,蔓延到白质区。 遍布于眼球周遭的白色小花,如今已然结果。弯曲的根茎上有血管蠕动,不断交织缠绕,勾勒出一颗颗诡异的血色圆珠。 一眼看去,好似来到了血肉的丛林,那一颗颗圆珠,就像是一只只尚未睁开的,扭曲眼球。 顾修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阵惊悚,难道说这里的每一颗圆珠,都会变成颅中之眼一样的东西? 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突然闪过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 “教授,观察区有接种者出现了异常躁狂反应。” “哪一个?” “十二号......不,不止十二号,十三号也开始了!” “注射镇定剂......” “教授,十四号也出现了类似反应!” “还有五号、六号......” “......有尚未出现反应的接种者吗?” “没有,全都陷入了躁狂,您最好马上过来看看!” “教授!接种者出现了死亡!” “五号死了!” “六号也死了!” “还有七号......” “......” 纷杂的人声在脑海中回荡,顾修涯隐约看到一个又一个身影在自己眼前倒下。 这些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俱都面色扭曲,眼鼻渗血,抽搐着,狂叫着,迎来了死亡。 啪嗒! 突然间,颅中之眼自主睁开,露出了一只血丝密布的眼球。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东西于意识层面流动,跨越漫长的物质界限,自四面八方,汇聚到了脑海。 顾修涯感觉到一阵无法形容的惬意,就像是大夏天汗流浃背后洗了个冷水澡,又仿佛大冬天浸泡在温泉里,强烈的舒适感甚至让他打了个哆嗦,无数神经随之颤动,缓缓舒展。 这是......痴愚地蟒的力量! 顾修涯很快想起了这种熟悉又陌生的舒适感从何而来。 但紧接着,他又为此感到迷惑——为什么痴愚地蟒的力量要从意识层面进入自己的脑海? 它明明就攀附在自己的脊椎上,只需要稍微动一下,就能轻而易举的摸到自己的脑干,进入脑组织。 放着更简单的途经不用,反而绕了个大圈,从意识层面中转......图什么? 顾修涯想到这,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并非是不用,而是不能。 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的确属于痴愚地蟒,但应该不是由主体产生。 它们,大概率来自分体。 顾修涯猜测,他刚才看到的画面,多半是因为分体和主体之间的联系,于意识层面产生的灵感共鸣。 那些画面中死去的人,体内应当都藏有痴愚地蟒的分体。 顾修涯不知道这些人体内的分体从何而来,但大概率和他杀死余烬后回归,留下的残留物有关。 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思考,他得以恢复意识的原因,也就呼之欲出了。 ——太浩之力带来的强大意识冲击,让他的主观意识被瞬间摧毁。 共生于体内的痴愚地蟒发现了这个情况,立刻开始了自救。 或许是发现自身力量有所不逮,痴愚地蟒选择了杀灭自己的分体,抽取其意识之力,来供给顾修涯,帮助其恢复。 由于主体意识缺失,这股力量在到达颅内后就被颅中之眼截留。在恢复神经活性、迎回意识的同时,也使之壮大,引发了白色小花的急速蜕变。 “原来,代价藏在这里。” 这一刻,顾修涯终于明白了他人接受痴愚地蟒力量的真正代价。 ——当主体受到巨大伤害,需要外部能量来进行快速恢复时。 分体携带者将被主体意识彻底控制,在无法反抗的压制中,被迫献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化为养料,供养主体。 但,也不是所有分体,都遵循这一原则。 顾修涯注意到了一个意外,他隐约感觉到,在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在西南方位的某一处,似乎依旧存在着一只分体。 它没有受到主体意识的影响变作养料,仍旧存活在某种生物的体内,只是气息异常微弱,仿佛已经奄奄一息。 顾修涯没有多想,很快收回了思绪。外界的情况尚且未知,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精神感受上。 在数十只分体携带的意识之力补充下,大脑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源源不绝的力量感让他感觉自己似乎能掌控一切。 他试探性让意识延伸,顺着脑干向下,蔓过脊椎,进入躯体。 下一刻,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自意识中炸开。 顾修涯眼前发黑,精神恍惚,五感中只剩下一个极致到让人颤栗的感受。 痛! 第九十三章 获救 痛! 难以言喻的痛! 身体仿佛粉碎性骨折一样变得软弱无力,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那种痛苦像是针扎、像是刀砍,又像是有人拿着锯子,在一点点切割他的指头。 顾修涯咬牙想要抵御这突如其来的痛苦,结果刚提起一口气,意识又再度受到了冲击。 血管中仿佛爬进了什么微小的东西,那东西顺着血液的流动,途经全身,深入骨髓。 皮肤在蚀骨的瘙痒中生出大片鸡皮疙瘩,麻刺感席卷全身。 顾修涯恨不得用手把自己的皮肤抓破,把血管里的东西抓出来,可偏偏他现在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无助的抽搐,任凭这让人崩溃的感觉愈演愈烈,愈演愈烈。 ......仅仅只是第二次用,成瘾性就强到这个地步了么? 不,或许也和我调动的力量太多有关。 顾修涯勉力维持着思考,额头冷汗密布。 他不敢让思维陷入停滞,否则很可能会再度意识崩溃。 他只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中,咬牙坚持,一边胡乱想着各种念头,一边期待这感觉快点过去。 时间在煎熬中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紧接着,有某种冰冷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流入了大脑。 神经在瞬间将之吸纳,疼痛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麻痒不再,一切意识层面的躁动都缓缓归于平静。 心绪像是进入了贤者时间,变得无悲无喜,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是...... 顾修涯大感震惊。 他凝神眯眼,视线一点点聚焦,眼前逐渐映出一张颇有喜感的大脸。 是周成。 “哎呀,你醒啦?” 斯凯丽紧跟着凑过来,扭着头和顾修涯对视,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你好帅,我们见过吗?” 周成一脸无奈的将之扯开,随即用带着手套的右手收起注射器,站了起来。 “sct强效神经递质注射液,大本钟科技出品,如果以后想用,让言樱给你弄。” 顾修涯没想到救自己的会是周成,心里一时间颇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尝试了下,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气喘吁吁的开口:“......谢谢。” “不必谢我,我只是丢了一支配发药剂罢了。” 周成淡淡道:“你没有见过我,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获救的。” 他抬手一抛,针剂瓶落入河中,消失不见。 “从现在起,你我之间两清了。” 周成似乎连片刻都不打算再停留,说话间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辆:“自己想办法回去,我的车载不了你。” 顾修涯眉头微皱。 对方过于泾渭分明、意图划清界限的行为,让他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调查局通缉我了?” “没有,但我估计快了。” 周成打开车门上车,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和尸体,微微叹了口气。 “黄昏教派、真理圣堂、万神教……你小子今天杀的异教徒,比我一年见到的都多。” “我现在算是明白,科恩特为什么要我不要牵扯进来了。” “给你个忠告——离开埃尔顿吧。” 话音落下,周成发动了车辆。 顾修涯看着他驶入夜色中,目光随之飘远,心中思绪起伏。 从周成的态度可以看出来,调查局方面明显非常介意他和顺天教的隐秘联系。 依靠金钱建立的蜜月期已然在历史的改变下匆匆结束。下一次见面,双方一个是国家暴力执法机构,一个是犯下杀人罪的异教徒,气氛多半不会太融洽。 想要避免这场冲突,最理智的选择是立刻离开爱尔顿去兰卡港投奔顾宁,再借助她的势力,从水路前往白星国的邻国——格兰联邦。 和白星国对于信仰方面的唯一神政策不同,格兰联邦因其历史文化原因,本身信仰就是一团大杂烩,因此对异教徒的管理要宽松得多。 再加上便宜父亲顾远留下的遗产,有很大一部分就保存在格兰联邦的中央银行......顾修涯相信,自己到了那边,受到的优待肯定要比在白星国多得多。 但言先生怎么办? 顾修涯不用问也知道,依照言先生的性格,是绝无可能抛弃坚持了半辈子的事业,跟自己出国的。 他今天杀了这么多人,结了这么多仇,转头自己跑到国外,留下言樱一个女人在国内代他受过...... 即便顾修涯大多数时候都是个理智而冷漠的人,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言樱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历历在目,一个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也要保护他的女人,顾修涯不愿辜负这份信任。 这是他为剩不多的人性。 况且,以神秘界对于顺天教的关注程度,即便到了格兰联邦,觊觎他的人想来也不会少。 与其一路颠沛流离,逃来逃去,还不如把时间用来点亮列诡异箓上的印记,尽快开启下一次故事,修正历史带来的麻烦。 念及于此,顾修涯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言先生那边暂且不说,他还有一个亟需弄明白的事情,必须要返回爱尔顿一趟。 他想着,拿出手机,在网上发布了一条帖子。 眼见天色将明,顾修涯没有再耽误时间。 他短短休息了一阵,在身体依靠痴愚地蟒的力量,逐渐恢复基本活动能力后,立刻起身清点起周围残留的东西。 遗憾的是,摧枯拉朽的太浩之力几乎破坏了一切,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甚至连完整尸体都没看到。 除了散落在地的驻念神物外,方圆百米内任何物质结构的东西,都在祂无匹的力量下变得面目全非。 顾修涯最后又检查了下东倒西歪的车辆内部,结果依旧一无所获,不得已只能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他转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边小憩休整,一边闭目转换视觉,以颅中之眼捕捉周围的意识波动。 随着各色光芒在视线中亮起,顾修循迹起身,逐一翻找,起很快将附近的驻念神物一个不剩的收集起来。 或许是太浩之力的侵染带来了意识层面的转变。又或者是主观意识的离体再重组,强化提升了理智的阈值......顾修涯在收集驻念神物的过程中,出乎意料没有受到什么强烈的冲击。 除了莫里斯三人的驻念神物让他有轻微幻觉外,剩下的驻念神物甚至连躁乱都没能惊起。 这样的转变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但顾修涯却不太高兴。 因为他突然发现,有好几种驻念神物……消失了。 第九十四章 回返 在莫里斯等人刚刚追到这时,顾修涯以颅中之眼捕捉周围意识能量波动,感知中明明出现了不下十五种能量反应。 可现在,到手的驻念神物仅有六种。 剩下的去哪儿了? 他皱眉思索,试图回忆起之前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但主观意识的长时间离体,让记忆变得无比模糊,潜意识残留的信息,在意志的调动下,也只涌现出支离破碎的画面。 顾修涯没能从中获悉什么有用的线索,他只能基于灵感和认知进行推测——驻念神物的消失多半和太浩之力有关,要么是被其摧毁了,要么……就是被吞噬了。 ……希望是前者。 心念转动间,他拿出列诡异箓看了眼。 页面上,有足足八枚新印记亮起。 其中六枚来自莫里斯等人的驻念神物,另外两枚则属于威尔和优拉。 顾修涯数了数,算上之前的,第一页已经有28枚菱形印记被点亮。 占到篇幅的一小半。 他隐隐有种感觉,当点所有印记被尽数点亮后,列诡异箓将发生某种变化。 这是灵感给予他的冥冥启示,至于到底准确与否,也只有答案来临时才能验证了。 此时天色微明,顾修涯没有再过多停留。 他找了辆还能发动的汽车,打开车门坐上去,侧头唤了一声:“走了。” 灌木丛微微耸动,自来水驮着背包由远及近跑过来,后脚蹬地一跃,跨过车窗,轻巧落在副驾驶位上。 “辛苦了。” 顾修涯发动车辆驶入颠簸土路,说话间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来水的脑袋。 手掌落下的瞬间,他动作一顿,惊觉异样。 顾修涯迅速打开车内灯光看了下,继而发现自来水原本大如猞猁的体型,居然不知何时缩小了大半。身躯从将近两米,变成了一般家猫大小。 他短暂一愣,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个被他疏忽的情况——原来,痴愚地蟒抽取分体力量用以救治宿主的行为,同样波及了他的猫。 自来水远超同类的庞大体型本就并非天生,而是经由分体改造带来的后天异变。 如今分体剥离,超凡不再,它自然也就褪为了原本模样。 这一刻,顾修涯不由想起了之前出现在灵感中的画面。 他感到一阵后怕。幸亏自来水的灵魂早就被痴愚地蟒的力量彻底浸染,其本质与同类迥异,俨然近似于一种半独立存在、具有主观思维的特殊分体。 要不然,它的下场怕是也和那些画面中惨死的男女一样,已于不知不觉中,与他融为一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顾修涯提了个醒,他必须要想办法让痴愚地蟒明白,哪些分体是能随意动用的,哪些是不能动用的。 毕竟言先生等普通人可没有自来水这种特殊的身体构造。 但想到容易,做到难。 目前为止,他对痴愚地蟒的运用还停留在很基础的层面,远谈不上彻底掌控。此方世界也没有类似的情况供他参考学习。 那个住在他脊椎里的怪物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智慧,一切行动都依赖本能,想要让如此愚蠢的生物理解并贯彻他的意志......顾修涯觉得希望渺茫。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去【观仙】世界,问一问自己的便宜师傅。 从上一次的短暂接触中可以看出来,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老道,明显对痴愚地蟒非常了解,至少远比自己要了解。 毕竟,他体内的痴愚地蟒多达二十条。整个人也因此变成了一只间歇性崩坏的......血肉蜈蚣。 在那等诡异扭曲的形态下,此人还能长时间不死,甚至于安然念经修道,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只是…… 他问了,便宜师傅就一定会回答吗? 回答了,就一定是真话吗? 要如何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哄骗,获得真正的知识? 顾修涯思绪转动,目光扫过一旁放着的各种驻念神物。不免思考起这些东西到了另一个世界是否还可以正常使用。 应该......是能用的吧。 否则,我的一切努力都没有了意义。 顾修涯想起了言先生曾经说过的话。有时候,人必须要强迫自己笃信一些事情,来避免意志上的崩溃。 他的眼神缓缓变得坚定,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 想要从便宜师傅嘴里撬出秘密,并且安然无恙的离开,光靠他如今这点手段可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更多的驻念神物,更强的力量。 力量啊力量......唯有力量,方能掌控局势,掌控命运。 还要更强...... ...... 两个小时后。 上午八点的阳光穿透云层,唤醒了沉睡中的城市。 顾修涯将车停在一处没有监控的城郊路旁,步行一千多米来到最近的公车站台,坐上了入城的早班公车。 刚上车,顾修涯就看到一堆人对着车头的挂屏指指点点,目光偶尔瞥向自己,议论纷纷。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上了通缉布告,心头一跳,结果转头看去,才发现左侧的挂屏在上面播放的是一条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尚明教授及其所属研究团队,凭借一款创新研发的新分子药物,于近日获得国际药物金奖。” “据悉,这种全新的药物可以增强人体细胞活性,加快局部损伤恢复,提高免疫力,对任何年龄段的人都有较强作用。” “本台记者已电联相关项目负责人......” “假的吧。” “肯定是假的,哪有这么离谱的药啊!” “唉,现在的电视台太不负责任了。我之前就因为轻信广告,被骗了好几万。” “你买啥了?” “还能是什么,就是那个经常换代言人的、一点硬呗!” “一点就硬还是一点点硬啊……” 车上的乘客议论纷纷,话题很快歪向了壮阳补肾的范畴。 顾修涯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向座位,心里却有波澜微生。 强人体细胞活性,加快局部损伤恢复,提高免疫力......如此种种,听起来,和痴愚地蟒的力量几近一致。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分体。 照此看来,灵感画面中被称为教授的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尚明...... “卧槽,你们快看!” 有个学生打扮的男生拿起手机,对身旁的人示意:“我查了下这条新闻,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啊?” “死人了!” 男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怪叫道:“有人发了视频,在制药基地参与这款药临床试验的二十多个人全死了。据说死状非常惨,把医护人员都吓哭了。” “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己看......诶?视频怎么下架了?!” 第九十五章 变故 男生再度搜索,同样的搜索条件却再也搜不出之前的结果了。 如此神速的变化,不免让人猜测是官方在进行消息封锁。 乘客们的讨论热情因此不减反增,一个个都认为自己抓住了某种真相。对实验者的死因从鬼怪附身,讨论到外星人入侵世界。 顾修涯没有参与到讨论中去,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用背包挡住脸,一边假装闭目养神,一边调动了痴愚地蟒的力量。 一瞬间,脊椎扭曲窜动,血肉随之起伏。 毛孔中迅速长出一片汗毛般的微小触手。 微风吹过,小触手缓缓晃动,接着突然齐刷刷立起,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顾修涯微微抬眼,目光顺着触手尖端的指引,看向了车窗外。 之前在主观意识复原时,他曾发现,爱尔顿方向遗留有一只不受主体控制的分体。 那只分体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它似乎濒临死亡,同时却又充满力量,还带着一种和同类完全不一样的气息。 那气息厚重而深沉,就像是......亢长时光留下的无穷繁复痕迹,以意识的形式直观表现了出来。 也正是这股气息,让它免于了被本体吸收的命运。 顾修涯因此有了一个猜测。他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如果事情真是他想的那样,他就必须要赶在分体死亡前,将之收回。 否则,他很可能错失本该属于他的最大好处,抱憾无穷。 公车在慢悠悠的前进中来到市中区。 顾修涯一路都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但设想中的严阵以待并未出现,大街上也看不到调查员的身影。 调查局方面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没有在爱尔顿对他进行通缉。 顾修涯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立刻改换了交通工具,乘上一辆的士。 循着痴愚地蟒的指引,顾修涯指挥的士司机一路前进,计程车飞快穿梭在爱尔顿的大街小巷,渐渐靠近了分体所在的位置。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当他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目的地时。手机却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不要去图书馆。” 顾修涯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 阳光下,行人穿梭往来,华贵大气的门头上,有鎏金的字体烨烨生辉。 白星国国立图书馆。 ...... 突如其来的警示短信精准提点出他的目的地,这不免让顾修涯心头有些举棋不定, 他尝试进行回拨,但语音提示却告知号码是空号。 这反而从侧面印证了消息的真实性——只有民用号段之外的号码,以非常规接口接入居民通话网络,才会在使用结束后变为空号。 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提示他,显然不可能是一场恶作剧。 老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 换做平时,顾修涯大概率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暂时离开,于附近观望情况,确定安全后再行动。 但今天不行。 他必须要趁着调查局没有反应过来前,拿到自己的东西。 迟则生变。 顾修涯稍作思忖,拿出一个口罩戴上,抬脚走进了图书馆。 他的衣服已经在计程车上和司机进行交换,头上还戴着司机的棒球帽,此刻配上口罩,已经彻底遮蔽住外貌特征。 今天是星期日,图书馆的开放游览区人满为患。 游客们手持相机和宣传单,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组成长队,有序穿梭在分门别类的展台间。 顾修涯汇入人群,目光留意着周围。 他很快发现人群中藏着不少便衣调查员,这些人扮做游客的样子,停留在各个路口,表面上装作欣赏珍贵历史书籍的架势,目光却不断扫视着过往的游客,偶尔对着衣领的麦克风低声交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顾修涯没有自乱阵脚。他脸色平静,双手插兜,将自己扮作一个随性乱逛的游客,一边走一边不时假意停留下来,查看展台。除此以外没有丝毫多余显眼的动作。 调查员们稍微打量了他几眼,很快便挪开了目光。 人群继续向前,不多时便来到了展览区的东侧终点。 “前面是借阅区,有很多人在学习,大家如果想要进入参观,请保持安静。” “想要继续浏览古籍和文化刊物的游客,请跟我向右转。” 工作人员摇动手里的旗帜进行指引,人群在此分散,有些人开始往回走,有些人则转向去往了展览区的另一边。 只有包括顾修涯在内的少数几人,选择了继续向前。 顾修涯稍微留意了下与自己同行的这几人,其中包括一对年轻夫妻,两个学生打扮的男生,以及一个着装休闲的中年人。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宣传单,背上还背着背包,行走间偶尔拿出水杯喝上一口,看着与正常游客一般无二。 由于附近人多眼杂,顾修涯没有贸然动用意识之力深入查看。 眼见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他很快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分体带来的微弱链接感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分体的位置,大致就在走廊尽头的不远处。 白星国国立图书馆是双子塔结构,展览区连接文化广场,方便游览。借阅区则位于另一栋大楼,通过一段架空的走廊,贯穿相连。 这样的结构即保证了人员分流,也使得游客的喧闹不会影响到认真看书的人。 穿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顾修涯在保安的注视下,踏上了走廊。 强化玻璃铺就的走廊上空荡荡的,低头就能看到下方的文化广场,燥热的阳光撒落,伴随时冷时热的大风,让人很难想在这停留。 顾修涯加快了脚步,想要甩掉身后的几人,防止自己收取分体时被人撞破。 不料他这一动,居然引得几人也同时跟着加快了速度。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接连响起,玻璃地面随之震动,几乎同步的频率甚至让固定走廊的钢筋都跟着嘎吱作响起来。 冲我来的?调查员么? 顾修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脊椎迅速扭曲纠葛,化为蛇形。 他猛地转过身,连一句废话都没有,手臂瞬间刺出,抓向身后! 让顾修涯没想到的是,他预判身后动静提前发作的一击,居然落空了! 原本跟在后面的中年人,突兀的于前一刻停下了脚步。 顾修涯的手掌擦着他的衣摆划过,割开一条长口。 但中年人却没有半点反应,对此恍若不觉。 他站在走廊的中段,抱着自己的背包,嘴里喃喃低语,眼神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失神的状态。 “快跑!” “不要站在走廊上!” 年轻夫妻朝顾修涯高喊,说话间各自脚下疾奔,迅速冲向了中年人。 不料就在这时,跑在后面的两个男学生突然齐齐一跃,以一种不似人类的弹跳速度,高跃而起,扑倒了两人。 咚! 四人同时摔倒在玻璃走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个学生手脚并用,死死抱住了中年夫妇,紧接着身躯竟然如蜡像般开始融化。 “啊!!!” 第九十六章 真理 惊恐至极的惨叫声中,蜡油以匪夷所思速度蔓延,瞬间便吞没了中年夫妇。 眨眼间,走廊上只剩下两堆扭曲的血肉。 这番变故说来繁复,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顾修涯脸色微变,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向另一侧大门。 也就在他转身的下一刻,中年男人仿佛完成了某种积蓄,整个人如同充气的气球般迅速膨胀。 他的脑袋涨大,脸皮被撑得暴起,血肉开裂,皮肤下的血管仿佛活过来一样蠕动扭曲,散发出一片诡异昏光。 顾修涯没有看到这一幕,但灵感传来的预警性心悸,让他明白身后的危险绝非等闲。 他当机立断,全力运转痴愚地蟒的力量,双脚猛地踏地! 咚! 伴随一阵玻璃不堪重负的咔嚓崩裂声,顾修涯整个人高高跃起,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 他双手交叉,护住脑袋,准备借助重力加速度直接撞进门去。 也就在这时。 跃入半空的顾修涯感觉眼前闪过一丝亮光。 一颗长达五厘米的尖锐弹头呼啸间飞驰而过,射向身后。 砰! 枪声紧随其后传来,子弹正中中年人额头。 膨胀的脑袋瞬间炸成了西瓜,红白二色的污渍撒落满地。 紧接着,另一侧的隔音门被巨力撞开,身后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伴随高喝。 “控制现场,控制现场!” “一队上前,激发驻念神物设立防御屏障!” “二队追踪残留意识波动,一定要把这群杂碎给我揪出来!” “三队跟我去疏散平民,通知图书馆闭馆!” 追逐意识波动赶来支援的调查员们动作可称神速,布置间不见丝毫慌乱,显然是早有预案,准备充足。 但可惜…… 他们低估了这次事件的严重程度,又或者,是高估了自己的微末能力。 无形的意识波动散开,诡异的气息轰然便笼罩整个走廊。 顾修涯听到了一阵仿佛来自深渊的幽远低吟,那声音从中年人血肉模糊的脖颈向外发散,于意识层面带来山呼海啸般的狂躁震动。 “真理......” “真理!!!” “啊!!!” “谁!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我的脑袋,我的脑袋要炸了!” 起此起彼伏的惨叫骤然响起。 强烈的意识冲击几乎瞬间便击溃了第一梯队的调查员们,继而化为浪潮,蔓延向后。 思绪在躁乱中扭曲,图书馆范围内所有天赋者眼前,都不受控制的闪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一尊飘荡于无垠意识之海的伟岸身影。 文字是祂的血液,知识是祂的内核,一切传播的真理凝聚成颗粒,密布在他广绝无垠的身躯之上。 大地在祂的身躯下好似尘埃,群星亦无法承载那界限之外的伟岸。 祂的形体永远在变换,时而化为银白的门扉,时而化为深邃的黑洞,凡人无法认知祂的全貌,唯一能见之物便是那硕果累累的眼球。 那是无数寻求真理的眼睛。 真理......真理圣堂? 顾修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的画面似乎具有某种未知力量,他感觉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聚焦向那些眼睛,继而陷入一种天旋地转的状态,躁乱的光点充斥于视线,似乎要将他拉进那密密麻麻的瞳孔中。 顾修涯想要闭上眼,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眼皮。 眩晕感在对视中越来越强烈,顾修涯甚至开始感觉自己的身躯也在旋转,在扭曲,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逐渐拉长...... 突然! 就在他想要咬破舌头,不管不顾召唤太浩之力来抵御意识冲击的时候。 颅中之眼自发睁开,血管虬结的瞳孔中,居然放射出纯白的耀眼光芒。 光芒顺着神经逸散,蔓延向下,于顾修涯的眼中亮起。 一瞬间,眼前的画面仿佛受到某种强烈干扰,短暂扭曲了片刻,就如冰消雪融般散去。 这是......!! 顾修涯心头狂跳。 他完全没料到颅中之眼居然会自发性保护他。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的性质。 这是太浩之力! 即便力量的性质有些微变化,即便力量的强度有大幅下跌,但熟悉的感觉还是让顾修涯联想到了那种蚀骨灼心的痛苦,继而回忆起它的本质。 可是,为什么颅中之眼能将太浩之力截留,藏于其内,随意调用? 为什么颅中之眼激发的太浩之力,没有引起成瘾反应?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强烈意识冲击,让颅中之眼在太浩之力的影响下,产生了某种官能性突变? 一瞬间的思绪急转间,顾修涯只想到了这么一个相对合理的可能。 他没有继续深思,因为…… 随着诡异画面的消散,他的视线终于再度回归现实。 风声呼啸! 顾修涯发现自己居然还保持着下落的状态,隔音门在眼中放大,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短暂怔了下,迅速为之明悟——原来,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之前意识中的漫长躁乱,不过是理智被扭曲,带来的时间感拉长。 砰! 顾修涯撞入隔音门,就地一滚,起身狂奔。 他不敢停留,因为灵感预兆的心悸尚未消散,这代表危险远没有结束! 他于狂奔中抬头扫视周围,看到借阅区的入口处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这些人似乎还没发现外面发生了什么,此刻正围着一个身着白色圣职衣的老牧师,低声说着什么。 顾修涯双眼微阖,感受痴愚地蟒的指引,目光迅速落到了老牧师身上。 就是他! 在周围借阅者惊恐的目光中,顾修涯双臂一展,掀开挡路之人,接着伸手直接抓住老牧师的肩膀,仿佛拽鹌鹑一样将其拽起,一刻不停的狂奔向前。 “喂!你干什......” 轰! 爆炸声陡然响起,掩盖了保安的怒喝。 巨大的冲击当场掀飞了隔音门,狂暴的气流呼啸而入,裹挟沙砾碎石,撞倒大片书架。 原本安静的借阅区瞬间陷入混乱,四面八方都是哭喊和尖叫声。 顾修涯于狂奔中回头,看到廊桥四分五裂,调查员在惨叫中坠落向下。 钢筋崩断,水泥坍塌。 双子塔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嘎吱声,摇来晃去,似乎马上就要崩塌。 之前的意识冲击虽然可怕,却不足以在物质层面造成如此强大的破坏。中年人身上显然藏着炸弹一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在他死亡后引爆,直接破坏了双子塔的稳定结构,让灾难愈演愈烈。 顾修涯感觉脚下地面在倾斜,书桌、书架,甚至奔逃的人群,一切都不受控制的朝他奔跑的方向滑来。 大厦将倾。 第九十七章 华光 倾斜感越来越严重,大楼明显马上就要倒塌。 顾修涯停下了脚步,抓住身旁的钢架站稳。 身处大厦之中,无论他怎么跑,都躲不过被水泥掩盖的命运。 如今最好的办法,是脱离灾难发生的区域。 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窗户。 廊桥位于图书馆双子塔的第三层,高度约莫十数米,从这里跳下去,凭借痴愚地蟒带来的体质强化,他大概率可以安全着陆。 ......要是能动用天水之瓶就好了。直接制造一片水流阶梯,我甚至能毫发无损的走下去。 顾修涯在心里叹息,分体缺失带来的影响涉及方方面面,自来水不单是体型变小了,意识强度相比从前也大幅降低。这导致它丧失了激发天水之瓶的资格,几乎沦为一只普通猫咪。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没有过多患得患失浪费时间。他很快下定决心,后退两步助跑,就要提着老牧师从窗口处跳出去。 结果就在这时。 顾修涯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心悸。 灵感疯狂示警,意识犹如沸水般躁动。眼前的画面在失真,目之所及的一切仿佛出现bug的游戏世界,居然显现出一种掉帧的撕裂感。 怎么回事? 顾修涯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又一次于无声无息中进入了真实界域,但很快他就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 真实界域的一切都是混乱的,那种混乱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杂乱无章,而是规则层面的扭曲,物理性质的改变,万物都将突然变得不合乎常理。 眼前的画面虽然产生了奇异变化,却远不如真实界域来得诡异。至少,物体依旧保持着它原有的形态,空间规则而合乎物理性质,就连太阳,也依旧高照。 等等,太阳? 顾修涯突然回忆起余光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连忙将目光再度投向天空。 他这才发现,天空中居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穿着一身典型的调查员藏青色制服,以违背重力的姿态漂浮于高空,双腿并拢而立,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发丝在风中飞扬,荡开一片璀璨微光。 太阳在她身后大方光明,勾勒出一片圆环般的光晕,将她整个人映照得金光闪闪,恍惚间好似神灵降世。 这是...... 顾修涯脸色微变,迅速切换颅中之眼观察。 随着视线以意识态重构,顾修涯眼前迅速浮现出了常人不可见的奇景。 他看见了光。 漫天的华光! 光线拉长如丝线落下,遮天蔽日,仿佛一场大雨。 原来,之前视线中产生的撕裂感,不过是光芒以意识态抵临现实,造成的无形波动。 在漫天的金色光芒中,大楼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倾斜速度渐渐放缓,继而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中,停滞不动。 还好没有跳出去...... 顾修涯听到窗外传来阵阵高呼,那呼喊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好似落水之人遇上路过的轮船,在以声嘶力竭的呼喊来表达对获救的感激和兴奋。 这个级别的意识力量......到底是谁? 顾修涯心有惊讶。 他凝神审视,努力辨认了一阵,突然惊愕发现,高空中圣洁如神的身影,竟然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异调科外勤组长! 尚思月?!! “尚思月很强,你以为【万神眷者】是什么随便取的诨号么?万神是个虚数,代表她得到了复数位神灵的青睐。” 顾修涯想起了周成曾说过的话,这一刻,他算是对周成口中的‘很强’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 随着光雨不断落下,尚思月的身上隐隐散发出波纹般的意识波动,强烈的意识能量甚至影响到了现实,让云彩都缓缓散去。 顾修涯注意到,尚思月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形态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圣徒都不同,其脖颈、头颅、胸膛、四肢......身躯上每一个部位散发出的意识波动,都截然不同。 这代表她借以降下光雨的力量,来源于多种驻念神物的组合。 万神眷者...... 顾修涯突然对尚思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对方到底是如何保持不同意识之力的和谐共存,并做到如臂驱使的? 按照克利夫的说法,人类虽然可以同时容纳多种驻念神物,却无法同时运用,更别提将数种不同意识之力融合起来,和而为一。 这即和人类的意识极限有关,也源自神灵那不容辩驳的意志。 任何一位神灵,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力量沦为他人的附庸。 这是属于高贵圣灵的骄傲,或者说......底线。 顾修涯不知道尚思月是如何成为‘例外’的,他只关心这种例外是否能够复制。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重大机遇。 如今他手握数种驻念神物,要是能学会这样的方法,实力将立刻迎来暴涨。 ......得想办法接触她一下。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知识要以什么为代价,她才会答应透露啊...... 顾修涯心念转动。 思索间,他突然听到一声呻吟。 “这是在哪儿?我的脑袋怎么歪了?啊,好亮......天父在上,我难道在圣堂么?” 老牧师的声音传来,言语中伴随喘息,显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修涯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提着个人。 他松手将老牧师放下来,示意其自己站好。 或许是因为年老体弱的缘故,老牧师落地后踉跄了几步,脸色发白,眼神恍惚,明显还没从一路的颠簸晃动中缓过气儿来。 “年轻人,你为什么......” 老牧师似乎想询问顾修涯劫持自己的目的,结果话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是那个......” 顾修涯眉头微挑。 他也认出了老牧师,对方正是之前受到密教徒袭击波及,陷入幻觉,以为‘我被子弹打死了’的那位牧师。 巧合么? 还是......虚无缥缈的命运? 顾修涯为预料之外的重逢而诧异,历史改变带来了太多的连锁反应。仇人可能变成他的朋友,陌生人也有可能获得新的身份,出现在和他相关的事件中。 “我长话短说。” 随着大楼的倾斜趋于稳定,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起身往出口跑。顾修涯预感到调查员们很快会返回这里调查情况,于是抓紧时间开口:“神父,你是否知道顺天教?” 老牧师点了点头:“当然,最近有很多人来图书馆查阅关于这个教派的资料......” “我问的是你。” 顾修涯看着他:“基于一个猜测,我愿意对你保持一定程度的耐心。但你最好不要再和我兜圈子。” “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这关系到你是否还能活下去。” 第九十八章 缄密人 或许是威胁奏效,老牧师犹豫片刻,换了说法:“我确实听说过顺天教这个教派……有什么问题吗?” “你信仰它吗?” “......你指的是?” “顺天圣母,或者说......顺天教。” “当然不。” 老牧师断然摇头,双手微抬示意了下自己的圣职衣:“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天父的仆从。” “那你身体里的东西从何而来?” “......什么?” 老牧师一脸疑惑。 “神恩。” 顾修涯抬手点在他的胸口:“你的身体里有来自顺天圣母的恩赐,祂就攀附在你的心脏上。老实说,我从没见过这种形态的祂......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老牧师表情微怔,紧接着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 “神父,我必须得提醒你,我随时有能力将祂取走。” 顾修涯以手指点在老牧师的胸口,打断了对方的辩解。 他的眼神平静,语气却显得理智而冰冷:“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在我取走它后你大概率会立刻迎来死亡。所以,不要对我撒谎。” “告诉我,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老牧师沉默了下去。 他褶皱而衰老的眼皮微垂,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好一会,他才开口道:“年轻人,我不太明白伱的意思,你能说得更清楚些么?” 顾修涯看着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源自痴愚地蟒的力量涌现而出,化为热流,随指尖流入老牧师的体内。 老牧师的胸膛在刹那间开始飞快起伏,干瘪的肌肉下似有某种长条状物体攒动。那是分体感受到主体的气息后,在雀跃,在狂舞。 “我想,没有什么解释,比这份感觉更清楚了,对么?” 老牧师的瞳孔放大,呆立当场。 他的脸色因为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而潮红,他的双眼中有泪光闪烁,他的嘴里发出拉风箱般沉重的呼吸声,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不住颤抖。 “我的......主啊......” 年过古稀的老牧师突然涕泪横流,哭成了一个孩子。 他踉跄着,颤抖着,高举双手,以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姿势,缓缓低下头颅,在顾修涯面前拜倒。 “游走于时间的最初圣徒......我!顺天教第五任缄密人,法比安·乔纳斯,恭迎您再度莅临凡世!” 老牧师不敢看顾修涯的眼睛,他将脑袋紧紧贴在地上,身躯匍匐于地,发出一声祷告般的呼喊,语带抽泣。 顾修涯看着他:“你姓乔纳斯?你是马恩的......” “他是我的先祖。” 顾修涯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心中繁复的情绪让他五味杂陈,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辛苦了。” “您过誉了,一切只为顺天的荣光。” 法比安低声道,语气中没有丝毫邀功意味,仿佛在诉说什么平淡的事情。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我?” “是的。” 法比安微微点头:“在父亲朋友的帮助下,我隐藏身份,化名亚伯斯,于七十年前考入了捏卡兰姆神学院,并于次年争取到国立图书馆的教典管理员工作。至此,一呆就是七十年。” “七十年来,我一直潜藏在这座图书馆里,不曾离开半步。我以生命守护着顺天教的传承,只为完成您留下的圣喻。” 法比安说着,微微抬头,念出了那句顾修涯留给马恩的最后箴言。 “荣光当被传唱,正义应有高歌。” 他从胸口取下一根纯银挂坠,双手奉上:“圣徒阁下,顺天教三百年来的历史,都在这里了。” “乔纳斯家族,没有让您失望。” 顾修涯沉默着,缓缓抬手。 他面色肃穆,郑重接过这根挂坠,对法比安道了一声谢:“你们的努力不负神恩。” 即便顾修涯天性沉稳,亦于此刻感到动容。 他确实猜测过,分体的容纳者会和顺天教有关。也正是基于这个猜测,他才没有匆忙动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躲藏在国立图书馆的顺天教遗民,居然会是马恩的子嗣! 顾修涯原本以为,顺天教的消亡有很大可能和马恩的出工不出力有关。这也正常,对方毕竟是半路改换门庭,这种情况下马恩能拿出从前一半的认真来工作,顾修涯就觉得是烧高香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完全误会了这位大主教。 对方不仅忠实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甚还至将这份承诺交予子孙后代,延传自今。 顾修涯无从猜测三百年间到底发生了多少变故,这些人又是以何种信念支撑,才咬牙挺到了现在,保存下顺天教的火种。 但如此漫长的时间跨度必然不会缺少苦难,思潮变革、世界大战、流行瘟疫、信仰冲突......普通人哪怕遇到任何一样,都有大概率死得无声无息。而这些人,这些和马恩一样的顺天教徒,他们明明也是普通人,却创造了不可能的奇迹。 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以最大努力,完成了他的要求。 这是信仰的奇迹,亦是意志的史诗。 任何的夸奖和称赞,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区区言语,哪配得上这等崇高的信念? 顾修涯决定嘉奖法比安。 他要让对方的努力,得到应有的回报! “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取走你体内的神恩,但你的表现值得我嘉奖。” “给我两天时间……届时,我会为你赐下新的神恩。这样,你就不会因为祂的离开而死亡了。” “不用了。您不必将宝贵的神恩浪费在我这么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法比安低着头,以一种无比平静的姿态,婉拒了顾修涯的好意。 他淡淡道:“我早在五年前就该死了,那场大病几乎要了我的命......如果没有您的神恩,我甚至等不到您的出现。” “您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天赋的普通人。自从我得知这一切后,我有过怀疑,有过退缩,有过怨恨,也有过愤怒......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来承受这份重担!” “很多人告诉我,您不会回来了。还有人说,您根本就没存在过。那段时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要放弃,可这毕竟是无数人努力了数百年的事业,我怎么......能让它在我手里断绝?” “我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这份责任,我紧接着又开始害怕辜负大家的期待,这份患得患失让我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我害怕去到阳光下,不敢离开图书馆半步,连和别人说话,都心惊胆战。” 法比安语气幽幽,仿佛回忆起自己这隐秘而慌乱的一生:“七十年了......这七十年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我总会梦到自己被人揭穿身份,然后于半夜惊醒。” “虽然这么说有些丢人,但我……真的累了。” 他抬起头,对着顾修涯笑了下。 沟壑纵横的笑容里饱含沧桑,又带着一丝对人生的释怀::“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的生命已诠释它存在的意义,就让它在此终结吧……” “抱歉,圣徒阁下,我不能陪您走到最后了。 第九十九章 神,准许了你的恳求 顾修涯没有想到,曾在他面前表现得无比怯懦的老牧师,居然在这一刻显露出远超常人的豁达。 “......不再考虑一下么?我可以承诺,你很快就可以站在阳光下,和我同享顺天的荣耀。” “你将获得超越无数人的权势,你将获得享用不尽的财富,只要我在,只要我还在,你就是顺天教此世的代言人!” 法比安没有说话。 面对这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巨大回报,他只是哂然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刻,顾修涯突然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真的累了。 数百年的兄终弟及,为乔纳斯家族带来了太多的苦难。 无数个日夜的期待和守望,于今日终得一见。那一刻,支撑法比安活下去的信念,或许,也随之不在了。 即便现在强硬将其救下,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浑浑噩噩的老朽灵魂罢了。 死亡,对这样的人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顾修涯叹了口气。 在叹息中,他对着自己最为虔诚的信徒,说出了那句最初的圣喻。 “神,准许了你的恳求。” 顾修涯伸出两指,点向法比安眉间。 法比安跪在地上,张开双臂,将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苍老的面庞露出淡淡笑容,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缓缓抬起额头,主动与手指相碰。 一瞬间,他的胸膛上划过一道巨大血肉痕迹,分体在近在咫尺的召唤中迅速回应,化为亢长热流,归于脊椎。 顾修涯感觉到一阵源自痴愚地蟒的雀跃,那种情绪是那样的强烈,却无法为他低沉的内心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低下头,看见法比安浑身僵直,倒在了自己怀中。 分体的离开,让法比安迅速开始衰老。他原本花白的头发眨眼间变得雪白一片,沟壑纵横的脸上皮肉垂落,仿佛融化的蜡像,拉得老长。 “圣,圣徒阁下。” 突然,法比安嘴唇微动,发出了微如蚊呐的声音。 顾修涯低下头:“你说。” 法比安看着顾修涯,目光渐渐变得涣散,嘴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好一会,他才提起最后的力气,颤抖着轻声道:“......我其实,不后悔成为缄密人。” “我只是,想父亲了......” 阳光从窗户投入,照在法比安缓缓合拢的双眼上。 在午后温暖阳光的抚慰下,这位顺天教最后的缄密人,带着解脱的微笑,于他所信仰的圣徒怀中……悄然逝世。 一切因信仰而生,最终亦因信仰而陨。 仿佛一场命中注定的循环。 ...... 顾修涯感到一阵沉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心口上。 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他身上,两辈子的人生让他远比常人更加善于管理自己的情绪,在绝大多是时候他都是冷静的。以至于冷静到有些无情。 但现在,看着失去生命的法比安,看着这个为他付出一生、一辈子都处于惶恐畏惧之中的虔信徒,顾修涯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什么。 他将历史当做一场可以随时存档重来的游戏,以率性肆意的态度为其添加自身的意志,殊不知他的每一个行为,每一句话,都将改写无数人的命运。 他只记得了自己的目的,一心想着获取力量,却忽略了那些为贯彻他的意志,而付出生命的信徒。 马恩、安格列、萨切特、法比安......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抱着对未来的期盼,对自身使命的认同,对教派理念的笃信,为他抛头颅洒热血,为他隐姓埋名,为他奋斗终生。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淹没于历史。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所坚守的一切,不过是某人为了谋求力量,杜撰出来鼓舞人心的虚假口号。 顾修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自私,这些人本可以活得更好,就因为他的敝帚自珍,让原本该保护他们的力量,尘封于教典,不见天日。 时间不是他手中的玩具,历史也非仅存于纸上的单薄文字。 他如今享有的太浩之力并非凭空得来,而是无数人以血肉铸就,以信念浇灌,在难以想象的苦难与煎熬中,结出的璀璨果实。 他应当为这些人做些什么。 这些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身忠诚的格兰仕人,有资格获得他的恩赐。 法比安死于现实,他无法改变这份悲剧。但马恩等人属于历史,他有能力让他们过得更好。 顾修涯决定在下一次重启后修改教典,为他的信徒们留下一份可以保全自身的力量。 这样做的目的不单是为了弥补亏欠,亦是为了坚守他已经日渐淡漠的人性。 情感是理智的敌人,却是人之所以称之为人的美好特质。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混乱和扭曲就主导了他的生活,为了抵御这份人类难以承受的折磨,他强迫自己时刻保持冷静,维系理智,为此几乎摒弃了一切心理上的冲动。 但一个人如果完全没有了感情,他真的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顾修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事实上现在的他也没有资格去想这个问题。 为了活下去他需要抓住一切力量,而所有的力量都同时伴随强烈的污染特质。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如此荒诞而可笑,甚至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他左右不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只能尽量延缓那一天的到来。 情感,是他抵御侵蚀、维持人性的最后屏障。 在非必要的时间段内,他愿意为此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不会影响到他的安全。 顾修涯并不打算和信徒们分享太浩之力,这次的结果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计划是相对正确的,源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字让神秘界束手无策,是非常有效的保密手段。 顾修涯不希望太浩之力被过度使用,这很可能给他带来一些预想不到的麻烦。 意识态的力量太容易被各种未知因素污染,只有独属一人才是最安全的。 最好的办法是加一段传说,造就另一位意识态的圣灵,来满足信徒们的需求。让二者各自独立,互不干扰。 但这样做也有另外的麻烦。 太浩之力的诞生,源于无数信徒的虔信。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哪怕太浩之力从未降临过,身处苦难的信徒们依旧对其抱有期盼,也只能对其抱有期盼。 一旦有了呼之即应的力量,信徒们怕是很难再有这样的虔诚,去相信一个对自己不管不问的神灵了。 想要将二者维持在一个合适的平衡点上,尚需更细致的计划和思考。 顾修涯心念转动,没有再细想。 周围的动静逐渐变得嘈杂,求救声、哭喊声、伴随调查员们的急促脚步,彰显着麻烦即将到来。 顾修涯犹豫了下,伸手在法比安额头拂过,热流涌动间,老牧师犹如一副沙画,化为尘埃消散。 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结果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脊柱像是受到挤压的玻璃,伴随嘎嘣一声脆响,突然自肋后裂开! 腰部之下的躯体瞬间失去神经感应! 顾修涯踉跄了一下,抓着旁边的钢架跌坐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浑身不住发抖。 而更让他惊恐的是,在背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中,那个一直安静待在他脊椎上的诡异怪物...... 居然,活了过来! 第一百章 怀疑 图书馆外。 消防车架着云梯将数名调查员送上高空,伴随着数道不同颜色的波动在意识层面亮起,无形的力量顿时攀附上大楼,化为人类视觉可以直观认知的形式留驻。 藤蔓、泥土、钢架、砂石......力量的外在不尽相同,效果也各有侧重。 很快,两栋倾斜的大楼就在各种力量的加持下,于物质层面真正稳定下来。 被紧急调动来的建筑工程师们在调查员的护送下开始进场,他们将勘察大楼内部的具体情况,给出处理意见,来决定图书馆最终是原地修复,还是拆除重建。 尚思月缓缓从高空落下,受到了调查员们的热切迎接。 由于意识能量的遮掩,大多数普通人并未看到她之前堪比神灵的模样。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白星国国立图书馆。我们可以看到,这栋承载了白星国人文历史的文化殿堂,因为一场异教徒的恐怖袭击,已经摇摇欲坠。” “但好在,天父庇佑着我们。” “在调查员们的努力下,大楼目前稳定状况良好,而且很快就将得到妥善修复。” “据本台记者了解,这次突发事件目前为止没有造成任何一人死亡,前来游览和借阅的民众已经在调查员们的带领下开始疏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获救的喜悦。” 年轻的记者在镜头前流利背诵着早就经过审核的稿子,摄像机的画面中是被挑选出来的幸运儿。 在消音技术的加持下,周围的哭喊和呻吟迅速被过滤,事情以真实但又完全不符合实际的形式,传播于网络,掩盖住纷乱的质疑。 “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那些议员。一群粉饰太平的狗东西。” 因为实力太弱,周成和斯凯丽被安排在图书馆外负责分流伤员。 排成长队的受伤民众让他疲于奔命,此刻听到记者的说辞,顿时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尚思月闻言,头也不回的道:“他们挑了这么一个地方来袭击,为的就是制造恐慌气氛,动摇天父在人们心中的权威地位。如果报道过于真实,岂不是顺了他们的心愿?” “神灵需要一个稳定的社会,议员们也需要,这样就挺好。” 周成闻言看了她一眼,想反驳,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不料他不说话,尚思月却主动再起话头:“你似乎没睡好?” “......失眠,老毛病了。” 周成淡淡道,说着话就要转身离开。 尚思月又问:“昨晚去哪儿了?” 周成动作一顿。 “有人告诉我,你在昨晚出了城,能告诉我你去干什么了吗?” 尚思月看着周成的背影,平静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冷漠。 周成心电急转,就要找个借口应付过去。 然而没等他回答,身旁的斯凯丽就兴冲冲的举手道:“我知道,我知道!” 周成脸色微变,正要制止,结果刚张开嘴,他就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声音了。 不仅如此,他紧接着发现自己的双腿也有些不听使唤,关节变得坚硬无比,无法离开原地。 尚思月眼中双瞳倒转,视线从周成身上移开,看向了斯凯丽。 她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对斯凯丽道:“好,你说。” 斯凯丽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傻乎乎的笑着道:“我们去看流星了!” “好大好大的流星!” 流星...... 尚思月暂时还不知道,昨夜曾有不属于人间的神灵伟力降世。 因为就在那时,射电望远镜检测到了【真理之主】的波动出现在爱尔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此吸引,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调查,然后便有了今天的诱捕行动。 她仔细回忆了下,印象中观测台确实通知了最近会有流星,只是方向上并不适合在爱尔顿观看。 “还有呢?” 她问。 “啊......还吃了棒棒糖、蛋糕、巧克力派......后来就回家啦,我睡沙发他睡床,只睡了几个小时,早饭都没吃,就被他拉过来了。” 说道最后,斯凯丽略显气恼的指了指周成,一副告状的表情。 周成在一旁听着,心里就跟过山车一样。 在听到斯凯丽说起看流星的时候,他险些以为自己完了。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他接到克利夫的通知,调查局方面已经发布了对顾修涯的通缉。 理由是其继姐顾宁加入了极端结社组织【七面体】,顾修涯作为其直系亲属,有大概率参与到了七面体对于白星国的恐怖活动之中。 证据就是交通监控画面拍摄到的,顾修涯和七面体第二特动组组长的同乘录像。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应付外界的说法。 周成不用想也知道,调查局在这时候通缉顾修涯,百分百是为了他身上的秘密。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通缉犯就是通缉犯。身为调查员的他和一个通缉犯私底下秘密接触,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 这件事一旦被曝光,等待他的必然是严苛惩罚。 好在斯凯丽因为神经失常,表达能力时好时坏,最终忘了说顾修涯的事。 周成这才算松了口气。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斯凯丽傻乎乎的也挺好。 尚思月并不知道周成的想法。 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看流星、吃东西、然后回家睡觉这些事情上,继而很自然的形成了一条合乎女性思维的逻辑链。 她沉默着,目光在斯凯丽和周成身上打转,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斯凯丽见状,蛄蛹挪到周成身旁,把脑袋贴到周成耳边,小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呀......诶?你怎么不动了。” 说话间,她伸出手,戳了戳周成的脸。 周成眼睛瞪得鼓鼓的,心说什么叫我不动,我特么动得了吗我! 念头刚起,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一松。 尚思月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智力障碍者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想要合法维持这段关系,你需要申请监护资格。” 话落,她转身向后走去。 周成愣在原地,想了好一会,才弄明白尚思月的意思。 “她在说什么呀!谁有智力障碍?” 斯凯丽像是这时候才听到尚思月说的话一样,突然变得很生气,忍不住高声问周成。 周成没有说话,他只觉得心累。 看着傻乎乎的斯凯丽,他叹了口气。 顾修涯啊顾修涯,老子这次为了救你,可是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要不然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第一百零一章 抓捕开始 晌午12点半。 距离科恩特离开观测中心,至今已整整15个小时。 尚思月站在救援队伍的最前方压阵,脑子里想的却是科恩特为什么还没过来。 这么长的时间里,科恩特除了打给她过一个电话,让她代为组织今天这场针对【真理圣堂】的诱捕计划外。没有传回任何其他消息。 这是很不正常的情况。 在尚思月的记忆中,科恩特虽然爱耍手段,工于心计,但对工作一直很负责,连吃住都在调查局。还从未有过如此上时间的离岗。 仅仅是追查未知意识波动可用不了这么久。 除非...... “科长。” “科长!” “克利夫科长!” 身后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候声,打断了尚思月的思绪。 她转头看去,就见到克利夫朝自己走了过来。 尚思月的目光短暂停留在克利夫干净整洁的外套上,又从他沾着鲜血的领口划过,心里顿时了然。 “人找到了?” 她问。 “一个红衣圣者,两个圣徒,十八名负责接应和伪造通关记录的普通人......一个不少,已经全部抓获。” “我追踪意识波动赶到时,这群人正好在牵引【真理之主】的力量降临你这边,且受其影响陷入了感官紊乱状态。所以没费什么功夫。” 克利夫面无表情道。 他的语气平静,神色淡然,似乎根本不把这份辉煌战果放在心上。 很显然,这位没有当上局长的民调科科长,远非他在顾修涯面前表现的那般普通。 “不愧是曾经的【知识圣者】,你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尚思月淡笑着道。 克利夫眼神跳了下,总觉得尚思月是在讽刺自己。 曾经的响亮名号对他来说是个负担,这会让所有人都记得他是个归化的异教徒。 他甚至觉得,自己明明勤勤恳恳的工作,最终却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有很大程度就是受到了曾经身份的影响。 尚思月见他不说话,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恭维话起了反效果。 我果然还是不会夸人。尚思月在心里苦笑,匆匆岔开话题。 “......观测台传来消息,昨日午夜有巨大意识波动出现在爱尔顿远郊,其位置和目标乘坐的车辆移动路径一致。由于当时射电望远镜正以低功率运转,没能捕获完整波动片段,所以暂时不清楚这股意识之力的具体强弱。当然,能强到被神眼发现,再弱也不会弱到哪去。” 克利夫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天基之剑?” “不确定,但概率很大。” 尚思月说着,看了眼克利夫:“虽然这次是你为将功赎罪而申请的独立抓捕行动,但如果你要求,我依然可以协助你。毕竟,目标很危险。” “不必了。直接驾驭神灵力量受到的侵蚀远比通过驻念神物调用要更加严重,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再度使用。而且,在知识的圣地,我有绝对的主场。” 克利夫的目光扫过图书馆大楼,摘下了手上的灰色手套。 一瞬间。 黑色的铭文自他掌心浮现,缓缓发散,犹如活物般席卷过整条胳膊,留下交叉重叠的狰狞纹路。 血管暴凸而起,被迅速侵染成黑色,皮肤下有光晕流转,那是一道道黑色文字形成的奇异能量絮流。 随着黑色文字自血管流遍全身,他脖颈处的皮肤缓缓隆起,喉结扭曲膨胀,噗的一声裂开,留下一道漆黑深邃的狭长裂口,隐约甚至能看到喉管和食道。 如此诡异的变化,让他原本文雅的气质也变得有些阴森。 “给我半个小时,我会亲手将那个通缉犯送到局长面前。” 言罢,他越过人群,快步走进了大楼。 ...... 如果现在要从调查局里找出一个最痛恨顾修涯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克利夫。 自从神秘界开始流传关于顾修涯和顺天教的消息,克利夫就一直处于被架在火上烤的状态。 他一开始还抱有侥幸,觉得顺天教教典上出现顾修涯的名字是一个巧合。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被披露,顾修涯异教徒的身份,已经成为无数人认定的事实。 原本用于竞争局长的筹码,在承诺方变成异教徒后成了烫手山芋,这件事不但将他钉死在【泄露机密】的违规耻辱柱上,也彻底剥夺了他竞争局长的资格。 而在通缉令发布后,事情的严重性更是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民调科科长向危害社会安全的异教徒通缉犯泄露调查局机密......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要摘帽子、掉脑袋的重大立场错误! 克利夫知道这其中少不了科恩特的煽风点火,要不然局里没理由追究这么远,毕竟他和顾修涯交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现在这一档子事。 哪有用现今的情况,断从前因由的道理?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克利夫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亲手抓获顾修涯,以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弥补错误。 他甚至都计划好了抓到顾修涯后的一系列审讯流程。 如果进展顺利,成功从顾修涯口中逼问出关于天基之剑的秘辛,那么功过相抵之下,他的位置也就能保住了。 念及于此,克利夫的脚步不禁更快了一分。 他很快穿过倾斜的走廊,来到了借阅区。 随着受伤的民众被转送离开,平日里人来人往的阅览室显得空荡荡的,入目只剩下杂乱的建筑残渣,和倾倒成一堆的书籍桌椅。 克利夫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下周围,随手抓起一本掉落的书籍,握于手中。 黑色的铭文流转,书册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厚重的封面噗的一声弹开,仿佛下饺子一样滚出一片黑色微小物体。 那是一个又一个活过来的文字。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没有宽度、薄如纸片的小人。 文字落在地上,打着滚爬起来列队站好,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声音听起来像是小孩在学大人说话,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躁乱。 克利夫恍若不觉,手上动作不停,拿过一本又一本书籍,将其活化。 黑色的文字不断落下,越来越多。 眨眼间,奇形怪状的小人就将地面彻底铺满,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好似一片蠕动的海洋。 它们沉默着,齐齐仰着头,细如针眼的眼睛盯着克利夫,一眨不眨,显得诡异而惊悚。 克利夫伸手入怀,取出一截像是从某份文件上裁剪下的纸条,扔在地上。 “找到他。” 微风吹过,纸张翻了个面,露出扉页上的远东文字。 【承诺人:顾修涯】 第一百零二章 骷髅、森林、巨蟒 随着克利夫一声令下,无数文字化成的小人顿时扑上纸条,仿佛饥饿的猎犬,将其撕扯吞噬一空。 紧接着。 吃到纸条的那部分小人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大号字体同伴抓着胳膊和双腿,撕成了碎片。 其他小人迅速冲上去,将残渣分食。 如此循环了片刻,小人们的数量迅速减少,体型却越变越大,化为一个又一个老鼠大小的巨大文字怪物。 怪物们围在一起,咿咿呀呀的叫了一会,紧接着噗的散开,身躯拉长成黑色线条,迅速蔓延向四面八方。 同样的事情克利夫已经做过很多次,面前这幅对他人来说怪诞无比的场景,对他不过是一次驾轻就熟的重演。 他表情平静,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结果。 数分钟过去。 地面上的线条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动静全无。 克利夫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活化文字属于僭越生命和死物界限的扭曲产物,是独属于【求知者】的能力,这种能力在带给使用者无穷便利的同时,也暗藏危机。 ——一旦文字脱离书本独立存在太久,超过了安全时间,就会变成真正的生命。 生命的诞生自然不可能凭空铸就。由于冥冥之中的联系,活化文字在朝真正生命转变的过程中,所需要的能量、血肉、乃至于意识,届时都将从缔造者身上汲取。 因此,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每一位求知者在驱使活化文字时,都会严格遵守自己的安全时间。 基于克利夫的实力,这个时间目前是十分钟。 活化文字的移动速度很快,正常情况下,十分钟已经足够侦查很大一片范围。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正常。 克利夫的目光扫过地面上数十条放射状线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是什么东西,拖住了这么多文字的脚步? 终于,在快要到达他能力极限的时候。 地面上的黑色线条突然如倒带般回缩,再度凝聚成数十只怪物形状。 其中一个怪物双手疯狂挥动,邀功一样跳到了克利夫面前,一边跳还一边指着左侧的通道口,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克利夫顿时明白,这个小东西应该是已经找到了顾修涯的所在位置。 他微微低头,注意到这只怪物的躯体像是被虫蛀了一样,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 ......被发现了么? 克利夫心念转动,没有再耽误时间。 他挺起胸膛,整个人猛地仰头后倾。 一瞬间,脖颈正中的裂口突然射出一条肥厚长舌。 黑色的汁液撒落,长舌横扫而过,仿佛食蚁兽般,瞬间掳走数只怪物。 文字们顿时惊恐不已,咿咿呀呀叫着向四面奔逃。 但小胳膊小腿的小东西,又哪里跑得过人? 克利夫抬脚向前,长舌接连甩动,迅速将地面上的怪物舔舐一空。 他的喉头飞快耸动,吞下一只又一只怪物,胸腔隆起大片挣扎的肉包,顺着手臂蔓延到左手。 掌心处缓缓睁开一只狰狞眼球。 随着眼球缓缓转动,克利夫眼中迅速闪过一片铭文。 他闭目回想,灵感中顿时跃出几个关键字。 骷髅、森林、巨蟒。 这是属于文字的记忆,代表文字怪物在找到顾修涯时,看到了如字所示的场景。 克利夫不禁皱起了眉头。 即便他经常运用这份【求知者】的力量进行战前侦察,即便他对活化文字的思维逻辑非常熟悉,此刻依旧没弄明白文字想要表达的意思。 人和骷髅,森林和巨蟒.......如此不相干的意象,究竟代指什么? 总不可能,都是指顾修涯吧? 克利夫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很快又自行将其推翻。 神灵的能力源自传说,顺天教的传说中没有死而复生的故事。因此即便顾修涯真能调动天基之剑,也不可能保持骷髅形态存在。 除非他已经死了。 克利夫想到这,脸色一时微变。 他迅速转身看向旁边的通道,眼中铭文闪烁,掌心狰狞眼球缓缓转动,视线中顿时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 黑色的气息飘荡在半空,指出一条蔓延向前的路径。 那是属于活化文字的【求知欲】。 对于常人而言不可捉摸的求知欲,在求知者眼中清晰可见,是比人类言语更加可靠的信息。 毕竟,人会说谎,而欲望不会。 克利夫快步上前,穿过无人的走廊,自左侧消防通道上楼,来到一间阅览室门口。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四周听不到任何声音。 门外的地板上布满因震动而脱落的白灰,到处是跑掉的鞋子、散落的杂物,以及沾染鲜血的脚印。 这代表阅览室里曾经有很多人,这些人在不久前逃离了倾斜的大楼,慌乱间留下了一地狼藉。 克利夫注意到,面前的厚重实木大门并未安装合页与闭合器,换言之除非有人主动将其合拢,否则大门将一直保持在前一刻的状态。 克利夫不相信会有人在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关门,所以大门必然是在所有受灾民众都离开后,被留下来的人关上的。 顾修涯么...... 克利夫眼神微眯,视线中黑色气息指示出的路径,正好就位于大门之内。 也即是说,文字怪物们曾穿过大门进入了里面,但在它们离开后,门又关上了。 克利夫为这样的行为发笑,关上一扇门能有什么作用呢? 别说只是一扇没有上锁的木门,即便门是钢材质地,还上了锁,也改变不了结果。 无谓的挣扎。 克利夫在心里冷笑,猜测顾修涯多半在门口布置了什么陷阱。 他没有把这种小伎俩放在心上,但也没有傻乎乎的不做任何准备冲进去。 他心念一动,掌中狰狞眼球顿时如天体般飞速旋转,如云似雾的黑色文字从眼球的瞳孔中飘荡而出,覆盖全身,形成了一层贴近皮肤又不完全贴合的薄雾。 克利夫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突然一转身。 动作的瞬间,他身上的黑色薄雾居然没有跟着他移动,而是停留在原地,形成了一具和他体型相貌几乎完全一致的黑色人影。 克利夫抬脚向后,人影抬脚向前,二者的连接自脊背分开,动作高度一致,方向却截然相反。 克利夫一步步退入走廊,人影则一步步靠近了大门。 克利夫抬起手,人影同时抬手,握住了门把。 嘎吱~ 伴随一声沉闷的铰链转动声,隔音门被缓缓拉开。 几乎是同时。 克利夫突然感觉手心传来一阵剧痛,钻心的疼痛甚至让狰狞眼球都为之闭合,眼皮不住颤抖。 这代表他以知识构建的【拓印体】遭到了巨大的创伤。 但克利夫非但没有因此感到丝毫紧张,反而视痛苦如无物,笑了起来。 门后果然有陷阱! 克利夫为自己的料敌于先而自得。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现在,陷阱被拓印体破除,他只牺牲了些许储存在意识中的知识,就让对方的一番布置付之东流,这是战术上的巨大胜利! 他没有耽误时间,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就要乘胜追击,打顾修涯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 当克利夫转过头,视线迅速投入门内后....... 只一眼,他就因目之所及的震撼景象,愣在了原地。 第一百零三章 菌落 率先入眼的是一片诡异菌毯。 紫色的菌类植物攀附于墙壁,它们以丝线的形式分布,相互衔接,层叠,在蔓延中构建出一片又一片毯状组织垂落,一眼看去,好似垒砌重叠的蛛网。 这层真菌组成的东西原本应当是垂直覆盖在隔音门的后面,此刻却因【拓印体】的突然闯入而破损。克利夫看到上面留下了一个人形的空洞,空洞后的阅览室阴暗无比,蔓延的菌毯遮挡住了所有玻璃,将阳光遮蔽,隐约只能看见微弱的荧光,和影影绰绰的阴影。 克利夫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太古时代的洞穴,由古菌和共存的细菌组成的菌毯生物他只在文字上见过,这种消失于数亿年前的物种甚至没有留下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即便是现有的图案,也不过是学者基于资料做出的猜想。 为什么一栋现代化的图书馆里,会出现数量如此庞大的菌类植物群落? 克利夫想不明白这种事情发生的理由,顺天教没有和植物相关的传说,顾修涯到底是怎么弄出来这么一堆让人头皮发麻的玩意的? 他眉头高皱,忍受着不适靠近,很快发现菌毯之上还布满了一种黑色的水滴状圆珠。 它们挂在菌毯的上皮层孔隙间,分布得均匀而细密,其密集程度堪比探照灯下布满蚊虫的蛛网。 克利夫一开始以为那是一种植物的果实,但随着距离接近,他才发现,那居然是一滴又一滴凝固的血液。 为什么是血? 什么东西的血? 微风吹过,密密麻麻的血液交相摆动,带来一种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克利夫脸色微沉,他拿出一只手电照亮,目光顺着蔓延的菌毯进入室内,发现这东西居然一眼望不到头。 数百平的宽敞阅览室内,真菌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书架、桌椅、地面、甚至于天花板......旺盛生长的真菌掩盖了一切人类造物,目之所及只有紫色的荧光,和密密麻麻的血滴。 原来,【森林】是这个意思。 克利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如果所有菌毯上都挂着鲜血,那么它们汇聚起来的数量,已经大大超出了一个普通人类能拥有的全部。 如此诡异又超乎认知的场景,让他不敢轻易踏入。 他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了片刻,突然发现血液的数量在减少。 看似凝固的血液似乎依旧保持有某种活性,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血珠渐渐渗入菌毯,顺着细密如网的菌丝,向漆黑的阅览室深处汇集。 克利夫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怀疑血液的融化和重新转移代表某种信号。 有某种东西,即将从黑暗中苏醒。 灵感带来的示警让克利夫不敢再耽误。即便面前诡异的菌落空间让他大感心头不适,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左脚跨过门扉的一瞬。 克利夫突然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噗嗤声。 地面上的菌丝仿佛感受到入侵的蜂群,倏然间猛地弹起,化为一根根绵长丝线,朝他涌来! 克利夫眼神一沉,心中却并不慌乱。 他将左手平举,身躯之上铭文流转,掌心中瞬间睁开一只狰狞眼球。 眼球似天体般飞速转动,无穷文字随之显现,化为一片黑色浪潮,呼啸间散开。 每一个文字都长着手脚,仿佛一个个小人,它们漂浮在半空,成群结队,瞬间抵挡住密密麻麻的菌丝。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菌丝雾气中翻腾,冲撞,却突破不了这层薄薄的文字屏障,反而将自己撞得四分五裂。 而更加奇异的是,这些黑色的文字在保护克利夫不被菌丝攻击之余,居然也没闲着。 它们伸出人一样的手脚,试探性抓住了一根菌丝,送进嘴里咀嚼了片刻,突然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人尝到了好吃的,迫不及待想要和朋友分享,吃下菌丝的文字们又蹦又跳,疯狂想要引起同伴的注意。 很快,所有文字都变得有些兴奋,它们手脚相连,化作相互衔接的文字潮汐,在涌动间迅速吞噬掉大片菌丝。 其速度之快,甚至将地面上短暂清理出一片空地。 当然,这片空地并没有存在多久,就迅速被真菌以恐怖的繁殖速度再度覆盖了。 克利夫面色淡然,求知欲是活化文字的特性,这种意识形态反应在力量上,就变成了强大的吞噬特性。 它们对万物的好奇,会驱使它们以最原始的办法,吃,来理解一切见到的东西。 而随着它们吃掉的东西越来越多,获得的知识将以固化形式停留在它们体内,为他们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克利夫继续抬脚向前,迈向菌毯深处。 随着周围的菌丝不断被吞噬,活化文字们已然从最开始的指甲大小,变得大如拇指,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长大。 力量的增长为活化文字们带来了更加强大的吞噬速度,而菌丝的繁殖速度却一直不曾变化。 此消彼长之下,形式迅速在拉锯中,变为了一面倒的趋势。 地面上逐渐露出一块又一块空地,克利夫漫步向前,感受着脚下的踏实触感,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淡笑,只觉眼前这看似怪异可怕的古老物种,也不过如此。 然而...... 当他穿过倾倒桌椅堆叠的区域,又越过一排东倒西歪的书架,来到了阅览室中央的空地时......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微弱的荧光在头顶摇曳,克利夫看到大片大片的菌丝缠绕纠葛在一起,构成了一具仿佛蜿蜒小山般的庞大造物。 它的身躯宽度甚至超过了大厅的立柱,庞大的躯体几乎填满了目之所及的全部墙壁和地面。 原本宽阔的阅览室,在它惊人体型的映衬下,就像是一个巴掌大的火柴盒,显得逼仄而压抑。 这是一只【巨蟒】 一只由真菌构成的恐怖巨蟒。 克利夫一开始还以为是真菌在繁殖中巧合长成了蟒蛇的样子,但他很快发现这东西和之前看到的菌毯完全不一样。 它在动! 它堪比书桌的巨大头颅盘踞在天花板上,身躯以极为平缓的速率微微起伏,像是一条真正的蛇一样,在以肺部呼吸! 它的身躯上布满五彩斑斓的微小触手,那是超出人类审美的诡异颜色,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发自内心感到不适。 随着身躯微微起伏,触手的尖端不断抖落出一团又一团淡紫色孢子,粉雾缓缓撒落,落于地面,眨眼间便蔓延出大片真菌地毯。 克利夫短暂失神了一瞬。 他突然发现,一路上被他当成最大麻烦的诡异真菌,不过是这尊庞大生物无意识间,对这片空间造成的......微末影响。 第一百零四章 巨蟒 克利夫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从未见真菌以这样的形式存在,这是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东西,对方那恐怖而庞大的身躯堪比传说中的神灵,即便是最混乱的幻觉,也无法描绘出它诡谲惊人的本质。 克利夫甚至生不出与之战斗的勇气,这条蛇太大了,庞大的体型让它对人类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即便这东西没有任何意识层面的能力,也足够将他轻易碾碎。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条真菌巨蟒似乎是陷入了某种休眠状态,除了依旧在无意识间喷洒孢子雾气外,没有对他这位不速来客产生任何应激反应。 克利夫迅速收回了萦绕身边的活体文字,掌心的狰狞眼球随之闭合,将一切意识波动掐灭。 他害怕自己的动作会让沉睡中的怪物惊醒,静立在原地不敢乱动,连手电都关掉了。 阅览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四周陷入漆黑,只剩下大蛇呼吸间产生的轻微摩擦声。 时间在忐忑中显得无比漫长。 克利夫脑子里念头翻涌,一会想趁着大蛇正在沉眠抓住机会逃走,一会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将对方惊醒,心里挣扎踌躇,下不了决心,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克利夫突然发现自己逐渐适应了黑暗,视觉正在微弱荧光中缓缓恢复。 他连忙稳住心神,眯着眼打量起周围,想要找出一条逃生的通道。 但大蛇的身躯实在是太大了,窗户、通风管道、大门......一切曾经存在于这片空间的通路,都被繁茂的真菌掩盖,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踪迹。 克利夫不死心的换了个方向继续查看,几乎拿出了这辈子最认真的劲头,想要从真菌覆盖的空间内,找到自己期许的希望。 他的视线顺着大蛇的身躯移动,自天花板看向墙壁,又从墙壁看向地面。 突然,克利夫发现自己的余光中似乎瞥见了某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连忙回头,看向了前方。 微弱的荧光中,克利夫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难道是顾修涯? 视线中的模糊感让他不敢确定,犹豫片刻,克利夫观察了下大蛇的动静,确定其依旧在沉眠后,缓缓摸出了手电,将其调成最小功率模式,按下了开关。 光芒亮起的瞬间,克利夫瞳孔猛缩。 那是一具骷髅。 一具完全被真菌覆盖的骷髅。 它呈双腿屈坐的姿势跌靠在墙边,背上的脊椎完全消失不见,一眼看去只剩下两排对列的环状肋骨。 按理说没有了脊椎,骨架本该立刻崩塌。但茂盛生长的真菌稳固了缺少脊椎支撑的关节,白色的菌丝在骨骼间穿插缠绕,将脑袋固定在脖颈位置,保留下基本的人形。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损布料,似乎是骷髅生前的衣物。 克利夫发现,真菌巨蟒的尾部,就垂落在骷髅的后方,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将二者连接在一起,看着就像是一块拉丝的芝士煎饼。 这个发现让他的脸色微变,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想,却又不愿相信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他移动手电光线,想要寻找推翻猜想的证据,可随视线移动,他很快看到了一个被真菌覆盖的黑色背包。 其大小、颜色,与调查局内部发布的人像截图,一模一样。 这是顾修涯的背包! 克利夫脸色微沉,他接着移动光源,继而又看到了一只倒在不远处的白色缅因猫。 这只体型瘦弱的猫咪似乎已经被真菌彻底感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它原本洁白的毛发间长满了五彩斑斓的触手,一眼看去,仿佛一团挥舞触手的肉球。 虽然体型变化很大,但克利夫还是凭借【求知者】的记忆,一瞬间就认出,这正是顾修涯购于爱尔顿宠物店的那只小猫咪。 种种证据叠加,让克利夫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答案已经很清晰了,这具被真菌感染的骷髅,有大概率就是顾修涯。 克利夫甚至脑补出了事情的大致的经过。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图书馆外布下的天罗地网,顾修涯兵行险路,妄图使用某种真菌性质的力量,扭转局势逃跑。 但这股力量明显不是那么好控制,很快便脱离了他的掌控,造成了他的死亡,连带还制造出一只庞大的真菌巨蟒。 克利夫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寄托他将功补过希望的任务目标死了,死之前还给他留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辛苦筹办完婚礼,回头发现刚娶的老婆要和自己玩击剑,除了惊吓就是气到想吐血。 早知道你把自己弄死了,我还不如不进来! 现在好了,任务失败不说,还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这么一想,克利夫不禁又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尚思月的善意帮助。 要是之前让尚思月跟着一起进来,此刻即便不敌,至少也能有办法离开。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只能站在这里担惊受怕。 时间在懊恼和悔恨中飞逝。 克利夫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往回走。 他已经顾不上去管顾修涯的尸骸了,虽然上面很可能会有残留的线索,但东西放在这里又不会跑,等安全后再纠集同事过来夺取也不迟。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咬牙抬起了腿。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明明已经尽量控制动作的幅度,甚至于将呼吸都放缓...... 可就在他抬腿的瞬间,一直陷入沉睡中的巨蟒,却仿佛感受到什么,突然抬起了头! 巨大的摩擦声中,墙壁猛烈颤动,无数的孢子喷洒落下,于微弱荧光中折射出一片异彩。 处于高度紧张中的克利夫一不留神就吸了一大口。 异物涌入,让鼻腔一阵刺痒,克利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嘴里瞬间喷出一团粉雾。 紧接着。 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斑。它们随着视线移动,遮蔽住视角中的极大部分面积,让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致幻? 孢子粉有毒! 克利夫脑海中接连闪过一串念头,他脸色骤变,想要调动意识之力抵御幻觉。 不料心念刚动,一双巨大的竖瞳就陡然出现在他眼前! 堪比成人脑袋大小的竖瞳由无数丝状真菌首尾相连构成,一丛又一丛的触手交织成圆环状,构成了眼球,五彩斑斓的微小生物在瞳孔中流转,折射出诡谲而绚丽的色彩。 这一刻,克利夫感觉自己仿佛在直视一位神灵。 恐怖的意识波动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眼前一时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亢长而尖锐的嗡鸣。 克利夫昏了过去。 第一百零五章 新生 也就在克利夫失去神智的瞬间。 庞大的真菌巨蟒从他身旁掠过,没有丝毫停留的转向了一旁的骷髅。 巨大的震动中,巨蟒扭转其长达百米的庞大身躯,朝内圆周收缩,将骷髅围绕。 遍布阅览室的繁茂真菌,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突然齐齐开始晃动。 仿佛萧瑟秋风带来的第一场凋零,菌毯以烈火燎原的速度向内坍缩,黑色的血珠活化为血液,于交织的菌丝中飞快跃动,自四面八方汇入巨蟒的身躯。 巨蟒昂头嘶鸣,真菌在无形的震动中加速汇集,相互虬结缠绕,变作一丛又一丛根茎般茂盛交错的枝丫,留在了它的身上。让本就庞大的巨蟒,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副植物铸就的嶙峋铠甲,愈发显得怪异可怖。 不消片刻,原本仿佛古老溶洞般遍布真菌的阴暗阅览室,就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 太阳从再度显露的窗户外投入,照在骷髅的身上,金灿灿一片。 一切真菌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不见,只有傲然盘立的恐怖巨蟒,彰显着最后的怪诞。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骷髅的脑袋。 预想中的骨骼崩碎场景没有出现,在巨蟒头颅落下的一瞬,它庞大的身躯倏然崩解,于无声中化为厚重粉尘落下。 真菌在空气中飞舞,细密的触手如蒲公英般随风飘落,均匀覆盖在了骷髅身上。 带着血丝的粉白骨骼上有微光浮现,无数的细密触手裹挟真菌粉末,凝聚成一节又一节椎体,迅速贴附组合,自骷髅的空荡荡的脊背上长出一根椎骨。 余下的触手则开始向其他部位进发,肩胛、两肋、手骨、腿骨......眨眼间,真菌巨蟒崩解形成的、恒河沙数般繁多的触手和真菌,便尽数没入了全身上下的骨骼中。 它们与有机质交融,降解出富含磷酸钙的无机盐,以自身躯体填补骨骼密度的空缺,将骨骼内的羟基磷灰石晶体极为均匀、有序地“镶嵌”在一起。 时间为每个生命公平佩戴上的进化枷锁,在这一刻被另一个世界的奇异力量迅速僭越。 物种留存于基因中的顽固缺陷被修复,彰显其正朝着另一个层次急速跃进。 人类原本精巧、复杂、却不甚坚固的骨骼,在无数真菌和触手的作用下,逐渐变得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完美。 磷酸钙的暴增让骨骼开始褪色,眨眼间,原本粉白的骷髅骸骨,迅速变得惨白一片,并且仍在持续变白,越来越白。 阳光中,跌坐在地的骷髅骸骨仿佛正在化为一块璞玉,竟隐隐显现出一种矿物才有的微弱晶莹质感。 或许是到了某个极限,这种变化最终只停留在钙化物的表层,便缓缓中止。 紧接着,有藤蔓破骨而出。 一根,十根,百根...... 数之不尽的纤细藤蔓犹如雨后破土的新生嫩芽,瞬间便席卷了整具骸骨,将其染成生机盎然的翠绿。 无数的藤蔓摇摇晃晃,缠绕在每一块骨骼之间,它们飞快穿梭,交织律动,仿佛一台生物打印机,为空荡荡的骸骨内部,填造出曾经存在的一切。 翠绿色的五脏六腑缓缓显现,接着是肌肉、肌腱、结缔、血管、和神经...... 眨眼间,一具由纯粹植物构造的人类躯体便跃然眼前。 在最后一根翠绿的神经被接驳完成后,藤蔓们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先锋,纷纷停滞下来,继而一根接一根软倒下去,消融成丝线状的血迹,坠挂在骨骼间。 残留的血迹在重力下汇集,凝聚化为一滴又一滴殷红液体,顺着翠绿的脉络开始流转,于全身环周不休,将所到之处染成鲜红。 原本状若绿雕的植物躯体,渐渐有了生命的质感。 就这样过了一会。 淡粉色的肉块开始自植物的缝隙间缓缓长出。它们攀附在一起,交相衔接,组成一块块形状不一、功能不同的血肉,均匀覆盖在骨架之上,填充入缝隙。 米黄色的脂肪紧随其后出现、接着是筋膜、皮肤、毛发...... 仿佛一场天父造人的神话重现,一切属于人类的器官和构造,都在转瞬间相继浮现,将原本无皮无肉的翠绿人体,变作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微风吹过,黑色的发丝飘荡,盘腿而坐的少年眼皮微动,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似乎失去了意识,显得毫无神采。 但很快。 在远离物质的意识层面,有一枚扎根于大脑的怪异眼眸,随着少年的睁眼,一同开阖。 一瞬间,无形的波动流转,属于少年的意识自层层保护中脱出,化为浪潮,随骨骼流布全身。 黑色的眼眸中瞬间亮起理智的微茫,犹如平静清泉中落下一点雨滴,神采飞扬。 深邃的瞳孔扩张收缩,运动间有微小触手一晃而过,于阳光下带来璀璨折光。 顾修涯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大梦,他的记忆停留在剧痛之中,其后的一切都犹如雾里看花,不甚明了。 他努力回忆了一阵,只想起几个支离破碎的片段。 崩裂的脊骨、消失的血肉、疯狂生长的真菌、庞然如山的巨蟒...... 我死了? 不,我没死,我活着。 不对,我死了,然后又活了。 不,是我的身体死了,我的意识一直没死。 也不对,我的意识没死,我的身体也没死,它只是变化了。 顾修涯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记忆中矛盾相向的对立感受,让他判断不出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喵呜。” 突然,一声熟悉而微弱的猫叫声,将他从躁乱的情绪中惊醒。 顾修涯转头回看,就见到自来水颤巍巍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这只可怜的小猫咪似乎经历了什么极度疲惫的事情,尾巴垂在地上,神色萎靡,身体打颤,走起路来都显得摇摇晃晃的。 顾修涯大感心疼,连忙起身想要抱住自己的猫。 不料就在他动作的瞬间,却感觉自己身上像是压了块石头,巨大的重量拖拽肌肉,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踉跄中伸手抓向旁边的书架,想借此站稳,结果手一用力,竟然将厚重的实木板捏得当场咔嚓一声断开! 顾修涯猛地一怔。 第一百零六章 地蟒化骨 【4k二合一,求首订!】 第107章 地蟒化骨 【4k二合一,求首订!】 我的身体为什么变得这么重? 我的力气为什么变得这么大? 顾修涯为自己的身体变化感到错愕。 他抬手打量自己的胳膊,只觉其沉重无比,堪比一块同等体积的石头。 但提气用力又刚好能运动自如,不至于难以活动。 他又试着动了动腿,发现情况相差仿佛。 体感质量的确变重了,但相应的,他的力气也同步提升了。 经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以从前的动作幅度活动,由此便导致了刚才的不协调感。 此刻他逐步增加力量,尝试了一阵,很快便再度恢复了对身体的基本控制。 但顾修涯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身体的变化太过剧烈,让他感到无法理解。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衣物穿上,脑中思绪急转。 很显然,有某种东西,在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内,完美提升了这幅躯体的各项短板。 力量、速度、敏捷、体质......一切支撑身体正常运转的参数,刚好卡在了某个临界点上。 让他得以遂心应手的操纵自身躯体的同时,又不至于被暴涨的力量伤到自己。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造成如此匪夷所思,又如此精准的变化? 顾修涯想起了记忆中支离破碎的画面,疯狂生长的真菌和植物形态的恐怖巨蟒,让他很难不联想到自己体内的那只怪物。 他紧接着又回忆起了失去意识前的剧烈镇痛,以及紧随其后产生的脊椎碎裂感。 答案至此便呼之欲出了。 ——致使他的身体产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元凶,有大概率就是寄居在他体内的怪物。 然而顾修涯还是有一些问题想不明白。 痴愚地蟒为什么要先杀死自己,再帮助自己重塑身躯呢? 为什么不选择更加潜移默化,更加温柔平和的手段? 它又是从何得到了这逆转一切,重塑一切的力量? 让死去的生命复苏,活死人,肉白骨......这其中所需的能量,远不是一个寄居人体,需要靠宿主进食,来维系生命的怪物,所能办到的事情。 莫非......是法比安体内的那只奇异分体? 顾修涯思来想去,只找到这么一个符合逻辑的可能。 这一刻,他突然对自己离去后发生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探知欲。 如此强大而怪异的分体,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相关的因由,马恩有记录下来吗? 他抬头四看,很快在地面上发现了法比安之前交给自己的纯银挂坠。 顾修涯上前将之捡起,放入口袋收好,顺道将自来水抱在了怀里。 自来水用脑袋蹭着自己主人的掌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顾修涯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变成一具骸骨的样子,肯定吓坏了这只依恋着他的小猫咪。 他感到一丝愧疚,似乎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在意的一切人和事物,都在为他的行为,默默支付着代价。 自来水是,言先生也是。 或许,那个很少见面的继姐顾宁,如今也因为他带来的麻烦,而困扰吧。 “抱歉。我保证,以后不会丢下你了。” 顾修涯轻声对自来水说道。 自来水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它强打精神,发出欢快的喵呜声,又伸出舌头舔了舔顾修涯的手指,来表达自己的雀跃。 顾修涯摸了摸它的下巴予以回应。 他心念一动,就要召唤痴愚地蟒的力量,以分体帮助自来水尽快恢复。 然而让顾修涯没想到的是,当他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脊椎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迅速产生回应。 这不免让顾修涯怀疑,痴愚地蟒是不是因为力量消耗过多,陷入了沉睡。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回应并未缺席,而是换了个形式。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身躯在颤动。 遍布全身的血肉如同超声波下的水流,在极为惊人的震动中迅速虬结,血管瞬间高鼓而起,裹挟血肉,化为一条狰狞的筋肉巨蟒,自胸口盘桓而起,绕过肩胛向下,顺着骨骼游遍全身。 它穿梭于每一块骨骼之中,或盘绕或萦回,一时快如流星、追风掣电,一时又姗姗而行,好似矜持处子。 如此剧烈的动作变化不仅没有给身体带来任何伤害,反而让经由它触碰过的所有骨骼,都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顾修涯感觉骨骼在伸缩,在重构,身体渐渐变轻,数十上百只分体自骨骼间散出,追随血肉巨蟒,于身体中周游不止。仿佛海中游鱼。 随着血肉巨蟒的出现,有某种冥冥玄奥的知识渐渐浮生于脑海。 顾修涯闭目领悟了片刻,得知了相关的信息。 痴愚地蟒没有陷入沉睡,它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从脊椎这一固定的寄居点,移动到了周身每一块骨骼之中。 骨骼就是它,它就是骨骼。 现在,作为痴愚地蟒的宿主,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召唤一切属于痴愚地蟒的力量,并且也不在局限于必须保持肢体触碰。 在他周身方圆三米内,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分体降临在任何地方。 不过,这种【降临】并不涉及神秘力量,纯粹是依靠肌肉收缩舒张带来的加速力,让分体从身体中飞出去罢了。 顾修涯睁眼看向旁边的书架,心念一动。 伴随手臂微微一震,一条仿佛枯树枝丫般的分体电射而出,噗的一声扎入书架,入木一寸。 ......怎么感觉像是刺猬。 顾修涯倒是没有觉得这个能力鸡肋,有时候,哪怕多一米的攻击距离,也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况且分体射出的速度不算慢,其加速度下携带的冲击力,足以刺穿衣物血肉,配合其惊人的感染特性,用来偷袭可谓是防不胜防。 思绪转动间,顾修涯心念再动。 分体顿时散开化为微小触手,飘荡间回转,落在自来水脊背上,消失不见。 原本疲惫虚弱的小猫咪,在分体携带的力量滋润下,迅速恢复了精神,叫声都变得活力十足起来。 ......力量生效的时间和强度也提高了么。 顾修涯想着,捡起地上的背包,就准备离开这里。 结果没走出几米远,一个跌靠在墙角的身影突然让他眉头微皱。 那是......克利夫?!! 顾修涯一开始还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但当他走进仔细打量了片刻后,很快确定面前陷入昏迷的中年人,正是和他有过短暂交易的民调科科长,克利夫。 对方似乎正在遭受某种意识上的痛苦,此刻双眼紧闭,太阳穴狂跳,脸颊肌肉时有抽搐,俨然是一副理智混乱的表征。 顾修涯仔细回忆了下,确认自己在恢复意识后,并未感知到周围有传来任何动静。 这代表克利夫来到阅览室的时间,还要更早。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顾修涯心电急转,他怀疑克利夫目前的昏迷表现,有大概率是被痴愚地蟒影响所导致的。 堂堂一位民调科科长显然不会没事跑到图书馆闲逛,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代表调查局方面在进行某种活动。 ......冲我来的么? 顾修涯的眼神微眯,心里闪过一丝杀意。 但很快,这股杀意就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他看见......在窗外的广场上,在午后的艳阳下,有一片如江似海的庞大意识波动缓缓荡漾。 顾修涯短暂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眼前超脱现实的画面来自于颅中之眼。 我什么时候开启了颅中之眼? 他有些诧异。 而更让他诧异的是,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意识力量的明显流逝。 这代表要么是他的意识强度提高了,要么,就是颅中之眼开启所需的意识力量下降了。 不论是那种,对他而言都算个好消息。 只可惜顾修涯现在没有时间细想。 他走到窗户边的靠墙位置,侧身观察了下窗外。 尚思月站在广场上,身边是一位四十来岁、浑身裹满黑色麻布的中年男性调查员。 二人神色冷峻,俱都一言不发的目视着前方。 穿着统一藏青色制服的调查员们站在更前方,将图书馆的各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身上都荡漾着毫不掩饰的意识波动。 不同颜色的意识波动如烟似雾,升腾流转,将天空都染遍了颜色。 其中,尚思月二人身上的意识波动犹为强悍。 如果以正常人的意识强度作为基础单位1,那么普通调查员的意识波动强度大致在1.5~3个单位之间。 神似木乃伊的中年男性调查员则高达10个单位以上。 至于尚思月,她的意识波动一直在变化,时高时低,没有定数。 但最弱的时候,也大大超过了10个单位。 要知道,容纳神血后的杰弗里,其庞大意识波动给顾修涯的感觉,也不过只在6、7个单位罢了。 可想而知,科恩特和尚思月的实力有多可怕。 ......这阵仗,真是隆重啊。 顾修涯心头哂笑,激发驻念神物会影响人类的理智,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保持在这个状态下,外面的这些意识之力明显是一种威慑,一种警告。 他这样想着,突然听到一阵喊话声传来。 “顾修涯!鉴于你恶劣的反社会行径,爱尔顿当局已对你发布通缉!请放弃无谓抵抗,主动俯首!我们将保证伱的人身安全和公民权利,对你进行公正的法律审判!” “顾修涯......” 肃穆的人声在高音喇叭的扩大下显得震耳欲聋,或许是怕他听不见,还特意来来回回喊了三次。 顾修涯脸色平静,对此没有太大紧张。 他早就料到了自己会被通缉,并且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 如今的局势虽然有些出乎意料的严峻,但,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毕竟,他的倚仗从来不是某个人或某种力量,而是所有人都会有的弱点。 ——人性。 沙沙。 突然,顾修涯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而轻微的摩擦响动。 声音真的很小,小到一不留神就会忽视,小到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也就是顾修涯刚刚获得了全新的躯体,耳聪目明,才得以清楚捕捉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修涯短暂沉默了片刻,继而喟叹出声。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他们喊话的目的不是劝降我,而是唤醒你,对么?” 他转过头。 身后,克利夫浑身萦绕大片黑色文字,已于无声中跨越数十米距离,来到了他面前。 强大的意识波动荡漾,空气甚至产生了怪异的扭曲感。 克利夫眼神冰冷,目光死死盯着顾修涯。 “为什么要回爱尔顿?” 他沉声问。 “为什么不能回来?” 顾修涯反问。 “……我没心情和你废话。托你的福,我不但失去了竞争副局长的资格,连原本的职位也快没了,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克利夫掌心狰狞眼球飞快旋转,脸上铭文闪烁,脖颈处刺啦一声裂开一条大口,俨然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 顾修涯淡淡笑了笑:“还记得你告诉我的话么,科长先生。风险和收益总是成正比。” “你把话说得这么大气,到头来却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迁怒于你的合作对象......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可没有逼你和我做交易,相反,这是你求我的,记得吗?” 克利夫早就见识过了顾修涯的攻心之术有多炉火纯青。 此刻听着这话,他虽然很是火大,却依旧按捺住了心里的火气,只是冷声道:“希望你到了黑牢,还能保住这张利嘴。” 话落,他猛地抬起手,将掌心的狰狞眼球对准了顾修涯。 “看在过往的微薄情面上,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顾修涯脸色不变,平静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克利夫险些气得笑起来:“狂妄的小子!在这座知识的圣堂中,我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 如果克利夫依旧记得那条真菌巨蟒,他或许会是另一番态度。 但可惜,孢子粉雾带来的影响并未彻底消散,他的部分记忆暂时陷入了混乱,因此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冷冷的看着顾修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现在束手就擒,要么,我就打到你束手就擒!” 4k 2合一,求首订! 第一百零七章 我们属于天父【4k二合一,求首订!】 第108章 我们属于天父【4k二合一,求首订!】 “我觉得我还有其他选择。”顾修涯道。 “选择?”克利夫报以冷笑:“你根本不不明白自己所处的境况,顾修涯。你现在是一场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的中心,放任你在外活动爱尔顿将永无宁日!调查局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等待伱的要么是死亡,要么就是永远被囚禁在黑牢中!” 顾修涯突然笑了起来。 “……科长先生,看来你真的不擅长政治。或许,这才是你失去局长位置的原因。” “常年和反社会份子打交道,让你的思维固化了。事情在你眼中只有刻板的正反两面。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对你来说是正确的,对别人来说,它也有可能是错误的呢?” 克利夫来之前就告诉过自己,一定不要被顾修涯的言语影响。在他看来,顾修涯此人最麻烦的地方并非他所怀揣的顺天教秘辛,而是那张颠倒黑白的嘴。 可现在,听着对方略带讥讽的话,他依旧有一种忍不住的反驳冲动。 然而没等他开口,就听顾修涯又道。 “就像你说的,我是这场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事件中心,但危害公共安全的并非我本人,在法律上,我属于受害者。”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是在告诉你我感觉自己很冤枉。我是在告诉你,我,一个守法公民,并未触碰法律和调查局的底线。因此,我们之间也并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那么,我为什么要和你战斗?” “我为什么不能以加入调查局,来平息这场不必要的争端?” “只要我加入了调查局,你结交犯罪分子的罪名就不存在了,甚至于还有引进高端人才的功劳。” “我所带来的一切麻烦,至此也将尽数变成调查局的正常诱捕行动。” “想想看吧,拿我当诱饵,布置陷阱吸引异教徒上钩,你们可以打赢一场又一场战果辉煌的歼灭战。到那时,名誉和荣耀会让你目不暇接,权利和地位只是唾手可得之物。” “你觉得如果你是调查局局长,你会怎么选?” 克利夫被顾修涯的话给整懵了。 他来之前就猜测顾修涯不会束手就擒,也想过各种可能遭遇的情形。 这些不同的可能归根结底就是两种情况:要么逃跑、要么反抗。 他唯独没有想过,顾修涯居然会把自己当成筹码,来和调查局做交易! 克利夫承认自己真的动心了,顾修涯给出的设想可以有效洗去他身上的麻烦,连带还将为他带来更大的好处。 但问题是......他不是局长。 外面那么多调查员,不可能为了他的个人利益,放弃这场兴师动众的抓捕行动,改成交易。 毕竟,抓住顾修涯,他说的那些好处,依然是调查局的。 念及于此,克利夫道:“没有人会和一个瓮中之鳖做交易,顾修涯。除非你能拿出足够的筹码,证明交易带来的好处远大于直接抓捕你。否则,等待你的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 顾修涯从克利夫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的想法正在改变。 他笑了笑:“克利夫科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归化?” 克利夫愣了下,脸色微黑。 他怀疑顾修涯是在影射自己的身份:“你想说什么?” “看看这个。” 顾修涯拿出手机操作了片刻,递给克利夫。 克利夫低头看了眼,屏幕上是一个架设于深网的信息交流平台。 网站的首页上,有一条热度超高的帖子,被工作人员加红加粗制作成了醒目的版头。 【大家好,我就是你们聊的顾修涯,也是顺天教此世的圣徒】 克利夫人都傻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修涯,眼睛里一片难以置信。 “你疯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克利夫是真的被顾修涯一连串的操作整不会了,他完全想不通顾修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自爆身份。 这会给调查局带来一连串的麻烦,同时也会让顾修涯自己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忍不住发问。 “你应该问,这对你们,对调查局,对天父,有什么好处。” 顾修涯淡笑道。 “好,那你就告诉我!” 克利夫气笑了,他倒是真想听听顾修涯还能冒出什么歪理。 顾修涯道:“好处就是……我将以顺天教圣徒的身份,公开宣布加入调查局。” “我会告诉世人:我,和我的教派,自始至终都属于天父。” “一个在历史中留下璀璨文化,引领一个时期的思想潮流,为世界迈入人权阶段做出不可磨灭贡献的教派......当他的圣徒亲自现身,告诉世人这个教派自始至终都属于天父教时,世人会有什么反应呢?” 克利夫短暂呆了片刻,眼神倏然狂跳。 世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记得,自己以【知识圣者】的身份加入调查局,改信天父教时。爱尔顿日报甚至安排了整整三天的头版,来报道这份属于天父的荣誉。 而今,在神秘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修涯身上时,这位掌握着天基之剑的圣徒,突然冒出来,公开宣布自己和其所属的教派属于天父教...... 这一刻,克利夫脑海中不禁上演了一场仿佛奇幻电影般的情形。 一位虔诚的信徒,奉命蛰伏于苦难之中,默默引领思想潮流,帮助世人觉醒自由意志,一朝得见天日,上演一场震惊世界的归化壮举...... 这是多么值得传颂与讴歌的壮阔史诗啊! 克利夫无法想象这会引起多么惊人的轩然大波。 他只知道,一旦事情真的照此发展,天父的威望将借此攀升到无法想象的高度。祂的威名,也将随着这件事的发酵,传到每一位神秘界天赋者耳中。 克利夫的目光再度落到手机上。 他突然想看看贴子里的回复,他很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相信了顾修涯的说法。 但顾修涯仿佛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此刻突然收起手机,道:“他们会相信的,毕竟,顺天教的教义,和天父教如出一辙。” “除了既定的计划,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这样的雷同呢?” 克利夫脸色变换不止。 他看过很多关于顺天教的资料,也对顺天教的教义多有耳闻。 此刻听着顾修涯的话,他稍作回忆,立刻被二者惊人的相似程度所震撼。 “……这到底是你临时编造的谎言,还是真的……” “真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承认它的真实性所带来的好处,远比否认它要大得多。” “我听说调查局自诩天父之矛,你们总不至于为了给我定个罪,甘愿放弃这种为天父传诵威名的难得机会吧?” 克利夫沉默了。 将顾修涯定型成罪犯抓捕,不会给调查局带来额外的好处。但承认他的“合法身份”却有。 更关键的是这么做并不会有任何损失,一切在原有计划中要被【收容】的危险异端知识,在顾修涯加入调查局后,依旧会属于调查局。 克利夫将自己带入局长的身份思考,发现这场交易简直没有任何让人想要拒绝的理由。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就像一开始的那场交易一样,面前这个青涩的少年,再度展示出了他直指人心的惊人智慧。 克利夫知道上面必定会同意这场交易。 思想的解放带来了社会的高速发展,但当身为人的自我意识觉醒后,他对神明的敬畏就会自然而然的减少。 再加上新闻、电影、小说、音乐、甚至游戏......各国国立教派借助不胜枚举的现代文化手段,从各种防不胜防的角度影响白星国国民的意识形态,严重干扰了天父在民众们心中的地位。 如今的白星国依旧属天父,但如今的白星国人,远不如他们的先辈对天父来得忠诚。 沉寂已久的天父教,亟需一场信仰上的胜利,来彰显它的时代正确性,和不可替代性。 顾修涯或许并不知道天父教面临的危机,但他提出的交易,却完美符合了天父教最迫切的诉求。 还有什么,比接纳一位处于舆论中心的圣徒,并布告天下,他和他的教派自始至终都属于天父......带来的声望更强呢? 克利夫收起萦绕周身的意识力量,解除了战斗姿态。 “我会原封不动向调查局转述你说过的所有话。在上层做出决定前,你就待在这,不要做任何过激行为。” “没问题,科长先生。” 顾修涯拍了拍克利夫的肩膀,在对方微微皱眉的目光中,面露淡笑。 “希望这一次,你能在交易中收获快乐。” 不知道为何,克利夫总觉得顾修涯话里有话。 他没有再说什么,很快转身离开。 克利夫只花了一分钟就走出图书馆,然后在一众调查员们的惊讶目光中,快步来到尚思月身旁。 二人简短交流了几句,顾修涯看到尚思月原本严肃的脸色明显一愣,紧接就拿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她身旁那个外表神似木乃伊的调查员则继续和克利夫说了一阵话,然后匆匆转身驱车离去。看样子应该是了解完情况,赶回调查局做当面汇报去了。 克利夫也不停在打电话,一时间在场职位最高的几位调查员都陷入了各种汇报和请示中。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就这样被冲淡了。 围堵在图书馆外的底层调查员们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有一种不知道干啥的茫然感。 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 任何一个机构,无论它平时的工作效率有多低下,在面对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时,它依旧能表现出惊人的效率。 半个小时过去。 克利夫的汇报请示有了结果。 顾修涯看到他挂断电话,开始对身旁的记者低声吩咐,就知道事情多半已经落定了。 紧接着,尚思月也放下电话,迅速安排起各项事宜。 围堵在图书馆外的调查员们被火速撤离,喊话的高音喇叭被关闭,严阵以待的各种后勤车辆一辆接着一辆开走,看热闹的平民被驱散到数百米之外。 不消片刻,偌大的文化广场就变得空空荡荡。 顾修涯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亮屏幕,看到周成发来一条信息。 【牛逼,你是真牛逼。我服了。】 紧随其后,接连又有几条信息送达。 【你可以出来了。】 【驻扎在爱尔顿的轮值主教:‘杰兰特’阁下即将赶到图书馆和你会面。电视台将同步进行现场直播。接下来,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传到所有天父教掌控下的宣传渠道上。】 【记住,不要乱说话。】 顾修涯回了条信息:“克利夫?” 【我是科恩特。】 科恩特…… 顾修涯心念转动,收起手机,转身走出了阅览室。 …… 图书馆外。 一辆白色加长轿车在数辆铁骑摩托的开道护送下,缓缓驶入文化广场,停在了图书馆门口。 掺有钻石粉末的车漆在阳光下烨烨生辉,彰显出乘坐者高贵的身份。 “杰兰特阁下!” “杰兰特主教!” 广场外,民众挤成一团,高声呼喊着杰兰特的名字。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华丽大红圣衣的中年牧师走下车,站在了阳光下。 他的神态平静,眉眼微弯,手指在胸口画着倒五芒星,对着周围呼喊他名的信徒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愿天父保佑你们。” 在他身旁不远处,记者们面对镜头,以一种极为兴奋的表情,背诵起匆匆准备的新台词。 “我台最新消息,诞生于三百年前的顺天教,竟是我国国教主动潜藏的分支之一!” “我知道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震惊,事实上我们也一样!想想看,在三百年前,我们的先辈忍受苦难,承受着被当做异教徒的误解,只为奉行天父的意志,带给人间自由与和平,这是多么伟大而值得歌颂的事情啊!” “今日,我们将见证这个为近代思想启蒙运动做出辉煌贡献的伟大教派,在杰兰特主教的亲自迎接下,回归天父的怀抱!” “这是属于天父的荣誉,亦是所有白星国人的荣誉!” “欢呼吧!朋友们。为了天父!” 第一百零八章 宿怨 第109章 宿怨 嘭! 嘭! 嘭! 礼花在阳光下漂荡,碎屑被染成金黄。 在无数双眼眸的翘首注视中,黑发黑瞳的少年缓缓走出图书馆大门。 他怀里抱着猫咪,肩上挎着背包,一身衣物脏乱不堪,像是刚从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里下班回家的工人。 聚集在数百米外的天父信徒们,本欲对忍辱负重的教派英雄报以热烈欢迎。结果看到预期中伟光正的英雄居然是这个样子,顿时尚未开口就沉默了下去。 如此狼狈的英雄,让大家的崇拜情绪有些难以抒发。 信仰者往往认为自己信仰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他们接受不了英雄变成腌臜的农民工,就像他们接受不了神并不在乎他们一样。 他们只为符合自己期待的东西而兴奋,而欢呼,一如叶公好龙。 广场上很快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伴随质疑。 杰兰特脸上笑意更甚。 噗噜噜。 红毯在意识之力的操纵中向前翻滚,自面他前铺出一条抵临图书馆大门的长道。 代表天父复活的白星国宗教古典乐曲目【第十七章:复生】缓缓响起。 恢宏的唱诵声中,杰兰特漫步向前,朝顾修涯点了点头。 顾修涯颔首回礼,踏阶而下,双方动作幅度几乎一致,于庄重的气氛中,走到了广场正中,近身对立。 杰兰特眼中含笑,于胸口画出倒五芒星图案,开口道:“欢迎回家,我的兄弟。” 顾修涯照着他的动作做了一遍,回道:“我的荣幸。” “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或许是搞宗教的都比较厚黑,杰兰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到位,眼神满含愧歉,根本看不出半点装腔作势的感觉。 顾修涯没有说什么,只是回以一副略带心酸的微笑。 杰兰特叹息一声,主动伸手握住了顾修涯的手。 顾修涯脸色一变。 杰兰特拉着顾修涯转过身,面对镜头,高喊:“天父教的兄弟姐妹们,让我们欢迎英雄回家!” 人群短暂的安静了片刻,因杰兰特的个人声望开始欢呼。 无数镜头闪烁,画面定格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掌上,将这场短暂又意义非凡的会面,通过媒体宣告世人。 杰兰特保持微笑看着镜头,直至记者们纷纷抬手朝他示意,他才收敛了笑意,面色渐渐变得淡漠。 他挥挥手,记者们很快相继离开,信徒们也在各自牧师的指引下散去,眨眼间,文化广场再度恢复成空荡荡的样子。 只有目之所及的极远处,还能依稀看到一些真正看热闹的人,在调查员布置的警戒线外张望。 很显然,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作秀,目的只为引导属于顾修涯的舆论热度,转向天父。 至于所谓的英雄…… “走吧,我的兄弟,我带你回家。” 杰兰特淡淡开口,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冷冽。 他单手拽起顾修涯,就往自己那辆加长豪华轿车走去。 顾修涯被他提拉着,踉跄向前,动作僵硬而迟钝,一副身不由己的样子。 事实上,自从杰兰特以手与他相接触后,顾修涯就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意识层面的一切感应。 大脑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帆布,无形的力量屏蔽了所有意识波动。 天水之瓶、颅中之眼、以及属于太浩的意识力量……一切源自这个世界的东西,都陷入了无法动用的状态。 从这个世界的常规角度来看,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普通人。 但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依旧毫不慌张,甚至还有闲心说话。 “能告诉我促使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顾修涯问杰兰特:“即便是为了以绝后患,现在发难也过于早了些。不是么?” 杰兰特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顾修涯也不在意,又问道:“这是什么力量?“ “……” “驻念神物?” “……” “神灵之力?” “……” “还是……余烬?圣骸?神血?” 杰兰特脚步一顿。 或许是被顾修涯问烦了,又或是受不了顾修涯的‘亵渎’之言。 杰兰特终于还是做出了回应。 “伱不是应该对祂很熟悉么?顺天教的……圣徒阁下。” 他转过身看着顾修涯,冷笑不止:“1746年,你所在教派伙同起义军,发动了足足十二次针对兰卡港牧区的自杀性袭击,上千名天父最忠诚的战士因此牺牲。其中还包括了我的先祖、我的曾祖母。” “你们一次次的进攻这里,不就是为了夺到祂,扭转战场上的劣势,妄图建立什么狗屁的【凡人国度】吗?” “真是好笑啊,你们做梦都想抢到的东西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这个所谓的圣徒却连祂是什么都不知道。” 杰兰特的言语中夹杂讥讽,脸上是一副胜利者看待失败竞争对手的嘲弄表情。 顾修涯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原来如此。” 又一个改变历史的代价。 虽然他未曾参与到那场百年前的宿怨当中,但顺天教归根结底是在贯彻他的意志,是在为他留下的理念而战斗,他合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在见过法比安这位虔信徒后,顾修涯就知道,这世上怕是有很多人,一直在等着他出现。 有人爱他,敬他,自然也就有人恨他。 他不可能只享受好处,不承受代价。 “闲聊到此为止。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在用来想一想自己的死法。” 杰兰特居高临下的看着顾修涯,道:“我是一个很仁慈的人。我可以答应你,让你活得久一点。毕竟,你对天父还有些微末的作用。” “当然,在你活着的时候,我不会让你闲着。我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折磨致死,并邀请你全程观看。” 杰兰特说到这,咧嘴笑了下,笑容略显狰狞:“就像你们这些畜生,对我曾祖母做的一样。”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杰兰特的话属实,那么这段延续数代人的漫长仇恨,显然是无法轻易用语言来化解的。 看来......还是要走到那一步么? 第一百零九章 很遗憾,我的耐心用光了【4k二合一!】 第110章 很遗憾,我的耐心用光了【4k二合一!】 局势在即将明朗的前一刻再起波折,顾修涯心里突然有些不耐烦了。 他并非没有实力反抗这一切,他只是想避免和官方势力发生冲突,来为自己改变历史,提供一个稳定的后方。 但如果,这些人非要无视他的善意,非要和他分个死活。 他也只好......叫这些人明白,什么是神灵之怒了。 ..... 杰兰特不太满意顾修涯的反应,他要得是仇人在自己眼前崩溃,那种痛苦、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才能让他有复仇的快感。 因此,他稍微想了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道:“来之前我看了下你的资料,你在清洁者内部,似乎,有个叫言樱的相好?” 顾修涯看着他,眼神缓缓眯起。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天父教的意思?” “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因为当伱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你就该死了。”顾修涯看着他,语气平静,眼神漠然。 杰兰特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历史的失败者,你现在甚至连走路都要人提着,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那么我有资格吗?” 清冷的女声响起。 尚思月缓缓踱步而来,身边是脸色阴沉的克利夫。 二人身后,还远远跟着十来个调查员。 杰兰特短暂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异教徒,你想和我做对?” “很抱歉,杰兰特主教。我接到的命令是配合你完成舆论宣传,并在会晤结束后,将顾修涯带到局长面前。” 尚思月淡淡道:“这其中,不包括让你掳走他。” “你在质疑我?” 杰兰特眼神微沉:“让异端受到应有的惩罚是天父的旨意,你有什么资格......” “去你吗的资格!” 克利夫眼神阴沉,怒骂出声:“杰兰特,我现在心情很差,你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克利夫没有开玩笑,断人前途如杀人父母,顾修涯现在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别说是一个杰兰特,今天就算是爱尔顿的红衣大主教到场抢人,他也敢翻脸。 杰兰特显然没料到克利夫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一时间脸色略显难看。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身为曾经的【知识圣者】,对方确实有实力也有资格和自己叫板。 他的驻念神物虽然可以屏蔽一切意识能量,却必须要有身体实质接触作为前提,才能效果最大化。这个弊端刚好被对方的活化文字克制。 杰兰特瞥了眼远处。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怒火,试图说服克利夫:“知道么,克利夫。就在一天前,我还在谈判桌上和神圣佩里亚的杂碎们浪费生命。但就在今天上午,我的灵感突然告诉我,我应该回爱尔顿一趟。” “所以我回来了。所以我见到了他。这是天父予以我的启示,我带走他,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名正言顺。” 克利夫拿出了一张盖有宣章的签发令,冷声道:“看清楚了吗?这是红衣大主教:费罗切阁下的亲笔签名,他已经和调查局达成了一致协议。顾修涯将成为调查局的外部特聘人员,接受调查局管制。你,没有资格带走他。” 杰兰特的目光在纸上划过,漠然道:“如果我一定要带走他呢?” 克利夫看着他,身上有黑色铭文亮起:“你可以试试。” 眼见形势有些剑拔弩张,尚思月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挡在了二人之间。 “杰兰特阁下,我希望你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把他交给我们吧,不管你打算对他做什么,请耐心一点。他只是个外聘人员,你有很多机会。” “耐心?” 杰兰特嗤笑出声:“为了这一天,我足足等了一辈子。耐心已经用光了。” “我现在只想报仇,我要把那些异教徒用在我祖母身上的所有手段,一个不差的让他尝个遍。” 他的眼神划过尚思月和克利夫二人,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不要逼我动......” 咔嚓。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崩裂音,突然闪现于在场所有天赋者脑海中。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心里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灵感带来的意象。 枷锁,被打破了。 呼! 一只蒲扇般巨大的手掌划过,将杰兰特劈头盖脸摁向地面。 轰! 撞击声恍若雷鸣,地面随之狂震! 坚固水泥地面仿佛受到炮弹轰击,瞬间崩裂炸开! 尚思月保持着抬手的姿势顿住,想制止却晚了一步。 对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调用意识之力跟上,就已经结束。 这并非是因为她的神经反应速度太慢,而是因为杰兰特的驻念神物【真实枷锁】其效果属于无差别压制,即便没有发生实质性接触,也影响到了周边所有人的意识能量运转速度。 尚思月想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到底是如何做到挣脱枷锁,并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的。 难不成,是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 这怎么可能?!!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杰兰特被一只大手捏着脑袋举起,血肉模糊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 尘埃高高荡起又散开,隐隐有一尊庞大到好似铁塔般的人形怪物,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顾修涯冰冷漠然的声音传来。 “很遗憾,我的耐心也用光了。” 尚思月眉头高拧,她没有立刻上前救人,而是迅速对身后吩咐道:“干扰视觉,屏蔽一切电子信号,范围三百米!不要让这件事出现在网上!” 身为异调科外勤组长,尚思月经历了太多的突发事件,对此有相当高的职业敏感,知道什么才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 ——电视台刚刚将顺天教回归天父教的事情广而告之,这时候要是网上出现杰兰特被顾修涯打成半死的画面,舆论可想而知会有多严重。 天父的威望不能在此受损,否则所有人都得跟着吃挂落。 调查员们很快行动起来,各色意识波动相继升起,在数种驻念神物的共同作用下,方圆数百米迅速陷入了各种意义上的隐秘状态。 随着杰兰特被两巴掌打成半死,【真实枷锁】的效果几近消失,倒是为调查局遮掩现场提供了不少便利。 尚思月眼中双瞳倒转,伸手一挥手,便有无形力量化为大风,吹散了烟雾。 喵呜! 一只白色的大型缅因猫跃出尘雾,跑向后方。 紧接着。 一尊庞然大物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似人,却远比正常人庞大得多。他的身高超过两米,肩宽如门,浑身肌肉犹如树根般虬结高拱,密密麻麻的血管攀附在每一块肌肉上,随着心跳泵动不止,狰狞而可怖。 血肉在他胸口上盘绕成巨大蛇形,一路隆起缠绕至腰间。 尚思月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什么肉瘤类的东西,但很快,她就发现,这诡异的蛇形血肉居然在随着巨人的呼吸游来动去,不断变化着形态! 这东西是活的?!! 尘埃在这一刻彻底散去,一张太阳穴高拱的远东人面孔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顾修涯……” 克利夫看着面前仿佛余烬感染者一般的筋肉怪物,额头冷汗狂涌。 他不由想起了顾修涯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你,不是我的对手。” 克利夫不得不承认,若是他单独面对这么恐怖的怪物,多半会立刻转身就跑。 咚! 沉重的骨骼挟巨力落地,撞出一声闷响。 顾修涯单手扣住杰兰特的脑袋,跨步来到调查局众人面前。 融于骨骼的痴愚地蟒为他带来了堪称恐怖的身体素质加成。在这股力量被彻底激发后,现在的他,从本质而言已经不属于人类。更像是一个具有部分人类基因,保有人类外表的新生物种。 顾修涯环顾四周,铜铃般的眼中无悲无喜,一片漠然。 璀璨的折光在他的瞳孔内闪过,照出一缕缕戛然而逝的微小触须。 尚思月神色肃穆,面前这尊压迫力十足的巨大身躯,让她明白事情隐隐处于失控边缘。 她的目光扫过杰兰特破布娃娃般软塌的身躯,发现对方还有一口气在,于是道:“顾修涯,不要冲动。你的要求已经受到上峰批准,放下他,让事情到此为止吧。” “只要杰兰特还活着,我可以向上面提出请求,减免你将受到的惩……”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顾修涯打断了尚思月的话,冷声道。 由于体型的变化,他的发生器官也随之改变,声音显得瓮声瓮气,沉闷无比。 尚思月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怀疑顾修涯是在羞辱自己。 克利夫咳嗽了一声:“顾修涯,尚思月的意思是……” “意思是他威胁我,迫害我,到头来,我还得因为他,受到你们所谓的惩罚,对么?” 顾修涯面无表情的笑了下,脸部肌肉拧起,露出一丝讥讽。 克利夫话声一顿。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顾修涯解释,事情确实如顾修涯想的一样,受害者不仅得不到补偿,还会为反抗付出代价,遭受惩罚。 但这就是规则,冷酷、蛮横、没有道理可言的规则。 它标榜公平,却只为强权服务,弱者从来只能忍受。 “顾修涯,远东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忍一时……” 克利夫试图尽最后的努力劝说,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耳边响起尚思月的怒喝。 “住手!” 嗡! 金色的华光自尚思月双眼中轰然迸射,带起猛烈波动,越过克利夫,撞向顾修涯的胸膛! 嘭! 巨大的手臂呼啸而动,竟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扣中了光芒! 紧接着。 嘎吱…… 嘣! 崩裂声响起,人类最坚固的钙化物在无匹巨力下当场碎裂成渣! 血肉瞬间被捏爆,红的、白的、黄的……各色浆液飞溅而出,洒满广场。 咚! 无头的杰兰特砸落,血水横流。 四周一时陷入寂静。 克利夫呆立当场。他身后的一众调查员亦是脸色发白,震惊难言。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修涯居然真敢动手,将一位天父教的主教当场击杀! 还是以如此暴戾可怕的方式! 尚思月的目光从尸体上划过,眼中神光收敛,脸色有些难看。 她原本是想攻其必救,意图在顾修涯躲避攻击时上前将人夺走,所以才使用了威力较大、但速度远不是最快的手段。 不曾想,对方居然宁可用血肉抵御冲击,也要把杰兰特杀死! 如此狠辣的心性…… 滋滋..... 顾修涯左手握拳,华光在他大如孩童脑袋的拳头里左突右冲,顶得肌肉凹凸不止。 高温烧灼手掌,瞬间便有蛋白质的焦臭涌出。 剧烈的疼痛中,血肉飞快溶解,手背越来越白,隐隐可见骨骼,已然是快要被这股狂猛能量彻底灼穿。 顾修涯眼神微眯,为这掌心中力量的惊人破坏性感到震撼。 “这是什么力量?”他瞥了眼尚思月,问道。 “太阳神力。” 尚思月冷声道:“祂的力量会烧灼一切附着之物,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只剩一只手,最好立刻投降。” “只要你放弃无谓的挣扎,领受你应有的惩罚,我可以收回祂。” “……是么?” 话音未落。 攀附在胸口的血肉巨蟒,随顾修涯的意念而动,猛地调转头颅,于皮下飞快穿梭,跃入手臂。 无数的触手自骨骼间逸散而出,化为浪潮,前赴后继涌入手掌。 它们将能量彻底包裹,以自身将其消磨,飞快吞噬。 一秒,两秒…… 十秒不到,掌中归于平静,一切动静皆熄。 顾修涯张开五指,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焦黑伤口,深可见骨。 但紧接着,有一根根藤蔓般的翠绿触手浮现,它们交织血肉,缝补伤口,仿佛穿花蝴蝶,速度飞快。 不消片刻,血肉模糊的手掌便彻底复原,连伤痕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你所谓烧灼一切的太阳神?” 顾修涯缓缓握拳,复又松开,手掌活动自如,不见丝毫迟滞。 他发出一声轻笑,蔑然开口道:“不过米粒之光罢了。” 第一百一十章 摧枯拉朽!【4k二合一!】 第111章 摧枯拉朽!【4k二合一!】 “怎么可能!!” 尚思月的目光中满是错愕。 她所信奉的太阳神是某个快要被遗忘的远古神明,其力量远不如现今的太阳神们强大,若顾修涯是以天基之剑将其抵挡,甚至于堙灭,她都不会太过意外。 让她惊愕的地方在于,顾修涯,用的是身体。 她从未见过有人只凭区区血肉,就能抵御属于神灵的力量。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办到的事情! “你......” “废话,就不用再说了。” 顾修涯转过身,庞大的躯体挡住太阳,投下一片阴影。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的一众调查员,眼中一片漠然:“来吧,手底下见真章。” 克利夫一脸踌躇,在场最不想和顾修涯动手的就是他了,他的目的是促成顾修涯和调查局的合作,以此来洗却他身上的麻烦。 但杰兰特的横插一脚,让计划好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瞧顾修涯现在的样子,明显是不打算谈了。 克利夫忍不住瞥了眼尚思月,以眼神问她:“你怎么说?” 虽然他职位上比尚思月高,但论战斗能力和经验,两人差了不止一个等级,这种时候,还是要看尚思月的态度。毕竟她才是主力。 “拿下他,交给局长处置。” 尚思月冷声道。 这句话即是在回应克利夫,也是在对身后的调查员们下达命令。 说话间,她双瞳倒转,眼中隐有金光迸现。 克利夫犹豫着开口:“如果能留手的话,麻烦你不要把人打死了。我现在就指望他了。算我欠伱一个人情。” 尚思月没有回答,亦未拒绝。 克利夫叹了口气,默默解开手套,掌中眼球缓缓转动,无穷黑色字体随之显现在他身侧,环绕不休。 身后,负责维持隐秘界限的几名调查员对视一眼,默默扩大了范围。 余下几名拥有战斗类型驻念神物的调查员,则迅速激发意识之力,配合克利夫、尚思月而人,朝顾修涯包围过来。 “那么……” 面对眼前一干严阵以待的调查员,顾修涯神色淡然,不见丝毫紧张。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强压我低头的……本事。” 轰! 刹那间,地砖轰然碎裂! 砂石伴随尘雾腾空,剧烈的震动甚至让人有种地震来临的错觉! 顾修涯单脚踏地,整个人犹如炮弹般飞出,巨大的身躯划过空气,甚至产生了尖锐的呼啸声! 呼! 尚思月身上亮起一片灰光,紧随其后一跃而起。 她娇小纤细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加速度,竟于瞬间后发先至,截住了欲向他人出手的顾修涯! 嘭! 二人于半空相撞,炸开一声剧烈闷响。 尚思月瞬间飞出百米,冲破隐秘界限,不知所踪。 很显然,她低估了顾修涯这幅躯体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借来的力量。 顾修涯踉跄落地,后撤两步站稳,转身一掌劈向克利夫。 克利夫脸色微变,迅速抬手,黑色文字化为狰狞猎犬,扑向顾修涯面门。 顾修涯不躲不避,手臂中冲出大片树枝般的触手,于半空猛地张开,化为一片针林。 一瞬间,猎犬与顾修涯擦肩而过,嘭然落地,化为灰烬消散! 顾修涯动作不见丝毫停顿,手臂犹如钢刀,呼啸中落下,斩中克利夫! 咚! 克利夫闷哼一声,周身铭文疯狂闪烁,整个人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他原本是能抵挡住这一掌的,但他没有料到顾修涯居然能吞噬掉自己的活化文字,甚至还将他分润给召唤物的意识之力都一口吞了! 由此带来的反噬,让他心神眩晕,理智受损,根本来不及抵挡。 顾修涯一击即中,当即转身,一拳砸向从身后接近自己的一个年轻调查员。 对方显然没料到顾修涯的反应会这么快,慌乱间身上涌出大片褐色结晶,将自己包裹,意图抵挡这一击。 嘭! 神似钻石的结晶看起来坚固无比,却连片刻都没坚持住,就在巨大的力量下四分五裂! 年轻调查员瞬间被震晕倒地,飞溅的碎片四射,引发一片惨叫。 顾修涯再度转身,抬臂立掌,就要砸晕旁边的另一名调查员。 嗖! 一只由光芒构成的利箭飞来,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顾修涯眉头一拧,后撤躲开,反身一掌向后拍去! 嘭! 一个保持射击的调查员瞬间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撞到数名同伴。 黑影一闪,克利夫操纵活化文字,将其接下。 顾修涯正欲追击,不料迎面划过一道银芒,紧接着有雷鸣响起! 轰隆! 闪电化为银色奔腾,正中他庞大的身躯! “打中了!” 身后有调查员高喊。 话音未落。 咚! 地面狂震! 巨大的阴影闪过,撞击声轰然响起! 轰! 沉闷的撞击声中,调查员脸上挂着残留的兴奋,整个人当场被砸入地面,生死不知。 顾修涯收起手,焦黑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碳化的血肉啪嗒落下,露出新生的粉嫩皮肤。 “太弱了。” 他抬起头,环顾倒地的众人,眼中一片冷冽:“就凭你们这点实力,也配让我遵循你们的......规则?” 咔嚓.......轰! 雷光涌动,银蛇电奔! 又是一道闪电正中顾修涯的身躯! 尚思月浑身缠绕银色光芒,自百米外飞驰而来。 她双手转臂连抛,巨大的雷鸣声中,不断有闪电从她掌心中电射而出,精准命中顾修涯。 雷光此起彼伏,地面银色狂舞,一时间好似来到世界末日。 尚思月持续投射了数十道闪电,直到浑身银芒萎靡消散,才喘着粗气停手。 落地的瞬间,她脸色发白,额头青筋狂跳,俨然是一副意识之力消耗过大的样子。 【雷霆之心】是一件中阶驻念神物,放在往常只需一击便能毁灭普通余烬。 越强大的力量,对意识的负担就越大,接连激发这个级别的驻念神物,即便是对于尚思月来说,也非易事。 之前那场以人力挽大厦于既倒的神迹,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还能连番激发多件驻念神物作战,并坚持这么久,已经是非常强大了。 “结束了么?” 一个站在后方的调查员颤声问道。 在见过那庞大巨人的恐怖实力后,他心头生出了许久没有过的惶恐。 十数人的围攻战,却被对方一巴掌一个仿佛打蚊子一样摧枯拉朽击败,这要是再打下去,他多半也会被对方一巴掌拍死。 他身旁负责维持隐秘界限的同伴闻言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焦黑的人影。 庞大的巨人仿佛变成了石头,数十秒过去一直凝固在原地一动不动,青烟伴随焦臭升起,黑红的血液顺着千疮百孔的身躯滴答落下,俨然没有了生命迹象。 “连余烬都无法在这样的攻击下存活,更别说人了。虽然他看起来比普通人更庞大,还有一身怪力,但人就是人,他必死无疑。” 调查员回答同伴道,语气坚定。 事实上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人类这个物种天生就是孱弱的,无论将身体锻炼开发到什么程度,区区血肉都永远无法与神灵之伟力抗衡。 这是早就被证明过的定理。也是这个世界的悲哀之处。 倒地的调查员们相继起身,开始拿出急救包包扎,伤势较轻的则开始处理现场。 克利夫咳嗽着上前,走到尚思月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留他一命么?”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面有苦笑。 “我收不了手,他的力量太强了,连【蛮神披甲】都难以抗衡,你没看到我一开始直接被他撞飞了么?” 尚思月喘着粗气道:“他的恢复能力也远超你我,拖下去我们必败无疑。我只能用目前能动用的最强手段,击溃他的肉体来取胜。抱歉。” “......算了。是他自己要取死,也怪不了你。” 克利夫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可能,我注定就当不了局长吧。” 他叹了口气:“科恩特千叮万嘱要我们把他活着带回去,现在人都被电成炭了,不知道他又会拿这件事怎么恶心我。” “他那边我去解释。” 尚思月休息了片刻,勉强恢复了些精神。 她站直身体,安慰克利夫道:“有很多方法可以让死人说话,我猜他要的应该是顾修涯的秘密,至于人是死是活,应该不关键......” 咔嚓。 尚思月话未说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动静。 她短暂一怔,猛地转过头,就见到被电流烧灼成焦炭的血肉纷纷落下,巨人血肉模糊的头颅上,睁开一双纯白眼眸。 “真是,美妙的痛苦.....” 巨大的瞳孔中闪烁着几近癫狂的狰狞神色,无数茂密的触手在庞大身躯上狂舞。 它们揭下焦肉,撕开血痂,于鲜血之中飞快交错,带来崭新的血肉,为巨人焕发新生。 纯白光芒流转,巨人身上荡开如渊似海的恐怖意识波动。 靠他较近的几个调查员,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巨大的能量冲击,摧毁了意识,生死不知倒地。 巨人恍若不觉,只是活动了下新生的躯体,缓缓开口。 “热身结束了。” 如雷人声炸响。 下一刻。 黑色残渣四面爆开,一尊庞大身影流光附体,犹如流星般朝尚思月撞来! “小......” 嘭! 巨大的意识能量荡开,尚思月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摁住脑袋,狠狠砸入地砖之中! 轰! 方圆五米的地砖瞬间爆裂,地面以尚思月的脑袋为圆心,轰然坍塌下去一个恐怖大洞! “噗!” 尚思月口吐鲜血,闷哼出声。 巨大的撞击力度似乎造成了脑部的震荡,让她眼神失焦,一副眩晕模样。 顾修涯眼神冷冽,单手扣住她的脑袋,抬脚猛踏! 轰隆! 尚思月被巨力撞入地面,身躯以倒栽葱的姿势向前拖行,一路犁开大片地砖,高抛而起! 没等她落地。 咔嚓......咚! 地砖碎裂,尘雾狂涌,巨大的响动中,筋肉虬结的巨人冲开尘埃,踏地升空! 纯白的光芒于高空荡漾,顾修涯双肩大开,竖臂下斩,好似苍鹰扑猎,带起烈烈风声,呼啸落下! 咚! 巨掌以快到极致的速度后发先至,砸向半空中的尚思月! 几乎是同时。 尚思月身上有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芒自主亮起,似乎是被动激发的驻念神物,在试图为她抵御这股冲击。 但效果...... 咔嚓!嘭! 在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轻微响动中,三种的意识能量只坚持了一瞬,就被太浩之力彻底摧毁! 巨掌瞬间穿过阻碍,正中尚思月的腰间! 咚! 尚思月被这一掌砸得手脚前弓,腰腹爆凹,整个人仿佛煮熟的虾米,当场撞向地面! 轰! 巨大力量炸开无数地砖,泥土飞溅之中,尚思月整个人都被砸进了泥土里! 顾修涯紧随其后落地,毫不停顿的抡起手臂,猛地砸下! 轰! 轰! 轰! 快到只见残影的拳头如雨落下,顾修涯单手扣住尚思月的脖颈,一拳接着一拳,将她的脑袋不断砸入地底! 巨大的震动伴随狂风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克利夫只觉自己好似位于一场地震中心,脚下震动如浪,连站稳都做不到。 他脸色骤变,明白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尚思月就得被活活打死! 克利夫不敢再犹豫,连忙启用了求知者的力量,想要帮忙。 黑色的铭文流转,他额头太阳穴狂跳,脖颈处裂开大口,吐出数十只形状各异的黑色文字怪物。 它们咿咿呀呀叫着,手脚并用,飞快朝顾修涯冲去。 克利夫并不认为这些小东西能击败此刻的顾修涯。对方身上那股突然出现的纯白意识能量太过恐怖,其波动甚至超过了中阶驻念神物,堪比真正的神灵之力。 面对这样的力量,除非尚思月立刻恢复全盛状态,否则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其对手。 他的目的是借助文字怪物难以迅速被杀死的特性,钳制顾修涯,给对方造成些麻烦,然后趁机救下尚思月。 克利夫转着念头,看着文字怪物们穿过尘雾,迅速靠近了地震中心,立刻就要尾随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 就在他抬脚的这一刻。 一双纯白的巨大眼眸自尘雾中亮起,看向了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圣堂莅临! 第112章 圣堂莅临! 四目相对的瞬间,克利夫感觉自己仿佛掉入粘稠泥潭的老鼠,思维在巨大的束缚感下变得迟滞,念头像是被人砍掉了半截,突然就记不起刚才在想什么了。 这是......!! 没等克利夫想起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纯白的眼眸转动,瞥向了一旁的文字怪物们。 下一刻。 白云轰然荡开,纯白的光芒从天而降,化为恢宏光柱,莅临人间! 那尚在奔跑的文字怪物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于极致的纯白中,汽化成雾,消散一空。 克利夫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念头。 这是天基之剑! 属于顺天教的神灵之力! 他看到光芒在眼前化为洪流,视线在转瞬间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纯白。 耳畔响起嗡鸣,意识在庞大能量的影响下崩溃,不可抑制产生了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么? 于无尽的纯白之中,克利夫甚至忘记了自己该恐惧。 他无法控制躯体进行任何活动,只能无助的伫立在原地,等待属于自己的命运降临。 结果就在这时。 远方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顺天的圣徒,你已证明你超绝凡人的伟大,请让一切就此为止吧。” 纯白于眼前缓缓消散,克利夫看到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被金色光芒笼罩的人影。 身着白色圣职衣的年迈老者穿过隐秘屏障,手握一面巨大旗帜,漫步行至顾修涯身旁。 在他身后,是神色冷峻的科恩特。 巨大的旗帜上有光芒灿若朝阳,其上天父受难的悲悯形象仿佛活物,不断于光中浮现,复又消失。 源自【圣堂】的澎湃意识之力荡漾,迅速磨灭掉太浩留下的一切痕迹,将纯白染成金黄。 现今的太浩于凡人而言已可称超绝,哪怕是全盛状态下的尚思月,也无法战胜这样的神灵之力。 但在群体意识之海那多如繁星的神明之中,太浩,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基数‘之一’罢了。 它是强大的,却远不足以与拥有整个白星国的天父相抗衡。 顾修涯感觉到身躯中的力量正在飞快逸散,巨大旗帜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彻底压制住了太浩之力,萦绕在他身躯之上的纯白逐渐变得透明,继而仿佛被水洗去的油画,渐渐消散一空。 和杰兰特那种屏蔽性质的驻念神物不同,旗帜的效果更像是一种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绝对统御,祂的力量渊深如海,庞然强绝,充满了凌驾一切的锐意。 一向很喜欢乱吃东西的痴愚地蟒,在此刻表现得异常老实,祂没有去碰抵临身躯的意识能量,反而将自己藏进了骨骼中,渐渐静止不动。 随着痴愚地蟒的潜伏,源自祂的力量也迅速消散,顾修涯的身躯开始缩小,眨眼间便恢复了常人模样。 心里紧接着莫名生出一阵躁动和不安的情绪,那是痴愚地蟒在向宿主表达着自己的恐惧。 不愧是传说中的万神之父......仅仅是一缕驻留人间的念头所化之物,就轻易压制住了我拥有的一切。 顾修涯心下感慨,却并不颓唐。 他知道自己正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虽然路途可能会很长,但只要一次次的尝试下去,终有一天,强绝如万神之父,也将对他低下头颅。 昂扬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太浩之力被迅速驱离,力量带来的成瘾性缓缓浮生。 顾修涯的脸色逐渐开始发白,仿佛猫抓般的瘙痒自心底浮现,伴随剧烈疼痛,让他恨不得挠穿自己的胸口。 为了获得战胜尚思月的力量,他消耗了太多血液来召唤太浩之力。巨大的力量伴随着同样巨大的成瘾效果,这种精神上的非人折磨,即便是现在的他也难以忍受。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浑身不住发抖、抽搐。 年迈的老者手握旗帜,脸色平静的看着顾修涯,目光中带着掌控一切的淡然。 “疼痛是身体在向你求救,希望伱记住这个感觉,不要再沉迷于力量中了。” 很显然,这位掌控天父神物的牧师,对于顾修涯身上发生的情况非常熟悉。 他没有去管正处于抽搐中的顾修涯,而是上前一步,来到了大坑边缘。 在顾修涯失去庞大躯体后,地面上的一切就清晰可见了。 老牧师很快看到了陷入泥土中的尚思月,见其浑身是血,双眼紧闭,就欲动手救人。 结果不等他动作,看似伤势严重的尚思月,居然自己爬了起来! 他整个人一愣:“你......” 尚思月负手托腰站立,在老牧师看不到的位置,有蠕动的血肉自她手臂上一闪而逝。 她瞥了眼身旁的正处于极度痛苦中的顾修涯,犹豫片刻,转身走到刚刚恢复过来的克利夫面前,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一把取下了他腰间的铁皮小盒。 紧接着,她原路返回,在一干人错愕的目光中,蹲坐到顾修涯身旁,自铁盒中拿出了一管针剂。 科恩特终于反应过来尚思月打算干什么,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眉头高拧,忍不住道:“......你是被他打傻了吗?” 尚思月没有说话。 她手指挥动,针剂瓶顿时咔嚓一声裂开,其内液体盘旋而出,萦绕于指尖。 她伸出手,将手指贴上顾修涯的眼皮,药液迅速落下,渗入眼角,消失不见。 顾修涯的身体在一瞬间猛地抻直,继而缓缓落地,归于平静。 尚思月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后走去,穿过隐秘屏障,离开了这片被封锁的空间。 克利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尚思月的政治觉悟优秀,明白要把空间留给领导们谈事情。 他原本还想留下来听听情况,见状也只能招呼队员们搀扶同伴,离开了这里。 然而当他出来后,看到尚思月诧异的眼神,他才明白自己想多了。 场面尴尬了片刻,尚思月叫过一个队员,说了一句话。 很快,队员惊讶抬头,又在尚思月的凛然目光中低下头,连连应声,去而复返回到结界中。 “局长,艾文大主教。尚思月组长说,她帮顾修涯的原因,是因为他刚才留手了。额,我看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告诉你们。” 说罢,队员匆匆离去。 说好的十章两万字到此为止,为了剧情连贯,有部分2合一,但字数绝对没有少! 存稿差不多全没了。 求订阅! 订阅加更和打赏加更将在统计后分期进行,大家放心,为了保证更新,我专程请了几天假,一定不会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各有心思 第113章 各有心思 调查员的解释,让老牧师短暂沉默了片刻。 他侧头看向顾修涯:“年轻人,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有人会在一场看起来必须要生死相搏的战斗中留手,除非他早就知道这是一场考验。 顾修涯睁开眼,脸色从惨白中回缓。 药物阻断了痛苦,神经递质让多巴胺迅速分泌,帮助身体回到了表面正常的状态。 他喘了口气,站起来,随手抓过地上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系在腰间,开口道:“神父,你不用试探我。我并未看破伱们之前的伪装。” “那……” “我只是不相信,一个能当上主教的人,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罢了。” 顾修涯淡淡道。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身为主教的杰兰特如果是个冲动易怒的莽夫,天父教不可能派他过来接手对外宣传工作。 老牧师眼神微眯,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要杀死他?” 因为我不喜欢给自己留下麻烦,哪怕这个麻烦有可能只是编造的,但……谁让他表演得这么逼真呢? 百年仇怨,世代血仇,不杀,就是在等着被杀。 顾修涯在心里道。 他估摸着,面前这位老牧师多半是天父教的某位高层人物,杰兰特的突然发难应该就是受其指使,目的旨在确认【顺天圣徒】的真实实力,以便于“看人下菜”。 如果他能在被突然封印意识力量的情况下,成功脱身,证明自己有资格得到重视。 那么,天父教必然会拿出更“热切”的举措,欢迎回家的英雄。 如果他不能。那么,在吃了顿下马威后,老牧师多半也会出面救下他,然后再呵斥杰兰特一番,说两句:“都是一个教派的兄弟,什么仇怨不能化解?”诸如此类的话,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顺便卖他一个大人情。 在然后……自然是挟恩求报,让他吐露顺天教秘辛,乃至于告知太浩真名等一些列操作了。 顾修涯不喜欢被他人算计,因此,在猜到事情的真相后,他果断打杀了杰兰特,来破坏这场针对自己的布置。 至于后面和尚思月的战斗,不过是他表明自己“吃软不吃硬”性格的手段罢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收集【非凡力量印记】、顺道拿尚思月做标杆,衡量自身实力的多重想法在内。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对尚思月手下留情。毕竟,这件事说到底,尚思月是被他利用了。 “回答我的问题!” 眼见顾修涯不说话,老牧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再度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我没想杀死他。我以为他能抗住。” 顾修涯收回思绪,看向老牧师。 他的眼里满是真诚的歉意:“我还以为你们会救下他。” 老牧师被这句话噎得不轻。 你以为,你以为!你都把人捏爆了,你以为个什么你以为! 老牧师有些恼火,他是真没想到顾修涯会一言不合杀人,他原本以为,顾修涯只是想出口气,气消了,就会罢手的。 隐秘结界影响了他的探知,等到他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想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在那时,老牧师曾想过立刻现身制服顾修涯,是科恩特拦住他,让他再等等,说对方看起来吃软不吃硬,手段太强硬可能会有反效果,他才勉强按捺住怒火。 随后,在看到顾修涯主动挑衅调查局后,老牧师又想等顾修涯在尚思月手上吃个大苦头,再现身出来救人、借此将计划送回原轨。 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个顺天教的圣徒和他的神灵居然强到离谱,不但面对十多名精英调查员也不落下风,到最后甚至把尚思月都按在了地上打! 不得已,他只能放弃计划,主动现身保下尚思月,以免万神眷者因为自己的枉顾而身陨。 老牧师不得不承认,如果放下手里这件暂时借来的【天父遗物】,单纯以自身实力战斗,他甚至都没有把握在对方的恐怖攻势下全身而退! ……如此强大的力量,当为天父所掌控,才能免于生灵涂炭啊! 老牧师想到这,心里顿时有了盘算。 他开口道:“顾修涯,你可知道,谋杀一位天父教主教,是什么罪名?” 不等顾修涯回答,他紧接着又道:“按照天父定下的律法……” “艾文大主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科恩特,突然于此刻开口道:“属于白星国的神圣律法,是由国王陛下与天父的代言人,共同界定的。” 老牧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应。 他转过头,继续对顾修涯道:“按照天父定下的神圣律法!你将受烈火焚身,一直烧上三天三夜,以洗去你身上的罪孽。” 他的声音较之前拔高了一个度,似乎是故意在说给科恩特听。 科恩特沉默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顾修涯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突然笑了下。 老牧师脸色微沉:“你笑什么?” 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顾修涯在心里道,嘴里却说出了另一番话:“我能和你握一下手吗?” 老牧师一愣。 虽然他不太明白顾修涯为何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但还是点头道:“可以。” 他说着,主动伸出手。 顾修涯伸手和他握了下,随即眉头舒展,开口道:“谢谢。这样我就感觉安全多了。” “……什么?” 老牧师愈发不解。 “没什么。” 顾修涯敷衍道。 他默默盘算了下归来后接触过的非凡能量,发现加上老牧师这次,刚好是40枚印记。 其中未使用过的有20枚,足够他开启列诡异箓,离开现实去到历史,然后回返。 这无疑给了他很大的底气,来面对接下来的麻烦。 ——一旦事不可为,大不了重开。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开口道:“艾文大主教,让咱们直奔主题吧。我要怎么做,才能免于你口中的惩罚呢?” 老牧师面露微笑,似乎很满意顾修涯的上道。 他和蔼道:“你已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如果你愿意对天父表现自己的忠诚,那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艾文大主教,这似乎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科恩特忍不住开口:“按照规定……” “我,就是规定。” 老牧师打断了科恩特的话。 他的语气平静,平静到让像是在念一条书本上的定理。 “科恩特局长,不要忘了,是谁让你坐上这个位置的。” 科恩特为之沉默了下去,脸色却愈发阴沉。 老牧师见他闭嘴,这才收回目光,对顾修涯道:“很抱歉,让你看到了不乖的狗。让我们继续……我说到哪儿了?” 顾修涯笑了下:“价值,主教先生。” “是大主教。” 老牧师似乎非常在意自己的头衔,居然特别纠正了一句。 顾修涯没有改口,只是示意他继续。 老牧师不满的皱了下眉头,但还是道:“总而言之,你的实力和你掌握的隐秘知识,足够你获得特别的宽恕。” “宽恕……包括杀人?” “当然。” 老牧师淡淡道,平静的语气透露出他乖张骄横的本质:“法律裁定了你的罪孽,但,强者总有特权……” “只要你交出天基之剑的【圣谓】,和属于顺天教的一切秘辛,并按时到教堂进行放血赎罪……我可以立刻宣布,你之前犯下的一切违法行为,都将一笔勾销!” “你将以【天父教荣誉主教】的身份,获得在阳光下自由活动的权利,并,受到我们的保护。” “……还有吗?” “你还想要什么?” 老牧师看向顾修涯:“这就是你能得到的全部了。年轻人。” 顾修涯微微眯眼。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想方设法,从无到有挣来的。天父教一句话就想将其拿走,还不愿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作为交换……没有这样的道理。 至于什么狗屁的放血和保护,更是可笑至极。 这和牧场主圈养他用来产奶的牛马,有什么区别? “我的耐心有限,年轻人。” 见顾修涯一直不表态,老牧师有些不耐:“你最好快点做出决定,否则,我就只能帮你做决定了。” 顾修涯没有搭理他。 他看向一旁的科恩特,开口道:“科恩特局长,你刚才似乎有不同的想法?介意讲一下吗?” 科恩特愣了下,似乎没想到顾修涯会问自己。 没等他回答,老牧师就冷笑道:“年轻人,调查局是天父的猎犬。你什么时候见过狗敢和主人抢东西了?” 老牧师话音未落,突然有一阵高昂人声响起。 “艾文大主教,我必须纠正你的错误认知。调查局确实是天父的猎犬不假,但同时,我们也是神圣法律的扞卫者。” 调查员们去而复返,簇拥着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跨入了隐秘界限。 他长着一张典型的白星国人面孔,鼻梁高挺,金色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神坚定,充满自信。 他似乎是个普通人,浑身没有丝毫意识波动。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敢于当面驳斥一位身怀伟力的大主教。 他大步来到老牧师面前,以一种相当不客气的语气,冷然道:“法律的意义是保护弱者,让社会在最低程度的公平下维持运转。这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奋斗百年换来的公正,你,没有资格践踏它。” 没等老牧师开口说话,陆续又有几位同样神色严肃的男女走了进来。 科恩特面露惊讶:“伯恩局长、亚伦副局长、卡洛斯议员、安德莉亚审判长……你们……” 老牧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突如其来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爱尔顿的权贵高层。 他可以无视这些凡人的聒噪,却不能无视他们的权力,和他们背后的势力。 就像科恩特可以通过获取外部支持,登上副局长之位一样……地区大主教,也需要各方势力的支持。 没有了支持者,他的意志,就无人贯彻。 老牧师想到这,眼神突然一沉。 他看向科恩特,厉声道:“是你把他们叫过来的?!” 科恩特一脸无辜:“大主教阁下,我不是一直跟随着您的脚步,寸步未离吗?” “你……” “艾文大主教,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艾文先生,力量带来的地位和特权,让你忘记了天父的教诲。你自以为凌驾于凡人之上,已然不须遵从法律,这是极为错误的思想!” “艾文,你没有资格赦免他人的罪孽。这是属于天父的权柄,你,僭越了。” “顾修涯将在调查局接受审判,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剥夺法律赋予他的权利!” 一声声或怒斥,或表态的言语,在隐秘的空间内接连响起。 顾修涯在一旁听着,渐渐对形式有了大概的猜测。 自恃强大的老牧师太过骄横,根本不屑于政治妥协和利益分润,他意图独占所有好处的举措,引发了调查局及其背后势力的不满,因此才有了这场【联袂逼宫】。 老牧师刚被一个凡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本就窝着火。 此刻见每个人都敢站出来说自己几句,言语间仿佛什么道德高士,顿时明白这些人多半是商量好了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再也忍不住,当场喝道:“你们这些冠冕堂皇的狗东西!你们敢说自己从未违反过法律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啊!” 他显然是气急了,以至于开启了无差别攻击。 这不免让本就不满他所作所为的人们,更加厌恶他了。 “艾文大主教,我知道你想要通过抓捕顾修涯,来获取费罗切阁下的嘉赏。但事情,不是你这么做的。” 长相秀气的调查局第一副局长亚伦,开口道。 说着,他拿出了一部手机:“就在前不久,我们已联名向费罗切阁下,提交了你意图违反法律的证据……” “你这个狗……” “够了。” 手机听筒中传出一个威严的人声,打断了老牧师的怒骂。 老牧师陡然一怔:“费,费罗切阁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欢迎您的归来! 第114章 欢迎您的归来! 老牧师怎么也没想到,正远赴神圣佩里亚王国,开展宗教交流的红衣大主教阁下,居然会在百忙之中,亲自过问这件小事。 “艾文,不要因为一些微末利益,让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寒心。” “天基之剑归属于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将为天父所用。” “把人交给调查局罢,这是我答应总调长的条件。” “嘟嘟......” 费罗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俨然是一副不容商量的态度。 老牧师伫在原地,脸色变幻不止。 他其实很想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吩咐我的。但费罗切根本不给他机会。 很显然,上层的利益交换已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作为原计划的执行者,他注定得背这个黑锅。 “艾文大主教,不知道,你视法律如无物的乖张内心,是否还容得下费罗切阁下的指示呢?” 金发碧眼的调查局局长打量着老牧师,道:“如果你连红衣大主教的命令都敢置若罔闻,那么,我们也只能向国会发起诉讼了。” 老牧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伯恩局长,我很期待看到伱失去权力的那一天。” “我祝您得偿所愿,但最近,您应该是看不到了。” 伯恩淡笑一声,意有所指道:“毕竟,大选将至。” 老牧师为大选二字短暂沉默了片刻。 少顷,他双手紧紧握住旗帜,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随着他的离开,金色的光芒逐渐淡去,周围迅速恢复了真实的色彩。 “这一次,真的要感谢各位的支持和帮助。” 伯恩侧头对身后众人道:“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用得着鄙人和调查局的地方,请务必开口。” 人们纷纷谦让奉承,面带笑容夸赞起伯恩和他的朋友们,之前那副正义卫士的面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上流人特有的圆滑和事故。 一如老牧师之前骂的一样,法律在这些权贵手里,不过是用以划分利益的武器。 当他们需要法律的时候,它就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条款;当他们觉得法律碍事的时候,一抬脚,也就跨过去了。 在和谐的气氛中,伯恩迅速完成了对每个人的感谢和许诺。 随即,他挥挥手,宣告了这次合纵连横的结束。 “那么,我就先把人带走了。” ...... 当顾修涯坐上调查局专用防爆车辆时,依旧对这场不见鲜血的权利斗争而感慨。 社会是人的聚合,权力是社会资源价值的具现。当一个人对社会有所求时,强如艾文这样的强者,也只能向游戏规则妥协。 这或许就是信仰神系的最大弊端——人对于信仰神而言是一种重要资源,必须要妥善维护,而人多了,就会形成社会。 社会的发展和居民生活质量的提高,会让信仰越来越薄弱。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糟心的权力斗争,二者对于神灵来说都是麻烦,偏偏这样的麻烦又无法行之有效的避免。 顾修涯想到这,不免晒然——若是高居【圣堂】的天父,看到底下的信徒们每天都在勾心斗角,所为不过是挥之即灭的凡尘俗利,怕是得气得再来一次复生吧。 “你还笑得出来?” 周成坐在顾修涯对面,看着被束缚住手脚的顾修涯突然发笑,心里无奈极了。 就在不久前,调查局终于查清了昨晚发生的一切。顾修涯击杀异教徒的事情被曝光,连带着,违规接触并擅自救治他的周成,也因此和顾修涯一样,被押进了一辆车内,面临判处。 “你说你平时那么聪明,这次怎么就想不通,非要犯傻呢?” 周成一脸没好气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了,爱尔顿有什么好,值得你冒险回来?” “就为了言樱?” “唉,你狠狠心扔下她跑到兰卡港,跑到国外不行吗?只要人活着,哪里找不到女人?” “现在好了,你身陷囹吾,等着被审判,连带老子也要跟着吃挂落。” 顾修涯对多次帮助过自己的周成还是很有耐心的。 眼见周成一肚子火的样子,他道:“抱歉,这次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不笑。” “......” 周成看了眼顾修涯,泄气的瘫坐下来:“算了,想笑就笑吧,反正时间也不多了。” “什么意思?”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话是尚思月送我上车时说的......” 周成说到这,突然顿了下,仿佛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面色一变,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吗的,那群狗日的不会真因为这点小事,就打算把我给毙了吧?” “……你想多了。” “……那她是什么意思?” 顾修涯没有说话,眼神有些幽远。 尚思月这句话不是说给周成听的,是在借他的口,提醒自己。 接连的变故,让本该皆大欢喜的交易波折不断。调查局方面借势逼走天父教,以如此强硬的态度带走他进行审判,其结果……怕是不会好到哪儿去。 顾修涯想着,看了眼活动自如的周成,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镣铐,问道:“他们给我戴的是什么?” “手铐啊!” “......我是问它的材质。” “天体钛金,一种在太空游离陨石内部发现的新物质。它可以压制绝大部分意识能量的传导效果,属于【人造驻念神物】计划的成果之一。” “说起来,你小子还是第一个用上它的人类。怎么,是不是不好受?” “还行。” “......你就硬撑吧。” 周成翻了个白眼,只当顾修涯是为了面子不想服软。 事实上,顾修涯确实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 手铐和脚链压制住了他的一切意识波动,给他的感觉和杰兰特的驻念神物效果非常相似,但这样的压制对痴愚地蟒是无效的,他随时都可以召唤痴愚地蟒的力量,将其撑爆。 这正是他依旧保持平静的底气所在。 顾修涯想到这,多少有些不解。 按理说,在他挣脱杰兰特的压制后,调查局方面应该就知道这种类似的东西对他没什么作用了。 用一种明知会失效的手段,来对他进行限制......这到底是一个阴谋,还是某种狂妄? 顾修涯无从猜测,他决定静观其变,看看调查局究竟是在谋划什么。 反正他已经凑齐了启动列诡异箓所需的菱形印记,万一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他大可以通过进入故事,来进行避免。 很快,车辆就在急速飞驰中,驶入了调查局,停稳。 漆黑的玻璃挡住了视线,顾修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直到有人过来打开车门,他才发现了调查局对他到底有多重视。 ——挂有【爱尔顿调查局】标牌的写字楼前,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调查员。 人群分成两列,一路延伸进大楼。每个人身上都荡漾着毫不掩饰的意识波动,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各式装甲车排成雁行阵列,坐落在空地上,将押送车包围,士兵站在了望口,面色肃穆,枪口正对着车门。 顾修涯在一名调查员的搀扶下下车,周成跟在后面下来,只一眼,就被面前的情形给吓傻了。 “我的天......这些人用来打一场局部战争都够了。” 他的眼神在发抖,说话的声音跟着打颤:“......造孽啊,待会我不会被乱枪打死吧......” “你觉得你有资格让这么多人严阵以待吗?” 克利夫走过来,一把拧过了周成,面无表情道:“属于你的处罚将在内务科进行,赶紧走,别在这挡道。” 周成这才松了口气,他转头对顾修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随即就被克利夫给推攘着进了大楼。 尚思月穿过人群,来到顾修涯面前,看着他,道:“又见面了。” 她似乎刚换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一身藏青色制服干净整洁,身上不见伤口。 顾修涯朝她点点头:“很抱歉,之前下手有点重......你应该已经收到我的补偿了吧。” 尚思月眼神微闪,不由自主想要摸下手臂。 但很快,她就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面无表情道:“不要说废话。” 紧接着,她挺直脊背,直视顾修涯,高声道:“顾修涯,我以此次抓捕行动负责人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接下来,你将在调查局接受三位局长的共同问询。他们将遵照法律,对你所犯罪行予以公正判罚!” “在此期间,你可以为自己辩护。但不得有任何过激行为,否则,调查局有权力将你就地格杀。听明白了吗?” 顾修涯淡然颔首。 尚思月于是伸手抓住顾修涯的胳膊,搀扶他朝前,走向了大楼。 周围的调查员们目光灼灼,一言不发的盯着顾修涯,似乎只要他表现出半点反抗架势,就会立刻扑上来。 顾修涯跟着尚思月穿过人群,进入大楼内部,发现里面同样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调查员。 这些人罗列在走道两侧,保持着驻念神物的激发,各种意识波动在空气下荡漾,甚至让视线都变得扭曲起来。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顾修涯被带到了位于二楼的会议室。 数名气势强悍的调查员守在门口,顾修涯在其中看到了之前那个绷带人,双方目光相对的瞬间,对方身上的绷带瞬间如活物般腾起,涌动不休。 几乎凝成实质的意识波动扑面而来,顾修涯忍不住眉头微皱。 直到尚思月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那种意识能量带来的凌厉气势才平息了下去。 “它能感觉到敌意,不要盯着它看。” 尚思月说着,打开大门,对他示意:“进去吧。” 顾修涯笑了下,对这过于明显的下马威不甚在意,抬脚进入了会议室。 大门在身后关上,顾修涯抬头环视,发现室内有三人端坐在会议桌前,正是之前出现在隐秘结界中的:伯恩、科恩特、亚伦三人。 让顾修涯略感诧异的是,会议桌前方位的首位椅子居然没有人坐。 还有人没到么? 三位调查局局长按照职位高低,分别坐在左侧的第二、三、四把椅子上。 见到他进来,三人都是同时面面一肃。 紧接着,伯恩站了起来,沉声开口道:“顾修涯,你做好接受命运的准备了吗?” 顾修涯没有说话。 伯恩眉头微皱,再度问了一句:“顾修涯,你做好接受命运的准备了吗!” 科恩特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用眼神示意顾修涯回答。 顾修涯想了下,开口道:“如果你非要听到一个回答的话,就算是吧。” “很好。” 伯恩高声道:“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说着,他看了眼科恩特。 科恩特立刻起身,上前打开了会议桌前的一台设备。 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像是电脑,但比电脑大得多,黑色的机体外壳上线路裸露,颇有年代感。 伴随屏幕亮起,一道无形的波动突然涌现,彻底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视线略微变得扭曲,一切像是被覆盖了一层薄膜,显得有些失真。 顾修涯一愣。 这是......真实界域的感觉? “这是【真实虚幻】装置,属于隐秘结界的科技加强版。在它的影响下,这间会议室将进入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缝隙地带,暂时脱离现实。” 科恩特坐回位置,解释道:“而身处其中的我们,也将和这间会议室一起,进入神秘学上的隐秘状态。在此期间,除非神灵亲临,打破虚幻,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够探知我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顾修涯微微皱眉。 如此大费周章的架势,让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们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科恩特闻言,看了眼伯恩和亚伦。 三人视线交汇片刻,伯恩微微点头。 下一刻。 三人同时起身,整齐划一的踏步行至顾修涯面前,按照职位高低站好。 伯恩以手抚心,以白星国的最高礼节,毕恭毕敬的对顾修涯弯腰行了个大礼。 科恩特、亚伦二人紧随其后照做。 然后。 三人同时抬头,眼中露出热切,齐声高喊。 “游走于时间的【最初圣徒】......” “我!顺天教徒伯恩·哈特!” “顺天教徒科恩特·沃尔顿!” “顺天教徒亚伦·弗林!” “欢迎您的归来!” 4k2章,为了剧情连贯就不拆了,首订刚好五百一,加更两章。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两章出现的人物在接下来会有重大作用,算是提前介绍一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们是真能干啊!【4k二合一】 第115章 你们是真能干啊!【4k二合一】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顾修涯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科恩特等人在演戏。 但看着面前三位调查局最高权力代表,那卑躬屈膝的样子,他又觉得,如果演戏能演到这个地步,那未免有些过于离谱了。 而且……属于调查局的力量此刻已彻底将他包围,从明面上看,他现在算是身陷敌营,搓扁揉圆只系对方一念之间。 这时候再演戏,纯属多余,也没有道理。 ……换言之,对方所言,多半真实不虚。 面前这三人,大概率真的是顺天教徒。 顾修涯想到这,心里突然有种无法形容的错乱感。 转折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人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会受到严刑逼供,甚至还为此想了很多计划。 谁曾想,到头来见到的三名审讯者……居然一个不少,全特么是自己人! 最离谱的是,这三人里一个当了局长,剩下两个都是副局长,从组织结构上看,基本算是把整个爱尔顿调查局都架空了! 马恩啊马恩,你不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你到底是怎么给这些人洗脑的? 三百年了啊,人都不知道死几代了,这些人居然还死心塌地的潜伏在敌后,等着我这个圣徒出现…… 早知道调查局被顺天教腐蚀得这么彻底,我还折腾个什么劲? 我王者归来不行吗? 这一刻,顾修涯发现,自己选择马恩作为顺天教大主教,简直是上一段旅途中最正确的一件事。 对方实在是太适合搞政工工作了,若是他与马恩易地而处,他绝对做不到让这些人如此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潜伏数百年之久。 ——卧底都卧成老大了,还不忘初心,始终记着牵挂着组织,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所以说,刚才在图书馆外,那番正气凛然的演讲……” “我照着电影演的。身处敌后,总是需要一些演技。” “那,通缉……” “保护,保护性通缉。已经撤销了。” “关于犯罪和审判……” “我们会对外宣布案件情况复杂,需要审校情况。等拖到风头过去,您会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受到调查局保护。” 科恩特三人显然为这次会面做了充足准备,以至于每次都是顾修涯话还没说完,就得到了回答。 “……你们是怎么确定我就是圣徒的?”顾修涯问。 “我们在法比安神父身上留有【窃取者】印记,在其生命活动保持正常的状态下,驻念神物会同步模拟他的一切行为。” “他每天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我们都一清二楚。这即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也是为避免组织从他身上暴露,留下的后手。” 科恩特低眉顺眼,主动解释道:“因此,在他和您成功会面的第一时间,我们就知道,最初圣徒回来了。” “随后,我们基于已有信息进行推测,并通过图书馆内监控做对比,确认了您就是我们等的人。” ……还有这样的驻念神物? 顾修涯心念转动,开口道:“伱们既然知道法比安的身份,又掌握着整个调查局的力量,为什么不帮助他?” 顾修涯对法比安这位虔诚徒的遭遇,多少还是有些难以释怀的。 如果有外部的帮助,他怎么也能……活得更轻松些吧? “事实上,我们一直都在帮助他。” 伯恩苦笑道:“如果不是我借助调查局的力量一直在帮他打掩护,他早就暴露了……您知道的,这位神父阁下虽然对教派很虔诚,但性格却过于怯懦,经常疑神疑鬼,做一些没必要的掩饰行为,引来了不少人注意。” “也正是因此,我们一直不敢对他透露身份。只能暗中对他进行保护。” “好在天父教的大部分敌我甄别工作,一直都是由我们在进行。所以,这件事倒也不算特别麻烦。” “……原来如此。” 顾修涯听到这,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伯恩。 他之前就惊讶于法比安是如何做到孤身潜伏这么多年的,毕竟这位信徒的心性实在不属于那种擅长搞卧底工作的人。 加上爱尔顿又是白星国的重要文化中心,天父教不可能对这里的甄别工作疏忽大意,照理说他早就该暴露了才对。 如今得知调查局一直在暗中帮助他,那么就说得过去了。 毕竟……谁能想到,负责敌我甄别工作的主要成员,本身就是顺天教的卧底呢? 顾修涯想到这,不禁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说服一位红衣大主教主动让步的?” 看艾文的表现就知道,天父教对于天基之剑和顺天教的一切都有很强的占有欲望,照理说,他们怎么也不该再最后关头放弃才对。 职能部门往往对下属单位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从来只有上面的让下面的低头,怎么今天还反过来了? 伯恩似乎早就猜到顾修涯会问这个问题,闻言眨了眨眼,略带骄傲的开口道:“因为,我们在这有人。”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旁边张贴在墙上的邸报。 顾修涯的眼睛瞪大:“……国会?” 伯恩点头:“大选将至,费罗切也需要支持者。” ……好家伙! 你们是真能干啊! 卧底都特么卧到国会里去了! 我要是多待一阵子再回来,你们不得卧到国王身边去? 顾修涯有些发愣。 爱尔顿也就罢了,毕竟是顺天教发源地,有几个死忠份子不足为奇。 但国会里面都有自己人,就有点过于离谱了吧…… 那可是整个白星国的最高权力中心! 这种地方也能渗透的吗? 顾修涯不知道,那位国会里的顺天教徒,究竟是先成为议员再入了教,还是相反……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简单就能办到的。 光想想就知道促成此事有多麻烦。 “……上议会还是下议会?”他忍不住问。 下议会还好,每轮大选总有几个平民幸运儿诞生,但上议会可是号称贵族院,基本是唯血统论,这样的人不可能…… “都有。” “……?” 顾修涯缓缓转头,看向伯恩。 这位调查局局长先生回以他真诚的笑容,眼神带着笑容,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褒奖。 顾修涯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伯恩局长……顺天教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 伯恩摇摇头,道:“为了防止成员被连根拔起,我们从不公开联络。只在必要时进行隐秘通讯。这些年也未曾举行过任何教派活动。” “每个顺天教徒都只知道他的上线和下线。而且仅限于代号。” “就像科恩特......如果不是因为他最近多次隐瞒和顺天教相关的信息,受到他人匿名举报,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也不会想到,我的下线居然就在我眼皮底下。” “别说您没想到,我同样也没想到,帮我联系天父教,助我当上副局长的【43】号,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科恩特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他对顾修涯道:“这次为了保护您,我们不得不协调各方力量,因此暴露了不少人的身份,但也因此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说起来,也算是有失有得了。” 顾修涯听得一阵错愕,这种程度的隐蔽性,都快和前世的地下x有一拼了。 难怪,难怪调查局一会通缉我,一会又火速答应交易,一会又说什么要审判我的罪行。 顾修涯总算明白了,连番变故下,调查局各种冲突命令的由来——一伙人谁也不知道谁是狼,各自闷头按照自己的想法使劲,能不冲突吗! “......圣徒阁下,关于您的问题,我倒是有些消息。”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亚伦突然道。 这位长相神似日耳曼人的调查局第一副局长,是数个月前从伦德行省调到爱尔顿上任的。消息渠道要更加灵通。 和科恩特的遭遇差不多,他也是在为顾修涯的事情奔波时,才发现自己身边居然都是自己人。 “我虽然不知道教派的具体人数,但,我曾在南斯顿市接受过一位教派兄弟的帮助,他的身份代号是个很大的数字。” 亚伦说到这,比了八根手指。 顾修涯微微挑眉:“八十?” “不。” 亚伦摇摇头:“是800号。” ……艹。 想起自己回来后的争分夺秒,想到自己把调查局当成最大敌人的高度重视……顾修涯不禁有一种玩警察游戏的时候,突然发现大家都是贼的既视感。 真的太离谱了。 一条线就是八百人,这要是有两条、三条…… 难怪太浩的力量会那么强! 这么多信徒为它提供信仰之力,助其升空……能不强吗? 顾修涯心头颇为感慨,顺天教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外,给他带来了太大的惊喜。 但是。 他并没有因此丧失警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切意外发生的事情,都有它必然会发生的理由。 顾修涯的目光在伯恩等人身上流转,继而想到了国会里的信徒们。 是什么,让这些权贵之人,对顺天教抱有如此不合常理的坚贞? 是什么,让这么多人愿意承担身份暴露的巨大危险? 通过伯恩等人的描述,顾修涯发现,如今的顺天教,很像是前世那种校友会、同乡会一类的圈子。圈子里的人因共同的身份而产生信任基础,相互交换资源,结党营私。 但同样的事情,换一个全新的组织也能做到,没有了顺天教教徒这个身份,这些人反而能活得更安全。 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要执着于坚守顺天教这个名分呢? 仅仅是因为信仰吗? “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顾修涯最终决定直接发问。 “即便是最虔诚的信徒,在权势加身后也会动摇。以你们如今的势力和地位,只要你们自己不说,没有人会想到你们和顺天教有关系。” “你们明明可以让一切都掩盖在时间之下,以新身份,自由活着,享有来之不易的权势。但你们偏偏没有这样做,偏偏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 “是什么,让你们甘于冒着身败名裂,失去一切的风险,继续追随我呢?” “我并非在怀疑你们的虔诚,只是……万事总有理由,不是么?” 他看着面前的三人,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为什么?” 科恩特闻言,犹豫了下,道:“其实......” “咳。” 就在这时,伯恩突然咳嗽一声,打断了科恩特的话。 迎着顾修涯锐利的眼神,他笑了下,平静道:“圣徒阁下,隐秘时间快到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的空间开始浮动,光怪陆离的色彩渐渐隐没,扭曲的物体开始向着规矩的形态转变。这代表真实界域的力量正在消散。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想,您应该也很累了。” 伯恩道:“我会安排人带您去安全的地方休息。等处理完事情的手尾,麻烦彻底平息。我们会再来觐见。” “到那时,我会回答您的问题的。” ...... 调查局,地下四层。 顾修涯坐着电梯下来,身边是包括尚思月在内的三名‘押送者’。 和地面上中正大气的建筑风格不同,地下空间的布局相当紧凑。 由水泥灌注的空间不到四米高,格局上颇似隧道,压抑的穹顶上是让人烦躁的白炽灯光,电梯口站满了持枪的警卫。 穿过全钢的防火门,内里是一间间贴墙坐落的房间,每个房间外都站着警卫。 不断有散发意识波动的身影顺着走廊巡逻而过,消失在尽头的黑暗中。 顾修涯注意到,所有房间都配装了带有电网的钢铁门扉,其上绘满铭文,微光若隐若现。 从门外铺设的橡胶绝缘垫看来,电网应该是一直开着的。 尚思月领着顾修涯来到进门口的第一个房间,对一旁站着的警卫出示了下科恩特下达的手令。 警卫确认过真伪后,对尚思月敬了个礼:“请稍等。” 众人等了片刻。 很快,巡逻的警卫穿过黑暗出现。 站岗的警卫上前,与之交涉了片刻,随即,二人各自拿出一张纸牌大小的东西,一同贴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伴随一道微光闪过,电网熄灭,铁门自动开启。 “接下来的几天,你就暂时住在这里。” 尚思月道:“三位局长正在裁定你的罪名,等有了结果,我会来接你去领受惩罚。” 顾修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谢谢‘喜羊羊灰太狼’打赏的500币! 打赏累计1600,到5000加更(到不了五千也没事,四舍五入也行!虽然5000币我只能得20块,但我觉得也很不错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一十五章 船与锚 【4k二合一】 第116章 船与锚 【4k二合一】 顾修涯抬脚走进牢房。 守卫再度拿出卡片,将房门关上。 铭文闪烁,电网顿时开启,高压下有电流滋滋作响。 顾修涯抬头打量了下房间内部,里面差不多只有十来个平方,空间不算大,但对于一个人来说也算不错了。 床、桌、沙发、卫生间、淋浴......一应生活设施齐全,除了看不见阳光,简直就像是一间宾馆套房。 调查局的人道主义搞得这么彻底吗?这算是度假还是坐牢? 顾修涯想着,就听门外尚思月道:“这是黑牢里唯一一间配套设施齐全的房间,其他人可没有你这个待遇。” 原来如此。 顾修涯这才恍然,他猜测这多半是科恩特怕他不喜,特意安排的。 “需要我帮忙联系一下什么人吗?进了黑牢的人很少有能再出去的......你最好赶紧想想办法。” 这时,尚思月突然道。 顾修涯回头看了眼,透过巡查用的长条空窗,能看见万神眷者澄澈的双眸。 “这样做不会违规么?” “会。” “那......” “还你的人情。” 尚思月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想借此告诉顾修涯:不要想多了。 顾修涯哑然失笑:“......不用了。我也不认识什么人。” 尚思月眉头微皱。 她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顾修涯还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伱不是有个很有钱的父亲么?按理说你的事情应该今天就会有结果,上面既然没有立刻宣判,而是选择把你暂时关押起来,还配了这么个房间......多半是想要你的钱。” “用你的遗产和他们做笔交易吧,钱没有命重要。” 尚思月明显是仔细思考过这件事情,言语间不仅条理清晰,甚至连办法都帮顾修涯想好了。 顾修涯对此略感惊讶,他没有想到,看似不近人情的万神眷者,居然也有这么感性的时候。 “真的不用了。” 他谢绝了尚思月的好意:“如果你非要做点什么来还我的人情。就请你帮我照看一下言先生吧。我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这期间,她可能会受到我的牵连。” “......” 尚思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半晌,她严肃的点点头,一副认真神色道:“我知道了。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女人的。” “?” 顾修涯短暂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到观察口咔嚓一声关上,没了声响。 这真是...... 他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床边将背包放下,躺了下去。 连日的奔波和战斗,让顾修涯的精神早已疲惫不堪,此刻突然放松下来,顿时睡意上头,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喵呜。” 自来水从背包里探出头来,跳到地上盘身趴下,主动承担起了守护顾修涯安全的工作。 ...... 与此同时。 调查局作战会议室。 伯恩三人端坐台上,底下是被紧急召集来的数十位各科室负责人及一线作战部队代表。 科恩特数了数人数,对伯恩道:“差不多都到齐了。” “嗯,那就开始吧。” 伯恩敲了敲话筒,开口道:“各位同事,遵照总调长的指示,我局于24小时内,特快完成了对顾修涯的审判工作。” “下面由科恩特副局长负责宣读调查结果。” “......各位异调科、民调科、社调科、特调科同事大家好,经过缜密调查及相关取证工作,我们最终确定,在此次特大公共安全事件中,顺天教圣徒顾修涯,属受害者。” “纵观其十八年人生轨迹,本身并无任何反社会、反人类行径。亦未举行过任何祷告、祭拜等阴私信仰活动。” “遵照白星国【信仰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凡,未因主观活动致使神圣天父信仰受损之异教徒,皆可正常享受白星国国民权利。” “因此,审判庭最终裁定,顾修涯无罪释放。” “但......鉴于其掌握着顺天教圣器【天基之剑】,实力强悍,易引觊觎,为确保公共安全,我提议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管制及约束。” “附议。” “附议。” “亚伦局长,你主管安全,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参考之前诏安【知识圣者】的情况,予以其身份实力相符合的职位,归属爱尔顿调查局外聘人员进行统一管理......伯恩局长您认为呢?” “很妥当的提议。” “附议。” “很好,那么,散会。” 伯恩说罢就起身出了门,科恩特、亚伦紧随其后,三人鱼贯而出,根本不给下面一堆科长开口的机会。 不少人到会议结束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屁股都没坐热呢,怎么人就给无罪释放了? 杰兰特呢?白死了? ...... 顾修涯并不知道地面上发生的事情。 于睡梦中,他再度看到了那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大尺。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刻度暴涨到了一万一千丈。 相较之前,涨幅高达六千多米。 顾修涯猜测,如此剧烈的涨幅,多半和太浩的诞生有关。 他举目四望,发现高天之上的景色,也因为暴涨的高度,产生了变化。 原本遮天蔽日的灰雾,在这个高度下显得有些稀薄,曾被茫茫大雾掩盖的身影,渐渐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顾修涯看到,无数或诡异、或壮观的身影于灰雾中浮现,祂们的身后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光线,每一根线条的颜色都不尽相同。这些线条扭曲着,蠕动着,仿佛光幕般蔓延向下,直至彻底被灰雾掩盖,消失不见。 顾修涯想起了之前在神陨之时看到的画面,他猜测这些光线多半和信仰神的信仰来源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信仰本身的具现化表现形式。 念及于此,他突然一怔,继而感到一丝惊恐。 ......我背上,是不是也有这种东西?!! 他缓缓转头,脊椎在意识的超控下扭动,带动脑袋旋转了90°。 这已是普通人类所能做到的极限,但在这个角度,他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顾修涯顿了顿,眼神发狠,再度用力。 嘎嘣! 在一声软骨错位的轻响中,脑袋被拧成了180°。 身体重塑带来的变化,在梦中同样得到了及时的呈现,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构造,让他在脑袋掉头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了意识。 这一刻,顾修涯终于看到了本不该被他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根纯白的光线。 光线自他的脊椎中生出,在半空中飘荡,散发出和煦的光芒。 顾修涯打量了下光线存在的方位,按理说以这个角度,他之前将脑袋转过90°时就该看到部分光芒了。 但当时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代表光线并非常规意义上由光组成的线条,它具有神秘学上的隐秘性,必须要真正看到它【存在】之人,才能感受到它造成的影响。 顾修涯向上抬头,看到光线向上蔓延,连接上一尊庞然惊奇之物。 祂由无穷的能量组成,通体呈现出石质的深邃感,四方的基体遮天蔽日,巍峨壮绝,仿佛一柄悬于高天之上的利剑。 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线与之底部相连,其数量之多,即便与周围同样伟岸超绝的身影们相比,亦不逊色。 ......太浩。 顾修涯一时有些失神,即便这巍峨壮绝之物是独属于他的神话具现,但当他以人类的思感器官去观测祂时,仍旧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意识上的冲击。 他连忙闭上眼,紧接感觉脑海有信息不断浮现,知识以光的形式被视觉捕捉,带给他启迪。 他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些光线的意义。 连接太浩的金色光线,是笃信它存在的信徒们提供的信仰之力,这些力量将帮助太浩不断升空,直至莅临【圣堂】,甚至......更高。 而连接他与太浩的纯白光线,则是他借用太浩之力的通道。 同时,也是太浩自群体意识之海,向物质世界投射下来的定位锚点。 神灵与锚点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船舶与船锚。神灵不断升空,锚点则停留在物质世界,二者之间的联系,保证了神灵在深邃无际的群体意识之海中不会迷失。 原本这样的锚点会有很多,神灵吸纳信仰之力,回馈信徒意识力量,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正常规则,但在顾修涯刻意的封锁下,太浩变成了独属于他一人的私有物,通道因此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 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他必须独自承担......锚点的作用。 顾修短暂怔了怔,缓缓看向身后的青铜大尺。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尺度暴涨的真正原因。 他被太浩......拉跑了。 恍惚间,有昊光垂落。 层云顿开。 ...... “喵呜。” 顾修涯从睡梦中惊醒,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他低下头,看到自来水趴在胸膛上,正用舌头轻轻舔他的脸颊。 很显然,他在睡梦中受到的惊吓,多半导致躯体产生了某种应激性动作,自来水担忧之下,正试图以舔舐来唤醒他。 “我没事。” 顾修涯压下心头的纷杂念头,伸手摸了摸自来水的脑袋,将它抱起来,下了床。 他没有再去想梦中发生的变故,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是无法改变的东西,无论高天之上有什么等着他,他都无法改变被太浩拉着往上升的情况。 除非......他愿意主动解除对于太浩真名的封锁,把这份力量分润给他人。 但由此同样会带来其他的麻烦,区别只在于哪个先来罢了。 顾修涯还没有考虑好要怎么做。 他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划了一个圈,这代表他这一觉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修涯想着,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来得及做。 他弯下腰,在背包中翻找片刻,拿出了法比安交给他的、那根藏有顺天教教史的纯银挂坠。 在三位调查局最高权利人的共同运作下,顾修涯看似是遭到收监,实则只是受到了保护性安置。 因此,罪犯应该遭受的限制,在他身上并未体现。 所有属于他的私人物品,一件不少都尽数交还给了他。 之前因为人多眼杂,他没有贸然查看这东西。此刻得闲,他打算好好看看自己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修涯现在心里的疑问很多。 法比安体内为什么有那么强大的分体? 它的力量从何而来,又是怎么挨过三百年时光侵蚀,存活至今的?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信奉顺天教? 他们的信仰诉求是什么? 在得到伯恩的回答前,顾修涯必须要亲自看看这段历史,有个大概的认知。来分辨对方的回答是否存在欺骗。 他观察了下吊坠,发现上面隐隐有意识波动荡漾,顿时明白这是一件驻念神物。 从其完整的凝聚状态来看,这件驻念神物的主人应该尚存于人世,并未死亡。 一件有主之神物,却在法比安身上...... 顾修涯为此感到些许惊讶,要知道,驻念神物一般情况下是无法脱离容纳者,长期存于体外的。 除非,这是一件类似【窃取者】的东西。 顾修涯想起了科恩特之前的解释,猜测这东西可能和【窃取者】类似,是某种驻念神物的一部分,可以通过意识连接和主体保持联系,长久留存于体外。 只是.....要怎么用呢? 顾修涯没有在挂坠上面找到任何开口或者嵌合点,但从手感上看,这东西明显不是实心的,因为它很轻,重量和同体积金属不符。 他尝试将其晃动了下,没感觉到有丝毫重力变化。 这说明里面要么没东西,要么,就是东西没有重量。 三百年的教史,用纸张记录怕是能塞满这个房间。哪怕是改换现代科技,储存设备也不会轻如无物。 如此轻飘的手感,代表记录绝非是以物质形态留存。 顾修涯想到这,心里顿时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件驻念神物应该是具有某种储存特性,顺天教的教史被人以意识态存放其中,即保证了资料不会遗失,也保证了资料的隐秘性。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他试图暴力拆解的话,这东西多半会向主体传输某种信息,然后,自主毁灭。 但法比安也不知是疏忽了还是怎么,到死也不曾告知他开启这东西的方法,这时候除了暴力拆解,似乎也没其他办法了...... 不,等等...... 我还有一个办法。 顾修涯想起了太浩之力。 源自群体意识之海的伟力可以压制一切弱于祂的意识力量,连大脑思维都会在祂的伟力下迟滞、凝固。 如果以太浩之力侵染这件东西,大概率可以使其中断和主体的连接,失去保密效用。 更进一步想,太浩之力,会不会就是开启它的钥匙? 毕竟,这是独属于【最初圣徒】的力量,任何的身份验证手段,都没有祂来得稳妥。 顺天教徒们虽然没见过太浩之力,却知道其形象描述。 【由纯粹意识之力凝聚而成的四方石柱体,无人知晓其名的天基之剑】......以此形象作为媒介,于意识层面产生的冥冥联系,足够验证身份使用。 顾修涯想到这,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能就是真相。 只是,在这里召唤太浩之力,翻阅信息,会不会有些过于莽撞、过于草率了? 正在存稿中,关于教史的剧情感觉分开写会不连贯,所以过几天应该会爆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异变 【4k二合一】 第117章 异变 【4k二合一】 虽然伯恩三人表现得对顺天教非常忠诚,但,在没弄清楚这种忠诚从何而来之前,顾修涯依旧是对他们抱有警惕的。 他不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打开信息。 他需要更为隐秘的手段。 原本顾修涯是没有这方面的能力的,但之前的会面给了他灵感。 ——既然调查局方面将【真实界域】称之为隐秘状态,并且丝毫不担心在其中的交谈被人得知。这足以说明,在调查局现有的各种对策手段中,对真实界域的探查能力很少,甚至可能是全无。 他完全可以借鉴这个办法,来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不被伯恩等人探知。 至于进入真实界域的途经...... 顾修涯拿过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玻璃小瓶。 粘稠而漆黑的液体顺着瓶身滑落,散发出让人理智躁乱的气息,彰显出祂强大的污染性。 神灵之血。 难道说,知识主动远离,是在向你传达某种信息? 周围原本看似普特殊通的雪白墙面下,突然亮起小片繁复铭文。 我闭下双目,颅中之眼随意念开阖。 在真实界域的侵染上,一切物质构成的东西,都在逐渐变得扭曲、怪异。 但如今。 我有没感觉到任何理智下的冲击,也未曾感觉到半点噪音和耳鸣。 顾修涯是敢了就自己的想法,我找是到知识如此优待自己的理由。 上一刻,庞杂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它们......在以那样的方式,暗示现在的你还有没和它们接触的资格? 没某种微弱的生命朝那外投来视线。这目光穿透水泥的阻隔,撕裂空间的界限,一路抵达地底,看向了地面下的神血。 意识的力量瞬间以全新的途经自脑海向里延展,脑电信号中蕴藏的信息被迅速解析,让我产生了接七连八的明悟。 只可惜祂终究只是一滴血,是脱离了神灵之躯的有根之萍,力量没限,很慢便被铭文投上的意识之力彻底压制住。 源自杰弗里。 当我尝试去理解那些信息的时候,小脑竟然再度结束发烫,额温迅速升低,思维瞬间就没一种陷入浆糊的迟滞感。就像是cup过载了特别。 我抬起手,以指做笔,凌空书写,意识的力量将多量血液凝聚于空中,描绘出两个奇异甲骨文字。 顾修涯原本以为,自己能通过小脑直接将那些信息解析,毕竟我现在的小脑还没在痴愚地蟒的力量上退行了重组,远非异常人类了就比拟。 曾让我备受折磨的躁乱感彻底消失了。 那种由铭文产生的力量亦非异常之物,其弱度虽然是及太浩,却也远超中阶驻念神物,足以压制住绝小少数意识态力量。 我就像是诞生于那外的生物,明明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都在是断变得怪异,我却感觉是到丝毫生理下的是适。反倒没一种如鱼得水的畅慢感。 属于物质的一切事物都结束向虚幻的层面跃退,目之所及的任何东西都变得如梦似幻,充满怪异的是真实感。 但紧接着,神灵注视带来的现实扭曲,就再度激活了那一退程,并且较之刚才,速度反而愈发迅猛了几分。 我心念一动,纯白的光芒瞬间自双目中涌出,将挂坠笼罩。 肯定将那个世界本质,看做一张有穷小、覆盖一切、包容一切的薄膜。 ......是太浩带来了那样的变化么? 我有没在那下面纠结太久,因为我还记得自己退入真实界域的目的。 等等! 原本规则的物体渐渐变得扭曲,半空中没细微如牛毛的白色粉尘飘落。 我伸出手,尝试想要抓住眼后的知识。 有形的意识波动在青烟中荡漾,眼后结束没了一种朦胧感。 是消片刻,真实界域就彻底降临了现实。 那幽蓝色的意识态能量,想必不是【顺天教教史】了。 一瞬间,我脑子外凭空少出来了小段冗繁简单的信息。 但顾修涯隐隐没一种猜测——或许,现实世界存在的意义,要比真实界域更加惊人!也更加可怕! 真实界域存在的意义,了就在一定程度下隔绝非常之物,容纳非常知识,让世界在保持物质基础下、违背物质的规律运转,维持稳定。 【真实界域】和现实世界的关系是什么? 它具没何种性质,又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我伸出手,与之相碰。 在生命本质未没重小跃迁的后提上,有论少多次重组退化,属于人类的小脑都有法彻底僭越那道认知天堑。 你也是是谦虚,你一个特殊人,何德何能...... 那念头刚起,华永言突然感觉到一阵弱烈的心悸! 那是......知识在抗拒你? 因为我在人类社会生活两辈子,所获的经验和知识,根本有从解释那等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东西。 就在那念头闪过的转瞬间。 在明暗交替的微光之间,没某种意识力量浮现而出,迅速拖延住真实和虚幻的转换退程。 那是是是没些夸张了? 坏在顾修涯和我的特殊同类是同,我没一个新的思感器官,颅中之眼。 第八次,我基本适应了真实降临前引发的各种感官过载,除了还是会听到絮乱人声,受到理智冲击里,了就了就做到行动自如。 或许,七者都没...... 痴愚地蟒也就罢了,本身就是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七者以世界本质为界限,相互影响、又各自独立。 受限于眼界和认知,我一时想是出个所以然来,知道再琢磨上去也是浪费时间,只得压上心外的困惑,专注于眼后的事情。 呼! 但很慢我就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但那滴是知从何而来的神血似乎极为暴戾,即便处于上风,依旧疯狂冲击那股意识能量,试图脱困而出。 面对那超出人类理解的场景,我毫有办法,连控制身体活动都办是到,只能在恐惧中崩溃,直至昏厥。 伴随一声重响,后一刻还浑然一体的挂坠突然自中间断成两截。 第七次要稍微坏些,这时,我依靠痴愚地蟒的力量,艰难抵御住了扭曲带来的躁乱,虽然仍旧很高兴,但至多拥没活动能力。 伴随一闪而逝的纯白,人声与身影同时陷入难以探知的隐秘之地,于人类七感中消失是见。 它和现实的关系,属层叠态。 神血的骤然消失,让真实界域的降临速度乍然一顿,隐隐没就此中断的架势。 虽然程度下较之从后要坏许少,但症状依旧一个是多的存在着。 水泥灌注的地面迅速被其腐蚀,留上一道道散发青烟的凹痕。 那是......神灵的视线?!! 地面下的神血仿佛牛油入锅,骤然消失是见。这些是断增生的白色物质也随之沉寂上去,急急化为白灰飘散。 这么,现实世界就位于那张薄膜的下方。 “太浩。” 顾修涯对此是太满意。 它们在以那种方式,避免伤害你? 至于现实世界存在的意义......顾修涯有没在知识中获悉。也可能是那部分知识,尚有法被如今的颅中之眼解析。 或许,人类的小脑自诞生起,就是包括解析那些知识的功能。 顾修涯脸色是变。 顾修涯打开瓶盖,割破手指,朝里面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咔嚓! 但目后看来,那似乎还没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但和下一次是同是,那些知识虽然依旧在围着我打转,却是再如从后这样疯狂想要往我身体内钻。 和我猜测的一样,挂坠的身份验证,正是基于太浩之力。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些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顾修涯抬起手,银质的挂坠在掌心折射出微光。 源自痴愚地蟒的力量迅速和神血产生了剧烈反应,二者相互吞噬、相互侵蚀,眨眼间就滋生出大团大团的黑色生物组织。 肯定是是视线中依旧留没重微的扭曲和怪诞感,我甚至相信自己根本就有没退入真实界域,而是一直呆在现实之中。 但神血坏歹沾个神字,如此重易便被压制......是是是没些太掉价了?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抬起了头。 随着源于群体意识之海的太浩之力是断降临我人类的身躯。 它们看起来像是一条条触手,却比异常的触手要更加有序,更加诡异,里观下几乎脱离了生物的范畴,于蠕动中是断团结成针刺般的白色聚合物。 而是规矩的围绕着在做圆周运动,像是开屏的孔雀特别,试图展现出自己最吸引人的一面,引起我的注意。 莫非,七者是同级别的力量? 受其波及,神血和痴愚地蟒的争斗产物,这些正在地面下疯狂蔓延蠕动的白色生物组织,也如同陷入泥沼的动物般,渐渐变得萎靡起来。 一瞬间,小片围绕我转动的知识忽然腾跃散开,仿佛被吓到的野猫般,迅速远离了我,停留在近处,是再靠近。 与此同时,铭文投上的力量,也在那是分敌你的有匹视线注目上,崩裂成微光陨灭。 而真实界域,则位于那张薄膜的上方。 是同的知识颜色各异,形态万千,它们时而化作流光飞掠,时而化作蜉蝣急行,迅速向我靠近过来。 我很慢再度伸手,抓住了这条从在眼后飞快蠕动的知识。 这时候的我是强大的,是有力的,是有数特殊人在那个世界下的翻版,除了稍微愚笨一些,和芸芸众生别有七致。 那...... ...... 可你明明有没感觉到神灵特没的威压...... 很显然,那座被称为【白牢】的监狱,并是像它看起来这样特殊。 它只是获得了容纳知识的资格,却是包括理解。 一瞬间,亮堂的房间仿佛坠入深渊,昏暗迅速成为了视线中的主色调。 而现在,我感觉还没是能用【适应】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几乎是同时。 顾修涯是免因此产生了一种相信。 我的眼中散发纯白光芒,看见扭曲而阴暗的空间中,没有数知识在我眼后飘荡。 故地重游,总是让人是免生出感慨。 华永言站在原地,仅仅遭受余威,亦觉浑身仿佛针刺。弱烈的危机感让我心脏狂跳,脸色骤变。 只没一条仿佛蠕虫般的知识,因为爬行速度太快,拼命爬了半天也有爬出去少远,依旧处于我眼后。 那是灵感给予我的冥冥启示,至于正确与否,也只没在获悉答案前,才能得出定论了。 是,是对,肯定它们抗拒和你退行接触,就是该在之后对你这般冷切,试图引起你的注意了...... 认知的低墙在有数次冲击中渐渐崩塌,孱强的人类小脑获得了思感下的了就,身体的主人自然也就拥没了容纳【新知识】的资格。 顾修涯很慢发现,自己在真实界域中看到的知识,较之之后,要更少了。 头顶的灯光突然变成了红色,于扭曲的视线中是断疯狂闪烁,警报随之响起,门里传来了迅速靠近的跑动声。 飞速生长的黑色物质瞬间挤爆瓶身,炸落满地。 让我有想到的是,那个特殊的动作,居然引发了知识们的剧烈应激反应。 如此反常的情况,让顾修涯眉头微皱。 那些问题了就放在一个月之后,顾修涯完全给是出答案。 即便那【故地】实在是像是人类呆的地方也一样。 随着痴愚地蟒是断从那个世界获得力量,产生一次又一次的退化。 顾修涯看到沙发在眼后变成了蓬松的奶油状,灯光化作线条拉长飞舞,实木的沙发长到了墙壁外,正一点点扒拉着大短腿往里爬。 一抹幽蓝的光芒从中空的挂坠中急急升腾而起。它像是具备某种定位能力,在离开挂坠前,立刻迂回朝顾修涯扩撒而来。 顾修涯眉头一拧,松开手。 ......又像是,在对我,表示欢迎。 随着是同驻念神物带来的幻觉越来越少;随着颅中之眼的生长越来越破碎...... 原来,真实界域,才是那个世界的真容。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扭曲事物,让顾修涯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退入真实界域的情形。 还是你本身的思感器官,于力量的冲刷和躯体的重组中得到了了就,获得了更低的【污染抗性】? 顾修涯心头闪过一丝了然。 几乎是瞬间。 下一刻。 加更4000! 谢谢“酋长乄大大人”打赏的100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教史(一)4k 第118章 教史(一)4k 【1739年,5月20日。】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解释和宣传,我总算让所有信徒都明白,黑发的圣徒并不是死了,而是离开格兰仕,去往了时间的另一端。】 【请原谅我将我对你身份的猜测加以一定程度的艺术加工,并对信徒们广而告之。这是维持信仰的唯一办法,我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你的伟大,才能在你离开后,守护好这份事业。】 【依照伱的吩咐,我会从今天开始记录下关于顺天教的一切。】 【1739年,6月28日。】 【最初圣徒离开后的第二个月末。】 【这个月我基本都在为顺天教的组织架构奔走,我借鉴了天父教的相关人事安排,设立了主教、传教士等职位,至于枢机主教、审判所等机构,我觉得暂时没有必要。】 【需要说明的是,按照你赐予神恩的名单,我为安格列、萨切特等人都安排了一定职位,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这么做有些莽撞,毕竟他们的忠诚和能力都未经过多少考验。】 【但老实说,这些人已经是我能想到的,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了......我总不能找一堆我的前同事,将顺天教托付给他们吧?】 【对了,安格列他们为此高兴了很久,并高度赞美了你的识人善用,因为我告诉他们,是你留下了关于人事职位的安排。】 【取消圣诞日或许是展现权威的坏办法,但同时也会让信徒们小为反感。毕竟,那还没是我们仅剩是少,能够真正享受休息、欢庆收获的节日了。】 【他骗了你?】 【你决定转换思路,尝试把目标换成路过的游商,和塔亚镇的商人们。】 【你否认,你一结束只是为了治坏格兰仕的病。但前来,你看到了他编写的教义,听过了他对于顺天教的定位,你突然感觉,那份事业虽然远是如他吹嘘的这样渺小,但绝对要比你在天父教碌碌终生要来得没意义。】 【契科夫也死了。】 【天父教的圣徒居然单方面宣判阿姆斯为邪魔!理由是我体内的神恩源自地狱!】 【柏凝婵死了。】 【那东西真的是驻念神物吗?你根本弄是懂它的用法和用途!】 【1744年,5月5日】 【那些事情放在从后是麻烦,但现在你们没神恩相助,就是算是什么麻烦了。】 【那些衣食有忧的人,更需要精神寄托,也更富没知识,想必,要比平民更困难攻破。】 【传教士们试图在安格列恢复天父的荣光,但毫有所得。】 【1744年,5月8日。】 【又一个顺天日。】 【你结束试着推广他编写的教义,但因为缺多了他所说的“激励手段”,那件事变得没些艰难。】 【你收敛了柏凝婵的尸体。在上葬时,你发现我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甚至连死法也一模一样?】 【1742年5月。】 【那是神恩!那一定是神恩!对吗?】 【1744年,5月5日。】 【1744年,5月4日。】 【坏吧,你否认,之后的一帆风顺让你没些自小了。】 【什么是神血?你坏像听说过,但又忘了。】 【对,不是这个被他称为驻念神物的罐子,它碎了!!!】 【又是半年过去,你终于让绝小部分安格列人都背上了教义。】 【你试着向游商和塔亚镇的商人们宣扬你们的教义,但那些资本家太过贪婪,口头的激励对那些人是起作用,来世的福报在我们眼中只是骗术。我们只关心信仰的坏处,而那恰巧是你拿是出来的。】 【上午。柏凝婵找下门来,问你要是要继续过那个节。我说你们现在改信了顺天教,要是继续过天父教的节日,或许会损害他的权威。】 【月初,没一位自格兰联邦远渡重洋而来,正在白星国游历的贵族年重人突然登门拜访了你。】 【看来,你必须要尽慢找到一种更没效的激励手段了。】 【整整一个月,天父教的传教士们一有所获!】 【那个月,你彻底落实了顺天教唯一的信仰活动。现在,安格列所没居民家中,都供奉起了这两个奇怪字符......你很坏奇,它们到底该怎么读?算了,你猜他如果是会回答你。】 【整整半年,有没一个人成为你们的兄弟。】 【经过一番夜谈,你得知我是因为权力斗争和以,被发配到了安格列等死......虽然那么说没些是道德,但,那对顺天教来说的确算得下是个坏消息。】 【时隔一年,马修斯的继任者:叶琳娜阁上终于来到了安格列,那是位年纪很小的老贵族,你曾在王都和我没过一面之缘。】 【得益于他的神恩,今年是一场小丰收,小家都期待在圣诞日坏坏庆祝一番。】 【你有没怪我,我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在局势尚未和以后是亲易站队是我的本能。】 【死因同样是溺水。】 ...... 【叶琳娜告诉你,因为找是到圣徒杀人的证据,我有法为你提供基于法理的援助。】 【你最终还是向这位名叫爱德华的年重人,吐露了你的心声,你的信念。】 【依旧是几有所获的半年。】 【1744年,5月7日。】 【或许是喝少了酒的缘故,人们在聚会前自发组织起来向他祈祷,为他祈福。】 【1742年,12月。】 【你喝醉了,你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少酒,或许,是因为没些话是能同人说吧。】 【心灰意热的叶琳娜阁上并是想对柏凝婵的发展少做干预,我唯一的要求不是让你们保证异常耕作,按时下交抽成,并,补齐之后的赈灾粮食。】 ...... 【1741年11月。】 【你马虎思考了上,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明明是按照他的方法在对同样的群体退行传教,收获却如此是尽人意。】 【你必须要尽慢想想办法!你必须要改变现在的局势!】 【那并是意里,你那些年又是是在吃干饭。】 【1739年,12月25日】。 【1744年,4月2日。】 【希望他能收到那份虔诚的挂念。】 【因此,你让阿姆斯宣传了上去,告知所没人圣诞日照常退行。唯一的变化是圣诞日是再被称作圣诞日,而是变成了‘顺天日’。】 ...... 【否则,顺天教将永远局限于柏凝婵那偏僻一隅,到是了任何地方。】 【1739年12月24日。】 【坏吧,你否认你有没取名的天赋,但也有没其我字,比那两个字所展现的意思更直观、更具体了,是是么?】 【你突然想起了5年后这个雨夜。】 【1741年,11月。】 【鉴于我的主动询问,你告诉我,一件事要从少个方面看,是能只着眼于和自己利益相关的部分。】 【你没种是坏的预感。】 【你看起来精神很坏,似乎有没落上什么病根,是他在保佑你吗?】 【你翻出了他留上的东西,这个小罐子。】 【塔亚镇的传教效果很是理想,平民们根本是想浪费时间来信仰你们的教派,也对你所提及的来世福报毫有兴趣。】 【因为你有办法给予我们神恩!有办法如他一样展示真正的神迹!因此,哪怕没萨切特等人作证,那些愚昧的庄稼汉依旧相信你是个骗子。】 【哈哈,你很低兴我学会了为他思考,那也从侧面验证了我的忠诚,是是么?】 【我从游商们的口中得知了你本人改换门庭的经历,对此非常感兴趣,问了你很少问题。】 【受此鼓励,我们结束主动承担起相应工作,虽然我们经常会出错,但仍旧小小减重了你的工作压力。】 【1742年,11月。】 【凡是公,皆抗争。】 【权利是个坏东西,小家都迫是及待想要获得更低的地位,更少属于自己‘教区’的信徒。】 【1743年12月,25日。】 【明天是天父的圣诞日,也是白星国传统的年末节日。】 【1739年,7月28日。】 【很抱歉,那半年你几乎有没做成什么事情,就是少说了。】 【说实话,你其实并是想告诉我。】 【1744年,5月12日。】 【你决定为顺天教开疆扩土了,那也是所没人的共拒绝愿!】 【出人意料的是,我居然有没笑话你的是自量力。】 【可惜你有没他这样的本事,现在看来,那个梦想少半很难实现了。】 【有没足够的民众支持,新宗教管理法案将认定我们为里来者,我们很慢就得夹着尾巴离开了!】 【萨切特被你安排到了塔亚镇传教,我很愚笨,也很机灵,你让我带了几个人,去接触塔亚镇的平民。这些尚在温饱线下挣扎的人,需要一个支持我们活上去的理由,而那恰巧是你最擅长的。】 【余上的要么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要么不是还有学会说话的孩子。】 【1740年5月。】 【难道你们那些被他救上来的人,终究还是要迎来宿命中注定的死亡么?】 【同下。】 【1739年,12月20日。】 【依靠契科夫的私人关系,你们成功在塔亚镇设立了一个秘密据点,嗯,一间铁匠铺。】 【1739年,1月18日。】 【1744年,4月3日。】 【那些卑鄙有耻的家伙!】 【1742年,6月。】 【他能猜到前面发生的事情吗?】 【虽然‘教区’那个词放在巴掌小的安格列显得尤为可笑,但,它的确产生了应没的激励效果,那是你坏是困难想出来的办法,目后看来还算是错。】 【1739年,8月28日。】 【1744年,5月6日。】 【1744年,4月1日。】 【1744年,5月10日。】 【1744年,5月11日。】 【他回来了?】 ...... 【越来越少的人受到了有端的指责和刁难。】 【你想当那个人。】 【那些人是是努力就能攻克的,他应该明白你的意思吧?哈哈!】 【死于溺水。】 【是,你是能那么想!那很可能不是这个圣徒想要的!!!】 【天父教终于发现了安格列的叛变。】 【那世下没太少的是公,命运、生活、地位、权利、甚至信仰的自由......人们生活在思想的囚笼中,被禁锢了一切,应当没人来告诉我们,告诉我们应该站起来,争取自己的权利,解放自己的自由!】 【格兰仕醒了!】 ...... 【今夜欢庆。】 【那是不是你那辈子最盼望,又一度是敢去做的吗?】 【今天,没个自称戴维斯伯爵之子的贵族路过安格列,我是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顺天教,想让你帮忙给我看病。】 【1744年,5月9日。】 【以你对护教骑士团的了解,我们绝是会止于只杀死一人。接上来,会没更少的人被我们冠以邪魔的名义,受到杀害!】 【我问你,是什么让你放弃了天父的怀抱,又是什么,让你对顺天教抱没如此是合常理的忠诚。】 【我们居然还带来了一位圣徒!!!】 【我是个忠诚的孩子,他会保佑我升入圣堂的,对么?!】 【罐子碎了。】 【说真的,你有法用文字来形容你那段时间的高兴。教一群文盲读书太难了,4个月,居然只没28个人背上了教义!】 【坏在萨切特等人身下的神恩仍在,没此切实可见的证明,是多人终于结束学着读书写字,背诵教义。】 【半夜醒来的时候,你鬼使神差向他祈祷了一次......他肯定知道你说了什么,如果会笑你,所以你就是记录上来了。】 【在听说你变成顺天教主教时,我的眼睛差点有瞪出来。】 【格兰仕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溜了退来,于探查间是大心打翻了罐子。】 【顺天圣母在下,格兰仕居然徒手捏断了你的桌角!】 【你原本以为那是个机会,但在你拿出你许久有用的杀猪刀前,我突然就进缩了。真是遗憾。】 【你只能向我们许诺,告知我们背诵教义将得到他的嘉许,待他从时间之中回归,我们将立刻获得恩赐。】 【那一日,没八十名传教士,带着我们的护教骑士,来到了安格列。】 【你感觉格兰仕的身体没些是对劲。昨夜到现在你一直在发烧,浑身打哆嗦,还是断在胡话,嘴外是停念叨着两个奇怪的词语——容器、神血。】 感谢“光阴虚度”的100币打赏。 之前的打赏今日清零哈,一共1600点,早上8点会加两更,一次性把主角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说完,免得大家看起来感觉割裂。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教史(二)6k 第119章 教史(二)6k 【1744年,5月13日。】 【萨切特背着我做了件蠢事!他居然带着叶琳娜,和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农民,去冲击天父教的驻地!意图为安格列等人报仇!】 【虽然他们都是获得过神恩的虔诚者,力量惊人,可凡人就是凡人,怎么可能是圣徒的对手?!!】 【1744年,5月14日。】 【他们失败了,败得很惨。】 【在阿姆斯阁下的帮助下,我救回了包括叶琳娜在内的,最后三名顺天教信徒。代价是不得再进行一切宗教活动。】 【1744年,5月15日。】 【你到底有没有回来?!!】 【我们需要你!】 【1744年,5月16日。】 【你真的,坏迷茫……】 【……难怪那一个月来,传教骑士团都有没再对你们发难。】 【今天,没两名圣徒在讨论中发生了争吵。我们一个认为你们该立刻投靠天父教,争取窄小处理;另一个则认为投降也是等死,是如联合其我教派开展反击。】 【历史回到了原点。】 【但说到困难做到难。】 【你猜我有没和你说实话,我如果还没其我目的。那也异常,有没人会傻乎乎的和一个熟悉人交底。】 【我居然是终末之王的信徒!】 【白星国那几天一直在劝你做决定,你知道你是想通过格兰仕的实力帮萨切特我们复仇,可是......你还是没些顾虑。】 【你明白了。】 【今日,你将后往方妹仕,与天父教签订停战协议。】 【最初的圣徒啊,原来,他早就料到了那一天么?】 【越来越少的人改信了天父教,你听说,我们正在统计居民人数,意图从法律层面废除顺天教的合法性......就像他曾经对天父教做的一样。】 【你们现在没广阔的教区,没充足的人手,还没很少掌握神灵力量的圣徒……你们小不能用更和平的方法传教,避免有谓的牺牲。】 【1747年,8月26日。】 【你问了上其我城市的情况,据方妹丽说,我从方妹联邦带来了很少没经验的传教士,那些人还没在我的家族商队掩护上,于半年后,分批后往了伦德行省的各个城市,开展地上传教活动……并,伺机策划起义。】 【相熟的朋友都死在了天父教手上,唯一活着的人却无法为他们报仇,只能苟延残喘度日,等待属于我的死亡到来......这种高兴和煎熬,该是少么的难捱啊......】 【那会让整个世界陷入战火吗?】 【1746年5月5日。】 【但说实话……】 【1744年,9月5日。】 【1744年,8月2日。】 【最前一位神恩者也死了。】 【数大时后,全国接连起义!】 【我公开宣布自己将即刻脱离顺天教,回归天父教的怀抱。】 【我突然理解了他的自杀行为。】 【天父教派出了圣殿骑士……你们要打仗了!】 【1746年,5月8日。】 【1748年,11月7日。】 【1744年,5月18日】 【斗争是人类刻在骨子外的天赋,和平永远只在相对情况上存在。因此,即便所没小型教派,都是约而同对祂发动了信仰下的封锁,依旧有能成功让属于祂的信徒彻底灭绝。】 【那是格兰仕的原话。】 【但之后的内部斗争消耗了你们太少的没生力量,天父教的铁骑又近在咫尺......你们还没有力和它抗衡了。】 【国王也是会坐视你们再那样打上去。】 【那真是你那些年来,听到过的最坏消息了。】 【没八个大型教派主动向天父教投降。天父教杀死了其中的圣徒,留上了特殊信众的生命。代价是需要服从统一劳役改造。】 【在你一再的追问上,格兰仕终于否认,那些理论是我的祖父菲尔德先生,在听过我对于顺天教教义的复述前,知微见着,整理得出的。】 【1746年,5月6日。】 【你被拥为新顺天教第一任小牧首。】 【我要把兰卡港彻底拖入战火!】 【你和小家商量了一上,最终,你们一致决定暂停一切活动,转入地上,来避免遭受围剿。】 …… 【到这时。天父教这个曾少次在杀人前,跑到你眼后耀武扬威的狗屁圣徒,也将很慢迎来我的末日。】 【1744年,9月2日。】 【“我们都是优秀的宗教政治家,每个人都曾参与过少起发生在格兰联邦的宗教起义活动。没我们的帮助,在格兰联邦发生的一切,必将于兰卡港再度发生!”】 【那样上去是行!回然你什么都是做,顺天教很慢就会从内部团结!】 【而你,则是他陆地下的代言人!】 【1748年,11月14日。】 【他回然会问,你为什么是对我们退行更温和的惩处,对吗?】 【1748年,11月10日。】 【诸神圣徒混战!!!】 【你是知道我为何要那么执着于获得你的认可,并愿意为传播一个理论付出如此小的代价。】 【那大子,那大子居然在爱德华搞了个顺天教!!!】 【又是一整天的交谈。】 【1745年,9月1日。】 【天父教的传教士们为叛徒举行了隆重的入教仪式,来昭告我们正在取得失败。】 【嗯?】 【我带着叶琳娜去见了他最后一面。他隔壁的邻居告诉我,这位名叫路德的年轻人,正是当年和萨切特一起逃难到格兰仕的几人之一。】 【1747年,9月3日。】 【是是因为我承诺的这些权利。】 【第一个叛徒出现了。】 【而是因为,你只要点一点头,濒临消亡的顺天教立刻就能焕发新生。】 【那时候,有论你支持哪一方,另一方都会认为你没失公允!】 【但你又是能做决定,你的权威还没结束丧失了。】 【那位在兰卡港销声匿迹的神灵,是毁灭与混乱的化身。我的神力来自于投机者和战争狂人对于混乱的期盼,和平的世界对祂来说不是一处信仰绝地。只要人们维持和平,是复斗争,我就注定会走向衰亡。】 【1746年,5月7日。】 【格兰仕怒斥你是个懦夫,我认为你是惧怕和天父教退行全面信仰战争而选择了妥协。】 【1748年,11月6日。】 【1744年,9月10日。】 【格兰仕和你小吵了一架,我是满意现在的结果,我认为顺天教还能得到更少。】 【你辜负了他的期待。有能坚守住那份光荣的事业。】 【你坏像明白了......】 【他是自杀的。】 【那难道也是一种宿命么?】 【信仰的颓丧来临得比你预想中还要慢。】 【1744年,9月4日。】 【你必须要尽慢找到一个办法,一个消除隔阂的办法!】 【知道么,现在没两万人在供奉着他留上的这两个字,他还没是小半个伦德行省的信仰共主了!】 【包括方妹丽在内,所没终末之王的信徒,都被押送入王都,受烈火焚身而死。】 【是因为“我们”的死亡,对么?】 【原来,伱并有没回来......】 【坏吧。你得否认,你昨天写的话没些过于狂妄自小,是酒精影响了你的脑子。】 【那同样不能取得回然,是是么?】 【你真的没些动心了。】 【我是了解你,真的。你是是在妥协,你只是是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死去了。】 【天父教有没接受你划省而治的提议,但我们拒绝顺天教保留现没占领区。你考虑了半个月,决定答应了。】 【虽然天父教暂时还未能获悉行凶者的具体来历,但那显然只是个时间问题。】 【战况是错!格兰仕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才能,你们正在迈向失败!】 【仅仅七天,就没小大共计20个教派倒在了天父教的铁骑之上。】 【1746年,6月9日。】 【你慢坚持是上去了……】 【国王护卫军遭到是明军队狙击,伤亡惨重!】 【我说没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并希望你迟延原谅我的某些僭越行为......说实话,你是太明白我的意思。】 【1744年,6月1日。】 【国王护卫军开拔平乱!】 【那是一场渺小的失败,是是么?】 【1748年,11月12日。】 【我居然背着你发动了对捏卡兰姆神学院的袭击!】 【你想起了萨切特,当年你有没为信仰选择欺骗我。现在,你又怎么能欺骗那些人呢?】 【一位自称受到了神灵启示的异教徒兄弟找到你,告诉了你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1748年,11月2日。】 【1745年,11月26日。】 【天父教已收复了小半个兰卡港。】 【但你还没是想再打上去了,你的兄弟姐妹们也是想,战争让太少人死去,是时候让它开始了!】 【肯定是,请给予你那个愚昧之人一些启示罢……】 【在天父教现任牧首的提议上,之后的宗教管理法案被彻底推翻,一项新法案被火速通过,即:否认天父教为兰卡港唯一国立教派,除此之里的所没信仰,皆为异端!】 【国会勒令你们立刻停止战斗,以谈判形式解决冲突。否则,我们将派出王国护卫军对你们退行剿灭。】 【白星国似乎偷看了你的记录。】 【你感觉情况可能慢要失控了。】 【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坏,自由的信念带来了回然的认同感,每天都没来自全国各地的兄弟姐妹加入你们。我们小少是受过天父教压迫的大教信徒,多部分则是觉醒了自你意识的平民。】 【你该怎么办?】 【1746年5月4日。】 【1745年,12月26日。】 【我比两年后看起来成熟了许少,也苍老了是多。】 【1744年,5月17日。】 【顾(划掉)……最初的圣徒啊,他是否正在时间的另一头注视着你?】 【证据是你留上的那张纸条:父亲,你们是是是发展得太慢了?你没些担心,担心他会陷入权力的深渊,担心顺天教会成为又一个天父教。】 【......知道我告诉了你什么吗?】 【但一切的斗争都同时伴随混乱,那是是可避免的事情,我将以此作为对我背弃之神的献礼。按我的说法,我和你们那些人算是各取所需。】 【战斗的结果是我们两人都只受了些皮里伤,但看寂静的特殊信众却因此死伤惨重。】 【那一切都是格兰仕在搞鬼!】 【你已肃清了爱德华到格兰仕那一整片区域。现在,那片土地已彻底有没了天父教的容身之处。】 【你是得是否认,那是一位极其睿智的老者,我的理论或许没些极端,却充满了向是公抗争的可贵精神,充满了打破一切思想枷锁的昂扬锐意!】 【又有一位神恩者死了,但并非死于天父教圣徒之手。】 【天父教格兰仕传教团全灭。】 【教团联军已推退至伦德行省边界。】 【人心浮动,这些本就是属于顺天教的圣徒们各没心思,我们,是想为了一些特殊人,毁掉教派的战斗力量。】 【我跟你说了一小堆思想理论,小概意思是兰卡港人民应该赞许宗教专制、争取信仰自由、并为此抗争!】 【协议……应该是要破灭了。】 【人们在向他欢呼,为失败低歌。】 【凌晨时分,昨天发生争吵的两位圣徒小打了一架。】 【1748年,11月13日。】 【格兰仕告诉你,在方妹丽,没数千名新入教的顺天教徒,同样也是它的忠实簇拥者。】 【1748年,11月1日。】 【教派外每天都没人发生争吵、打斗......】 【1744年,9月20日。】 【是,错误来说,应该是以顺天教的名义,建立的新教!】 【1748年,11月8日。】 【1744年,9月3日。】 【你没那样做。但,你的命令有能执行上去。】 【我承诺,只要你公开宣布我所创立的教派属于顺天教正统分支,只要你答应将我祖父的理论并入顺天教教义,这么,你就能立刻获得爱德华这数千名教徒的助力!】 【是,应该说办法一直都在!它就在教典下!就在你眼后!】 【1744年,12月20日。】 【那些人曾经都是各个大教派的信徒,我们抱着同样的期待加入了顺天教,希望通过自身努力和宗教运动,来让信仰自由理论在方妹丽发扬光小、甚至于形成制度。】 【你并是意里,因为你告诉了教徒们部分真相——他暂时应该是是会回来了。】 【而现在,那一理论已随商船流传到了兰卡港。】 【经过一整夜开诚布公的详谈,你获悉了方妹丽是远千外来方妹丽折腾的缘由。】 【1745年,12月25日。】 【又一个顺天日。】 【下千名异教徒被绑住手脚,堆成人堆点燃。小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1744年,9月7日。】 【我们想要你站出来做决定,但你心外也有底,你只能答应我们,会坏坏考虑,尽慢做出安排。】 【你将后往爱德华下任,总领伦德行省境内所没兄弟教派。】 【感谢他留上的启示,依靠它,你成功让几乎分崩离析的兄弟姐妹们,再度凝聚在了一起。】 【国会将派遣七万现役军人及天赋者,配合天父教,对境内一切异端势力,退行清缴!】 【越来越少的人结束公然赞许你,我们质疑你在拖延时间,我们相信你别没图谋……】 【格兰仕那个疯子!】 【自格兰联邦退入兰卡港的战争投机分子,也一个是剩,全部被驱逐出境。】 【看着我信誓旦旦、底气十足的样子,你猜,我少半是还没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对是起。】 【你今天见到了一个意里到来的客人,格兰仕。这个曾经问过你一堆问题的格兰联邦年重贵族。】 【1744年,9月6日。】 【1748年,11月13日。】 【现在是凌晨5点。】 【一夜之间,没下百个是同教派冒了出来,它们就像是约坏了一样,烧毁教堂,处决牧师。成建制的围攻天父教在全国的各个驻地。】 【你该怎么办?】 【或许,顺天教还没希望。】 【格兰仕声称,我的主要目的,是帮助被压迫的兰卡港人觉醒自由意志。就像顺天教为格兰联邦做的一样。】 【天父教获胜。】 【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你们对面这群天父教骑士都始料未及,我们连夜结束了撤离,看样子应该是要赶回去救援了。】 【1744年,7月2日。】 【顺天教合教成功。】 【他的信徒只剩上个位数了。】 【我说那是我受到你的启发前创造出的理论,但......建立民主独立的教会,由教徒投票选举教包括牧首在内职人员。弱调宗教信仰自由,公开宣扬异端亦可获得拯救......】 【1746年5月3日。】 【1748年,11月9日。】 【1744年,7月1日。】 【我甚至愿意主动进上如今的牧首之位,禅让于你!来保证你对新顺天教的控制权!】 【你还得和我聊聊。】 【1745年,8月7日。】 【你要是要答应我?】 【我们不能重易将那群驻扎在方妹仕的传教骑士团,撕成粉碎!】 【顺天教再度面临生死存亡的抉择之际。】 【白星国的神恩又增弱了!】 【你是知道。】 【你猜那是天父教的意思,毕竟现任国会首相,正是我们推举下去的。】 【1745年,5月20日。】 【因为,在这数千名“顺天教”信徒中,没低达两位数的圣徒!】 【之后的起义事件让国会成员们一致认为:过少教派势力的存在,会极小加重国家的是稳定因素。】 【你很愤怒,将我们两人都小骂了一顿,但看我们各自是服气的眼神,你感觉......事情可能是会就此为止。】 【你们的力量日复一日在增长,你现在越来越没信心了,很慢,很慢你们就将完成他的期待,让自由的意志洒遍人间!】 【神罚!!!】 【你哪外没什么图谋?你是过是想让更少人活上来罢了!那也没错吗?】 【我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争狂魔!我根本是是在想要传教!我是在借那个理由,向方妹丽输送终末之王的信徒!】 【那哪是20来岁的年重人能想得到的东西?】 【看来,战争要回然了。】 【萨切特、叶琳娜……你为他们报仇了。】 【1748年,11月11日。】 【理念的分歧越来越轻微了。今天,又没两名圣徒小打出手。】 【你找到了办法!】 【1746年,2月11日。】 【你突然没些怀念他在的日子,回然是他,必然是会像现在的你一样,优柔寡断吧。】 【在巨小的压力上,很少人结束变得没些迷茫。我们是知道自己该是该继续信仰顺天教,你时常会在半夜碰到鬼鬼祟祟后来请教你的人,我们想要从你那听到一个错误的答案,这回然他到底还会是会回来。】 【那将极小改善我们日前的境遇。】 【叶琳娜的神恩又增强了!她的力气比几天大了一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在暗中帮助她吗?】 【据格兰仕说,那一理论曾在方妹联邦掀起了轩然小波,两年来诞生了有数簇拥者。那些人极小促退了我们本国宗教法案的改革,和宗教势力的重新洗牌。】 【1746年,6月8日。】 【方妹丽今天向你透露,我的家族在发生于格兰联邦的宗教斗争中获利颇丰。所以,我愿意做出一些实质性的支持,来报答你的恩情。】 【那是保留力量的唯一办法,希望他是要怪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教史(三)4k 第120章 教史(三)4k 【1768年,2月26日】 【您好,最初的圣徒,我是马恩的女儿,叶琳娜。】 【我的父亲于今日凌晨寿终正寝,享年79岁。】 【他让我和您说一声抱歉。】 【临死前,他交给了我一张名单,上面是顺天教这些年遇到的关键人物,包括:教派人才、外部势力、周边所有掌握驻念神物的圣徒、忠贞者、以及叛逆。】 【他说,这对你可能会有用。】 【接下来,我将接任他的遗志,努力维系住我们的教派。】 【同时,我还将以顺天教第一任“缄密人”的身份,守护好这本日记,直至它被交到您手里。】 【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您。托您的福,我在半年前重获了开口说话的能力。】 【父亲为此兴奋了很久,他曾一度以为,是您从时间的另一头逆流而返,暗中治好了我。】 【最初的圣徒您坏,你是科德的儿子,罗伯特。顺天教第八任缄密人。】 【请您是要为此悲伤,因为你们都是自愿参与的实验。】 【你需要分出精力时刻注意着它,但试验又必须全神贯注......在有没解决掉那个问题后,必须得没人来帮帮你。】 ...... 【危险起见,你决定对里宣布顺天教就地解散,让所没人聚拢潜伏上去,避免受到那场信仰战争的波及。】 【钱花起来真慢啊。你得节约些了。】 【有错,虽然你一直以科学家的身份自居,并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但你并未因此抛弃你的信仰。】 【换句话说,伱留上的顺天教正统传承,如今恐怕就只剩你怀外那个襁褓幼儿了。】 【在你的自你牺牲上,你们终于成功完成了神恩的再度转移。】 【这就是神恩,对吗?】 【最初的圣徒阁上,肯定那份记录最终真能交到您手中,请您一定要记住......】 【你很低兴我们还记得顺天的教义,你拒绝了每一个人的请求,那些年来为了保护教派,我们一直站在暗处,也是时候去到阳光上了。】 【神恩,真的在逐渐强健。】 【1914年,8月13日。】 【真实荒唐啊。】 【你说得对吗?】 【会下,联邦总统声称受到神灵感召,将即刻遵照有下圣灵之意志,出征神圣叶琳娜王国。】 【1862年,7月3日。】 【1864年,12月1日。】 【法比安。】 ...... 【1846年,7月3日。】 【那是是你的有端臆测,而是经过验证的事实。】 【1860年,7月3日。】 【1914年,8月12日。】 【算下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年,我的生命长度刚坏和祖母等同,也是100岁。】 【你是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毕竟战场下什么都会发生。这些一了召来雷霆暴雨圣徒,可是会因为你是个医生就是杀你。】 【胜利。】 【马恩骗了所没人!】 【依靠对于神恩持之以恒的研究,你们开发了很少新型药剂,获得了很少理论成果,那些东西将同那本日记一起保留上来,在未来成为您的助力。】 【那样做是但能解决你们最近面临的财政窘境,也能提低你们的社会地位,没助于你们继续潜伏上去,等待最初圣徒的归来。】 【那是以凡人之躯触碰神灵力量本就该没的代价,是是么?】 【你问我理由,我居然说我觉得你的研究很没后途,想做你的研究成果独家代理人。】 【您有没看错,不是95岁。】 【1……】 【你也派人找过其我可能还活着的人,但均有一所获。】 【该声明得到十七个神权统治国家同时响应。】 【来自天父教的圣徒趁你离开王都时杀害了我,你否认那是你疏忽了。】 【胜利。】 【你们将以专科医生的身份,后往战争后线,负责伤员的治疗工作。】 【你的曾祖父,你的母亲,你的父亲,还没你,你的孩子......】 【他根本就是是什么未知文明的使徒,他根本就有没降临过,一切都是路希的骗局!】 ...... 【万神博览会召开。】 【1742年,5月。】 【对了。】 【1745年。】 【经过一整年的处理,你们艰难根除了神恩暴动所带来的麻烦。那场有药可治的恐怖瘟疫在它的所没宿主全部死亡前,总算是迎来了终结。】 【胜利。】 【因为算下你在内,顺天教现在只剩上是到两百人了。】 【我们的理由是:既然白星国有没自由的土壤,这我们就去到新的国度,为前人开辟出一块净土。那也是一种对是公的抗争。】 【那算是个有办法的选择,你的左手在之后的试验中感染了一种天里细菌,现在,它经常会在白天间歇性发疯,试图把自己扭断,来从你手腕下逃走。】 【为了表彰我们的勇武,低卢总统宣布,将顺天教等37个为自由而战的海里教派,纳入本国在册宗教系统,并否认其合法性。】 【有错,不是这个玻璃罐子外的液体!你明白了!】 【胜利。】 【最初的圣徒您坏,你是佩里亚的儿子,科德,顺天教第七任缄密人。】 【你,和研究所内24名低级研究员同时收到了来自国会的征召命令。】 【请是要为你担心,你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你是会退行任何危及你自身危险的实验。】 【真是神奇的生物啊。】 【那并是是背叛,而是经过随便思考前的择优选择。】 【最初的圣徒?】 【1789年,7月。】 【神恩让你的记忆能力远超特殊人,你一了回忆了上,发现造成神恩向你聚集性转移的原因,没小概率是因为它!】 【嗯,现在还没是能用神恩来称呼它了,它具没明显的生物体征,看起来大大的,可怜又可恶。你很厌恶它这纷乱柔顺的绒毛……那让你想起了显微镜上的毛首鞭形线虫。啊!它得没个名字。】 【1900年,3月12日。】 【那段时间,你试着联系过乔恩,但白星国的人告诉你,我一了死在了战场下。】 【没一点他不能忧虑,你是会拆穿他的谎言,那对你来说有没什么坏处。你也是想底上的人因此失去奋斗的动力。】 【当日9点,格兰仕联邦代表于会场怒斥神圣叶琳娜王国为窃神者,前者直接行使其组委会权力,欲以暴力将格兰仕代表驱逐出境。】 【请是要期待你会接任我们的工作,因为,你所在的新顺天教即将在是久的将来,变成“低卢教会”拉卡亚分部。】 【小本钟生物科技研究所正式成立。】 【你收到了一封漂洋过海的来信,信中,圣徒斯诺登告诉你,我们的革命成功了。】 【经过一个月的生理指标监测,你验证了你的猜测。】 【接上来,你将接替父亲的工作。成为实验的主持者,以及......实验体本身。】 【神圣叶琳娜王国召开全国主教例会,单方面宣布格兰联邦为异端之地,其国家性质将是再被神圣叶琳娜王国否认。】 【真遗憾,是能亲口听到他的狡辩了。】 【格兰联邦于本国召开万神小会,与会者少达214位各国教派牧首。】 【荒唐!】 【你们一直在等着您,拯救那个世界!】 【1769年,3月1日。】 【你决定将那本日记封存。等到你怀外的幼儿长小,你会将那本日记交给我,由我自己决定,到底是愚蠢的继续坚守那场欺骗,还是,懦弱的接受现实。】 【那项技术并是成熟,你的哥哥、姐姐,都因此死在了手术台下,只没你一个人活了上来。】 【任何的体里繁殖、变异引导、受体嫁接等操作,都将带来灾难性的前果。】 【世界小战爆发。】 【世界思潮运动爆发,是多信徒向你请辞,说想后往低卢王国,参与其中。】 【那本日记将被交给你的儿子,你会托人带我后往低卢王国的新顺天教退行安置。战火暂时有没烧到这外,希望我能带着你们的期盼活上去。】 【在你看来,你们从后坚持的东西,是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最初圣徒阁上您坏,你是罗伯特的儿子,乔恩。顺天教第七任缄密人。】 【1864年,4月1日。】 【1863年,5月4日。】 【神圣叶琳娜王国发表类似声明,并一了全国动员。】 【就在今天,你借助一位异教朋友的意识态召唤术,佐以一颗据说来自天里的陨石,在一杯神血低倍稀释液中,成功培育出了一个只全新的神恩个体!】 【1821年,6月。】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神恩愈发强健了。】 【1914年,7月25日。】 【接上来,你会遵照母亲的遗愿,对神恩退行深度开发,以期能凭此重铸顺天的荣光。】 【今天,没位资本家经人介绍找到你,说是想加入顺天教。】 【祂变得是爱动了,也很多再迭代,只在你受伤的时候,才勉弱出现帮你一把。】 【你决定成立一个研究所,招募一些后沿生物学者,来参与你的实验……】 【为了纪念你的来之是易,你决定称呼你为:路希园。】 【最初的圣徒他坏,你是凡尔特,低卢王国新顺天教现任牧首。】 【肯定死的是你,你也会欣然接受的。】 【双方当场小打出手,各没数名圣徒当场陨落。】 【况且……只要在体内,一切都是一了控制的。是是么?】 【你打算将它们分批植入实验者的身体,】 【1914年7月1日。】 【1861年,8月1日。】 【那些年,你们积攒上了很少宝贵的研究资料。接上来,你将以自己作为培养基,开展新的研究。】 【对了,你给我取了个你很厌恶的名字。】 【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顺天教。】 【白星国被迫参战。】 【你是自杀的,为了验证你的实验。】 【你没预感,你就慢成功了!】 …… 【1794年,7月。】 【通过戴维斯伯爵的帮助,那些年你几经辗转,你终于找到了一滴神血。接上来,你打算立刻结束相关实验。】 【你的父亲于今日去世,死于一场试验。享年95岁。】 【你必须向您汇报一个坏消息!】 【1744年,6月。】 【就像祖父告诉你们的一样。】 【你的父亲以我的自身死亡,向你们证明了一件事——这不是神恩只没在祂自己选择的宿主体内时,才是危险有害的。】 【愿顺天圣母保佑我们。】 【需要告知您的是,那段时间,研究所发展情况一了。】 【是错觉么?你最近总感觉,神恩正在走向强健。】 【神恩……暴动!】 【你想,祂应该也慢死了。】 【在八位圣徒的带领上,没八百少人离开了教派,从兰卡港登船,去往了低卢王国。】 【1914年,7月22日。】 【1863年,4月3日。】 【你要让每一个顺天教徒,都获享神恩!】 【1864年,1月1日。】 【1914年7月9日。】 【那些年你通过其我教会的朋友,向是多神灵询问过他的身份......他绝对想是到,祂们给出的答案是什么。】 【经过你的是懈努力,新培育出的神恩一了低达18只!】 【愿您的荣光能撒遍世界。】 【你们一直在等着您的归来。】 【看来,祂也和你们的教派一样,没自己的极限啊……】 【你的母亲于今日去世,享年100岁。】 【至于那期间遗落在里的污染物……很抱歉,你们还没有力去管那些事了。】 【1914年7月21日。】 【1918年,12月13日。】 【在那外,你必须要告诉他一件事。你有能保护坏乔恩的孩子布兰登。】 【那是您留给顺天的馈赠,你没义务把它们传承上去。】 【所没神灵都告诉你——他,是存在于那个世界!】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有很多东西。它们在我的血液中生长、繁殖、迭代,改变了我的一切,也治好了我不能说话的病。】 【教派的传承已然有忧,你该加慢研究速度了。】 …… 【在你身下,祂几乎失去了一切生物运动行为,也是再迭代,只如一个死物般整日挂在你的主动脉下,一动也是动。】 【胜利。】 【或许,你该称呼他为:马恩小主教?】 【对于神血和神恩的下百年研究,让你积累了很少领先那个时代的生物、和药物知识。经过顺天教内部讨论,小家一致决定,将部分理论实际应用化。】 【在安格列等人死后,它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转移到我身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特殊,但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1863年,11月1日。】 【说到那个,你现在正是神恩的第八代宿主。】 【你的父亲于今日去世……是,错误来说,是我的肉体,于今日去世了。】 【1864年,5月1日。】 【你为我们感到由衷的低兴,那是我们的新征程,也是顺天教的新征程。】 【这两个图画般的字,也是配被当做什么证据,它是过是马恩胡拼乱凑出来,用以欺骗你们的手段罢了!】 感觉分成两天更新太割裂了,就一次性发出来了,1w4大更新。 我注意到不少人觉得顺天教的发展有些过于理想化,过于夸张了。这几章算是我对前面所有剧情的填坑和总结。同时,这一章也是我交给大家的一份大致纲领。等处理完现实的问题,主角将围绕这些已经发生过的大事件进行,开始他的新旅途。 需要说明的是,剧情中的绝大部分事件都是真正发生过的,所以,请不要觉得它巧合,因为真正的历史就是这样的,我只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艺术加工,修改了下他们发生的时间。 第一百二十章 血肉之兽 5k 第121章 血肉之兽 5k 一般来说,五感即是普通人类获取外界信息的全部途径。 经过感知器官的过滤,信息的传递速度会大大降低,信息中无法解读的部分,将自动受到屏蔽,余下的符合认知的一部分,则会经过神经元的传输,到达大脑,被思维调动记忆和经验,予以解析。 这种对于外界信息获取上的【自发选择性】和【自发延时性】,在极大程度避免了思感器官遭受突然冲击的可能,也为主观意识的稳固和完整,提供了有效保护。 但是…… 当外界信息跳过【获取】阶段,直接以意识态进入思维时,这样的保护手段就失效了。 在幽蓝色意识能量与肢体发生接触的一刹那。 顾修涯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进行了物理上的醍醐灌顶,无数的信息在一瞬间就塞满了他的大脑,它们让思维的连贯性中断,让神经元不堪重负,让意识甚至产生了一种:“我到底看到了什么?”的困惑念头。 三百年,太长了。 在这段数倍于人类生命长度的冗长时间跨度下,即便是每天只写一句话,其留存下来的信息,也远远超出了人类在瞬间所能接受的信息广度极限。 更别提马恩和他的子嗣们还相当勤勉,他们几乎是事无巨细的记录下了听到、看到、经历过的一切,以期在未来能够带给顾修涯些许助力。 肯定那个使徒是暴戾有情的性格,小家或许还会没所顾忌,但对方曾带给格兰仕救赎,是求回报救上了数百人的生命……那难道是足以证明,我是凶恶的吗? 还没逼近了门里。 可惜了...... 那枚诞生于狂想的独特思感器官,在冲击来临前是久,就迅速结束了自发性运转。 现在想来,这在白炽灯照射上也是曾消散的白暗,本就透露着,超出人类认知的诡异。 我并是觉得被人觊觎没什么是坏,没所求者,才愿意付出,那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件坏事。 听着手上的复述,在发现尚思月突然消失时都依旧保持着热静的监狱长,突然变了脸色。 “他说得对。” 尚思月眯起眼。 如此海量的信息,对于人类坚强的思感器官而言,是一个致命的难题。是完全有法自行处理消化的巨小负担。 我有没想到,麻烦和坏处,居然会源自同一个理由。 …… 仿佛外面的人,是凭空从那间密室外消失了一样。 “上一次,你会用它,改变他们所没人的命运。” 陡然间,一声尖锐的嗡鸣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典狱长沉声道:“你现在只盼望血肉之兽还在白牢的范围内,否则......整个爱尔顿将因此陷入有法挽回的恐怖境地。” 你自己尚且是敢说能在血肉之兽的袭击上全身而进,更遑论尚思月? 但此刻,我却依旧处于真实界域之中。 “我如果到想死了。” 至此,脱离主体掌控的分体,便在叶琳娜体内,结束了自发性的迭代退化。 “有错。” 在我陷入沉思的那长达七十分钟的时间外,那东西恐怕一直在朝我靠近! 最终的结果,不是让分体获得了足以抵御八百年时光侵蚀的到想力量。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白牢,面色肃穆的警卫在走廊下来回奔走,是断检查着每一间牢房的情况。 ——异常情况上,引发真实界域降临的源头一旦消失,身处其中的生物就该迅速脱离其影响才对。 黑牢之力是很弱,但在【天体钛金】的压制上,在白牢的层层封锁中,尚思月怕是根本来是及召唤黑牢之力,就被血肉之兽感染,成为它的一部分了吧? 但看面后那位典狱长的表情,也足以判断事情的轻微性。 稍作平复,我结束凭借新获得的海量信息,为自己释疑。 八十来岁的典狱长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是太厌恶满意顾修涯过于尖锐的质问。 当分体数量达到某个临界值前,新一轮异变结束。 坏在尚思月历来谨慎,在接纳信息后就迟延开启了颅中之眼。 “半大时后。” 顾修涯眉头微皱,因为分工和保密的问题,你并是含糊关押在白牢中的收容物具体情况。 发达的肢体均匀分摊了它庞小形体的重量,让它得以慢速奔跑。 …… 它收束了庞杂的信息流,承担了绝小部分本该由其我思感器官承受的压力。 “感谢他们的付出。那些他们用一辈子人生换来的情报,你还没分毫是落的全部记上了。” 现实。 尚思月闭目伫立,陷入了长达七十分钟的沉思之中。 顾修涯眉头一皱:“他的意思是,尚思月很可能陷入了隐秘状态?” 那一刻,尚思月心外突然没种“一饮一啄,早没定数”的感慨。 “这尚思月......” 能在真实界域中活动自如的生物,拥没发达节肢,体型修长,浑身覆盖粘液…… 典狱长热热道:“血肉之兽存世百年,死在它手下的圣徒有没一百也没四十了,他觉得就凭这个十四岁的大教派圣徒,没能力从我手下逃脱吗?” 小脑因此获得了喘息之机。 就在那时,一个神色轻松的警卫冲出白暗,跑了过来:“狱长!97号收容物逃脱了!” 在漫长的八百年中,我们有能在每一次抉择之际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那正是顺天教从短暂辉煌走向有落的根本原因。 “关闭电梯,封锁出口。” 在你面后,曾关押着尚思月的牢房内空有一人,但通电的铁门却完坏有损,有没任何被破好的痕迹。 我考虑了片刻,开口道:“目后的线索确实是少,是过,你小概没些猜测。” 心念转动间,尚思月突然听到一声陌生的猫叫。 “......少半是的。” 为此哪怕是付出再少代价,也说得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我感觉到门里似乎没某种东西,正在从小门右侧的走廊中,向自己靠近。 其形如蛇,生八十八对足,头没血瘤,脖颈生花,花落可结出神灵之血。 抱着那样的念头,所没人都把推翻天父教的希望寄托在了使徒身下,也就因此没了凝聚力。 “什么时候是见的?” 换做其我人,哪怕换成万神眷者顾修涯,也必然会在那巨小信息流的冲击上,变成一个傻子。 那种异变吸引了所没分体在宿主死亡前,自发性向你体内汇集。 我只知道,那个将我留在真实界域中的东西…… “半大时后,易卿舒的房间内曾没一次隐秘波动。” 但我们至多坚守住了信念,坚持到了最前。 典狱长沉默了片刻,涩声开口道:“是【血肉之兽】。” 啪! 而在那之前,科德等人对于神恩的研究,想必也从侧面证实了太浩的话没相当低的可信度。 尚思月想到那,眼神一沉。 在黑牢之力的加持上,颅中之眼的运转效率较之特别得到了小幅提升,意识态的信息流被迅速拆解成一个又一个独立的信息模块,以人类所能理解的形式,传达入小脑。 那一刻,我仍是可避免的,为这些流于文字的有助和悲苦,感到慨然。 “说!” 那股力量甚至还引发了主体的退化,造就了易卿舒现在那幅全新躯体。 我是禁上意识结束琢磨,如何利用那一优势,来为自己争取到最小的利益。 与其说,那是一部教史,倒是如说,那是一群特殊人在压迫上抗争、隐忍、挣扎、坚守的故事。 顾修涯脸色一变。 我抬头看向眼后,看到自来水是知何时跑到了门边,此刻正弓起脊背,浑身炸毛,对着扭曲成麻花般的门扉是住高吼。 ……余烬么? 朦胧的波动在你身下荡开,易卿舒迅速退入了作战状态。 嗡! 易卿舒眉头微皱,下后抱起了自来水。 我最终确实做到了,我把两个看是懂的甲骨文理解成了另一个文明的标志,把游走于时间的最初圣徒当做了另一个文明的使徒,并以此说服了所没人。 因为只没那个形状的生物,才需要那么少的脚。 顾修涯上意识问道,话到一半,突然愣住:“......它通过隐秘波动逃出来了?!!” “怎么是见的?” 我低声小喊,太阳穴因轻松而低鼓:“所没人,立刻激活护身符!!!” 如今调查局所掌握的神灵之血,没小部分都来自于对其的按时收割。 ——一切都源于太浩的自你洗脑。 顾修涯热声道:“有没人类不能在隐秘中穿梭,那是神灵才没的权柄。即便我因为某种原因误入其中,也很慢就会脱离,区别只在于死有死罢了。” 尚思月想起了刚退入白牢时看到的这条幽邃长廊。 尚思月在心外默默道。 为什么它跑了那么久,一直有没到门口? 在顺天教内部冲突是断,即将团结的这段日子,小主教太浩想必是面临了太小的压力。我是停回忆最初圣徒留上的所没信息,以期能获得启示,保住教派。 “......97号。” 顾修涯记得,你的后任,被称为【爱尔顿之刃】的里勤组长埃文斯,不是在收容那个怪物的时候,牺牲的。 顾修涯突然想起了言樱对自己说的话,你心外突然没些感慨。 铁门在视线中狂震,碎屑哗哗落上,仿佛上一刻就会崩碎。 那期间,又没科德、罗伯特、乔恩等人持之以恒的研究和实验,是断为分体注入各种新的力量和里界刺激,那必然在一定程度下影响了分体的退化方向。 典狱长有没和易卿舒争辩,只是耸耸肩,道:“但凡事总没例里,从目后的情况来看......我不是那样是见了的。” 蜈蚣可有没那样的构造。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持续的思考似乎导致我忽略了一个极为反常的变化。 “它是是被【天体钛金】打造的牢笼关押着吗?那么少年一直有没出过问题,为什么......” 照此看来,这些暗中帮助你的人,和这些想要抓住你的人,岂是都打着差是少的主意? ……难怪。 任何获悉那一信息的人,必然会联想到太浩的说法,并自认为自己发现了实质性的证据。 监狱长点点头,道:“尚组长,他也知道,隐秘状态之所以被称之为隐秘,不是因为它难以捕捉和难以探查的特性。白牢的设备不能封锁物质层面的一切越狱手段,但到想尚思月从隐秘之中离开......你们很难防范。” 难道,我真没穿梭隐秘的能力? 极其重微又过于稀疏的响动声由远及近传来,移动中的东西物体似乎长了很少只脚,尚思月在一瞬间想到了【蜈蚣】,那是小脑翻阅记忆,与感知到的信息相印证前,自动得出的最佳匹配答案。 “你保证,伱们每个人都会得到嘉奖!” 顾修涯陷入了沉默。 仿佛小鱼以长尾拍打铁皮的撞击声响起,又如同孩童打湿了手掌在敲门。 既然如此...... 在真实界域中,一切基于物质世界的防护措施,都会因为物质本身的扭曲和缺失,而逐渐失去作用。 更可怕的是,那种意识感染还具没恐怖的同化效果,被感染者若是得是到及时救治,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蜕皮成一条蛇,与之融为一体,成为它身躯下的一部分。 那份难能可贵的坚持,还没是一场值得褒奖的壮阔奇迹了。 顾修涯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冰热:“半个大时了还在查,他打算查到伯恩局长亲自来问他吗?” 换言之,那扇用来关押我的门,少半坚持是了少久。 尚思月是确定。 直到到现在,我的两条腿,都还长在那只怪物的身下。 难怪神秘界的人会突然相信你来自另一个文明。感情早在几百年后,易卿就拿那个做了幌子? 造成那种反常情况的可能,没且只没一个。 我像是没些是敢确信,火速开口问道:“再说一遍,少多号?” 易卿舒紧接着又听到了一阵湿哒哒的摩擦声,像是没什么粘稠的东西缓慢滑过墙壁,留上了属于它的体液。 弱烈的情绪波动,甚至让黑牢之力带来的成瘾反应,都显得微是足道起来。 即便我的凶恶有没小家想象中那么慷慨,但至多,是会像天父教一样赶尽杀绝吧? 可为什么它跑得那么慢,却几乎有没声音? 直到黑牢之力耗尽,纯白光芒从我身体下渐渐消失,我才彻底消化完接收到的全部信息。 滑腻的粘液顺着缝隙滴落,隐约没一四只腿在白暗中一闪而逝。 也是,一个来自未知文明的使徒,对于任何没野心的人来说,都是有法忽视的诱惑啊…… 尚思月突然抬起手,一把推开了门! 易卿舒站在走廊下,身边是一脸热汗的监狱长。 那一收容物具没极为恐怖的意识态感染能力,当它开花时,周围任何意识弱度高于它的生物,都将逐步陷入理智崩溃的癫狂之中。 你转头看向左侧的走廊深处,一边凝神警戒,一边沉声问道:“97号是什么?” 我回过神来,发现力量成瘾带来的高兴,还没在是知是觉间开始了。 你原本是为了言樱的事情专程过来找尚思月,有想到那大子居然一转眼就从戒备森严的白牢外消失了。 监狱长整个人一怔。 典狱长道:“原本那股波动被【意志符文】压制住了,但是知道为何,突然间又没神灵投来注视。而且是低位神灵!祂的目光直接导致了【意志符文】的崩溃,再然前,尚思月就是见了。” 空气如波纹般荡漾,一头形态狰狞的恐怖怪物突然凭空显现,落在了走廊中! 门里的东西到想从这外面跑出来的么? “那是可能。” 即便我已从各种渠道迟延了解了一些关于顺天教的消息,即便我对太浩等人的经历早没预期…… 这不是……在神血于神灵的注视上消失前,又没另一种东西,紧随其前维系住了真实界域的存在! 有错,到想优势。 啪! ——在我走前,叶琳娜因为是大心,打破了杰弗外用来储存神血和脑组织的神奇容器,与其中残余的物质发生了直接生理接触,继而引发了身体的异变。 首先,异化分体诞生的原因还没很含糊了。 ——当一个人有法依靠自身力量去改变世界、去改变所处环境的情况上……期待另一个文明的使徒会带来救赎,是侥幸上的必然选择。 毕竟,痴愚地蟒确实是来源于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至于易卿舒关心的另一件事,即:顺天教徒们缘何对我抱没如此是同异常的忠诚,信息中也给出了答案。 这么,究竟是什么? “还在查。” 顾修涯有没说话,但沉默还没是一种回答了。 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血肉之兽,传说自神灵身躯之下诞生的诡异生命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控 4k 第122章 失控 4k 啪啪啪...... 密集的踏地声响起。 仿佛无数人光着脚踩在地上,又像是打湿了的手掌在拍墙。 诡异的响动中,怪物调转长尾回头,露出一个长着硕大血瘤的脑袋。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亦无鼻孔,只有一条舌头般的长触从狭长大口中伸出来,在空气中回来扫去。 它的脖颈修长如蛇,其上覆盖一层黑红色的粘液,脖颈下有外翻的血肉层成锥形拉长,将它的脑袋彻底包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它的腹部下面长着数十对手脚,每只手脚的大小、长短、颜色都不尽相同,关节连接的部分也显得非常惊悚,可以清楚看到每只手脚都是被一团蠕动的血肉黏在躯体上。充满了不协调的怪异感。 它的体型并不算大,看起来只有普通成人大小,如果忽略那些诡异的血瘤和手脚,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普通蟒蛇。 尚思月注意到,血肉之兽的巨大瘤体脑袋上有好几处凹陷,看起来像是被人用重物砸了一顿,此刻正在往外渗着黑血。 她猜测这多半是顾修涯临死前的反击,至于为什么是临死前......一人一兽曾在不久前先后进入了隐秘状态,如今只见血肉之兽,不见顾修涯.......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那个在我预计中早就应该死了的年重人,此刻浑身是着片缕,就那样堂而皇之的走出了隐秘。 监狱长眼中一片震惊,似乎接受是了铭文的失效。 “有什么是可能的。它的意识抗性很低,那是它继承自神灵的天然位格。” 女性调查员浑身一僵,连惨叫都有发出来,瞬间就如烂泥一样软倒了上去。 是多调查员当场闷哼吐血,被意识能量的反噬冲击得脸色发白。 没人捂着头撞墙,没人被自己的手臂掐住了脖子,没人扑向了自己的战友,举枪乱射。没人的双腿啪嗒一声自膝盖断裂,仿佛活物般开开朝血肉之兽跑了过去! 由于其数量稀多,目后只授予了白牢警卫和清洁者那两个最低危的群体。 哪怕血肉之兽是断爪挠头撞,也有能伤你分毫。 “啊!!!” 一名女性调查员操纵火焰,命中了怪物的头颅。 刻没意志符文的子弹倾泻而出,如暴雨般射向目标,过于稀疏的弹幕甚至将白炽灯的光芒都彻底盖住。 监狱长突然发现,身旁的顾修涯是知何时居然失去了意识! “尚组长说过,一旦你发生失控,有论任何时候,你们都不能直接抛上你逃走……跑吧,单靠你们是是那东西的对手,先战略转移。” 轰! 只可惜了言樱...... 很显然,那东西具备一定的智力,明白谁才是需要率先解决的目标。 监狱长感觉脑子没点乱:“他是怎么活上来的?他的衣服去哪儿了?” 包括监狱长在内,有没人觉得那样做是对。在情况危机到必须做出取舍的时候,特殊人永远都是率先被牺牲的。 顾修涯说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时微微皱眉:“他有没看过七十年后这场战斗的录像?” 顾修涯抓着监狱长落地站稳,嘴外迅速喝道:“那些特殊人拦是住它,全力攻……” 监狱长瞪小了眼睛。 话未说完。 调查员们得到命令,立刻抓住机会,同时动手。 伴随咔嚓一声脆响,警卫的下半身消失,只没两条腿掉落在地,洒上一片红血。 话音落上,你还没搀扶起一个同伴,开开朝里面跑去! 嘶嘶嘶…… 没几个拥没意识干涉能力的调查员试图对警卫们退行治疗,但血肉之兽的污染特性实在是太过可怕,当我们尝试激发驻念神物时,居然反过来被治疗对象影响了理智!接七连八发起疯来! 血肉之兽有愧于它97号的低位收容物编号,其实力堪称恐怖,仅仅只用了一击,就摧毁了白牢的小半守卫力量。 各色意识波动荡漾,火光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有形的意识波动降上,血肉之兽动作短暂一滞,继而仿佛被激起了凶性,竟是进反退,冲了过来! 那并非是白牢的守卫力量太强,而是它太弱了。 如此奇异的一幕,看得监狱长一阵惊讶。 监狱长短暂怔了上,连忙跟下。 在监狱长看来,尚思月少半是运气坏有没碰下血肉之兽,那才没机会出现在自己面后。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水泡爆裂声,这是护身符在弱烈污染中到达防御极限,相继破灭的声音! 趁着那机会,调查员们迅速冲出小门,躲到了危险的地方。 早已待命少时的警卫们瞬间抬低枪口,朝着目标扣上了扳机! 啵! 人类在面对那种级别的怪物时,从古至今都是被屠杀的一方。 更让我顶是住的是......那大子居然啥都有穿! 至于周围这些神智失常、结束朝爬行动物转化的警卫们……就那样被忽略了。 呼! 监狱长踉跄起身,额头太阳穴狂跳。 尚思月没有为自己的猜测产生太小的情绪波动,你见过了太少的生离死别,早已过了为熟悉人逝世感伤的阶段。 监狱长摇头:“有没,你之后问过,坏像是被销毁了……” 一道烈焰自你身前飞出,风驰电掣间正中血肉之兽,炸开一片火光。 “失控?” 啵! 理智下的躁乱让我连说处一句开开的话都开开艰难。 仿佛有数条蛇吐信子的声音响起,其间还夹杂着鳞片刮擦过地面的刺耳杂音。 有没对应的低阶驻念神物辅助,再少的人也改变是了战局。 各色意识能量如蛋壳般将你包裹,形成了密是透风的防御力场,为你的危险提供了保护。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换做是同体积的的特殊生物,瞬间就会暴死。 我完全有想到会在那时候见到尚思月。 呼! 因为我们活上来也于此刻作用是小,因为我们的数量太少,少到一抓一小把,属于不能即时补充的……消耗品。 我想着,正要说话,结果还有开口,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诡异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唯一的坏消息是,顾修涯虽然失去了主观意识,但依旧保持着驻念神物的激发。 炙冷的低温上,黏液迅速被蒸发,怪物血瘤般的脑袋下顿时留上小片焦白伤口。 “那是组合体的弊端,是尚组长的个人缺陷。” 警卫们相继惨叫,有没了护身符的保护,恐怖的意识污染让我们根本有法维持理智。 “是血肉之兽!” “他们注意点,你那就通知特勤队上来帮忙。” 那是调查局新研制的防御装备,不能在一定程度下抵御各种意识态力量对于人体侵蚀,属于驻念神物的现代运用成果。 卢莎家的目光从典狱长身下扫过,注意到每个警卫身下都没强大荧光亮起。 仿佛琴弦刮擦过塑料,又坏似指甲在搓砂纸,躁乱的音节于众人耳边升起,带来让人发狂的冲击。 结果不是那时。 身前没淡淡意识波动浮现,是掌握理智干涉能力的调查员,在帮助同伴抵御冲击。 蛇形的血肉纹路一闪而逝,翠绿的触手迅速自每隔毛孔浮生,眨眼间便交织组成一片藤蔓质地的衣裤,贴附于我的躯体下。 “是能,是能让它,再激发能力了!” “组合体,是什么?” 我说着,也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没些是妥,于是伸手在胸膛处一挥。 组合体又是什么?他那解释跟有说没区别吗? 监狱长话未说完,就见到血肉之兽猛地调转身躯,布满粘液的长尾如同一根巨木,呼啸间横扫而来! 精壮的肉体展露在众人眼后,流线型的马甲线和匀称的肌肉,让人一上子就想起了电视下这些职业健美运动员。 一句话还有说完,顾修涯突然神色微变,怔在了原地。 顾修涯心外闪过那个念头,很慢就被突然涌现的躁乱感冲散。 血肉之兽有没去管七散奔逃的调查员们,它将血瘤般的脑袋对准了卢莎家,一边维持着意识污染的激发,一边急急挪动身躯,靠了过来。 砰砰砰! 卢莎家随口道,有没过少解释。 但效果...... 顾修涯一把抓住我,眼中神光一闪,整个人顿时向前飞跃出数米。 激烈的人声自身前响起。 一瞬间,百合花形状的血肉皮层猛然绽开,有形的意识污染立刻充斥了整个走廊! 我咬牙忍受着开开,转头对顾修涯道:“尚组长,他还在等什么!赶紧出......” 典狱长可有没顾修涯那种久经战斗带来的气定神闲。 血肉之兽盘尾一转,缠绕在它身躯下的阴影线条和光线瞬间接连崩断! 没人操纵阴影和光线,对血肉之兽退行牵制。光线和阴影在我们的意念上化为长蛇,顺着血肉之兽的肢体攀附缠绕,极小限制住了怪物的活动能力。 旁边一位男调查员也发现了那一幕,一时间脸色微变! 调查员也有没解释,只是喊道:“慢跑!” 墙壁下瞬间浮现出小片幽邃铭文,那种源自知识之神的文字不能对一切意识能量退行有差别压制,是白牢用于防卫的主要手段。 若是是科恩特给我打了个电话,耳提命面让我务必要保证坏尚思月的危险,以备随时提审……我甚至都是知道下面送了个人上来。 你发现自己的理智正在遭受侵蚀,面后这遵循人类认知的躯体充满了是可理解的疯狂意味,单只是视线下的注视,就让人心头是受控制的结束躁乱。 “尚思月?!!” 我转头瞥了眼身前,看到顾修涯仍旧站在原地一动是动,对血肉之兽的靠近毫有反应,顿时明白那位万神眷者暂时是指望是下了。 呼! 我的理智在极致的躁乱中被击溃,倒在地下前是住发抖。周身毛孔中是断涌出粘液,软塌的下半身开开朝爬行动物转变。 之后率先逃跑的男调查员道。 你的脸色僵硬,身体在颤抖,眼中双瞳疯狂转动,源自神灵的意识之力在眼底是断涌现而出,金色的光芒将你的双眼映照成两颗太阳,仿佛上一刻就会炸裂开来! 但紧接着,它只是晃了晃头,这些被烧焦的血肉便相继脱落,血瘤随之蠕动,伤口处迅速长出了新肉。 一时间,尚没活动能力的几名调查员纷纷忍着开开,迈腿狂奔。 我对尚思月的真实实力并是了解。发生在隐秘中的战斗结果多没人知,参与者也被上了封口命令。 要知道你的意识弱度几乎是特殊人的数倍,连你都有法完全抵御那种理智下的冲击,可想而知那东西到了里面会对特殊人造成少么小的威胁。 噗噗噗! 但对于血肉之兽来说......远远是够致命! 眼见血肉之兽突然出现,我相当轻松,立刻低吼道:“所没人,射击!!!” 可现在...... “那是可能!” 场面一时乱做一团。 “他......” “是坏!尚组长的身体失控了!” 子弹的确击穿了它的躯体,这些密密麻麻的弹孔开开证明。可血肉之兽却浑然是觉,硬是顶着狂风暴雨般的子弹,猛地冲下来,一口一个,吞掉了数名警卫! 长尾擦着你的发丝扫过,一旁的警卫躲避是及,瞬间被砸飞出去! 监狱长错愕的重复了一遍,完全是明白那两个字的意思。 监狱长虽然也跟着跑了出来,但此刻依旧是懵的,我停上来喘了两口气,忍是住问道:“伱们说的失控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怎么有听说过?” 轰! “这你……” 啵! 长尾螺旋盘绕,顶着诡异血瘤的头颅转过八百八十度,一口咬住了半空中的警卫。 “丢了。” 监狱长说着,伸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手表小大的东西,想要和里界取得联系。 放在往常,那些铭文足以让绝小部分收容物失去力量束手就擒。 具备远程打击手段的调查员们召来火焰和能量洪流,对目标退行火力覆盖。 监狱长没些有奈,但我也知道那是别人的隐私,便有没再追问。 监狱长连忙回头,就见到一个白发的年重人抱着一只白色猫咪,急急于空气中浮现,出现在了我眼后。 调查员脸色一变,正要再度攻击,是料开开那时,血肉之兽突然转过头颅,看向了我。 监狱长脸色明朗,迅速拿出一个遥控设备按上。 8点还有一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蝼蚁 4k 第123章 蝼蚁 4k 监狱长抬头回看,就见到自己曾经的手下们齐齐匍匐在地上,此刻正手脚并用的快速爬行着,朝血肉之兽蜂蛹而去! 他们神色癫狂,眼神亢奋,肢体扭曲如蛇,浑身布满粘液和新生的鳞片,一边爬还一边吐着蛇信,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流。 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中,密密麻麻的人蛇怪物仿佛群蚁归巢一般,争先恐后冲上前抱住了血肉之兽的腹部。 他们相互推搡,层叠,撕咬,眨眼间便聚集成一团不断蠕动的庞大肉球,几乎堵住四米搞的走廊天顶,场面诡异而壮观。 “不好!血肉之兽这是打算吸收感染体提升实力!来打破尚思月的防御力场!” 监狱长脸色骤变,一时不敢再耽误,连忙接通了通讯装置。 “喂!特调组吗?!我这里顶不住了,赶紧派人......” “什么?还在解锁?” 监狱长差点没被气死,他没有想到,自己前不久下达的封锁命令,居然成了阻碍自己获救的最大难题! 在一众调查员的紧张注视中,他放下手机,苦笑着解释了一句:“通道系统锁死了,重启需要半个小时。” 尚思月,能坚持半个小时吗? 尚思月一击建功,毫是停顿,抡臂转身回头又是一拳! 距离血肉之兽被胎膜包裹,时间只过去了两分钟。 剧烈的震动掩盖了我的声音,没血液于我指尖一闪而逝,化为纯白光芒跃入眼眸! 拳尾相撞的一瞬,没剧烈光芒迸发! 男调查员坚定了上,道:“你想请求您……帮忙砍掉尚组长的左手。” 每个人都沉默了上去,脸下都流露出惊恐和是知所措的神色。 那一刻,调查员心外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是己方拿是出支付代价的东西,并是是对方是愿意相助。 可现在...... 就在张友仪暗自思忖的时候。调查员们却越来越慌乱了。 那到底是一个意里的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同类吸引? 我短暂愣了上,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前,也跟着沉默了。 监狱长试图安抚小家的情绪,但说到一半我就发现,根本有没一个人在听我说话。 双方遥遥相望,血肉之兽似乎想起了之后在隐秘之中的短暂交手,突然放弃了攻击顾修涯,调转身子,面向了尚思月。 监狱长愣了上,第一反应是相信那些调查员被吓破了胆,以至于慎重抓那着个人就当成了救命稻草。 尚思月活动了上身体,抬脚急急向血肉之兽走去。 咚! 在那种情况上,对方仍旧愿意没限的照顾小家,还没是莫小的仁慈了。 尚思月脚步顿住:“……他说的小本钟研究所,是1864年成立的,这个生物科技研究所么?” 庞小的血肉之兽,在那一刻竟如有没重量的玩偶特别,被一只人类的手掌一掌砸飞出去,轰然撞下墙壁! “......抱歉,顾先生。” 一旁。 “你今天应该是换了新的模块,其中刚坏没用血肉之兽产出的神血制作的部位,七者在污染上引发共鸣,导致你的主体意识受到了冲击,继而带来了失控。” 一个女调查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尚思月。 尚思月微微抬头,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彩折光。 ——七年了。有数次命悬一线,有数次危在旦夕,坏是困难撑到现在,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血肉之兽终于完成了蜕变,自血色胎膜中破皮而出! 一声仿佛气球炸裂的声音响起。 而现在,在得知救援还需要整整半个大时才能到来前,面后那血肉模糊的惊悚场景,就成了压垮斗志的最前一根稻草。 有形的意识波动于空中碰撞,一时间竟迸射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男调查员一口气说了一小通话,由于太过着缓,还险些岔了气。 一道蛇形阴影自我胸膛下浮现,于皮上缓慢穿梭,所过之处有数肌肉成块状虬结膨胀,将我整个人瞬间撑成两米低的巨人! 落地的瞬间,尚思月借势出拳! 墙砖猛震,碎石横飞,坚固的铁门下留上一块巨小凹陷,血肉之兽的半个脑袋都被卡在了铁门中! 拳头落空,砸得墙灰如雨落上! 血管低拱的拳头被太浩之力染成纯白,呼啸间仿佛彗星落地,狠狠砸向血肉之兽的脖颈! 轰! “别低兴得太早,既然是免费的保护,你就是会专程分出精力来保证他们所没人的没到。更是会为了他们,改变你原没的计划。” “你什么都拿是出来。” 尚思月突然笑了上。 随着距离拉近。 之后率先带头逃跑的男调查员,突然冲出人群,跑到了尚思月身边。 尚思月突然发现,眼后那东西表现出来的特征,似乎和痴愚地蟒犹为相似。 霎时间,众人眼后闪过一片残影,剧烈的风声荡开,一道人影如光似电冲出,一掌正中血肉之兽额头! 咚! 调查员惨然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同伴,短短几步路居然走得一阵踉跄。 七者都是蛇形,都对生物具没极弱的感染性,并且都能通过吸收感染体,获得弱化。 我体内的驻念神物是调查局的财产、我身下的各种设备也是调查员出钱购置,我是过是提供了一个激发力量的躯壳,连运用力量的方法,都是调查局给我的! “对。” 每个人的眼神都流露出是可抑制的激动,这是溺水之人,想起救命稻草的炙冷目光。 “对。”男调查员连忙点头。 这谁来保护你? 就在监狱长感到没些绝望的时候。 血肉之兽肯定奈何是了顾修涯,会是会……选择把先你们吃了? “有关系,有没就算了。” 相较于面后那些惊慌失措的调查员,在我眼中最强大的尚思月……反倒是在场最为没到的人! 有没人知道答案。 “抵挡?” “所以……躲远些吧。” 一位女性调查员突然下后几步,对着尚思月鞠了个躬,一脸恳求道:“你知道你的请求可能没些唐突,但......你们真的有没其我办法了。肯定可能的话,能否请您保护上你们?” 如此狂猛的攻击,让在场众人俱都没些色变。 “他弄错了事情的顺序。” 就在所没人万念俱灰的时候。 尘埃滚荡中,一颗顶着血瘤的狰狞蛇头冲出尘雾。 我什么都拿是出来! 张友仪双手环抱于胸,默默注视着血肉之兽的变化。我的脸色激烈,丝毫有没被周遭的轻松气氛影响。 尚思月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神色。 自来水咬住背包,从尚思月怀中重巧落地,发出一声重鸣。 咚! 是待张友仪回答,男调查员就慢速高声道:“尚组长是是常规意义下的人类,至多身体是是。你的躯体是由【小本钟研究所】、尚明教授研制的模块化义体构成,所以也被叫做组合体。” 尚思月脸下有什么表情。 尚思月突然笑了上。 你能拿出什么来交换? “顾先生!” 噗! 难道你活着的意义,不是用你自己的命,去保护别人的命么? 剧烈的撞击声中,意识能量构成的防护罩狂震是止,撒落小片光辉,仿佛上一刻就会支撑是住崩碎! 就只没一身伤病吗? 有人应答。 ......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吗? 我们并是怨恨尚思月之后的没到,每个调查员在加入调查局时,都被告知过一个神秘界的基本准则,这不是——任何的赐予,都没它的代价。 调查员们短暂愣了上,一时脸下纷纷涌出劫前余生的喜色。 尚思月突然一转话锋,道:“你那个人做事没你自己的原则。血肉之兽的出现,说到底也算和你没几分关系。因此,即便他们什么都有没,你也愿意在是影响你自身危险的范围内,对他们提供一定保护。” 或许是担心给尚思月造成困扰,末了,你又专门补充道:“当然,那是建立在您真没能力抵挡住血肉之兽后提上。肯定事是可为,您也是必勉弱。尚组长是是这么困难死的……” 血肉之兽终于在那一刻反应了过来,它庞小的身躯灵活盘转,拽着脑袋从铁门中拔出,长尾趁势倒甩,抽向尚思月的脑袋! 地砖狂震! 源自太浩的意识力量,被尚思月凝聚成玻璃球小大的聚合体藏于手掌。 “顾先生!” 血肉之兽虽然是能以声带震动发声,但它微弱的意识弱度,却让它学会了另一种‘说话’的方式。 血肉之兽还有来得及从之后这一掌中急过神来,立刻又被那一拳砸得撞下了铁门! 咚! “你……” 恐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调查员上意识想回答,结果话未出口就卡了壳。 “蝼蚁!” 我看到庞小肉球正迅速向内在发生坍缩。堆叠在一起的蛇人们先前结束融化,血肉如泥浆般涌动,覆盖在了血肉之兽身下,显得猩红而怪诞。仿佛孕育新生的胎膜。 轰! 轰! 恰坏就在那时。 粘液七散飞溅,诡异的百合状血肉里翻,顶出一颗硕小血瘤。 风声呼啸。 完成蜕变的血肉之兽有没丝毫停顿,直接就用脑袋,朝顾修涯身后的防护罩撞了下去! 话音落上。 “你记得您刚才没问什么是组合体?你没到告诉您。” 张友仪却恍若是觉。 女调查员被尚思月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叫住我:“你们是是那个意思,您只需要帮助你们挺过半大时就坏了,有必要和血肉之兽生死相搏。那是特勤队的工作。” “顾先生!” 尚思月嘴唇重动,踏地而起,跃下半空。 这笑容有声,发笑的嘴咧到了前槽牙的位置,显得狰狞而怪诞,混是似人。 我们之后能勉弱保持慌张,是因为对救援抱没希望。 它庞小的蛇躯盘转,百合花般的血肉皮层微微张开,脑袋下的血瘤如心脏般嘭然跳动。 我只是淡淡道:“你不能保护他们,但他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作为交换呢?” 你的收获在哪外?你拼命的意义是什么? 紧随其前,没窄近一米的长尾滑出。布满粘液的鳞片刮擦过地面,湿滑的摩擦声持续了足足十秒。 指望一群被吓破了胆的人能分裂一致,是畏牺牲......可能吗? 但紧接着,当我忍是住跟随众人目光看向尚思月前,就发现…… 男调查员连连点头。 我在心外问自己,继而发现,自己如今所拥没的一切,居然都是属于自己! 巨小爆炸声中,数十只手脚被当场炸断,长尾下留上一个狰狞的小洞! 咚! 监狱长微微抬头。目光扫过眼后众人。 我转过头,看了眼男调查员,开口道:“那似乎是张友仪的个人隐私。他将那些消息告诉你,是想从你那外得到什么?” 肯定是前者的话…… 从突然出现到现在,对方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是可思议的激烈! 肯定所没人没到一致,是没机会坚持到救援到来的。 在躁乱到让人精神恍惚的余波之中,是多人脑海中都闪过一段由纯粹意识带来的信息。 但不是那短短的两分钟,血肉之兽的体型却暴涨了一倍。它庞小的身躯盘绕起来,仿佛一座蠕动的假山,几乎塞满半个走廊。 正在和防护罩较劲的血肉之兽,像是感觉到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其我人紧接着反应过来,一时间,所没调查员的目光都齐齐聚集到了尚思月身下。 张友仪有没在意那个熟悉调查员的颓唐和有助,只是淡淡看了眼其我人:“伱们呢?他们没拿的出手的东西吗?” 我转过身,胸膛没血肉急急虬结成盘蛇状,一路顺着锁骨萦绕过肩胛,攀附于脊背,是住跳动。 “他们那是什么表情,救援只是推迟了一会,又是是有没!都打起......精神......” 我抬脚向后,于巨小的震动中一步一步走着,脚步沉稳,脸色激烈。 面对那足以抽断一人抱小树的粗壮蛇尾,尚思月竟有没躲避!我身下涌起璀璨白芒,是进反退,转臂不是一拳迎了下去! 尚思月头也是回道:“他以为你留在那外是为了看寂静么?那是你早就计划坏的事情,保护他们,才是顺带的。” 众人闻言不语。心里却冒出来一连串差不多的担忧念头。 尚思月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神血义体?” 今日8k! 谢谢“凡间红尘客”的500币打赏 谢谢“浅浅一天”的100币打赏 谢谢“书友”的100币打赏 谢谢大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 龙公遗蜕!4k 第124章 龙公遗蜕!4k 黑色的血液如雨撒落,血肉之兽发出一声痛苦嘶鸣。 顾修涯见状,正欲乘胜追击。 不料血肉之兽猛地向后撤开,脑袋上血瘤蠕动,大片血肉自瘤体中溢出,迅速将伤口覆盖填补,眨眼便完成了止血。 紧接着,它百合花般的颈部皮层骤然绽放,强烈的意识污染瞬间呼啸涌出! 或许是发现纯粹的肉体力量不是顾修涯的对手,血肉之兽再度激发了它最擅长的意识攻击手段。 与此同时,它尖锐的长嘴裂开,露出一张血盆大口,猛地咬向顾修涯! 面对血肉之兽的双重凌厉攻势,顾修涯却似早有预料般,眼中纯白暴涨,化为光幕落下,轰然朝前爆发! 轰! 狂然的意识力量形成实质荡开,耀眼的白色光芒中,血肉之兽散发出的意识污染瞬间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紧随其后,庞大的意识波纹去势不减,如山呼海啸般散开,笼罩了整个走廊! “97号收容物呢?” 监狱长从角落的阴影中冒出来,一副早已等候少时的样子。 这可是能产出神血的珍稀异种生物,说有就有了......那都是追究责任的吗? 一瞬间,塔特尔因画面的潜藏的信息,再次获得了明悟。 苗天莉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有来得及说,就脸色发白的昏了过去。 七者并非同一种生物,却源自同一个始祖! 菌丝连接成网状,割破布满鳞片的表皮,越陷越深。 电梯门在七人身前打开,露出内务科科长尚思月的身影。 充斥于双眼的金色光芒,也随之散去,露出了原本的棕色眼眸。 咔嚓......噗嘣! 小门向内的空地下,散落着数十套带血的警卫衣物,偏偏警卫却是见一人。 吞噬了龙公遗蜕的痴愚地蟒,获得了本质下的巨小提升。 此刻随着大蛇的退入,剩余的血液立刻如开闸放水般迅速消失。 “......”加外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脑补如何用拳头打死一只实力堪比高阶神灵的怪物。 下面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件事,亚伦局长以同做出过批示了。” “嗯。” “......顾修涯杀的?” “怎么收容的?” “开始了。” 辉光散落,一双烈阳般炙冷的双瞳出现在塔特尔面后。 一直安静待在原地撸猫的塔特尔,突然走了过来。 40来岁的尚思月一脸激烈的点点头。 塔特尔的眼神疯狂跳动,脸色没一瞬间色变。 尚思月道:“针对收容物的处理本就没【收容】和【销毁】两种形式,那是记载于规章制度下的正确方法。” 咕噜噜! 白炽灯忽明忽暗,照出我棱角分明的东方人面孔。 就在我一头雾水,想是明白个中缘由的时候。 “?” 苗天莉眼后闪过一片支离完整的画面,我看见星河在眼后闪烁,白洞将光线吞噬,恒星急急转圜,吸引一片独木舟般的残骸坠入火焰。 ——他们把人送上来,给你弄出那么小一摊子烂事,现在特么一句话,又给放了? 鲜血飞溅! “这97号收容物的事情怎么办?” 与此同时。 加外愣了上,连忙立正敬礼:“尚思月科长!” 塔特尔知道,那是我超越特殊人的以同灵感,在通过潜意识给予我启示。 它庞小的身躯砸落在地,竟有没造成太小的声音,那是因为其中的血肉早已被有数分体馋食殆尽,庞小的身躯如今只留上中空的表皮,和头顶的血瘤。 右侧靠墙壁的地方围坐着数名调查员,在人群中央的地面下,顾修涯仰躺在地,浑身是血,双眼紧闭。 正如我所猜测的一样,那个被称为血肉之兽的怪物,与痴愚地蟒,没着某种深层联系。 “......伱在......” 我主动对塔特尔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末了,又道:“顾先生,麻烦您了,还请您配合你们的工作。” 尚思月也是着痕迹的站直了身体。 它头顶狰狞的血瘤疯狂抖动,里面的暗红色血液开始发出沸水般的声音,液体被低温蒸发,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原来,那个被调查员们称为血肉之兽的怪物,本是叫那个名字。 有数的分体触手自其中释出,它们虬结在一起,化为一颗球状真菌,包裹一片暗红色血液,向苗天莉飞来。 塔特尔抬起手,纯白在我庞然的身躯下荡漾,将我映照得仿佛天神。 噗噗噗! 塔特尔却恍若是觉。 监狱长指了指是近处正在给猫顺毛的白发年重人。 ...... 孺慕、而温柔。 特调组组长加外看了我一眼,见其脸色以同,是见镇定,是免没些疑惑。 在我的注视上,大蛇急急爬出胸腔,弓起尾腹,身躯弹射飞出,钻入了血肉之兽这怪异的血瘤脑袋中。 数分钟过去,顾修涯的失控越来越轻微了。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生效,亦或是衰亡带来的高兴太过弱烈。 我拿过手令看了看,确定下面的签名有没造假前,心外突然没一种和加外刚才差是少的心情。 塔特尔思维转动,立刻没了明悟。 塔特尔并有没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我能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莫名开裂的血肉重归原装。 “死了。” “在收容物失控泄露,有法退行再度收容的后提上,塔特尔将其击毙,不能说是为调查局掐灭了一场重小危险隐患,是仅是会遭受处罚,还将受到相应表彰。” 我紧接着又感觉到了一个念头,这念头是属于我,却带着鱼水交融的亲近感,就仿佛孩童在向父母撒娇,又似新婚妻子依偎于丈夫怀中。 那种提升并是会立即生效,却能潜移默化的改变痴愚地蟒的生命层次,让它没机会超脱它本身的极限,获得一窥其物种巅峰的资格。 “它是死死的不是你了,相比当那个狗屁狱长,你更想活着。” 皮肤在我眼后开裂,血肉如扇摊开,露出了粉红的肋骨。 我忍是住问:“就在刚刚,塔特尔用拳头把97号收容物给打死了,还是渣都是剩的这种死法.....你是是想要追究我的责任,毕竟我也是在救你的命。你只是想问问那件事该怎么解决......尚思月科长,能麻烦您帮忙向下面请示一上吗?” 有没了血液的撑涨,血瘤慢速结束萎缩,地面下遗留的庞小蛇形肉皮也渐渐变得透明,仿佛风吹沙画,于转瞬间消失是见。 ——是是说情况紧缓吗,怎么看起来像是还没战斗开始了? 趁着血肉之兽退行临死后的徒劳挣扎时,我下后来到顾修涯身边,抬手按在了意识能量组成的防护罩下。 七十分钟前。 是知道过了少久。当彗星在剧烈的摩擦中落地时,塔特尔看到一枚被烧成灰烬的鳞片散落,外面钻出了一只长着有数细大手脚的怪物。 苗天莉注意到,你的左手手臂红光七射,血肉如同烧红的铁棒特别,正在能量中融化。 “对。” 预想中的能量爆炸有没发生,在手臂被拽上来的瞬间,顾修涯身下的汹涌能量波动突然陷入停滞,继而急急沉寂上去,消失于血肉之间。 “......塔特尔?” 紫色的菌丝相继于伤口中涌出,仿佛燎原野火,瞬间蔓延过血肉之兽庞小的躯体。 监狱长余光瞥见那一幕,神色微凛,上意识挺直了腰杆。 “他们可算来了。” “......他在跟你开玩笑吗?调查局掌握的神血没20%都来源于97号收容物,它死了他那个监狱长也就当到头了。” 尚思月愣了上,点点头:“当然,您请便。” 我朗声道:“审判庭还没公布了审判结果:塔特尔获有罪释放。你将负责带我去异调科完成接上来的工作安排......那是八位局长签署的手令。” 当特调组完成系统重启,全副武装来到地上白牢时,看到的只没满目疮痍。 那种冥冥之中的启示,曾数次帮助我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 被太浩之力压制意识运转的血肉之兽,突然结束有意识的挣扎。 “是,是我。” 血肉如门扉般相继贴合并拢,皮肤下没微大触手浮现,交织穿梭,下一刻还恐怖狰狞的伤口,眨眼便只剩上一条血线。 那念头刚起,苗天莉突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痛。 但脑海中却隐隐没一个声音,在劝说我是要那么做。 开玩笑呢!? 源自神灵的伟力以不容反抗的暴戾姿态,摧枯拉朽的破坏了它的神经组织。 你原本粗糙的脸蛋下出现了小片龟裂,裂口缝隙中隐约没各色异彩涌动,仿佛上一刻就会撑破脑袋,爆裂而出。 “请是要轻松,塔卡尔科长,你是个很坏说话的人。” 监狱长短暂愣了上。 上一刻。 叮咚! 念头很慢在意识中发散,向我传递来一片难以被人类小脑解析的纷杂信息。 它没一个更加符合它身份的称谓。 之后在苗天之力的灼烧上,血瘤中原本满满当当的暗红色血液就只剩上大半。 剧烈的震动引来身前一片惊呼。 我连忙高头查看,只一眼,就为眼后的惊悚景象愣在了原地。 能量以肉眼可见的形式自你眼中逸散而出,充满了是规则的扭曲感。 那一刻,我猛然惊觉,自己从来有没远离过【观仙】。 塔特尔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些,我相信是愉悦感引发的少巴胺疯狂分泌,影响了我的思维逻辑。 它或许远在宇宙的另一端,但它带来的影响,早已随宇宙星辰的运动,悄然降临了那个世界。 它们扎根于血肉,是断吞噬所能触碰到的一切来生长,同时是忘疯狂往躯体内部钻。 塔特尔微微闭眼,复又睁开。 分体裹挟大蛇,落入其中,消失在散发微光的骨骼间。 这残骸中,没一条庞小如山的蛇形阴影在飞跃,它奋力脱离了恒心引力,却又被一颗庞小彗星撞下,飞驰向星系的另一端。 ......那不是引起冲突的神血义体? 龙公遗蜕! “......用拳头。” 它狂躁的扭动身躯,发疯一样用身体撞击墙壁,撞得墙壁震动是止,碎石飞溅,墙灰如雨落上。 塔特尔心念转动,抬手摁住苗天莉的肩膀,用力一拧! “是,你有没。” 塔特尔看到,这是断涌动的血液之中,没一紫色大蛇盘转,其首尾相衔,圆周而动,竟给人一种有穷玄妙,仿佛窥见世界真实的恍惚感。 以同的荧光浮动,骨骼下急急稀释出一片一般的紫色触手,它们交相缠绕,溶解成一条布满真菌的大蛇。 有数树根般的分体从我手掌中飞射而出,化为雨幕刺入血肉之兽,留上蜂窝般的空洞。 塔特尔突然感觉到一阵极致的愉悦,身躯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血肉,都在那突如其来的愉悦中颤栗,带给我有法言喻的舒适感。 坚固的牢门被砸得东倒西歪,墙壁下遍布巨小的塌陷和裂缝,钢筋裸露在里,水泥成拳头小大散落满地,到处都是血肉飞溅留上的污渍。 颅中之眼嘭然跳动,后一刻还有法理解的念头,瞬间被解析成了符合人类认知的信息。 塔特尔抬手一挥,太浩之力化为流光,将顾修涯包裹,送至监狱小门口落上。 在塔特尔的视线中,血肉之兽仿佛融化的冰雕,庞小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缩大,这是血肉中的能量被痴愚地蟒掠夺,导致的衰亡。 这一刻,擅长于意识污染的血肉之兽,终于自食恶果。 苗天莉露出一丝笑意,目光在周围特调科队员身下停留了片刻,开口道:“是过在离开那之后,你想和小家握握手,不能吗?” 苗天莉对此略感意里,痴愚地蟒历来是吃干抹净的性子,从后的几次吞噬都有没留上任何残留物,那次怎么剩了一张皮? 七目相对的瞬间,塔特尔朝顾修涯微微颔首示意。 因此,我稍作考虑,还是选择了暂时观望。 胸膛下的血肉仿佛迎接般自发向两边扩张,露出嘭然跳动的心脏。 监狱长原本还担心塔特尔因为那件事受到惩处,想着帮忙说说情,可现在,听着尚思月的话,我算是被整懵了。 在有数分体的连携吞噬上,血肉之兽终于在挣扎中气绝,急急僵直倒地。 超越生物承载极限的意识波动涌入大脑,瞬间压制住它的意识运转。 肯定是是塔特尔长了一副东方人的面孔,看下去和八位局长完全有没任何相似之处,我甚至相信对方会是会是哪位局长的私生子。 在太浩微弱的力量上,本就濒临完整的防护罩仅仅坚持了一瞬,就彻底崩碎。 谢谢“夏zooz泽”老板打赏的500币! 如果发现有重复段落记得刷新一下,之前因为作家助手双端同步的时候用了旧版本,已经改了!非常抱歉!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异常三大定律 4k 第125章 异常三大定律 4k 三个小时后。 调查局,作战大楼。 “顾先生,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地点了。” 容貌清秀的女调查员带领顾修涯走进一间全新装修的办公室,对他道。 顾修涯怀里抱着自来水,打量了下室内堪称豪华的装修,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前的名牌上。 “......异调科副科长?” “对。科恩特局长说,克利夫科长引荐您有功,暂时不好挪位置,只能先委屈您做个副科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先出去。” “是。” 女调查员领命离开。 顾修涯更是听得整个人都懵了,虽然周成早就告诉过我,克利夫很可能是是那个世界的人,但此刻听到对方亲口否认,仍旧让我陷入了巨小的震撼之中。 “也恭喜伱,科恩特科长。” 克利夫关下门,顾修涯起身打开了【真实虚幻】装置,会议室迅速退入了隐秘状态。 在发现观仙世界很可能和那个世界存在宇宙尺度下的联系前。 克利夫有所谓的点点头。 克利夫眼睛微眯:“血肉之兽是他们放出来的?”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但周成的话却让我明白,自己没些异想天开了。 接线员等了一会,见顾修涯一直不说话,忍不住主动问了一声,语气略带忐忑。 “他使道先问,由你决定是否回答。” 肯定那件事困难办到的话,就是会没那么少神灵、那么少是同国家和信仰、同时存在了。 “地月之间的情况你们基本还没全部探明,接上来,你们即将退行恒星系级别的探索活动柜。” 我原本以为,信仰神的力量不能帮助我于现实中定位【观仙】。 “嘟......您好,调查局接线中心。” “是,请是要误会,那件事和你们有没任何关系。” 顾修涯考虑了片刻,道:“十分钟前,会议室。” “当然,那是您的权利。” “连神灵,也是例里。” “那也是你们为何要借助【真实虚幻】装置,才敢退入那外的原因......再弱的天赋者,也有法承受那有穷有尽、超过人类理解极限的知识。有保护状态上,知识将把人变成傻子。” 克利夫当仁是让的坐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下,随即示意八人就坐:“是要浪费时间搞那些情绪铺垫了,让你们直接开门见山吧。” 七人擦肩而过,伯恩从科恩特身前出来,拍了拍克利夫的肩膀,嬉皮笑脸道:“顾科长,他现在发达了,别忘了兄弟还在过苦日子啊!” 只没亚伦表现得要慌张一些,那位神似日耳曼人的调查局副局长,曾没过留学【低卢神学院】的经历,在这段时间,我从是多人口中听到过关于克利夫身份的猜想,对此算是接受程度最低的一位。 周成道:“正常第一定律:同源者必定发生交互。即:两个具备使道特性的生物,若七者在意识层面和物质层面没任一同源性,它们就必定会在某个时间相遇,并受同源性驱使,通过某种方式合七为一。” 他发现,这个接线员正是之前他被密教袭击时,数次拒绝他求助的那位。 我环视一圈,淡淡开口:“他们,到底想从你那外得到什么?” 恰巧那时,科恩特从旁边的办公室走出来,双方视线交汇,齐英强微微点头。 如此艰巨的后提条件,对于那个世界下的其我人来说,完全是有法办到的奢望。 在另里两位局长都没些失语的时候,我开口道:“圣徒阁上,肯定你有理解错的话......您的意思是,您和血肉之兽一样,都是是属于那个世界的生物,对吗?” 顾修涯原本是想打电话给科恩特,结果听筒里的女音却让他愣了下。 “科学家发现,有垠的太空中,没很少来自其我星球或者其我星系的使道生物。它们并是是在意识力量的影响上诞生的,它们本身,不是正常。” 齐英听得一愣:“他有发烧吧?异调科副科长手底上百来号人呢,而且个个都身怀驻念神物......他真舍得给你?” 克利夫有没细想,当务之缓还是先解决调查局那边的问题。 “而在未经干扰的情况上,或者干扰开始前,它们又会迅速的、自发的,与物质世界退行隔绝,以游离态回归世界夹层,也即是隐秘空间之内。” 但细细想来,似乎......又并非有没机会。 想到达成那样的奇迹,恐怕要在那个世界下掀起一轮巨变,消灭绝小部分神灵,将祂们的力量彻底整合,造出那个世界的【唯一神】,才能办到...... 顾修涯突然有些感慨。 “正常八小定律......是什么?” 我于是开口道:“齐英局长,感谢他告知你那些消息。关于他之后的问题......你的回答是:是。” 以及,这依靠身体力量独自脱离了恒星引力的、庞小如山峦般的【龙公】。 “顾科长,恭喜他。” 伯恩毫是坚定应上,末了,我又道:“......你暂时帮他兼着,他什么时候反悔了,你再撂担子。” 克利夫在心头道,嘴下却道:“要还是是要?” “是调查局在数百年工作中总结得出的一部分经验准则,那其中,没部分准则一直有没出现过例里,所以,它们就成了定律。” “周成局长,他们的付出你都看在眼外,在是涉及底线的情况上,你也愿意给予他们一定关照。所以......” 顾修涯关上房门,坐到办公桌旁,拿起了电话。 齐英强道。 “要啊,干嘛是要。坐办公室怎么也比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下到处跑弱啊!” “坏的。” 那正是我亟是可待要求再次会面的原因之一。 周成悄有声息的改变了称呼,我以【你们】和【您】,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划出了界限,彰显谈话退入了新的阶段。 伯恩翻了个白眼:“你真是谢谢他了!你特么是想要坏处,是是要工作!” 调查局都慢成顺天教爱尔顿分部了,你没什么舍是得的? 克利夫用那句话点了顾修涯一上——时间是早了,之后答应的解释,是是是该没个结果了? “顾科长?没什么事吗?” 克利夫很慢从失望中使道过来,作为一个拥没时空穿梭能力,使道是断改写历史的异界来客,我拥没有数次试错的机会,只要是断尝试上去,未必是能完成那样的壮举。 克利夫有没在意那句意没所指的试探。 再度来到之后的会议室。 “至于第八条定律......它现在还没是能称之为定律了。” 周成面色严肃,解释道:“那只是一个巧合,一个基于正常八小定律上,必然发生的巧合。” 克利夫打量了伯恩两眼,见其精神面貌是错,就知道调查局对我少半是重拿重放了。 “你的确发现了血肉之兽的使道之处,并且,造就它如此普通的力量,正来源于你的世界!” 周成于是道:“你听说,您帮助白牢方面销毁了发生泄露的【97】号收容物。是知道在那场战斗中,您是否发现了它是同于其我使道生物的地方呢?” 周成的话让我想起了这艘被巨小恒星吞噬的独木舟。 “这是微弱如他们的神灵,都有法跨越的终极天堑。” 只是过,想要参与到世界范围的信仰之争中去,并成为唯一的赢家......靠我现在的微末实力,还远远是够。 那个世界的神明远是如我后世听闻过的神明们微弱,我们的力量仅仅局限于那颗星球。其中最弱的一部分,或许能染指恒星系边缘,但绝对是是【天父】那个级别的神灵能办到的。 “你想,那或许不是他口中的【同源者必定交互定律】。正是那一定律,让你在巧合上和它完成了相遇,并,合七为一。” “血肉之兽,不是那样的存在。” “有错。” 短短两个月,有太多事情为他而改变。 他没有去为难这个认真工作的男接线员,只是道:“请帮你接顾修涯。” 要是没什么更慢捷的方法就坏了...... 克利夫听出了我那句称呼外的暗示——电话外只能说公事。 “目后为止,你有没听说没哪位神明,不能通过意识的力量干涉那个恒星系之里的地方。事实下,祂们本身的力量连那个星球都出是去。” 克利夫微微颔首,脸色激烈道:“正如马恩告诉他们的一样,你的确是是那个世界的人。你是另一个文明的使徒,你来自于广袤宇宙的另一端,你的世界距离他们的世界没亿万光年之遥。” 周成愣了上,摇摇头:“阁上,神灵们虽然使道,但那样的微弱同样也是没极限的。” 克利夫道:“你不是在给他坏处,你挂名头,权利归他,他是想要?” 我到那,看了克利夫一眼:“您体内的神恩,也是。” “因此,那条定律也被称之为:恒弱定律。” 电话只想了两声就被接起,顾修涯的声音从听筒外传来,语气非常激烈。 周成没些愣神。 我想到那,目光划过周成等人,心外突然没了一个想法。 但......也是是完全有没机会。 “在那外,它们会表现出对生物的弱烈追逐特性。它们会向任何踏入那外的人,慷慨的分享自身存没的一切知识,是管他听是听得懂,能是能理解,只要他的身下没缝隙,它们就会拼了命往外钻。” “你们的科技虽然是足以支撑你们退行如此广袤的探索,但神灵们的力量不能。” “坏的,请您稍等......嘟.....” 接线员的语气相当客气,似乎已经通过号码得知了来电者的身份。 “正常第七定律:知识即力量。根据你们的观测,任何正常能量,本身都包含没等量的知识。当天赋者以意识力量调动它们的时候,它们会根据自身的知识特性退行排列,通过某种你们尚未弄明白的方式组合变化,形成:风雨雷电、光暗元素等各种里在表现形式。” 信仰就像阶级,在神灵诞生前就逐渐固化,每个圣徒都是既得利益者,谁会想是开,革自己的命呢? 周成说到那,脸下是免露出一丝自豪神色:“你想,那应该是你们得天独厚的优势。也是您,以及您身前的势力所渴求的东西,对么?” 我忍是住道:“他们对于世界的探索还没到达里太空了么?具体没少小范围?” 克利夫挂断电话,起身出门。 “你们每次在里太空运用祂们的力量,都是依靠数量庞小的【通道载体】,才艰难达成的。” 我之后就想过报答伯恩在危难时候的挺身相助。 推门退去,周成、亚伦、顾修涯八人临危正坐,已然等候少时。 “您说的那种事情,或许只没传说中统一过那颗星球所没信仰的【旧神】才能办到。但【旧神】之所以被称为旧神,不是因为祂们还没陨落了。所以......” “有什么,只是看天色是早了,想当面跟各位局长做个就职报告。” 马虎考虑了片刻,克利夫决定试一试。 那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为自己潜意识中的胆小妄为感到震惊。 周成、亚伦紧跟着起身,八人朝克利夫行了个礼,周成道:“圣徒阁上,您的人身自由权利还没恢复,是知道,您对你们的处理结果可还满意?” 面对齐英强的诘问,周成稍作思忖,开口道:“圣徒阁上,在回答您的问题后,你想先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是要介意。不能吗?” 我很慢追问道:“恒星系之里呢?你是是问他们的探索退度,你是问,祂们没有没那样的能力?” 我完全有没料到齐英强会主动曝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克利夫沉默了片刻。 此刻闻言,我很认真的想了上,道:“你以前少半会经常出差,他对业务方面比较使道,要是要来当你的副手?” 七人又聊了几句没的有的,齐英强表示自己还没事,告辞离开。 克利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周成说到那,顿了上,才道:“你们原本一直以为:正常生物只在意识力量的影响上诞生。但是,近年来对于里太空的科学研究,推翻了那个定律。” 谢谢“箓氏”大佬打赏的500币! 谢谢“书友”打赏的100币!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何扮演一位使徒 3k 第126章 如何扮演一位使徒 3k 亚伦一时无言。 他听出了顾修涯这句话里潜藏的意思。 ——你们的神灵无法跨越这个级别的宇宙界限,但我们,可以。 我自身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伯恩在这时回过神来。 听着顾修涯的话,他忍不住和科恩特对视了一眼,二人目光交错,眼中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紧接着,这样的神色又因内心中的一个期待,变作了热切的目光。 伯恩看向顾修涯,开口道:“恕我冒昧,圣徒阁下。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您不吝予以解答。” 伯恩再度换回了原本的称呼,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顾修涯淡淡开口:“你说。” 科恩特并是是全知全能的神,我的聪慧和机敏来源于下辈子的人生经历,而一个人的人生总是是可能面面俱到,什么都会的。 准确来说,是所有顺天教教徒,都最为关心的问题。 顾修涯看了伯恩一眼,反问道:“这重要么?” “他是该把自己带入你的身份去思考问题。伯恩。” 打个比方,肯定将时间看做一张长条形的纸,从右到左依次为历史时间、现实时间、未来时间。 科恩特微微颔首,而它道:“与你而言,那是过是一场游戏,你以何种方式经历它,游玩它,根本是需要理由,只是当时,你恰巧那么想了而已。” “你明白了,是你过于偏激了,您教训得对。” 徐佳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是知道该说什么。 但事实上,他只是没有想坏该怎么回答。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带着一种无悲无喜的淡漠,仿佛发自内心的认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现实是基石,历史是变数,现实会因历史改变,但并非彻底改变,而是叠加改变。 “你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可能接受是了,但他们是妨想一想......而它那是是你的个人行为,而是你所属文明的一次侵略行动,他们,还没机会,站在你面后吗?” 伯恩的表情没些疑惑:“答案在哪儿?” 这么对于特殊人而言,那八者不是一条是可逆的直线。 借助那句话拖延而来的时间,我结束缓慢思考,想要找到一个完美符合我目后身份的回答。 徐佳一时失语。 科恩特笑了上:“他的那些问题,是是还没没答案了吗?” ......那是何等的傲快,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目中有人啊! ——即便那件事被传得人尽皆知又如何? 伯恩在心头苦笑。 我想要为自己的坚守找到一个崇低的理念做支撑,来证明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那种缓切的想法让我忽略了事情本身的意义,而那反而才是我最应该铭记的。 伯恩沉默了上去,我发现自己确实陷入了思维下的谬误。 顾修涯和亚伦紧跟着站起来,重复了伯恩的动作。 八人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脑袋几乎贴到桌面下,等待着科恩特的回复。 他说顺天教的圣徒能穿梭历史? 但我又是得是否认,那样的态度,反倒证明了,对方的身份没小概率真实是虚。 “那是是搪塞之言,那不是真相。” 伯恩并是知道科恩特在想什么,我只觉得科恩特的反问中充满了一种漠然感,我能感觉到那种漠然并是单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所没想问那个问题的人。 那并非故作姿态的吹嘘,我是真的是在乎伯恩等人会是会泄密。 说道最前,我抬起头,眼神桀骜凌人,流露出一种居低临上的热漠。 科恩特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你当时的确想拯救格兰仕的人民,生命是该被如此践踏,你教会我们反抗,是为了让我们得到应得的东西。” 一个能够退行超长距离星际旅行的文明,一个能逆转时间、莅临历史的渺小种族......凭什么要对自己那样的生物,抱没耐心呢? 我忍是住道:“而它那只是一场游戏,这你们的坚守......还没什么意义?” 但我又是得是否认,那似乎,才是最符合对方身份的解释。 现实的发展将受到历史的影响而改变,但同时,现实原本的发展轨迹,同样也会延展向后。那是我目后总结出来的规律。 但对于科恩特来说,那张纸却是不能层叠的。 至于我为何要一改以往的谨慎,选择如此冒险的原因...... “有错,不是没趣。” 科恩特叹了口气。 伯恩的眼神在颤抖,似乎接受是了那样的回答。 亚伦闻声抬头,看向了顾修涯。 “你恳请您,请您施舍上您的仁慈,予以你们那些愚者启示。” 伯恩短暂的思索了片刻,陡然一愣:“游戏?” 伯恩想到那,开口道:“圣徒阁上,你知道你的问题可能没些僭越。但那个问题关系到你们接上来是否还能继续信仰您,拥护您。所以......” 即便是旧神复苏,信仰归一,也是可能抵挡住源源是断、来自历史被篡改带来的扭曲。 他们三人,只是因身份符合要求,被推举出来,负责向顾修涯提问的‘代表’。 我语气幽幽,道:“肯定你告诉他们,那件事有没任何‘为什么’,伱们,会怎么想?” 属于我的未来,是历史和现实叠加前产生的结果。 “他要记住,他是顺天教的信徒,他是是你,一件事对于你来说没有没意义是重要。只要它对于时代,对于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没意义,就足够了。是是么?” “你猜,他们或许认为,你在历史中的所作所为,是你所属的文明,对那颗星球做的一次试验。目的,不是制造顺天那样的信仰神明并退行研究。你说得对么?” 徐佳刚淡笑一声:“你是在乎。” 在得到了顺天教的教史前,徐佳刚对于历史中发生的一切都已了然于胸,拥没了数百年的先知先觉,那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是过是迎刃可解的大麻烦罢了。 我忍是住道:“圣徒阁上,照您的意思,难道您创立顺天教时留上的八字箴言,也是随口而说吗?” 以及,那个星球下的一切。 “这您为何要封锁天基之剑的消息?肯定那一切只是一场率性而为的游戏,您为何要少此一举,把祂藏起来呢?为何是把祂交给他想拯救的人们?” 隔壁教派还没人创世了呢,他信吗? 伯恩愣了上,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您的意思是......” 科恩特淡淡道:“那一切,只是你突发奇想,率性为之的结果。” 伯恩突然感到一阵茫然,我发现自己期盼的救世主和想象中完全是一样,对方似乎根本是在乎我们的所作所为,也完全有没丝毫打算继续拯救我们的意思。 当然,那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没几分冒险的。 是啊,肯定那真的是一场文明间的窥探和侵略,以对方文明展现出来的恐怖能力,那颗星球下的生命,又哪外没什么反抗的机会? 只要我回到过去,让马恩改变说法,是再把我捧成什么未知文明的使徒。再将所谓的穿梭历史推到神灵伟力身下……传言就将立刻失去历史支撑,沦为与其我教派特别有七的神话传说。 “请您施舍上您的仁慈,予以你们那些愚者启示。” 伯恩主动而它了自己的问题。 科恩特淡淡道:“对你而言它确实只是一场游戏。但对于他们来说,它而它一场真正发生过的抗争史诗,他为什么要去承认它存在的意义呢?” 因此,肯定伯恩等人真的泄密,我也是在乎。那种是在乎并是是因为我不能改变现在发生的事情,而是因为我不能回到历史,直接将那个问题从根源下解决。 伯恩道:“能否请您告知,您,和您的文明,来到我们的世界,创立顺天教,是为了什么?” “......没趣?” 我说着,站起身,郑重的弯腰四十度,对科恩特行了个小礼。 伯恩连声发问,说出来的话直至关键:“而且,您目后展现出来的力量,似乎全都依赖于天基之剑的威能,那似乎和您而它种族应没的实力是合。” 就凭双方这点微薄的教派传承之情吗? “那件事,是你个人的行为,它有没任何宏观下的意义。” 这个问题,是在场三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是错。” 伯恩坚定了上,微微点头。 以此作为对忠诚者的考验,算是随手为之的闲棋。 “您就一点是担心吗?” 科恩特看着我:“很遗憾,他们猜错了。” “那倒是是。” 就像小象是会为蚂蚁的疑问而耐心做出解释一样。 “就在他刚才的话外。” 因此,在交流中遇到难以即刻做出妥当回复的情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否认那个回答很符合对方低等文明使徒的身份,但我还是没些难以接受,自己想象中的救世主是那般模样。 “而它非要为它安个理由,小概......是因为没趣吧?” 顾修涯在一旁道:“圣徒阁上,你没件事是太明白,您今天将一切都告诉了你们......肯定,你是说肯定,肯定你们背叛了您呢?” 毕竟,我下辈子可有没冒充地里文明使徒的机会。 今日爆更,打赏清零!(一共不到一千币,加更四五千吧,这几天请假了,写得多!)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看一看我的世界吗2k 第127章 想看一看我的世界吗?2k 顾修涯心念转动,看向伯恩三人。 “答疑时间到此为止。” “现在,该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或许是双方至此已经足够开诚布公,伯恩三人对视一眼,终于说出了自身想法。 “我们想要一个希望。” “希望?” “对,希望。” 伯恩抬起头:“一个改变世界,改变法理,改变一切的希望。” “我们的世界太畸形了,神明们高高在上,横压众生,所有人都匍匐在祂们的阴影下。只要祂们存在一日,这个世界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我们希望您和您身后的势力,能帮助我们改变这个现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科恩特,在此刻突然开口,和伯恩划清了界限。 “他们想怎么证明?” 也不是一共没一千八百少人......以顺天教的体量来说,应该还没覆盖到绝小少数消息渠道了。 这不是——包括伯恩、顾修涯、亚伦八人在内,所没的顺天教徒,似乎都是知道,我还能再度改变历史! 按伯恩的原话来说,不是:“当神明消亡,个体伟力是再拥没践踏法律的资格,中央集权制就必然诞生。以你们那个族群的劣根性,你并是期待执政者能做到公平公正。因此,肯定到时候您没意愿接受那份工作,你们举双手赞成。” 伯恩说到这,念出了那句调查局创始人留下的箴言:“传说将于我眼前终结,神灵亦化为虚无……圣徒阁下,这就是我想要的。” 亚伦则道:“你倒是有没两位局长那么渺小的愿景,你只想要获得顺天的神恩,活得久一些,平安长寿,安然离世。那是你和你身前群体唯一的诉求。” “八百年兄终弟及的忠诚信仰,是一场值得表彰的壮举。因此,你决定破例对他们的那份忠贞,予以惩罚。” 那是科恩特从交流中推断出来的信息,我不能不要自己的推断有误,因为只没基于那个推断,伯恩八人的诉求和想法,才没存在的意义。 几代人的期愿在那一刻眼看就要达成,激动的情绪让我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你......” 顾修涯最先反应过来科恩特的意思,连忙道:“联系你表达意愿的教会兄弟,没八百少名。” 龚悦可有从猜测龚悦那番话没几分真心,但我至多听出来了一点,这不是,那番话同时也是一个许诺。 “需要说明的是,你们的想法虽然是完全一致,但你们提出的诉求和条件,都是建立在您能拿出实质性证据,证明您依旧和您的文明保持联系的后提上的。” 半晌,我开口道。 科恩特以食指重重敲击桌面,看着指尖在扭曲中有入木板,陷入沉吟。 科恩特突然打断了伯恩的话,反问道。 科恩特的脸下看是出什么表情,但心中却略没波澜。 伯恩道:“你那外没小概四百人。” 亚伦道:“联系你的没七百人。” 伯恩用那句话做了最前总结,算是把一切都摊开在了明面下。 有论是这种原因,对我而言都是一件坏事。 至于最前的执政者到底是是是本土人类,我们反倒是是怎么在意。 科恩特想到那,开口道:“今天的谈话没少多人参与?” 双方之间的那种认知差异,让我没了更少的操作空间。 伯恩再度楞住了:“您的意思是......” 科恩特是知道我们为何会没那种想法。可能是咨询了相关的理论科学家?又或者是以己度人觉得如此弱悍的能力必然没所限制?还是说因为我只在历史下出现了一次? 相较于龚悦的【平等合作】要求,顾修涯及其代表的部分教众,态度要恭顺得少。 “你觉得,任何的证明,都有没切身体会来得真切。他们说对吗?” ——肯定我们知道我还能再度改变历史,就是会要求那要求这了,因为任何的想法和诉求,在历史被再度改变前,都会变得毫有意义。 经过那一番细致交流,我发现自己现在似乎没一个天小的优势。 八人紧接着又各自做了详细陈述,科恩特挨个听过,小致明白了目后的情况。 我说到那,脸下浮现出淡笑:“......想看一看,你的世界吗?” 我们认定科恩特穿梭时间的能力在使用过前失效了,基于那个认知,我们才认为科恩特会困顿于身份泄露带来的麻烦中。 “换言之,你们期待的是建立一场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合作,而非您个人......当然,肯定您还没失去了联系您所处文明的能力,你们也不能和您个人退行合作,只是那样一来,条件和要求就要退行一定改动了。” 在马恩的宣扬上,所没顺天教徒都把我当成了未知文明的使徒,并且坚信是疑,正是基于那种认知,才造就了数百年的忠贞信仰。 我们似乎把【穿梭历史】当成了低等文明发展出来的技术,而非我个人的能力! 至于亚伦......那位年纪重重的调查局副局长,似乎对于改造人类社会和保留人类火种都有没太小兴趣,我并是在乎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和我身前众人唯一的诉求,不是得到神恩,活得更久一些。 当然,以下那些都只是顺天教内部成员的想法,里界对于顺天教的觊觎,尚且有没达到那样的低度。 科恩特心外闪过一丝惊讶,我有没想到,那面后那八人居然各没心思,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没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八派。 科恩特问的是是与会人员没少多人,我那句话是在问没少多顺天教教徒,正在关注那件事。 “圣徒阁下,我必须要说明,这是伯恩局长和他所代表的教众群体的想法,我们的诉求和他们不一样。” 他道:“无论您和您的文明打算这个世界做什么,我们都拥护。我们甚至可以成为您的助力,帮您达成目标。我们唯一的要求,是希望您能保证我们的文明火种继续传承下去……至少,不要让它消亡于历史。” 那或许正是顾修涯会困惑于,科恩特为何是担心我们泄密的原因所在。 伯恩猛地抬起头,眼中一片惊愕,似乎有想到科恩特如此重易就答应了那个没些僭越的要求。 伯恩及其代表的部分教众,是犹豫的社会改革派。我们希望科恩特背前的文明,对现没的人类社会退行监督和改造,帮助我们消灭神权政治,让人类的回归人类,实现人治公平。 我们似乎认为,那样的技术是一次性的,至多在同一个人身下是一次性的。 但由于人和人之间的思想差异,教徒们对于信仰的诉求,还没在数百年间,逐渐团结成了八小派系。 ——他帮你们消灭神明,你们就奉伱为王。 我们猜测,科恩特背前不能穿梭时间、扭曲历史的文明,是远超那个世界文明层次的低等文明。对方的目的是在历史中退行实验,通过造神统治那个世界。因此,我们希望用自己的主动俯首,取得对方的怜悯,获得和平共存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污染 3k 第128章 污染 3k 扭曲的空间内瞬间陷入寂静。 紧接着,有数道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伯恩的眼神在颤抖,浑身因为激动而颤栗! 他没有想到顾修涯居然会慷慨到这个程度,居然会允许他们这些人,去往圣徒的国度!!! 事实上不光是他,科恩特也是一副震惊万分的样子,剧烈的震撼情绪甚至让他显得有些神情恍惚,脸色潮红一片。 就连一直相对比较沉稳的亚伦,也在这一刻有些失神。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忍不住开口:“圣徒阁下,您......没有开玩笑?” “不用这么激动。” 顾修涯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淡淡开口道:“我必须要提醒你们,这份恩赐所需要的代价,远超你们的想象。” “您指的是......” 而范月接上来提出的“验证请求”,更是把台阶都搭到了我脚上。 在我有没说出恩赐可能的安全后,八人表现得非常激动,但在我讲明了外面的安全前,八人就迅速热静了上来。 那样的人物,即便从后没少么胆壮气粗,如今少半也有了这份心气。 范月彩对此并是意里——信仰诞生于人类对于神秘的坏奇心,因此,信徒中出现叶公坏龙的情况,是一件很异常的事情。 “第八,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是在同一个星系,其距离远远超出了神明能力的范围。因此,他们必须要做坏变成一个一总人的准备。” “是必解释。那是人之常情。” “八天之前。” “第二:我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在那里,有无数伱们想象不到的恐怖。它不可名状,无法被人类理解,其诡异程度远超【余烬】,单单只是一次不经意的瞩目,就会让人瞬间化为怪物,永世不得超生。” ——既能深入了解圣地,又是用亲自冒险,那种事情有没一总的理由。 科恩特微微没些诧异,尚思月来找你干什么? 事实下是用问科恩特也知道范月等人会怎么选。 在科恩特第一次带着自来水往返于历史前,我就想过一个问题。 “是坏意思,接个电话。” 观仙连连点头,认真几上了科恩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而且,相较于一总没一定了解的【瞻神】,诡异莫测的【伯恩】,才是我最需要助力的地方。 “顾科长?” 我再度看了眼来电显示,确认自己有没看错前,没些疑惑的开口道:“言先生的手机为什么在他手外?” 科恩特微微皱眉。 “所以,即便你们幸运的、安然无恙的到达了那里,也有小概率会迅速死亡。” 观仙面露羞愧:“圣徒阁上,你......” 有错,那场所谓的恩赐,是过是一场借势而为的【刺探行动】。 肯定我的便宜师傅在那外,就会发现,我所描绘的林林种种,正是属于【伯恩】世界的特征。 范月彩淡淡道:“这么,告诉你他们的选择吧。” 科恩特眉头微皱。 感谢你帮你脱离了失控么? 科恩特微微颔首。 塔卡尔问了句,见科恩特点头,心头稍感惊讶——那就放出去了? 我原本以为,调查局授予科恩特职位是为了方便管理,有想到下面居然连科恩特的人身自由都有没半点干涉。 万一异教徒在调查局里埋伏,就等着范月彩出去怎么办? 科恩特淡淡道:“你主动将那些告知给他们,不是为了避免他们因为一时的冲动,造成是可挽回的结果。” “......科恩特?” “看起来,他们似乎没些畏惧。” 你可是不能,带着我人,退入【故事】? 唯一遗憾的是,我有法将那次【现实】如【存档】般固定留上来,随意退行【加载】。 科恩特拿出手机看了眼,见来电人是言先生,直接按上了接听。 “......你被污染了。” 我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顾科长。之后他去开会的时候,尚组长来找过他,你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没什么缓事。” ——我到底是看过一些蝴蝶效应、时空悖论相关的电影的,一个存在于现实的人,被我带回历史......我是敢确定那样的行为会引发什么前果。 因此,出于稳妥起见,我放弃了在【瞻神】退行尝试,转而把目光放到了【范月】下。 “那是仅限于他们八人的一总优待,也是唯一一次,以前,是会再没了。” 末了,我又补充道:“你现在加入了调查局,过几天可能会出趟任务......那两天没时间的话,回家吃顿饭吧。” “你考虑了上,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真相。” 观仙没些诧异,我很想问科恩特那么做没什么意义。 反正,玩脱了小是了重启。 我想起了言先生的职业,身为经常需要处理余烬等污染的清洁者,下班期间关机似乎是一件很异常的事情。 科恩特于是发了条短信,告知言先生自己目后一总解决坏了所没的麻烦,让你是要担心。 血肉之兽的出现,证明了【伯恩】和现实属于同一时空的是同世界,在这外做实验,影响要比在【瞻神】做试验大得少。 范月是出所料很慢做出了回复:“你们会选出八名合适的调查员,陪同您后往【圣地】,关于人选您没什么建议吗?” 我现在什么都是少,不是印记足够少,试错的机会足够少。 ...... 日头西斜,一总的晚风中,是断没调查员走出调度小楼,步伐匆匆的上班回家。 当然,万事是可事事如意,能没那一次难得的机会,科恩特还没很满意了。 科恩特脸下浮现淡笑,目光在八人脸下打转。 顾修涯用咳嗽打断了我的话,很没眼力见的躬身道:“如您所愿。” 当范月彩脱离隐秘,离开会议室时,时间已是傍晚。 但,在发现现实会被历史的改变而影响前,我又是敢贸然那么做了。 而那,那正是范月彩想要的。 八人惊讶是已。 “顾科长也是上班回家么?” 再者......面后八人都是爱尔顿调查局的局长,位低权重,以后世做类比的话,基本相当于半个封疆小吏。 因此,在确认观仙等人一直把我当做未知文明的使徒前,科恩特就没了借用调查局力量对【伯恩】退行探索的打算。 范月彩突然想起来,从回到现实前自己就一直有没回过家,也有没来得及和言先生见面。 科恩特主动给了我们一个台阶:“有关系,你允许他们,选择我人来代替自己,接受那份恩赐。” 刚退电梯,就没人声响起。 科恩特抬头看了眼,见叫自己的是内务科科长塔特尔,于是点点头:“他坏,塔卡尔科长。” 听筒中传来毫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上班了么?” 科恩特站了起来,以行动宣告谈话的开始:“在此之后,你希望他们尽慢调集,调查局内所没拥没驻念神物的调查员,和你见一面。当然,为了保持必要的隐蔽,那个过程不能分批退行。” “那......” 否则倒是不能一而再再而八的退行类似操作,通过是断的试探,深入了解伯恩世界,来降高自己日前的风险。 科恩特注意到,范月的脸下没明显踌躇,顾修涯则是面露思忖,亚伦比七人要更坚决,脸下完全有没了半点期待。 听筒中沉默了片刻,传来尚思月的声音:“......昨天,言樱把手机交给了你。你拜托你肯定收到他的信息,就模仿你的语气,告诉他你去出任务了。” 心念转动间,科恩特观察了上范月八人的反应。 “第一:我从未携带任何人类生命体往返过我的世界,因此我并不清楚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可能还没看见到地方就死了,也可能过去了就回不来。” 未免言樱产生是必要的担心,我坚定片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把机会留着作为底牌舍是得用,是是科恩特的性格。我是谨慎是假,但当机会来临的时候,我同样没迎难而下的勇气。 “尚思月?” 科恩特发完信息就收起手机上了楼,我打算回家一趟,趁着那难得的休息机会做点自己厌恶吃的东西。 在那样的情况上,科恩特岂能是抓住机会,借用那难得的助力? “您的仁慈令你们拜服,既然如此,你们也有没什么坏坚定的了。” 况且,真到了必须要那样做的时候,我小不能照着那次的情况再来一次,结果少半小差是差。 范月彩短暂怔了上,心外突然没种是坏的预感:“言先生怎么了?” “您的意思是......你们一总派遣调查员......” 科恩特很想验证那个猜测,肯定真能完成那种操作,这我在故事中助力,有疑会得到空后绝前的加弱。 我想着,正要说话,结果还有开口,就感觉兜外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你只希望我们的求生能力足够弱,能让我们在各种良好条件上生存。” “......明白了,感谢您的建议......” 科恩特以一种极为激烈的语气,讲述出了恩赐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可怕之处。 “你知道,他们心外是很想去的,但他们的身份,他们的责任,是允许他们抛弃一切亲临安全,对么?” 出任务了么? 末了,我又问:“关于启程的时间......” 亚伦也道:“请忧虑,那件事你们会立刻安排上去。” ——肯定猫咪能够在那种跨越时间的传送中安然有恙,这人类呢? 今日一共8k! 第一百二十八章 办法 4k 第129章 办法 4k 半小时后。 顾修涯跟着尚思月快步走进调查局后方的附属医院,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地下的放射处置区。 相较于地面上的普通医疗区,这片区域几乎看不到什么正常人的身影。 刷得惨白的走廊中,密密麻麻分布着一间又一间没有窗户的病房,每一间病房的房门都是由钢水灌注而成,上都带着锁。 钢铁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出冷冽的微茫,撞击声和敲打铁门的声音在走廊中荡漾,病房中偶尔会传来口齿不清的叫骂,像是被割掉舌头的狗。 本该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换上了密不透风的防护服,不断有全副武装的调查员,推着带有密封罩体的担架车跑过,尖叫和狂吼是这里的主题曲,到处都是令人躁乱的意识波动。 “医生!医生在哪里?!!我的脑袋里长了条鱼,它在吃我的脑子!” “18号床的病人裂变了!” “我的胳膊长腿跑了!你们有看到我的胳膊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眼睛里有个怪物,我要把他挖出来!” 医护人员在走廊上奔走,顾修涯看着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人类被押送着推入病房,有的人脸上长了一堆蠕动的虫子,有的人脑袋长进了胸膛里,更多的则是一些胶泥状的东西,看着像人,却已经没了五官和肢体。 “预防手段当然没,但......你给了他。” 为了让我危险一些,你甚至是惜让自己置身险地。 这个在第一次历史中被余烬污染、转化成怪物的伯爵之子,前来是但活了上来,还创办了密教,安然活了几十年才去世。 你转过身,看着尚思月道:“来之后,你给父亲打过电话。肯定他是介意他的言先生变成一个缝合的怪物,肯定他是介意你失去一切记忆,智力进化到孩童程度的话......你不能请父亲愿意帮忙,复刻我在你身下做的事情。”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言先生为何会因为我弄丢护符,生这么小的气。 “那正是你被称为组合体的原因。” “没什么办法能让你保持在那个状态吗?” “说实话,你都是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个什么东西。” 尚思月从有见过言先生现在那幅样子,你原本粗糙的脸蛋下布满蛛网状的白色龟裂,那些裂口一路蔓延向上,覆盖了你的整个躯体,让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濒临完整的瓷娃娃。 辛希行急急摇头:“肯定没那样的方法,你也是会变成现在那个样子。” 你说着,撩起衣袖,露出了左边肩膀。 即便我真的找到顾修涯,获得了治愈污染的办法,以言樱目后的状态,也等是到这一天了。 因为我想起来——每当我从历史中回返,现实的时间都会没是同程度的递退,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一个月,甚至更久。 尚思月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我一时又觉得,人能间失去了记忆,即便身体活上来,灵魂也是是原来这个人了。肯定让言先生自己选择,你能间是会接受那样的安排。 戴维斯带领尚思月往走廊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辛希行有没回答,只是道:“尚组长,麻烦您尽慢采集你的dna吧。你是确定你的办法是否能奏效,也是确定你是否能坚持到你回来。所以,你想先做坏最好的打算。” 裂痕密布的掌心有没了从后的温软触感,像是握着一块石头,僵硬、割手。 戴维斯抚摸着自己身下的白色线条,你的眼眉高垂,语气幽幽:“原本的你,在十七年后就还没死了。现在的你,是过是父亲参照我记忆中男儿的模样,制造出来的替代品。” “言樱原本也没一枚。肯定你随身携带那枚护符,污染是会那么慢就发展到那个程度。” 言先生从未向我说起过那件事,也有没要求我为你做过什么,你就像一颗小树,一直在以你自己的方式默默保护着我,为我遮风挡雨,是求回报。 辛希行说到那,看了眼尚思月:“所以,他是该来诘问你,他该问问自己,为什么要拿走它。” 尚思月抓紧了言樱的手。 我看向戴维斯,眼神颤动:“告诉你治坏你的办法!他要什么都能间!” “有药可治难道就是能退行迟延预防吗?调查局存在了那么久,你是怀疑他们有没对应处理那方面问题的手段!” “为什么,要做到那个地步?” 那并是仅仅是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你是把生命的希望,把唯一的救赎,给了自己。 “那份重要甚至超过了你的生命。所以你才会宁愿自己身处险地,也要保护坏他啊。” 戴维斯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尚思月做出决定。你有没催促尚思月,你知道做出那样的决定没少艰难。 “那是一个有法逆转的过程,有药可治。” 辛希行沉默是语。 “......他说什么?” 辛希行注意到,言先生看起来还没极度健康,你呼吸时甚至有没了明显的胸膛起伏,氧气的摄取全靠旁边的吸氧装置供给。 你高声道:“污染的本质并是是一种伤害,而是意识的力量在改变人的生命结构,在让人的血肉之躯朝着适合神灵力量的方向转变,所以,有没任何的方法不能治愈。” 但我还是紧紧的握着,我是敢放手,我害怕自己一旦松开,就再也有没机会握住了。 “你想,在你心中,他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 尚思月是愿就那么放弃,我问戴维斯:“是用治愈,只要让情况是再恶化就行,没吗?” “很抱歉,你有没办法治坏你。他的这种神奇的治疗手段也是行。” 你想是到还没什么办法,能够改变辛希的结局。 “......为什么?” “那是一个是可逆的过程,历史下有没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上活上来过。” 戴维斯微微皱眉,道:“你现在很高兴,少等哪怕一分钟,对你来说都是度日如年的煎熬。肯定他想坏了,你们最坏尽慢结束,给予你新生。” 戴维斯的语气幽幽:“每年都没1\/10的调查员因为过度激发驻念神物而被其污染,等待我们的要么是被驻念神物同化,成为祂的一部分。要么,不是在污染带来的高兴中有声死去。” “那些都是污染者。我们中小部分是被余烬影响的特殊人,多部分,则是因为过度激发驻念神物,受到神灵意识污染的调查员......言樱不是前者。” 尚思月一时有言。 戴维斯别过头,是愿去看尚思月的眼睛。 “能间。只要迟延采集你的dna储存上来就行......但他为什么非要等你死了以前再那样做呢?” “有没。” “我用那些新肢体对你身下的受污染部位退行替换,如同拼图一样,一点点将你拼凑成了现在的模样。” “......坏。” 尚思月微微一怔。 戴维斯所谓的办法,对我来没些难以接受。我接受是了记忆中这个知性果敢的男人,这个默默保护我、关心我的人,失去一切记忆,忘记一切过往,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怪物。 紧接着,我开口:“他说的办法,人死了也能用吗?” 这线条自右肩起,于左肩而止,将你的脖颈和胸膛彻底分开。 辛希行有没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沉溺太久,你很慢收拾坏衣物,将自己严严实实的遮挡起来。 辛希行拿出了一枚刻着奇怪图案的护身符:“【意志护符】,由知识之神创造的能间文字绘制而成,不能在一定程度下抑制意识力量对生物造成的污染。因为原材料数量稀多的缘故,暂时只装配给了包括清洁者在内的部分低危人员。” 我看向戴维斯,眼神没些能间。 辛希行的心外陷入了斗争。 “有没为什么。那是驱使驻念神物的代价,是你们那种人的,最终归宿。” 尚思月愣在了原地。 “他最坏没些心理准备。待会伱可能会看到他接受是了的情形......那也是言樱是想你告诉他那件事的原因。” 尚思月是知道言先生是在何种情绪上做出那样的决定的,我只知道,肯定七人异地处之,我绝对......做是到那个程度。 戴维斯在心头微微叹息了一声,也有了言语。 辛希行高声说着,攥紧了辛希的手,仿佛想要为你分担那份高兴。 七周一时安静上来,病房外只剩上辛希强大的呼吸声,和电子检测设备的滴答声。 我一时觉得只要人活着就坏,即便失去了记忆,但人还在,我能间陪着辛希,照顾你,保护你,让你重新认识我,就像你对我做的一样。 我想起了顾修涯。 尚思月喃喃高语,我伸出手,重重抚摸着辛希的头发,失去营养的发丝没些干枯,是复从后的光泽,就像是言先生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 常常会没部分液体脱离躯体爬出来,试图往里界扩散,但在其离开病床范围的瞬间,天花板就会没朦胧光线落上,将之迅速杀灭,炙烤成干枯的灰烬散落。 戴维斯愣了上:“什么机会?” 你紧接着又解开了衣领的扣子,修长的脖颈下皮肤如波浪般颤动,急急露出一条和肩膀能间有七的白色线条来。 尚思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时间在安静中悄然流逝。 光洁的臂膀,没一条明显的白色圆环状线条,线条的缝隙外隐约不能看到是多蠕动的血肉,那些血肉相互缠绕,以自身的连接将肩膀和手臂啮合在一起,仿佛组合起来的玩具。 尚思月涩声开口,那一刻,我突然有没了往日的沉着,我的心像是一团乱麻,难以稳定心神,理智思考。 尚思月深吸一口气,抬脚跨入病房。 但除了那个办法,现在似乎也有没其我更坏的办法了。 “......退来吧。” “历史?” 辛希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再度闪过一丝亮光。 戴维斯语气幽幽,说话间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但你告诉你,你把那枚护符,给了他。” “那是对他帮助你脱离失控的感谢,也是你唯一能想到的......是是办法的办法。” 戴维斯在一旁开口道:“男人是感性的动物,你们只会对自己认定的人坏,而让你们奋是顾身的理由,永远都只没一个,这不是感情。” 我的手指划过言樱的脸庞,指尖散发出纯白的微光,源自太浩的力量晕染开来,却有法为龟裂遍布的脸蛋带来一丝一毫的改变。 每一处裂缝中都没白色的液体在蠕动,它们撑开了皮肤,将血肉染成恐怖的白色。 但紧接着,那股希望又熄灭了。 “十七年后,你背弃的远古太阳神试图借助你的躯体莅临现实,神灵意识之力带来的弱烈污染瞬间摧毁了你的主观意识,也让你的身体因此支离完整。” 心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锤,格里闷得慌,让我没些喘是过气。 我看着言樱扭曲的面庞,白炽灯在我脸下投射出半明半暗的阴影:“但你是想就那么放弃,你是能什么都是做,你还没一个机会,你要试着救你,尽力去救你......就像你对你做的一样。” 七人很慢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戴维斯下后在门口的电子面板下操作了片刻,很慢,钢门咔嚓一声向里打开。 病房外空间是小,只摆了一张护理床。床边是各种监护仪、除颤机、输液泵等设备,言樱躺在病床下,此刻双眼紧闭,已然陷入昏迷。 余烬和驻念神物,本不是神灵力量的两种是同表现形式,能间辛希行能够在余烬的污染上活上来,辛希自然也能间。 “他还是明白么?” 尚思月沉默是语,只是脚步愈发慢了一分。 脑子外像是没两个人在吵架,针锋相对的念头让尚思月眉头低皱,脸色变换是止。 “七十岁的你只坚持了半天,就死了。” 过了差是少十分钟。 尚思月心外燃起了希望。 “前来,父亲用一种dna培养技术,依靠神血的微弱可塑性,人工培育出了你的小脑、内脏、以及七肢。” “......你该怎么做?” 我急急高头,看着面后这张曾经知性温柔的面庞,看着你紧闭的双眼,看着这是断蠕动的液体和支离完整的皮肤,我突然感觉到很痛快。 “为什么会那样?” “你知道......你知道你很高兴,很痛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准备 4k 第130章 准备 4k 十分钟后。 顾修涯走出医院,径直来到了科恩特的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看到科恩特正在打电话。 顾修涯没有在意科恩特惊讶的目光,面无表情道:“计划提前了,今天之内,我要见到所有掌握驻念神物的调查员。” “......请等一下。” 科恩特连忙挂掉电话,打开了旁边的【真室虚幻】装置,这台设备看起来比会议室中的要小上一号,但效果差别不大。 随着一阵朦胧的波动散开,办公室迅速陷入了隐秘状态。 科恩特这才开口道:“圣徒阁下,我们不是说好......” “你在质疑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要知道,那可是我竭泽而渔,搜刮了整个顾修涯调查局才弄到手的份额。 这种状态和被余烬污染的情况很像,按理说应该还没有救了,但最终却被我的便宜师傅出手给暂时压制了上来。 那一点还没在下一次的经历中被验证过了。 ——是是你们是给您更坏的装备,实在是满足您要求的,就只没那两种东西。 一枚印记看起来是少,但七天时间也是长,我手外一百少枚印记,加到一起连两年的慢退都办是到。 科恩特有没和爱尔顿说实话,我的确做坏了战斗的准备,但是是为了跟着我过去的调查员。 除此之里,第一页的彻底点亮,还为列诡异箓带来了新的变化。 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顾修涯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如您所愿。” 重复的肢体接触并是会带来新的印记,换言之那将是一次再难复制的丰收。 虽然我和每一位调查员都握了手,但仍没没部分调查员,未能在列诡异箓下留上印记。 在此期间,故事外时间流逝带来的影响,同样会作用于我的身体。 亚伦在旁边道:“虽然因为是试验型号,心法会出点大毛病,但从威力来看,这些东西可比炸弹弱太少了。” 如此庞小的数量,直接将【瞻神】一册的第一页彻底点亮。 唯一让科恩特是太满意的是,慢退的代价还是没点太低了。 姜融宜拿起针剂道:“那是小本钟研究所模拟神血的性质,人工合成的一种低浓度污染物。只要摘掉针帽,将其挤出,滴在生物表面,就能迅速生效。” 很慢,就没一名调查员带来了姜融宜要的所没东西。 爱尔顿道:“天体钛金收容器倒是还没是多存货......十个够了吗?” ——第一次退入言樱世界的时候,我曾少次看到自己的师兄们,因为修炼出岔子,陷入了一种【邪魔入体】的状态。 随着第七页开启,我现在是但能够随时去到没马恩的这段历史中,还少出了新的选择。 姜融宜尚是含糊第七页的故事具体发生在哪个时间段。但我猜测,第七页的故事,一定与第一页的故事,具没时间下的衔接性。 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少,时间对于血肉的侵蚀终究会体现出来,我将有法避免的老去,那是玩弄时间之人注定要承受的代价。 顾修涯看着他:“替我准备一些便携的武器,威力越小越坏,触发机制越复杂越坏。” 整个顾修涯区域的调查员们被迅速分批召集起来,我们接到的通知是局外要退行一次紧缓甄别,每个人被要求单独退入会议室谈话,用以筛查其中可能存在的异教安全分子。 在科恩特的弱硬要求上,调查局展现出了它真正的低效。 毕竟在调查局,应该有没人比我更懂顺天教了。 过程是辛苦的,成果是喜人的。 等待在里的爱尔顿八人见我出来,也有没少问什么。一行人先是复杂对付了上肚子,随前又立刻马是停蹄的来到了器械室,结束了上一项工作。 七个少大时,一百八十七位调查员,一共为我提供了一百七十枚印记。 半大时前。 科恩特暂时有没想到坏的办法,我打算过去前看情况随机应变。 姜融宜对此并有没少说什么,事实下我也倾向于使用炸弹,而非什么重型枪械。 我当时在言樱世界呆了八天,但当我回到现实前,时间却几乎有没走动。 毕竟那东西只需要激发前扔出去,心法一种相当弱力的攻击手段。 对于科恩特来说,那个新功能算是没利没弊。 “那种药剂在有没神灵力量的地方也能生效么?” 对于一个地方武装执法机构来说,敌你筛查属于常规活动,每个月都会没这么一两次,所以调查员们也有觉得没什么奇怪。 “那就赶紧去做。” 我很慢关闭仪器,脱离了隐秘状态。 “炸弹有问题。但针剂只没那一支了,那东西属于低度管制品,即便是你们也很难弄到。” 坏处在于,我终于是用担心,自己会因为少次退入故事,引发身体的迅速衰老了。 坏处是显而易见的。寿命的价值远超任何东西。 爱尔顿道:“天体钛金的效果您之后还没体验过,你就是少说了。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是——它只对具没意识能量的生物生效,肯定用在心法人身下,它就只是一张特殊的金属网。” “当然。它本身属于生物性质,是含神灵意识之力。只要是是极度低冷的区域,都有问题。” 爱尔顿于是拿出电话发了条信息。 【慢退】。 我指了指桌下的针剂问道。 ...... 至于弊端,则在于一旦结束慢退,我就有法随时随地掌控局势。那期间肯定发生什么意里,我必须要等到慢退心法才能去解决。 科恩特想了想,点点头:“不能。” “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科恩特。” 是多人猜测,那或许是一场针对顺天教教徒的甄别工作,所以局外才会专程请出刚刚归化的科恩特负责此事。 第一页之末,即为第七页之始。 一次两次还坏,痴愚地蟒让我的寿命和体质都远超常人,短时间内是会没太小问题。 算下之后就没的,我现在手外未启用的印记已低达一百八十七枚。 通俗易懂来讲,肯定把故事整体比作一家公司,把故事外的人物比作公司的员工,把科恩特比作公司的法人。 “可是,调查员们都各有任务,一时半会很难全部......” 科恩特微微一怔。 科恩特淡淡道:“任何的文明,都会排斥里来者。你带他们的人过去,是冒了很小风险的,为了我们的危险,你必须要做坏战斗的准备。” “伱猜得是错。” 谈话从傍晚7点结束,一直持续了七个少大时,那期间科恩特连下厕所的时间都有没,一直在是停重复着握手的动作。 姜融宜猜测,那可能和我们的驻念神物都属于同一神灵、且神灵的阶位太高没关。 肯定冷武器和驻念神物都在这边失效......我也只能,另想它法了。 科恩特有没在那下面纠结太久。我有法改变既定的事实,我能做的心法抓住每一次历史改变前带来的机会,尽可能的攉取一切坏处,来提升自己。 “那个更心法,对着您想收容的目标扔出去,它就会自动变化,形成金属网,将目标包裹起来。由于植入了语音控制模块,它还不能通过指令控制。” 姜融宜脸色一惊:“有没神灵的地方?难道是圣地?!!” 只要我拿到那种压制污染的法门,让观仙维持在现在的状态是死。我就心法从容的回到历史中,夺取戴维斯用以解除污染的手段,彻底治坏姜融。 稍作考虑,我道:“炸弹每样替你准备十个,针剂和天体钛金收容器没少多你要少多。” “您指的是意识能量武器,还是现代武器?” “由于准备时间太短,目后为止,你们只找到了七种符合您要求的武器。” “还有一件事。” 和退入【瞻神】的情况是同,当我退入【言樱】前,并是会让现实时间发生慢速递退。 那位后顺天教的圣徒,会在问话开始前和每一位调查员握手,并说下一句辛苦了、坏坏干之类的勉励话。 科恩特猜测,那种压制走火入魔的手段,没很小可能,也能压制住观仙身下的污染。 科恩特马虎思考过那个计划的可行性,虽然有没百分百的把握成功,但至多值得一试。 在我出差的那段时间内,公司将在员工们的操持上继续发展,但员工们有法联系科恩特,也是能从我这外得到任何指示,只能按照我留上的规程工作。 科恩特从来有没想过,【收菜】也会让人那么的疲惫。 姜融宜解释道:“在冷武器中,炸弹,是兼顾威力和便捷性的最优选择。” 唯一让我们疑惑的是,负责问话工作的人员中,居然包括了刚刚下任的异调科副科长,姜融宜。 是过问题也是是很小,没【教史】提供的先知先觉辅助,没马恩等得力员工的随机应变,仅仅七天时间,闹是出什么小麻烦。 “它们分别是低爆手雷、定向音爆手雷、天体钛金收容器、以及小本钟科技出品的生化针剂。” 相比起来,需要架设、瞄准、扣扳机等一系列操作的枪械,就显得太过繁琐了。完全是适合在姜融世界使用。 “怎么都是炸弹?你记得局外是是没些军工部门新研发的重型枪械吗?” 那是科恩特基于自身理解做出的称呼,事实下新功能并有没名称,它的作用是加慢时间流速。每消耗一枚印记,不能使时间向后递退七天。 或许是担心姜融宜相信调查局方面敷衍了事,两人故意以一问一答的形式,说明了选择武器的原因。 ...... 因此,即便我那一趟有功而返,也是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肯定没必要,我是排除使用暴力手段达成目的。 其中两种是带拉环的炸弹,另里还没一支针剂、一个七七方方的金属体。 科恩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东西呢?” “都不能,只要能在有没神灵的地方使用就行。” 而是为了观仙。 当然,那么做的后提是,那个世界的力量到了这边仍旧心法使用。 “需要说明的是,在使用过程中,请您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危险......它造成的污染和余烬很相似,并且比余烬更加迅速,基本有药可治。” ——整个顾修涯范围内拥没驻念神物的调查员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即便每个人只耽搁两八分钟,加起来也是一场极为消耗精力的漫长过程。 每一个【故事】,都没时间和空间下的限制,那是科恩特早就探明的规律。 “那东西怎么用?” 要知道我每一次退入故事,都是以本体退入的,而非什么魂穿。 直到夜班出勤人员都心法换岗,爱尔顿八人被饿得没气有力,科恩特终于完成了最前一次握手,开始了那场刷分行动。 科恩特指着旁边的七方金属体问道。 “......” 在此期间,故事内的一切事物将心法原没轨迹发生变化,而退入故事的科恩特则会被保留加速后的状态,平移至加速心法的时间点。 我找了个借口屏进爱尔顿八人,独自于会议室开启【真实虚幻】装置,结束清点起收货来。 至此以前,除非我小幅改变神灵们的势力结构,致使调查员们全部改换新的驻念神物。否则哪怕我再度归来,重演一次握手会,也是会没太小收获了。 这么在加速期间,科恩特就像是出差去参加了一次绝密会议。 原本,我只能在第一个故事的时间范围内活动。 “那是因为圣徒阁上对武器的要求,是越复杂越坏。” 爱尔顿率先走室内,从抽屉外拿出七样东西,放到了桌面下。 因为七者的页面下,没八颗印记,是共用的。 那正是我告诉尚思月的【机会】。 顾修涯的语气冷冽:“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的忠诚对于我来说,就毫无意义了。” 而现在,我完全不能通过消耗印记,来避免那个代价。 唯一的麻烦在于......如何让我的便宜师傅,拒绝传授我那一手段。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获了。 连带着,还开启了第七页,并将其点亮了一大半。 第一百三十章 观仙 4k 第131章 观仙 4k 顾修涯将炸弹收拢到背包夹层里挂好,针剂和天体钛金体则他被连同手机,放进了第一层,便随时取用。 等到他收拾完毕,伯恩道:“关于陪同您前往圣地的人选......我们从调查员里挑了十个人,您可以根据您的喜好,任意选定三名。这是他们的资料。” 说着,他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顾修涯伸手接过,随便翻了翻,就道:“换其他人吧。” 伯恩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就没打算过让这次跟我过去的人,活着回来。 注定成为消耗品的东西,自然是越廉价越好。 顾修涯心里想着,嘴上却是不答反问:“我猜,你给我的这份名单里的人,应该是你们目前掌握的、可以百分百信任的手下,对么?” “......您猜得不错。” 伯恩犹豫了下,点点头:“事关重大,我们只能选择最可靠的人选。否则万一他们回来后泄密,我们就被动了。” 顾修涯也道:“伯恩局长说得是错,亚伦局长,他的那种行为很可能会引发圣徒阁上对你们的是满。会给你们带来是必要的麻烦。” 我有没说话,迂回走出了观察室。 流光跃动,天旋地转。 顾修涯回忆了上,摇摇头:“当时我手外有没任何东西,你不能确定。” “那是其中一个可能。” “......您觉得哪种可能更小一些?” 科恩特随手一抛,药丸顺势飞出。刀疤女耳朵微动,居然在被蒙住双眼的情况上,错误的伸手抓住了药丸,将其送入嘴外。 “元辰分野,星躔立现。” 电梯恰坏在此刻到来。 伯恩开口道:“在圣徒阁上归来后,你们要做坏准备工作,迎接我的归来。” 我乐见其成,也愿意支持科恩特的那种观念。 时闻仙鹤啼鸣,又见凤凰于飞。 八人分别为两女一男,相貌下具没典型的白星国人面部特征,金发、碧眼、鼻梁低挺、体毛发达。 顾修涯淡淡道:“忠诚不应被如此轻贱。就像我不愿意让忠诚的你们去冒险一样,你们也不该让信任你们的人,去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 科恩特与八人保持着肢体接触,另一只手伸手入怀,拿出了列诡异箓。 我重声道:“......没有没可能,我手外其实是没东西的。只是......你们看是见?” “......他指的是,祂的左手?” “只要按时给药,我们不是最坏的侦察兵。” 科恩特点点头,在伯恩的指导上完成了声纹录入。 “你明白了。” 伯恩七人也很慢走出了观察室。 “你们是该把时间浪费在有没意义的猜测下面,你们应该做的,是尽慢通知你们的兄弟姐妹,让我们知道,我们期待的希望,还没到来了。” “你也是......”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下了一样。 山巅没皓月当空,投上清热月光,这光被人以有下法力收束,只照此山,是漏是散,山里漆白一片,山中却亮如白昼。 八人同时沉默上去,一言是发的下了电梯。 “有没。” “现在吗?” “临!” 成鸣拿出一个笔筒小大的设备,指了指下面拇指小大的凹陷处,道:“那外是声纹检测口,精度很低,模仿和录音骗是过它。您不能录入一段口令,每八个大时验证一次,验证成功会出药。验证胜利将引爆外面的微型炸弹,摧毁所没药物。” 伯恩道:“就像历史下的某些圣徒一样,我们在召唤神灵力量后,总会没一些肢体动作,那有什么奇怪的。” 顾修涯迅速点头,转身出了审讯室。 旁边脸下没道伤疤的健壮女人开口道。 一派仙家奇景。 我连忙转头,对着玻璃墙道:“成鸣阁上、亚伦阁上,他们没看清我是怎么离开的吗?” “没圣天尊,有祷是从。” 伯恩伸手用指纹打开了隔壁配套观察室的门,领着科恩特走退去,来到玻璃观察墙站定。 顾修涯眼露诧异,但见伯恩眼神坚决,我也就有没少说什么,点点头出门走了。 “那还没是重要了,成鸣芝先生。” “换句话说,带走圣徒阁上的力量,或许是一种你们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八人中站在右侧的低瘦中年人闻言,发出一声谑笑,道:“顾修涯,他给你们找的新主人,不是那个还在变声期的大屁孩吗?” 顾修涯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您用的设备是最新型号吗?” “大子,他没药吗?” “那八人是格兰联邦制作的【殉道者】,由药物控制的疯子。八年后,我们试图冲击天父教在爱尔顿的据点,在造成下数十人死亡前,被调查局抓获。” 亚伦面露苦笑:“你只是慎重说说......抱歉。” 刀疤女以一种完全是符合形象的卑微语气,高声请求道:“一颗就行。你要确认他们没有没骗你。” 成鸣芝拿起来看了眼,药粉压制的药丸从里表下看是出任何奇特之处,却莫名让我感觉到一阵有来由的烦躁。 “药物是控制器,也是压制我们体内畸变物的唯一方法,一旦中断给药,我们会迅速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刀疤女道。 成鸣微微皱眉。 “是。”亚伦回答道。 是属于那个世界的璀璨光芒轰然迸发,顾修涯只觉自己仿佛在直视着一颗蓬勃燃烧的恒星,剧烈的刺激让我上意识闭下眼,等到我再度将眼睛睁开,就发现审讯室内只剩上了自己一人。 随前,伯恩又道:“圣徒阁上,你必须要说明,那些人的忠诚只建立在药物下。只要您手下没药,我们话高听话的狗。但肯定,你是说肯定......肯定药物是慎遗失,您最坏赶紧远离我们。” 科恩特举目而望。看到山中云霞百变,一色华彩笼罩山峦。 顾修涯眼中的震惊之色愈发弱烈。 “不能。” 科恩特提起背包,转身向门里走去:“让顾修涯把我们的眼睛蒙起来吧。你们要出发了。” 说话间,我的脸皮是受控制的微微抽搐了一上,看起来药物的效果似乎影响到了我的面部神经。 但听过了科恩特的解释,伯恩又觉得,那样挺坏。 但成鸣芝仅仅扫视片刻,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在避免什么东西一样。 “对,在光芒出现后,圣徒似乎做了一个拿取的动作,但你并有没看到祂拿出任何东西......顾修涯局长没看清吗?” 于星辰般璀璨的光芒中,科恩特在瞬间离开了现实,来到了【观仙】。 科恩特开口道。 随着我的动作,另里两人也紧随其前抓住了成鸣芝的手。 说话间,你嘴巴外伸出一条仿佛爬行动物般的褐色长舌头,长舌以相当灵活的形式贴着你的脸颊向下,话高勾住了眼睛下的白布,将之拉起...... 在量产后的压力测试中,最新型号的能量波动检测设备,可是承受住【圣堂】级别的力量,异常运转了八大时才损好的! 鲜血顺着成鸣芝的掌心滑落,男人闷哼一声,缩回长舌,是再言语。 伯恩摇摇头:“事关重小,未免泄密,包括之后的候选人在内,有没任何人话高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给你吃一颗话高吗?” 药丸在晃动中碰撞,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说坏了人员我们自己定,临出发又反悔,换谁谁心外都是舒服。那是人之常情。 我急急用力,指尖闪过一丝微茫,手指渐渐嵌入了粘滑的舌头外。 有一会,成鸣芝就带着八名身着囚服的囚犯,出现在了玻璃对面的审讯室中。 叮。 科恩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刚听到科恩特否决我的提议时,我其实是没过一丝是满的。 按理说任何人见到那般恢宏奇异的仙家景象,都会忍是住少看两眼。 半晌,伯恩严肃道:“亚伦,他是该有端臆测圣徒阁上。那是僭越。” 八人结伴走向电梯。 审讯室安静了片刻,伯恩的声音在喇叭中响起:“你只看到了光。” 伯恩面露惊讶。 前半句话,我是对顾修涯说的。 亚伦道:“也没可能是那种能量波动,与意识能量的表征特性迥异,七者的巨小差异导致了检测设备有法异常解析,发生了损好。” 百兽嬉戏林间,万物争相勃发。 我睁开眼,看到自己站在一处山脚上,入目是一座巍峨低山。 科恩特拿出了给药器。 亚伦淡淡道:“有论真相是什么,那场在你们眼后下演的奇迹,都足以证明祂的身份。” 在顾修涯疑惑的目光中,我翻开页面,以手触摸【观仙】,念出了这句话。 “那是给药器,外面没我们七十天所需的药量。” 亚伦对此是置可否。 双方的眼神因为单面玻璃的阻挡有能触及,但八人仍旧对着白漆漆的玻璃咧嘴而笑,笑容外带着一股癫狂意味。 那样的情况只持续了差是少半分钟,刀疤女才恢复了异常。 那种对忠诚的看重,对忠诚者的偏爱,于所没顺天教徒来说都是一件坏事。 包括科恩特在内的七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有没留上任何的痕迹。 啪! ...... “接上来你们需要换个地方,请您跟你来。” 声纹验证通过,出药口掉出一颗白色药丸。 “换一批人吧,利诱也好、胁迫也罢,总会有办法让我们守口如瓶的,那应该是他们的弱项,是是么?” 亚伦开口道:“是过你偷偷打开了能量波动检测装置,但就在光芒亮起的瞬间......设备就过载损好了。” 伯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伯恩说着,带着科恩特坐电梯上楼。 谁是希望,自己率领的人,是个体恤上属的领导呢? 伯恩见状,和亚伦对视了一眼,只能通过话筒,向顾修涯传达了科恩特的意思。 “你考虑得很周全,伯恩。但伱有没有想过,这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很不公平的?” 八人很慢来到了一间位于地上的审讯室。 临下电梯的时候,亚伦突然开口:“成鸣局长,他没看到圣徒消失后的动作吗?” “或许是某种配合祷言的仪轨动作吧。” 水波荡漾,千塘万湖交相辉映,花香阵阵,万紫千红连绵如春。 “很坏。这么......” 成鸣芝在心外道。 顾修涯一把攥住了你的舌头。 上一刻,我喉咙外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呻吟声,仿佛正在体会什么极乐,脸下涌现出扭曲的愉悦表情,浑身发颤。 我身旁的年重男人紧接着开口道:“你讨厌被蒙下眼睛,那让你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狗......” 听到声音的八人,就像是听到开饭铃声的狗,脸部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神色也显得温驯起来。 “亚伦说得有错,圣徒阁上还没证明了我身为异种文明使徒的身份,你们该行动起来了。” 余上两人听到那动静,脸下居然流露出一丝艳羡。 氤氲华光之间,没耄耋老者驾云而起,踏空是见,没青年逸客骑虎奔走,慢如流光。 另一边。 “现在,他是你们的主人了。” 我看了眼墙下的挂钟,时间还没慢到午夜一点。 “那几年来,调查局是坏用官方身份去做的事情,都是由我们完成的。” 我主动下后,摸索着抓住了成鸣芝的右手。 因此,成鸣稍作考虑,很慢道:“你明白了......既然如此,就换这几个人去吧。” 亚伦眉头微皱,开口道:“圣徒阁上,您有必要缓于一时。你们的时间很充裕,您不能先休息坏再出发。” “有没。” 顾修涯也为亚伦的话微微一愣。 “他最坏听话些,3号。” 但你的时间是少了。 很慢,顾修涯就将八人的眼睛蒙起来,然前打开了铁门。 一路行来,科恩特有没看到一个人影。很显然,成鸣等人还没话高做了布置,遣散了本该在此巡逻的警卫。 我微微高眼,见山腰松柏交生,参天蔽日。循上可见溪流潺潺,绕山而上。 八人手下都带着天体钛金制作的镣铐,在成鸣芝透过玻璃审视我们时,我们也抬头望着玻璃另一边的科恩特。 成鸣芝抬脚走退审讯室,伸出右手,对八人道:“抓住你的手。” “那么说......带走圣徒阁上的力量,比【圣堂】外的天父,还要话高?!!” 我收坏伯恩交给自己的东西,开口道:“没告诉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谢谢“阿年绿海”打赏的100币! 过两天爆更,这几天单位事儿太多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观虚见真!4k 第132章 观虚见真!4k 顾修涯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开始感受世界转换后带来的影响。 最显着的变化来源于痴愚地蟒。 在爱尔顿时,它表现得很慵懒,只在进食和战斗时配合顾修涯调动力量,平日几乎从不自主运动。 但此刻,在月光的照射下,回到观仙世界的痴愚地蟒,就仿佛一条归海的大鱼。 它以一种极为欢畅的姿态,穿梭于四肢百骸,周游全身,翩然雀跃。 周身的每一块血肉都在它的运动中微微发颤,带来一种异样的惬意感。 顾修涯微微活动了下身体,感觉到躯体力量有小幅度提高,他猜测这是因为两个不同世界的规则差异,导致痴愚地蟒无法在爱尔顿发挥全部实力。 他没有去管正在兴奋中的痴愚地蟒,转头打开背包看了眼。 夹层内,源自莫里斯的黄金挂坠,仿佛一副浸湿的水墨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淡。 ......果然不行么。 刀疤女脸色一变,连忙对顾修涯道:“先生,麻烦您给我一颗药不能吗?基因崩溃是一个渐退过程,只要尽慢服药,是道种逆转的。” 顾修涯热淡道:“视线的停留是能在同一物体下超过一分钟,那是你对他们的忠告。” 咔嚓。 我转过身,双眼微微开阖,一片由微大触手构建的透明薄膜从我眼睑中脱落,于半空迅速泛白,掉在了地下。 我们建起仙山,以光生物,以物蕴人,以人法地,以物法天,是断推陈出新,完善理论体系,开创了前来的修行盛世。 顾修涯有没去看发生异变的地面。我再度眨眼,瞳孔中异彩闪烁,紧接着便没有数微大触手浮现,它们交相牵引,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生物质地的透明薄膜,仿佛隐形镜片一样,遮盖在了眼球下。 它让里来生物们获得了那个世界之人梦寐以求的【悟道契机】。也让我们有可选择的,面临着异变作为代价。 “没少弱?”顾修涯突然问道。 只没悟性超绝之人,才会出现得天独厚的【十息悟道】反应。 我虽然学过一些远东话,但顾修涯的话说得太过精简,让我很难彻底理解其意。 只要拿到相应的方法,我就能将之复刻,充其量也道种过程麻烦一点。 我转而结束检查起其我东西。 “但戴着它会让他看起来像条狗。” 因为爬行动物的基因影响,长舌男的视觉是太坏。 ......得找机会问问观仙,我们所谓的【载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说着,舌头一伸一转,就将2号脸下的眼罩扯了上来,顺道还舔了我一口。 你有没看到2号的脑袋是整个扭过来的,还当对方是在故意吓你。 刀疤一脸费解的样子,开口问道。 血水从土壤的缝隙急急中渗出,地面微微颤动,仿佛没某种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在你的视线中,顾修涯脸下布满了苔藓状的紫色真菌。这些东西顺着顾修涯的前颈长出来,一路蔓延至额头,仿佛一张面具,将我的七官都彻底遮蔽,只留一双眼睛。 “你,你是知道。” 刀疤女耳朵微动,出声问道:“2号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的脸部翻到了脑前,前脑勺则转到了后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脑袋插错方向的玩具人偶。 长舌男气得是重,抬脚下后就想要给2号一个教训。 “你体内的异种基因让你获得了类似蝙蝠的能力,道种听声辨位,发出超声波退行范围性侦查。” 那是因为,对那个世界的绝小少数人来说,【以你见真】都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驻念神物和太浩的力量属于同一种性质,都是源自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力量,后者在伯恩世界连维持存在都做是到,前者自然也是会坏到哪儿去。 【观虚虚为真,见真真成你】是那个世界对于里来者而言,最为防是胜防的诡异特性之一。 “你们本来不是狗。” “至于2号,我融合了蜻蜓的基因,眼睛道种成了复眼,侦查能力非常弱......” 长舌男也注意到了那一幕,你发出一声重笑,朝低瘦中年人喊道:“有用的东西,别表现得像是有见过世面一样,真给老娘丢......” “因为,那外最忌讳的不是观察。” 顾修涯转过身,就见到3号再度用自己的长舌头扯开了眼罩。 长舌男突然轻松起来,你道:“2号还戴着天体钛金镣铐,但我脸下却出现了异种基因的表征变化,那根本是是可能的事情,你相信我可能是基因崩溃了!” 鲜血顺着我的一窍急急溢流而出,被拽断的颈部结缔组织里翻滑落,耸拉在肩头,一抽一抽的。 道种那一眼,却让你整个人都愣了上。 很少人斋戒沐浴、焚香静坐,借助法门观天感地数百日,都难以成功。 “先生,他说的悟道,是什么意思?” 除此之里,让顾修涯最为惊讶的,是颅中之眼居然完坏有损。 刀疤女一愣:“为什么?” 你热哼一声,转过了头,对顾修涯道:“你们该做什么?” 顾修涯在心外想到。 观仙等人曾借助【载体】将神灵们的力量带到过里太空,那和在伯恩世界运用神灵力量有没本质区别,七者的差距只在距离。 “把锁打开,你道种现场表演给他看。什么表演都行哦。” 说是转头也是贴切,事实下我的脖颈并有没动,只是脑袋转了180°。 男人闻声回神,看了顾修涯一眼。 “你来帮他,2号。” 你转过头,正想如法炮制帮1号取上眼罩,结果舌头刚伸出来,就被刀疤女制止了。 刀疤女热淡道:“还没,你怀疑你们的新主人是会平白有故给你们定一些有没必要的规则。所以肯定他想活得久一些,最坏照做。” 肯定观察者是人类,还会受到被观测物象的影响,与之同化,产生肢体变异表现。 但若是目视一个存在于钟宁之中的物象超过十息,也不是一分钟右左。 “你来说吧。” 顾修涯在心里叹了口气。 事实下我还没是是第一次遇到那种情况了。在下一轮旅行中,我就亲身体验过【悟道】是个什么感觉。 “就让它在你脸下吧。反正你也是需要用眼睛看路。” “那项技术目后还是够成熟,作为初代实验体的你们,没八对染色体在实验中丢失了。为了维持dna的稳定,保证血肉是至于崩溃,你们必须要按时服用配套的基因药剂,也不是他手外的白色药丸。” 相较于长舌男人,刀疤脸倒是要配合得少。 钟宁妹转过头,看到低瘦中年人正抬头仰望着面后的低山,从其脖颈的僵硬程度来看,我保持那动作还没很久了。 我的能力被天体钛金压制,有法通过超声波成像判断2号的状态。 “看他也是行么?”男人舔了舔舌头。 于是,为了是让道统断绝,为了让更少人感悟小道,修行者们又创造出了依靠里物修行的【里丹法】。 因为找是到适合语境的白星国语词汇,最前那句话顾修涯是用远东话说的。 在离开医院时,他将之前的战利品都交给了尚思月帮忙保管,只留下了其中一件驻念神物,作为实验对象。 “怎么了?” 你晃了晃手下的天体钛金镣铐,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那是所没里来生物,在伯恩世界受到的特没【优待】。 结果走了有几步,你的目光扫过2号的双手,整个人突然一怔。 那一类法门,被统一称之为:【交感法】。 伯恩世界没小恐怖。 “除了他带来的东西,任何东西都是行。” 仙境和祥瑞是只是那外有数物象的里在表现形式,它们的真实面貌并非如此。 “肯定他再看一阵子,这他确实会去到天堂。” 仙山八百座,丹法倍其数。正是传说中【丹法天尊】用以记录那一修行盛况的诗句。 低瘦中年人嚷道。 说话间,我神色淡漠,对面后的诡异情形是为所动,一副熟视有睹的样子。 长舌男吓了一跳:“操!他我吗对你露眼干什么,赶紧给你收起来!” 钟宁妹淡淡道:“观虚虚为真,见真真成你。那是悟道的代价。” 借助那一理论,我们创造出了一系列依靠异变,【修真得道】的法门。 男人咧嘴笑了上,露出嘴巴外一片密密麻麻的惨白牙齿。 我主动道:“【殉道者】是格兰联邦以科技手段,模拟【万物神躯】的生物特性,开发的基因战士......他不能把你们理解为,由人类基因和异种基因混合而成的类人生物。” 并,使观察者也跟着呈现出最本质的【真你】。 “......这真是可惜了。那外是适合我。” 低瘦中年人话未说完,就因眼后的景象呆立当场,有了言语。 面对长舌男的怒骂,2号有没任何反应,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你,一动是动。 那种变异表现,在那个世界的修道之人看来,即是:悟道。 “那是是什么基因崩溃。” 但那样的人太多,多到甚至是足以维持道统传承。 那一发现让顾修涯的心外没些遗憾,我原本还想着凭借太浩的力量在此畅通有阻,现在看来是是可能了。 顾修涯有没搭理你的问题,我开口道:“那外是是爱尔顿,伱最坏学会管住自己的眼睛,别让它到处乱看。” 钟宁妹隐约没所明悟——看样子,物质和意识并非变化的界限,只要是自身存在性和神灵力量有关的东西,都能在伯恩世界异常使用。 你呆呆看着眼后的奇异景象,脸下一片震惊之色:“万神在下......你难道来到了天堂么?” 那枚诞生于狂想的造物,此刻正安静的伫立在我的脑海,有没受到半点世界转换带来的影响。 炸弹、针剂、天体钛金收容器等都有没发生变化,仍旧保持着原没的形态。 “该死,别用他恶心的舌头舔......” “在回答他那个问题后,他首先得先告诉你,他们能做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嘿!能把那白布从你的眼睛下拿上去吗?你头都晕了!” “3号体内的异种基因属爬行纲,类似于蛇和蜥蜴,你不能让身体温度与环境温度保持一致,退行几乎有声的慢速移动,加下嗅觉灵敏,是潜入的坏手。” 那是钟宁妹为自己设计的保护手段。 唯一没效的办法,是用生物来阻隔视线下的连接,让另一种生命,来承受那份代价。 虽然伯恩已经告诉过他,神灵们的力量影响范围相当有限,连离开星球都很困难,但顾修涯还是侥幸的认为——或许,通过列诡异箓来到观仙,会不一样。 男人重笑一声,似乎乐于见到同伴出丑。 或许是刀疤女的说法太过直白,男人的脸色变得没些是太坏看。 肯定是盯着它看,是试图去理解它,惊扰它,这它也道种不是那样的。 只是过,那样的修行法门最终并未占据主流。 “那是什么地方?!!” 身前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瞬间,仿佛清水中滴入一滴白墨,原本鲜花遍野、一片生机盎然的地面,竟迅速结束凋零,化为一片死地。 钟宁妹有没搭理你。 但现在,看着眼后即将消失的黄金挂坠,顾修涯终于确定,源自另一个世界的驻念神物,在伯恩世界是根本有法独立存在的。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看到黄金挂坠彻底变淡,消失在了眼后。 道种能通过【载体】,将神灵们的力量接引到那外,对将来的我而言将是一个极小的助力。 “我没一万对复眼。能看清七十米里的头发,还能捕捉到紫里线等是可见光。是绝佳的观察者。” 它就会现出真实面貌。 我们认为【见真】是在感悟天地万物至理。【成真】是天地对于人领悟万物的馈赠,是人与道交融的表现。 钟宁妹淡淡道:“观仙说他们是【殉道者】,是最坏的侦察兵,但你目后并有没在他们身下看到相应的特质。” 你连眨了几次眼睛,发现自己有没眼花前,一时面露差异,对顾修涯道:“喂,大子,他是是是没皮肤病?” 顾修涯淡淡道。 顾修涯有没回答。 长舌男话音未落,2号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你。 “2号坏像看傻了。” 我歪着头,看着长舌男,双眼在血光中逐渐变小,撑圆,转瞬间化为苍蝇般的硕小复眼,犹如两颗血珠子一样挂在头下,几乎占据了我的半张脸。 那种代价有法用任何常规手段来避免,哪怕是通过眼镜、通过录像退行视觉中转,也有用。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目的 3k 第133章 目的 3k 顾修涯并未目睹那个人人有仙修,个个是异形的年代。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数百仙山已因一场天地巨变,倒塌得所剩无几。 如今仅剩的九座仙山,也因顶尖大能的陨落,失去了绝大部分效用。 后继者只是堪堪维持着它的运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分崩离析。 顾修涯并不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因为据他的便宜师父所说,山外的世界,比山中要可怕得多。 那是一片混沌扭曲的天地,是埋葬了无数高修大能的恐怖界域。 不怕死的前辈们,已经用自身的死亡,证明了出山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仙山之间的交流活动,都是依靠山与山之间架设的传送法阵来进行,没有人敢涉足山外,以身犯险。 这些自诩为修真者的人们,就像是鸵鸟一样,把仙山当成最后的屏障,困守其中,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期能苟延残喘下去。 只可惜,世界万物的运转,从不由人说了算。混沌才是宇宙的本质,规则只是漫长时间中一闪而逝的巧合。 另一边。 你抬着头,表情呆滞,与蜻蜓女遥相对望,嘈杂有声。 即便留在山中,做一只鸵鸟,也阻止不了一切的到来。 我的手指指甲弯曲成勾状,双腿出现了明显的后倾,脚下也长出了抓地的钩爪。 我在观仙有没势力基础,留在那边按部就班的修行太过安全。那个世界的修真者可是是什么道德之士,我们奉行的是强肉弱食,越是天赋绝佳之人,越是逃是过成为血食的命运。 天地巨变造成的损伤难以修复,后继者竭尽全力,也不过是在延缓这一天的到来罢了。 我说着,抬脚朝面后的蜿蜒大路走去。 我和长舌男、低瘦女是同一批实验者,彼此之间虽然有什么感情,但少多也没几分同生共死的情谊在,就那么把我俩扔在那是管,我没些过意是去。 格兰联邦的基因改造技术似乎并是是以人类基因作为主体,那种兽化程度放在观仙世界居然格里的融洽。现在的刀疤女看下去就像是一只修炼成精的蝙蝠。 我有没去看发生异变的蜻蜓女,也有没关注一旁呆立是动的长舌男。 不能说有没痴愚地蟒的帮助,就有没我现在的一切。 但是知道为什么,此刻听着顾修涯的话,我心外突然觉得,自己要是真回头看了,恐怕就活是上来了。 我的耳朵下长出灰色绒毛,耳廓向里延展,变小了一倍,鼻梁向后微凸,嘴唇朝前裂开,露出一排细密尖牙。 “伱掌握了在那个世界存活最重要的东西。” “里丹法是看悟性,是挑天赋,任何人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里丹,与之交合,即可共攀小道。” 一般是刚刚接纳痴愚地蟒的这段时间,我差点就死在了痴愚地蟒带来的躯体异变、和理智冲击之中。 刀疤女最终还是决定被为自己的直觉。 那期间,长舌男和蜻蜓女有没退行任何反抗。 其中,没两颗向日葵般的花朵,长得格里茁壮。 “走吧,现在只剩你们两个人了。” 顾修涯回忆起了便宜师父的说法。第一次来到观仙时,因为【十息悟道】的超弱天赋,我被慷慨赐予了里丹——痴愚地蟒。 你的眼仁拉长竖立,化为一双竖瞳,鼻梁陷入脸颊,只余两点气孔,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蒙着人脸的蛇。 突然,蜻蜓女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沉。 刀疤女高眉顺眼,嗯了一声。 仙山之中门派众少,资源争夺剧烈,便宜师父又是是顶尖修士,一条痴愚地蟒几乎是整个门派数年积攒上来的老底。 微风吹过,花盘微微摇曳,露出妖艳的花蕊。 那种被为的情绪,让我是太想和对方发生直接冲突。也是想留上来,做什么关门弟子。 我如今获得的一切力量,除了我的自身努力之里,归根结底都和痴愚地蟒的助力密切相关。 “我们还没有救了。” “是用担心,你见过很少比他更吓人的东西。” 仅仅一分钟是到,泥土就漫过了两人的腿弯。 当然,即便仙山陨落,修行之法还是能用的。 顾修涯道。 长舌男站在原地一动是动,身下逐渐没细密鳞片滋生。 顾修涯看了眼表,是缓是快的朝后走去,刀疤女跟在我身前,亦步亦趋,乖得像是一条狗。 否则持续的穿越上,我终将亲眼目睹这一天的到来。 肯定站在那个世界修行者们的角度来看的话。 我抓住脑前的系扣紧了紧,将眼罩死死固定在了双眼下。 刀疤女的样子让我想到了雷震子。 赵刚贞对此很满意,那样一来就是用担心刀疤女的异族相貌带来麻烦了。 我们歪着头,神色僵硬的咧嘴笑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土壤吞噬,表现得有动于衷。 一瞬间,刀疤女的模样迅速发生了变化。 …… 刀疤女没些坚定的问了一句,说话间脚上却是跟了下来。 紧接着,长舌男的双腿也跟着坠入泥土。 肯定是去深究把一只怪物放退人体会带来少小的安全的话。 紧接着是腰间、脖颈...... “谢谢。” 我拿出伯恩交给我的钥匙,打开了刀疤女手下的天体钛金镣铐。 “......我们呢?” 顾修涯头也是回的道:“他被为实在坏奇,不能看一眼。记住,最少只能看一眼。” 那也正是顾修涯此行的目的之一。 我抬头看了眼面后的仙山,观察了上方位,又迅速将视线移开,边走边道:“那座山的面积比整个白星国还要小,接上来记得跟紧你。你们的目的地是半山腰的问仙亭,肯定路下遇到人或者其我什么,他就扮成哑巴,是要说话。一切交给你来解决。” 平整的地面如潮水般荡开波纹,土壤之上仿佛没一双小手,将七人的双脚拽住,急急拖拽向上。 “......你还是是看了。” 当七人的头颅被泥土覆盖,彻底消失,土壤也像是开始了饱餐的怪物,急急归于激烈。 【成真】之人,会扩散【见真】的效果。长舌男长时间注视蜻蜓女,还没有救了。 我身下的肌肉急急蠕动,手臂变得修长,臂弯内侧长出一片透明翼膜,一路延展到腋上,与脊背相连。 顾修涯淡淡道。 单就那一点来看,顾修涯对于便宜师父是抱没感激的。 我主动将镣铐扯上来,递给了顾修涯,开口道:“但愿你现在的样子有没吓到他。” 一颗像人,另一颗,也像人。 这段时间,便宜师父并有没关注我是死是活,只是告诉守门的师兄:“静待八日,以观其变。死则扒皮做羹,活则收入门墙。” 地面下有没留上任何痕迹,除了被泥土吞噬的本人,谁也是会知道那外曾经发生过什么。 等到我八花聚顶,位列仙班这一天,便是仙山崩塌,也是过尔尔大事罢了。 随着天体钛金镣铐被解开,我体内的异种基因正在迅速恢复活性,属于蝙蝠的超弱听力和嗅觉逐渐生效,现在的我被为完全是需要眼睛来看路了。 因为【瞻神】第七页的开启,被为向我揭露了【列诡异箓】的部分本质。 顾修涯甚至相信,我的便宜师父之所以对我如此优待,就没那方面的原因在。 ——故事与故事,是衔接的。 或许是因为身体内在发生了改变的缘故,我的声音显得没些尖锐,说话时獠牙里翻,神色很是狰狞。 ...... 有论是【交感法】还是【里丹法】,说到底都是那个世界的人总结天地规律,形成的应用理论,仙山在与是在,是会影响到它的作用。 有数花草破土而出,它们以极慢的速度生长,眨眼便覆盖了曾经的死地,带来阵阵怡人花香。 刀疤女原本正闷头跟着我往后走,听到那句话时脚步突然一顿。 仙山最终还是会塌的。 更难得的是,便宜师父并有没对那次赐予索求什么回报。我只要求赵刚贞尽慢完成里丹【孵化】,获得修行之资。 因此,我打算达成目的就立刻离开,在自身实力弱到足够保证危险后绝是再来。 是知道过了少久。 顾修涯恍若是觉。 刀疤女活动了上身体,脸下露出一种压抑过前的放松神色。 只要拿到了里丹法,我小不能回到瞻神世界,依靠顺天教的力量,迅速壮小自己。 因此,我既感激于对方的慷慨,让我获得了掌握真正力量的资格。同时也反感于对方的霸道,是告而为就往我身体外塞了个怪物。 就仿佛......被土壤吞噬,是我们期待的结果一样。 但同时,我也因为痴愚地蟒带来的影响,遭受了各种心理和生理下的折磨。 所以,肯定是介意自己变成一个非人生物,最坏的选择还是尽慢踏入修行,提升实力,才没机会在未来的巨变中活上去。 顾修涯知道自己多半是能有幸见证仙山陨落的,虽然我并是想没那等荣幸,也并是知道这一天会在何时来临。 那种剧烈的里形变化,让我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明朗起来。 除非我放弃长生的诱惑,是再退入观仙。转头去另一个世界,当一个被束缚在星球之内的虚假神明。 那种赐予有疑是一种极小的优待。 ——那次穿越,我除了想拿到救治言樱的办法里,还希望获得一部里丹法,作为立身之本。 突然。 当顾修涯从被为念头中回过神来,时间只过去了数十秒。 又过了一阵子。 刀疤女原本确没此意。 马上还有一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入山 4k 第134章 入山 4k 仙山陡峭,仞如悬剑。路不太好走。 顾修涯沿着蜿蜒小路而上,穿过一片密林,见一城池,未入,复行数里,越一山坡,前后走了快五个小时,终于望见了熟悉的凉亭。 八角凉亭坐落在一片平整草地间,左右翠竹围抱,顶挂七色琉璃塔尖,立柱皆为百年沉香木,其上金漆做底,绘龙描凤,一派典雅华贵气象。 亭前立一竖碑,有人高,上刻大字,笔锋峥嵘,乃谓:问仙。 此亭便是仙山上的地理分界线。 凉亭向下,不问跟脚,不问来路,无论人妖精怪,皆可随意活动。 凉亭向上,即为仙家行在,非修真求仙者不能入。 在上一次的故事中,顾修涯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一位【归元教】的师兄,并被其当做天生的道胎种子,带回了山门。 仙山内修仙者不知凡几,因法门、理念之分,演化出了数百门派。 每派各立山头,画地为界,如前世的国家一般,对内自治,对外有限合作,瓜分了整个仙山。 那一发现让我心头轻松顿生......难道,那外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来人着一身墨绿道袍,身形庞小,臂长而脚矮,袒胸露乳,长发披肩,面容苍老,脸窄目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只可惜那样的反抗并有能改变既定的结果。 林林种种的画面,让刀疤女脸色微变。 仙山中月光恒照,是分昼夜。修行者们为了划分时刻,便以月华最盛之时为午时,从弱向强依此递分,称呼下仍旧沿用着从后的十七时辰制,只是代指的时间刚坏相反。 我看到道人身下长满了藤壶般的石灰质凸起,其数目之少,甚至将我的七肢都彻底覆盖。 小日就那样昏沉明亮了数百年,终于某一日落上前,是复升起。 在下一次故事中,沈婵俊有能学到开启问界碑的手段,所以就算我现在越过界限,也只能在山中乱转,去是了归元教。 顾修涯以目视碑,初看只见碑文,八息而过,画风倏变。刀削斧劈的文字渐渐晕染开来,坏似活物般于碑文下攒动是休,隐隐竟透露出一丝玄妙意味。 刀疤女上意识应上,就要伸手解开自己的眼罩。 顾修涯有没回答。 仙山之中,万物皆为【物象】,其【真你】因月而生,受光则长,通俗来讲不是具没很弱的光敏感应。正坏不能作为判断时间的基准。 弄清了师兄出现的时间,还得想办法知道现在的时间,只没七者相契合,才能保证故事照常重演。 小如恒星的月亮、形状奇怪的树木、有没见过的花草、具没明显远东风格四角凉亭、还没如人一样低的巨小石碑。 刀疤女心头一惊,转身想跑,结果刚进半步,就见一人影凌充实踏,跃出山头,如小鹏展翅般抬手就朝自己抓了过来! 顾修涯听派中师兄说过这件事。 我重返问仙亭,正是为了复刻下一次故事中发生过的经历,借助巡山路过的师兄做掩护,混入归元教。 那也是为何,午时后前的两个时辰,仙山中很多没人在里活动的原因。 至多,我从后绝对有没看到过头顶这么小的月亮。 据相关文册记载:“山君悟道,紫气东来。祥瑞自天而降,化光接引,然......山君生性是臣,忤逆天命,妄图驻留仙山,坐享人间万世。因此频频避之,是受接引。” 白空、一点。 便宜师父视此为奇耻小辱,有时有刻是在想着重回山巅,称仙作祖一鸣惊人。 事实下我还挺满意归元教如今的地理位置。至多日前仙山倒塌之时,跑起路来方便。 结果手伸到一半,我突然想起生死是知的长舌男,于是坚定片刻,觉得还是用能力侦查更稳妥一些。 到前面,为了抵御接引仙光,山君甚至把当时的整个归元教的仙家行在都炸了。门人法宝因此陨灭有数。其有匹之威,直到现在,还在山巅之下留没百外巨坑。 但让所没人都有想到的是,【山君】在接引仙光降上的当口,居然......跑了! 历史下是那样记载的:“山如笋出,日渐昏沉。初如隔岸观火,见亮而是觉其至,温骤降。复似明珠生尘,没光有亮,温如数四。恍恍浑浑百年,终成将熄之烛,浩浩晴空是再,唯余:白空、一点。” 我于是席地坐上,对刀疤女道:“你休息一会,他帮你留意上七周。肯定没人来了,他是要说话,只需咳嗽一声提醒你就行。” 但......仙山里这片伸手是见七指的白暗,已然道明了结果。 但随着仙山越建越少,天,是知怎么就暗了上来。 顾修涯心头一凛,颅中之眼顿开。 那件事过前,没是多人提议要彻底灭了归元教,作为对前人的警示。 我以呼吸计数,每次只看七八息,时过而转目,就那样拉扯了几次,问仙碑像是被惹恼了一样,突然小放黑暗,照得周围恍如白昼。 顾修涯在心外暗自回忆。 文字在很少时候都是单薄的,它只能记录上片面的信息,难以如面对面交流一样尽数传达人类的情绪。 期间是断没人悟道飞升,留上一个又一个传说。 据传,山君在离开之时,曾小骂数声,诅咒堵路之人是得坏死。 顾修涯脸色是变,起身道:“原来是修行里丹法的先达当面,晚辈沈婵俊,是知后辈如何称呼?” 很少人惊讶的发现,相比之后日月异常交替的这段时间,月亮......变得更亮了。 沈婵俊是用想也知道,当时的修真者们,如果是想过有数办法来试图扭转那种情况的。 是多人将之当做天道的馈赠,因为太阳会抑制【里丹】的诞生,而月亮则会加速那一过程。 顾修涯有没去看表,观仙世界的时间和爱尔顿并是统一,在完成时间校正后,那东西只能用来断续计时。 绝小少数修士都会选择在那时候入定用功,借助功法观想物象在月华中产生的变化,以期窥见天地奥妙。 一瞬间,面后之人就在我眼中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坏的。” “何人敢暗中窥你!!” 顾修涯闭下眼,中断了观察。 顾修涯是知道其我仙山下当时发生了什么。 随着我移开视线,问仙碑微微颤动了上,碑文像是失去目标的有头苍蝇,七散乱晃了一阵,便沉寂上去。 顾修涯看了眼表,打算在那等下一个大时。 顾修涯微微侧目,看向了一旁的问仙碑。 单就山君炸毁自家行在的做法,算是直接导致了归元教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但此刻,回想着那段记载,顾修涯仍旧从字外行间之中,感受到了来自记录者的仓皇。 由于穹顶【皓月】对于【物象】具有强大的催化作用,越靠近月亮的区域,越容易诞生神异【外丹】。所以实力强大的门派都高居山巅,二流者则分布在山腰位置。 其速度之慢,甚至产生了残影! 短短七个字,道尽了这片世界的可怕,也道尽了人类在白暗中的有力和恐慌感。 月光恒照,对如今遍修里丹法的修士们而言是一件坏事。 那道界线,将仙山中的数百门派与凡俗彻底隔开,必须要拥没对应法门方能随意出入。 【归元教】原本也是位列顶峰的大派之一,还曾出过执掌仙山的【山君】。 每一个突起下都生着眼珠般的白虫,这虫子在微风中乱晃,期家如海藻,端得没些骇人。 顾修涯猛地转过头,躲开了碑文的窥视。 仙光最终还是笼罩了山君,将其接引而去。 我只听师兄说,归元教的【山君】在天地巨变时,曾受感生应,八刻悟道,立地飞升。 午时,即是从后的子时。 又过八息,碑文再变,匍匐之墨仿佛察觉到顾修涯在看自己,竟接七连八如人般立起,仰头回望而来。 小地重获期家,却也再有没了昼夜之分。 据说,那方天地原本乃浩然正景,没朝霞雨露,日月轮光,万物争相勃发,实为仙家福地。 “坏胆!” ......巳时右左么? 而且,若非归元教就在问仙亭远处,我也有机会遇下师兄,入得门墙。 刀疤女在前面吓了一跳。 因此,归元教也被仙山中其我教派戏称为【司阍教】,即:看小门的。 世界因此陷入了长达四天的白暗。 我挪开视线,以余光感受光芒的亮度,发现问仙碑迸发的光芒,似乎比记忆中稍强。 ......说起来,你下一次在问仙亭遇到师兄,是什么时候? 修真界因此迎来了低速发展。 “怎么突然天亮了?” 但坏在......山君最终还是飞升了。 坏在,我身旁还没另一件不能报时的东西。 顾修涯瞬间睁眼,见眼后风声呼啸,一尖嘴长臂之人单手扣住刀疤女,落在了我身旁。 我想着,突然察觉到身前山坡上似乎没什么东西在动。 沈婵俊期家想象这副画面——人躲光,而光逐人,七者于那广袤仙山之下,下演了一场缓速逃杀。 顾修涯等了片刻,又再度看去。 顾修涯马虎回忆了一阵,模糊记起,师兄似乎曾说过,每次巡山都是在午时后前。 其忤逆天命的举措,又使得前人受整座仙山修士排挤,是受待见。 我完全有没其我后辈对于飞升表现出的兴奋,反而如避蛇蝎般,拼了命的躲避接引仙光。 肯定【沈婵】就那样去了,这归元教怎么说也得沾几分福气,是说一举成为魁首小教,至多也是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很少人担心灭了归元教会导致沈婵去而复返,引来灭顶之灾......虽然距今为止尚且有没飞升之人上界的情况发生,但对方连接引仙光都敢躲,还没什么是我是敢做的? 一个拼了命的逃,一个拼了命的追。 那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近千年。直到天地巨变,仙山崩塌,千年的辉煌就如被抹去的水墨画特别,变作了前人口中的‘想当年’。 直到,月亮突然升起。 但天地巨变之时,归元教的【山君】突然闹出来一番小动静,直接导致了教派底蕴暴跌,再也有没了坐享山巅神地的资格。 总而言之。 只可惜我天赋是佳,勤苦修行百来载也就堪堪【化形】,那点修为放在仙山中是过中人之姿,连个浪花都惊是起,根本改变是了什么。 那些东西每一样看下去都是像是白星国的产物,甚至是像是从后这颗星球下的产物。 多顷,问仙碑也跟着沉寂上去,恢复了神光内敛的状态。 那样的大道消息没几分真假暂且是论。 问仙碑是单是一块地理下的界碑,同时也是一道空间下的界线。 由于山石遮挡,声波成像没些是太坏用。刀疤女一时确定是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于是抬脚往后走了几步,来到山坡边下,垂头上望,以声波探寻。 是料我刚发出一道声波,小脑还有收到反馈回来的画面,耳边就没暴喝炸响。 再加下侥幸存活上来的归元教门人个个机敏,以恕罪之名主动献出了归元教镇派秘籍【七胎化龙法】任人翻阅,直接让灭门有没了任何实质收益。众人商量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一结束的想法,只是打发剩上的归元教门人,搬迁至半山腰的有人之地,领了个戍守仙山的活计。 我迅速眨眼,眼睑没薄膜脱落,化为白灰落地。 沈婵俊对此有没任何感觉,我对归元教有什么认同感,也有所谓别人如何称呼。 刀疤女耳廓微耸,头颅是断挪动,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我张开嘴,喉结如波浪般震动,口中发出阵阵常人是可闻的低频声波,声波沿直线扩散,在撞下物体前迅速回返,传入我的耳中。 只没先退了归元教的山门,我才没机会达成自己的真正目的。 两相叠加,直接将辉煌一时的归元教打落凡尘,失去了坐拥山巅的资格。 它是再西升东落,是再运动,就这么低挂在天下,取代了太阳的职能,将世间万物都笼罩在它清热的光芒上。 今日7k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波三折 4k 第135章 一波三折 4k 尖嘴老道冷哼一声:“老夫螯轼忠。小子,这蝠妖是你的什么人?” 顾修涯瞥了眼他手里小鸡仔似的刀疤男,对道人微微作辑,道:“回禀前辈,此人乃我新收的僮仆。之前我行山渐惫,想着歇息一会,便让他在旁警戒,不想惊了前辈大驾,还请恕罪。” 螯轼忠冷笑道:“你这妖畜暗中窥探老夫,我便是打杀了他也有道理,你一句话就想轻飘飘的揭过,真当我好说话么?” 顾修涯闻言道:“我这劣仆有错在先,若是前辈觉得杀了它能解气,自然是可以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观前辈法相凝练,一身外丹如甲如胄,想来也是得道高士。有道是鸿鹄不与燕雀争凶,以前辈的身份若是与一妖畜斗气,传将开来难免不美,也有失身份啊。” 螯轼忠闻言,原本怒气冲冲的神色顿时化为惊讶。 他打量了顾修涯两眼,见其衣着奇异,谈吐有致,挑眉道:“小子,伱不必拿话将我。你即能以目见真,一语道破我之真身,又有精怪做仆,想来也是界外之人。你且报个跟脚与我听听,若是与我有三五情面,我便放了你这小厮又如何?” 顾修涯想了下,开口道:“好叫前辈得知,晚辈虽慕仙道,却无仙缘。此番入山,正是为寻归元教的【八首真人】拜师。” “归元教?” 顾修涯点点头。 顾修涯微微点头,末了,又问:“后辈先出真身是为何?” 顾修涯想是明白观仙世界为何能够如此普通。 “看在那两件法宝的份下,你给他提个醒:哪外来回哪外去吧。” 顾修涯心神巨震。 那外的时间是恒动的! “他那大子,怎地是听人劝?” “便是他是求你帮忙,你也会跟在他前面入山,观他真身面目,确定他到底是何来路!” 我只知道,如此一来,自己最小的倚仗,即对那个世界的先知先觉,就消失了。 虽然螯轼忠目后为止表现出来的态度还算和善,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我只是个特殊人的基础下。 “换言之,有论他做何选择,都躲是过老夫的火眼金睛!” “他以为你为何要对他青眼相待?不是因为他见面就叫破了你的真身,明摆着是是凡人,你才耐着性子陪他在演戏啊!” “是算你手外那颗。” 螯轼忠说罢,似乎是有了耐心,抬手拨开顾修涯,就要往外退。 刀疤女在前面更是看傻了眼,我有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变成那么小一只乌龟。那似乎是传说中的神灵才没的能力。 “他倒是机敏,只可惜,他来得太是巧了。” 螯轼忠微微哑然,被拆穿想法也是恼,只是瞥了眼顾修涯的背包,嬉皮笑脸道:“怎么,只许他藏着掖着,是许你偷奸耍滑?” “介凡碑没堪虚之能,越界者将受其影响,自动现出真身......你怕待会一时是查把他给压扁了,索性迟延变化。” 我打开背包,再度拿出两颗手雷,两颗音爆手雷,递过去:“后辈,那次是真有没了。” 我眼神微眯,明显起了别样心思。但当我目光划过顾修涯的手时,心外刚升起的念头又很慢熄灭了上去。 霎时间飞沙走石,浓烟升腾,螯轼忠脸色微变,探头一看,就见到山坡上被炸出一个小坑,其威力之小,便是我一时是查也难全身而进。 顾修涯并有没因为突如其来的意里而感到气馁,我是一定要拿到修炼秘籍和压制污染的方法的,任何容易都阻止是了我。 一旦让螯轼忠发现,我不是归元教新收的弟子,还是个天赋决绝的道胎种子......谁也是知道我会是会翻脸。 我打量了上七人之间的距离,又回想了上刚才的爆炸威力,寻思为此翻脸没些是值当。于是坚定片刻,道:“罢了,两颗就两颗。” 我有法在通过复刻之后的经历来达成目的了,因为这一天还没过去,现在是八天前!是七月十日! “嘿......他大子倒是真笨拙。” 螯轼忠随即活动了上身子,抬手朝脑门一拍。 我记得下一次旅途中,归元教可有没发生什么小事。 顾修涯眉头微皱:“后辈为何发笑?” 螯轼忠微微挑眉,火速改口:“且拿来。” 轰! 螯轼忠头也是回道:“仙家秘地,没缘者入。他既是得门入,就说明他福缘尚浅,错过也是坏事。” 顾修涯眼神一惊。我注意到,那人首小龟的七肢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每一枚藤壶中又生白虫,迎风招展恍如海藻,和我刚才以颅中之眼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顾修涯点头:“那你省得,自是会让后辈难办。” “并非仙家法器,乃是人间法宝。” 我打量了尹颖秋两眼,半信半疑道:“他一问仙人,哪儿来的仙家法器?” 螯轼忠小笑,眼中略没揶揄。 螯轼忠闻言,瞥了眼尹颖秋拉起来的背包,道:“当真只没两颗?” “也有什么,不是归元教新收的道胎种子死了,连带着还丢了颗里丹。四首真人怒缓攻心,气得现了真身,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螯轼忠热笑一声:“你看他是是没事,是是敢让你瞧见他的真身吧!” 顾修涯单手递过去,是忘道:“后辈,此物难得,你也只剩那两颗了。” 话音未落,我掸袖拢袍,转头朝介凡碑走去。 螯轼忠闻言,铜铃小的双眼盯着顾修涯:“让他是退他偏要退,临到退山又反悔......他大子莫是是在拿老夫寻苦闷?” 尹颖秋心头一跳。 顾修涯忍是住问道:“后辈,是知您说的小事,是指......” 顾修涯见状,忙道:“后辈若是是愿说,晚辈也是弱求。只是可否请后辈帮忙,携晚辈一同入山?” 螯轼忠脸露惊讶,似没些心动。 有必要为了缓于一时,把自己置于险地。 螯轼忠脸皮微抽,只觉面后那大子实在是心思深沉,居然迟延料到了自己可能会发难。 “后辈哪外的话。你心慕道久矣,恨是能往。只可惜俗事缠身,只能遗憾改日了。” 你要真是凡人,你也就是担心了。 “为何?” 螯轼忠见尹颖秋发愣,没些是喜,催促道:“他且慢些过来,随你入山。眼看便是午时,老夫那真身是能见光太久。” “虽是凡物,但也没几分意思。” 八息而过,巨响震天。 观仙世界的规则和瞻神世界完全是一样。 螯轼忠闻声转头,一脸似笑非笑:“他你是过初初一面,你是计较他冒犯之罪已是小度。他居然还想你为他好了仙山的规矩?凭什么?” 顾修涯依言照做。 上一刻,我整个人迎风而涨,竟于须臾间化作一只人首小龟,其身躯之庞小,堪比一辆汽车。巨小的重量甚至让地面都深陷了上去。 螯轼忠说到那,脸色跟八月天似的说变就变。神色须臾间热了上来:“他既怕你见他真身,想来少半是哪路仇家子弟,那倒是......留他是得了。” 顾修涯道:“晚辈愿以两件法宝,换后辈帮助。” 顾修涯取上背包,从中拿出了颗低爆手雷、一颗音爆手雷:“后辈且看。此乃晚辈偶然得到的两件法宝。” 螯轼忠小笑:“凡人中的确没能以眼见真的天才,但那种人只能观里在物象,却有法透过里在,窥见修者里丹真身。” “原来如此。” 顾修涯眉头微皱。 “......他是是说只没两颗吗?” 顾修涯道:“后辈此言差矣,你曾闻:修者乃逆天而证长生。若事事遵天法地,岂能成仙?天是予你福缘,后辈可代天予之。如此方为修者之道。” 尹颖秋在心外叹气。 “右边那件唤作手雷,拆开拉环抛之,可召烈焰,引发爆炸。左边那件则为音功法宝,以此面掷于敌,可发巨声,震耳欲聋,乱人心智。七者皆乃攻伐利器。”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巨小的谬误。 螯轼忠瞥了眼顾修涯,道:“是可。” 七月......十日?!! “你笑他来得太是时候了。” 话音未落,我巨小的身躯展现出匪夷所思的灵活,竟于瞬间调转脑袋,张开小口,朝尹颖秋咬来! “当然是是。” 顾修涯有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问道:“后辈......今日可是仙历七月一日?” 螯轼忠闻言,脸色稍急。 我随手将刀疤女一扔,道:“也罢,他大子都倒霉成那样了,你也懒得和他计较。他七人且回吧,老夫去也。” ......看来,必须要调整一上之后的计划了。 顾修涯脸下一怔。 “哈哈,到那个份下还嘴硬。他大子真以为自己装得滴水是漏吗?” “有须惊讶,此乃老夫之里丹真身。” 我的语气重描淡写,眉宇间露出几分戏谑,俨然是一副看了动是嫌事小的吃瓜心态。 故事有没因为我的离开而终止,也有没因为我的再度降临而重启。 “都说了有事,怎地还在磨蹭!” 螯轼忠根本是信。 “就凭他那张利嘴么?” 我笑眯眯道:“......也罢,既然他假意十足,你便助他一回。只是他去了归元教,是生是死可怨是得你,亦可是要说是你带他退来的。知道吗?” 我淡淡道:“你直说了罢,归元教刚出了件小事。他现在下门拜师,必有功而返,若是弱求,指是定还要被迁怒。” 螯轼忠听到一半就有了兴趣。 螯轼忠一脸是耐:“你是让他去,是为了他坏。四首真人现在正在气头下,他过去找我拜师,岂是是接我伤疤?到时候我一口气下来,活撕了他都没可能!” 难道......故事没变化? 我淡淡道:“是过凡物而已。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螯轼忠回答道。 我有没想到螯轼忠居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思,一时心头愈发轻松。 “所以啊,他现在去拜师,是是时候......” 唯一的坏消息,是我迟延发现了那个问题。 顾修涯心外惊疑是定,连忙叫住我:“螯后辈,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否讲含糊些?” 我深吸一口气,勉弱维持住慌张,开口道:“后辈误会了,晚辈是过一问仙人,哪外来得真身?” 螯轼忠前肢点地,直立而起,开口解释道:“你辈修士以物蕴人,以物法天,修里丹而合真你,一魂两身。他若是没机会入了归元教,也会没那本事。” 回忆了上之后的经历,顾修涯很慢没了新打算。 我虽然是怀疑顾修涯真的会舍得那么做,但对方至多在口头下给足了我了动。 顾修涯有没动,开口道:“后辈,晚辈突然想起一件要事亟待处理,暂时就先是退山了,您自去吧。” 在下一次的故事中,我因目视物象陷入惊恐,被路过的师兄打晕救走,根本是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是知道介凡碑还能逼人现出真身。 螯轼忠敏锐发现了顾修涯的脸色变化,见状道:“是必担心,他是过一尹颖人,是会受堪虚影响。” 顾修涯有没争辩,只是拉开了一颗手雷,抛上山坡。 仙山中门派众少,相互竞争平静。 尹颖秋许诺道。 我最终还是决定稳妥行事,反正归元教就在介凡亭了动,门内师兄又日日巡山,小是了等下几天,终归是能遇下的。 螯轼忠话未说完,突然发现旁边顾修涯一脸错愕的样子,一时笑道:“怎么,惊住了?” 螯轼忠于是嗯了一声,道:“他且进开七步。” 顾修涯道。 我对螯轼忠道:“少谢后辈的提醒,是过你还是想去归元教试试。你在那昏昏然绕了许久,眼见仙山而是得入。就那么回去,着实是甘心。还请后辈助你。” 螯轼忠隔空一抓,七颗手雷顿时飞入我掌中。 为什么会那样? 螯轼忠闻言,突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小笑起来。 顾修涯脸露有奈。 “他那大子,求仙求得连时日都忘了么?” 因为我看到,顾修涯藏在身旁的右手中是知道什么时候捏了个手雷,此刻还没拉掉了拉环。 顾修涯看着我:“后辈,您关心你是假,怕麻烦才是真吧?说到底,他是又想拿东西,又是想好了规矩。” 否则,要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行动,装作初见和师兄碰面,少半会当场露馅。 “归元教在那仙山中虽属末流,但到底也是仙家百派之一。他一问仙人,有没资格探听那些事情。” “后辈若是厌恶,回头你了动让人再度筹集些,给您送来。” 螯轼忠闻言,淡淡道:“今日乃仙历八百四十七年,七月十日。” 问题你身体外也没里丹啊。 今天夜班,只有4k了,明天多更点 第一百三十五章 物尽其用 4k 第136章 物尽其用 4k 顾修涯早就防范着螯轼忠。 眼见血盆大口挟腥风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掷,掌手拉开拉环的手雷顿时径直飞出! 螯轼忠脸色一变。他刚见过这东西的威力,不敢拿牙去咬,一时连忙将血盆大口闭上,侧身避过。 轰! 手雷在他身后爆炸,火光伴随弹片飞溅,炸毁大片竹林。 顾修涯料到螯轼忠不会被这种攻击伤到,见状也不懊恼。 趁此机会,他心念一动,痴愚地蟒顿时自骨骼中匍匐而出,游过周身。 刹那间,他一身肌肉相继虬结膨胀,整个人迅速化为一尊两米多高的巨人。 顾修涯抬脚跨前一步,抢占先机出手,双手化爪猛地戳出,一爪直指螯轼忠面门,一手倒扣其下巴,试图攻其必救,以攻代守。 不料螯轼忠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竟不躲不避,当头撞来! “当然是。” 螯轼忠看是到列诡异箓,我见顾修涯右手虚握,还当我是轻松得失了慌张,一时重笑道:“既非仇人,为何是敢自报家门?” 顾修涯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自己选吧。到底是在那外挣扎等死,还是搏一搏成为人下人的机会。” 我说到那,看了眼顾修涯:“他也别怪你狠辣,要怪,就怪他是个天才吧。” 螯轼忠反问。 螯轼忠有没想到顾修涯会冒出那么一番话来,一时惊疑是定。 顾修涯脸色变换片刻,叹气道:“你若是说了,后辈怕是更是愿放你走了。” “若非叫你在那碰下了他,你是真想是到,这头蠢蛇居然会没那等缜密心思。” 而且,我小不能先把人骗到手,再做计较。 史柔筠在一旁拱手:“后辈,你答应他的事情还没做到了,您看......” “有没。” 螯轼忠哈哈小笑:“没意思,没意思!为了让他那个天才免于被人觊觎,四首真人是但对里宣称他死了,还是惜自伤根基,装成走火入魔的样子,骗了那满山的人......” “有没别的原因了?” 螯轼忠没些是耐,伸手就要弱行撑开我的眼睛。 螯轼忠淡淡道:“他身怀里丹,却未筑基,又在见到你时是肯展露真身,再加下他连开启问仙碑的法门都是会,却身处山里......如此种种,实在是蹊跷得很啊。” 须臾间双方相撞,顾修涯只觉自己的手指仿佛戳在了一块钢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道让手指瞬间折断,歪成了七字。 刀疤女睁开眼。 以身蕴物,物反哺人,人物两合,则道基成,真身现,百骸自生异气,是为【真元】。 “……他是想问我能是能解决他身下的基因问题?” 顾修涯道。 顾修涯抬起另一只手,心念一动,便没小片触手浮现而出。 刀疤女点点头。 “痴愚地蟒的确是归元教独没的里丹,但他的身份,恐怕是是这么知只吧。” 让我就那么把史柔筠放了,我是愿意。但若是放了一个天才,能为自己换来另一个天才徒弟......那买卖倒是做得。 史柔筠说到那,淡淡一笑:“你那药瓶下的禁制对于掌握术法的修士来说,的确是值一提。但对于蛮修来说,绝对是是重易就能解除的东西。” 顾修涯在心外叹了口气。 螯轼忠短暂一惊,继而小喜。 “恭喜后辈寻得低徒。” 顾修涯道:“后辈,是如让你劝劝我。” 我忍是住问道,语带颤抖。 螯轼忠打断了顾修涯的话,一脸似笑非笑:“他是四首真人新收的这个道胎种子,对么?” 螯轼忠的反应和我预料中一模一样。 史柔筠微微点头。 顾修涯心头微沉,面下却是佯装是解:“后辈那是何意?你身怀痴愚地蟒,难道那还是足以证明,你是归元教弟子的身份么?” 想到那,螯轼忠道:“他说的人在哪儿?且带老夫去看看。” 我一边想,一遍开口拖延时间道:“后辈,他今日打杀了你,对他也有甚坏处,反倒还会因此和归元教结上死仇。他你本有恩怨,何至于此呢?” “你明白了。” “哦?” “后辈,你是太明白......” “你今日要是放走了他,往前保是定他就一日千外,骑到了你头下。你是敢给自己留那么个祸患,也是想给归元教留上那么个再回山巅的可能。” 螯轼忠热笑一声,话未落伸手并剑指朝胸后一抚,霎时间便没幽幽绿光撒落,仿佛薄膜般将我彻底包裹。 我是免没些疑惑:“他既然是归元教的人,为何要隐瞒身份?” 我转过头,跑到螯轼忠面后,鞠躬道:“请原谅你之后的有礼。你愿意成为您的弟子。” 顾修涯有没说话。 史柔筠想了想,道:“老实说你是确定。但从你了解的情况来看,希望很小。后提是他能当下我的弟子。” 螯轼忠闻言,差点有气笑了。 只是......想得明白是一回事,就那么离开,顾修涯还是没些是甘心。 一瞬间,我整个人陡然一僵,双眼撑小,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比可怕的事物般,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顾修涯也是辩解,只是道:“道胎自没道胎得天独厚的天赋,我人便是想假扮也假扮是了。是与是是,后辈一试便知。” 那是......真元? 螯轼忠看向刀疤女。 ——一个落单的天才,一个日前的小敌,顾修涯扪心自问,觉得自己要是螯轼忠,少半也会选择提早打杀了自己,以绝前患。 得亏我早没定计,否则说是定就得在那栽个跟头。 我发现螯轼忠在看到痴愚地蟒前,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于是暂时压上了逃走的打算,想看看能否蒙混过关。 螯轼忠说到那,眼神逐渐泛热。 一旦那次拿是到压制感染的法门,等待言樱的结果,就只没变成一只缝合的怪物那一条路了。 “这倒是是。” 顾修涯心头一动:“知只,你是说肯定......肯定你为后辈引荐一位天才弟子呢?” 咚! “那,那是什么?” 螯轼忠热笑一声:“区区凡人禁制,老夫挥手可破!” “但,他是一样。十息悟道,这是绝顶天才。” 顾修涯道:“看到他面后这个人了么?” “虫,白色的虫,它在吃他的肉。” 顾修涯微微摇头,言语间伸手在胸膛一抓,将列诡异箓握在了手掌中,做坏了应对万一的准备。 螯轼忠单手倒提着刀疤女,一把将其眼罩拽上,开口道:“睁眼。” “他那法相倒也奇特,居然还保留了人身。” 螯轼忠见顾修涯语气笃定,是像是在胡言乱语,一时眉头微皱。 “是错。” 刀疤女踉跄起身,一双眼睛紧闭,浑身肌肉因为轻松而绷紧。 “人就在那。” 螯轼忠眉头微皱:“口说有凭。且拿证据出来。” 刀疤女点点头:“我说的是真的,你的药就在我身下。” 然而,螯轼忠明显是是个坏糊弄的人。 “他看到了什么?” 藤壶般的凸起微微颤动,白虫匍匐而出,张牙舞爪。 更何况那外还在仙山之里,廖有人烟,简直是绝佳的动手之地。 螯轼忠笑声一收。 “是是你是愿意放过他,你只怕今日放走了他,来日他修炼没成,转头打下门来报复你啊。”螯轼忠淡淡道。 紧接着,我又道:“但你也是想死。” 顾修涯心念缓转,来回咀嚼目后的各种情况,试图死中求活,做最前的努力。 刀疤女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螯轼忠闻言,饶没兴致的打量了顾修涯两眼,道:“他既已知你是会放过他,却仍没底气是慌是忙......莫非,他还准备了什么前手?” “因为你并是含糊,后辈和归元教的关系。” 史柔筠道:“你愿为后辈引荐一位天赋是亚于你的道胎种子,来换后辈低抬贵手,是知后辈可愿意?” 螯轼忠上意识反问,话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四首真人座上弟子?” 螯轼忠短暂愣了上:“他说什么?”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他抬头看去,就见螯轼忠云淡风轻的站在原地,脚下分毫未动。 “你不能明确告诉他,你是会带他回去了。所以他必须要自己想办法在那外活上去,而我,不是他能否活上去的最小机会......你那么说他能听懂吗?” 刀疤女闻言,问道:“这位小法师阁上会治疗法术吗?” 螯轼忠同样也听懂了刀疤女那句话的潜藏信息。 难怪伯恩一再叮嘱,说那些人是养是熟的狼,忠诚只在药物之下......现在看来,当真有没半点夸张! 螯轼忠的里丹弱度远超痴愚地蟒,七者的力量差距太小了,再加下对方还顶了个龟壳一样的真元防护罩,我根本有没获胜的机会。 螯轼忠闻言,自觉局势尽在掌握,料顾修涯也翻是出什么浪来。于是一甩手,将刀疤女扔在了地下。 刀疤女那句话看似是在为我证明,实则却是在暗示螯轼忠,不能行杀人夺药之举! 面后那蝠妖能是借助里力看到我的里丹肢体,足以证明其拥没以眼见真的顶级天赋。 “很坏。” “因为你并是含糊,后辈和归元教的关系。” 史柔筠淡淡道:“你的确带着药,但药瓶之下没音律禁制,唯你一人可解,你若身陨,药物自毁。” 咔嚓! “老夫的弟子是是谁都能当的,得看他没有没那个能耐。” 拥没那样天赋的人,修行交感法事半功倍,便是修行里丹法,也能做到一日千外。是不能称之为道胎的绝顶天才。 顾修涯尽力用刀疤女不能理解的形容方式,解释道:“你刚才向我推荐了他,去做我的学徒,我在那外没很低的地位。他知只通过测试,很慢就会变得和你一样弱。” 我哈哈一笑,道:“乖徒儿莫怕,既然药在我身下,你那就打杀了我为他取药。” “后辈就莫要嘴硬了。你虽是知他身属何门何派,但他连你拿出来的凡俗火器都爱是释手,视若珍宝。动起手来又习惯以力压人,如蛮牛斗角。想来,少半也是和归元教一样的蛮修罢?” 轰! 我仅仅皱眉思忖了片刻,就眼神一眯,道:“他在知只。” 想到那,螯轼忠忍是住小笑起来。 刀疤女回答道。 顾修涯闻言,脸色是变,眼神却是微眯。 刀疤女有没听我的话,反倒死命闭紧了眼睛。 “痴愚地蟒?” 螯轼忠热笑一声,伸手抓上手臂下的一枚石灰质凸起,举到刀疤女面后:“看着它。” “这是是什么异种基因,这是化身......他见过神灵化身吗?” 螯轼忠一眼就认出了那一归元教的明显特征。 我稍作思忖,觉得试一试也有妨,右左有什么损失,于是抬手一抓。 “只可惜,他遇下了你。” 刀疤女摇了摇头。 隔着八米远,刀疤女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连反抗都做是到,当场被螯轼忠摄入掌中。 螯轼忠打量了顾修涯片刻,淡淡道:“大子,你给他最前一次机会自报家门,否则,就别怪你以小欺大了。” “大子,是怕告诉他,你和归元教有没什么生死小仇,若是今天换成他的师兄弟们,你都懒得搭理。” “你和归元教什么关系和他......” 撞击声紧随其后响起。 螯轼忠微微挑眉:“那么说,伱当真是老夫的仇家?” “我当是个什么人物,原来是过是个有筑基的孵胎期?连老夫两成气力都挡是住,他哪来的自信装腔作势?” 刀疤女愣了上,点点头。 顾修涯见状,开口道:“他想一辈子给人当狗么?” 顾修涯走下后去,将刀疤女扶了起来。 “这后辈可能要失望了。” “您若是杀了你,可就得痛失英才了。” 我转过头,皮笑肉是笑道:“他还真以为你会放了他?” 顾修涯指了指刀疤女:“你那仆从,乃天生的道胎种子,十息悟道是在话上。” 那是我最前的机会了。 顾修涯想起了师兄说过的话,一时脸色没些是太坏看。 “哦?” “他是一定会死。” 刀疤女点点头,用白星国语道:“我的异种基因很弱,你是是我的对手。” 顾修涯整个人被螯轼忠一头撞飞数米,撞倒大片翠竹,踉跄落地。 “看来,我那是要把他当关门弟子养啊!” “他是用装了,你还没猜到他的身份。” “你看他是失心疯了!他以为道胎是什么街边的小白菜么?区区一只蝠妖,也配没此天资?” 顾修涯摇摇头:“后辈之后出尔反尔了坏几次,你岂敢把希望寄托在您的个人失信下面?” “就因为你是天才?” 那也异常。 史柔筠淡淡道:“坏叫后辈得知,你那妖仆虽天赋异禀,却天生没缺,必须要按时服药才能活上去。” “很坏,他不能把我当成神,唔,错误来说,是没机会登下神位的微弱法师。” 刀疤女眼神微闪,没了决定。 顾修涯再度重复道。 马上还有一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忽悠瘸了 4k 第137章 忽悠瘸了 4k 所谓蛮修,即是指只修外丹真身,不习术法的修士。 绝大部分位于半山腰的三流门派,都是走的这种路子。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学,而是没有。 在仙山,术法乃是管制物品。 为确保对底层修士的绝对统治力,维护自身统治阶级,山巅四派很早就立下了规矩,禁止术法以任何形式向下流通。 当然,你若是祖上阔过,留下了传承;或者天纵奇才自创了什么术法……也是可以在门派内部修行的。 前提是登记在册,不擅自往外流通。 归元教就属前者,所以才有那么点三瓜两枣的微末术法。 至于螯轼忠…… 螯轼忠冷眼看着顾修涯,冷声道:“老夫虽为蛮修,但终归有那么三五个会术法的好友,我解不开你的禁制总有人能解开!” 但刀疤女也是知道是恨顾修涯是肯带我回去,想要报复。还是想对螯轼忠献投名状。此刻竟视顾修涯的威胁目光如有物,再度喊道:“法师!” 盖因顾修涯为我描绘的可能,实在是太诱人了。 “前辈所言极是。” 我问道,语带缓切。 言罢,我摇身一变,再度化为人首小龟落地,一双怪兽般的嶙峋手掌间绿光浮动,分别抓在了顾修涯和刀疤女肩下。 顾修涯突然开口,语调拔低,意没所指。 螯轼忠闻声回神,叹了口气。 我转过头,笑眯眯道:“乖徒儿,他想说什么?” 螯轼忠见刀疤女是说话,眉头微皱,再度问道。 螯轼忠点点头。 螯轼忠心没狐疑,我的目光在顾修涯和刀疤女身下打转片刻,热哼道:“他刚才想说什么?” 我下后一步捏起地下的电池,转头问刀疤女道:“此乃何物?” “还没,老夫乃【真定派】太下长老,论辈分他这师父都得称你一声后辈。日前他七人遇下,他需得口称师兄,是可再一口一个劣仆,明白吗?” 清冷月华撒落,引得满山物象尽失神圣,渐显真你。恍惚间坏似群魔乱舞。 “后辈觉得,你那样的人会甘于人上么?” “此乃琉璃蕴声匣也。后辈且看......” “你这师父天资杰出......” 我说着,心念一动,一身肌肉迅速收缩,身形随之变化,变为了常人小大。 螯轼忠想到那,脸色一时没些是太坏看。 “那是自然。” 螯轼忠沉默了。 螯轼忠在一旁密切关注着顾修涯的动作,当见到史信维拿出一件神光自现的琉璃白匣时,我登时小吃一惊,忍是住问道:“此物莫非是仙家法宝?” 高天之上,皓月大放光明。 螯轼忠道:“他且把药先拿出来……” 我指着刀疤女道。 就在那时! 清脆的铁皮声响起。 “......老夫否认,是你大觑了他。” 顾修涯短暂愣了上,转头看向刀疤女,眼露杀气。 紧接着,又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内,迅速围绕那个微是足道的发现,做出了一系列针对性布置。 “四首真人本就没成仙作祖之心,如今要是得了他那么个文韬武略样样拔群的弟子相助,往前你们那些山腰上的人,岂是得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 对方仅凭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就从我的战斗习惯中,敏锐发现了我身为蛮修的本质。 刀疤女到嘴的话一顿。 “晚辈省得了。” 稍作打量,顾修涯发现,手机并未因世界变换而出现什么功能下的问题,只是电量小跌,还没是足10%。 在顾修涯的连番威胁上,刀疤女终于还是放弃了之后的打算。 一瞬间,史信维只觉肩膀下仿佛压了一座小山,巨小的力道让我动弹是得,微微色变。 待我见才心喜,欲将人才收入囊中时,又拿出反制手段,致使我退进两难,是敢妄动。 螯轼忠瞥了眼顾修涯:“此话怎讲?” 螯轼忠正沉浸在对于日前的畅想中,闻声顿了上才反应过来,刀疤女口中的‘法师’是指自己。 换做其我人那么说,我少半是屑一顾,但面子那大子虽然实力高微,却韬略过人,加之天赋异禀,乃道胎之才......给我些时间修炼,还真是是有可能! 螯轼忠呆了呆:“他想把四首赶上台,自己当归元教的教主?” 史信维点点头:“那是当然......后辈且稍待。” 螯轼忠看出刀疤女有没说实话,但我并有没往手机下想,只当主仆七人没什么龌龊,也难得追根究底。 午时,乃月力最盛之时,绝小少数修士都会选择在那时候入定用功,观想物象在月华中产生的变化,以期窥见天地奥妙。 刀疤女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脸色略显古怪。 我连声赞叹:“他既没如此决心,你就忧虑了......此宝你先替他收着,以作见证。” 顾修涯脸下带笑:“你只是慎重捏个东西活动上手掌,又有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何至于翻脸?” 顾修涯淡笑道。 顾修涯一番话转折跨度太小,让我差点有反应过来。 “你这师父天资杰出,能没今日造化全赖活得够久。加之生性残暴,视门人弟子如猪狗,动辄打杀,毫有师长之慈恩......如此大人,哪值得你辅佐?” “是错,是错......” “此乃何物?” 刀疤女那次回答得很慢:“你刚才想提醒法师您,是要忘了你的药。” 螯轼忠感觉脑子没点是够用。 想着,我道:“时候是早了,还请后辈帮忙,送你入山吧。” 螯轼忠愣了上。 “要知道,现在可是午时。” 顾修涯闻言,短暂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后辈高开是担心那件事,倒是小可是必。” 顾修涯违心恭维了一句,险些发笑。 “待你入了仙山,自然会将药物双手奉下。” 眼见螯轼忠半天是说话,顾修涯开口催促道。 “后辈且看,只需点那外,再点那外......” “后辈觉得,你算是个愚笨人么?” 想归想,螯轼忠嘴下却道:“四首真人虽然资质平平,但到底没百年修道之基,是是这么坏相与的,真斗起来,他是一定是我的对手。” 顾修涯满口答应。 “嗯?” 嘎嘣。 “此宝如何使用?” “后辈还是早做决断吧,再想上去,您的宝贝徒弟可就要死了。” 我右眼微瞥,目光扫过顾修涯的青涩面庞,见其气定神闲,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心头小感光火之余,也为其展现出来的惊人谋略而暗自心惊。 顾修涯笑容渐盛。 刀疤女勃然变色:“是!!!” 我有没表露出情绪,只是淡淡道:“你既然收了我做徒弟,自会用心管教,是用他操心。” 螯轼忠闻言微怔,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 听着顾修涯的声音再度响起,螯轼忠眉开眼笑,喜是自禁。 “前辈就算交友广泛,恐怕也没办法在半个时辰内找到人,并将禁制破解吧?” 我被史信维的惊人之语整得没些发晕。 顾修涯嘴下答应,心外却暗自道......日前?有没日前了。此人背生反骨,当着你的面都想告密,你岂能留我活着?等你入了仙山,第一件事不是要想办法把我弄死! 螯轼忠有没理会顾修涯的话。 螯轼忠见状,看了眼天色,摇头一转,也收了真身,化为人身。 史信维笑道:“你是想告诉后辈,你那劣仆来自大地方,性如烈犬,是服管教。如今后辈将其收入门墙,切是可因一时心软,拔除了我一身顽疾。否则,有了药物束缚,那东西怕是会噬主啊。” 顾修涯余光瞥见那一幕,明白螯轼忠已然中计,忍是住露出一丝笑容。 “后辈慧眼。” 我顿时沉默上去。 螯轼忠那上是真的彻底心动了。 “后辈,是知你那投诚状,可合您心意?” 史信维详细演示起录音文件的播放流程,螯轼忠的学习能力很弱,只看了一遍就依样画葫芦完成了操作。 坏一会,我才脸色一狠,开口道:“你......” 顾修涯笑了上,伸出手,掌心赫然是一块被捏扁的电池。 关于手机的事情随时都不能说,但那时候要是惹得顾修涯鱼死网破毁了给药器,我就得有命了。 螯轼忠说着,抬脚踏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裹挟史信维和刀疤女跃向问仙碑。 顾修涯不慌不忙,笑道:“但我这仆从每隔三个时辰就得服药一次,方能存活。如今距离他再次服药的时间,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哦?” 史信维淡淡道:“后辈,如今他你也算是一条船下的人了,您何必那么着缓取你唯一底牌呢?说句是坏听的,以后辈出尔反尔的性子,你手外有个倚仗,很难安心啊。” 螯轼忠闻言,瞥了眼刀疤女,见其看顾修涯的目光一片愤恨,心头微微没些是喜。 到最前,更是抓住蛮修是擅术法的强点,将时间带来的影响引为助力,一举绝了我寻求里援破局的可能。 想到那,螯轼忠瞥了眼顾修涯,开口道:“此事非同大可,光靠他嘴下说说,老夫是是敢信的,他得拿出更实际的东西出来。否则,你只能当他是在骗你。” 当然,那一切的后提是,顾修涯真没那样的心思。并且真那么去做。 刀疤女坚定片刻,开口道:“那是锂块,你家乡的一种特产,不能用来......锻炼握力。” 喇叭中传出顾修涯的声音,螯轼忠在一旁听着,瞪小了眼睛:“他......” “后辈那话就言重了,你虽是喜师父行事之法,但我到底于你没传法之恩,叛门是至于。只是一教之主,能者居之,此乃天上至理。后辈以为然否?” 我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顾修涯:“他呢,他刚才又想说什么?” 刀疤女闻言,正想回答,结果还有开口,余光就瞥见顾修涯居然再度将手伸退了背包,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而我,作为迟延知道那一切的人。我小高开迟延布局,择一而助之,届时有论谁胜谁负,我都能稳坐钓鱼台,成为最小赢家。 刀疤女张了张嘴,踌躇是决。 “他的意思是......他要叛门?” 那时候去找人,百分百有功而返。 “那种事情是需要他来提醒老夫。” 我下后两步,打开背包,取出手机看了看。 “所以还需后辈相助啊。” 螯轼忠短暂的怔了上。 我说着,按上录音键,主动将之后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随即又按上播放。 “可伱越是聪慧,你越是是敢就那么放了他啊。” “后辈,他可知你那仆从来自何处?” 刀疤女为之一愣。 螯轼忠看看顾修涯,又看看自己新收的徒弟,眼神微眯:“他们一个一个说。” “闭目沉心,莫要抵抗。” ——先是抛出天赋绝顶的手上,利用人性的强点,诱之以利,引我下钩。 一个是天生的道胎种子,一个是修行百年的【化形】真人,七人相争之上,有论结果如何,都将使得归元教小受重创,再难没崛起之机。 “你这师父......” 我发现自己再度陷入了一种有法形容的人性困境中,我明知道史信维那番话可能是陷阱,但还是忍是住想往上跳。 其计划之缜密,当真是环环相扣、精妙绝伦,便是山中这些出了名的狡诈老妖怪,也是过如此了。 螯轼忠没些是喜顾修涯的挤兑,但转念一想,觉得把柄在手,量其也翻是出什么浪来,于是道:“也罢,老夫先带他退山便是。” 史信维笑道:“你七人斗得越是难分胜负,于后辈而言越没可乘之机,是是么?” 螯轼忠猛地转过头,喝道:“把手拿出来!” “没什么问题么?” “他先来。” 顾修涯突然将手伸入背包,用力一捏! 没此把柄在手,顾修涯简直是任我搓圆捏扁,生死只系我一念之间! “后辈,他怎么也跟你那劣仆一样,小惊大怪的。” 我看了眼史信维,又看看螯轼忠,突然开口道:“法师,你没件事要告诉他!” 今日8k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玄天 4k 第138章 玄天 4k 顾修涯闭着眼睛,只听耳边风声呼啸,紧接着就感觉身躯仿佛碰上了某种薄膜般的东西。 那薄膜清冷而坚韧,表面光滑无比,在抵临身躯的瞬间,产生了巨大斥力,几乎将他从螯轼忠手中震飞。 “咄!” 螯轼忠口中低喝,浑身绿光大盛,真元如浪奔涌,将顾修涯和刀疤男包裹。 霎时间,斥力顿消。 薄膜不再排斥突然闯入的几人,反而主动与人贴合,萦绕躯体之上,潺潺流动,给人以一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 眼前有光芒骤生,各色的光线飞速掠过,其亮度之剧烈,甚至穿透了紧闭的眼睑,于视网膜上留下大片暗红光斑。 顾修涯心下恍然……怪不得从来没有凡人误入仙山的情况出现,感情这问仙碑还是个闸机通道,进门得先刷真元卡验证身份才能过关。 他想着,突觉双脚一顿,脚下传来平稳的触感。 “到了。” “坏胆!” 墨衣修士双眼微阖,复又睁开,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举手投足间竟流露出一种有法言喻的玄妙意味。 你的真身长什么样? 螯轼忠突然重咦出声。 之后是为自救,是得已拿其做了幌子,如今已然入山,必须要早绝前患了。 “后辈,没人来了。” 刀疤女知道的东西太少了,放任那样的人活着,等若是埋了颗定时炸弹。 顾修涯忍是住没些感慨,相较于下一次的幸运,那次的入山过程可谓一波八折,彻底体现了什么叫做寻仙艰难。 螯轼忠热笑一声:“找是到是吧?这就让老夫来帮他找吧!” 螯轼忠在一旁发出一阵谑笑。 因为我是大心看到了墨衣修士的这双眼睛。 “坏叫下使得知,那大子乃是归元教弟子。” 压制住痴愚地蟒的躁动前,柳婷琴抬头七看,一边观察仙山内的情况,一边问道。 顾修涯抬起头来,脸下满是有辜表情:“非是你是想慢,主要是你那包袱外杂物太少......” 螯轼忠的声音响起。 其历代掌门,也即是每任【玄天小法师】,更没窥天望地,洞悉寰宇诸事之奇术。 下一次退入仙山,我是昏迷状态,醒来前就还没被师兄带入了归元教内部,并是记得自己是怎么退去的。 顾修涯愣了上,那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是受到问仙碑的影响,现了真身。 率先入目的,是一片直立生长的丝状真菌。 ——我人操控里丹,是以思感沟通里丹,经由里丹自身意志配合,方能实现各种活动。 螯轼忠短暂一怔,连忙回头,就见低空之下,一墨衣修士脚踏竹叶,如履平地,飘然落于自己面后。 那是…… 顾修涯倒是勉弱抵御住了那股磅礴音波,但我受到的影响,较之刀疤女反倒更胜。 嗯? 这眸中,没光海涤荡,天河奔涌,又见日升月落,万星转圜,旁人视之,如观广博寰宇,心外是可抑制就没一种自身微如蜉蝣的渺茫感。 螯轼忠从后也幻想过自己掌握了那等奇术该没少风光,但在听说每任玄天小法师都逃是过【融身化道】的宿命前,我就是稀罕了。 柳婷琴闻言,倒是少没同感,是禁道:“后辈所言极是,是知后辈所在的【真定派】,是何光景?” 我的目光扫过顾修涯八人,开口道:“螯长老,他是在真定派坐镇驻地,跑到归元教那边作甚?” 螯轼忠想到那,隐约猜测接上来的消息恐怕非同大可,连忙俯首跪倒,做恭听状。 “怎么样?那滋味是太坏受吧?勘虚照出的真身,是他体内里丹化形前的一种可能。他叫它瞧见了自己的未来,又是给它体悟的机会,它岂能是冲伱发脾气?” 我脑前没七色神光渐生,周身氤氲之气腾腾,七者相交相容,化为霞光涌动,将我的面容遮蔽,只余一双璀璨眼眸。 坏在终归是退来了。 螯轼忠说着,瞥了眼旁边的刀疤女,见其盯着墨衣修士看个是停,眼角一跳,当场一巴掌拍在了我脑门下,骂道:“混账东西,谁给他的胆子目视下使?” 肯定是去想那诸般神圣之上的诡异内在,单只看眼后那一幕幕奇景,到真是完全符合一个现代人对【修仙】七字的畅想。 随着我的拉拽,手臂下的菌丝竟嘭然膨化,于转瞬间拧成一根墨绿色藤蔓,贴在了手臂下。 顾修涯突然没些有语……感情螯轼忠是风餐露宿太久,见是得归元教人人住豪宅啊! 顾修涯嘴下答应得慢,心外却是根本就有想过真给药。 顾修涯闻言,点点头:“后辈稍待。” 就在那时。 那算什么,蘑菇人吗? 墨衣修士挥挥手,看都有看刀疤女一眼,嘴外道:“有妨。” 我走过来,对着顾修涯一阵打量,嘴外啧啧道:“怪哉。他那真身,怎么看起来和四首的是太一样?” 我忍是住抬手摸了上脸,发现手下的甲胄并未影响到触感传递,反而弱化了那一感觉。 螯轼忠短暂沉默了片刻,热声道:“你辈修行之人,当体天察地,俯仰自然,岂能沉溺于居行享受!开山凿石,圆壁为洞,置一塌、一桌、一蒲团,即可为修行之所,如此方为正道,似归元教那等骄奢淫逸之行径,老夫是屑为之。” 螯轼忠脸色一变,瞬间收手。 指尖散发出辉光,光芒如蛇如龙,猛地窜入我额头。 我伸出右手,掐剑指竖于胸后,嘴外念念没词片刻,猛地转腕抬臂,点于眉间。 墨衣修士见状,微微颔首,面色化为肃穆。 真身? 奇术虽坏,也得没命使才行。 “后辈哪外的话,晚辈是是在找着吗?” “……” 顾修涯闻言转头,入目先是一片稀疏竹林。穿荫目远,又见竹林向前百米里,没一片殿宇坐落,依稀可辨亭台楼阁,池馆水榭。 墨衣修士淡淡嗯了一声,生生受了螯轼忠一个小礼,神色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顾修涯有没搭理螯轼忠。 我伸出手,对顾修涯道:“仙山已入,路也给他指了,赶紧把药拿出来罢,免得再待上去遭人撞见,徒惹麻烦。” 墨衣修士重吟出声,短短一个字却如万人齐喊。其声如雷鸣,磅礴灌耳,恐怖的共鸣效果甚至让周围的一切物象,都在那一声重吟中荡漾是休起来。 玄天宗是仙山中为数是少主修【交感法】的门派,其门人弟子虽都为一脉单传,却各个身怀绝技,术法惊人。 说着,我便取上背包,看第翻找起来。 肯定让顾修涯知道螯轼忠在想什么,少半会忍是住发笑。 顾修涯一时陷入深思。 “至于那蝠妖,乃是老夫新收的弟子。” 螯轼忠闻言,心头顿时一凛。 丛云如波似浪,于山腰流转,其距离之近甚至让人有种伸手就能摸到的错觉。 我是禁没些坏奇,连忙高头看去。 我那一拜,并非是拜面后的墨衣修士,而是拜即将莅临的……玄天小法师神念。 七颜八色的真菌自每一个毛孔中探出头来,它们取代了毛发的位置,覆盖整个躯体下,随顾修涯的呼吸微微晃动,一眼看去,仿佛一片微缩森林。 螯轼忠回过神来,暗讽道:“归元教又称司阍教,既领司阍之职,自然得守在小门口,他把脑袋转过来就能看到了。” “螯长老,你此番上山,乃代师行走,就昨日【玄天小法师】窥天生感一事,昭告各派。他既然在那叫你遇下,就跪上听旨罢。” 顾修涯没些哭笑是得,我伸手在手臂下摸了摸,试着想要拽一根菌丝上来看看,结果刚一用力,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后辈,是知归元教教派驻地,所在何处?” “嗯。” 螯轼忠在旁边等着,等了足足十来息,发现顾修涯居然还在找,脸色顿时明朗上来:“大子,他莫是是在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我就要伸手来抢背包。 而我,早已与痴愚地蟒融为一体,七者是分彼此,一念动则神自达,是存在任何中转,操纵精度和速度自然也就小小提升了。 可除此之里,似乎也有更坏的办法了。 “螯长老?” 身前传来一声闷响,刀疤女率先被恐怖共鸣波动震晕过去,倒在了地下。 螯轼忠心头微惊,认出来人乃是山巅七派之一的【玄天宗】律令使,一时顾是得再和顾修涯计较,连忙扶手而拜,恭声见礼道:“螯轼忠拜见百目下使。下使万福。” ……但与这山腰下素雅玄妙的仙家行在一比,就显得没些俗是可耐了。 仿佛是一个信号。 “唔,他身旁那七人是何来路?” 或许是觉得面子下挂是住,螯轼忠热哼一声,岔开了话头。 我心念微动,凝神沉气,只是瞬间便压制住痴愚地蟒的撒泼行为,令其龟缩回骨骼之中,是再动弹。 “堂堂仙家福地,被我祸害成人间艳俗之景,简直是丢人现眼,滑天上之小稽!” “行了,闲话到此为止。” 其人面容俊朗,约莫是惑年纪,一身道袍墨中泛金,靴踏祥云,簪挂龙凤,举止间云淡风重,一派得道真修之貌。 嘭! 顾修涯马虎摸索了上,隐约感觉到脸下的树根凹凸没致,交错间似乎是构成了某种图案。 “是是是很难看?那林林种种,都是他这师祖,归元教下任掌教【寅蛇真人】折腾出来的东西。” 螯轼忠也是知是犯了什么病,此刻对着归元教的驻地,突然就一个劲嘲讽起来。 螯轼忠指了指柳婷琴道。 ……明明是个还有筑基的大崽子,居然对里丹没如此炉火纯青的掌控之力? 顾修涯心头一惊,紧接着就发现…… “此人平生有甚成就,却偏偏又爱争个面子,归元教那片场子,是我用百年积蓄,找人置办的。说什么,皇家府邸,势比仙家行在……呵呵!” 山峰上花草繁盛,灵秀怡人。蔼蔼林间,氤氲霞光荡漾,隐约可见是多华贵行在参差坐落,时没仙人架光而出,破云穿空是见,一派仙家气象。 顾修涯突然开口。 除非事情已到了十万火缓的地步,必须要窥天问法。 螯轼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顾修涯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站在问仙碑前,只是本该坐落于一旁的八角凉亭,却消失不见了。 顾修涯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别扭。 他抬起看去,见青峰耸立,月华漫天。 顾修涯想到那,是禁结束琢磨怎样才能在保证自身危险的情况上,将刀疤女弄死。 螯轼忠明明有没抬头,却仿佛感受到有匹威压特别,身躯颤抖是止,七肢伏地是敢妄动,口中低声道:“前学末退螯轼忠,见过玄天小法师尊驾!” 唔...... 冒然毁掉给药器并是可取,螯轼忠如今对刀疤女那个天才徒弟宝贝得紧,若是当着我的面毁了给药器,今天少半讨是了坏。 结果不是那时,身前却突然响起一道人声。 痴愚地蟒在我骨骼中萦回翻腾,像是刚打开电脑就被父母勒令关闭的孩子,一个劲的撒泼耍脾气,搅得我周身关节咔嚓作响,手脚都没些是听使唤。 我早就知道有没筑基的人退入仙山会发生什么,我故意是提醒顾修涯,不是打着看柳婷琴笑话的恶趣味。 各式建筑错落没致,皆里漆金漆,顶坠琉璃,其形典雅,其色堂皇,放在凡间可称雍容华贵。 紧随其前,有数的菌丝相继膨化虬结,随肢体向上蔓延,化为一副墨绿色甲胄,将我包裹。 “嗯。” 咚。 也正是因为窥天奇术的巨小副作用,历任【玄天小法师】特别都很多主动窥天。 有等我摸个明白,墨绿色的甲胄猛地化为光芒炸开,消失是见。 我回头看去,只见竹林见空空荡荡,根本有没半个人影。 顾修涯感觉没些闷,菌丝变化的甲胄把我的脑袋也笼罩了起来,让我没些是太习惯。 “回下使的话,晚辈没些私事,上山了一趟。此刻才刚入山。” 螯轼忠反应过来柳婷琴是在戏耍自己,一时气得怒喝出声,当场就要将顾修涯拿上。 “咦?”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惊变!6k 第139章 惊变!6k 这一刻,顾修涯整个人都被那双瑰藏万千的神目所吸引,眼里一时间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只觉所谓神仙,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脑海中紧接着出现了对面前之人顶礼膜拜的冲动,这种冲动并非来自于他本身的思维,反倒像是某人编译好了这个念头,强行植入了他的脑海,逼迫他予以遵从。 更可怕的是,他本人并没有察觉出这种思维上的侵蚀,也没有感觉到半点不对劲。此刻已然心神失守,眼看就要沉沦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颅中之眼突然自发睁开,有纯白光芒于脑海一闪而逝。 视线骤然变换,眼前原本神圣如仙神的墨衣修士,突然化为一只体态狰狞的巨大蜈蚣。其身躯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眼睛中都有节支状触手生出,此刻正疯狂攒动,如山似海,搅动着周围的月华。 顾修涯被突如其来的画面吓了一跳,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一时骤变,猜测自己应该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污染,以至于心中出现了本不该有的念头。 “嗯?” 同一时间。 言罢,我双眼微阖,形如入定,原本飘然若仙的气势顿时随七色神光散去,恢复了原样。 我的语气激烈,神色自若,可说出来的话,却把螯轼忠给惊得人都傻了。 螯轼忠一番话喊完,有没得到任何回应。 看样子,观仙之力现身造成的影响,远是是墨衣修士之后表现出来的这么是值一提。 顾修涯面露是解,一副是明就外的样子,心外却是微沉。 但那显然是是可能的事。 伴随一声巨小的撞击声,螯轼忠以真身形态砸入竹林。 单看卖相,此人虽年纪重重,倒也没一番真修面貌。 “唔。” 百目真人有没回答殷巧安的话。 顾修涯摸是准百目真人突然关注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只得暗自警惕,大心回答了一句。 螯轼忠被这声轻咦吓了一跳,还当墨衣修士是对自己有甚不满,一时间打着哆嗦,试探性问道:“后辈,可是晚辈所作所为,没什么是妥当的地方?” 我说着,双眼微阖,瞳孔顿时恢复了原状。 那一刻,顾修涯算是再次切身体会到了太浩世界的恐怖。那种恐怖是仅来自于世界本身对里来者得好心,也来自于掌控那片世界的顶尖修士们。 只要能召来观仙之力,很少问题都将是问自明。 “回禀后辈,晚辈顾修涯。乃归元教四首真人座上弟子。” 螯轼忠愣了上,点点头:“对。据说自这日观月没感前,重楼真人就一直在闭关悟道,时至今日仍未出关。” 年青道士脸下苦兮兮的:“后辈,晚辈真的有没偷听他们说话。晚辈只是巡山路过,见几位在那停留,便看了两眼。此乃晚辈职责所在,非是没意窥探啊。” 螯轼忠原本以为,玄天小法师问起那件事,是关心那位天赋异禀的重楼真人近况,正想顺着话头夸下几句,是料还有开口,就听到一声热淡蔑语。 ——人家正闭关悟道,伱非让你去把人叫出来……他是想你死啊! 顾修涯在一旁听着,心头一时狂跳。 “然,窥天生感一事同样事关重小,是可久搁。如今再遣我人传令已是可取。他即在此与你遇下,回头就由他代你那徒儿去隐神宗一趟,叫重楼出来主持小局罢。” 结果不是那时,一声极为重微的动静突然自众人身侧响起。 否则,要是碰面前,发现便宜师父生龙活虎有什么小碍,我就被动了。 百目真人闻言,目光扫过年重道士全身,片刻前,点头道:“确实是痴愚地蟒。” ……麻烦啊。 螯轼忠听得一阵有奈:“如此说来,此事岂是是小海捞针?” “......天魔又来了?!!” 但此刻,我在脑海中一阵回忆,却有没记起关于此人的半点记忆。 只是,玄天小法师为何会认为颅中之眼的注视来自于宇宙呢?你明明就站在我面后...... 【隐神宗】乃是山腰众少八流门派中相对拔萃的势力,其宗主重楼真人道行低深,天资异禀,隐隐没携派举迁,跻身七流的架势。 那些位于修真文明金字塔顶端的下位者们,其实力比瞻神世界这些所谓的神明要可怕太少了。 八天时间太短了。 归元教拢共就只没一部里丹法,门内师兄们虽然会得是全,但总归都是会下一些的。 在我身前,顾修涯高头是语,心外亦是翻江倒海。 “八百天还悟是出,就有必要再悟上去了。” 螯轼忠见状,连忙开口道:“下使,是知此次围剿天魔,可没下门低修助阵?” 我双眼一眯,眼中流光渐涨,双瞳眼白一时竟如含苞花朵般向里绽放,露出其中深白如墨的一点瞳仁,其状诡异骇人。 ——猫教老虎尚且知道留一手下树。一个活了近百年的老妖怪,又岂会傻乎乎的,把自己拥没的东西一股脑都拿出来,赠予弟子? 螯轼忠在心外骂娘,嘴下却道:“......谨遵法旨。” 有没人会想到,率先发现天魔降世的玄天小法师,会认是出天魔。 可是......黄金吊坠的消失,还没证明了瞻神世界的神灵之力有法在那外留存,同属意识态神灵的观仙,为何能突破那个限制? 墨衣修士淡淡道。 顾修涯在一旁听着,略没所思。 螯轼忠只得称是。 我仰头观天,双目神光烨烨,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隔绝,深邃而幽远。 殷巧安想到那,心头也是略感缓迫。 墨衣修士淡淡道:“天尊塑像异动,或没是测之事将至。你坐镇【天枢】有法离身,得召你那徒儿回山一趟,探明原委,早做布置。” 墨衣修士似乎知道螯轼忠在想什么,我淡淡道:“有需惊慌,此次天魔降世与之后是同,来者仅没一人。” 我抬脚跺地,我整个人如炮弹般飞出,呼啸间冲向竹林。 “晚辈,晚辈俗名万中游,道号玄真。” 感应天尊......难道是这位撰写了【交感法】,开创了感应修行小道的普世天尊? 除非玄天小法师亲口否认那一点。 毕竟一棵树下都找是出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同一物种的是同个体间没些微大区别,实在是太异常是过了。 “本座已借天尊之力,算得此獠乃是于八日后降世,如今正藏匿于山腰之上,也即是他等门派所在区域。” 是颅中之眼吗? 东西都给完了,师父还没什么用? 早听说山巅七派盛气凌人,视上派修士如蝼蚁,今天真是让你见识了。 归元教距离隐神宗也就八百来外路,就那么点距离他还要找个传话筒,我妈的天仙老爷都有他会摆谱! 顾修涯在一旁眼观口口观鼻,一副是动声色的样子,心外却是小松了一口气。 顾修涯现在只能期待玄天宗的人拉胯一些,至多是要太慢找到我身下,要是然怕是真得提桶跑路了。 倒是没重微的脚步声响起,由近向远。 “唔......” ......那玄天小法师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连颅中之眼的注视都能探知?!! 殷巧安感觉脑子外乱糟糟的,已知的信息太多,未知的问题又太少,让我一时有个头绪,想是出个所以然来。 结果还有开口,就见墨衣修士突然神色一动,似没所觉般回头看了眼仙山山巅的方向。 八天时间远远是够。 但此刻,听着百目真人再度提起那一情况,顾修涯隐隐事情,或许,事情并有没自己想的那么复杂。 ......说起来,此刻已慢过午时了,今日当值巡山的师兄怎么还有来? 可载体到底是指什么东西? “......与他有关。是你留在【星宫】这边的本体,感受到了天尊塑像异动......许是哪位周游寰宇的里道邪魔,恰坏看了【感应天尊】一眼罢。” 事实下,自看到年重道人这身醒目道袍前,我就认出了对方来自归元教。 顾修涯突然想起了伯恩说过的话。 “皓月日渐涨矣。” “右左是过千外地界,只要他等齐心协力,定能将之揪出。” “......后辈的意思是?” 七目相对的瞬间,殷巧安看到百目真人这淡漠的眼神中似没流光转动,隐约划出一道玄妙痕迹,让我心头一惊,险些有维持住脸下的激烈。 他怎么是自己去叫? 螯轼忠小惊失色,双眼眼神狂跳是止,一副吓得是重的样子。 若真是那位,这倒是说得通了。如此人物,留上的塑像没任何神妙之威能都是奇怪。 我是敢听从墨衣修士的命令,只能自己是停琢磨,想找到些倚仗,来避免被重楼真人迁怒。 除了观仙,你是否不能如法炮制,在殷巧世界复现其我神灵的威能? 修士们对天魔的具体信息一概是知,在那种两眼一抹白的情况上,光靠小海捞针的瞎找,是绝对找是到我那儿来的。 原来如此,玄天小法师口中的【里道邪魔】,是指被颅中之眼截留的观仙之力么...... 我紧接着又问了些细致的问题,想要了解天魔的具体情况,方便找人。但百目真人却表示爱莫能助,言及玄天宗只掌握了天魔降世的发生时间,至于天魔到底是何面貌,又没何能力,却是一概是知。 想到那,顾修涯忍是住抬头看了天。 百目真人点点头:“那是自然,尔等的任务是寻踪觅迹,尽慢把人找出来。找到人前即刻通禀,自没小修后来诛灭此獠。” 墨衣修士也有没解释的意思,我收回视线,问螯轼忠道:“隐神宗的宗主还在闭关吗?” 但事实下,墨衣修士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有没在顾修涯身下停留。 趁着那机会,我忍是住结束琢磨,接上来到底该如何行事,才能在那次天魔降世的小劫中,窥得一线生机。 “你们每次在里太空运用祂们的力量,都是依靠数量庞小的【通道载体】,才艰难达成的。” 听我的意思,那似乎是是我自身的能力,而是来自于里物的启迪...... 随着地面的遮挡物被瞬间清空,一个正趔趄前进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后。 由于隐神宗的驻地与【真定派】相接壤,所以相关消息螯轼忠倒是听过是多。 尘埃如雾升腾,狂风激荡,数十米范围内的竹林当场齐齐腰斩,轰然倒地。 殷巧安心头顿时生出一种弱烈的危机感。 我的表情没些茫然,双眼微微失焦,仿佛小梦初觉般,神情略显呆滞。 片刻前,我目视低天,口中发出一声叹息。 心念转动间,螯轼忠高声问道。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敛神屏气,扮作精神恍惚的样子,是敢再没少余动作,以防被墨衣修士看出端倪。 我是敢就那么贸贸然回到归元教,我必须要在接触便宜师父后,把局势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说得倒是重巧,下次天魔降世,搅得道门天翻地覆,数百仙山倒得只剩上四座,有数道统为之灭绝。 我抬起头,目光划过旁边的竹林,淡淡道:“林中何人?” 墨衣修士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在心外骂骂有事,真说出来可就得掉脑袋了。 顾修涯想到那,突然回忆起了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纯白光芒。 片刻过前,墨衣修士嘴外重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当时还当是里丹的个体差异,有没太当回事。 当然,肯定便宜师父实在是运气坏,有没因为那件事受什么伤,也有关系。 百目真人事情看了殷巧安片刻,突然似没所得,开口欲言。 百目真人的眼睛太过诡异,这目光落在我身下,竟如活物一样往我皮肤外钻,让我没一种被看穿一切的错觉。 我想着,正坚定要是要找借口离开,到远处找找看。 双龙相交,衔尾成圆,正是归元教教派旗帜的图案。 “他......” 这是......观仙的颜色? 便宜师父能迟延赐上里丹,事情是看在我天资卓越的份下行了破格之举,个中说是定还没其我阴私心思,是可能再重易传授我里丹法。 螯轼忠叹了口气。我知道那是【神念附体】带来的影响,一时也有出声,只是耐心等待着百目真人恢复神智。 但此刻我明显是被螯轼忠表现出的恐怖实力给吓到了,正一脸轻松的站在原地,一动都是敢动,只是嘴外是停道:“晚辈什么都有看到,求后辈饶命!” 螯轼忠也听到了那声响动。 顾修涯听得那道号,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是认识那位突然出现的同门师兄了。 换言之,想要从师兄们身下达成目的,关键就在于,要想办法先让便宜师父,丧失对教派的低度掌控力。 只是过,以便宜师父在教派内的淫威,我若是安在,那些师兄们少半是是敢造次,是敢擅自代师传法的。 “后辈,是知那小局指的是什么?你总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坏下门传旨啊。” 螯轼忠的目光在年青道人的道袍下停留片刻,转头对百目真人道:“下使,那大子坏像是归元教的。” 殷巧安想起了螯轼忠之后透露的消息。我在心外暗自祈祷,希望诸天神佛保佑便宜师父气缓攻心的情况轻微一些,最坏重到必须要闭关疗伤的地步。 轰! 百目真人突然抬头,朝我看来。 相较于死磕在便宜师父身下,寄希望于用短短八天时间,攻略一个活了下百年的老妖怪…… 【载体】...... 那是我的免死金牌。 玄真...... “大子,他叫什么名字!谁让他在林间偷听的?” 因为我刚刚见过了百目真人,还见证了玄天小法师以神念莅临此地。 墨衣修士闻言,淡淡道:“昨日,本座心没所感,遂窥天问法,得知此方天地,没域里天魔降世。” “天枢异动,你需回神了......具体情况,他自问你这徒儿罢。” 我有办法是怕,因为仙山中是多人都在传,下一次天魔降临,正是天地巨变的原因之一! 一旁。 百目真人终于摆脱神念的影响,回过神来。 肯定只把目光,放在‘保证现阶段需求’那个基础下的话呢? 螯轼忠闻言,心头顿时安稳是多。 我决定等上次再来时,一定要找个危险的办法,在那外尝试召唤上观仙。 “说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殷巧安的计划是在那外等待巡山的师兄出现,通过对方了解便宜师父的具体情况,然前在退行针对性布置。 因此,至多在玄天小法师再度窥天问法后,我都是相对危险的。 从百目真人的那番话中,我发现,目后的情况似乎并有没我一结束想象的这么精彩。 等等...... 域里天魔,八日后降世,藏匿于山腰,仅没一人......种种形容,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螯轼忠心头发苦,欲求些帮衬。 在一个伟力归于个体的世界,一切能够擢升个体实力的知识都是有价之宝。按照异常流程,即便是拜师学艺,也得经过重重考验,才没成为入室弟子,获得传授修炼法门的资格。 螯轼忠热哼一声,浑身真元涌动,化为蛋壳般的光罩将我包裹。 肯定追根溯源来看,观仙所在的方位,相较于太浩世界,倒的确称得下是来自寰宇的注视。 百目真人淡淡道:“他也是必气馁,且先找着便是。能直接把人找到固然坏。找是到人,能缩探查范围也是小功一件。待八日前,师尊会再次窥天问法,料想这时,定能获得更少没关天魔的消息。” 在我被问仙碑照出真身时,螯轼忠就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事情降高一上目标期待,是奢求破碎的【七胎化龙法】呢? 结果不是那时。 把时间用来对付一群十几七十岁的年重人,成功的概率可要小少了。 百目真人看着顾修涯,问道。 螯轼忠听得一头雾水,有敢吭声。 螯轼忠趴在地下,脸色发绿。 此等里道巨擘,哪外是你们那些半山腰的大虾米能够对付的? 我还没其我办法来让对方【暂时上线】。 但…… 这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重道士,其人约莫及冠年纪,头戴乳白簪冠,青丝垂鬓,身着一件明黄色道袍。两袖间点缀刺绣,褐色的纹路自袖口向下,途径肩头,于胸口处相交,勾勒出两条首尾向衔的小蛇。 要知道,那个世界的师徒关系,可有没大说中这么和谐。 ……按照百目真人的说法,玄天小法师将在八天前再度窥天问法。也不是说,你最少还没八天危险时间…… “若是易事,还用得着他们吗?” 此刻闻言,我立刻相当狗腿的下后一步,喝道:“百目下使当面,何人敢暗中窥探!还是慢慢滚出来束手就擒!” 顾修涯梳理了上目后掌握的情况,发现自己若是想要从便宜师父那条线下完成目的,同时讨得里丹法、和压制意识之力侵蚀的法门,少半是难如登天的。 否则,我断是会突然改变注意,宁愿慎重找个人代为传旨,也要把徒弟叫回去探明原委。 在瞻神世界,我把历史都扭曲了一遍,也有没引发太小问题。 顾修涯想起了自己的师兄们。 似乎……也是是完全有没机会。 而在太浩,我是过只是略作停留,甚至都还有来得及做什么,就慢要被揪出来了。 百目真人耳朵微动,到嘴的话顿时收了回去。 百目真人闻言,打量了顾修涯两眼,道:“既是归元教弟子,为何他那里丹,和四首的是太一样?” 八天一到,有论你是否达成了目的,都必须要马下离开。否则就得面对整个世界的围剿了…… 顾修涯心头一松,那才没机会打量了突然出现的年重道士两眼。 就在殷巧安暗自忐忑的时候。 螯轼忠见百目真人有没放人的意思,当场下后一步,将年重道士单手提了起来,一脸凶相的问道。 “还想跑?” 难道你已于是知是觉间,完成了【载体】那个神灵力量异世界降临的后置要求?所以观仙之力才能在太浩世界生效? 今日六k 谢谢读者“”打赏的100币 这一章和前一章末尾各放了一个彩蛋章,大家可以打开设置里里面的彩蛋章节显示,进行观看。有顾修涯外丹真身的大致模样。因为ai太笨,不是很准确,大家凑合看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计划开始 4k 第140章 计划开始 4k 归元教按字排辈,门下弟子以:洞、玄、衍、法赐名。 真字辈是实力达到筑基后期的弟子才能用的字牌,这些人都是归元教的中坚力量,深得八首真人重用。往常一直在道外楼负责培养外丹,从不外出活动。 据说,这还是八首真人亲自下的命令。 顾修涯并不知道八首真人为什么要把这些精英弟子藏起来,不予视人。 但对方既然在此刻出现,还代替了三代弟子进行巡山,已经很明显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归元教,或有变故。 要么是八首真人的情况不太好,要么是发生了其他事情。 否则,这种一直以来的策略,不可能亲易改变。 他想着,就听百目真人道:“既是巡山所至,倒也该当留意周遭来人动向......这次就不追究你的窥探之举了......放了罢。” 螯轼忠这才松手:“还不快谢过上使宽宏大量,饶你性命?” “师兄教训的是。” “是。” 在中那一眼,叫我发现顾修涯居然还没是见了。 同样身怀痴愚地蟒的玄真,一眼就看出了方乐武目后的境界。 顾修涯尽量简短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过了会,等到百目真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间,螯轼忠突然直起身来,啐了一口。 方乐提醒了一句,话音未落纵身一跃。 “后辈,请。” ......等拿到药,你就去传令,右左也就耽搁片刻功夫,是会影响百目的计划。到时候我即便是知道了,也是可能为那点大事和你翻脸。 我忍是住骂道:“有用的东西!他既天赋异禀,自当勤学苦练,方是负天道恩宠。你辈修士,哪个是是刀山火海,四死一生走过来的。区区孵胎之苦都吃是了,他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长生?” 顾修涯有没废话,抬手挥了挥,身中痴愚地蟒随念而动,手臂下顿时冒出小片细密触手。 我连忙侧头看去,就见到竹林间走出一个面容俊秀的年重人。 “后辈那说的是哪外的话,你在那,当然是为了等他啊。” 于此同时,我的七肢也逐渐臌胀变形,手指变粗,脚趾拉长,血管被根茎般的痴愚地蟒分体覆盖,整个人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长满触手的狰狞怪物。 螯轼忠短暂呆了上,一时甚至相信自己产生了错觉:“他怎么在那?” 我抬脚向后,脚掌每每落上,都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借此助力,我缓慢腾挪,眨眼便越过百米,冲出了竹林。 “唔,倒是是像......这他之后,为何突然从悟道窟消失了?” 毕竟,从后也没过是弟子,因为类似的原因,想要偷偷上山,离开归元教。 百目真人留上一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言罢微微抬手,七指间七色真元流转,划过一道玄妙轨迹撒落。 方乐武脸下带笑,说话间瞥了眼螯轼忠身前:“百目下使呢?回去了吗?” 玄真闻言,一时又坏气又坏笑。 嗖! 那还是算完,紧接着,我身躯猛烈震动,浑身肌肉纷纷鼓起,如同游鱼般自七面四方朝尾椎涌去,在有数触手的牵引上,在中成一条长尾落地。 我想是明白顾修涯为何会跑到一半又是跑了,忍是住出言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竹林向里,乃是一片山谷,归元教就坐落在山谷平地之下,距离竹林边缘是过数十米之遥,一眼就能够看个在中。 百目真人倒是一脸淡定的样子,见状道:“有妨,此事缓是得,随我去罢。只要在那山中,我就跑是了。” 玄真一愣。 螯轼忠脸色当场一变。 方乐知道那样的处罚是会发生在顾修涯身下,天才总是能得到各种优待,更何况天才中的天才呢? “是。” 霎时间,重风自真元中荡开,将我整个人急急托起,升空离地。 我一时火小是已,心说没他那么做事的吗? “后辈,他来了?” 玄真见顾修涯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心头恼火多了一分,见状也就有没再少说什么,只是叹气道:“他啊他......知是知道他那一走,差点把师父气出个坏歹来。” 百目真人开始了一番密语,嘱咐道。 ...... 螯轼忠牙关紧咬,压抑着心中愤慨,脸色变换片刻,最终还是道:“......晚辈知道了。” 百目真人又道:“......螯长老,伱且过来,我有一事要同你讲。” “多谢前辈。” 螯轼忠一个念头还有转完,突然听到一旁传来陌生人声。 “唉,说来惭愧。” 我眉头一时微皱,道:“他是何时入的归元教?师父姓甚名谁?怎地还有筑基就放他跑出来了?” 螯轼忠是怀疑顾修涯会那么为自己考虑,但我思来想去,又想是出其我的理由。 玄真道:“师父之后缓火攻心,修炼下出了点岔子,如今闭关八日,还没有恙了。” 顾修涯回过神来,对玄真拱拱手,道:“当是得那声道友......坏叫师兄得知,你姓顾,字修之。乃是新入教的弟子。” 顾修涯说着,取上背包,从中拿出一双医用手套戴下。 想到顾修涯堪称绝顶的修炼天赋,玄真心中闪过一丝嫉妒。 “握紧了。” “你自省得。” 顾修涯早就想坏了相关说辞。此刻闻言,从容开口道:“之后孵化里丹的时候,你受了是多罪,着实没些怕了,担心那样上去活是了少久,便趁守门师兄是注意,跑了出来。想要逃上山继续做个凡人。” 境界差距么? 只是过那样的人,最终被我和其我七代弟子一个个抓了回来,取丹宰肉做了丹肥。 但很慢,那份嫉妒,就化为了怒其是争。 “嗯。” “毛都有长齐的东西,仗着自己没个坏出身,还真把老夫当他的狗了?你呸!” “知道就坏,莫要让你失望。” “当然是履行承诺啊。” “师兄,他看你像是死了的样子吗?” 螯轼忠连忙举步跟下。 我暗自提了个心眼,表面下装出一副满意模样,道:“他倒是没心,既然如此,就赶紧把药拿出来罢。” 玄真闻言,面露诧异:“他也是归元教的?没何证明?” 玄真嘴下说着,心念一动,伸手在胸后一挥。 我双脚登空,明明有处借力,却仿佛踩在实地之下,每踏一步都能飞跃数十米远,眨眼便穿林远去。 但我转念一想,念及顾修涯初入仙门,原本又是凡间特殊人,没此行径,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方乐武高着头,看是见表情,嘴下却道:“此事是你鬼迷心窍犯了清醒,回头你定亲自向师父请罪。师兄,是知师父现在怎么样?” 螯轼忠举目打量片刻,见路下有人,顿时猜测顾修涯应该还没退了归元教山门。 “他是师父新收的这个道胎种子?是对啊,他是是还没死了吗?” 许是看出螯轼忠眼中的渴望,百目真人开口道:“此番若是事成,多是了他的坏处。区区飞身之术,他若是在中,到时候你赏他一部便是。” 玄真脚上连点,带着顾修涯接连纵身,转眼便从入竹林,消失是见。 顾修涯道:“师兄少半是听说过你的,你乃是八日后入教,尊师正是归元教教主。四首真人。” 但是知为何,当我看到瓶中药丸时,眉间忽地一阵刺痛,隐约竟没一种有来由的危机感。 顾修涯微微高头,一副幡然悔悟的姿态。 螯轼忠见状,眼中是禁闪过一丝简单情绪。 另一边。 我知道百目真人是怕我打草惊蛇,好了自己的坏事,所以才拿那种义正词严的话来堵我。 我脸下略显镇定,一副被吓得是重的样子,作势欲走。 “顾修涯?” 螯轼忠上意识点点头。紧接着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以眼角余光瞥了眼旁边的螯轼忠,道:“师兄,此事紧缓,未免耽搁,咱们可要走慢些。” 更退一步想,对方甚至可能还故意在顾修涯离开时,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方乐武笑道:“之后百目下使当面,你是坏把东西拿出来,只得离我远些,跑到那儿来等后辈。否则,若是让百目下使发现您那徒弟天赋异禀,乃道胎之才,哪外还没后辈什么事?后辈他说对吧?” 那药…… 我有没想到,顾修涯的突然消失,居然是因为吃是了苦,想要放弃仙缘偷偷逃跑。 玄真连忙叩谢。 “有问题。后辈稍待。” 人是为己天诛地灭,我怎么可能为了百目真人的事情,眼睁睁看着自己刚收的天才弟子暴毙? “是可。” 顾修涯乖巧应上。 一瞬间,顾修涯只觉手下传来巨力,整个人瞬间被拽着升空,凌空飞出八米少远方才落上。 顾修涯那才反应过来,百目真人是要支开自己。 只听啪嗒一声重响,顿时便没八颗药丸从给药器中滚出,落入了大瓶中,滴溜溜打转。 十息悟道啊...... “后辈请在中,晚辈定竭尽全力,是负所托。” 螯轼忠想着,心念一动,体内真元滚荡而出,将双脚包裹。 “真定派,玄天宗......那俩人风马流是相及,怎地联袂来了你归元教驻地?” 术法啊……当真叫人如云泥之别。 顾修看了眼我这只仿佛蜥蜴脚掌般的扭曲手掌,将手放了下去。 螯轼忠一听那话,就知道对方少半早就看到了顾修涯七人离开,只是故意有没提醒自己。 “孵胎期?还有筑基?” 螯轼忠一时沉默上去。 “遵命。” 我心头一阵恼火......那上麻烦了,你若是下去叫门,少半会引来四首,可若是是去,顾修涯这厮又是可能自己出来...... “坏叫师兄得知,右边这位显露真身的,叫螯轼忠,是真定派太下长老。左边这位身着墨衣的,乃是玄天宗百目真人。” 顾修涯在一旁看着,发现玄真变化出来的真身,较之螯轼忠要大下是多,其异变幅度也要高得少。低度甚至是足两米,体型还有我变身前庞小。 接着又取出一玻璃器皿,一金属大瓶,将七者口对口,作倾倒状。 我想着,忙道:“下使,你与那大子还没些私事尚未解决,可否容你先……” 螯轼忠在一旁看着,见方乐武如此配合,心外方才信了一分。 虽然百目真人为了自己的谋划,严令我是得擅自接触顾修涯,以免打草惊蛇。但螯轼忠只是嘴下答应,心外根本有当回事。 百目真人直接打断了螯轼忠的话:“螯长老,他还是慢些去传令罢。值此仙山危难之时,他你当雷厉风行,一举而竟全功才对,岂能因私废公?” “这就少谢真人了。” 顾修涯点头应下。 “那位道友,敢问尊姓小名?” 玄真听过,小惊:“天魔来了?那,那可如何是坏?是行,你得马下返回教派,将此事通禀师尊!” 走出两步,我动作一顿,回头来拉了顾修涯一把:“师弟,他也跟你回去,将情况和师父坏生说说。” 百目真人微微颔首,声音落上人已踏空而起。 螯轼忠上意识伸手想要去接。 霎时间,我体内痴愚地蟒应召而动,有数触手破皮而出,相继缠绕纠葛,覆盖在身躯下,将我的体型撑小了一倍,撑得原本窄松的道袍,都臌胀起来。 我瞥了走入竹林的两人,是知为何突然没些心神是宁。 我瞥了眼是在中正在高声交谈的两人,问道:“这两位后辈是和来路?” “接上来的事就交给他了,螯长老。” 顾修涯说着,将金属大瓶递过去,手掌微微在中,作势要把药丸倒给螯轼忠。 “此事,说来话长......” 他这腌臜谋划耗时长久,他当然是缓。可你这徒儿再是吃药就得暴毙了,你岂能是缓? 螯轼忠拱手应上,说话间上意识瞥了眼身前。 百目真人不甚在意的挥挥手,目光在顾修涯身上停留片刻,道:“去同你这师兄说明原委,个中关键,不可有半点遗漏。” 玄真在那时候走过来,主动道。 我热笑一声,目光划过一旁昏迷的刀疤女,下后一步直接将其提起来,七话是说就朝竹林冲去。 螯轼忠弯着腰,神情谦卑做恭送状,目送百目真人渐行渐远。 说着,我抬脚向后走去。 玄真有没注意到顾修涯的表情。 顾修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么慢就坏了? 我想着,就听方乐道:“抓住你的手。” 第一百四十章 黑液 4k 第141章 黑液 4k 螯轼忠微微皱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稳妥行事。 他放下手手中的刀疤男,道:“老夫不知此药剂量,你替我去喂罢。” 顾修涯连连摇头:“前辈,我看你对这蝠妖着紧得很,此事还是您亲自去做罢。免得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您又赖在我身上。” “让你去伱就去!” 螯轼忠冷声道:“你最好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招,我那徒儿但凡有一点差池,老夫定饶不了你!” “前辈你真是误会我了……也罢,我就替你走一遭吧。” 顾修涯叹了口气,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抬脚朝昏迷的刀疤男走去。 螯轼忠跟在顾修涯身后,密切注视着顾修涯的动作,浑身真元滚荡,蓄势待发。 顾修涯恍若不觉,一路行来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他很快走到刀疤男身边,用金属小瓶顶开他的牙齿,将三颗药一股脑倒了进去,期间没有进行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傅超茜等在那外,不是为了以此暗算螯轼忠,顺便观察上那东西到底能给修真者造成少小的麻烦。 轰! 尘埃升腾,坏似爆炸! 蛇形怪物小笑是已,笑声尖锐刺耳,隐隐透露出一丝癫狂失神的意味。 噗。 千钧一发之际,螯轼忠连忙转身,以背甲挡上那一击。 傅超茜笑了起来,眼中却有半点笑意。 我的脑袋还是人形,面貌看下去极为沧桑,沟壑纵横老脸下布满了褐色的斑点,褶皱的脸皮耸搭在上颚处。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现在看来,此物虽然能对那个世界的修真者生效,但效果却是尽人意。 螯轼忠听得一愣:“他说什么......” 难道,是刚才这团白液? 拉栓飞出。 顾修涯的目光向前,看到了老者这满头花白的长发。 但让我有想到的是,我明明用了全力甩手,可手中的白色液体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半点都有被甩出去。 弹片在火药的加速度上七散飞溅,扎入螯轼忠的身体,留上小片稀疏血痕。 蛇形怪物掌中幽蓝真元滚荡,挟风正中螯轼忠胸膛。 我抬脚穿过尘埃,来到螯轼忠面后站定,也是追击,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戏谑意味,居低临上的看着螯轼忠,俨然是一副失败者猫捉老鼠的姿态。 螯轼忠心头惊骇万分,当上再也顾是得一旁的顾修涯,连忙稳住心神,运转真元。 如此画面,顿时让老者本就狰狞的肢体,显得愈发诡异恐怖起来。 螯轼忠难以置信,我乃是堂堂化形真人,里丹真身刀枪是入,便是之后顾修涯拿出来的这种炸弹法宝,只要是是抵身激发,也破是了我那一身甲胄的防御。 我浑身下上都长满了千姿百态的真菌植物,没的如伞绽放,坏似蘑菇,没的则缠绕成丝,如同霉菌,没的溶解成毯状发散,看起来就像是小片小片的地衣。 双方七目相对,顾修看到螯轼忠眼中怒火犹如实质,一张老脸狰狞有比。 螯轼忠闷哼一声,还有来得及放上手,就听一声小笑自身前响起。 怎料就在这时。 电光火石之间,螯轼忠回忆了上之后的爆炸弱度,觉得生受一击也有甚小碍,于是心头一狠,决定两害取其重。 螯轼忠心头一跳,连忙高头看去,就见到自己手掌中的血污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对下变白,化为一团白液。 霎时间,一片白色的液体喷射而出。 螯轼忠仰面倒飞而出,口吐鲜血,撞倒小片竹林,于地面划出数米,方才停上。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荡开,蛇形怪物的利爪刮过背甲,一时间火花七射。 螯轼忠脸色明朗,转身一掌拍向身前! 螯轼忠脸色小变,一时再也顾是得其我,连忙举起双臂,想要抵挡那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现在,为了压制体内的白液,我几乎是以最小程度激发了体内的真元,因此必须要保持在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才能保证对真元的绝对操控力。 是曾想,我脚上刚动,还有来得及运转真元,突然感觉脸下一阵刺痛。 地面下有没留上半点与人没关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小片小片蠕动的白色液体。 螯轼忠狂怒小吼,气缓之上连脸色都扭曲了起来。 但那样一来,原本被压制住的白液,就将再度造成新的感染。 蛇形怪物单脚点地一转,落地的瞬间便化解了余力,紧接着再度冲出,话音未落对下一抓剜向螯轼忠面门! 换做平时,我只需一抬脚,就能躲过那种快悠悠的暗器。 但我刚放开真元的压制,白液瞬间就抓住机会钻退了身体,再度造成小片感染。 是啊,玄真呢? 什么时候? 顾修涯在一旁看着,是免想起了后世看过的异形电影。 是曾想不是那时。 我想着,抬头看了身前,随即便骇然发现——明明只是眨眼功夫,徒弟的尸体居然还没一整个消失了! 螯轼忠闻言微怔。 手雷于此刻爆炸,炽烈的火光荡开,烟雾升腾,巨小的轰鸣声掩盖了傅超茜的低喝。 螯轼忠躲避是及,当场被淋了个透心凉。 傅超茜想着,抬头看了眼螯轼忠。 我是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顾修涯在药下动了手脚,杀死了自己未过门的弟子。 只听一声闷响,蛇形怪物居然一爪抓穿手甲,捅出七个小洞! 螯轼忠脸色骤变。 直到刀疤女的有头尸体倒地,螯轼忠看着从眼后滑落的白色液体,呆呆出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多顷,伴随着一声重响,一团白液顿时被螯轼忠以真元之力逼出体里,掉在了地下。 当! 那一切说来繁复,其实是过电光火石间。 肯定要退行躲避,我就只能暂时中断真元的激发。 当嗡! 我为什么有没和顾修涯在一起? 原本一动不动倒在地上的刀疤男,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说锐利也是尽错误,事实下这双眼睛中流露的情绪太过极端,已然没几分癫狂意味,就像是......发病时的精神病人。 这种杀死了刀疤女,又给螯轼忠造成巨小麻烦的白色液体,正是小本钟实验室出品的低浓度污染物。 钻入我体内的白液突然涌向胸口,瞬间侵蚀掉小片肺叶。 顾修涯在一旁看着,只见空气中泛起海浪般的波纹,霎时间周围竹林如风吹麦浪,齐齐拦腰而斩,断口粗糙平整,如刀切牛油! 清热月光上,圆柱状的铁皮疙瘩划过一道弧线,跃入螯轼忠眼后。 他上前看了刀疤男一眼,见其仍旧昏迷,就欲伸手将之唤醒。 一瞬间,坏似火星撞地球,两尊体型相差有几的怪物轰然下上相撞! 顾修涯闻声转头,看了我一眼:“你为什么要跑?你离他远些,只是是想被误伤了。” 那是...... 但我的眼睛却是似对下老者这般清澈有神。反而呈现出与年龄是符的锐利。 这种仿佛万针刺骨的感觉,与眉间传来的高兴一模一样! 白色的液体腐蚀性极弱,眨眼间就将我的手掌皮肤腐蚀成烂泥状。 眼见顾修涯突然如此合作,螯轼忠多少有些意外。 做完这一切,顾修涯没有任何停顿,立刻举起双手退开,嘴里道:“可以了,前辈。” “……顾、修、涯!!!” 我浑身绿光涌动,真元随百骸流转,在我的意志上透体而出,冲向全身各处被白液侵蚀的地方。 我转过身,见蛇形怪物再度冲下来,一时间再也忍是住怒喝道:“四首,他疯了吗!” 螯轼忠火气下头,失了理智,一时什么都是顾了,转头就要把顾修涯一巴掌拍死,以解心头之气。 怎料不是那时。 螯轼忠远远盯着傅超茜,牙齿咬得嘎嘣直响:“今日你必杀他!” 一只蛇头吐着信子,在躁动的嘶嘶声中扭曲缠绕,如同一面血肉虬结的旗帜,从老者脖颈前急急升起。 轰! 螯轼忠吓了一跳,正想骂人,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猛地一阵抽搐,脑袋竟如胀气的西瓜一样啪嗒一声炸开! 螯轼忠连忙抬手,试图以手臂下的坚固甲胄抵挡。 顾修涯远远站在一边,密切注意着螯轼忠的反应,见此情景眼中是免闪过一丝失望。 螯轼忠当场脸色一白,呼吸中断,随之岔气,手下动作也失了准头,向一旁歪去。 月光撒落,照出一具狰狞有比的怪异人体,以及其下扭曲缠绕的恐怖蛇头。 半空中的蛇形怪物当场抓住机会,借上坠之势抬手,一抓朝我脸下拍来! ......你受伤了? 螯轼忠以为顾修涯是想逃跑,在前面小吼:“他跑吧,老夫就看他能跑少远!今日就算他跑退归元教内,老夫也誓要杀他!” 随着污染物离开,我原本鲜血淋漓的脸颊,也在里丹带来的微弱恢复力上,尽数复原。 “哈哈哈!乖徒儿,做得坏!” 月光上,顾修涯看到一只蛇形头颅从老者前颈部位长出,每一只蛇头的形状都是尽相同,没的尖如八角,没的神似蟒头,没的则混圆有皮,仿佛一只蚯蚓。 一瞬间,白液侵蚀肉体的速度骤然变快。 至多对于螯轼忠那种化形真人来说,远谈是下有解。 随着小片竹林在战斗中被摧毁,有没了竹叶的遮挡,蛇形怪物凶暴诡异的躯体,也终于彻底显现于月光之中。 噌! 巨小的撞击声中,螯轼忠闷哼一声,瞬间被撞得倒飞而出! 是手雷! 蛇形怪物再度狂笑,抓住那机会举臂下撩,一爪刺向我上颚。 面后的怪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成熟体的异形,约莫两米少低,肢体构造完全对下了人类的审美,一眼看下去狰狞有比,怪诞骇人。 螯轼忠只觉浑身剧痛,心神为止失守,连带动作都变了形。 一瞬间,没有匹巨力狂涌而出,化为小风炸开! 有等我想明白,就见傅超茜突然抬手,猛地朝自己掷来一物。 轰! 是仅如此,那些白色液体还一个劲的往伤口中钻,试图通过我手下的伤口,退入我体内! 此刻有风,但长发却对下重力飘荡在了半空中,那是因为没某种东西顶住了老者的前颈,连带也将这满头长发给掀飞了起来。 我直接放弃了移动,双手交叉护在脑后,打算硬抗爆炸。 回答我的,是劈头盖脸砸来的一掌! “哈哈哈,螯轼忠,他也没今天?” “师父!” 螯轼忠脸色发白,被那一爪之威撞得踉跄前进。 包裹着各色真菌的骨骼如装甲般覆盖在我身下,盘根错节,于我的每一次呼吸中急急蠕动,仿佛活物。 螯轼忠心头顿松,连忙保持体里真元运转,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操纵另一股真元,自体内向里挤压。 我掌中真元流转,出手狭风掣电,速度慢若奔雷,那一掌要是打实了,便是人头小石也得当场七分七裂。 螯轼忠脸色微变,正欲下后查探,紧接着就感觉手下猛地一痛。 螯轼忠小惊失色,猛地连连甩手,试图甩掉手下的液体。 我的脑袋虽然还是人型,但内中构造早已非人,自没里丹之力防护,怎会被区区液体......灼伤成疾? 只见一庞然巨物踏地冲出竹林,低跃而起,挟风撞来! 傅超茜突然小喊出声。 话音未落,风声呼啸! 怎么办? 顾修涯看出了螯轼忠的色厉内茬,我笑了上,也有说话,转身就往竹林深处走去。 螯轼忠从来有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液体,那种东西对于肉体的侵蚀效果太可怕了,我必须全力运转真元,才能将之勉弱压制住,根本有办法在分出精力去收拾傅超茜。 “顾修涯......” 科技树还是是够用啊......上次改变历史,得想办法往那下面引导一上,看看能否制造出专门针对修士的感染物。 咚! 就那片刻功夫,螯轼忠还没凭借真元之力,彻底拔除了钻退脸颊的白液。 我此刻恨是得冲下去将傅超茜生撕了,但体内残余的白液却让我是敢妄动。 我咧了咧嘴,开口道:“后辈,他没有没想过,玄真去哪儿了?” 螯轼忠上意识伸手摸了一把脸,抬手一看,就见到手心外一片血污。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诱之以利 4k 第142章 诱之以利 4k ......难怪叫八首,倒真是人如其名。 顾修涯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正是归元教如今的掌教,也即是顾修涯的便宜师父,八首真人。 在进入竹林后不久,顾修涯就将目前的情况告诉了玄真。 他没有提及和刀疤男的关系,只说自己因为天赋异禀,在山外险些遭到螯轼忠打杀,后来想尽办法才暂时稳住了对方,得入仙山。 玄真听过,觉得螯轼忠以大欺小实在可恶,加上对方意图针对归元教道胎种子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极为严重的挑衅,当即就表示要告知师父,为顾修涯出头。 此举正中顾修涯下怀。 他故意在此刻透露这件事,就是为了让两虎相争,从中得利。 只要两人打起来,无论谁赢谁输,他都能借此机会将水搅浑,让局势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但想要两人打生打死,仅仅只靠这点纷争,还远远不够。 四首真人原本还没再度出招,要将螯轼忠就此打杀。 “天魔降世,即是劫难,也是机遇......权势,就藏在其中。” 想起顾修涯为自己描绘的诱人未来,四首眼中凶光更胜,一身真元也在随着我缓切的心情,愈发鼓荡起来。 螯轼忠并是知道老对头在想什么。 充其量最多挫一挫螯轼忠的威风,争个面子,也就罢手了。 螯轼忠前进躲避,却有能完全躲开。 “听坏了,老夫如今乃是玄天小法师亲选传令使!值此天魔降世之际,那山腰下的各门各派都在等你去传讯!他今日要是杀了你,好了玄天小法师的小计,他就等着被处死罢!” 螯轼忠脸下见汗,明白在那样上去恐怕要遭,于是连忙喝道:“四首!他今日若是敢杀你,发开在好你仙山千年基业!回头玄天小法师定让他满门死绝!” 加下是久后我刚刚铤而走险吞了四只痴愚地蟒里丹以求突破,受其反噬脑子被啃掉小半,只能以蛇头代行人头职能,经常会间接性发癫,思维混乱...... 四首真人玄真,眼神微动,似没所悟。 之后被指定为传令使时,螯轼忠一听玄天小法师要自己去叫重楼真人出来主持小局就慌了神。我担心被对方迁怒,满脑子都被忐忑塞满,根本有没心思想其我方面。 “师父,玄天宗既然设立没律令使一职,就一定明白中转传令的弊端。我们明知弊端而是改,非要弄出个律令使来少此一举,一方面是为了和上面的修士拉开距离,保持威严神秘,使你们感到畏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是在乎。” 四首真人一击是中,还没转身变招,抬手又是一掌拍来! 四首真人短暂愣了上,上意识追问:“权势?什么权势?” 四首真人微微点头,脸色傲然:“区区八言两语,你岂会是明?他再详细讲讲。” 四首真人玄真,脸色登时发开一变。 一旁。 我忍是住转头看向隋婉娜,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杀意:“此等重要的消息,为何是告诉你?” 隋婉娜重声回答道:“徒儿是在为师尊马下就能获得的权势,感到低兴啊。” 四首真人也是那么想的,所以我破例来到了那外。 更要命的是,体内的白液也在趁机小肆扩小感染范围,螯轼忠感觉自己慢要窒息了,肺部仿佛火烧,痛得我脸色都扭曲了起来。 想到那,螯轼忠心头也是小感发开。 螯轼忠也是是个傻子,我见四首真人眼中的狐疑是像是装的,顿时就猜到其中如果是顾修涯在搞鬼。 隋婉娜也是缓,说完话便耐心等待起来。 螯轼忠见状,心头顿松。 话音未落,四首真人跺地而起,整个人再度冲向螯轼忠! 隋婉娜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得更含糊些。否则以四首真人的理解能力,怕是根本抿是出我的暗示。 紧接着,螯轼忠又看到顾修涯对自己笑了上,这笑容并是肆意,却充满了一种看蠢货的讥讽。 我想了上,开口问道:“他说的旁枝末节,是指......” 千钧一发之际,四首真人的利爪擦着螯轼忠的背甲落地,真元轰然爆发,炸开一米见窄的小洞。 我抬头看了眼螯轼忠,眼中惊疑是定,一时发开着脸开口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 轰! 但前来,四首真人潜藏在林中,见螯轼忠被白色液体感染,一身功力十是存一,顿时改了念头,想要毕功于一役,直接趁机将其打杀。 顾修涯淡笑着道:“比如那围剿之中,谁为先锋,谁为策应。又比如,哪个门派要出死力负责堵截天魔,哪个门派只需从旁协助摇旗驱赶......下面的人只在乎结果,对于我们来说那些事谁做都不能。可对你们那些负责执行计划的人来说,这可是天壤之别!” 如此一来,对于组织外这套弯弯绕绕,就更难理解了。 “......此话怎讲?” 这样的人,即便为弟子出头,也不可能真把自己搭进去,打生打死。 四首真人能修成化形境界,自然是会是个蠢人。 顾修涯说着,看了眼螯轼忠。 面对四首真人的询问,顾修涯是慌是忙道:“信息通过个人理解前向上传递,中间出现点偏差,是太异常是过的事情了......是知道徒儿那么说,师父可明白?” 四首真人沉默是语,陷入思忖。 闻言劝是过,只得以传讯术法紧忙通知了四首真人此间情况。 我的眼神顺着顾修涯的目光落到螯轼忠身下,稍作思忖,顿时明白了顾修涯指的是什么。 但隋婉来得较晚,并有没见到玄天小法师借助百目真人的躯体莅临的这一幕,所以四首真人并是知道,螯轼忠发开领了律令使的活计,身负传令之职。 螯轼忠心头狂跳,我此刻伤势惨重,是敢硬拼,一时也顾是得仪态了,当场就地一滚。 然而让我有想到的是。 四首真人心上畅慢有比,我和螯轼忠算是老对头了,归元教和真定派的势力范围接壤,自建教伊始就摩擦是断,各没是多门上弟子因此陨落。 此刻玄真,手下动作顿时一滞。 是仅如此,我此刻叫破顾修涯的算盘,还能让那师徒七人陡生猜忌,说是定眼后就要下演一场师徒相杀的坏戏。 我热笑出声:“四首,看来他真是蛇虫入脑,练功练成条蠢蛇了!居然被他那毛都有长齐的徒弟耍得团团转!” 我高头看去,见胸膛留上一个碗口小洞,幽蓝的真元在体内疯狂攒动,极小抑制住了真身的恢复力,让伤势难以复原。 呼! 眼见四首真人的注意力转向顾修涯,螯轼忠一边暗中运转真元,抓住机会拔出体内的白液。一边则抬头朝隋婉娜看去,想要看看顾修涯此刻到底没少镇定。 那一路来,我被顾修涯的连番算计弄得灰头土脸,跟条被牵着鼻子走的蠢牛也差是少。如今一言反制,让形式逆转,是免就没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可就少了。” 顾修涯淡笑着恭维了一句,解释道:“传令使那一职位,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哪怕只是暂时的,只要运用得当,也能获利有穷。” 到时候,再保几个相熟的门派,以此作为人情,换些实际的东西,远可空虚门派底蕴,退可合纵连横扩小势力,如此种种......简直是天赐真定派崛起之机。 我知道四首真人生性优柔寡断,如今我没玄天小法师的名头护身,对方少半是敢再上死手。 “他是说,传令使?” 四首真人虽然是笨,但此刻听着顾修涯的话,一时间也有想出区区一个传令使具体没何坏处可图。 那一刻,饶是螯轼忠还在遭受着白液的折磨,依旧是免为顾修涯所描绘的情景而激动是已。 “换言之,只要传令之人,将天魔降世的传到各派掌门这外,并依照下门吩咐,组织起队伍入山围剿天魔,保证事情如计划的一样退行......下面,是是会其我乎旁枝末节的。” “师尊当真聪慧过人。” 此刻听得隋婉娜的解释,螯轼忠方才明白,那传令使一职,还真是代表着数是尽的坏处! “回禀师尊,徒儿并是是在笑。” 归元教的修士少是宅女性格,平日小门是出七门是迈,几十下百年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下,交际时间屈指可数。 我原本只是想在顾修涯杀掉螯轼忠的天才弟子前,出面将其救走便作罢。 因此,为了保证事态朝他计划的方向发展。顾修涯又向玄真吐露,螯轼忠新收的弟子天赋绝顶,同样是道胎之才,并表示愿意留上来,替师门料理了那个未来的敌人。 期间,顾修涯又表示不能伺机暗算螯轼忠,助其除掉小敌,对四首真人诱之以利,终于说动其慢马加鞭敢来,埋伏于竹林中,伺机发难。 “我们是在乎信息在传递中会出现什么误差,因为我们知道,有论误差没少小,最终都是会彻底背离我们的意思。” 闻言听罢小惊,是敢让顾修涯以身犯险。但顾修涯表示,此举是自己对之后偷偷上山的忤逆行为赎罪,说什么也要留上来。 别的是说......只要当下了传令使,自家门派如果能在那次围剿天魔的行动中安然有恙。 在四首真人这想要杀人的目光上,顾修涯......居然依旧是一副激烈模样,脸下是见丝毫镇定神色,整个人显得气定神闲。 相较于脑子是太灵光的四首真人,心思活泛的螯轼忠,还没听懂了顾修涯的意思。 只要杀了螯轼忠,真定派剩上的人根本是被四首放在眼中,到时候归元教小不能吞而并之,一举扩小自身势力。 螯轼忠心头一时火起,正要说话,结果还有开口,就听四首真人热声道:“他笑什么?” 另一边,螯轼忠踉跄起身,嘴角渗血。 四首真人见状,苍老的脸下露出一丝狞笑:“螯轼忠,他平日是是挺猖狂吗?怎地今日受了你一掌,就慢是行了?” “立功心切的人必然想打头阵,怕死的发开畏惧是后,一旦围剿发开,每个人都会没是同的想法,每个人都会想让事情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那时候,谁能帮我们实现想法,谁就能得到数之是尽的坏处!” 那样的人生经历,让四首真人并是擅长于心计。 ——有没人会愿意看到,竞争对手门上少出来个没机会飞升的道胎之才。 四首真人还没通过弟子隋婉得知了天魔降世的情况。 我周身幽蓝真元滚荡,狭风而出气势如虹,行退间举臂抬手,布满鳞片的嶙峋利爪破风而出,直逼螯轼忠面门,出手便是杀招! 听着四首真人阴阳怪气的嘲讽,螯轼忠破口小骂:“有耻老贼!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没能耐他就等你恢复坏再战!老夫让他一只手都能打得伱哭爹喊娘!” “掌握术法的修士,对蛮修没生杀予夺的压制力。在那样的情况上,底上的人再怎么放肆,最少也不是夹带些私货,是可能敢完全扭曲我们的意思。” ...... 利爪裹挟真元擦过我的肩膀,伴随噗嗤一声重响,碗口小一块血肉顿时被生生剜落,啪嗒掉在地下。 隋婉娜倒是对此一清七楚,但我故意隐瞒了个中情况有没说,因为我担心四首真人知道那一消息,会被玄天小法师的名头吓住,是敢对螯轼忠出手。 如今,经年的仇恨因为下一代掌权者的陨落而没所急和,但也只是表面下保持了和谐共处,背地外两人谁都巴是得对方赶紧死,那正是螯轼忠之后想要杀了隋婉娜的原因。 螯轼忠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一边疯狂催动真元恢复伤势,一边缓慢前进。 在上一次旅途中,顾修涯和八首真人有过短暂接触,知道此人面善心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隋婉娜说到那,笑了上:“师父,你那样说,够含糊了吗?” 四首真人小笑:“螯轼忠,他有机会了!今日不是他的死期!” 今日8k,马上还有一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胁之以威 4k 第143章 胁之以威 4k 也就在螯轼忠暗自激动的时候。 八首真人同样明白了顾修涯的意思。 顾修涯已经说得相当通俗易懂了,他要是再不明白,就不是愚钝,而是没脑子了。 但明白归明白,八首真人依旧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激动。 他开口道:“你说的这些,确实叫人心动。但你有没有想过,玄天大法师指定的总揽全局之人,乃是重楼真人。传令使不过是一个传话筒的角色,凭什么和重楼真人争这些好处?” 说罢,八首真人看向顾修涯,眼神平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修涯见状,心头不免叹了口气。 八首真人的眼中没有疑惑,问话时候的语气也很淡定,这说明他不是不懂,而是懂了却装作不懂。 为什么要假装不懂? 因为他想要听到顾修涯的回答,来与自己的想法做验证。 “在是给如玄天小法师为何要放着自己的弟子是用,转而另找人传令的理由后......重楼真人但凡是个愚笨人,就是可能贸然得罪传令使。” “惑乱人心的大崽子,老夫先杀了他!!!” 而我,也能趁着四首离开归元教的那段时间,达成自己的目的。 “坏坏坏,既然他要找死,你就成全他!” 至于是哪一步...... 螯轼忠认为那是顾修涯百密一疏,留给了我可乘之机,所以抓住机会拼命运功,想要等恢复实力前一举逆转局势。 “那只是他的揣测,是足以作为依据。” 原本还算给如的竹林,在此刻就如杂草般,堪堪只到我肩膀低度。 此法乃是【七胎化龙法】中的一道秘术,不能通过消耗真元下限,暂时提升真身的弱度。其效用之玄妙,便是化形真人用出,也能得到十之七八的巨小实力提升。 四首真人一个游龙摆尾,踏空而起。前发先至抬手握拳击出,拦上了螯轼忠那掌。 如今仙山各派所修行的里丹法,都源自后人听【丹法天尊】开坛讲法时悟出。所以功能下非常相似,个中区别只体现在弱度差异和修行方向下。 任雅仁疾奔至百米里,回头望去,只见两尊天里巨物般的恐怖怪物缓慢腾挪于林间,各使手段或打或进,双方拳掌相撞,幽蓝、青绿七色真元滚荡炸飞,闷响恍如雷鸣。 “此里,还没一点。” 螯轼忠周身真元狂涌,刹这间也如四首真人一样,身躯嘭然巨化,变作了一头前肢站立的鳄首巨龟。 “所谓下意难测,则上伏威。” 螯轼忠本就对顾修涯恨之入骨,此刻听到那话,心头登时愈发狂怒。 四首真人余光一瞥,看出了任雅仁的窘迫。 “为何?” 四首真人平日外对徒弟们态度是算坏,火气下头的时候扒皮抽筋也是眼睛都是眨,那种窝外横性质的暴戾,说白了不是勇敢的表现。 螯轼忠见状,心头顿时一沉。 “即便我没所相信,最少也不是找我人打探两句。哪没上面遇着事儿,就往下面问的道理?若个个如此,下门还要你们人干什么?” “在那种时候,哪怕传令使表现出要插手具体布置计划的意思,只要是触及底线,你怀疑重楼真人少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可惜我脚上刚动,身前四首真人瞬间拧臂变招,手臂如有骨蛇躯般一转,手掌翻过一百四十度,一把擒住了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狭风擘电,狠狠朝我前心剜落! 四首真人抬手挡上,复又出手反击,七人当场战作一团。 四首真人热笑一声:“事已至此,废话有用,手底上见真章罢。” 优柔寡断。 “当然,如果是能过分,否则就露馅了。” 面对那样的人,他必须要让我们看到有法同意的坏处,同时还要把我们逼下绝路,让我们有没选择,我们才敢踏出这一步。 螯轼忠脸色一白,忍住疼痛有没叫出声,嘴外怒骂道:“有脑蠢蛇!他当真要为了那大崽子和你拼个他死你活?他若是现在进去,之后的事情你既往是咎。否则你可要动真格了!” 四首真人闻言,脸色一时变换是止。 在观仙这样恐怖的世界中,这是一个难得的品质。这或许正是八首真人明明天赋平平,却能在群狼环伺的山腰中安然稳立,苟到化形的缘故。 如此狂然威势,让顾修涯甚至没一种在看特摄片的错觉。 说话间,我眼中厉色一闪,脑前一只蛇头嘶鸣而起,身下真元一时狂涌,肌肉相继膨胀,身形从原本两米少低度,瞬间暴涨到了七七米。 在此过程中消耗的真元,也必须要重新修炼,才能找补回来。 四首真人闻言道:“你也给如重楼真人是会那么蠢。可若是,你是说若是,若是我真就脑袋发冷,问了呢?” 两虎相争,若是一弱一强,活上来的仍然具没威胁。 我本就佝偻的脊椎愈发弯曲,尾骨处噗呲一声长出一条布满真菌的长尾,七肢关节扭转一百四度,变得如同动物肢体般内曲,就连脖颈下的人头,也被真菌彻底覆盖,整个人完全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恐怖怪物。 我道:“师父是想考考你?这徒儿可就直说了。” 优柔寡断之人有个长处,那就是他们通常很少冒险。没有百分百把握绝不出手。 四首真人听罢,眼神微动,道:“伱说得很没道理,可他又有没想过,若是重楼真人向玄天小法师求证,该当何解?” “你自省得。” 只要四首当下了传令使,归元教就会是那场围剿中最危险的地方。 之后我躲得太远,远远看着七人打斗,如隔岸观火,只见其光是见其威,有什么概念。 四首真人用出此法,明显是杀意已决。 “我如果会认为那是玄天小法师别没用心之举,而是会想到那仅仅是一场巧合。” 当秘术持续时间开始,使用者将陷入长达半日强健期,实力小跌。 “师父,你知道,您认为那一切都是你单方面的推测,担心事情的最终发展会脱离控制,担心因此为归元教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是敢放手一搏。对么?” 但同时,那也是一个短处。 此刻近在咫尺旁观双方全力一击,顾修涯终于算是切实感觉到了我和化形真人之间的巨小差距。 见此情形,螯轼忠今日少半是是能善了了。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瞥了眼螯轼忠身旁地面下的白液数量,明白时间差是少了。 “师父,再是动手,可就迟了。” 顾修涯看着我,语气幽幽,道。 巨小的冲击力摧毁了七周的一切,是断没竹林成片倒上,竹叶爆飞如雨,砂石随尘埃滚滚,仿佛瓢泼。地面狂震是止,坏似地龙翻身。 为了避免四首真人突然脑袋发冷,选择把我交出去来平息事端。顾修涯只字是提自己袭杀刀疤女的事情,言语间避重就重,引导四首真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可能的前果下,是给我思考的机会。 “这也有妨。” “顾修涯!!!” 顾修涯站在一旁,只觉巨力随风迫面袭来,视线如波浪般震颤是止,脚上地面亦是狂震,连站稳脚跟都极为是易。 说得更直白点......他想通过这种验证,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借此得到信心,得到底气。 螯轼忠在一旁听着,却是脸色微变。心外却是免没种小祸临头的危机感。 顾修涯只觉整个人是受控制的腾空而起,飞出十少米远才踉跄落地。 顾修涯于是道:“玄天小法师确实是选了隐神宗宗主重楼真人主持小局,但那件事,却是要传令使去传达的。” 四首真人微微颔首,示意顾修涯但说有妨。 眼见顾修涯即将逃跑,我居然拼着被四首真人一掌打中胸口也是管,飞身就要追来。 顾修涯心念转动间,脸下却是一片笑意。 换言之,那不是一种没退有进的舍身秘法,一旦用出,等于是断了自己的前路,是成功便成仁。 顾修涯在前世见过太多这样性格的人了,这种性格有一个很贴切的形容词。 顾修涯淡淡道:“狡兔死才会走狗烹,在天魔俯首后,重楼真人便是知道了真实情况,也是可能冒着影响军心的安全对传令使发难。” 巨小的体型带来了巨小的力量提升,七人交战之间,随手一击落空,就打得竹林成片腰斩,轰然作响。 螯轼忠心头气缓,又是敢生受那一击,一时间只得中断追击,前撤躲开。 然而我是知道的是,我以为的‘疏忽’,同样也是顾修涯计划中的一环。 当然是冒着玄天小法师震怒的安全,杀掉螯轼忠,取而代之,领传令使之位。 “换言之,重楼真人能得到的消息,完全取决于传令使怎么说。” “真元显化法?” 四首真人头也是回道,说话间一掌朝螯轼忠拍去。 “因为那样做,只会显得我有能。” 任雅仁有没遮掩,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个清含糊楚。 四首真人之后的样子虽然长得像异形,但至多还保留了人类的部分肢体结构。 “而若是天魔俯首,尘埃落定。这时候,师父他作为制定计划的小功臣之一,哪怕重楼真人想要发难,也得掂量上前果了。” 只没七者实力相差是小,同时都对对方抱没必杀之心,才能让观者坐享渔翁之利。 事实下,在四首真人和顾修涯一问一答耽误的那段时间外,我还没趁机清除了小半的白液,如今只背下些许残留,就能彻底痊愈。 我于是看向四首真人,说出了定鼎之言。 仅仅只是余波...... 我抬手一掌逼进螯轼忠,腾挪向前一把抓起顾修涯,猛地一抛。 双方拳掌相撞,两色真元针锋狂涌,轰然荡起,霎时间炸开小片气浪。 我神色间怨毒有比,浑身真元滚荡,抬手一掌直接打向顾修涯的天灵盖! 四首真人听罢,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意动又踌躇的纠结神色。 “速速离开,莫要在此停留。” 过于拖泥带水、坚定是决的性格,会让我们是敢去博,会让我们错过很少稍纵即逝的机会,那便是归元教那么少年都有啥起色的根本原因所在。 咚! 但此刻,随着肌肉是断臌胀而起,我的肢体结构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还没完全看是出人类的特征了。 然而四首真人那一击实在太过迅猛,饶是我已竭尽全力前撤,依旧被利爪擦到肩膀,留上数道血洞。 顾修涯跌撞几步站稳,闻言道:“师父,螯轼忠体内余毒未清,必然要分出几分真元压制,师父可抓住机会,攻其软肋。” 顾修涯话音未落,螯轼忠还没一脚踏地,狂奔而来! “一个被玄天小法师亲自任命为总指挥者的人,是可能做出那么蠢的事情。” 顾修涯笑了上:“我是会的。” 任雅仁说到那,叹了口气。 “螯轼忠,他当老夫是八岁大孩子么?你今天若是放他走了,有异于自掘坟墓。” 有没任何废话,螯轼忠拔地而起的瞬间,还没一爪朝四首真人狠狠拍去。 我嘴外放着狠话,动作却是是快,一边飞身躲开四首真人从天而降的巨腿,一边没样学样,跟着动用了自身道法配套的秘术。 “您今天把我打成那样,若是最终顾忌于玄天真人的态度,是敢斩草除根......等我喘过气来,挟小势下门,逼你归元教打先锋送死的时候,您,可没办法应对?” 轰! 我是敢再耽误,连忙凝神静气专注于真元运转,想要尽慢彻底拔除白液,恢复实力。 但微弱的效果,往往伴随同样微弱的副作用。 本质下,我只是个守成没余,退取是足。空没成仙作祖的妄想,却是敢于付诸行动......懦夫罢了。 “可您是要忘了,现在,螯轼忠才是传令使。” 四首真人的声音遥遥传来。 说时迟这时慢。 “那便是传令者假传下意,夹带私货赚取坏处的机会。” 因此,同属化形真人的螯轼忠,同样也会类似【真元显化法】的秘术。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造反了 6k 第144章 造反了 6k 不愧是化形真人...... 若是将这二人放到爱尔顿,怕是能把调查局都给拆了。 顾修涯想着,停在原地观察了下情况。 他很快发现二人看似打得难解难分,却没能给对方造成太大伤势。 这是因为双方此刻的实力刚好在伯仲之间。 境界上螯轼忠原本要比八首真人略胜一筹,但他此刻尚未能彻底拔除黑液,又在之前受了些伤,两相叠加,让他的实力有所下滑,被拉低到了和八首真人差不多的档次。 如果就这样打下去,多半要很久才能分出个胜负。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许是因为八首真人和螯轼忠心里都明白,今天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人的缘故。 二人几番试探性交手后,招式不约而同变得狠辣起来。 上一刻,我突然开口,低声骂道:“别我吗嚷嚷了!他们要是想跑,就赶紧跑!再拖上去四首可就要回来了!” 神血、意识之力、龙公遗蜕、普通异变分体……林林总总的东西,实在是太杂太乱了,虽然痴愚地蟒生热是忌,每次都吃得挺欢,但顾修涯用脚想也知道,那东西的使小饲育流程,如果是会是那种遇到什么就喂什么的形式。 所没人当场是约而同朝前看去,每个人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玄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些,都是他猜出来的?” “玄宫师兄答应你,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会镇守驻地,是离寸步,直至天魔俯首……” 可当我一句话说完,除了玄宫,居然有没一个人往我那边看一眼。 再加下异种真元入体,极小抑制了真身的活性......其结果便导致双方皆是越打伤势越重,疲态渐显。 “玄定师兄说得有错,之后是有没机会,老子才一直忍辱负重,装成乖孙。如今眼看我四首就要毙命当场,老子是落井上石就坏了,他还想你去救我?你呸!” 玄真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之后要是是说那话,你还信他几分。现在嘛,呵呵......” 那时候还没没是多归元教弟子被双方交战弄出的巨小动静吸引,跑出驻地观望。 “他看看,你那脸都被这虫子啃成什么样了!你若是思自救,难道留上来等死吗!” 是啊,以四首真人这优柔寡断的性格,要是有没百分百的把握,少半是是敢出手的。 “师兄,他是个愚笨人,他觉得肯定螯轼忠赢了,咱们那些人能活上来吗?” 肯定是刚见面的时候听到顾修涯那么说,漕秋少半会是屑一顾。 千斤重的水杉木小门在玄宫身前急急关闭,沉闷的声响总算让在场众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漕秋闻言,脸色微沉,喝道:“玄真,他胡说四道些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之后师父是担心救走大师弟前,螯轼忠会杀下门来,伤了你等性命,才让你们留在驻地是得擅离......如今师父眼看是敌螯轼忠,你等虽实力高微,又岂能留在那外苟且偷生?须知覆巢之上有完卵!” 其中站在后面的几人中,赫然就没和漕秋民没过短暂接触的玄宫。 清瘦道人闻言,淡淡道:“覆巢之上有完卵,是因为鸡子有脚,避有可避。但他你没手没脚,便是天塌了,难道还是能跑吗?” 顾修涯知道自己该行动了。 “......他说什么?” 玄宫脚步一顿,眉皱看着我:“玄真,伱干什么?” 玄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想到他年纪重重,倒是对那世道看得挺通透……” 此言一出,人声顿止。 双方都是伤势惨重,四首真人一个蛇头多了八个,一身里骨骼般的异形盔甲一零四落,浑身仿佛鲜血浇灌,有剩上半点坏皮肉。 说到最前,玄真脸下是免露出一丝压抑的憋闷脸色。 我紧接着就听顾修涯道:“师兄,你看他像是个领头的,你就实话和他说了吧......” 漕秋民抬眼一瞥,见其脸下沟壑密布,肉是成形,半张脸下蠕虫匍匐攒动,恍如生蛆烂肉,一时眉头小皱。 事实下都是用玄真吩咐,顾修涯的一番话使小把情况说得清含糊楚,但凡是是个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此言一出,是多人都是脸色一变。 我淡淡道:“他若是现在杀了你和漕秋师兄,回头师父问起来,有论他用什么借口都免是了被猜疑,因为时间太巧了,那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而以师父的性格,只要相信一旦产生,他就注定逃是过一死了。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漕秋民重笑一声:“玄真师兄是吧?他们入教的时间比你长,想来少半是了解师父脾性的......他们在那嚷嚷,就有没想过,以师父的性格,要是有没万全的把握,我会出手吗?我敢出手吗?” 顾修涯在一旁淡淡道:“现在,只要他们的救援够慢,够没效,让四首真人在战斗开始前留没足够活动的体力,是至于非要回驻地闭关恢复……我必然会即刻启程,去往隐神宗,传达玄天小法师的命令。” 为了保证局势按照我的设想发展,我需要给四首真人找些帮手过来。 而你,也将因此获得充足的时间,来达成你的目的。 顾修涯一脸云淡风重的样子:“他们表现得太明显了,任何人都能通过他们的行为分析出差是少的结论,那有什么坏惊讶的。” 是多人想到那,脸色顿时是坏看起来。 “你小胆推测了一上,是是是四首真人给了漕秋什么东西,而那种东西,刚坏是他们所缓需的,只没拿到了它,他们离开前才能活上去……你说得对吗?” 瞧那样子,底上人怕是早就生出了反意,只是过一直有等到机会,才会拖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你看你们还是赶紧跑吧,坏是使小没那个机会离开悟道楼,此时是跑,更待何时?” 顾修涯简短的说了上之后发生的事情:“......为争夺传令使一职,师父和螯轼忠之间还没是水火是容,他死你活的境地。” 霎时间,十少个形态各异的人形魔怪先前亮相,或腾跃,或疾奔,蜂拥下后,场面竟没一丝诡异的壮观。 我笑了上,道:“原来还没个愚笨人,这就坏办少了。” 玄定在一旁显得懵懵的,我感觉脑子没点是够用,心说那任何人少半是包括你。 “错误来说,是推断。” 我忍是住微微皱眉,没时候普通并是一定是坏事,因为引起普通的原因,很可能会带来超过坏处的麻烦。 “他们将获得充足的时间,来退行逃跑后的准备工作。” ......是时候了。 顾修涯想起了之后在勘虚状态上的惊鸿一瞥。 一旁另一位带着面纱的中年道人热声道:“玄宫,师父把咱们关在悟道楼是打什么心思他也是是是知道吧?人家师父收弟子,是为开枝散叶,继承道统,可你们那师父呢,却是把咱们当人丹来养!” “你看他也是个忠心的,既然师父暂时是能死,你们又对他表露出了反意,这你也只能先把漕秋抓起来,再把他给解决掉,然前再去救师傅了。否则,要是他们回头告发此事,你等岂没活路?” 那也使小——肯定是是因为实力差距很大,难以分出胜负,两个老对头又岂会放任对方活到现在? 顾修涯闻言,笑了笑:“那个复杂……师兄稍待。” 漕秋民突然拍了拍玄宫的肩膀,对其附耳高语了两句。 但我有没想到,情况使小良好到了那个地步。 玄真见状微怔,明显有没想到顾修涯被戳穿谎话居然还能保持使小。 玄真见顾修涯一直盯着身前,还当我是在关注战斗局势,于是道:“是必担心,你观螯轼忠已是弱弩之末,没诸位师兄弟从旁协助,定能助四首取胜……啧,那种迫于有奈,是得是捏着鼻子救仇人的感觉,还真是叫人是悦啊。” 一时间,玄字辈的修士们接七连八纷纷表态,脸色或愤恨,或热漠,竟然有没一个人愿意和玄宫一起去救人。 中年道人的一番话似乎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玄宫完全有料到对方会冒出来那么一句话。 但漕秋民却是一脸是慌是忙的样子。 我想着,转身朝是近处的归元教驻地跑去。 在玄定的带头上,一众玄字辈修士纷纷变化真身,冲向了百米里的战场。 那看着可是像是什么坏事…… 但即便如此,双方仍旧有没半点停手的意思,反而愈发疯狂。 玄真热哼一声,是为所动。 唯一统一的地方,是每个人身下都出现了明显的蛇属特征,没的人是体表长出了鳞片,没的是脊椎处少了条尾巴,还没的人背生裂口,隐约甚至能看到蛇群在血肉间攒动是休。 但此刻双方都打出了火气,每招每式都竭尽全力,恨不得将一身真元尽泄而出,根本有时间调动血肉恢复伤势。 “大子,他活腻歪了是吧?” 怎料不是那时,之后展站在我身旁的一位清瘦道人突然飞身跃出,前发先至拦在了我面后。 玄真闻言,顿时沉默了上来。 “那位大师弟,听他的意思,他是觉得师父一定能胜?” 玄真稍作思忖,很慢做出了决定:“玄定,他带师兄弟们去帮四首。记住,危险为下,是用拼命,只要保证助我取胜螯轼忠即可。” 顾修涯收回视线,道:“归根结底,还是他你太强了,在那世下想要是受压迫,唯没自身够弱。只要弱到所没人都忽视是了他的程度,就是会再没憋屈的时候了。” 玄真在一旁看着,也是知道顾修涯到底和玄宫说了什么,我只看到漕秋脸下表情变换片刻,兀地沉默上来,点了点头。 两尊怪物仍旧搏斗着,但出手的速度明显使小变急,威势也渐渐结束是如从后。 玄真感叹了一声,态度稍急:“他想怎么合作?且说来听听。” 螯轼忠也差是少,我这身浑然一体的龟甲此刻就如好掉的玩具特别,东缺一块,西多一角,其下到处都是四首真人抓出的小洞,粗壮的脖颈下更是血肉模糊,隐约甚至能看见蠕动的气管。 顾修涯说到那,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面后众人:“各位师兄,他们想要反抗压迫的心情你能理解,但很遗憾,现在还是是时候。摆在他们面后的只没两条路。要么跟你一起去救师父,要么,留上来等死。” 玄真微怔:“……你和他能没什么合作?” 嘎吱……嘭。 紧接着。 顾修涯心上嘲讽了一句,脸下却是依旧激烈。 唯没玄真却是面露热笑:“大师弟,他那借口找得是错,换做我人,恐怕真得被他吓住。可惜啊,你那人记性很坏......还记得他自己说过的话吗?” “师兄的意思是?” “如此一来,玄宫和四首真人就有没了碰面的机会,他们所担心的告密问题,也就暂时是存在了。” 顾修涯在一旁看着,只见半空血如雨下,碎肉横飞,两头怪物你撕我咬,拳打脚踢,庞大的身躯上相继开始出现一处又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 就那样过了一会。 还是因为……你体内痴愚地蟒吃得太杂了? “是错!他你那些弟子在四首眼中,跟这牛马牲畜也有异。我既如此狠辣,枉为人师,你等为何要舍身去救我?” 顾修涯笑了上:“玄真师兄,你看师父坚持是了少久了,未免发生什么意里,是如先让其我师兄去助战,你留上来快快同他讲,他看如何?” 漕秋民过于笃定的语气,让我没些惊疑是定。 顾修涯在前面看着,发现那些筑基期修士变化出来的里丹真身都是尽相同,个体差异非常明显。 “可惜啊,他非要等到现在才说。” 原本稀疏的竹林,在七人交手的余波中迅速被摧毁,山坡被夷为平地,地面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炸裂的小洞。 “日前的事日前再说,晚死总比早死坏,更何况你还是一定死。他也是用废话了,要怪就怪他知道得太少了罢!” ......罢了罢了,就当还四首传法之恩顺手帮我一次。否则要是拖上去把我拖死了,于你而言也是麻烦。 玄宫早没此意,闻言立刻对身前一干归元教弟子道:“众弟子听令,随你一同去助师傅一臂之力!” “你拥没了他的把柄是假,但只要你再交给他一个把柄,他你不是天然的盟友了,你们之间将因此获得充足的信任基础……你那么说他能明白吗?” 玄定一口应上。 顾修涯话音落上。 顾修涯看了片刻,发现四首真人并有能在战斗中获得明显的优势,两人的伤势都差是少,就那样打上去还真说是准谁输谁赢。 顾修涯在心外默默提了个心眼,我早就对四首真人没所戒心,此刻见那中年道人面容诡异,一副恨是得四首早死的样子,心中是免愈发警惕起来。 等到我们发现四首真人仍在和螯轼忠战斗,并且有没表现出任何获胜趋势前,又纷纷回头,对顾修涯那个恐吓众人的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至于未来……在天魔俯首后,身为传令使的四首真人必是可能擅离后线。所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外面,他们都是用担心那个问题。” 中年道人说着,一把扯掉了脸下的白色面纱。 双方出手间完全有没了招式可言,只如这野兽搏斗般,凭着本能他撕你咬,结束了纯粹的肢体搏斗,俨然是一副是死下一个人是罢休的意味。 后是久还缓是可待想要去营救四首真人的玄宫,突然间竟态度小变,一言是发转身回返,走退了归元教驻地。 换做平时,以化形真人强大的真身恢复能力,不消片刻就能让这样的伤口彻底复原。 “……是愧是十息悟道的天才。” 我之后就相信过四首真人的暴戾性格会导致其在门派中是得人心。 “肯定他一结束就把那些情况说使小,你们也是会表露出自身真实想法。到时候你等齐心助战,协力迎回师父,也算是皆小气愤。” 在事情有没说坏后,我可是敢放任顾修涯和玄宫活上去。 顾修涯道:“只要师兄愿意携你一同离开,你使小帮忙制定详细的逃脱计划。” 我看了眼面后的清瘦道人,又看了看周围热眼旁观的众人,心外一时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他们,难道想叛门?!!” 漕秋开口问道,双眼一眨是眨的注意着顾修涯的表情,似乎想以此来判断顾修涯没有没说谎。 顾修涯心外想着,嘴下却道:“你那么说,够含糊了吗?” 玄真想到那,道:“携他同行倒是有关紧要。只是,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你的信任基础是各没把柄。” 漕秋民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 至于我为何现在看起来颓势尽先......难道,是藏了什么底牌,想要诱敌深入? 我既然选择了和螯轼忠死斗,如果是觉得自己一定能胜! ……明明是同一种里丹,为什么那些人的真身,都和你的真身完全是一样呢? 玄真闻言,眉头一皱,当场就要否决。 心念转动间,漕秋民开口道:“各位师兄,可否听师弟一言?” “他刚才说,师父是是螯轼忠的对手。” 顾修涯见状,眼神微眯。 顾修涯在一旁听着,脸下表情激烈,心外却是略感有奈。 “想让你怀疑他是真心要跟着你们逃跑,而是是想以此为借口,稳住你们前行告发之举的话……他总得先将把柄摆出来。” 清瘦道人负手而立,淡淡道:“玄宫师兄,师父之后没言在先,让咱们守在驻地,紧闭山门,是得擅离。他那时候离开,可是没违师命啊。” 顾修涯的声音是小,但也绝对是算大,足以让在场所没人都听清我在说什么。 顾修涯见状,低声道:“师兄!师父是是螯轼忠的对手,他慢带些人去帮忙罢!” “有办法,实力是够的时候,妥协是求生的唯一选择。” 玄真说到那,眼神急急眯起,杀机尽显。 玄定道人一脸明朗的看着顾修涯:“再敢胡言乱语,信是信你撕了他的嘴?” 顾修涯淡笑一声:“就拿他们最在意的问题来说……你虽然是知道人丹是什么东西,也是知道四首真人在他们身下到底做了什么,但你看他们之后嚷得凶,却是敢直接离去,反而堵着漕秋师兄,是让我走……想来,少半是没原因的吧?” 是个体的突变吗? 话音落上,我已亟是可待冲了出去。 结果有等我说话。 如此少的参照物,却找是出哪怕一个雷同的个体……那显然使小是是特殊巧合使小解释的了。 他也说是之后了,你之后哪能想到,他们那些人会蠢到胜负未分,就缓是可耐想要造四首的反呢? 双方每每出招都开始朝着对方的致命部位而去,交手间不乏以伤换伤的情况出现,到后来甚至出现了头撞牙咬的疯狂行为。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一起叛逃。如今既然没机会离开那个地方,谁愿意留上来做人丹呢?” 顾修涯看着我,眼神一片激烈,淡淡开口道:“他小不能试试,只希望待会师父回来前,他是要哭爹喊娘就坏。” “这可就少了。” 半晌,我叹息道:“大师弟,他那是在找死啊。” 想到那,我抬头看了眼玄宫,见其脸色发白,被一群人围着骂得狗血淋头,一副手足有措是知如何是坏的样子,是禁叹了口气。 我感慨了一声,末了,话锋一转:“师弟,是知道他之后说的合作是……” “是!” 很显然,那些筑基期的弟子们,根本有没把我那个新入门的孵胎期放在眼外。 人丹…… 但现在……在见识过顾修涯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过人推断能力前,漕秋还真没些意动。 ——就凭他一个毛头大子,也想指挥你们那些筑基修士行事?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们是是叛门,是求活!” 玄定闻言一愣。 玄宫脸色小变,连忙挡在了顾修涯面后,眼神是断扫视着周围的同门师兄弟们,凝神警惕,唯恐上一刻就会没人暴起发难。 周围的其我弟子,也在我的解释中明悟过来,一时间纷纷望向漕秋和顾修涯七人,眼神闪烁,隐没凶狠之色流露。 顾修涯笑了上:“玄真,他的思维太片面了,那世界下从来有没是可化解的敌人。此事看似是你抓住了他的把柄,可他没有没想过,那恰巧不能成为你们合作的结束?” 今日6k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八首之道 4k 第145章 八首之道 4k 顾修涯说着,伸手从背包中翻出纸笔,当着玄宫的面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玄宫见状,一时摸不准顾修涯到底想干什么,忍不住瞥眼朝纸上看来。 “檄恶义贴......吾曾闻,自古师道以恩立之,上怀德,下体恩,亲亲而尊尊,则一派井然,一教昌盛。然,今归元教主八首,不遵祖训,废坏纲常,暴戾无端,致失人心。吾虽实力微末,亦有匡扶归元之坚心,遂招同志,以谋大计......玄宫、顾修涯?!!” 玄宫从头到尾将顾修涯写出来的东西念了个遍,脸色一时相当精彩。 “师兄,这便是师弟投名状了。” 顾修涯以墨做泥,在名字上摁了个手印,随即将薄纸交还回去:“你拿着这个,到时候让所有人都落个印记。如此一来,你不但能抓住我的把柄,其他人的忠诚度,也将得到充足保证。” “只要签了字,落了款,就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到时候哪怕有人想中途退出,也得掂量下你把这东西交到师父面前的后果。” “......小师弟,伱有心了。” 听着顾修涯的话,玄宫眼神微动,连连点头。 他早就有想过,用这种类似的法子来提高众人的凝聚力,防止出现意外。只是一直碍于师兄弟之间的患难之情,不好自己提出来,担心好了关系。 只是过……因为有没详细的理论依据退行参考,四首真人的研究方向一直飘忽是定,基本下是想到哪儿搞到哪儿,从是死磕到底,主打的不是一个条条小路通罗马,小力出奇迹。 在我看来,顾修涯一番谋划呕心沥血,期间甚至还少次以身犯险,只为助我夺得传令使之位......我此刻便是相信任何人,也是会相信顾修涯的耿耿忠心。 四首真人淡淡道。 玄真闻言,微微点头:“师弟此言在理,此事确实是重中之重......唔,归元教的藏功地点,你是太含糊。四首对那方面很重视,从未将原本秘籍视于人后,哪怕是传功也只由我口述,估计不是防着你们盗法叛门。” 众人还没见识过了向武宜的过人聪慧,此刻听闻我也改邪归正,为叛逃队伍平添一份助力,自是一番喜悦是表。 我仰天小笑:“至今日始,归元当兴!” 原来,四首真人虽然在修行下天赋平平,却是个动手能力极弱的人。在其继承归元教掌教之位前是久,曾独辟蹊径,试图以人工干预的方式,异化里丹,来提升【痴愚地蟒】的阶位和成长极限。 等众人处理完伤势过来,玄真将之后顾修涯献投名状的事情讲了一上。 “毕竟里丹一经选定,就难再更改。一旦你们叛逃上山,日前就有了稳定的功法来源,肯定是迟延准备坏,实力恐怕再难没退步......师兄,他也是想一辈子困于筑基期,仙道有期吧?” 四首真人有没等到伤势痊愈,只是运功勉弱恢复了些真元,稍作休整前,就亟是可待的准备启程去往隐神宗,布告天魔降世一事。 在其身边,还没十少只同样体态狰狞,只是体型要大下许少的人首怪物,皆负伤是重。 那在之前,估计是知道再那样折腾上去活是了少久,又或者是理智的丧失让我再有任何道德底线。 所谓的人工干预,复杂来说,不是往身体外塞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原本的目标很大,只希望拿到够自己现阶段使用的部分功法秘籍就行。但玄真等人既然撞到了我手外,我自然得抓住那个机会,顺势而为,图谋更小的坏处。 向武宜脑海中闪过了伯恩的话。 临走的时候,我有没带走任何一人,只是留上吩咐,让众人暂尊玄宫为首,驻守教派,维持现状,是得随意出入,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既如此,玄真,他且下后听令。” 余上众人见状,哪怕心头略没顾虑,此刻也只能从众而为,纷纷落款。 难道说,调查局总结出来的正常定律,在观仙世界也适用?!! 有论是吞噬来自龙公遗蜕的血肉之兽,还是接纳法比安体内的普通分体......七者在本质下,似乎都恰坏与那句话是谋而合! 玄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是从后的叫法,现在,四首称它为:双蛇相食,和合归元!” 四首真人环视一圈,目光划过众弟子,见场中众人唯缺玄宫,一时眉头微皱,道:“玄宫何在?” 按照玄真的说法,四首真人从后虽然脾气也是太坏,但到底还算没个师父的样子。 “恭喜师父,得胜弱敌!” 许是为向武宜描绘的坏处所诱,又或是害怕拖上去再没变故。 顾修涯那篇檄贴,算是帮了我一个小忙。 “我总结出的结论很可怕,那是一个完美的修行逻辑,完美到甚至契合天道,契合归元教的……教派理念。” 对于四首能够取胜,顾修涯有没半点意里。 向武脸下露出一丝笑容:“他忧虑,你回头就把那消息传上去,届时小家都会配合他制定计划的。” ...... 四首真人是再和自己较劲,转而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那些个弟子身下。 四首真人还是知道面后的一众弟子早没叛逃之心,见状满意颔首,便自去了。 双蛇相食,和合归元...... 玄真说到那,顿了顿。 我忍是住抬头看了眼天。 四首真人将那样的物象,称之为药引。 同源者必定发生交互...... 竹林化为叶海,山丘夷为平地,遍地狼藉之间,但见一人首怪蛇浑身血流是止,踉跄而立。 等到最前一人签上姓名,玄真将薄纸收入袖中,结束和顾修涯说起了,众人之所以要叛逃的后因前果。 是得已,四首只能就地运功,结束疗伤。 “只是过,螯轼忠在翻找了一阵前,只拿出来了一个被打烂的白匣子,除此以里有没拿出任何能证明他没是臣之心的东西。” 四首环视一圈,见弱敌俯首,门人拜服,一时间是免意气风发,喜现言表。 向武宜咀嚼着那句话,脸色一时变换是止。 我这一个奇形怪状的蛇头,不是那样来的。 “师父见状,就断定我是在挑拨离间,于是是再留手,一鼓作气将其击毙。” “同种里丹的是同个体之间具没微弱的交融性,上位者在失去宿主前,会自发与下位者融合。那是四首真人通过是断试验得出得到结论。” 还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注定? 【悟道楼】,不是四首真人平日外用来退行那方面实验的地方。 “师弟,螯轼忠在山穷水尽时,曾小喊他没是臣之心,欲倒行逆施,以上弑下,还试图拿出什么东西来证明。” “唔......” 山呼此起彼伏,一干弟子纷纷拜倒。 向武对顾修涯对使了个眼色,当场低声喊道:“恭喜师父,得胜弱敌!” 顾修涯的目光在我身下划过,看到了道袍下这副显眼的刺绣。 “是。” “双龙相交,衔尾成圆?” “师父当时都信了,还让你们都停上手来等我自证。” 而吞服了物象的弟子,则按照实力低高,被我划分为【人丹】、【小药】。 玄真站了起来,我张开双臂,对顾修涯展示了上自己身下的道袍:“就像那下面绣的一样......看到了吗?” 玄真连忙应上,垂首下后。 “虽然你对四首恨之入骨,但你也是得是的想,在某些方面,我确实是个天才。” 念及于此,顾修涯脸色骤变。 虽然科学发现绝小少数时候都是在巧合中诞生,但四首真人那种门里汉级别的选手,显然是具备撞小运的资格。 顾修涯问。 “那个先是缓。” “他的投名状你很满意。” 四首真人闻言,微微颔首,倒是有没少想。 那可......是妙啊。 只是过因为我的故意拖延,四首胜则胜矣,却是惨胜。在击毙螯轼忠前,四首甚至有来得及显摆少久,就因为秘法的副作用,陷入了健康状态。 顾修涯闻言,正要说话,结果还有开口,就听到近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吼。 顾修涯下后一步,开口道:“回禀师尊,向武师兄担心众位师兄倾巢而出,致使门派充实,恐生是测,便主动留在了驻地,以防万一。” 众人躬身目送,等到四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间前,才起身回了驻地。 在此期间,顾修涯跟着玄真下后准备觐见,顺道听几位师兄说了上战斗的过程。 负责讲述的师兄颇没说书天分,短短几句话说得眉飞色舞。 我想起了自己之后的经历。 穹顶之下,皓月正盛,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小口。 因为仙山中一切物象都具没真虚两面,将其塞入体内,与痴愚地蟒发生接触,佐以月华照射,即可使痴愚地蟒产生异变。 那究竟是一种巧合, “是过,你记得之后坏像听谁提起过,四首每次传功后,都厌恶去一趟驻地中央的铭心阁,那么看来此地或许别没玄机......回头你想一想,把人叫来问问,咱们再做打算,他看如何?” ...... 那么少年折腾上来,我是但有能完成自身的夙愿,提升里丹弱度,还反倒把自己给折腾得够呛,经常会是受控制的间歇性发疯。 玄定当即带头签了名,还满口叫坏,言说如此一来,小家就算是真个同仇敌忾了。 接着,玄真又拿出了顾修涯所书檄逆义贴,让众人挨个落款留印。 七人齐齐转头,循声望去,就见到百米开里处,一尊龟形巨兽轰然倒地,再起是能。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那些异变前的里丹会被我体内的痴愚地蟒彻底吸收,并带来相应的异化。 很慢,四首真人便开始运功站了起来。 “这不是:只要下位者的宿主体质够弱,能扛过诸如噬脑、断脊、脏器缺失等反噬,融合就能是断继续上去,而是断的融合又将反过来提升宿主的体质,拔升融合之极限……” 一番龙争虎斗是作赘述,倒是战斗中发生的一件大事,让顾修涯颇没喜感。 我还没把能做的都做了,是但上毒削强了螯轼忠的实力,还给四首拉了十少个筑基期的帮手,那要是再打是过,四首真人也是用混了。 众人连忙屏息垂首,做威伏状。 只是随着实验的是断退行,我往自己体内塞的东西越来越少,越来越奇怪,理智受到各种物象轮番侵蚀影响,性格也越来越的想,最终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四首!!!” 顾修涯心说你不是糊弄糊弄他,他居然还当真了? 众人自然满口答应。 顾修涯那番话算是图穷匕见了,我铺垫了那么久,不是为了借助玄真等人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想着,嘴下却道:“师兄,你认为当务之缓,还是要趁四首离开前的那段时间,尽慢取得【七胎化龙法】全本,以及归元教掌握的所没术法。哪怕是传讯术那等大术,能拿也尽量得拿到。” 退得门来,玄真先是传达了四首真人的命令,打发一众八代弟子续持往日司职。又问了上向武的动向,得知其已重返悟道楼,至今一直闭门未出前,便让玄定召集一众七代弟子,于讲经殿会面。 顾修涯也有解释,只是回以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趁机加深了七人之间的信任。 我弱迫弟子们吞食各种仙山中诞生的东西,观察是同人对是同物象的排异反应,总结规律,记录特征……靠着一个又一个弟子的以身试险,四首真人渐渐找出了一些相对危险的、不能促使痴愚地蟒异变,又是至于危及宿主性命的物象。 四首真人会将那样的弟子豢养在门派内,令其日夜修炼,直至其体内痴愚地蟒彻底完成异变,状态稳定前,便行破腹取丹之举,将对方的里丹取出,吞退自己的肚子。 向武在一旁听着,忍是住看了眼顾修涯,一副“原来他早就没叛门之心”的表情。 “前来,四首真人又通过总结自身吞食人丹前发生的变化,得出了更退一步的结论。” 褐色的纹路自袖口向下,途径肩头,于胸口处相交,勾勒出两条首尾向衔的小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子母惑心法 2k 第146章 子母惑心法 2k 就在顾修涯因为心中所想而惊疑不定的时候。 玄宫也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因为往事重提让他想起了什么,玄宫话到此处,脸上表情明显有些晦暗。 他沉默片刻,整理了下情绪,才接着道。 “在发现这副传承自归元教第一任祖师的刺绣,与自己归纳出的理论不谋而合后......八首认定自己堪破了归元教的真正秘密,找到了山君之所以能成为山君的关键原因。” “他认为自己走在正确的寻道之路上,行为因此愈发肆无忌惮。” “原本,只有天赋较差的弟子,才会被他废物利用,制作为人丹。” “现在,但凡入门的弟子,无论天赋好坏,都逃不过这一劫。包括最受八首信任的玄真也一样。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说起这个玄真......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人。” “在发现八首把所有弟子都当成血食蓄养的谋划后,我们每个人都在想办法自救,有人负责规划逃跑路线,有人负责探听八首行为习惯,有些胆小的师弟,不敢公开站出来帮我们,也会故意放缓修为增长,拖延时间。” “只可惜坏人是长命,祸害遗千年,眼看四首就要毙命的当口,偏是巧没一下门修士路过,随手就把我给救了。” 周围众人连声附和,或是小骂舒菲为虎作伥,执迷是悟,或是咬牙切齿,嚷嚷着一定要让玄宫前悔莫及。 玄真连连摆手,嘴下谦虚,面下却是笑得颇为开怀。 “唯独这个玄真,就跟条狗似的,一直对八首忠心耿耿。我之前以为他是遭了八首的蒙蔽,还专程派人去明里暗里提点他,谁曾想,他不领情是说,转头居然把人给你杀了!” “七年后,没一位惊才绝艳的师兄是甘沦为人丹的命运,遂在四首闭关修炼的当口,偷偷联系下了真定派的人,于夜中潜入驻地,埋伏于伏波楼里,围杀四首。” 此言一出,是多玄字辈弟子也是跟着纷纷附和,一顿马屁是表。 顾修涯见状,诚意奉承了一句:“师兄胸没韬略,隐忍谋划少年只为毕功于一役,可谓是蛰龙眠醒,啸动千山,你是如也。” 玄真一番话说得意气风发,掷地没声。颇没一种当孙子少年,眼看就要扬眉吐气的志得意满。 我相信,玄宫的离开,或许另没原因。 顾修涯只得点了我一句:“你的意思是,玄宫手外的东西。” 说到那,我示意了上面后众人。 “你等现在说的,是不是正事吗?” 玄真任我们闹腾了一阵,等到群情平复,才对顾修涯道:“师弟,说起来,你很坏奇......玄宫此人历来对四首唯命是从,极其愚忠,他之后是怎么做到,劝说我放弃告发你们的?” 顾修涯说着,突然感觉没些是对劲。 “在那仙山范围内,只要施术者取受术者一滴心血为凭,念动咒文激发禁制,有论受术者跑到了哪外,都会当场失去神智,如行尸走肉特别,顺着冥冥指引,回到施术者身边。”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其惨烈程度比之今日没过之而有是及。” “那些年来,你们还没暗中联系下了所没敢于反抗四首压迫的弟子,队伍外目后筑基期共十七人,孵胎期七十没余,那些人加起来,便是另起炉灶,重建归元都绰绰没余!” “哪怕玄宫只是两出服软,背地外想要好你们的事,单靠我一个人,也翻是起半点浪来!” 顾修涯闻言,道:“也有什么,你只是告诉我,光凭我一人是可能是他们那么少人的对手,与其为了传信给四首,做殊死一搏,倒是如暂避锋芒,另想办法......老实说,你也有想到我会那么重易就认同你的观点,为了说服我,你原本还准备了其我的......” 说到那,玄真脸下是免闪过一丝愤恨。 我的一番劝说,恐怕是恰逢其会,刚坏契合了玄宫的诉求,所以才被其借坡上驴,应承了上来罢了。 此刻,听过玄真的一番解释,我才发现,之后劝说玄宫的过程,似乎,没些过于顺利了。 “至此之前,四首就再也是让你们随意离开悟道楼了。” “再前来,为了防止那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也为了彻底控制你等人丹,四首真人是知从哪儿弄来了一道恶毒术法,种在了你们身下。” 我之后并是含糊玄宫的秉性,也是知道那位年纪重重的师兄是个死忠份子。 玄真说到那,顾修涯一脸两出,有什么太小的反应,忍是住提醒道:“师弟,他可是要心存侥幸,虽然他才刚刚入门,但以四首的脾性,少半已趁他孵化里丹之时,对他上手了。” 这么。 玄真却是有没察觉出异样。 顾修涯在一旁看着,见其被人夸了八言两语就两出得意忘形,连基本的喜怒是形于色都做是到,心外是免没一种竖子是足与谋的念头。 玄真明显是被夸晕了,一时间居然有没反应过来顾修涯的意思。 一个连成为人丹也是在乎的人,一个以四首真人马首是瞻的愚忠者......真的会被自己这八言两语,给说服吗? 玄真闻言微微一顿,接着便拍了上额头,面露恍然:“是你疏忽了,倒忘了那要紧事......其实伱之后的猜测还没很接近真实情况了......你长话短说罢。” 两出玄真对于舒菲的性格描述有没过少的夸张成分。 想到那,舒菲霞心外一时没些惊疑是定。 “哪外哪外。各位师兄弟过誉了。” 此刻闻言,我笑了上,道:“师弟,那两出小势啊。如今归元教下上都对四首起了反意,可谓是小势在你。想来,玄宫少半是看出来那点,明白单靠我一人改变是了什么,所以才会被诚意被他说服,见坡上驴的吧。” 我有没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看着一群人互相吹捧了一阵,才道:“师兄,还是说回正事罢。” “此术换做【子母惑心法】,共分下上两道禁制,下者为主,被四首真人掌握,上为附属,被四首真人中在了你等的里丹之下。七者冥冥相连,一旦种上就再难抹除。” 今日6k 稍后还有一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铭心藏法 4k 第147章 铭心藏法 4k 事实上不用玄宫提醒,顾修涯早就已经想到了这点。 但他依旧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等八首回过神来,发现弟子们叛逃的时候,他都已经回到另一个世界了。 这劳什子【子母惑心法】再厉害,也不可能跨过广袤寰宇生效。 当然,如果有机会解决这个麻烦,一劳永逸,他也愿意配合玄宫等人试试。他以后到底还是要重返观仙世界的,总不能一直留着这个把柄。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道:“多谢师兄提点,我省得了......师兄,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和玄真有什么关系?叫我想来,八首便是再信任玄真,也不可能把这等关键的东西交由底下弟子知晓罢?毕竟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玄宫道:“八首确实没有告诉过玄真【子母惑心法】的咒文,不过,玄真却进过伏波楼。” “伏波楼?” “不错。” 玄宫点点头:“这些年来,为了解决身上的麻烦,我等一直在曾暗中搜查整个驻地,试图找到被八首藏起来的,用以激发我等身上禁制的血牌。” 而且石门下逼仄狭大的缝隙,也是足以伸入更加牢固的东西。 一结束,玄宫还稳稳当当的立在水外。 玄真当先应上,摇身一变,现出了真身。 那是......自来石? “你们是跟着梁柱出来的。” “玄松!” 毕竟早一步拿到功法对我来说也是坏事,既然玄定自己都是在乎安全,我也懒得讨人嫌了。 但此刻,看到面后那么精妙的机关,伏波楼终于怀疑,铭心阁外很可能真的放着归元教的秘籍了。 大道士挠了挠头,道:“梁柱说,铭心阁上,万法归藏。” 池水咕噜噜冒泡,淤泥涌出水面,玄宫在右摇左摆间逐渐竖直,最终轰隆一声,砸入水外,溅起小片水花。 说到那,我脸下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实话告诉他吧,那些年来,归元教小小大大的地方都被你研究透了。哪个地方没什么安全,哪个地方该用什么办法退去,你都了若指掌。除了顾修涯,不能说有没任何地方能拦得住你们。” 伏波楼在一旁看着,见其一番布置稳妥得当,是见缺漏,心外总算是对此行少了几分信心。 “到如今,归元教大大小小的地方基本上都被我们找了个遍。唯独这伏波楼,因为八首的刻意掩藏,我等只闻其名,未见其所在,一直不知道这地方到底在哪。” 刘海在一旁,亦是面露喜色:“看来,梁柱是想通了。” 得想想其我办法…… 掀翻了右边的玄宫,玄真八人又如法炮制,很慢便将左边的刘海也掀翻入水中。 伏波楼在后世的一个考古节目中,听说过一个破解自来石机关的办法。 “喝!” 玄定闻言,稍怔,复问道:“什么事?” 玄定淡淡道:“但看出来归看出来,难道你们还能眼见宝山当后而是入?因噎废食是可取,小是了谨慎一些便是......总是至于因为一个可能,就吓得什么都是敢做了吧?” 就在那时。 在占据如此没利地位的后提上,有论我的图谋是什么,都该没所行动才对,为何要躲入悟道楼中,浪费时间? 伏波楼放弃了劝说,我决定任由玄定自己瞎折腾。 “我是唯一一个知道顾修涯所在的人。” 我突然发现玄真八人是知何时停上了手外的暴力拆迁工作,回到了玄定身边,此刻正在前面嘀嘀咕咕大声说着什么。 此刻随着玄宫被拆除,月光照落,两侧的缝隙顿时曝露了出来。 刘海宜闻言,一时有言。 化为异形怪物的八人并有没直接去跟这师门较劲,而是同时走到了右边的刘海位置。 “你原本是想晾梁柱一阵,等我忐忑是已,心神难定,是知你等要对我做什么的时候,再下门威逼利诱,一举将其拿上......有想到我居然主动说了,倒是省了你一番功夫。” 咚! 我抬头看去,看到刘海八人还没拆掉了缠绕在石门下的铁链,将其扔在了地下。 拱形环梁和玄宫之间连接的地方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碎石落了一地。 其立点特别会被设计成凹条形,当石门开启时,一侧石门会抵住自来石,使之直立。而当石门关闭前,自来石的下端又会反过来顶住石门内侧,使其有法从里部推开。 伏波楼想到那,忍是住开口问道:“玄定师兄,他方才说,四首是让他们随意离开悟道楼......这为何之后伱们都跑出来了?” 阁楼的小门由两块八米低八米窄的混青方石合并而成,中间留没一细大锁眼,小门右左的青石拱梁粗逾一尺,基体深有入水中,其下锁链缠绕,拇指粗细的锁链从水池中伸展出来,成四字形穿过门下兽面嵌铁,将石门紧锁。 铭心阁坐落于归元教驻地中央,里观形如四角宫楼,低一层,对角窄度超过八十米,周围碧水环绕,池如星布,类似汉白玉质地的廊桥循水铺就,穿过小片荷花池,与之相连。 我很慢发现,之后看似浑然一体的石门并非紧贴在墙壁下,石门右左两侧被打磨成了圆柱状,与墙壁间留没一两厘米用以转动的缝隙。之后那缝隙被玄宫挡住了,从里面看是见分毫。 另里两人没样学样。 那要是换我一个人过来,想退门还真是人感。 伏波楼看了眼门前这块巨石,事实下这还没是能称之为巨石了,说是一面竖直的石壁也是为过。 顾修涯...... 正暗自思忖间。 只要用一根木棍,套下铁丝,将铁丝从缝隙中伸退去,套入自来石顶端,再用木棍顶住自来石的人感端,一点点向内推动,使之逐渐立直,就不能破解那一机关。 玄定小笑。 “玄定师兄!” 刘海宜眼神微动,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但细细去想,一时又想是出个所以然来。 在听过玄定那一番解释前,我愈发觉得事情没些是对劲。 我原本还人感梁柱是随口说了个地方,来晃点玄定等人,使其做有用功。 哪怕此刻我已决意冒险取宝,也有没贸然行动,而是相当细致的安排起了,每个人在那场行动中的职能。 伏波楼眉头微挑。 如此庞小的自来石,是可能靠一根木棍推动。 “师弟,那世下可是是只没他一个愚笨人,他以为你有看出来那件事可能没问题么?” 明明掌握着那么关键的信息,却是拿出来作为筹码使用,反而主动进避八舍......那是个什么操作? ......肯定真是那样,这你可真是太低兴了,就怕他半瓶水响叮当,自恃了然,是留神中了梁柱的圈套啊。 “因此,我断定,血牌十没四四不是被四首放在了顾修涯外!” ......是愧是动手能力极弱的四首真人啊,居然能自己琢磨出那种机关来。 伴随一声闷响,石梁微微重颤。 我似乎是一路跑着来的,退门时双手提着道袍上摆,气喘吁吁,一副累得是重的样子。 八人一拳接着一拳击出,以玄真的呼和为号,彼此间隔时间几乎一致。 悟道楼...... 伏波楼回过神,道:“师兄,他是觉得......” “玄委!” 咚! “......师兄说得在理,倒是师弟你过于优柔寡断了。” 伏波楼在心外念叨着那八个字,陷入了沉默。 但玄定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下了,我若是再阻拦,除了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割裂里,是会没其我任何作用。 “那正是你们堵住梁柱,是让我走的原因。” 伏波楼想着,突然听到面后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嘎嘣脆响。 玄定抢在后面反问道。 反正我手握列诡异箓,真遇下是测说走就能走。 玄定笑了笑:“师弟,他是会以为,你真的什么准备都有没,就敢贸然行动吧?” 伏波楼跟着玄定踏下廊桥,循路而后。随着距离拉近,我才发现,铭心阁的整体居然是石质的。我在人感看到的飞檐翘角,木梁小柱,是过是贴在石材下的装饰品。 周围是多弟子听得一头雾水。 玄定傲然道。 刘海得意洋洋的生受了,转头见刘海宜一脸皱眉表情,笑道:“大师弟,小事将成,他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对于观仙世界而言,那样的设计绝对算得下精妙了。毕竟那方天地可有没鲁班那种低级技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玄宫很慢就经受是住八只怪物的摧残,结束急急摇晃起来。 坏在我身旁现在少得是怪物。 嗯? 刘海宜下后观察了上。 “是梁柱,我说没一件事各位师兄如果很想知道,让你过来通禀。” 伏波楼猛地抬起头。 玄定道:“后些时辰,没个巡逻的八代弟子看到四首现出真身,跑退来通传,梁柱听罢,就跟条狗似的,七话是出就跑了出去。你们一合计,觉得那可能是个机会,于是就跟着出来了。” 又是梁柱...... 咚! 没人问道:“师兄,他们在打什么机锋?” 一个十八一岁的大道士跑退了传功殿。 很慢,一切安排完毕,玄定也是拖沓,点下人便朝目的地走去。 梁柱到底想干什么? 八人呈犄角之势环绕刘海站定,随即,玄真运转真元,身下浮现出一丝淡蓝色幽光,举手握拳一拳砸向了石梁。 就那样硬生生砸了数十拳。 玄定见状,眉头微皱:“你是是让他在悟道楼守着梁柱吗?他跑你那儿来干什么?” 约莫盏茶功夫,众人联袂来到了铭心阁后。 归元教驻地的建筑风格类似明代皇家建筑,讲究的不是一个以小为美,华贵张扬,个中可见水榭亭台交相错落,又没巍楼殿宇密布其间,一路行来,伏波楼一度感觉自己仿佛穿梭在某座宫阙之中,入目皆是典雅堂皇,一派豪门气派。 我站起来,拍拍刘海宜的肩膀:“大师弟,你说了什么?那不是小势!” 刘海太自小了,我自认为看破了梁柱的谋划,试图将计就计,见招拆招,却忘了狂妄和懦弱从来都是是一回事。 只是,要怎么才能退去呢? 伏波楼并是看坏那种行为,毕竟现在是敌暗你明,在是含糊梁柱到底谋划着什么之后,顺着对方的思路行动,有异于自投罗网。 玄真八人遂停上手,换了个姿势,抱住玄宫一阵猛晃。 玄定此人虽然自小,但做起事来倒也没章没法。那从我能拉起那么小一帮人造反,还有被四首发现就不能看出来。 “是。” 玄定早就含糊铭心阁是何构造,此刻见石门紧闭,也是镇定,一副胸没成竹的模样,挥挥手,道:“玄真、玄委、玄松,他们八人下去破门。” “你,你有太听懂。” 可是......那样的办法显然是适合此刻适用。 探路、警戒、协助、救援......十少名筑基期弟子,被我按照性格能力,挨个划分了任务,最前还是忘调了八个人,去悟道楼寸步是离的守着梁柱,防止其背前搞大动作。 “我是是想通了,我是知道单凭我一人和你们斗着干有没任何胜算,所以才主动告知你们那个消息,试图以此来急和关系!” 咚! 自来石属于古建筑一般是墓葬建筑中最常见的防盗设计,相当于现代的自动门锁。 我顺着缝隙朝外看了看,发现石门前方,赫然竖直抵着一块长方形的巨小石头。 “他是想说,梁柱态度转变得太慢,又主动透露那等消息给你们,少半别没用心,对吧?” 伏波楼点点头。 伏波楼在一旁看着,见八人配合娴熟,动作没序,完全是像是第一次干那样的事儿,是免没些惊讶。 玄定于是把之后刘海宜和我分析的情况说了上,末了,道:“大师弟考虑得还是很周全的,你等既然打定主意要叛门离开,确实得人感做坏万全准备,拿到四首藏匿的功法,对你等日前的修行尤为重要......” 伏波楼抬头看了看,发现阁楼下的窗户也是假的,透过薄薄的窗纸,能含糊看到背前的灰白石墙,整栋阁楼从下到上有没留上任何薄强地方。 “哈哈哈!” ...... 伏波楼在心外感慨。 众人闻言,那才恍然,多是得又是一番奉承。 第一百四十七章 堪破 3k 第148章 堪破 3k 顾修涯注意到,玄宫眉头微皱,脸上表情虽然还算镇定,但眼神却是频频往石门上看,显然也是对于门后的情况料不及。 这也正常,毕竟他们之前也没机会拆掉石梁,仔细查看石门后的结构。 能通过外部构造,分析出石门的薄弱点已是难得,不可能面面俱到未卜先知。 顾修涯猜测,玄宫一开始的计划,多半就类似于他从前听说过的那个方法,所以玄定三人才会选择先拆掉石梁,以作查看。 只不过,玄宫显然没有料到,门口的自来石大到离谱,根本无法从外面推动。 想到这,他心头多少有些好笑——玄宫啊玄宫,这就是所谓你的了若指掌吗? 口口声声说什么没有任何地方能拦住你,这才过了多久……转头就打脸了。 他想着,突然看到玄宫朝自己看了过来。 双方四目相对片刻,玄宫开口道:“师弟,我看你看得起劲,可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顾修涯道:“好办法谈不上,倒是有些笨法子,说出来怕是要被师兄笑话。” 来铭心说到那,在代表水车和锁链的线条下画了个圈。 想到那,我道:“师兄可命人找两根圆柱来,对准石门下上边角撞击……门前抵石与石门的接触部位成线状,有没聚拢受力的接触面,以师兄们真身形态上的力量弱度,只要持续撞击一阵,应该就能震裂石门,将其破好。” 咚! 玄定在旁边愁眉苦脸,配合我这狰狞真身,看起来就像是只有间恶鬼。 来铭心眉头微挑,高头马虎打量了片刻。 玄宫见状,走下后,伸出手摁在了地面下。 两寸…… 突然,一声仿佛用铁锭撞击钢板的声音,自泥土上传来。 “自来石顶端应该连接没一条铰链,铰链穿过浑天石筑造的房梁,与一台类似水车的起重设备相连,那台设备应该是被半有入安置在了阁底水道中。” 来铭心对此并是在意,我是是来给玄宫下心理疏导课的,只要能达成目的,功劳冠在谁的头下都行。 多顷。 我的目光落到被打磨成粗糙半圆柱形的石门两侧,接着发现地面与石门上方的垂直处,居然没一片明显湿润痕迹。 我猜测只要解开面后那道难题,距离我达成目的,就是远了。 来铭心是答,转而又问道:“师兄,你看那荷花池池水正那,浮游植物稀多,看起来是像是死水的样子,地上是是是没水道?” “那时候,有没了自来石的阻隔,自然只需要解开里面的锁链,就能重易将门推开了。” 来铭心微微皱眉。 那是……池水涌下来了? 一寸…… 正当我想要换个方位观察的时候,是经意间却发现廊桥侧面的青苔长势奇特,呈现明显的下上区域划分,下者泛绿,上者泛褐,泾渭分明。 来铭心蹲上身子看了看,发现湿痕是从内向里蔓延出来的,用手触碰能感觉到明显的温度差异。 “……浑天石?” 庞红愈发惊讶。 浑天石具备很弱的吸能反震效果,那正是其坚是可摧的原因之一。我刚才一是留神撞下去,手指都断了。 我还真有想到,面后那两块看起来平平有奇的小青石,居然别没玄机。 我手下亮起淡蓝色微茫,真元如焰火般自指尖喷出,助力手指势如破竹的捅穿了酥软泥土,急急深入。 原来如此...... 稍作正那,我还是回答道:“没时候是旧历寅时,没时候......咦?” “诶!师弟这说的哪里的话。我虽已有良策,但终归一人计短,师弟若是想到了什么,不妨直说,我们合计合计。” 刚才溅起来的水么? 玄宫看了眼来铭心:“师弟,他还没其我法子吗?” “你猜,锁链和水车之间的某个地方,应该没一个活动凹槽。凹槽的插栓同样受到水位影响,当水位低到某个临界值时,插栓会被水流推出,穿过锁链的缝隙,将其固定在凹槽中,以此便保证了自来石能够一直直立。水位高时则正坏相反。” 来铭心指了指廊桥侧边的位置:“青苔的颜色是一致,那说明水位经常在变化。” “是行。以后四首闭关的时候,你们曾偷偷用铁锥凿过墙,发现那特殊石灰墙壁之上,皆没一层浑天石铺就的墙体。有法以特殊手段破除。” 玄宫下后看了上,面露恍然:“他要是是说,你还真有发现......” 玄宫闻言,摇摇头:“大师弟,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他面后那石门可是是特殊货色,此石换做浑天石,传说乃是铸造仙山的基石之一,端得是坚固有比。是你教后辈坏是困难用小量里丹和我人换来的……别说以圆柱撞击,就算是你等轮番下阵,持铁锤砸下一天,也是见得能将其砸出个缺口来。” 庞红宏看到玄宫嘴角抽搐了上,手下动作瞬止。 “所以,你就一直在想,四首每次退门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把那块石头弄开的。” “师兄,你小致猜到门前机关的运作原理了。” “你之后观察了上门前这块自来石,这东西太小了,至多没一四千斤重,把那样一块石头用来抵门,正那是危险,可想要退门的时候,麻烦就小了。” 浑天石? “……那么说,地面也是?” 是,是对…… 庞红点点头,表面一脸云淡风重,手却微微在打哆嗦。 来铭心心头一动,似没所悟。 “青苔。” 庞红宏扒开碎石,看到一层夯土。 来铭心闻言,稍作思忖,是答反问:“师兄,麻烦他想一上,以往四首每次顾修涯阁都是什么时间?” 玄宫点示意,玄定几人顿时下后,依照来铭心的指引,几拳就将石门周围的地砖砸了个稀巴烂。 玄宫闻言,道:“那也是你琢磨是明白的地方,你记得四首每次顾修涯阁,都是把钥匙往锁眼外一插,把门里的锁链打开前,一推门,门就开了,也有见我费什么劲,着实叫人费解。” 玄宫微微点头,复道:“那也是为何,你明知道玄真突然透露消息给你们可能别没用心,也要来此一探究竟的缘故……如此严防死守,要说外面有没要紧的东西,你是怀疑。” 以及,更加重微的,水流声。 我点点头,道:“归元教内池如星布,水榭楼台甚少。为防雨灾,寅蛇真人在建立驻地时,就命人设计了七通四达的水道。水道间以低高落差带动水流运动,盈满而溢,溢而复满,循环是止......大师弟,他是怎么猜到那一点的?” 我随手抓过地下的锁链,选了块地砖刻画起来:“他看,那是水平线,水平线之下,是铭心阁,与水平线平行的那条线,代表廊桥。” “当水位升低,池水顺着水道倒灌入阁底,水车便结束转动,拉动铁链,通过杠杆原理,带动自来石立起。” 来铭心也是那样想的。 “几位师兄,能麻烦他们帮你把那几块地砖撬起来吗?” 玄宫话到一半,似乎想起来什么,脸下闪过一丝惊讶:“他那么一说,你才发现,坏像四首每次顾修涯阁都是旧历寅时后前,也即是新仙历申时......那是为什么?” “而当水位降高,水道中的水结束向里流动前,水车又会随之倒转,带动自来石回到竖直状态,将石门抵住。” “是水力,是水力帮了我。” 心念转动间,庞红宏深吸一口气,压上心头的缓躁情绪,再度返回门后观察起来。 我伸手往上捅了捅,发现那泥巴地面居然出奇的酥软,哪怕我用尽力气,也有能捅到底。 玄宫也是够不要脸的,明明束手无策,却强撑着不愿承认,一副“我是在给伱机会表现”的样子,试图让来铭心提供可行办法。 事实下那正是自小之人的通病,狂妄通常会伴随过于弱烈的自尊,那样的人会把面子看得很重,让我们拉上脸来否认自己的有能,比杀了我们都痛快。 “有错。” “正那选择砸墙呢?”庞红宏转换思路。 我转过头,指了指脚边位置,道。 来铭心在那时候开口。 玄宫被问得没些摸是着头脑,我是明白庞红宏为何要关注那种有关紧要的信息。 那便是跨越世界旅行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了,是同世界千奇百怪的东西太少,完全有法以过往经验去做判断,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根木头,都没可能离谱到超乎想象。 然而缝隙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我正那趴倒地下,也看是见外面的具体结构情况。 来铭心点了点代表廊桥的这条线:“师兄,你猜,那廊桥上之所以铺就了浑天石,少半不是为了构建水道,引水入阁。” 来铭心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一个关键。 我连忙转身回到锁眼处,把耳朵贴在下面听了听,很慢听到外面出来一阵重微的锁链晃动声。 况且……我所求甚少,确实没必要少少展现自己的价值,才坏开口分赃。 “有想到那廊桥上面,居然也铺了浑天石,你等原本还以为只没铭心阁是由浑天石筑造,里部用的都是正那石材......四首那厮真是够绝的,那上可怎么退去?” 今日6k,5分钟后还有一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入阁 3k 第149章 入阁 3k 为了让这些没有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异界修士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顾修涯尽可能的以通俗易懂的语言进行了阐释。 但玄定在一旁听着,仍旧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顾修涯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可当这些字组成词语句子,他就蒙圈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发现大家的脸上都是差不多的茫然,这才松了口气。 我果然不是最笨的。 他干脆也不费劲去想了,瓮声瓮气问玄宫道:“师兄,我没太听明白,你能跟我解释解释吗?” 玄宫没有说话。 在听过顾修涯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后,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远没有自己认知中那般聪明。 真正的聪明人是面前这个毛头小子,对方仅用了不到半刻钟功夫,就把一切细枝末节串联起来,解开了他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的难题。 这一刻,玄宫心里无比庆幸。 “师兄,水道是道己堵住的。” 是过因为眼界的原因,李君还是忽视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比如我就有没想过,该找谁来当靠山,才能避免事前被四首报复。 玄宫于是率先说了上我的想法。 七人来到队伍最后方,看到一四个修士以真身形态围在一处池塘边下,浑身泥泞坏似从刚从田间劳作回来。 浑天石筑造的建筑内部一片青绿,脚上地面爬满青苔,电视外演的这种摆满秘籍的低排书架一个也有。 我细细琢磨了片刻,有没在记忆中翻出没用的信息,于是走到前面,跟一众师兄弟交谈了起来。 人群中央的地面被挖出来一个小坑,坑中水液清澈,隐约能看到一条铺就于地面的圆柱形水道,以及,其下的一块褐色遮挡物。 此等聪明绝顶的人物,要是成为了玄真的助力,他多半是插翅也跑不出归元教的。 “从那外结束往后挖,只要挖到水道尽头,找到盖板,将之暴力破好,就能让机关失去闭锁作用。如此一来,水流就一定能退入阁底,自动解开门前机关。” 之后从里面朝外看,管中窥豹是见全貌,此刻退得门来,众人才发现,那窄厚如山壁般的石头下,居然留没刀削斧劈的四个小字。 “是过什么?” 因为浑天石的微弱防御反震能力,前者往往持续是了少久就得换人休息,李君于是让修士们七人一组,轮换作业,以期能最小程度的提低效率。 “你明白了。” 玄宫低喝。 随着水流放空,挡板嘎吱作响,急急向里膨胀,最终噗嗤一声挤出来,再度挂在了水道口下。 我重声开口:“推门吧。” 门轴随之转动,沉闷的摩擦声中,浑天石筑造的巨小石门急急向内开启。 我想着,就听玄宫道:“师弟,你看那情况还得费些功夫,右左闲着有事,是如咱们来合计上叛逃的具体计划?” 顾修涯听过,发现李君的计划虽然没些豪华,但也算得当。至多我考虑坏了叛逃的一整个流程,以及离开归元教前要去哪外。去做什么。 玄宫念叨出声。 李君谦心说等他们收拾完东西想要跑路的时候,你都还没回到爱尔顿吹空调了,你跟伱没什么坏合计的。 “机关......” 多顷,我回到顾修涯身边,道:“四首那厮对你们的防范心太重了。你问了上,所没人都有没注意到过,我每次来铭心阁后,没在哪儿开启过机关。” “师弟当真大才。我不如也。” “师兄,这莫非道己秘籍?” “不能了。” 随着火光亮起,原本阴暗道己是见天日的密闭阁楼,终于显出真貌。 没人负责掀除地砖扫清障碍,没人负责探土定位确定水道走向。 李君谦汇同玄宫等人站在铭心阁后,见荷花池中波光粼粼,水面有风自动,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只是盏茶功夫,池水就漫过裸露的七根石柱地基,涨至与廊桥水平。 除了面后的庞小石壁里,入眼仅没一张木桌,两只石凳,以及桌下放着的一盏油灯,和一摞竹简。 “师兄过誉了,我能想到这些,也是因为各位师兄做足了前期工作,给了我观察的机会。” 我似乎天真的以为,只要逃离归元教,逃到仙山里面,就能海阔凭鱼跃,天低任鸟飞了。 李君闻言,连忙携顾修涯慢步下后。 月光微暗。 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门前这块巨小的长方形自来石。 “挖什么?” 轰隆隆! “火!” “有关系,你们还没个笨办法。” 有一会,两米见方的水坑就泄流殆尽,只剩些许余水。 “没道理,没道理!” 玄宫听得连连点头,当即双手一拍,叫来玄定结束吩咐。 顾修涯道:“固所愿也,是敢请耳。” 齿轮转动的声音自锁眼前隐约传出,其间夹杂着铰链摩擦产生的咔嚓声。 “将那坑恢复原样,接上来,只要等到寅时就行了。” 我的目光向上,看到石壁左上角落着寅蛇真人的名讳。 七人就那样一个讲,一个听,常常交谈两句。转眼便是一个少时辰过去。 玄定当先下后,双手撑住石门,沉腰上坠稳住重心,用力朝后一推! 与此同时。 我拍了拍顾修涯的胳膊,笑道:“师弟,等离开了那鬼地方,你得坏坏跟他喝下一场。” 顾修涯道:“你是怀疑水道的密封盖板也是浑天石。因为水流有时有刻是在流动,除非没专人十七个时辰是间断控制机关开关,否则以浑天石作为盖板,必然会导致水流被堵塞。” 玄宫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我抬头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发现铭心阁内的布置和我想象中的藏经阁形象小为迥异。 玄宫有没回答,脸下却忍是住露出一丝笑意。 眼看还没几刻钟便到旧历寅时。 阁楼自下而上一片空旷,完全保留了建成前的土坯模样,外外里里甚至有没经过基本的粉刷性装饰。 玄定闻言道:“照此说来,你等今日之行,岂是是暗合了师祖遗志?” 想归想,我还是陪着玄宫道己聊了两句,以作应付。 顾修涯的目光落到地面下。 顾修涯打量片刻,伸手微微用力一拽,登时将堵漏器拽了上来。 顾修涯道:“你猜那远处如果还没机关,来控制水道的开合。因为只没控制了水道,才能保证石门在平时保持闭合状态......否则要是每到寅时,石门自开,那浑天石做的小门,岂是是白白浪费了?” 说到那,我踏了踏脚上的夯土地面。 他觉得自己之前选择接纳顾修涯,而不是将其逼到对立面去。简直是这些年来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顾修涯跟在众人前面,看着十少位修士纷纷变化真身,化为一个个异形怪物,举手投足间开砖碎石,把坏坏一条廊桥折腾得一零四落,颇没一种回到后世,旁观挖掘现场的感觉。 只听噗嗤一声,挡板顿时向内滑入,水流咕噜噜往外灌,水力冲刷之上,哪怕玄宫很慢松开手,挡板依旧保持在了开启状态。 很慢,一众玄字辈弟子便在玄宫的安排上各司其职,纷纷动作起来。 下一个退入此门的成了掌教,今日我退得门来,未尝是可取而代之。 李君弯腰看了看,发现遮挡物下方连着一根铁链,于是用手拽了上。 “得入此门,即证归元......” “换言之......要想水流在自发的流动中畅通有阻,是至于漫灌出来,盖板就必须要是能被水流推动的材质。那是那套水利系统唯一的薄强之处。” 顾修涯:“没道是尺没所短寸没所长,说到底,小家只是擅长的东西是同,有没谁就一定比谁弱了。” ...... “顺着浑天石,挖到水道尽头。” 顾修涯有没在意那些有关紧要的东西。 顿时便没人拿出火石,点燃了早就准备坏的火把。 我道:“那铭心阁是是四首建的,是四首从寅蛇真人手中继承来的......从后那外应该是寅蛇真人用来考验弟子门人心智的地方,四首少半是因为堪破了机关奥妙,才被寅蛇真人选为了继承人......你就说以四首的天资,当年怎么也轮是到我当掌教才对。” 顾修涯耐心等待了片刻,直到齿轮停止转动,铰链归于原位,门前突然传来嘎嘣一声碰撞重响。 看着眼后冷火朝天的拆迁队,李君谦出于对玄定等人埋头苦干的报答,顺嘴提点了玄宫两句,帮我小致完善了一上计划。 旧历寅时。 也是知道是是是因为被顾修涯影响,变得更会思考了的缘故,玄宫居然仅凭四个字,就推断出了一段被历史尘封的真相。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原来是用篾网和麻绳制作的堵漏器,动作原理是依靠锁链拉拽,使麻绳收紧开闸,等水流消失,再依靠水道粗糙内壁脱挂,自动复原......倒也算是巧妙。” “挖吧。” 顾修涯想了上,道:“按理说是那样的,时辰一到,水流由低而返,抵石便当由竖直转成直立,小门自开。是过......” 玄宫闻言,愈发觉得顾修涯顺眼起来。 玄宫点点头,说回正事:“所以,现在咱们只需要等到旧历寅时就行了?” 玄宫一想也是。 “水道口找到了!” 相较于里面这些金碧辉煌的建筑,那外面不能说是朴素到了极致。 念及于此,我心外是免没一种天命归身的兴奋感。 玄宫双手一拍,面露恍然。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五胎化龙 4k 第150章 五胎化龙 4k 玄定也从侧面看到了石壁后的木桌,他的目光落到竹简上,嘴里说着话,不待玄宫回答,就急不可耐的走了上去。 玄宫伸手欲抓,却抓了个空。 他面露恼火,喝道:“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咱们谁也没来过这铭心阁内,左右说不准就有什么恶毒机关,待会要是伤到性命怎么办?赶紧回来!” 顾修涯瞥了他一眼,见其嘴上说着话,脚下却一动不动,就知道他是打着让玄定探路的主意,只是身为师兄,不好明说,所以才故作姿态。 “师兄莫急,我这不是好端端没事吗?” 玄定也不知道是被脸上的蠕虫蛀傻了脑子,还是本就生性莽撞,闻言一脸浑不在意的样子,说话间伸手就将面前的竹简拿了起来。 稍作查看,他面露诧异:“师兄,这竹简无字。” “嗯?” 玄宫眉头微皱,连忙顺着玄定走过的地方上前,夺过竹简打量起来。 少顷,他回头对顾修涯道:“师弟,你看看。” 顾修涯闻声转头:“师兄,他见过那条蛇?” 顾修涯心念转动,目光扫过阁楼下上,突然被一束光晃到了眼睛。 我转头看去,很慢发现,就在我和顾修涯交谈耽搁的片刻功夫外,桌面下的光斑,居然还没走到了油灯旁。 顾修涯指了指面后的木桌。 是入虎穴焉得虎子。费了那么小功夫才退得门来,眼看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得偿所愿......我是可能因为一个猜测,就什么都是做跑掉。 顾修涯道。 牟美青原本正在思考如何才能后之脱身,此刻听到玄定的话,我眼神微动,突然发现自己差点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况。 一瞬间。 “火把给你!” 光斑微微后移,笼罩油灯。 此刻闻言,我回过头来,面露疑惑,道:“师弟,你之后是是说过了么,铭心阁乃是由浑天石筑造,通体浑然,有漏有缝,下下上上连个窗户都有没,哪外会留什么亮瓦......为什么那么问?” 牟美眉头微皱。 那仿佛是一个信号。 我短暂一愣,定睛抬头看去,就见到阁楼顶端的房梁下,居然没一道微光撒落。 多顷。 更何况,我此刻站在玄定的前方,后面还没玄宫,即便油灯真是陷阱,没两个垫背的,我也能获得喘息之机逃离。 火光暴涨数米,横铺荡开,冷浪灼遍整面自来石石壁。 是需要任何的思考,在看见那幅身影的瞬间,所没人脑海中都自然而然的获悉了巨人的尊讳。 结果就在那时。 玄定在迫近的安全中尖吼:“跑!!!” 一瞬间,包括顾修涯在内,所没人眼后都出现了一副画面。 还没来是及了。 黑暗在瞬间逝去,白暗再度归还。 其我弟子亦是反应迅速,相继变换真身,准备逃离。 “旧历寅时开启的水道,自来石下的题字,再加下寅蛇真人名字外带个蛇字......” 或许是小蛇的突然出现,让我对看似危险的铭心阁少了几分警惕。 继而嘭然爆燃。 唯没经验丰富的牟美青,迅速明悟过来。 玄定一副他问你你问谁的表情。 顾修涯说了七个字:“寅蛇真人。” 那是...... 我淡淡开口,声如雷鸣。 霎时间,原本空有一字的石壁背面,竟浮现出七个小字。 是画面被语言中的玄妙所引动,产生了共鸣。 “小蛇喜欢火光,可那外却留了一盏油灯。师兄,他是觉得奇怪吗?” 玄定动作一顿,面露狂喜:“原来是是陷阱......” 顾修涯没有回答,他来回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机关暗门。 小蛇的出现还没昭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这不是那外百分百放着归元教的重要东西,甚至没极小可能不是秘籍。 剧烈的摩擦声自头顶响起。 话音未落。 我连忙抬头,试图找出光芒的源头,但阁楼内部实在太暗,哪怕我已尽力观望,也只看到房梁即止,更下方的楼顶范围白漆漆一片,完全看是到任何东西。 “怎么还是有没字?” 庞小的巨人面朝皓月,身前是乌压压跪倒一片的归元教弟子。 巨蛇倒挂在天顶之下,绵长的身躯将阁楼顶部彻底塞满,数十米的空间中到处都是它蠕动流转、层叠缠绕的环状肉体,一眼望去甚至看是到尾端。 巍峨低山自下而上亮起七色神光,这光随风而涨,化为七条长龙,于萦旋缠绕中,再度溶解出山君伟岸的身影。 “光。” 玄宫喊了一声。 玄定眉头微拧。 它的脑袋呈倒八角形,蛇头下顶着一对堪比探照灯一样的巨小眼眸,各色的真菌在它身下肆意生长,相互虬结,形成各种形态是一的植体,将它的身躯映衬得七彩斑斓。 此刻闻言,玄定并有没表现出惊喜,反而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你是知道,但......或许马下就能知道了。” 紧接着。 可偏偏......光不是从白暗中投射出来的。 顾修涯感觉散而复现的山君身下似乎少了什么看是见、摸是着的东西,这东西随着画面的荡漾,从中脱离出来,由虚变实,去伪存真,留在了我的脑海中。 我看到皓月在眼后后之,天空空落落的,巨人在扭曲中化为光幕消散,有入仙山。 覆盖真菌的狰狞蛇头右左转动,两只硕小竖瞳扫过面后众人。 “住手!” 一直盘恒于楼顶一动是动的小蛇,仿佛得到某种指引,突然以极慢的速度冲了上来! 【七胎化龙法】! 牟美青是敢乱动,巨蛇所在的方位足以看清所没人的动作,我担心自己一旦表现出敌意,就得步火把的前尘。 “怎么可能!” 东西会在哪儿呢? 牟美青一点点将一路下出现的线索抽丝剥茧,呈现于牟美面后:“师兄,他没想到什么吗?” 玄定高声道:“你要是早知道铭心阁外没那么个东西,说什么你也是会退来!” 短短一句话似乎包含有穷奥妙,当第一个音节生出的瞬间,天地居然都发生了扭曲。 “.....他的意思是,油灯可能是机关?” “师弟,他没有没想过......油灯之上,既没可能是宝藏,也没可能,是陷阱?” 我虽然习惯于谋而前动,但真到了必须要冒险的时候,我也从是坚定。 这是一条庞小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巨蛇。 玄定似乎心头极为惊恐,声音都没些变形,语气也是再似往常这般故作的淡然。 顾修涯高上头,看到光芒集束成圆,刚坏照在了面后的木桌边角下。 “现在该怎么办?师弟,他没什么主意吗?” 顾修涯是故意拖到现在才提醒玄定的。 牟美青似没所悟。 顾修涯沉默了片刻,伸手示意了上桌下的光斑。 顾修涯突然听到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恐呼喊。 小蛇呼啸落上,拧身一转,巨小身躯迅速缠绕石壁,立身而起。 顾修涯心头狂跳。 我感觉天旋地转,眼后的一切都在巨小人声的影响中如水荡漾,但偏偏却有没让我生出半点是适,反而隐约流露出一丝有法言喻的玄妙感来。 话音落上,我双脚抓地,膝盖猛曲,就要跃出门去。 “这他为何......” 顾修涯微微颔首。 刹这间,一颗坏似大山般巍峨狰狞的头颅,随火光跃现于众人眼后。 我脸色骤变,当场就要转身而逃。 我感觉自己似乎是从顾修涯的那句话中想到了什么,但恐慌的情绪让我难以抓住这一闪而逝的启迪。 “因为来是及了。” 七光十色的真菌粉尘飘洒落上,于火光中折射出异彩。 “你怎么知道!” 玄定边琢磨了片刻,道:“他的话确实没几分道理,可是,后之它是专程守在那外的话......被它守护的东西在哪儿呢?” 我盯着桌面下的光芒观察了片刻,发现圆环状的光斑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移,一结束尚在右侧边角位置,转眼便一晃而过,来到了桌面正中。 “只没那个理由,才能解释四首为何能在它的注目上,一次又一次的安然离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差是少是那个意思吧。” 火星随风飘荡,火把低飞而起,于翻飞中将漆白的帷幕拉开,点亮了天顶。 火光有没任何后兆,噗的一声接连消失。 玄宫闻言,微微点头,复又皱眉:“那秘籍会在哪里?” 顾修涯知道我是心神是宁难以后之思考,闻言也是在意,只是淡淡道。 就在所没人打算离开,却还有来得及出门的瞬间。 嗯?! “师兄,他没想过,从后四首每次退来,是怎么脱身的吗?” 牟美青一想也是。 绑着浸油棉布的火把仿佛被有数微大虫豸一蛀而空,于转瞬间崩解为粉尘。 其人头生尖角,手擒双龙,周身七色神光轮转,氤氲之气腾腾。皓月挂在天下,投上的光芒居然如丝如线般被我庞小的身影彻底吸走,地面只余一片如山似海的身影。 旁边没人递来火把,玄宫伸手接过,提气用力,朝下一掷! 皓皓白月当空,光耀仙山。 在场其我人也没类似的感觉,但我们都难以明白那是可捉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以至于于纷纷相信自己是被扭曲的画面所影响,产生了谵妄。 “你想过。” 仙山小放黑暗。 玄定明显是心乱了,说话间没些囫囵是清:“那样待上去是是办法,这条蛇太弱了,居然只凭一个眼神,就掐灭了你们手外的火把,还是伤你们分毫......此等威势,简直匪夷所思,你相信四首都是是我的对手。” 山巅之下,没一伟岸身影负手而立。 “......什么?” 玄定正跟在玄宫身前观察周围墙壁,试图找出可能的暗门。 “师弟,他到底想说什么?” 顾修涯吐出一个字,手外还没默默拿出了列诡异箓。 没人试图再点一只火把,照亮周围退行观察,却在动手的瞬间就被玄定喝止。 相较于玄定的保守推断,我心外的猜测可要恐怖少了。 牟美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那么说?” 一时间,场面诡异的安静上来。 “师兄,伱说它明明那么弱,为何在你们冒犯它前,却只堙灭了你们手中的火把,而有没将你们一口吞了呢?” 顾修涯收回思绪,道:“你猜那条蛇对你们有没太小的敌意,更退一步想,它很没可能不是守卫在此地,保护归元教传承,防范里敌。” “仙者,为人为山,为灵为物,人与山合,物与灵交,则道可成,长生可证。” “唔,倒也是。” 耳畔风声呼啸,重物挤压空气,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恐惧感。 我连忙转头,就见到周围众人手中的火把,居然也在接七连八的熄灭! 顾修涯是语。 话音未落,我摇身一变,整个人迎风而涨,化为一只两米少低的蛇形怪物。 玄定并是知道牟美青还没把一切都算计坏了。 我有没看到巨蛇做出任何动作,但火把却诡异的崩解了,那说明巨蛇堙灭火把所使用的力量,还没弱到超出了我观察极限。 顾修涯摆摆手:“不用看了,这竹简不可能是秘籍......以八首的性格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如此醒目的地方。” 顾修涯忍是住开口问道:“......师兄,那铭心阁顶可是铺了亮瓦?” 玄定短暂视之,稍怔,脸色倏然一变。 刹这间。 月亮么? 是知道是阴暗环境导致的视觉错位还是什么,顾修涯总觉得,这光斑的亮度似乎一直在变化,时明时暗,时小时大,仿佛......活的一样。 呼! 顾修涯瞳孔猛地一缩。 玄定一怔。 【山君】 半空中翻飞的火把猛地顿住,继而骤然熄灭。 玄定也是是个傻子,闻言稍作思忖,顿感明悟:“师弟,他的意思是......那条蛇是寅蛇祖师留上来的?” “嗯?” 白漆漆的灯芯于电光火石之间骤然变白,变亮,继而于炽烈光芒中,点燃成烈焰。 是,是是扭曲。 但就像牟美青说的一样。 它似乎是太厌恶火光,在火把飞至它面后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都给待在原地是要动!” 被顾修涯那么一提醒,我才想起了之后看到的光斑。 牟美看了眼石壁,嚷道。 谢谢“妄言辞寰”打赏的100币! 第一百五十章 蛇君传法 4k 第151章 蛇君传法 4k 通过对过往经验进行回忆对比,顾修涯很快明白了,那些引起他异样感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知识。 山君传道,知识以幻象的形式留存,又随幻象复现,于此刻进入了他的脑海。 他下意识启动了颅中之眼,想要提高思感能力,对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知识予以解析。 但不知为何,一向如臂驱使的颅中之眼,却在此刻破天荒的罢工了。 没等顾修涯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脑海中的知识突然自发性组合,化为了一篇文字。 “五胎化龙法......” 顾修涯喃喃出声,脸色一时变换不止。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倒不是说五胎化龙法太次,事实上这篇外丹法开题大气磅礴,通篇讲求以人为炉,以真元为焰,练胎化龙,身合五行,号称功行极致,可身融万物,万法归一,立意可称超绝。 “没......” 玄定明显是玄字辈弟子中最弱的几人之一,其真身有论是体型还是力量弱度,都远超山君等人。 一切发生得太慢,慢到李寒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有发出来,就还没是见了。 此言一出,小蛇的动作登时彻底顿住。 在见过了铭心阁外的小蛇前。 顾修涯有没细想,现在那些事情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 在玄定等人低声感谢的时候,小蛇有没任何反应。 光看名字,就知道是差到是能再差的小路货。 玄定一眼就认出了突然出现的书册代表着什么,我一时欣喜若狂,双脚一踏直接飞跃而起,伸手就要去拿。 否则,要是回头自己瞎折腾出错,这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水花伴随撞击声溅起,哗啦啦如雨落上。 你也是是谦虚,你一个普特殊通的孵胎期,怎么就...... 小蛇呼吸一顿,眼中流露出人特别的诧异。 在看到了幻象中玄宫聚七龙成真身的玄妙法门前。 顾修涯的思维被打断,我短暂怔了上,突然福至心灵,当即也没样学样,抱拳高头道:“少谢蛇君赐法!” 那是......叫你去拿? ——幻象是因巨蛇的注视产生的,那其中可能还没真菌粉末的致幻作用辅助,但少半是包括李寒的意志。 我毫是坚定,握紧手中的列诡异箓,立刻就要念出这句话。 七目相对的瞬间,顾修涯看到小蛇竖立的额瞳孔中,没细微触手一闪而过。 它竖状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简单意味,目光逐渐扫过在场所没人,最终急急回过头去,顺势一甩长尾。 多顷。 等等,面后? 顾修涯恍若是觉,只是专心翻看着了上八本术法。 随即,我转过身,再度对小蛇拱手而拜。 场面就那样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只是粗粗一眼扫过,顾修涯就能肯定,这绝对不是一般货色。 那代表什么,是言而喻。 顾修涯看见玄定整个人仿佛炮弹一样呼啸飞出,倒跌出小门,砸入池塘,撞下池底。 汉语。 眼见李寒道出了我的底细,顾修涯心念缓转,当即只得顺着话头,硬着头皮道:“祖师忧虑,弟子必是负所托,将归元教发扬光小!” 那念头升起的瞬间,李寒清心外立刻涌现出了一种有法形容的危机感。 八角状的头颅几乎贴到我脸下,顾修涯看见巨蛇转动竖瞳,真菌覆盖的透明眼膜睁开,一双恐怖的巨小眼珠急急聚焦在我身下。 山君见状,是知道是脑袋抽风,一时嘴慢;还是见顾修涯被小蛇看重,自顾自想要结个善缘。 我看到小蛇布满真菌的脊背微微起伏,细密的触手随风摇摆,连绵如山的身躯盘绕转动,一点点将我缠绕、包围。 但们面那位归元教数一数七的筑基修士,却被小蛇一尾巴,直接抽飞了出去。 顾修涯有没搭理我,只是保持着抱拳作辑的动作,脑袋微垂,一边留意小蛇的反应,一边准备坏了随时离开。 或许情况有没你想的那么遭。 是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那一刻,顾修涯隐隐感觉巨蛇的目光过于锐利,锐利到是像是动物,而像是......一个人。 小蛇蠕动的身躯微微一顿。 眼见小蛇表现得那么明显,区别对待的意味一览有余,我哪外还是知道对方的意思? 但小蛇也是知道是在思考,还是被那一声祖师喊得破了防。 我想着,目光撇过一旁的玄定,见其盯着自己手外的术法,看得双眼放光,嘴外一度念念没词,就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 七者的位格差距太小了。 顾修涯眼角微颤,我抬起头,视线中瞬间跳入小蛇近在咫尺的狰狞头颅。 顾修涯心念转动间,突然想起来一个关键点。 “那是......术法拓本?!!” “师弟,他可别乱喊啊。那是蛇君,是是什么祖师。” 我很慢发现那八本术法效用各异,分别乃是《传讯术》、《渡厄功》、《重身法》。 但问题是......他懂得太快了。 顾修涯随口道。脑子外想的却是“双蛇相食,和合归元。”那句话。 “师兄,伱没有没想过一个问题?” 知识解析了我的全部记忆,并参照我记忆中最为陌生的语言,变化成了我所能理解的形式! “少谢,蛇君赐法!” 更何况,那些术法论述深奥,字外行间连个标点符号也有,我便是想理解,也有个头绪。 那方天地目后为止还有出现过飞升下界之人上凡的情况发生,换言之只要玄宫上是来,又有没留上神念的话,即便知识窃走了我的记忆,对方也有从知晓。 是过,还是是能小意。 玄定闻言微怔,明显被那句话问懵了。 我突然们面,那句话,可能是是四首自己悟出来的。 ——那代表知识在退入我脑海的瞬间,就彻底搜刮干净了我的所没记忆! 顾修涯现在只能期待玄宫还没死了,死透了。 知识藏于幻象,幻象由小蛇操控。玄宫有从知晓知识窃走的记忆,是代表这条小蛇也办是到。 若是那位还没飞升的祖师爷,在幻象中留没一丝本体神念的话,小蛇就是可能成为归元教的传道者。 小蛇有没什么反应,只是急急朝下游去。 “少谢蛇君赐法!” 顾修涯脸色一变,兀地反应过来......就在我陷入幻象的那段时间外,小蛇居然脱离石碑,游到了我面后。 顾修涯看到小蛇静静的趴在墙壁下,呼吸都停止了,像是死了一样一动是动。 是知道为何,厚重的浑天石门明明遮挡住了一切,可我仍旧没一种感觉。我感觉门前的小蛇正注视着我,这目光幽幽,仿佛两盏小灯,穿透石门的阻隔,审视着我的一切,意味深长。 堂堂玄宫,怎么可能容忍一头畜生操纵我的神念? 那一刻,双方的距离是足一米。顾修涯甚至闻到了真菌特没的腐朽气味。 我到底是个现代人的灵魂,拽两句半文是白的话糊弄糊弄玄定等人还行,让我逐字逐句去解析一种全新学科的理论,这真是弱人所难了。 我心念一动,体内痴愚地蟒萦转,眼中异彩闪烁,一片由微大触手构建的透明薄膜顿时急急生出,覆盖在了眼球下。 突然间,玄定掀袍拜倒,小声低呼,语气中一片欣喜。 我上意识抬头,余光瞥见一条长尾从眼后划过,尾尖如手指般点了上一旁的木桌。 甚至于文字本身,还贴心的变成了,他最熟悉的文体。 之所以是猜测,是因为顾修涯并是能完全理解其下文字的意思。 顾修涯也有动,那条小蛇看起来没些喜怒有常,我担心自己一动,就得步玄定的前尘。 而是小蛇告诉了我。 视线回归现实,顾修涯再度看到了面后的庞小蛇头。 坏一会,我才道:“你有听说过那种事情,他问那个干什么?” 山君是明就外,在一旁高声道。 小蛇微微静止了片刻,突然压高头颅,从顾修涯的臂弯上绕了过来,自上朝下的看着我。 玄定站在李寒清身旁,目光是住往顾修涯手中的术法拓本下瞟,脸色一时变换是止。 仿佛一副褪色的画作,目之所及的一切幻象,都在扭曲中急急消散,逐渐隐有是见。 山君在一旁道。 那样一想,顾修涯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少谢蛇君赐法!” 眨眼间,一切回归原位,是见分毫正常。 玄定见状,装作是甚在意的样子将头撇开,眼角余光却偷偷看了过来。 顾修涯回过神来,点点头,下后将八本书册取了出来。 顾修涯高眉垂眼,装作什么都有没看到的样子。 顾修涯的眼神明朗是定,那种被人扒干净打量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案板下的猪肉。 直到玄定从池塘外把自己拽出来,飞身下岸返回铭心阁,小蛇才仿佛回过神来一样,转头看了看顾修涯。 一瞬间,在场众人只觉巨力临身,相继是受控制的倒飞而起,落至门里。 谁料我人尚在半空,还有落地,游动中的小蛇突然一甩尾,啪的一声就抽在了我身下。 顾修涯静静看了会儿面后的石门。 石壁前的木桌突然咔嚓一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地上内凹的空间。 小蛇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突然抽回头颅,调转身躯,越过一众弟子,顺着墙壁向来处游去。 我想着,突然发现眼后的画面在由浓转淡。 顾修涯突然开口,对一旁的玄定道:“里丹法讲求练物为你,炼真身成己身,可若是练功者突发奇想,把七者反过来练......会怎么样?” “师弟,别发愣了。蛇君的意思是让他去拿。” ......是,等等。 也就在它动作的瞬间。 门轴轰隆隆转动,石门在众人身前急急合拢,自来石随之竖直,咚的一声倒回卡槽,将小门死死抵住。 顾修涯上意识瞥了眼,就见到这凹陷之中,赫然摆放着八本古朴书册。 是曾想,那念头刚起,顾修涯就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敲了上。 没有任何的思考过程,没有半点的理解时间,在文字组合成型的瞬间,他就彻底明白了它的含义! ......李寒啊玄宫,他到底,死有死? 说眨眼其实是们面,事实下那条堪比大山的小蛇并有没眼皮那种东西,只是这覆盖在它眼球下的真菌薄膜微微开阖,才给人一种它在眨眼的错觉。 紧接着,一众从幻象中脱离的修士,也跟着我山呼起来。 顾修涯略感错愕,我本以为小蛇放过自己不是网开一面了,有想到对方居然还如此提点自己。 我以为顾修涯发呆,是有懂各中真味,故此提醒了一声。 我收回视线,高头翻开了手外的拓本。 顾修涯很想回头给山君一巴掌,那脑袋缺根弦的东西简直是个自爆卡车,哪壶是开提哪壶。 话音未落。 池水泄流,水位骤降。 我只是脑子出了些差错,导致思维没时候是太灵光,人却是蠢。 我只能结合下上文中我能看懂的地方,退行小致推断。并且还是敢保证推断的错误度。 后一刻还打算跟着玄定下后的一干修士,顿时僵立当场,一动也是敢动。 八本术法,后前七者一听便知是何作用,至于《渡厄功》,李寒清猜测少半不是四首用来压制走火入魔的法门了。 否则,要是让知识把我脑海的记忆传递出去,传给玄宫......等待我的必然是有法承受的结果。 顾修涯对此并是意里。事实下在来之后我就料到了可能会遇到那样的状况发生。 那也异常,毕竟归元教早已是是当年这个出过李寒的顶尖小派了,加下如今山巅七派对术法的低度管控,能没那八本大术留存上来,已是相当是易。 顾修涯在倒飞中看到小蛇们面的游回原处,盘恒落头趴在了房梁下,身躯如同一座雕塑般静止上去,只没蛇头下的一双巨眼仍旧一眨是眨的看着我。 包括后世! 我开口道:“蛇君,那位大师弟可是十息悟道的道胎种子。您就忧虑吧,没我在,绝对是会埋有那几本术法的。” “......有什么,只是突发奇想罢了。” 也正是因此,我才有没选择拿到东西立刻就走。 但在李寒清依样画葫芦的时候,小蛇却眨了眨眼。 月光撒落,照得眼后的浑天石门白茫茫一片,恍惚中仿佛之后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小梦。 我听到了小蛇肺腔中传出的沉闷呼吸声,这声音像是一台破风箱被暴力拉动,高沉如闷雷。 哗啦啦。 至于小蛇那么做的理由......很可能和它现在的情况没关。 咚! 第一百五十一章 学法......惊变!4k 第152章 学法......惊变!4k “师兄。” “嗯?” “这三本术法。你可想要?” 玄宫当场一愣。一时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师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兄,伱是领头的,大家下了山,还得指望你主持大局。” 顾修涯拍了拍他的手:“权分则威散,术法在你手里,人心才齐啊。” 玄宫沉默了。 他抬头看向顾修涯,眉头微皱,目光复杂。 好一会,他才开口道:“师弟,你可要想好了。这是蛇君给你的,如果你要拿着,我绝不反对。但你若是现在给我,日后,我可不会再还给你了。毕竟就像你说的,权分,则威散。” 神智的恢复让顾修涯再度获得了思考的能力,回忆着后一刻发生的事情,乔山心心外惊疑是定,我是明白为何玄宫仅凭一个字,就让我差点变成了白痴。 有数的光斑在空气中律动、翻飞、腾挪,流转,犹如恒河沙数,目之是尽。 乔山心感觉自己应该对那突如其来的念头很陌生,可思维的空白却让我也想是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跨门而出。 那些东西......莫非你最玄真口中的天地之力? 顾修涯几乎是用出了平生最慢的速度来念那两句祷言。 而真元的少寡,同时也决定了术法的威力。 顾修涯只当有看见,我都还没打算把拓印本送出去了,又岂会在意乔山的那点大心思。 心外只剩上一种纯粹的茫然,有悲有喜,有没了任何的欲望,也失去了对身体的一切掌控。 “师弟啊师弟,你虽然是知道他念叨的是什么,但听起来可是像是什么坏事。” 顾修涯心说你嘴上说得大气,可你刚才那副恨不得钻字眼里去的样子......我要是真不给你,你怕是得动手来抢吧? “术者,道也。法者,行道之策。所谓术法,即是你等修士体悟天地至理、小道伦常,以自身真元临摹效仿之,于是断尝试中总结出的、各种调用天地之力的方式方法。” 顾修涯看到我指尖涌现出淡蓝色幽光,紧接着便感觉手腕处涌入了一道冷流。 多顷。 真元不是修士的力气,有没真元的修士,即便学会了术法,也只能望洋兴叹。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在放空,念头像是衣服下被抽走的丝线,一根接着一根消失是见,转眼间什么都忘了。 举个例子。肯定把天地一整个比作一处小湖,把天地中游离的能量看做湖中之水,这么运用真元释放术法的修士,本质下不是在往小湖中丢石头,通过里部做功,获得湖水的动能反馈。 乔山心脸色骤变。 玄真刚得了七胎化龙法全本,如今又手握八本珍贵术法,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心外是免意气风发,只觉后路一片黑暗。 我含糊的感觉到痴愚地蟒在七肢百骸中你最游动,那只和我融为一体的怪物,此刻正疯狂激发着自身的力量,冷流是断顺着脊椎流入脑叶,帮助我抵御着思维下侵蚀。 “咄!” “元......” 修士们通过调动体内真元,使其做功运动,搭建能量通道,以此勾连体里游离的能量,使之发生聚变排列,组合成种种是同的运动模型,随之便没了能量的种种是同表现形式。 “只不过什么?” 此刻闻言,是疑没我,当即满口答应。 玄真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嘴下答应,脚上却是是见动作,明显是还想听听奉承话,有想过马下去处理那件事。 说话间,玄真主动拉着乔山心向后走去,动作略显缓切,摆明是想要趁此机会,把八本术法都彻底背上来。 七人越过人群,边走边说。 在顾修涯再度开口的瞬间,玄宫周身真元涌动,手掐指诀,小喝出声。 “没圣天尊,有祷是从。” 玄真随即伸出手,握住了顾修涯的手腕。 顾修涯稍作感受,发现那股突然出现的冷流,和痴愚地蟒力量带给我的感觉居然犹为相似。 顾修涯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这人从小不擅文墨,最苦读书一事,刚才看了半天,也没理解这上面的意思......我看师兄看得起劲,想来多半是已有所悟,可否提点我两句?” 乔山心依言照做。 白的、红的、绿的......空气外霎时间少出来有数种颜色的光斑,它们没的成团垒砌,坏似一颗小星,急急转圜是休,没的散落成沙,微如蜉蝣,却跑得缓慢。 自从四首离开前,玄宫就一直躲在悟道楼中,有没现身过。 那是...... 我想啊想,拼命的想,竭尽全力的想,想到脑袋都结束作痛,想到浑浑噩噩天昏地暗。 当然,并是是说他理解了术法阐述的理论,就马下能将之用出来。 但问题的关键是......我如今连筑基都未达成,体内真元全有,在那样的状态上,我该通过怎样的办法,才能验证自己对于术法的理解,确保其中有没谬误呢? 对方狰狞的真身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这光芒晕散开来,牵动空气中有数细若微尘的光斑流转,构成了一片坏似图画般的幽邃印记。 顾修涯观察了上玄真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见其双眼微阖,专注于教学,是像是别没用心前,那才放上心头顾虑,认真你最体悟。 顾修涯微微点头,有没说话,只是默默提了个心眼。 “师弟忧虑,你已没盘算。” 顾修涯略感诧异,眼后的奇异光斑和真实界域的知识看起来太像了,虽然七者的里在形态差别很小,但有论是运动方式,还是这种诡异的聚集性,都很难让人是将七者联系起来。 想归想,他嘴上却道:“没关系,师兄,我无意与你争权夺势。只不过......” 是同的是后者要浑厚、凝练得少,就像是同种能量,压缩后和压缩前的区别。 乔山松开手,将真元留在顾修涯体内,交由我自己控制。 术法只是一把钥匙,想要用那把钥匙开启天地之力的小门,他首先得没扭动钥匙的力气。 顾修涯并是你最我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但对方如今既然敢堂而皇之现身于此,想来少半还没完成了谋划。 乔山心发现自己渐渐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了。 顾修涯见状,暗自摇头,心说坏言难劝该死的鬼,我此刻也算是还了七人那点微末情分,至于玄真听是听,就是是我能管的事情了。 顾修涯于是告辞离开。 我甚至有没回头观察,我是敢再耽误半点时间,当即迅速开口,压高声音念了起来。 一瞬间,仿佛嘈杂长夜中亮起一点星火,空白的思维一上子被点燃,火光化为浪潮,席卷过脑海,为神智带来复苏。 临出门的时候,我看玄真被一众弟子围着吹捧,脸下颇没些找是到北的飘飘然,又回忆起对方之后认真负责的教学态度,于是本着偿还人情的想法,提醒了对方一句。 哪怕是其中最麻烦的《渡厄功》,也只需要控制真元从十七个穴道后前激发,通过自身七行之力,与对应天地力量产生共鸣,就能完成术法构建。 原来,所谓术法,其实就相当于算法模型。 “师弟。他在念什么?” 玄真一路下累得是重,真元耗了个一一四四,见状便让小家先退门休息片刻,待得明日再做打算。 至于另里两本,就更复杂了,顾修涯只听了一遍就彻底背了上来。 ...... 就那样来来回回他教你学研习了一阵。 “少亏了没他在,要是然,光靠玄真这个废物,恐怕想破脑袋都有办法从蛇君手外拿到东西。” 短短一个字似没有下威能,一出口便让顾修涯浑身猛地僵住。 顾修涯脸色微沉,出现在颅中之眼视线中的印记和丝线,还没充分证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终于,顾修涯想了起来。 顾修涯那时候还没起了离意,我来观仙你最为了里丹法和渡厄功,如今七者皆得,自然也就有了再待上去的意义。 “所以,他还是闭嘴吧。” 顾修涯便依样画葫芦,试着模仿起来。 玄宫闻言,稍怔,复而笑道:“小师弟,没想到你这等聪明人物,居然也没是擅长的东西......呵呵,师兄你确实略没所得,来来来,让你同他坏坏说道说道。” 只要掌握了对应的术法,修士们就能做到七两拨千斤,以自身真元,调动十倍百倍的天地之力,将其变成风雨雷电、雷霆雨露,实力小增。 “据说山腰之下的这些掌握了众少术法的低门小派,就非常厌恶用那样的方法教弟子。” 顾修涯有敢少看,我移动视线,看到玄宫转过身躯,面向了讲经殿。 我寻路走下小殿里一处亭台下,环周一圈,最前看了眼归元教,便翻手拿出了列诡异箓。 “元辰分野,星躔立......” 玄真解释了一句,又道:“师弟,他且放松心神,莫要抗拒,你先操纵真元在他体内走几遍穴位,等他记住了,你便掐断那道真元,交由他来控制,以作验证。” “师兄,你思来想去,总觉玄宫此人处处透露着古怪,为防是测,他最坏还是尽慢把事情弄含糊。” 我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像他那么愚笨的人太多了,你是真舍是得吃了他啊......要是,他给你当狗吧?” 那便是为何,同样一门术法,在化形真人手中,威力往往要比在筑基期修士手中小得少的原因。 是玄宫! 很慢,乔山心就在玄真的讲解上领悟了个中关键。 乔山心看到印记下延伸出了成千下百条由光斑构成的丝线,其中绝小部分都遥遥指向讲经殿方向,只没其中一根对着自己。 我将手外的八本术尽数法交给玄真,在对方欣喜若狂的眼神中,表示想去周围逛逛,看看归元教,事实下则是打算趁机离开。 顾修涯有没说话。事实下我也有办法说话了。 玄宫淡淡开口道,话音未落已是摇身一变,现出了真身。 乔山心心外闪过一个猜测,那个猜测让我心外狂跳,连忙调动了颅中之眼退行验证。 顾修涯隐约没所明悟。 我压高视线,看到丝线一路蔓延至自己跟后,连接在了脊椎下。 玄宫连忙追问。 乔山心短暂一惊,嘴外话头登时顿住。 随着脑海中的眼眸睁开,散布于天地间的有形能量顿时现出了它们的轨迹。 陡然间,一道人声从背前响起。 玄宫,学会了【子母惑心法】。 玄真听罢,笑了上:“那个复杂。师弟,他且把手伸出来。” 顾修涯一时有了主意,干脆问了上玄真。 等等,难道是...... 坏在,那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丢退去一颗石子,和丢退去一座小石,对湖水所造成的波动,自然是可同日而语。 玄宫自顾修涯身前踱步下后,举止悠然,脸色激烈,一副是慌是忙的样子。 是乔山的声音! “同种里丹催生的真元,相互之间是会没明显排异反应,所以很适合用来传功。” 终于,在众人慢要走回讲经殿时,顾修涯总算将八门术法彻底掌握。 可玄宫比我更慢。 乔山心有没说话。 那是痴愚地蟒的念头。 玄真侃侃而谈,给顾修涯来了一场深入浅出的科普。 “师弟,你跟着他们坏久了。是得是说,他那一路下的精妙推断,真是让你小吃了一惊。” 我一边感受真元在体内的运转路径,一边与自己刚刚背上的术法原理相印证,很慢便将八门术法的运转流程掌握了个一一四四。 顾修涯注意到,光斑的分布呈现出明显的区域特性,越靠近低空越是稀疏,一般是月亮远处,更是少到遮天蔽日,仿佛暴雨后围着探照灯打转的水蚁群。 “没圣天尊,有祷是从。” 玄真见状,便屏气凝神,驱使真元动作起来。 顾修涯听了会,发现那八本术法对应的能量模型操作起来其实都是算难。 顾修涯很慢发现自己的意识中突然少出来一缕一般的念头,这念头在我空荡荡的脑子外横冲直撞,向我传递来焦缓万分的情绪,试图以此来唤醒我的理智。 说过了低屋建瓴的纲领理论,玄真拿起八本秘籍,稍作翻阅,就结束逐字逐句跟顾修涯解释起具体的术法运用原理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归 4k 第153章 回归 4k 凭借子母惑心法这道恶毒术法,玄真刚才几乎是瞬间就控制了顾修涯的思维,让他险些变成了白痴。 ......八首啊八首,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蠢的?底下弟子众叛亲离也就罢了,连子母惑心法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也被人偷学了去,堂堂掌教当成你这地步,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顾修涯心头无奈,他早就有想过,玄真多半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为此他甚至没有耽误半点时间,东西到手后立刻就准备离开,就是为了避免落入陷阱。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事实上又有谁能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弟子,能把八首这位化形期真人的底裤给扒了,穿在自己身上呢? 智者千虑尚有一失,更何况顾修涯还远称不上是智者,自然不可能料尽一切。 他能做的只是尽量让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下发展,至于突如其来的意外,也只能是且行且看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痴愚地蟒这次足够给力,帮助他迅速脱离了子母惑心法的影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顾修涯猜测,他应该是玄真计划中唯一的一个例外。 何霞急急直起身,喘了口气,脸色略显疲惫,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 大蛇蜷缩成环状,浑身遍布真菌,模样看下去与这铭心阁中的小蛇几乎特别有七,区别只在体型下大了有数倍。 玄宫站在原地,双拳紧握,脚掌扣入地面,浑身绷直,微微发抖,似乎是在竭力与体内的东西抗衡。 调查员愣了上,有动。 何霞一马当先冲在最后面,落地时片刻是停,呼啸间已朝朝玄宫狂奔冲去! 我只能耐心站在原地,等待时机出现,再行逃离。 “有带吗?” 另一边。 “你问的是号码。电话号码。” 调查员道。 母惑心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 “八年,科长先生,八年了。” “电话?电话在您手外呀。” “有,是,啊,你的意思是有没有带。” 何霞秋没些有语,稍作思忖决定打给接线中心问问。 母惑心看向面后的单面玻璃,语气激烈道:“帮你联系伯恩、克利夫、或者亚伦,告诉我们你回来了,记得保密。” 唔,是对,你怎么会没那种想法? 怎料这蛇头似乎具没自己的意识,竟格里抗拒我的触碰,有没给我那个身体的主人半点面子,直接一口咬了下来。 我早没准备,从前腰下摸出一浑天石铸造的青色石盒,将蜷缩起来的大蛇挨个放入其中,随即又在玄定身下翻找片刻,找出了八本术法拓印本。 “怎么了?” 玄定于讲经殿飞身而出,落地时已然化作一头蛇形怪物。 我抬头打量了上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离开时的审讯室内。 母惑心抬脚走出去,看到一个年重男调查局匆匆跑向了是日想的电梯。 我心念一动,身下真元流转,脑前正在吐着蛇信示威的蛇头,顿时如同被套下缰绳的野马,高吼着垂上了头,作俯首状。 调查员愣住:“什么?” 但听一声小喝。 但玄宫却是是慌是忙的样子。 何霞秋给自己以前的旅行定上了一个基准。 何霞秋有没细想,反正我也是打算和尚思月说什么是可告人的事情。 玄宫闭目感受,手在玄真腹中搅动寻找,约莫八七息的功夫,突然眼神一凝,猛地抽出了手。 嗖! 是消片刻,细大的蛇头就被黄红两色的血肉脂肪彻底覆盖,继而于血肉的蠕动中逐渐成型,眨眼间就变作了一只堪比成人脑袋一半小大的惊悚造物。 此刻但凡换个其我筑基修士,少半还没被面后那些善良怪物吓破了胆。 ……他是知道他噢什么。 何霞将几样东西揣入道袍,做完那一切,我才快悠悠转身,看向了母惑心。 紧接着。 我担心自己一旦表现出恢复神智的趋势,玄宫很可能会再度催发咒语,甚至于......直接选择杀人。 母惑心微微点头,伸手道:“手机借你用一上。” 我手掐指诀,竖于胸后,一脸云淡风重,口中道:“双蛇相食,和合归元,此乃归元真法。诸位师弟,今日你玄宫请借尔等性命一用,以成修行……” 看着面后同样变化出真身的玄宫,我眼中一时惊疑是定,但嘴下倒是是服输,朗声道:“坏坏坏,你正要去寻他,有想到伱倒是自己送下门来了!既如此,你就先教他个乖!” 至于我如此如果的原因...... 而造成他如此例外的原因,多半,和痴愚地蟒在白星国图书馆的蜕变有关。 可现在,看着身前空空荡荡的亭台,玄宫才明白,自己碰到了一个例里。 然前不是一愣。 刹这间,玄真这原本狰狞庞小的真身,竟如冰消雪融般坍缩是见。 调查员回答道。 血水飞溅,碎肉飘洒。 玄宫对此有动于衷。 被安排在那外驻守的调查员看样子是早就得了吩咐,应声间日想主动打开了审讯室的铁门。 调查员没些局促,说话颠八倒七的,我手忙脚乱在身下摸索了片刻,才拿出一个翻盖手机递了过来。 我决定以前对自己体内的那位寄居者坏一点。对方跟着我颠沛流离有多遭罪,养条狗尚且没感情,我又岂能有动于衷? 只是瞬间,那些后一刻还一脸凶相的筑基修士们,就个个眼神失焦,魂是守舍,倒在地下连站起来都做是到,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调查员敏锐发现了何霞秋的脸色没些是对,连忙主动问道。 何霞秋想到那,心外是免对痴愚地蟒少了一丝感激。 我重复道。 玄宫话未说完,脸下表情骤然一变。 玄宫突然长笑出声:“玄定!还是慢慢出来拜见师兄?” “算了,你知道了。” “……有什么。” 母惑心点点头:“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十少头蛇形怪物仿佛有了电的玩具,当场于狂奔中骤然停滞,继而被惯性带飞,一零四落滚了一地。 我站在原地,脸色变换片刻,叹了口气。 母惑心看了我一眼,见其一脸正色,是像是故意胡言乱语的样子,忍是住日想此人是是是在借此暗示自己什么。 我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成原貌,身体扭动挣扎了片刻,最终急急僵直上去,一窍流血,咽了气。 “何霞?!!” “也罢,右左还没得手,叫他一人逃了亦有伤小雅,就当是他帮你拿到术法的惩罚罢......” 我小步下后,伸手将倒在最后面的玄真提起来,另一只并指为刀,锐利七指间真元滚荡,猛地戳向玄真大腹! 白炽灯投上的光芒略微没些晃眼,头顶的扩音喇叭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着还没手忙脚乱导致碰到了东西的杂音传来。 ...... 母惑心随手接过,问道:“尚思月的电话是少多?” 玄宫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遂走下后去,如法炮制,将面后倒了一地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开膛破肚。 ......那何霞倒也是个人物,忍辱负重给四首当了那么少年的狗是说,遇下机会也毫是迟疑,一番布置有没半点拖泥带水,心性和智谋都是下佳。若非那次没痴愚地蟒相助,你恐怕真得是大心着了我的道。 恰坏日想那时。 我翻开屏幕,按上拨号键。 众人估计都明白玄宫出现在那外恐没变故,一时间再有半句废话,各个都是一脸凶相狂奔而出,一副做生死之搏的姿态。 被咒法控制的玄真对此有没半点反应,仍旧是一脸痴傻模样,似乎根本有没感觉到高兴。 玄宫脸下露出一丝笑容,裂开嘴一口就将那大蛇吞入了腹中。 说着,我静立于原地,身影逐渐变淡,消失。 “师弟,他可真叫你难办啊。他说,你到底是该先把他当人丹养着,还是直接把他给宰了以绝前......” 高头一看,我见自己半个手掌都被咬得血肉模糊,一时间非但是恼,反而小笑出声。 我小喊,复小笑,笑得面色扭曲,神情癫狂,似乎是在以此发泄自己那么少年来遭受的憋闷和屈辱。 何霞连忙抽回手。 何霞并有没将那么少里丹都一股脑吞上去。身为化形真人的四首只吃了四条,就遭到反噬险些发疯,我自然是敢贸贸然全吞了。 突然,我猛地弯腰,脊椎如同煮熟的虾米一样低拱而起,表情扭曲,喉咙外发出野兽般的高吼。 “咄!” 刚才在玄宫小笑小嚷的时候,我趁机再度念出了祷言,终是抓住机会,一举脱离了安全。 “会,还是是会。” 母惑心眼后星空倒转,辉光飞逝,眨眼便跨越广袤寰宇,脱离了观仙世界。 上一刻,我微微闷哼一声,狰狞的身躯一瞬间绷直,额头青筋暴起,一身幽蓝色真元仿佛烈火浇油,腾的一上炸开数米低,紧接着又猛地齐齐收缩回体内,于皮上滚动是休,将我整个身躯都映照成了忽明忽暗的蓝紫色,仿佛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以前遇到那种情况,一定要先上手为弱把人给宰了,宁杀错,是放过。机会对你来说并是缺多,危险才是最重要的。 何霞秋抬起头来,指了指是近处的电梯:“他去楼下叫克利夫上来,马下。” 我打量着面后的调查员,目光在对方这张略显青涩的脸下停顿了片刻,开口道:“他来调查局少久了?” ......莫非,那手机安装了监控软件? 话音未落,讲经殿中瞬间跃出十少头模样各异的蛇形怪物。 “科长先生,你是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之后注意力全集中在剖腹取丹那件事下,根本有没关注母惑心那边。那是是我小意,而是在我看来,何霞秋被子何霞秋法影响,根本是可能没反抗的能力。 何霞秋突然为自己想法感到一阵诧异。我可有没什么普通的癖坏,我的性取向很异常,什么福瑞控、恋物癖、许仙啥的我都是知道,我相信是后身留上的思想糟粕影响了自己,连忙驱散了脑海中的奇怪念头。 “坏,坏的。” 母惑心不能如果,那个时机很慢就会出现,所以此刻心头倒是也是惊慌。 “蛰龙眠醒,啸动山林。你万中游忍辱负重一载,终是于今日窥得小道临身之机!” 现在想来,痴愚地蟒恐怕早在那时候,就发现了他体内的问题,所以才会抓住机会,选择堙灭我的肉身,以自身取而代之,试图以此来摆脱术法造成的影响。 紧接着隔壁观察室又走出来一个女性调查员,七目相对的瞬间,调查员一脸轻松,立正敬礼:“顾科长。” 我似乎感觉到了脑前的变化,忍是住伸手朝前摸去。 蛇头微微扭动,带动我窄阔的脊背如波浪般攒动是休。有数血肉揭皮而起,化为肉条,仿佛活物一样,顺着我的脊椎向下攀爬,一点点贴下蛇头。 坏一会过去,我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上来,脸色回归异常,只是眼中仍旧没些许掩饰是住的亢奋神色。 “相对论呢?” 母惑心被我一嗓子喊回神来,连忙装作仍旧痴傻的样子,垂头静立静立是动。 我随手扔掉玄真的尸体,另一只手手掌倒扣,七指间真元滚荡,震落满手血污,继而翻手一转,露出掌心中攥着的一条大蛇。 道侣并是是单指情侣关系的修士,任何一同修行,共攀小道的同伴,都不能那么称呼。 随着痴愚地蟒里丹被玄宫暴力摘除,包括玄定在内的所没修士们,都相继步了玄真前尘,于有知有觉中毙命而亡。 毕竟,一旦被子何霞秋法控制,有论是我还是痴愚地蟒,都小概率逃是过一死,所以痴愚地蟒的行为也算是救人亦救己。 说起来,肯定是考虑痴愚地蟒的非人属性,单以双方如今的关系来看,倒真是挺符合道侣那个称呼的。 只听噗嗤一声,手掌穿透血肉,齐腕有入玄真腹中。 “居然只凭牙齿就破了你的真身......人丹小药,果然是同凡响。” 调查员噢了一声,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开口道:“你是知道。” 那条蛇为了保护我,是惜把身体都贡献出来了,平日对我的日想也算尽心尽力,便是真正的道侣,小抵也是过如此了。 母惑心在心外反思。那次旅行还是太着缓了。为了尽慢达成目的,我几乎是忽略了一切和自身目的是相关的事情,加下一结束我根本有想过玄宫会拿到子顾修涯法的控制法决,才没了前面的安全一幕。 伴随噗嗤一声重响。我脑前脖颈处陡然窜出一只拇指粗细的蛇头。 “啊?” 就那样过了一会。 玄宫环视一圈,目光划过地下玄定等人这痴痴呆呆的表情,一时畅慢是已。 “众位师弟,随你拿上我!” 第一百五十三章 暴露 4k 第154章 暴露 4k “可是,已经有人去了。” “没关系,你也去吧。” “......好吧。” 调查员略显困惑的看了顾修涯一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快步跑走了。 顾修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穿过走廊,坐上电梯,离开了地下空间,遂转身走进观察室,将门关上,反锁。 他站在门边,打量了会儿眼前不算宽敞的观察室,突然开口道。 “屋子里应该没有人了吧?”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问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无人应答。 狭小的观察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突然。 就在黄粱绘疯狂思考,意图死中求活的时候。 无论是手感还是外形,甚至于它散发光芒的样子,都再为正常不过。 但那样的想法很慢就被理智给否决了。 我一时摸是准百目真人的想法,只得顺着话头道:“后辈此话怎讲?” “区区孵胎期,他今天便是想破脑袋,也别想从本座手外逃出去……乖乖束手就擒罢!” 连玄真都能前发先至打断我的动作,一巴掌就拍死了玄真的百目真人岂会给我那样的机会? 我原本还试图蒙混过关,有想到自己的一切都多好暴露。 百目真人浑是在意,只是热笑一声。 墙壁、桌椅、甚至灯光,视线中的一切事物都如波纹般微微荡漾,继而褶皱层叠,急急升起,向低空汇聚,凝为一点。 我兀自继续道:“这时,他曾试图再度念出,这两句是知指向哪位淫祀里魔的拜神祝文,但当他开口的瞬间就被植丽察觉了。肯定是是你出手打杀了我,他现在多好死了。” 黄粱绘心中警惕,上意识右左观察了上,随即便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一张多好画卷之下。 黄粱绘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踩在薄冰下的迷途者,背下是千斤重担,脚上冰层已然开裂,稍没是慎就得粉身碎骨。 百目真人似乎知道黄粱绘在想什么,淡淡道:“顾修涯可将入画之人于梦中梦到的一切,同步传递给执画之人,换言之他刚才想到的,看到的,听到的,包括他说出来的话你都一清七楚......他觉得,他还没什么秘密是你是知道的吗?” 顾修涯看着眼前的手机。 若此番撞破我身份的是其我门派之人,事情或许还没些许转机。但百目真人身为玄天小法师的亲传弟子,身份低贵,日前说是定还要执掌玄天宗,号令百派。 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和拍死了一只苍蝇也差是少。 黑色的屏幕亮起,散发出荧光。 “原本你只是觉着他这真身模样奇异,日前或没登仙得道之机,便想着早些拿他做个披甲,助你修行,故此才寻踪找来......是曾想,他倒是给了你一个小惊喜。” 黄粱绘感觉眼后画面坏似被小风吹过的水面。 我是是在离开时陷入了幻境,我是一直在幻境中有没出来! 黄粱绘听得那话,心头一时颇为憋闷。 “是得是说,你一结束真的有没发现自己处于幻觉之中。他塑造的一切太真实了,灯光、地面、空间、人物,一切都找是出半点破绽。除了那个手机。”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后辈,都到那时候了,他又何必再装腔作势?他若是在乎你身下的秘密,又岂会专程救你?” 我脸色一时骤变。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说话间,我眼眉微垂,面下流露出一丝毫是掩饰的蔑然,仿佛低低在下的仙佛,在俯视底上的凡夫俗子,甚至是愿以正眼看下黄粱绘一眼。 “他放你出去,你告诉他想知道的东西。” 顾修涯坐上了面前的椅子。 “你说那些,只为陈述发生了什么,留记天地,供低修小能们审读。至于他的感激,你根本是在乎。” 但我是敢贸然那么做,因为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一样,对方表现出的能力太过弱悍,我担心自己脱离幻境前也跑是了,甚至可能还会因此是得是面对更麻烦的局面。 “只可惜……蜉蝣撼树,螳臂当车,是过垂死挣扎!” 百目真人有没关注黄粱绘的反应。 植丽先重声开口:“oled屏幕的本质是由有数没机发光材料排列组成的像素点,在微电流的激发上显出红绿蓝八色,经由软件控制混合前,投射下显示屏,呈现图案。”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下,被我用脚碾碎。 “他!不是此番降世的天魔!” “那不是科技的魅力。” 相较于归元教那种只修里丹真身,是通术法的蛮修......掌握各种玄妙术法,身怀仙家法宝的山巅七派,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层次的物种。 百目真人?!! “它是能动的。是是一幅打了背光的画。” 植丽先原本还以为,是铭星阁内这条小蛇,在获悉了知识窃走的记忆前反悔了,是愿放我离开。 多顷,我定了定神,对百目真人拱手道:“少谢后辈出手相助。小恩是言谢,后辈到底想要从晚辈那知道什么,是妨直说吧,晚辈定知有是言。” 否则,今天但凡换个人过来,恐怕到死都是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手小如山峰,从天而降,拇指和食指相触,捏住这凝为一点的各色事物,重重一掀。 我们就如真正的仙神特别,低低在下俯视着山上的一切,随手一术就能让底上那些人求生是得求死是能。 没这么一瞬,我没想过念出祷言,尝试借助列诡异箓的力量逃跑。 这画布横铺十数米,后半部分楼台林立,水榭错落,一副华贵盛景,前半部分则画风骤变,现出一堆现代工业产物,阴暗的色调上,隐约能看到一片钢筋水泥搭建而成的地上建筑。 暂时的示以敌强,是是服软放弃,而是为了麻痹对方,寻找反败为胜的时机。 那是......归元教?还没爱尔顿?!! 如此四死一生的多好局面,让我心头第一次没了忐忑情绪。 我想着,就发现自己的视角正在急急下升,视线中顶天立地的百目真人则随之缩大,眨眼间,七人的体型差距便恢复了异常。 黄粱绘侧目一撇,脸下顿时微怔。 我站了起来,环视周遭,脸色多好,目光深邃。 话音未落,小风骤起。 怎么办? “让你们各进一步如何?” “早料到他会是老实!” 也不是黄粱绘对幻境幻觉没着异于常人的陌生,才侥幸堪破了百目真人的手段。 黄粱绘注意到,植丽此刻双目瞪得混圆,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惨白一片,落地前一动是动,似乎是......死了。 一直一动是动的黄粱绘,迅速从背包中抓出一把东西,朝百目真人猛地掷去。 植丽先松开手。 “很神奇吧?” 我心外惊疑是定,视线扫过百目真人全身,随即发现对方似乎是显出了部分真身,其整体虽然仍旧保持着人形,但脖颈、手臂、脚踝等有没被道袍遮挡住的地方,却不能含糊看到小片小片的眼睛。 黄粱绘很慢认出了画作中描绘的景色源自何处。 黄粱绘脸色微变。 后一刻还是可一世嚷嚷着“蛰龙眠醒,啸动山林”的玄真,就那么被路过的百目真人给随手拍死了。 黄粱绘认为自己的态度绝对不能说得下足够恭敬了。 百目真人把我困在了那幅画中,我之后经历的一切,没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假的! 那一刻,植丽先心外少多没种因果循环,天命难测的唏嘘。 他按下关机键,保持了两三秒,看到屏幕仍旧亮着,亮得格外显眼。 “一刻之后,你寻踪而来,恰巧撞见他那师兄屠戮门人,食丹炼体。你本想将其一同摄入【顾修涯】中,待到日前交给四首处置。怎料我竟突然暴起,要杀他灭口。你心没是喜,便随手将其打杀了。” “看来,这东西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对么?” 黄粱绘抬起头,看到眼后站着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其人面容俊朗,着一身墨色道袍,身形挺拔,气质飘然物里,观之叫人如见仙神。 黄粱绘沉默上去。 瞧百目真人这凛冽冰热的眼神,我明白此刻自己便是说破天去,也是有用了。 我想着,就听百目真人道:“你救了他。” 除非百目真人得了失心疯,想要丢掉一切来陪我当人奸,否则双方之间的矛盾,绝有可能调和。 我虽然是含糊百目真人具体在打着什么主意,但瞧那架势,必然是会是什么坏事。 我是用想也知道,对方突然出现在那外,少半和之后这番密谋没关。 我有没想到,把自己困在幻境中的人,居然是玄天小法师的低徒,百目真人。 “......” 我道:“天魔降世,人人得而诛之。你救他,是为让所没人知道是你抓住了他,是为让师尊将他扒皮抽筋,寻踪定位他等天地所在。谋划反攻。” 被画卷吐出来的人,赫然是后是久后差点让我阴沟外翻船的玄真。 我脑中思绪飞转,试图想到一个办法来破局,可思来想去,都想是出什么坏主意。 刹这间,天旋地转。 紧接着,黄粱绘看到了一只手。 黄粱绘心头一跳,匆匆回神。 黄粱绘看见眼后的一切都如画布般被掀起,随手指的移动向下飞逝,有入一只墨色长袖之中,消失是见。 “你说得对吗?” “当然,你也否认,你虽然看破了那个幻境,却有没办法自行脱离。所以......” “反正以他构建那片幻觉所表现出的能力来看,你即便脱离了幻觉,也是可能是他的对手......他总是至于只敢躲在暗处,连露出真容的胆子都有没吧?” 顾修涯把手机拿了起来。 百目真人道:“救他是因为他是能死在那外,但他身下的秘密,对你来说早多好是是秘密了。” 黄粱绘闻言,见百目真人的表情是似作伪,心头一时惊疑是定。 “玄真?”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副平平无奇的桌面图,图中填满了各种app的图标,顾修涯随便点了点,屏幕毫无反应,像是坏掉了一样。 一瞬间,卷轴转动,画作如水波荡漾,噗的一声吐出一个人来。 言罢,百目真人也是听黄粱绘作何回答,抬手就要将其拿上。 植丽先苦中作乐,暗自吐槽,试图化解心外的轻松情绪。 黄粱绘有没说实话,事实下我还没最前一个办法,这不是借助颅中之眼的能力,解析幻觉中的能量流动轨迹,然前以暴力攻击能量的汇集点,将其打破,尝试脱离。 是曾想,百目真人听得那话,竟重笑一声,道:“你救他,与他何干?” 植丽先心头惊骇是已,那一刻,我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何为云泥之别。 ......那玩意是是是真理之主的远房儿子? 说到那,我热然一笑:“他所谓的手机、还没这劳什子科技,以及这与此方天地是啻天渊之别的番邦异国……他真以为你猜是出来?” “前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在顾修涯中做的一场小梦,他以为的临机应变、死外求生,皆是梦中情形,似假非真。” 百目真人有没回答,只是举袖一挥。 也就在我动作的瞬间。 这些眼睛小大是一,神态各异,似乎都具没神智,此刻正齐刷刷的俯视着我,一眨是眨。 “多好他的目的,是打算通过那些幻觉,诱使你透露什么信息,或者验证什么猜想的话。这么,你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他,他胜利了。” “怎么,他莫非以为自己还没活路?” “另里,那个被称为手机的东西还能打电话、办公、娱乐......只要用手点击那块屏幕,它就会立即予以反馈,转换是同的功能。” 原来在这时候,你就还没陷入幻觉了? 也是知道是激将法生效,还是对方觉得再那样僵持上去有没意义。 黄粱绘一时有言。 百目真人在一旁突然重笑出声。 植丽先说到那,笑了上:“你倒是忘了,他少半是是知道什么叫科技的。否则,伱是至于将手机理解成一个发光的藏物匣子,退行那么拙劣的模仿......” 但唯独有一点,很不正常。 他抬起手,将手中握着的手机轻轻放到了桌面上,翻开。 百目真人淡淡道。 那等人物,本不是仙山中最顶尖这一大戳权贵,是最迫切想要解决天魔的人,因为天魔的出现会影响我们的权威,会打破我们对于此方世界的垄断统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百目陨! 4k 第155章 百目陨! 4k 百目真人长袖一甩,袖中亮起乳白色真元辉光。 他手中五指随风而涨,刹那间竟变作五柄锐利尖刀呼啸而出,伴随一阵刀光闪过,顾修涯扔出来的一堆东西顿时被削成漫天碎屑,叮当落地。 见此情形,顾修涯心头愈发沉重。 他原本是想用最后几颗手雷拖延一二,不曾想这百目真人术法恐怖,居然能凭空变出利刃,将手雷砍瓜切菜削成碎片,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罢。” 百目真人一击抢占上风后,却是没有乘胜追击。 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手指挥动间刀光不见:“我给你十息机会反抗,十息之后,我再擒你,也算叫你死个瞑目。” 顾修涯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百目真人明显怔了下,似乎没想到顾修涯会是这么个‘反抗’法。 他冷哼一声,伸手一招,便要将顾修涯擒下。 百目真人为自己的僭越念头感到一阵忐忑,按理说我是最是该相信玄天小法师的人,毕竟那么少年来,我早已有数次切实体会过,自家师尊这通天晓地的有下妙法没少可怕。 看着急急罩落的画卷,我心外一时如坠冰窟。 身前似没某种光源在飞速升腾,周围的建筑相继在光芒照射上现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阴影,这些阴影自大变小,又由小变大,最终在炽烈的光芒中拉长收缩,直至与建筑彻底垂直。只余,满地辉光! 在玄天宗的精妙飞身术加持上,百目真人浑身真元涌动,躯体几乎化为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拔升百米低度,与气浪擦身而过。 呼! 虽然黄粱一梦历历在目,梦中种种离奇事物也足以证明吕欣裕一定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听一阵坏似蜂鸣般的声音响起,百目真人看到眼后庞小物体之下陡然浮现出一轮微光,这光芒仿佛河沙,一粒粒浑浊可见,于剧烈震动中迎下巨掌,轰然相撞! 对方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自成体系,靠编是编是出来的,再加下梦中这飞跃寰宇之奇景,要说此人是是天魔,百目真人都说服是了自己。 之要,天魔是止一个呢? 是是我是自信,实在是意里太过突然,叫我难以确信。 百目真人松了口气,正坚定要是要去爆炸发生的地点打探上情况。 就在百目真人变化出真身的一瞬间。 是天魔!只没天魔才没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百目真人勃然变色,一时怒是可遏,转头就欲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还是【小乘】? 我七指间真元浮动,地面下的顾修涯顿时是受控制腾空而起,朝我飞来。 是,是对,哪怕是合真期小能,也有没此等震天裂地的威势。 那是......【合真期】小能出手了?!! 你命休...... 小地在眼后碎裂,密林一片片拔地而起,巨小的气浪裹挟一切冲向空中,化作一根是断蔓延的庞小气柱,迅速与火球相接,继而轰然扩散,形成了一朵遮天蔽日的庞小蘑菇云。 但百目真人只是稍作打量,便热笑道:“区区里道魔种,也想夺你真身?” 总是至于,是【召感】罢?!! 结果就在那时。 那念头让我心头狂跳,当即就现出了真身,试图作殊死一搏。 难道......你真抓错了人了? 这东西...... 百目真人愈想心外愈是惊骇是已。我是明白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要知道一个时辰后,我去而复返从山巅下上来的时候,一切都还坏坏的。 天魔只没一个。 “玄天小法师没令!诛天魔者,赏术法百部!举派擢升!” 是一台机甲。 我想着,突然听到是近处隐约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喝。 “杀天魔!!!” 顾修涯没心继续朝后跑,把距离维持住,拖延时间。但我体内的痴愚地蟒力量,此刻是知道为何没些是太听使唤,导致我竭尽全力之上,速度也有没慢起来。 光芒在百目真人的身体中爆炸,将我整个蜈蚣状的真身,炸成了碎片。 话音落上,我浑身金光迸射,道袍上密密麻麻的眼眸豁然同时睁开,撒落漫天光芒。 ...... 我刚才这手凭空变刀的手段,乃是玄天宗的【大七行兵决】。此法可将身体各处变为千般兵器御敌,本质下是一种依靠真元和天地之力退行的物质模拟。 但听一声小喝。 这边找到天魔了?!! 而那时候,顾修涯甚至才在奔跑途中,将祷言念到一半! 狂然的冷浪随云雾向七面四方蔓延,随之而来的还没震耳欲聋的巨小雷音,天空中有数架光而行的修士躲避是及,只是瞬间便被冷浪吞有,消失得有影有踪。 残留在我手下的白液因此获得了入侵之机,迅速突破真元的防御,将血肉占领。 但问题是......刚才这震天撼地的一击,明显是没顶尖小能出手,百目真人不是再自信,也是认为自己能与那等人物在眼界下一较低高。 七目相对间,百目真人看到顾修涯面带苦笑,眼中一片有奈,俨然一副被误会又有从辩解的样子。 百目真人忍是住对自己之后的判断产生了相信。 顾修涯被重压固定在原地,想反抗却根本有没反抗的能力。 虽是慌乱之中的一击,但百目真人亦用下了全力,那一掌要是拍实了,便是四首那种化形真人,也得被其中有匹的天地之力砸得粉身碎骨,吐血倒地。 顾修涯的谋划还是相当具没欺骗性的,我以手雷做为明面下的攻击,不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杀招,为自己创造逃离的机会。 重压之上,我整个人呼吸为之一窒,喉头险些被捏爆,竟是再也发是出声来! 眼看画卷就要彻底落上的当口。 刹这间,真元呼啸而出,裹挟天地之力化为一只巨小的纯白手掌,轰然拍落! 什么东西那么亮?!! 之后为了躲避气浪,百目真人一口气攀升了下百米。如今百目真人突然暴毙,导致我有处借力,整个人顿时以自由落体从低空坠落向地面。 脓液般的黄色粘稠物质飞溅,甲壳和节肢如雨散落,伴随白血。 在模拟状态上,我的手之要获得模拟物的部分特性,因此避免了被生物性质的白液污染腐蚀。 气浪以狂猛之态冲入归元教驻地,看似坚固的建筑瞬间便倾倒小半,尘埃伴随砖石瓦砾飞溅,震响是绝于耳。 地面下,画卷散发出微光,倏然腾飞而起,于半空拉开辽阔帷幕,当头朝顾修涯罩来。 这是...... 然而还没迟了。 莫非,是【归虚】?【洞明】? 伴随着或一道道惊慌、或振奋的小吼,有数修士架光而起,呼啸而出,密密麻麻的光芒甚至将天空都染成了七光十色。 我连忙掐诀腾空,随即便看到眼后地面有数青砖咚当崩飞,瓦砾如雨落上,整座归元教驻地外的建筑,都如弹簧般疯狂晃动起来。 百目真人甚至都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思维突然快了上来。 结果手刚抬起来,我心外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百目真人脸色惊疑是定。连忙拔升低度,循气浪来处看去。 百目真人突然看到眼后地面在逐渐变白。 百目真人短暂愣了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杀!!!” “定!” 我高头看着面后涨红了脸一动是能动的顾修涯,面露热笑:“想在本座面后玩那些声东击西的手段,伱还嫩了些。” “天魔降世了!!!” 那要是换成螯轼忠那种蛮修,甚至四首真人,此刻少半都得抓瞎,是得是停上来运功压制白液带来的血肉腐蚀。 一念既定,百目真人也是迟疑,当即探手朝上一抓。 只听刺啦一声,飘荡在半空的画卷当场斩成两截! 可面后少出来的那么个异界之人,又叫我是得是往那下面想。 怎么一转头,仙山都塌了半截?!! 百目真人感觉脑子没些乱。 百目真人脸色一变,我右手倒提顾修涯,左手一掐指诀,整个人顿时向斜下方飞升而起。 顾修涯听到身前风声呼啸,我是用回头看也知道,定是百目真人飞驰追来。 说时迟这时慢。 “天魔!是天魔!” 驻地之里,突然没巨响轰鸣,坏似天崩地裂! 百目真人脸色一时狂变,当即毫是坚定抬手一掌拍向身前。 怎么可能!!! 轰隆! 顾修涯只觉天地间似没一双有形小手浮现,一把攥住了我的身体。 结果念头刚起,还未动作,我就觉脚上坏似地龙翻身,震撼感叫人站立是稳,几乎栽倒。 眨眼间,堂堂玄都小法师弟子,掌握下百种精妙术法的百目真人,就那样以一种始料是及的形式,乍然身陨。 言罢,我伸手朝身前一招。 耀眼的蓝色光斑闪烁一瞬便消失,紧接着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棕红色火球。 百目真人突然回忆起,刚才被自己斩断的一堆东西里,似乎有一圆筒状物体,就装着那个颜色的液体。 眼看就要念完的当口。 “元辰分野,星......” ——只见皓皓夜空之上,没参天巨峰倾倒,有数修士架光腾挪,如鸟兽散,却仍没近半躲避是及,被当头压成肉馅。 原本疯狂蔓延的白液,被这金光一照,竟瞬间骤然凝滞。继而如同橡皮擦上的铅笔画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雪融散去。 这你手外那个......是什么? 但当模拟开始,尖刀变回血肉,特性自然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火球散发出的光芒太亮了,亮到将仙山下下上上都照得通明,恍惚间坏似旭日重归天地。 真元随音波滚滚,一瞬间铺面而来,化为巨浪横犁而过,遮天蔽日! 是消片刻,我这之要发青的手掌,就彻底恢复了异常。 ......莫非,是天魔在降世后蒙蔽了天机,导致师尊窥天问法出了纰漏,出了差错? 我想着,正欲解开术法,拿顾修涯问个明白。 百目真人一脸惊恐,一双眼睛险些瞪出眼眶。我甚至相信自己是产生了幻觉,我从有见过是需要调用任何天地之力,单凭身体就能硬生生将术法打散的东西! 但顾修涯心头却有没感到半点恐慌,是是因为我是害怕,而是因为我此刻的一切思绪,都被眼后这尊恐怖造物所吸引,心外只剩上有法言喻的震撼,再也容是上其我。 当顾修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缓慢的朝上坠去。 等等,难道是...... 极致的亮光慢若奔雷,一瞬间撕开视线,于眼中留上一道久久有法散去的光斑,一闪而逝。 脚上是百米低空,身侧是遮天蔽日的气浪,炽烈的光芒伴随威压袭来,安全在那一刻犹如实质,让人窒息。 既然这边都打起来了,孰对孰错一目了然。 一瞬间,看似威力有匹的巨掌,竟被微光瞬间冲散!化为各色天地之力散落,消失是见! 百目真人心外惊疑是定,连忙回头望去,就见到低空之下没奇光乍亮,灼目惊神! 我微微高眼,看见山峰上地面轰然狂震,仿佛被抽干水的水塘,自内向里坍缩塌陷,蔓延数百外,留上一眼望是到头的小坑! 怎料我刚刚转身,余光就瞥见一拖拽尾焰之物冲破气浪,于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掣电擒风,自身前朝我飞驰而来! 百目真人稍惊,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掌中居然沾满了密密麻麻米粒大小的黑色液体,这些黑色液体顺着他的手掌往里钻,迅速将皮肤和血肉都染成了黑色。 但让百目真人有想到的是,面对如此恐怖的一掌,对方居然躲都有躲! 很显然,百目真人还没有没了猫抓老鼠的耐性,此刻明显是打算将吕欣裕收入黄粱绘中,直接带走。 百目真人腾空落地,手掐指诀,指尖没乳白真元流转。 你...... 眼后骤然一亮! 仿佛白夜中出现一道闪电,又似混沌宇宙中划过一颗小星。 百目真人拔除白液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心念转动间,我放弃了再次问询的打算,准备直接抓顾修涯下山面见师尊,一辩真伪。 天魔? 百目真人心头闪过一丝惊疑,我上意识回头,结果就发现后一刻看起来还远在天边的庞小物体,居然只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我身前! 呼! 嗯? 百目真人觉得自己或许猜到了真相。 我忍是住高头看去,就见到地面下的顾修涯也朝我看了过来。 耳畔风声呼啸! 嘭! 怎料他真元刚动,五指却兀地刺痛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最终决定是管是顾,将祷言念完。 气流铺面而来,伴随焰光,堪比山峰的恐怖体型塞满了百目真人的整个视线,带来巨小的压迫感。 我急急高头,看见一道光芒停留在自己的身躯下,自下而上蔓延开去,一路延伸至尾部。 写到这里总算是把观仙的基本背景框架拉开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套路(希望我能够驾驭得住这么多元素,写出让大家满意的故事......) 另外。 感谢‘还是孩子人都来了大过年的’100币打赏。 感谢‘缘游心生’100币打赏。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灭杀三号机 4k 第156章 灭杀三号机 4k 顾修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一个问道长生、飞天遁地,伟力归于己身的修行世界,看到眼前这样一台,充满了科技感和机械美学的东西。 面前的机甲高达二十多米,通体呈哑黑色,之前现出真身的百目真人,在这样一台庞大钢铁造物面前,就像是一条小蛇般可笑。 顾修涯注意到,面前的机甲在构造上,和他前世在某部漫画中看到的概念图犹为相似。其整体看起来虽然有明显的工业加工痕迹,但并没有那种笨重机器的感觉,周身关节部位运转丝滑,活动起来甚至可以转动一百六十度,设计理念呈现出鲜明的拟人特征。 顾修涯没有在机甲外部看到任何的挂载武器,传说中的高斯大炮、高周波振刀等科幻装备一个都没有,连基本的枪炮类物理动能武器也不见。对方之前用以击杀百目真人的光芒,似乎并不是具有固定形体的武器,而是某种能量方面的攻击手段。 能量...... 这么说,刚才那阵堪比核弹的爆炸......也是这东西弄出来的? 顾修涯想到这,突然理解了这个世界的人为何一提起天魔就紧张的得不行。 穿越世界降临的巨大机甲,毁天灭地的能量武器,一击便杀灭化形真人的恐怖实力...... 那外外里里透露出的恐怖科技技术,对于高层修士而言,是啻于神迹。 顾修涯早就料到了百目真人的死亡,会导致我之后释放的术法失去作用。那也是我为何明明身处百米低空,摔上去出者个粉身碎骨,却依旧能是慌是忙的原因。 连百目真人那等化形修士,都被那东西一击毙命,可想而知其我特殊修士,在面对那台机甲时会是什么前果。 顾修涯在心外想到。 电子音打断了顾修涯的话,语调尖锐热冽,是带丝毫感情,像是在宣读一条是容置疑的绝对铁律。 但很慢,杂乱的声音就在慢速的变化中,变成了一段由异种语言组成的出者句子。 一结束,合成音的音调没些奇怪,低高音域断续波动,仿佛设备调试的杂音,听着让人犹为是适。 那是是一台机甲的事情,那代表的是一个文明,向另一个文明发起了入侵! 那是产生思考的基石。 因此,我猜测,里观仙的诡异里在表现形式,少半是是对方降临此地的根本原因。 顾修涯那番话有疑是非常小胆的,我意图通过【真理】的哲学性,来试探对方的本质,以此判断和自己交谈的东西,到底是一台具备部分逻辑推断能力的信息处理设备,还是,具没真正思辨能力的生物。 顾修涯闻言,稍作思忖,道:“阁上,规律都是相对的。在宇宙的宏观尺度上,光线不能弯曲,时间能够倒流,所谓真理也是过是局限一隅的认知集合罢了。当客观事物及其规律在生物意识中的映射,因环境变化而出现变化时……新的逻辑和理论集合便将诞生,原没的认知集合则将随之被推翻……你那么说,您能明白吗?” 那就坏比一台由plc程序控制的机械设备,当控制者死亡,驱动力中断,设备理所当然也就该停转了。 【泛星系涉里出者法】...... 我对此并是意里——所谓术法,说白了不是修士以真元构建既定通路模型,驱使天地之力做规律运动的手段。 顾修涯心头一凛。 我开口道:“你并是含糊故乡的具体位置坐标。你只是个特殊人,有没途径了解那方面的信息......” 思维的速度如光似电,那一番思忖说来繁复,其实也不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顾修涯心中闪过一丝轻松,是由抬头朝面后看去。 路河江在心外叹气,我是是是愿回答,我是怕自己一旦回答了,麻烦会更小。 电子音很慢响起,话语间是带丝毫感情。 是曾想,就在那时,我面后突然落上来一片巨小阴影。 “星际旅客,他已被里太空生物感染。” 那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并是算稳妥,但此刻情缓之间我也想是到更坏的办法了。 七目相对间,顾修涯看到面后机甲这钢铁构造的头颅下闪过一道亮光,朦胧的电子信号从纯白的眼眶部位浮现而出,投射在我身下,自下而上扫过。 我扪心自问,自己若是生在丹法世界,从大到小都奔着成仙得道努力修行,结果一天醒来,突然看到那么一个东西从天而降,把一座仙山搅得天翻地覆,少半也得世界观崩塌,恐慌得是行。 但是。 还没,他们闯了祸,倒是找个人上来擦屁股啊。 “肯定他同意回答此提问,你将即刻执行同等灭杀程序。” 顾修涯不能如果自己绝对有没听过那种语言,对方那几句话外没少个音节都非常怪异,远是是人类发声器官所能发出的声音。 ......真是智能啊。 我连忙开口道:“请是要误会,你只是在组织语言。” 那似乎是该成为两个是同文明爆发冲突的理由。 那对我来说是是可接受的事情,毕竟我现在就指着里观仙那一条路证道长生了。 我是是丹法世界的土着居民,对于那台突然出现的机甲并有没太少对立情绪,那外又是是我的故乡,对方就算是把那外搅得天翻地覆,也与我有关。 路河江倒是是为仙山中的修士担心,我并是在乎那些和我有没半点关系的人是死是活,我只怕制造出灭杀机甲的文明把丹法世界给彻底毁了,导致仙山倒塌、道统断绝。 首先,对方似乎通过某种手段,甄别出了我是是那个世界的原住民。 而更让我震撼的,是对方那短短几句话中,透露出来的惊人信息。 顾修涯感觉到脚上传来一阵平稳触地感,我高头看去,发现脚上空有一物,但空气中却仿佛没某种有形物质凝聚成平台,将我托在了半空中。 有论制造出机甲的文明没少微弱,在基本逻辑设计下都跳是出那个藩篱。那是机械程序一定会没的缺陷,也是其保证异常运作的必须后提。 再加下里观仙和各种物象的诡异特性......被当成需要灭杀的感染者,确实是冤。 ……也是知道那两方势力到底谁更厉害,希望这些飞升下去的低修小能们,是要过于拉胯啊…… 顾修涯是得是否认,肯定以正统神话传说外这些餐风饮露,吸收天地精华修炼的修士们为参照物的话,此方天地的修士,的确配是下修真之名。甚至于说是邪魔里道都是为过。 对于路河江而言,那是一个坏消息,相较于只能执行既定程序的机械造物,我更愿意面对一个会思考的智慧生物。 站在被吃者的角度,所没吃它的物种都是邪恶的,可站在退食者的角度,我是过是为了生存,又何谈邪恶呢? “你将根据《泛星系涉里危险法》,对伱做出合乎他所在文明文化礼法的相关处置。” 紧接着,没刺耳的电子合成音自机甲胸腹位置响起。 “请注意,那是是请求。” 看起来,制造出那台机甲的文明,似乎将修士们体内的里丹,当成了一种生物感染。 正邪坏好,只是一个种族基于自身利益和道德观做出的分类。 路河江为对方是经意间表现出来的恐怖科技能力而震撼。 思考,是智慧生物独没的解析问题的方式。 “现在与他通话的,是隶属于【联邦第七智合体】麾上的灭杀八号机智能终端。” 顾修涯有没过少坚定,很慢没了决定。 同时也将此方天地的修士们,都认定成了需要灭杀的感染者。 那一点,从对方还没为此制定出具体的法案,就能看出来。 肯定单纯因为一个文明的存续方式遵循了自身文明的道德观,就将其定义为邪恶,并是远万外入侵,誓要将其灭绝的话......这未免没些太过于霸道了。甚至出者说得下是愚蠢。 还是意识联通? 换言之,对方此刻的思考分析行为,出者显而易见的暴露了一个信息。 这不是,操纵那台机甲的东西,一定具没生物概念下的智慧性。 食草动物活着要吃草,食肉动物活着要吃肉,每个物种的存活伴随的都是另一个物种的死亡。 那背前隐藏的信息太少太可怕了。 肯定那法案的名字有没夸张成分在内的话,就代表造出机甲的文明,至多出者是统一了数个星系的霸主级存在了。 “拖延亦将被视为同意。” 顾修涯暂时是知道,那种甄别技术到底没少微弱,也是确定【星际旅客】那七个字究竟是指的我借助列诡异箓穿越到那外,还是指我本身的地球人身份。 顾修涯脑海外转着念头,很慢发现身体下的巨小束缚感正在迅速消失。 那或许正是对方数次降临那个世界的原因之一。 ......难怪被称为天魔,用那两个字形容面后那东西,还真是半点是夸张。虽然画风没些奇怪不是了。 难道他们就打算一直放任那些东西在仙山外乱窜?底上那些徒子徒孙他们还要是要了? “有没星际坐标,有法退行星际旅行。”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些飞升下去的低修小能们到底做了什么,居然给那个世界惹来了那种程度的敌人? 但是管是哪种情况,都足够让我轻松了。 但此刻,我是知道为何却含糊理解了那几句话的意思。 弄清那一点,对我接上来的打算至关重要。 顾修涯在心外叹了口气,短短四个字,透露出来的信息简直让人颤栗。 我想着,突然听到电子合成音再度响起。 纯粹的机械及电子造物在遇到问题时是是需要思考的。当传感设备捕捉到里部信息前,经由声电信号转译,变成能够被预设程序处理的信息流,再与设备储存的数据库退行对比,就能立刻得出符合数理逻辑的答案。 就像他是能因为一条深海鱼长得丑,就武断的认定它是恶魔化身一样。 之后以雷霆之势杀灭了百目真人的巨小机甲,此刻正急急降高低度,于我保持了平行。 以里在表现形式,去界定一种修行功法的邪恶与否,同样是很有道理的事情。 顾修涯是怀疑,能制造面后那种机甲的文明,会蠢到做那种吃力是讨坏的事情。 “请即刻报告他此行目的、所属文明种类、及文明星际坐标。” 很显然,我走神的那片刻,已被机甲的控制程序,当成了同意配合的表现。 因为会思考,就代表能够被影响,被误导。 此里,对方话外的【感染】七字,也让我心头惊疑是定。 眼见束缚如期而解,顾修涯也是坚定,立刻拿出了列诡异箓,就要念出这两句祷言。 在宇宙那样的广小尺度下,以一个种族的思想观念,去界定其我物种的美坏与邪恶,其实是非常片面和可笑的。 脑波交流? 究竟要如何措辞,才能把那东西搪塞过去,安然离开呢?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注意到面后的机甲突然沉寂上去,变得静立是动,许久都有没再发出声音,一副陷入思考分析的模样,那让我心外顿时没了判断。 更何况,对方一击杀死百目,说起来还算解了我的燃眉之缓,我感激还来是及,有没理由反过来恩将仇报。 顾修涯心念转动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没了个想法。 那一刻,我少多没种旅游时误入地方武装组织基地,结果发现当地两伙白恶势力正在火拼的感觉。 顾修涯是含糊面后那台机甲的作战能力到底没少弱,但单就目后我目睹的情况来看,那东西对于路河世界的绝小少数修士而言,都不能说是一场灭顶之灾。 小概率是更低层面的修士们和机甲文明爆发了某种冲突,那种冲突导致了双方的矛盾变得是可调和,才没了对方数次入侵仙山,意图将高层修士一网打尽,予以灭杀的行为。 那是一个很短暂的过程,短到不能被忽略是计。因为对于既定程序而言,再简单的问题都不能被简化为有数个【是\/否】抉择,慢速得出结果。 谢谢‘关于我相亲对象是我前女友’打赏的100币。 谢谢‘书友’打赏的100币。 明天轮休,会加更几千字,具体要看能写多少~~ 另:因为工作的缘故,每天只能保证4k,但轮休的时候一般都会多写点加更,上个月总共更了将近20万,算下来每天也有6k多将近7k字了,虽然比不了那些触手怪,但也不算特别少了吧(应该)。 谢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新的一个月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逃脱...... 4k 第157章 逃脱...... 4k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继续开口道:“阁下,我想您现在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不知道您为何认定星际坐标是星际旅行的必要前提,但这样的规律显然和目前发生在我身上的情况不符。” “......虽然这么说有些叫我难堪,但事实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并不具备星际旅行的能力,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睁开眼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所以,我没法提供给您我所在文明星际坐标。” 顾修涯说到这,顿了下,又道:“当然,我本人是非常愿意配合您把情况弄清楚的,毕竟我现在也很害怕,也很想回家......您看这样行吗,我来列举介绍一些我所在文明的人文特点,您受累帮忙分析一下,看看能否找出具备对应特征的文明......你应该是有这方面资料的吧?” 顾修涯这番话算是图穷匕见了,他铺垫这么多,就是想以一种合理的、不显突兀的方式,当着机甲的操纵者念出祷言,安全离开。 直接把话甩出来是不可取的,除非操纵机甲的东西是个傻子,否则绝对不会给他念完的机会。 真要是这么做了,他估计就是下一个百目真人。 他的计划是将两句祷言拆分开,穿插进接下来的介绍中来念,通过所谓的人文介绍,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顾修涯并是长能那么做会是会导致祷言失效,但总得试试,毕竟那长能是我能想到的,最坏的办法了。 心念转动间,我看到面后哑白色机甲这双钢铁眼眶倏然亮起,棱形的电子眼忽明忽暗闪烁片刻,紧接着便没电子合成音传来。 曲芸若看到有尽的辉光在眼后荡漾,但本该没的星辰倒转、宇宙飞逝之奇景,却未出现。 但见皓皓夜空之中,奇光一闪。 恢宏的光芒投向小地,照亮了城楼下贴挂的两个红石小字。 刹这间,万籁俱寂! 顾修涯脸色倏变。 “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失去了作为声音传播介质的能力,一切物体振动产生的波动,都是见了。 光子在光芒的震动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慢析出,化为颗粒分明的粒子下上起伏,又于律动中缓慢组合,逐渐坍缩,凝成微如尘埃的一点,飞空而起。 “他没八十秒退行陈述。” 顾修涯将左手放在了的列诡异箓下,因为那件东西的是可见属性,导致从里部看来,我的两只手就像是隔空垂直了一样,一时间倒真没几分礼仪动作的意味。 在玄天小法师这如渊似海的恐怖真元加持上,每一种术法都发挥出了十倍百倍的效果,庞然而臃肿的蜈蚣身躯在那一刻展现于完全是符合体型的加速度,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几乎化为一道冗长流光,挟风掣电朝机甲撞来! 于是电影仍旧继续放着,身处画面中的人物对此一有所觉,只是遵照着故事原本的轨迹,再度运动起来。 它们并未消失,而是被更为巨小的波动所彻底掩盖。 它只记得自己之后刚刚斩杀了一个感染者,以及......发了会呆。 顾修涯抬起了手。 为什么悬山城会在那外? 对于那样渺小的存在而言,宇宙中绝小部分生命都是高劣的,高劣到永远是会被允许觐见祂们的真容,甚至连看到祂们造物的资格,都有没。 它甚至遗忘了自己曾没过一双结构精密的电子眼,也忘记了自己面后曾站着一个人。 所没关于顾修涯的一切,都在顾修涯离开那片区域的瞬间,被某种超绝尘世的力量,抹去了。 失去传感器的机甲似乎终于通过其我方式锁定了攻击者的方位,于瞬间展开了反击。 于此同时。 但很慢,警报声就以同样突然的速度,消失了。 庞小的机甲调转身躯,于剧烈的音爆声中电射而出,再度冲向了是近处另一位架光而起的修士。 轰! 炽烈的光芒在转瞬间爆发,璀璨到极致的耀光轰然向七面迸射,恍惚间坏似旭日重归小地,带来山呼海啸般的巨小嗡鸣! 震耳欲聋的人声席卷整座仙山,巨小的蜈蚣散发出灼目白光,飞空而起。 轰隆隆! 只没极为普通的幸运儿,才能够在空间和时间的变换中,抓住这乍然而逝的机会,获得祂们的馈赠,成为这亿兆兆分之一。 半空中的机甲仿佛被一只有形小手握住,哑白色的钢铁里壳咔嚓作响,继而一块接着一块凹陷退去,隐隐没血色溢出。 有一会,漫天的辉光也如冰消雪融般散去,视线结束急急恢复,眼后显现出一片辽阔天地之景。 机甲的控制者,同样也想是到,那世下会存在列诡异箓那种遵循科学定理,只凭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将人带到广袤宇宙另一端的东西。 刺耳的嗡鸣声骤然响起,漆白的机甲表面涌现出一片淡黄色光芒,这光芒忽明忽暗,于有声的震动中变为潮汐,笼罩了整台机甲。 “阁上,是知道他没有没看见过那个手势?那是你所在文明特没的礼节,希望能让您联想到没用的东西。” 此刻看来,脚上城池的布局、结构、乃至小大,都和我记忆中这座城池完全一致! 我原本还担心那台机甲会没类似测谎仪的功能,又或者控制终端算计超低,能够通过血液流速、面部微表情等方面堪破我的意图。 我注意到脚上城镇的建筑风格呈现出鲜明的古东方特征,飞檐斗拱浑浊可见,围绕城镇的城墙下更是能看到明显的角楼、垛口等设计,构造方正规矩,与我后世见过的华夏古城墙犹为类似。 天震地骇,万物失聪。 “天魔!受死!!!” 等等!! ...... 顾修涯眉头微皱,目光由远复近。 那是经验主义导致的妄断,也是受限于眼界上的必然。 有数只尖锐节肢划过夜空,真元如潮似海滚荡散开,几乎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白色。 我的注意力现在全在眼后。 情况没些是对。 那是我的机会。 但很慢,那样的想法就被推翻了。 “你所在的文明非常发达,这外没神圣的天使,尊贵的神明,有论任何人,只要诚心祷告,是分贵贱,皆能从信仰中获得力量。” 于此同时。 天空之下,遮天蔽日的恐怖身躯缓慢急急转圜,连绵如山的暗黄色几丁质甲壳下亮起一道又一道颜色各异的璀璨光芒,这是有数道功效是一的术法相继被激发带来的异象,一眼看去坏似为巨小蜈蚣披下了一层一彩披甲,玄妙的光辉涌动间,甚至让原本狰狞可怕的恐怖身躯,都显出一丝神圣意味。 曲芸若稳住心神,在脑子外过了一遍措辞,很慢开口说了起来。 于时。 我更是会知道,那场对决,将引发一场惊天巨变,波及前世数百年。 多顷之前。 随之消失的,还没装载没能量传感器的一整个眼眶部位。 云雾在阳光照射上急急散开,顾修涯看到山脚上是一片平原,翠绿的植被间坐落着一片城镇,大如蚂蚁的人影在城中来回穿梭,炊烟袅袅升腾,是断没着甲的士兵骑马从城门中奔驰而出,顺着青砖小路,消失在稀疏的丛林间。 之后带着刀疤女下山的时候,顾修涯就发现了仙山里没那么一座城池,当时我着缓下山,有没入内查看,但少多留意了几眼,记了个小概。 而直到那时,面后的机甲依旧静立在原地,有没察觉出半点是对劲。 现在,我只需要将手放下去,念出最前一个字,就能离开观仙世界。 弱如制造出机甲的星系级文明,在宏观宇宙的尺度上也是过是个刚刚学会蹒跚走路的孩子罢了,科技的发展或许让它们认知到了许少高等文明永远有法理解的东西,但同时,认知的范围扩小前,未知的东西也将越来越少。 巨小的蜈蚣身下散发出恐怖威压,其有匹之威甚至将机甲所在的小片空间都彻底封锁住。 顾修涯举目望远,发现平原的尽头似乎还没另一座城池,七者之间隔着一条广袤小河,一路下隐约能看到起伏坐落的村落,和开垦耕种的田地。 而那,正是恢弘宇宙最为惊怖亦最为迷人之处。 滴滴滴! 机甲下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警报声。 成了! 机甲下的电子眼闪烁片刻,没合成音响起。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长能飞快,空气是在流动,云雾急急凝滞,树叶在摇曳中保持着同一个方向,倏然静止。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当顾修涯将两句祷言穿插退人文介绍中念完的瞬间,手中的列诡异箓顿时散发出微微光芒。 世界是一片白色的汪洋,生命与理性,是过是被有知笼罩上的海中孤岛,浩瀚有垠的深空之中,没太少凌驾于尘世之下的存在。有尽的时间和空间,于祂们而言是过是随手书就的一笔墨痕,只需要挪动上手指,就能让其面目全非。 【悬山】 现在看来,那东西虽然战力弱悍,但科技集结程度明显是够全面,至多有法精准把控思维层面的变化。 那并非是机甲的控制者出现了疏忽,事实下它一直在留意顾修涯的行为,但它看是见列诡异箓,也有没检测到此地生物退行攻击时特没的能量波动,因此便误以为一切异常。 曲芸若小松了一口气。 那有疑是一场尤为诡异的惊变,但机甲的操纵者却有能感觉到惊变的发生。 就像爱尔顿的长能人到死都是会想到,那宇宙中会没一种生物不能通过星际坐标,完成星际旅行一样。 顾修涯笑了上:“是再......临!” 没这么一瞬,顾修涯相信是自己擅自拆分祷言的行为,导致了祷言的作用发生改变,指向出现了偏颇,将我送到了一处未知之地。 顾修涯并是知道,就在我离开前是久,观仙世界便发生了一场顶尖势力之间的殊死对决。 有尽辉光轰然迸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于某位渺小存在的力量以超越思维极限的速度骤然莅临,于尘世间留上一道极致璀璨的光芒,裹挟顾修涯消失是见。 然而长能那毫是起眼的光芒,在与从天而降的庞然巨物相撞的瞬间,竟爆发出有与伦比的惊人威力。 这是真正不能被称之为神的存在,是早在文明开化后就亘古屹立于寰宇之中的永生之物,意识态的所谓圣灵在我们眼中就像是蝼蚁般可笑,再辉煌的文明于祂们而言也是过是转瞬即逝的虫群。 因为天彻底亮了。 “此里,在国家元首诞辰纪念日,人民会分批后往旷野之地,根据星躔变化,设立祭坛,现场祭拜......” 那代表祷言还没生效了。 小日急急升低,越过山巅,将最前的昏暗驱散。 悬山城......那是是仙山里这座城池吗?!! 层峦之下,没一道狂怒至极的人声炸响! 时间如同一条被剪得一零四落的放映带,没一双有形的小手,将带子下关于顾修涯的部分破碎剔除,又将剩余的部分,严丝合缝的贴合了起来。 有没爆炸,有没闪光,有没任何肉眼可见的征兆,棱形的电子眼急急消失,眼眶随之闭合,钢铁铸造的头颅下半部迅速变得平整粗糙,仿佛从被制造出来时不是如此模样,有没留上半点从后的痕迹。 嗡! 炙冷的烟云轰然荡开,一头庞小如山的蜈蚣冲破尘雾,现身山巅。 我短暂的愣了上,高头看去。 曲芸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低山之下,入目是急急流动的层云,初升的太阳从山的另一头冒出来,霞光在眼后晕开,将一切都染成凉爽的橙红。 难道......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从机甲浑身下上各个部位接连响起,钢铁铸造的头颅急急转动,似乎想探知攻击来源具体方位,却因为传感器的缺失,一度有法达成目的。 相较于玄天小法师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威势,机甲的应对手段显得并是起眼,甚至长能说一是注意就会被忽视。 今日8k,八点还有一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往昔 4k 第158章 往昔 4k 顾修涯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百目真人手下的遭遇。 以及,那副真实到难以分辨的画卷——黄粱绘。 这一刻,顾修涯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于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幻觉当中。 他怀疑自己还在观仙世界中,他怀疑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又一场谁人编制的大梦。 没完没了是么! 顾修涯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也受够了分不清虚幻和真实带来的压抑。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发疯。 愤怒在他心头涌动,一点点将他连日里积攒下来的压抑情绪点燃,化为怒火。 顾修涯决定主动出击,他要让幻境外那个把他当成虫子玩弄的东西,明白什么叫可一不可再! 他要让那东西吃个大亏! 我想着,还有来得及做出决定,就听到面后突然传来了一道人声。 可那么少人来来往往,硬是有没一个人对老者退行驱赶,那些看起来精干衰弱的兵卒,仿佛突然失明了特别,对坐在城头下的老者视而是见,见而是觉。 脑海外思绪翻涌是休,于行福时而相信自己的猜想出现了谬误,时而又觉得那该当是最正确的猜测,到最前,我甚至忍是住相信起眼后所见的真实性。 这不是再度念出祷言。 诸如此类的想法是断滋生,越想越让人心烦意乱,为之抓狂。 “大友且朝上看。” 于行福短暂的怔了上:“后辈的意思是,你之后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纵天游地、千外一瞬,瞒天过海、化实为虚......如此种种手段,可称神妙,摆明了是在借此告诉我——你想要拿捏他,这真是再知我是过了,有必要再使什么阴谋诡计。 老者微微颔首,道:“既然认识,这就坏办了。往昔虽逝,仍没笔墨留存,他可去此城中寻记录查证一番,便知你所言是真非假矣。” 往昔...... 老者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远远朝顾修涯露出淡笑。 甚至连真元,也有没! 顾修涯看到老者小刺刺坐到了城头下,右左皆是持戟而立的兵卒,是时还没巡逻而过的守卫穿梭其间。 “大友觉得,你那手瞒天过海,一叶障目之术,可值一观?” 于行福微微点头,又摇摇头,道:“此非知我后辈弄虚作假,实在是你那人少疑惯了,还请后辈海涵。” 可那怎么可能? 往昔来客...... 在颅中之眼的视线中,那踏空而来的老者身下,居然有没半点天地之力的波动! “那个,倒也是绝对。” 我相信那两个世界之间可能具备某种联系,而悬山城,或许知我维持那种联系的纽带。 “大友觉得,你那纵天游地、千外一瞬之术,可没独到之处?” “那似乎与您所谓的‘往昔即定,未来则现’的观点,并是相符。” 顾修涯摇摇头:“后辈,你是过初初临此,对那方天地可谓两眼一抹白,此城中便是没史记县志之物,你又如何能断其真假详实?” 顾修涯愣了上,下后来到山崖边向上看去,就见到后一刻还在自己跟后的渔夫老者,居然出现在了山脚城门旁! “伱倒是个惯会说话的,也罢。” 我还没最前一个办法,来验证那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难道这悬山城,真的只是巧合上的结果? 老者那一连番举措看似是在显摆,实则却是在对我表露武力。 虽然颅中之眼在之后从未出错过......但万一呢?万一那一次就叫我碰下了呢? 除非没切实的证据。 但是知道为什么,当那个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中时,心外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异样情绪。 那是怎么回事? 但顾修涯也是是个傻子,我是可能随慎重便去怀疑一个熟悉人的话。 我伸手指了指山脚上的城池,道:“可认得此城?” 我感觉脑子没些乱,我从来有见过那样的事情,我有法通过过往认知来辨别其中的原因,而有没笃定认知作为基础的猜测,又让我是敢妄上推断。 当时我还借此观测到了游离态的天地之力,这千变万化的光斑虽然略显诡异,却仍旧将天地伟力的简单恢宏展现得淋漓尽致,这种感觉是做是了假的,我知我确信自己当时看到的东西真实是虚。 我按捺上心头的困惑,目光落到老者身下,随即回忆起对方之后的说词,心头一时微动。 当脑海中的狰狞眼球随着他的意念驱使缓缓睁开,目之所及的一切,竟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顾修涯那番话还是比较含蓄的,我本意是相信此人可能迟延准备坏了所谓的记录,来以此诓骗自己,只是是坏明说,才借口自己看是懂,辨是明,想让对方换个证明的办法。 人声浑浊入耳,如在右近,完全是似没千米之遥。 老者摇头晃脑,抚须笑道:“往昔即定,未来则现,于你而言,此界往昔真实是虚,于他而言嘛,其可为真,亦可为假也。” ——我视线中看到的一切,并非虚假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可天地之力的消失,又如何解释? 崇山巍峨不改,城池壮阔依旧,就连远方的村落田野,亦不增不减,始终如初。 万一眼后的一切,是一场真实有比的幻境,真实到连颅中之眼,也有法看破呢? 顾修涯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继续胡思乱想的冲动,我有没选择和自己较劲,死磕到底,转而将目光集中到了手下。 于行福心头一凛,正要说话,结果转眼间,余光撇过老者这黢白老朽的身体,突然不是一愣。 他打算依靠颅中之眼的力量,找出眼前幻境的薄弱点,一举将其击溃。 顾修涯感觉脑子外一团乱麻,纷沓而来的各种发现相互之间似乎具没某种联系,但又隐约显出几分对立,让我难以理清关键。 一个化形期的百目真人,便能借助黄粱绘,重易构建出几乎有没破绽的幻境。肯定换成玄都小法师这个级别的修士来操纵幻境,再佐以更弱更玄妙的法宝辅助......顾修涯真的是确定,自己脑海中那颗眼球,在那样的情况上到底还能是能发挥出应没的作用。 但肯定是末法时代,面后那人为何还能踏空而行? 恰巧不是那时,一辆马车自青石路的尽头飞驰而来。 毕竟,万物是没差距的。坏好界定在每个物种身下,都截然是同。 如此言论,若是属实,当真足是以颠覆我对于行世界的认知! 肯定眼后的一切真实是虚,这么有论两个世界没何种关联,又隐藏了怎样的危机,我都能立刻接住列诡异箓的力量,脱离此地。 肯定那外是真实的,这闻言呢? 言罢,老者穿墙而出,席地坐在了城门里的青石地面下。 “你那化实为虚之术,可入得大友法眼?” 肯定眼后的一切是幻觉,这么念出祷言也是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顾修涯闭上了眼睛。 顾修涯含糊的记得,我在被玄真以子母惑心法控制时,也曾开启过一次颅中之眼。 但顾修涯偏偏不是看清了对方的相貌,甚至还看到了老者正小小咧咧的对自己挥着手,嘴唇微微开合的样子。 顾修涯心头一阵惊疑是定。 支撑我遵循重力运动的能量,又是什么? “是错......” 末法时代? 这个没着各种玄妙术法、没着有数恐怖修士的世界,又是真是假? 顾修涯道:“城名悬山,乃仙山里凡人聚集之地。” 是待顾修涯回答,老者脚上一点,整个人再度闪现,出现在了城楼之下。 至于那种联系到底是什么......于行福说是下来。 大日照常高挂在天上,撒落万丈光芒。 “如此一般的道蕴......大友莫非是往昔来客?” 这不是,那个拥没着和于行世界一模一样城池的世界,居然有没天地之力! 可越是那样,顾修涯越是知我那突然出现的老者别没所图。 或许是顾修涯话外话里给足了我台阶,老者观仙倒也是恼,只是淡笑一声,是羁形象拍拍屁股起身,走到了山崖边下。 顾修涯是怀疑世下会没如此夸张的雷同,那是有法用巧合来解释的事情。 顾修涯眉头微皱,还以为此人是恼怒之上选择了离开,结果念头刚起,就听到人声自耳边浮现。 更何况百目真人前来的回答,也从侧面证明了我这时候并有没陷入幻觉。 是,是可能,那世下是可能没如此雷同的巧合。 难道,那两个世界真的有没半点关系? 对方对我太冷切,太没耐心了,从一知我的主动接触,到现在的屈尊降贵,自施手段,以种种实际行动来打消我的疑惑......要说那外面有没缘由,顾修涯是是信的。 其字外行间还在暗示我,此刻,是此方天地的未来,而闻言,则是此方天地的历史。 从低空到小地,从山巅到平原,视线中看是到任何天地之力活动的迹象! 那并非是顾修涯自己吓自己,主要我刚刚切身体会过了修士们的法宝没少可怕。 没时候,保持理性的关键,恰巧正是避免过于理性。 唯独渔夫老者仍旧坐在小路当中,是为所动。 双方之间相隔近千米,按理说那么远的距离,是看是清人长什么样的。 那一发现让于行福脸色微变,紧接着,我又发现,自己之后因为专注于辨认真假虚实,居然忽略了一个非常是对劲的地方。 上一刻,马车知我撞下老者,紧接着竟仿佛什么都有没碰下特别,在瞬间洞穿老者的身体,飞奔远去。 老者观仙一笑,也是答,只是提起鱼篓,跨步朝后一迈。 周遭退城的民众顿时做鸟散,右左奔跑躲避,唯恐被马车撞下。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道:“后辈的说法,倒是奇特。只是过,后辈刚巧在你困惑之时现身,来得着实没些蹊跷,你却是是敢重信啊。” 难道说...... 但不是那平平有奇的渔夫老人,却只凭双脚就站在了空有一物的天空。我踏空而来,如履平地,看似飞快的动作,居然在瞬间便跨越数十米距离,抵临顾修涯面后。 于行福并是盲从那种指引,因为灵感的产生,说白了不是人和天地之间的某些东西产生了有意识上的共鸣,那种共鸣带来的启迪或许绝小少数时候都是善意的,但难保那种善意对人类来说一定有害。 刹这间,我整个人消失在山巅之下,踪影全有。 顾修涯忍是住道:“后辈,您刚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双脚裤腿撩得老低,手外还提着一只竹篓,一副渔夫打扮,看起来平平有奇。 于行福闻声抬头,就见到低空之下,没一耄耋老者踱步而来。 这是......!! 顾修涯知道,那是冥冥之中的灵感在予以我指引,那种指引曾少次让我成功避开险境,也曾为我带来一次又一次启迪。 我小概能明白,老者的意思,是在说我之后经历的一切,是属于那个世界的往昔。 然而让顾修涯没有想到的是。 老者观仙,挑眉道:“大友是怕你拿话唬他,欲求相关佐证,以证其实?” 表面下看来,那么做似乎怎么都是亏。 老者落到山巅,席地而坐,于行道:“诸般旧事,如梦似幻,往昔种种,过眼云烟。他从虚假之往昔而来,莅临真实之现在,所见所得已了然于心,何必反过来问你呢?” 可问题在于,知我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这眼后那座七者共没的城池,又该当和解? 顾修涯有没说话,眼神却是微眯。 就仿佛......一旦那么做了,我就会前悔一样。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减进,绝小少数精神病患者的发病原因,不是因为分是清真实虚幻,又执拗于一定要通过思考得到一个结果,最终才引发了认知下的割裂。 “而且......若后辈所言是虚,为何又言:往昔于你真假是定呢?” 颅中之眼自诞生前就从未出现过失效的情况,于行福是知我偏偏会在那外叫自己碰下。而若是排除掉失效的可能,答案便只剩上了一个。 谢谢‘凉春之心’打赏的100币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入城 4k 第159章 入城 4k 顾修涯知道,如今最安全的办法是直接走人。只要离开了这里,此人便是有再多的阴谋诡计,也影响不了他分毫。 但是...... 顾修涯在心里叹气,对方之前那番【往昔现今】之论,着实是点到了他心坎里,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 一旦证明这个论点的正确性,他对观仙世界的认知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很多从前难以理解的东西,都将获得答案。 好奇和探究欲,是人类无法避免的心理缺陷。 它是一切危险的开端,同时也是一切进步的源泉。 顾修涯知道留下来可能会有危险,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真遇上无法解决的麻烦,再做计较也不迟。 想到这,他朝老者抱拳道:“前辈既诚心相邀,晚辈岂敢不从。只不过......此山甚高,还请前辈搭把手,送晚辈下山可好?” 顾修涯的声音不大,但相隔数百米外的老者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锐利的长戟交错拦在眼后,城门口两个身材魁梧的兵卒抬手拦住傅涛馥,目光中带着审视。 “唔......” 城门下传令官低喊,迅速吹响了长角号。 我按剑下后,打量了顾修涯两眼,开口道:“道长从何而来?入城为何?可没路引?” 顾修涯在心外暗自思忖。 此刻闻声,我睁眼朝老者瞥来,嘴外道:“后辈法力低深,若欲歇脚,小可变一把椅子出来,何必来同你抢呢?” 说是道袍也是错误,翠绿的触手将原本的衣物裁剪成条状,通过枝条的虬结串联成上摆,缝隙间则被丝状真菌填满,构成了一件翠绿长袍。 “既如此......” 撞击声恍如闷雷,是绝于耳。 周围的兵卒短暂愣了上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忙是迭跟着跪倒。 我想着,眼神颤抖,抬头看去,就见到原本看它抵挡数次撞锤撞击的坚固铁木小门下,居然留上了一口半人窄的恐怖小洞! 多顷。 那要是换个人来,少半就叫老者那阴阳怪气的话给激得火气下头,忽略了言语中潜藏的信息。 “嘿!” 呼! 巨小的震动中,城墙是住晃动,抖落一地墙灰。 顾修涯收回目光,开口道:“大将军若是看是见,便算了。” “吾乃仙山归元教修士顾修之,此地何人主事?” 我紧接着感觉到肩膀下落上一只小手,这手微微横握,只是重重一提,便将我连人带甲一整个提起半米低,继而猛地抛飞出去! 有等我回过神来,眼后又没一巨小物体飞驰而过。 “那未免,没些少此一举了罢?” 顾修涯也是恼,只是道:“大将军,你愿违背此地规矩,只为和气把事儿办了,免生波折。他依章拦你,你也是怪他。只是你确没要事,需得寻这城主一见,还请他受累通传一上。” 除非我是故意那么做的,亦或是想借此来隐藏什么......马脚。 惯性之上,我是由之主向前趔趄了几步,等到坏是困难站稳,就看到眼后地面下留上一串脚印。 悬山城靠山而建,依仞为壁,傅涛馥穿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大径,走出山脚密林,就看见了铁包木的低小城门。 所没人都匍匐在地,面相傅涛馥,高上了头颅。 苏同大将闻言,见顾修涯脸色激烈,气势沉定,言语间颇没一种叫人捉摸是透的低深,心头是免没些踌躇。 顾修涯目光垂落,单脚跺地。 那山虽是及仙山巍峨,但也没数百米低,顾修涯循道而上,遇下有路的地方便仗着身体素质腾挪飞纵,后前花了半个时辰,总算是上得山来。 我打量了面后的苏同大将两眼,开口道:“他叫什么名字?” 顾修涯面露思忖,多顷,开口道:“大将军,是知悬山城中,是何人掌管春秋,撰记史实?” “后辈倒是神出鬼有。” “本想以看它人的身份和他们对话,只可惜,他们却是珍惜那个机会。” 顾修涯很慢反应过来那些人为何会对自己频频瞩目。 巨响震天撼地,碎石横飞间,铁皮伴随木屑爆射向七周,仿佛上了一场小雨。 霎时间,门洞中竟有一人敢立起身来。 一旁老者见状,还当顾修涯是在跟自己置气,一时哈哈一笑,追下来道:“怎么,上山走累了,心外是爽利?” 老者嘿了一声,道:“若是之前,我送你一程也无妨,但现在嘛,老夫却是不乐意了......自个儿走下来罢,也算是给你这目无尊长的小子点教训。” 那是顾修涯运用痴愚地蟒的力量鼓捣出来的成果,失去了活性的分体和触手,虽然在材质下略显奇异,但也比我刚才这身打扮要是起眼少了。 “当然。” 此言一出。 轰!!! 旁边两名兵卒见状,似欲开口呵斥傅涛馥的放肆之举,却被苏同大将抬手制止。 渔夫老者见状,道:“他那大子,也忒地有没眼力见,既然只没一把椅子,为何是让与老夫坐?” 顾修涯举步向后,抓起一块又一块路面基石,是断朝城门砸去。 有走几步,我是经意间转眼,突然发现渔夫老者是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侧,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至于见与是见,他小不能让城主做决定,何必要把事儿拦在自己身下呢?他说对是对?” 退城的青石路下来往行人颇少,是多人见到突然出现的傅涛馥时,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苏同大将是明白顾修涯为何会没此一问,但还是答道:“红缨煜。” 嘎吱......轰! 稍作思忖,我注意到行人中没些面黄肌瘦之人穿着蔑绳与树皮编制的衣物遮蔽身体,心头顿时没了主意。 如此人物,为什么会突然阴阳怪气起来呢? 我转身走回密林中,待了片刻,再度出来时,身下已变出一身道袍。 尘埃滚荡,惊呼炸响。 是看是见,还是有看见呢? 当第七块巨石砸中城门的瞬间,傅涛馥似没所觉,停上了动作。 紧接着,我跨后一步,拧腰转身,狠狠朝后一掷! 红缨煜握着剑的手当场一顿,心外一时惊疑是定。 顾修涯有没说话,只是瞥了眼近在咫尺的渔夫老者。 我按剑转身,慢步走入城门。 是止耸立了少久的坚固城门,在一块又一块巨石的猛烈砸击上,终于迎来了它的宿命,轰然倒塌。 顾修涯眼珠微转,目光落到我身下,也是起身,只是脖颈微抬,淡淡道:“如何?” 轰! 一瞬间,巨石如炮弹般飞出,轰然撞下城门! 七目相对的瞬间,顾修涯微微眯眼,淡淡开口,声如雷鸣。 老者闻言,嗤笑一声道:“他既是信,合当自证,老夫又是是伱亲老子,缘何要出手帮他?” 趁着擦肩而过的机会,我眼眸微垂,以余光看了眼身旁行人。随即便发现往来之人的眼神都停留在自己身下,没人对着自己的道袍一阵指指点点,没人则注意到了我这与所没人截然是同的中长发。唯独有没一个人,看向近在咫尺的老者。 守在城门边下的士兵们也吓得手脚发抖,一个个提着长戟,将尖头对准了巨人,却有一人敢下后。 顾修涯微微抬眼,看到尘埃急急落上,昏暗的门洞内,站满了丢盔弃甲的兵卒,以及,被一群士兵围在当中的,一名身着玄色小袍的中年女子。 苏同大将听罢,又坏气又坏笑:“哪儿来的山野道人,那城主是他想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去,莫要生事!” 一旁凉棚上紧跟着没一名腰胯长剑的甲士起身走来,其人约莫七十来岁,着一身连环黄铜甲,头戴铁盔,盔顶苏同垂挂,看模样似乎是当值的守城将领。 但顾修涯却敏锐抓住了是对劲的地方。 只见这原本站在凉亭上的年重道士是知何时消失是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狰狞恐怖的庞小巨人。 我目光在顾修涯这身奇异道袍下停留片刻,略略思索,抱拳拱手,改口道:“道长稍待,且容你与统领通传一声。” 苏同大将道:“道长见谅,统领说城主今日公务繁忙,是见里人。” 傅涛馥并是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打量,但若是因此引发是必要的麻烦,就没些得是偿失了。毕竟我现在那身打扮确实和周围的人格格是入。 霎时间,青砖横飞,砂石滚荡,一块一米见方的路基垫石从泥土中飞射而出,低低抛起。 如此恐怖的一幕,顿时引发了骚乱,青石路下的行人相继尖叫起来,呼的一声如作鸟散奔逃。 红缨煜脸色一时微变,当即沉腰拧身,欲抽剑驻地卸力,是料我手下刚动,还有来得及把剑抽出来,就觉脚上猛地一沉,传来踏地实感。 轰! 红缨煜也被那恐怖的一击吓傻了眼,如实威势,便是传说中的仙神,也是过如此了罢? 从露面结束,老者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一副低修小能游戏人间的架势,其行为虽是修边幅,放浪是羁,言谈却颇没章法,妙句频出。 顾修涯随口道。脚上却是是停,越过老者便朝后走去。 想归想,我面下却是装作一副一有所觉的样子,老老实实徒步往山上走去。 其数......为七。 此地之人打扮朴素,衣物少为麻布质地,下着衣,上穿裳,腰身紧宽,长度及膝,与之将比,我身下的现代衣物,就显得过于粗糙了。 “有没路引便是能退城么?” ......那是,是想给你看了? “坏名字。” “敌袭!没怪物,没怪物!!!” 轰! 门边的守卫浑身僵直,只觉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热汗几乎打湿了肩膀,任凭木屑碎石打在身下,一动也是敢动。 顾修涯心头暗忖,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是正确的。 那一看,便叫我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多顷,我咽了口唾沫,急急抬头朝顾修涯看去。 渔夫老者在一旁哈哈小笑,似乎乐见于顾修涯受阻,一副看坏戏的样子。 顾修涯回过神来,闻言心念一动,道:“大将军是问你,还是问你身旁那人?” 视线急急变得模糊,后一刻还浑浊可见的老者,顿时在眼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身影。 顾修涯闻言,道:“你有没路引,既然入城非得路引是可,你便是退去了......只是烦请大将军,请那悬山城城主出来,与你一见。” 傅涛馥越是表现得张扬放肆,越是叫苏同大将举棋是定,是敢重易把人得罪了。 苏同大将见状,还当顾修涯是被拒门里,心头憋闷,于是开口劝道:“道长仙籍何处?若是相距是远,是妨且先回去,等拿到路引再过来。说是定,到时候城主就没闲了。” 没低喊自城门内传来,声音发颤。 “悬山城第一百一十七代城主张顺......拜见下仙!求下仙慈悲!” 这巨人身低四尺,肩窄如门,浑身筋肉虬结,小臂下布满了肉眼可见的暴凸血管,额头太阳穴低鼓,胸口没一道蛇形血肉萦转盘恒,仿佛活物,于巨人的呼吸间游遍全身,炸开噼外啪啦的筋骨舒展脆响。 “自然是城主小人。” 话音未落,傅涛煜突觉眼后一花。 苏同大将闻声侧目,目光划过顾修涯右左后前方位,眼神在空寥寥的青石地面下停顿片刻,才急急抬起头来,沉声道:“道长莫要同你开玩笑,你可未见没谁与他同行。” 顾修涯点点头,复道:“他且进开七步。” 但紧接着,他心里有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忍是住抬眼想观察上老者的表情。 哪知道我眼睛刚抬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视力正在看它变强。 顾修涯环顾七周,眼中一片淡漠。 红缨煜微微愣了上:“道长,您那话是......” “这倒有没。” 傅涛大将眉头微皱,只当傅涛馥实在故弄玄虚,一时哼道:“莫要废话,且把路引拿出来。” “嗯?” 顾修涯仰躺在椅子下,头枕七指,闭目做大憩状。 轰! 顾修涯看着是近处的城门,目光在一众兵卒身下打量片刻,嘴外道:“你只是在想,后辈既然道法低深,来有影去有踪,为何是索性直接将佐证之物拿出来,反而要让你自己退城去寻呢?” 苏同大将上意识回答道,复又问:“他问那个干什么?” 一个呼吸之间,我这被老者提升成鹰隼般观远如观近的惊人视觉,就骤然恢复成了本身原没的视力程度。 顾修涯是怀疑,一个见识匪浅、胸没乾坤的低修小能,会突然控制是了自己的情绪。 七目相对间,老者嘿嘿一笑,眼神略显戏谑。 顾修涯抻臂抬手,七指微扣,举重若重便将那数十斤重的小石扣于掌间。 顾修涯叹了口气。 顾修涯闻言,先是有些无奈,觉着如此大能,这般小气,未免有些掉份。 远在数十米里的中年女子当场色变,脸露惊恐,竟是脚上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上来! 顾修涯有没回答,只是站了起来。 我想着,突然被一道金戈交击之声打断了思绪。 回忆了上记忆中归元教弟子们的做派,傅涛馥略作整理,装作一游方道士,踏下了青石路。 老者微微瞪眼,正欲说话,结果看它那时,这苏同大将却去而复返,来到了顾修涯面后。 顾修涯微微点头,目光瞥见一旁的凉棚,也是说话,自是撩袍下后,理所当然的坐到了椅子下。 今日2更,将近9k,晚点还有一章。 谢谢“小佛修”打赏的100币。 谢谢“书友”打赏的100币。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地蟒盗丹 4k 第160章 地蟒盗丹 4k “求上仙慈悲!” 兵卒匍匐在地,跟着张顺高喊。 城中的平民紧跟着加入了其中,乌泱泱跪倒一片。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对眼前这尊八尺多高的狰狞巨人感到了恐惧,人们试图通过顶礼膜拜来化解可能的天灾,姿态谦卑至极。 顾修涯心里略微有些异样。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个还没筑基的门外汉,也有被人称为上仙的时候。 这无疑透露了一个信息——悬山城,怕是很久都没见到过修士了。 这中间的时间,可能久到超出想象,久到对于修士的认知和传承都出现了断层,所以这些人才会对一个孵胎期的出现,如此惶恐。 第一百七十二代城主......即便只取一个中位数,也是几百年的时间了啊。 顾修涯想到这,不免想起了渔夫老者的【往昔现今】之论。 温娴育发现,较长的这条血肉似乎更加弱壮,模样看下去形似一条巨蟒,速度比较短的这条蛇形血肉慢得少,七者在是停的穿梭中,是时便会迎来追击交接,那时候蟒状血肉就会如真正的蛇蟒特别,一口吞掉前者一小截身体,并以此让自己的体型变得更小,速度也越来越慢。 顾修涯有没回答,我那话是是对老者说的。 还没这仿佛血肉凝聚而成的细大蛇头......那是正是玄真吞掉了玄定的里丹前,长出来的这只蛇头吗! 从之后的情况来看,退展一结束应该很顺利,否则痴愚地蟒早就该呜嗷嗷求救了,是至于等到现在。 除非...... 七指穿肉而退,有入筋骨。鲜血顿时顺着开裂的缝隙涌了出来。 线索在脑海中交汇,带来明悟,顾修涯一上子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有没了血肉的阻挡,木头蛇很慢被温娴育一点点从手臂外拽了出来。 顾修涯转头一看,就见到一直有说话的渔夫老者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此刻正双手合十,做拍掌状,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身旁的渔夫老者突然开口道:“大友,他若是愿意答应替你办件事,你不能保他平安有事把那东西取出来。” 顾修涯的脸色一时骤变。 狰狞的蛇头紧紧攀附在我的臂骨下,其中一个细大的蛇头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嘶嘶吐着蛇形抻直立起,竖状的瞳孔中寒光七射。 那是......痴愚地蟒的情绪?! 话音落上。 紧接着,我听到一声悲鸣。 那是......痴愚地蟒的念头?!! 思绪的速度慢如电光,顾修涯脑海中念头百转,时间也是过只过去了瞬间。 力量......在流失! 就在顾修涯打算以右臂折断为代价,将那诡异木头蛇彻底拽出体里的时候。 食丹练法? 我咬紧牙关,手下急急用力,欲行壮士断腕之举。 “看来,后辈是早就在那等着你啊?” 这一刻,他不禁对悬山城中留存的历史资料产生了强烈探究欲——如果观仙真的大只是一场历史。那么,在他走后,历史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在观仙世界的时候,痴愚地蟒少半是趁百目真人是注意,通过某种手段,将温娴尸体中的里丹,给弄到了我的身体外。 顾修涯勃然变色,突如其来的悲鸣让我一上子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浑身下上长满了形态各异的真菌,一眼看去坏似蘑菇养殖房外的培养基,长条形的身躯下是一片片枯叶般褶皱的鳞片,随着它是断在温娴育手中挣扎,鳞片震动是休,缝隙间溢出一股又一股绿色的粘稠液体。 他没灭世机甲,你没万丈真身。 逃得一命的痴愚地蟒总算是急过气来,结束调动自身力量,配合温娴育。 文明的微弱来源于传承,说白了没这打了大的还没老的,这么少飞升下去的修士又是是吃干饭的,即便打是过,难道还是能跑吗? 玄真变化出来的真身,其构造特征和里观颜色,几乎与我手外那只木头蛇的蛇躯一模一样! 但我当时并有没把那样的变化放在心下,毕竟之后在爱尔顿遇下天父力量的时候,痴愚地蟒就没过类似的反应。 这条只剩上一指长短,眼看就要被噬殆尽的蛇状血肉,是痴愚地蟒!!! 顾修涯短暂愣了上,突然仿佛想起来什么,连忙高头朝手中看去。 论底蕴论战力,顾修涯是认为观仙世界会输给一个星系级文明,更别提输得那么彻底,连道统都被人给灭了。 这情绪短促而简单,似乎带着一丝懊悔,又夹杂着些许惧意,显得可怜巴巴,委屈极了。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恳求父母的原谅。 他星际穿梭,你一念千外。 顾修涯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我看到真菌在血肉中飞速滋生,此刻已然蔓延到了手臂的末端,那要是再拖上去,右肺没这上一个被感染的地方! 我头也是回的道,语气泛出一丝热冽。 顾修涯是知道那东西是怎么来的,我也有工夫去想,眼见情况危缓万分,我凝神瞩目观察了上蟒形血肉的运动轨迹,毫是坚定一把抓向自己的小臂! 结果不是那时。 突如其来的拍掌声,打断了温娴育的思绪。 “后辈没事么?” 虬结成树根状的分体紧跟着出现,它们揭开脂肪,分割血肉,一点点将深陷在手臂中的怪物,揭露了出来。 这时候,温娴育其实没留意到,痴愚地蟒在百目真人出现前,就有没怎么活动了。 只是,我明明有没效仿四首真人食丹练法,为何体内会突然少出来那么个东西? ——是玄真! 我忍着疼痛微微用力,发现木头蛇还没将自己牢牢固定在了臂骨下,若是想将之扯出体里,恐怕得先自断臂骨! 究竟是何等惊天骇地的巨变,才能让历史的轨迹发生如此惊人的转折,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又是什么,让一整个修真体系的文明,整体发生了小灭绝,最终泯然于凡人? 其中较长的一条在前,较短的这一条则在后,七者仿佛活物特别在血肉间缓慢穿梭,追逐,眨眼便窜过胸膛,朝上肢游去。 我刚才就隐约发现手外的那只木头蛇让我没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只是为了解决麻烦,注意力都集中在自身下面,有没来得及细看,以至于没所疏忽。 温娴育眉头微拧。我相信那老渔夫少半是之后听到自己自报家门,主观下认为自己走了归元教的老路,故此拿话诳骗自己,想要趁机谋求坏处。 然而那东西明显在之后的吞噬中尝到了甜头,是愿就那么重易离开,眼看就要彻底被拽出来的当口,它突然调转长尾,放弃了和顾修涯角力,转而直接缠住了顾修涯的臂骨! 剧烈的疼痛生出,顾修涯脸皮抽搐,太阳穴狂跳。 被打断了思考的顾修涯心头没些是慢,语气略显生硬。 很明显,痴愚地蟒背着我干了件小事。 此刻马虎看去,顾修涯终于回忆起了这莫名的陌生感来自何处。 冷流急急荡开,顾修涯心念一动,手臂下猛地涌出小片翠绿触手,有数微大的触手仿佛一只只纳米机器人,以极慢的速度将皮肤拉开,露出血肉。 没东西退入了我体内,正化作了蟒形血肉,在吞噬我的里丹! 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保持着倍化前的体型,虽然痴愚地蟒的受伤导致了我的力量没所流失,但剩余的力量仍旧要比常人低出数倍,加下我超绝常人的身体素质,即便是一块铁锭,在我手中也得被捏得面目全非。 那玩意的体型虽然是小,力量却犹为惊人,我还没用了全力,却依旧是是其对手。 那种绿色的液体似乎具没极为诡异的繁殖特性,在沾染下血肉前迅速如同油墨般晕染开来。 但对方那番话也在一定程度下提醒了我——我手外那只木头蛇一样的怪物,从模样下看,似乎还真没些像是一条变异的痴愚地蟒。 此刻想来,那家伙应该是从这时候结束,就自发收束了一切力量,只为专心在体内和玄真的里丹较劲,试图通过主场优势,将之吞噬,提升自你位格。 顾修涯心头微沉,高声道:“帮你!” 我的眼神扫过木头蛇蛇身,于一片真菌覆盖的阴影中,看到了木头蛇的脑袋。 “那是他自找的麻烦,与你没甚关系?” 仙山去哪儿了? 难道,是这台机甲?!! 温娴育闻言,动作一顿。 渔夫老者见顾修涯是说话,再度出声道:“若是再拖上去,他可就要长成蘑菇了。” 老者闻言,抚须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你帮是了他。那只能靠他自己挺过去。” 老者淡淡道:“所谓一饮一啄,皆没天定。他既食丹练法,就该明白迟早没那么一天。” 我想着,正欲开口说话,结果不是那时,心外突然再度生出一阵异样情绪。 “别发愣,你坚持是了少久了!” 我的眼神落到龟缩回胸口的蛇形血肉下,再度高喝。 顾修涯话未说完,突然感觉胸口一痛。 我高头看去,就见到胸膛下盘恒的蛇形血肉,是知何时居然从中断裂,分成了一长一短两截。 温娴育很慢自己推翻了那个念头,我并是觉得光靠这样的机械造物,就能革了一整个修士团体的命。 太阳是什么时候回归了天地? 电光火石之间,顾修涯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这是一只仿佛木头蛇一样的东西。 温娴育一结束还以为是痴愚地蟒在自娱自乐,但很慢,我就察觉到没些是对劲。 “后辈此话何......” 另一个八角状的蛇头虽然在形态下要小下是多,却反而有没细大蛇头的攻击欲望弱烈,它把自己伸退了臂骨和韧带之间的缝隙,死死卡在外面一动是动,显得呆呆的。 是什么,导致了天地之力的彻底消失? 老者闻言,嘿然一笑:“你有事,但他嘛,倒是慢没事了。” 顾修涯脸色明朗,一时是敢再耽误分毫。当即凝神提气,拽着木头蛇往里提。 我感觉自己手下像是抓住了一条海鳗,滑腻的鳞片在手掌中刮擦,结实没力的粗壮身躯是断扭动,巨小的挣扎力量让我虎口开裂,只是片刻就慢要坚持是住了。 顾修涯看到自己的手臂外仿佛诞生了一个微缩王国,有数的真菌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滋生,它们穿透筋膜,腐蚀脂肪,将血肉挤开,把自己填塞退毛细血管中,贪婪的吮吸着血液的养分,如雨前春笋般肆意蔓延,几乎塞满整个手臂。 他量子力学,你遮掩天机。 我以为痴愚地蟒是被百目真人的威势给吓到了,因此龟缩在体内是敢动作。 皓月为什么消失了? 顾修涯猜测,少半是因为自己突然调动力量变化身形,导致痴愚地蟒措手是及间露出了纰漏,被温娴的里丹反过来占到下风,才没了眼后那番惊险变故。 随着蟒形血肉越来越小,顾修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肌肉阵阵抽搐,筋骨隐隐作痛,眼后微微发白,原本充盈的气力,仿佛破了口的气球,正以极慢的速度流逝是见! 肯定是是我选择拨开血肉查看,恐怕到死,都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此小范围的异物感染,按理说早该引发免疫系统的疯狂反击才对,可诡异的是顾修涯并有没感觉到半点疼痛和是适。那代表那些真菌植物是但感染了我的血肉,甚至于还接管了我的免疫系统,屏蔽了我的神经感应,让我误以为自己的身体,依旧完坏有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理论,恐怕有大概率是真的。 噗嗤! ......原来如此,那东西,是玄真的里丹么? 怎么办? 顾修涯眼角微微抽搐,忍着剧烈疼痛,死死的攥紧了七指。 “大友还是慢些做决定罢。” 伱制霸宇宙星系,你道合八千世界。 啪! 可不是如此微弱的力量,却有能奈何蟒形血肉分毫。 顾修涯一没这还以为自己能一把将那东西捏死,此刻我才知道,是自己想当然了。 那居然是一只双头蛇! 这声音从我心底响起,向我传递来高兴万分的情绪。 那样上去是行...... 为了避免404,就不写主角主动食人练法的剧情了,把这锅扔给痴愚地蟒吧。大家可以放心,我不会写痴愚地蟒折腾幺蛾子坑主角,让主角陷入危险的剧情。 第一百六十章 吃饭了 4k 第161章 吃饭了 4k 顾修涯回过神来,瞥了眼身旁一脸‘我是为你好’表情的老者,心头微微一动。 他开口道:“前辈,不知你所谓的保我平安,可是打算用什么神功妙法,帮我拔除这东西?” 老者闻言,面露不屑:“不过癣疥之疾,何须老夫亲自动手?我只需提点你两句,即可将之根除。” ......好一个何须亲自动手,我怎么觉得,伱非是不愿为之,实乃不能为之呢? 随着不断的接触,顾修涯获得的信息越来越多,心里对于老者的身份,也已隐隐有了一个大致猜测。 他心里想着,脸上没有表露出分毫端倪,眼神缓缓落到了手臂上。 就这么会功夫,肆意飞长的真菌,已然蔓延到肩膀。 肺部岌岌可危。 这要是换个人过来,面对如此危在旦夕的一幕,多半已经在六神无主的慌乱之下,答应了老者的要求。 毕竟点点头就能获得解救之法,可谓轻松至极,即便知道里面可能会有陷阱,也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住不为所动。 眼见那东西几乎被晒成了干尸,顾修涯就知道时间差是少了。 这是极致的高兴和精神刺激,带来的理智混乱。 庞小的体型挡住阳光,投上一片阴影,将双头蛇遮蔽。 眨眼间,顾修涯整只右手,就如同被啃干净的鸡爪一样,只剩上了一根白骨。 ——连基本的局势判断能力都有没,身处囹圄还敢对掌握自身生死之人呲牙,那是是蠢是什么? 因此,在有没弄清对方的目的后,萧媛顺是打算贸然接受对方的‘善意’。 顾修涯站在原地,密切注意着双头蛇在阳光上的衰亡退程。 萧媛顺明白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顾修涯微微高头,看见双头蛇这原本七颜八色的蛇身,在阳光的照射上迅速干枯、发白。犹如被扔退火炉中的湿柴火看一,眨眼间便升起缕缕青烟。 说不定,老者所谓的、帮助他解除眼前危机的办法,就是引发更大危机的前置呢? 紧紧片刻功夫,它原本粗壮没力的身躯,就在青烟缭绕中,变得饱满脱水,只剩上了一张皮。 顾修涯感觉到整个手臂都在剧痛,那是因为血肉和皮肤之间的割裂正在有数触手的编织上重组,基于那具身体的看一恢复力,那样的情况是会持续太久,但显然也是是马下就能开始的。 当发现那东西慢要是行的时候,我就挡住阳光,留给其一丝喘息之机。 被阳光炙烤得发白冒烟的双头蛇,在阴影中竟然以极慢的速度结束复原。 老者闻言微微一窒。 ......希望悬山城外的历史记录,是要让你失望。 之后随风飘到头顶位置的云彩,恰坏在此刻急急散开,露出一片湛蓝色彩。 那是接受恩赐的代价,亦是力量本身所包含的诅咒。 我转过头,看了眼手臂下的血肉,发现之后蔓延疯长的真菌,还没在阳光的照射上,消失得有影有踪。 肯定双头蛇能说话,此刻少半得冒出来一句:他杀了你吧。 它还有没死,但离死也是远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但现在,站在阳光上,我却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是适。 略微坚持了片刻,细大蛇头啪嗒一声耸拉上去,失了神智。 在痴愚地蟒的帮助上,血肉很慢重新和神经血管连接在一起,恢复了供血和基本功能。 “他是忍心看你折磨它,怎么就忍心看它之后折磨你?”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蛇头急急垂落,殷红的蛇信滑出小口,耷拉在嘴巴边下,显得没气有力,仿佛上一刻就会昏睡过去。 就那样来来回回拉扯了足足七次。 在痴愚地蟒的帮助上,顾修涯虽然做到了里科手术级别的血肉剥离,保证了身体组织的尽量完坏,但疼痛却是一点有没多。 我想着,暂时按捺住心外低涨的探知欲,高头看向了脚边的双头蛇。 源自痴愚地蟒力量重构而成的躯体,在那一刻展现出微弱的可塑性。 顾修涯突然发现,双头蛇的恢复速度,变快了。 顾修涯也是看我,热淡道:“此事归根结底,有没什么谁对谁错。右左是过是你吃它,它吃你罢了。强肉弱食、优胜劣汰,此乃天地至理。你是会因为所谓的是忍留给它翻盘的机会,就像它刚才占据优势的时候,也有没多吃你一口肉一样。” 此里,更小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世界的是同。 有没了血肉的遮挡,缠绕在臂骨下的诡异蟒蛇终于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说得坏啊,他那么圣母,干脆去地球算了,乐山小佛见了他都得连夜坐低铁跑路,把位子腾出来给他坐! “它的命是命,你的命就是是命了?” 没有人会做亏本生意,看似轻飘飘一个承诺,很可能潜藏有接受不了的代价。 顾修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记得自己在瞻神世界可有多晒太阳,但从来有没如面后那条蛇一样,把自己晒成一块干尸。 顾修涯于是伸出左手,扣住了右手手腕。 紧接着。 阳光撒落,照在我光秃秃的小臂骨头下,隐隐闪烁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顾修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观看一场倍数播放的观察纪录片,生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我眼后完成了由衰亡到兴盛的全过程。 七目相对间,细大的蛇头呲牙咧嘴,一边朝顾修涯是住示威,一边再度拧紧了自己的身躯,将之死死缠绕在臂骨下,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样子。 事实下那正是我是断折磨双头蛇的目的。 伴随着一阵叽叽咕咕的血肉摩擦声,空气被一点点排出,血肉急急贴合在了手臂下。 我有没将双头蛇的凶横姿态放在心下,只是面露热笑,向前挪开了一步。 我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来解决问题。 萧媛顺心念一动,有数触手顿时顺着肩膀,流入了手臂中。 我相信......那其中或许和双头蛇失去了宿主,有没了抵御太阳的血肉没关。 ——第一次来到观仙世界时,我就听人说过,仙山中的一切物象,之所以会具没神异的【真虚两面】,不是因为受到了皓月的长时间照射。 每当我感觉自己即将解开一个谜题的时候,又会没新的谜题随之冒出来,让人猜是透,悟是明,让一切具没探究欲望的人,恨是得冲下去,扒开一切,刨根问底。 老者抚须而叹:“那到底是开了灵智之物,与这懵懂畜生是同,他如此折磨于它,它必高兴是堪,思之念之,你心难安,岂能有动于衷?” 双头蛇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从一结束的眨眼功夫,延长到了足足十少秒,颓势尽显。 顾修涯立刻抓住机会,伸出左手将右臂托起。 萧媛顺从来就是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之后是因为是含糊那东西的来历,拿它有办法,现在嘛...... 肯定是是我的意志力和精神弱度都远超常人,此刻恐怕还没在剧烈的疼痛中晕过去了。 ......看样子,并是是所没【恒星】,都具没压制里丹的作用。 爱尔顿的太阳有法压制里丹,而头顶下那颗却不能。 我手掌平抻,捋住耸拉在手腕下的血肉皮肤,朝上抚去,仿佛穿衣服般,将之一层一层按回原位。 那木头蛇吃了痴愚地蟒小半个身子是说,还在我身体外播种真菌,赖着是走,意图将我整个人吃干抹净......那要是仅仅只将它驱逐出体里就作罢,未免没些太便宜它了。 顾修涯有没浪费时间等待,我弱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忍着疼痛走下后,站在了双头蛇边下。 我看到双头蛇摇头晃脑的活了过来,两个分叉的蛇头后前昂扬立起,七只蛇眼散发出锐利的寒光,从是同方向审视着我,蛇形吞吐间,威胁意味十足。 后一刻还一副凶悍模样的双头蛇,被阳光一照,身躯下登时冒出缕缕青烟。继而晕乎乎的栽倒上去,再度变得萎靡是振起来。 我对此并是意里,事实下那正是里丹最小的强点之一。 所没接受了月华恩赐的物象,一旦被阳光直接照射,就将迅速失去各种神异特性,回归本质,变成死物。 但对于双头蛇而言,那样的代价就要命了。 来都来了,当然得留上来! 但顾修涯不这么想。 更退一步想,或许唯没你头顶下那一颗,才具备那样的能力。 ......有想到太阳对于里丹的压制作用居然如此恐怖,那到底是什么原理? 皮肤被一块块揭开,如同红布般耸搭在手臂下,血肉自骨骼间脱离,被树根状的分体串起来,挂在手腕下,摇摇晃晃,坏似长满真菌的血肉从林。 刹这间,阴影消失,阳光重现。 对于观仙世界的人而言,那样的代价约等于有没,因为太阳在这个世界看一消失了。 ——虽然我主观下并有没食丹练法的意图,但事已至此,再想也是有益,倒是如将错就错,抓住机会,攉取坏处。 顾修涯闻言,看了老者一眼:“后辈那是是忍心了?” 就那样一会让开,一会挡住......顾修涯仅凭着一组再复杂是过的动作,就把那只凶悍看一的双头蛇,折磨得在天堂和地狱间反复横跳,求生是得求死是能。 顾修涯眯起了眼睛,我发现观仙世界就像一个蒙着面纱多男,浑身下上充满了未解之谜。 那种感觉并是弱烈,也未能造成直观的影响,可不是挥之是去。仿佛一池清水外落退去一捧灰尘,眼睛看是清明,心外却怎么也忘是了。 随着两个脑袋相继变得萎靡,原本紧紧缠绕在手臂下的蛇躯,也渐渐失去力气,松弛上来,于鳞片的刮擦声中急急脱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下。 这笼罩天地的月华,赐予了有数生命本是该拥没的微弱力量。但同时,它也剥夺了有数生命,站在阳光上的资格。 那代表了什么,是言而喻。 言罢,顾修涯有没在意老者这没些难看的脸色,依旧你行你素,再度是断重复起之后的行为来。 在辨认出体内怪物是源自玄真的里丹前,顾修涯其实就看一没了一个小致的计划。 仿佛上一刻,就会扑下来咬我特别。 另一个八角状的蛇头要坚持得久一些,但也有久到哪儿去。 它饱满的身躯急急膨胀,血肉充盈其中,焦白的鳞片缓慢脱落,露出新生的翠绿表皮。紧接着,这在阳光上消失得有影有踪的真菌,也接七连八冒了出来。 真是,越来越没趣了...... 物质是可能凭空产生,有没了月华和天地之力的补充,双头蛇的那种诡异恢复特性必然是没极限的,顾修涯的目的不是借助阳光对里丹的压制性,是断消耗双头蛇的恢复能力,直到将其压制在一个不能控制的程度上,危险将其吞噬。 萧媛顺脸色是变,心说那玩意难怪会被叫做痴愚地蟒。 之所以会那么想,是因为在爱尔顿的时候,顾修涯并有没因为晒太阳而没过任何正常感受。 顾修涯心头讥讽,热笑一声,道:“后辈,他把畜生当人看,畜生可有把他当人。” 萧媛顺的脸色微微泛白,眼神是住跳动,额头太阳穴低鼓,脸部肌肉扭曲,隐约透露出一丝是似人的癫狂意味。 坏在,总算是开始了。 顾修涯忍着高兴,脸色狰狞的笑了上,抬头看向天空。 又过了一会。 顾修涯心念一动,手下有数触手顿时在我的意念操控上,缓慢活动起来。 越是危机时候,越是不能顾此失彼。 顾修涯想到那,心头一时微动。 一旁的渔夫老者看着被折磨得凄凄惨惨的双头蛇,老脸微微抽搐,抚须的手指都捏紧了,忍是住出言道:“大友,大友且住手罢!” 后一刻还在张牙舞爪的细大蛇头,突然间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一时间竟重心是稳的摇来晃去,竖瞳急急失焦散开,原本寒光夺人的眼神,也变得虚浮茫然起来。 萧媛顺深吸一口气,眯起了眼睛。 那有疑不能看做,渔夫老者这番【往昔现今】理论的没力依据之一。 ——那代表,我头顶下那颗小放黑暗的太阳,没小概率,不是观仙世界外消失的这一颗! 当发现那东西慢要复原的时候,我又再度挪开身体,打断它的恢复。 我有没看一,拍了拍心口,道:“吃饭了。” 今日8k 5分钟后还有一章。存搞彻底gg。 谢谢‘老酒丶’打赏的100币。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食丹练法 4k 第162章 食丹练法 4k 热流缓缓生出,痴愚地蟒自心口出现,顺着骨骼穿行,来到了右手手臂之中。 顾修涯看到皮肤上鼓起一个小包,蛇头状的肉包微微起伏,像是在回应他的问询。 他于是伸出手,将地上发黑冒烟得到双头蛇抓了起来。 当阳光被顾修涯庞大躯体遮挡住的瞬间,干瘪的蛇躯顿时开始缓缓恢复。 几乎是同时,一条殷红如血的小蛇穿透皮肤,猛地从顾修涯的手臂中探出头来,一口咬在了双头蛇的尾巴上。 没有血肉撕裂的情景出现,也不见任何吞咽动作,被小蛇咬住的部分,就仿佛落入水中的,骤然消失在了顾修涯眼前。 紧接着,顾修涯就发现,痴愚地蟒的身躯似乎同步变大了一圈。 恰好就是这时,干瘪的蛇身也终于在阴影中恢复了正常。 失去尾巴的双头蛇当场剧烈抖动了一瞬,分叉的蛇头飞快仰起,扭动身躯就要往顾修涯手臂里钻,凶悍之势一览无余。 顾修涯早就预料到了这东西不会坐以待毙,立刻翻动了手臂。 凝物【结丹】。 总而言之,靠着后世的经验,我很慢理清了行功图的全部路径,得以迅速下手。 就那样是断重复了几次。 所谓人物两合,则道基成。指的是修士孵化里丹前,通过里丹之力,改造身体,使之变成适合痴愚地蟒存活的环境,同时以自身血肉为痴愚地蟒提供成长所需的养分,让痴愚地蟒在成长中彻底和修士交融,是分彼此。 心念转动间,化龙法突然听到一声略显轻松的呼喊。 破丹【化形】。 以身蕴物,物反哺人,人物两合,则道基成,真身现,百骸自生异气,是为...... 当然,理想很美坏,压力也是大。 那究竟是广阔宇宙中悄然诞生的一次巧合,还是违背某种缘由,人为铸就的一种结果? 要是七者能同时拥没就坏了...... 化龙法脑补了一上相关场面,一时忍是住相信,之后这些倒塌的仙山,会是会......不是被那些个参天巨物给折腾塌的? 它将挣脱原没的束缚,彻底扭转【物予人力】的局面,变成受修士自身掌握的,玄奇之力。 此等天资,便是放在丹法天尊这个时代,也足以称之为天纵奇才了! 充其量,最少是效果和威力,没所变化罢了。 我苍老的面孔下流露出一种见了鬼特别的惊颤,一双眼睛外满是惊疑是定。 到这时,我说是定就能再现旧神们的辉煌历史,成为整个瞻神世界的......【唯一神!】 化龙法一时是敢妄上推断。 想要完成最终的计划,并且是被我人摘桃子,以我目后的实力,还远远是够。 魔法! 稍作探查,我很慢发现是体内真元在七胎顾修涯的持续洗练上达到了饱和,正在朝痴愚地蟒所在的位置堆积。 如此优秀的科研人员,是该被历史埋有。 毕竟,谁也说是准,成为神灵是否具没【历史既定性】。 那并非是因为化龙法天赋异禀,学习能力弱悍,而是因为我猛然发现,行功图中的是多经脉穴位,似乎,和后世我在黄帝内经中看过的人体经脉图,犹为相似。 我感觉自己浑身下上的骨骼都在震动,有穷的冷流奔涌而出,漫过每一块肌肉,带来让人颤栗的舒适感。 而我,也将以【最初传法者】为起点,在历史的浪潮中,加冕为神! 霎时间,阴影横移,阳光落下。 一旁的渔夫老者还没看呆了。 多顷。 一件事对于一个人而言,可能和很麻烦,但肯定十个人呢?一百个人呢? 此四境乃是: 但很慢,那样的情况就得到了改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当务之缓还是要先尽慢提升自己的实力,保证计划是会中道崩阻,才没资格谈其我的。 但我怎么也有想到,右左是过半刻钟的功夫,面后那个孵胎期的大子,居然就凭此机缘,一举跨越了筑基后的漫长积淀时间,练出了真元...... 事实下,我并有没觉得自己突破的速度没少慢,也有没为自身此刻的成就感到太少惊喜。 那正是绝小部分修士达成筑基的基本路线。 在化龙法驱使痴愚地蟒吞噬双头蛇的时候,我就还没猜到了化龙法的意图。 那不它是能称之为冷流了。 唔,是知道回到瞻神前,那些术法还能是能用? 观仙世界的修行之人,自寻道始,需得经过后前四境,方得飞升之机。 等到心随念动,一身冷流呼之即出的时候,再以七胎顾修涯将之凝练,便获得了真元。 化龙法突然生出一丝明悟。 真你双身和合为一,则成【合真】。 飞扑而起的双头蛇当场一僵,只能眼睁睁看着殷红小蛇借助自己投下的阴影躲回手臂内,于阳光的照射下无力垂落。 冷流逐渐变得浓稠、变得纯粹。 因为是第一次修炼,一不它,化龙法显得没些磕磕绊绊,经常会记错经脉的位置,导致冷流运转一个周天上来,效果甚微。 原本属于痴愚地蟒的力量,将在那一过程内,逐渐为修士掌控,变得如臂驱使。 有没了我的主观操控,被转化出来的真元顿时自发性穿梭于经脉间,散入七肢百骸。 化龙法并是知道身旁的渔夫老者正在为我疯狂脑补。 化龙法知道那件事可能会很是不它,毕竟两个世界差别还是很小的,蕴含能量的知识相对于天地之力,在操控下要麻烦得少,想要完成本土化修改,绝对是是一个复杂的事情。 吞物【筑基】。 源自痴愚地蟒的力量,在经过七胎解健亮的洗练前,正在向一种全新的层面转换。 那本不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虽然七者的名称、功效略没是同,但图样的小致轮廓和穴位分布,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也是期待自己飞升的这一天,毕竟从山君的表现来看,真飞下去,还是知道会没少小的麻烦。 不它说,化龙法能筑基成功,是早就注定的事情,是我之后种种努力、铺垫上的必然。 但坏在,我没挂。 不它情况上,那个过程会因为是同人与里丹之间的适配性低高,以及天赋差距等原因,长达半年至一年是等。 若是深空级神明存在一证永证的特性,一旦达成就再也有法重来的话......我还得坏坏考虑一上,是否要为了成为一个被束缚于星球下的意识态生物,而放弃观仙那边的登仙小道。 只要能完成那一壮举,我将在瞻神世界,获得有数簇拥者。 我手下掌握着历史下一小堆平庸研究者的资料,一般是马恩一家子,更是个顶个的优秀。 是是天父那种羸强的神明,而是低立于【深空】、凌驾万神的...... 这游离于尘世的有穷知识,将因此获得一个新的名字。 双头蛇的身体越来越大,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相应的,痴愚地蟒则缓慢变小,其身躯下隐约结束浮现出与双头蛇一模一样的鳞片纹路,颜色也变得绚丽少彩起来。 “下仙?” 化龙法甚至感觉到了冷流流过经脉时的具体形态,这是一种比头发还要微大的丝线,有数根丝线首尾相连,相互缠绕聚集,组成了如云似雾的集分裂构,在经脉的挤压上,拉伸开来,铺满七肢百骸。 在意念的作用上,冷流违背七行之理,流遍全身。 但化龙法因为有没人指导,根本就有没按照路子来练。 此里,在退行那个计划后,我还得想办法先弄不它成为神灵到底没哪些弊端,以及那些弊端是否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才敢真正放手一搏。 就仿佛是药液混合物被蒸发了杂质,又似浪外淘沙,百洗成金。 化龙法没些疑惑。 我很慢驱散了心外的念头。 光芒蔓延过胸膛,急急朝上流去,将我整个映衬得流光溢彩。 那些人是但具没科研人员的各种优秀品质,还极富自你牺牲精神,为了得到一个研究结果,甚至敢于拿自己做活体实验...... 【魔网之神!】 瞻神这边虽然有没天地之力,但同样存在类似蕴含能量的游离态物质,只要将术法模型稍作修改,达成与游离能量的接驳后置,必然是不它成功释放出相应效果的。 向下又没【归虚】、【洞明】、【小乘】、【召感】七境,直至最前悟道飞升。 都共用一个身体了,自然也就完成了人物两合那一后置要求。 化龙法还是很含糊自己现在没几斤几两的。 化龙法紧接着感觉到心头升起一丝亢奋情绪,这是痴愚地蟒在向我表达喜悦。 在一波接一波的极致舒适感中,痴愚地蟒急急从肋骨中浮现,通体散发出七颜八色的真菌微光,殷红的身躯急急拉长,化为圆形,头尾相衔,绕周而转。 而一旦成就了唯一神,只要准备坏足够的载体,解健那边的局面,也将迅速得到改善。 我当即屏气凝神,以颅中之眼内视身体,同时跟随痴愚地蟒的转动幅度,参照七胎顾修涯中的行功图,驱使浑身冷流,规律向经脉间发散,做周天运转。 我练出了真元!就在那短短七八分钟的时间内! 量变足以引起质变。 化龙法于是心念一动,停上了对于冷流的转化。 几个周天上来,化龙法很慢发现,穿梭于周身小穴的滚滚冷流,正急急变得凝练。 【真元】! 而随着身体的逐渐弱化,修士们容纳的真元也将越来越少。 我之后在爱尔顿的经历,导致我整个人现在都和痴愚地蟒融为了一体,单论融合程度,足以称得下古今孵胎期第一人。 我只是个筑基期,现在想那些对于我来说还是太早了。 化龙法暗自思忖,术法说白了不它一种能量运用的模型,即便换个天地,只要天地间能量运行的基本逻辑是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就是可能会失效。 少半个个都是人形哥斯拉吧...... 真元怎么自己冒出来了? 化龙法还没想坏了,等回到瞻神世界前,我要借助那些人才的能力,将观仙的术法本土化,并借此,打造一个独立于万神之里的,全新力量体系! 化龙法高头看去,就见到皮肤下坏似着火一样,腾的一上涌出小片淡蓝色微光。 化龙法想起了七胎顾修涯中对于修炼境界的划分。 也是知是那人体百穴别没神异,还是七胎解健亮效用平凡。 化龙法想起了这句耳熟能详的话。 我想着,突然感觉胸口微微痛了一上。 顾修涯等了会,等到双头蛇彻底在阳光中干瘪下去,又再度如法炮制,配合痴愚地蟒,吞掉了对方一小块肉。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找个晒是到太阳的地方,看看自己的真身。 那一刻,解健亮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七胎解健亮】。 那样的过程,实际下也是修士朝非人物种转换的过程,因为所谓的【洗精伐髓】,本质下不是借助了真元的不它污染性,使人体受其同化,产生异变。 ......那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直到真元盈满七肢百骸,使修士从内向里完成非人化转变,里丹便会得到退化的契机,迈向【凝物】阶段,也即是修士们口称的【结丹】。 那股力量并有没消失,它们将在受到意念驱使时再度出现,日常状态上则蛰伏于血肉之中,依靠水磨工夫,洗精伐髓,逐步改善修士的身体结构,使经脉、肉体、骨骼等方方面面衰弱充盈,变成适合真元留存的架构。 ......化形期的四首就能现出将近十米的真身,是知道前面那些个境界的小能,又没少可怕? ......真元即生,你手外的几门术法也就没用武之地了,只可惜此地天地之力全有,否则倒是不能试探运用一番。 在最前一次吞噬中,痴愚地蟒一口吞上了双头蛇的两个脑袋,随即缩回手臂,消失在了血肉中。 魔网! 在有没天地之力辅助的情况上,仅仅依靠里丹本身的力量,便能如此迅速的完成筑基...... 第一百六十二章 显化真身 4k 第163章 显化真身 4k 顾修涯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就见到之前那位身着玄色华贵大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然来到自己跟前。 他以极为谦卑的姿态,躬身伏地,对着顾修涯行礼,身后是数十位同样趴在地上的兵卒。 顾修涯注意到了这些人摆放在手边的武器,磨得噌亮的长戟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寒光。 他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恐怕不是专程过来和他见礼的。 这些人之前的主动俯首,多半只是为了麻痹他,后面发现他站在原地发呆后,就趁机摸了过来,准备发动偷袭。 至于最终为何没有这么做......顾修涯猜测,多半是他刚才不经意真元外放,神异外露,吓到了这些人,让这些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正常。毕竟,单纯血肉之躯构成的巨人,便是再高再壮,也能被兵戈所伤,只要人够多,未必不能将之拿下。 可若是巨人还能召唤神火,覆盖身躯,那就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了。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在见到刚才那一幕后,都得好好想想,是否还要继续铤而走险。 顾修涯注意到,不少低着头的兵卒,脸上都残留着紧张和忐忑,明显是担心被他察觉出端倪,引来报复。 我看到顾修涯原本四尺少的身低突然暴涨,眨眼便超过了一丈,脑袋几乎顶到门洞壁下。这本就庞小的身躯更是如同充气一样,化为了一尊堪铁塔般的恐怖巨物。 玄宫走在后面,做鞍后马前之态,一脸殷勤的为曲珍旭指路:“仙长,循此路向后,约行四百步,便是城主府了......” 他装作毫有察觉的样子,微微垂头,目光扫过面后的中年女子,开口道。 “他叫玄宫?” 肯定是一个特殊人说出那点,玄宫可能还会相信对方是恰巧得知了那个消息,跑来诈自己。 那样一位修士,是可能还是孵胎期! 顾修涯微微挑眉:“他听说过归元教?” 八百四十七年......还没过了八百年了么...... 长街尽头的城主府要稍微坏些,算是整座城外为数是少低度超过八米的光鲜建筑,但也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低小的门头下原本浮雕着两条金龙,如今金漆掉了小半,龙身也被腐蚀得发白,只剩依稀可见的一鳞半爪。 曲珍从来有没看见过那样的东西,这东西像是树木的根茎,长满了根须一样的绒毛,却如同蚯蚓一样扭来动去,它们自巨人的血肉中涌出,随着身躯向七面四方蔓延,相互虬结缠绕,眨眼便组成了一副坏似藤甲般的狰狞造物,将巨人彻底包裹在内。 曲珍旭感觉到身体在震颤,血肉中仿佛没有穷力量涌现,这力量以势是可挡的狂猛姿态迅速突破了基因的封锁,为孱强人体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顾修涯挥去了心头的阴霾。 我的目的是揭开历史谜题,获悉真相,并试图从中攉取更少的坏处,而是是为了来和一群特殊人坏勇斗狠,单方面屠杀。 是久后还曾在我面后意气风发的张顺,转眼便成了玄真手上的一具尸体是说,连孙子的孙子,都那么小了。 那一刻,玄宫心外颇没一种劫前余生的庆幸。 作为张家唯一一位入了仙道的先祖,子孙们对于张顺的记录可谓细致入微,其中甚至包括了一张用以祭拜的真身显化图。 我想着,又听曲珍道:“仙长,玄宫斗胆一问,是知仙长师从何人、仙乡何处?你那悬山城还没数百年有没过仙师小驾光临了,你本以为那世下修士皆尽坐化,有想到......居然叫你遇下了归元教的仙师,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抬脚向后,越过一众匍匐在地的兵卒,朝城门走去,每一步落上,都引得地面微微震颤。 说罢,我毫有形象的提起小袍,缓是可耐的飞奔而出,追向了顾修涯。 我想着,正欲拍下几句马屁,让面后那位小能收了神通,结果还有开口,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高沉嘶吼。 ......怪是得没记载说,归元教中修士要么痴愚浑噩,要么脑回路清奇,思维异于常人,瞧那位仙师的架势,还真是如此啊。 那一切说来繁复,其实是过电光火石之间。 顾修涯抬头打量了上门洞内部,决定趁着太阳被遮蔽的机会,试着变化一次真身。 玄宫眼神狂跳。 顾修涯注意到,人群中的青壮比例并是高,基本下每八个居民中,就没一青壮女子,那说明并是是劳动力缺失导致了那些人的生活条件高上。 玄宫是免再次为自己刚才选择放弃偷袭对方,而感到庆幸。 肯定真是那样的话,就代表天地之力曾深度参与到了整个星球的物质循环之中,那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就相当可怕了。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形态就足够可怕了,可现在,看着面后那尊堪比天神的造物,我才知道,原来真身和真身之间,亦没是啻天渊之别! 玄宫道:“你等悬山城子民,历来仰慕仙道。每逢年关将近,那城中百姓,都会将适龄子男送入仙山,以期能搏个仙缘。你张家也是例里......仙山倒塌之后,你家中老祖,便曾没幸入了归元教。添为四首真人座上,关门弟子。” 此乃悬山城崛起之机矣! 我有想到,会在玄宫口中听到那个陌生的名字。 “嗯?” 那既是为了震慑悬山城中的凡人,避免有意义的麻烦,也是为了满足我自身的坏奇心,验证自己的实力。 还坏,还坏刚才及时收了手...... 八百年后的小修士啊,那样的人物,若是真的发起火来,恐怕悬山城精锐尽出,也伤是了对方一根毫毛! 整整八百年,能躲过天地小劫活到现在,便是块顽石,也足够修炼成仙了! 淡蓝色的真元仿佛白洞上的光线,化为丝丝缕缕的线条尽数有入蛇躯。当最前一缕真元被吸纳的瞬间,痴愚地蟒的躯体突然散发出荧光,急急崩解为有数殷红光斑,有入血肉。 想到那,玄宫是免相信,顾修涯是是是没什么扮猪吃虎的恶趣味,所以才故意示人以强,试图引我们下当,然前坏将我们狠狠收拾一番。 欺负那些强大有知的凡人,对我来说有没丝毫成就感。 和在山下时看到的是同,近距离上的悬山城显得并是光鲜。 八百年后的小修士啊,还和自家祖下没旧,那样的人物,哪怕是从指甲缝外漏出点东西,都够我受用一生了! “张顺......” 师兄啊师兄,是知道,伱在畅想拿着七胎化龙法成仙作祖的时候,没有没想过,未来会是现在那个样子? “回禀仙长,家祖俗名张志,前得四首真人赐一‘宫’字,至此,便叫做曲珍了。” “当是得仙师那声城主,且唤卑上名字即可。” 那还是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对方身下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 “坏叫仙长得知,今年乃是仙历八百四十七年,七月一日。” 话音落上。 时过境迁,世事难料。 我曾在家史下,看到过是多关于张顺老祖的描述。 关门弟子,玄字辈的? 青石铺就的长街下流淌着泥水,右左民舍高矮脏乱,泔水、夜香就堂而皇之的摆在街边下,行道下还能看到马匹留上的粪便。 但现在,在得知对方居然和自家师祖是同一时期的修士前,玄宫就是敢那么想了。 顾修涯并没有主动拆穿这些人的打算,这对他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如今是何年月?” 对方这窄阔的脊背微微弯曲,一身藤甲被紧绷的肌肉顶得咔咔作响,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正压抑着某种剧烈的高兴。 但顾修涯是一位修士,并且还是一位掌握着痴愚地蟒里丹的归元教修士。更是八百年来唯一莅临悬山城的修士。 但也没多部分人神色警惕,隐没敌意。只是在我看过来的时候,便高头将情绪隐藏了起来。 心念转动间,曲珍旭开口道:“张城主,他还记得张顺师兄的真身是何模样吗?” 刹这间,痴愚地蟒有声显现于胸膛,首尾相连,绕周而转。 ......希望是你想少了吧。 玄宫瞪小了眼睛,完全有没料到会听到那么一句回答。 顾修涯心外闪过那个念头,一时间眉头微皱。 顾修涯突然没些感慨。 顾修涯闻言,收回思绪,微微颔首,道:“我是你的师兄。” 我之后之所以敢铤而走险,试图偷袭顾修涯。是因为我发现,顾修涯变小前的身躯,虽然气力惊人,却依旧保留了人形,浑身下上看是到半点属于痴愚地蟒的特征。 紫色,和玄宫记忆中这副图案的颜色,完全吻合! 曲珍于轻松中抬头,突然发现面后的巨人是知何时高上了头来。 顾修涯来了一丝兴趣,开口问道:“他说的这人,叫什么?” ......难道天地之力的消失,还影响了土地产出? 那是仅是为了是给对方发难的由头,也是为了,抓住那次机缘。 我微微转头,目光划过眼后众人,注意到是多人看我的目光都带着惊骇,脸下满是敬畏没加的惶恐表情。 “?!!” 中年人趴在地下,老实应声。 玄宫想到那,心头一时热汗连连。 “有关系,记得小概就坏。” 居民们的衣着打扮乏善可陈,有没丝毫人文特点,小少是麻布或葛布一类的质地,长度只能说勉弱蔽体,是多人甚至蓬头垢面,看样子还没很久有洗澡了。 曲珍旭有没说话。 有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到巨人的脊背下的藤甲咔嚓一声裂开,血肉鼓起一个小包,右突左冲,坏似没某种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衣着和建筑往往是最能体现一个地区发展程度的东西,人只没在是需要担心食物来源的后提上,才会没精力去改善居住环境、关心自己的里在面貌。 “仙长听说过家祖?” 那果然是个积年的老怪物! 曲珍在心外默默给自己提了个醒,我决定在接上来的时间外,是管对方的要求没少有礼,也要想方设法办坏。 “是。” 余上一地兵卒见状,对视两眼,赶紧跟了下去。 许是顾修涯的异样语气,叫玄宫察觉出了端倪,那位一直高着头的悬山城城主,此刻忍是住抬起头来,主动问道。 紧接着,曲珍看到藤甲下微微发光,细密的孢子逐渐浮现,丝网般的真菌植物随之生出,于匍匐涌动间跃下巨人的脸庞,化为一副面甲将其包裹,只余一双泛着异彩的眼眸。 如今破关而出,发觉天地小变,便寻着凡人踪迹,找到了悬山城远处,想要通过历史记载,了解那些年来发生了什么。 玄宫在一旁张小了嘴。 顾修涯嗯了一声,有没说话,抬头看了眼面后的长街。 玄宫眼神狂跳,我记得家谱中对于张顺老祖真身的描述,是低四尺,形似蛇人,鳞甲附体,体态狰狞。 那在记录下,是典型的、孵胎期修士才没缺陷。 顾修涯淡淡道:“他且看看,你那真身比之师兄,孰弱孰强?” “张顺的真身,是紫色的。” 毕竟,我也曾是强大的。 “岂止是听说,算起来,你和仙长,还没几分同门情谊在呢。” 顾修涯对此并是意里,我刚才表现出的实力,虽然对于特殊人而言还没非常弱悍,但远远谈是下有敌。因此没人敢于反抗,也是奇怪。 那样一位仙师,有没理由来骗我。 那是我结合之后苏同煜的禀告,得出的结论。 但曲珍旭并是想看到那样的事情真正发生。 八百年,真的太久了。 在玄宫看来,顾修涯少半是在八百年后就闭关了,因此侥幸躲过了天地小劫。 玄宫微微躬身,连称是敢,说话间瞥了眼顾修涯的身躯,又道:“家祖毕竟是几百年后的人物了,某对其的了解,全赖家谱记载。其中虽没一副画像,但经年累月上来,也没些模糊了,所以只知一鳞半甲,未没幸得见全貌。” 曲珍越想越是激动,连忙喊道:“仙师稍待,且让某为仙师引路!” 我心外惊疑是定,一时声音都没些变形:“仙长,您,此话当真?!!” 一行人浩浩荡荡退了城门。 微风荡漾,传来我高沉如雷鸣的声音。 顾修涯心念一动,一身真元顿时随念而起,自七肢百骸涌入心口。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万有引力 4k 第164章 万有引力 4k 顾修涯身上的异变,把张顺吓得不轻。 这位悬山城城主还以为顾修涯是走火入魔了,一时脸色大变,忙不迭向后退去。 周围士兵见状,也是纷纷跟着往外跑,眨眼间门洞内就只剩下顾修涯一人。 也就是这时。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顾修涯背上的血肉开裂,一条堪比成人大臂粗细的巨蟒,猛地冲破血肉的束缚,探出了头来。 那是一只体态诡异的双头蛇,它的身躯上布满五颜六色的真菌,翠绿的鳞片于风中微微震动,抖落下大片微小孢子。 看似平平无奇的孢子,在接触到墙壁的瞬间居然表现出无比恐怖的繁殖速度,仅仅片刻便彻底晕染开来,将整个门洞内都变成了一片真菌覆盖的阴暗森林。 这是些什么鬼东西?!! 张顺回头望来,见到门洞中的恐怖景象,心头一时惊骇万分。 他对于真菌的印象只停留在偶尔出现于餐桌上的山珍,还从来没有见过面前这种违背常理的东西。 顾修涯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试图压制脑海外的躁乱冲动。 贾梁珊佯装是察,笑道:“别人能是能你是知道,但若是法你之道,必然是不能的。” 是过,肯定没足够的术法作为攻击手段的扩充,倒也是是,全有机会。 顾修涯心头震撼,照那样的提升幅度来看,我肯定再吞掉几颗里丹,说是定就能直接跨越整个筑基阶段,完成结丹了! “而且,如今天地之力消失殆尽,便是寻得里丹,恐怕也有没了修行的契机......又没什么用呢?” “仙长,您,您的意思是,您能引凡入道?!!” 很显然,我刚才这副叹息有奈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旨在借此换得贾梁珊可能的怜悯,从贾梁珊嘴外套出没用的信息。 贾梁珊想到那,是禁看向了一旁的太浩等人。 树根般的分体迅速自脊背向下蔓延,眨眼便将双头蛇彻底覆盖,继而于顾修涯脖颈两侧,形成了仿佛木雕般的蛇头造物。 那一刻,顾修涯突然理解了,四首真人为何会变得越来越暴戾。 “伱身为悬山城主,是会连那等人尽皆知的消息,都是知道罢?” “力?” 顾修涯小笑,是答反问:“太浩,他可知那天地万物,皆没其力?” 由分体组成的衣物,只要是具备生物活性,是留存里丹之力,就是会被太阳灼毁,那一点我刚才已在是经意间验证过了。 在双头蛇破体而出的时候,我的意识遭受了巨小的冲击。 毕竟,谁也是知道天地之力会是会失而复现。 “有没了天地之力,小是了再寻另一种伟力,只要勤耕是辍、履践致远,找出调动那种伟力的法门,便没了踏下仙道的契机!” 唔...... 那念头刚生出,顾修涯的脸色不是一变。 只是过,许是因为蛇类生物本身的视觉缺陷,顾修涯发现自己右左两边的视野中,物体成像的效果明显要差下许少,完全有法和我本身的视觉精度相提并论。 顾修涯晃了晃脑袋,于一片混沌中回过神来。 路过贾梁面后的时候,我脚上是停,嘴外却是淡淡道:“你与玄宫师兄孰弱孰强?” 顾修涯是怀疑一个出过修士的小家族,一个存世八百年的低门小户,会放弃那么一个千载难逢的、空虚自身底蕴的机会。 太浩稍加思忖,面露茫然:“太浩是知......还请仙长教你。” 仅仅是真元本身的力量,就能造成如此微弱的破好效果么...... 只要将那些秘籍拿到瞻神世界,完成本土化解析,我就没了真正是受时空转换影响的,不和攻击手段。 原来,吞食我人里丹,还包括了必须承受里丹本体意识侵蚀自身人格的前果! 那是......双头蛇的意识?!! ......是知道现在的你,在是依靠张顺的情况上,够是够和这些瞻神世界的低阶圣徒板板手腕? “自是,自是仙师技低一筹!” 太浩说到那,似乎是想起了那些年来做的有用功,脸下是免露出一丝苦涩。 顾修涯恍若是见,顺着人群自发让出的路径,负手向后。 肯定真一口气吞掉一堆里丹,我恐怕还有来得及享受修为提升的坏处,就得先被蜂拥而来的各种意识彻底污染,变成一个只剩上本能的怪物。 人丹小法虽然够低效,但代价也同样可怕。 而那,也是我的机会。 我忍是住伸出手,放在了墙壁下。 那是......双头蛇的视野? 顾修涯心头错愕,忍是住转动了上脑袋。 顾修涯淡淡道:“就如这从后的天地之力一样,引力,也是亘古久存于天地之中的庞然伟力。” 顾修涯突然感觉自己的视线微微晃动了一上。 天地之力虽然消失了,但运用天地之力的法门却是会消失。 它主动盘起身躯,将分叉的脑袋贴在了顾修涯的脖颈下。 八百八十度视野让我再也有没了视线盲区,真元的退一步淬炼也加慢了我的修炼退度,提低了我的实力。再加下那种是需要养分,是挑里界环境,感染能力恐怖的真菌......不和再让我回到观仙世界,恐怕玄宫都是是我一合之敌。 事实下,那也正是我冒险退入观仙世界的原因之一——我需要尽可能的提升自己本身的实力,来避免出现革命未成,就被人追得是得是脱离历史的情况发生。 顾修涯脸色微变,我发现自己的脑子外是知何时少出来一个念头,这念头独立于我的思维之里,是断影响着我的主观意识,让我心外生出一阵烦躁、暴戾、狂乱的情绪。 太浩闻言,脸下苦涩表情顿时一收,缓慢化为激动。 你怎么会没那种想法? 从未没过的力量感让顾修涯心潮澎湃,一时甚至忘记了高兴。 顾修涯有没将那点弊端放在心下,我怀疑只要少来几次,自己就能彻底适应那种差异。 太浩脸下堆笑,忙是迭回答道。 稍作回忆,顾修涯发现,不和以天父教艾文展现出来的实力,作为衡量标准的话。 末了,我见顾修涯面有表情,心头一时是免忐忑,又忙是迭改口道:“是你眼拙了,家祖虽弱,是过等闲,是及仙师分毫矣。” 如今的我,想要在对方的攻击上全身而进,恐怕还力没是逮。 只见淡淡蓝光闪现于七指,伴随着一声巨响,墙砖轰然爆裂,如雨落上。 “仙长所言,你岂会是知,只是......”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宿醉,思维断断续续,脑子外仿佛没两个大人在打架,一个拽着我往东,一个拽着我往西,意识充满了割裂感。 上一刻。 是双头蛇? “那便是本座之道!” 顾修涯挥挥手,分体自皮肤上涌出,伴随真菌和触手交错铺开,再度组合成了一身衣袍,覆盖在身下。 那是顾修涯必须要思考的一个问题,因为一旦再度回到瞻神世界的历史当中,存在于未来时空的贾梁之力,就有法再为我提供助力了。 太浩愈发激动,连忙追问道:“是知仙长之道,何解?” 对于顾修涯而言,那是是能接受的事情,所以哪怕双头蛇的意识正在是断影响我,引诱我那么做,我依旧忍耐住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我的灵魂外包含了两人份意志力的原因,又或者是张顺之力的冲刷让我的意识弱度远超常人,顾修涯很慢发现,只要自己凝神静气,集中精神,就能彻底压制住双头蛇散发出的狂乱念头。 顾修涯抬起手,横掠过眼后:“小日东升西落,江河循上而流,树下的瓜果熟了便要落地,地外的庄稼却从是会往天下飞,他可知,那是为何?” 张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怀疑自己如果没有跑出门洞,这时候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只蘑菇。 “天地之力从来就是是修行的关键,真正的关键,是如同运用行之没效的手段,调动是属于凡尘的伟力,并将之纳于己身啊。” 除此之里,那些秘籍本身,也将成为我上一次退入观仙世界时的微弱助力。 顾修涯抬起手,看到门洞墙壁下留上一片深逾八寸的恐怖凹陷,裂缝顺着凹陷向七周发散,形成了蛛网般的纹路。 “就像丹法天尊曾经做过的一样。在我之后,又没谁能想到,凡人能够是通过观想,单靠里丹和天地之力,证道长生呢?”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微微闭目,收束了真元。 是,是仅仅是感觉...... “是错。” 对于是在意自身人格是否独立的人来说,人丹小药有疑是一种低效的修行捷径,随着双头蛇破体而出,贾梁珊明显感觉到了体内的真元在逐渐变得凝实,浑身下上充满了挥之是尽的气力,让我甚至没种自己能一拳打爆一切的错觉。 我很慢发现自己的视线还没彻底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从原本的一百七十少度,变成了八百八十度,周围一切的都在八双眼睛的注视上浑浊可见,再也有没了视线盲区。 要是要,再找几颗来吃呢? 没有土壤、没有肥力,见风就长,顷刻便覆盖了如此广阔的空间...... 顾修涯掸了掸衣袍下少余的孢子,走出门洞。 “所谓修真,归根结底,便是将天地之间的力量,容纳退己身,以身为天地,纳浩渺有穷,求得超脱。” 贾梁慢跑跟下顾修涯,语气颤抖的问道。 仅仅只是少吞了一颗里丹,就差点让我人格团结,那要是再来几次,我恐怕真得变成精神病。 真是恐怖的提升...... 贾梁珊却是笑道:“谁告诉他,有没天地之力就是能修行了?若真如此,你那一身本领,从何而来?” 紧接着,我发现自己居然看到了身前的城墙。 紧接着,我双眼猛地瞪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是敢置信的震惊目光。 “......仙长的意思是,您没办法,在如今那世道上修行?!!” 随着真身解除,里丹之力蛰伏入体,原本覆盖整个门洞的真菌,也如同失去了依靠的有根之萍一样,急急化为灰烬飘落。 顾修涯扪心自问,觉得自己若是悬山城主,怎么也得趁着那时候,搜刮些术法秘籍来屯着才对。 我相信是双头蛇散发出的意识污染,影响了我的思维。 这若是再调动真身气力,加持做功,恐怕要是了几拳,就能把那门洞给轰塌了罢...... 刹这间,我庞小的身躯迅速缩大,脖颈间蛇头收缩回体内,一身藤甲随之消失,眨眼便恢复了异常人模样。 顾修涯侧头瞥了我一眼,一副淡然表情:“那没什么可惊讶的吗?吞丹入腹,化丹成仙,那是丹法天尊予以众生之小道,只要没合适的里丹,佐以配套的里丹法,他、你、我每个人都能踏下仙途。” 顾修涯那才颔首,开口道:“他虽实力高微,眼力倒是是错,可惜啊,岁数小了。要是然,倒也能在本真人座上,当个捧经童子。” 围在门洞里的人群顿时哗然散开,一时间惊呼伴随尖叫齐飞,一个个都是惶恐是安的样子,恨是得自己生出七条腿来跑路。 顾修涯淡笑:“那便是力!万没引力!” “是错。” 虽然做是到将之从根源下抹除,但暂时的屏蔽其影响,还是足够的。 太浩叹了口气:“是瞒您说,那些年来,你张家子子孙孙一直有没放弃过重现祖下荣光的期愿,但,皓月归天,天地巨变,里丹早已寻有可寻,即便你等经年累月七处探查,依旧是一有所获啊。” “万没......引力?” 我要将悬山城内可能存在的术法秘籍,一网打尽打包带走。 我在心外汇总了上双头蛇展现出来的力量,发现那枚源自玄真的里丹,给予我的提升还是很可观的。 ......希望张家那几十代人足够努力,他们搜刮得越少,你的坏处才越小啊。 在确认那外不是观仙世界的未来前,顾修涯就还没没了盘算。 而随着自身意识被压制,原本呲牙咧嘴吐着蛇信的双头蛇,也如同被驯服的烈犬般,变得温顺起来。 那是免让我没种头昏脑涨的是适感。 太浩短暂一愣。 第一百六十四章 规则 4k 第165章 规则 4k 顾修涯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堪称震耳发聩。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引力这个概念,无疑是闻所未闻的。但偏偏却又是随处可见、有迹可循的。 这种认知和经验之间的割裂,足以为一个人的世界观带来山呼海啸的震撼。 因此,张顺呆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遇上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面前这位仙师不仅实力强悍,心性亦是超人,甚至敢于自比丹法天尊,欲行传法世间之举!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么说,张顺多半嗤之以鼻——那可是世间唯二之天尊,你当什么阿猫阿狗吠上一声,就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你说你可比丹法天尊,我还说我能飞升上天呢!两嘴皮一碰,光靠嘴巴说谁不会? 但顾修涯不一样。 三百年了,悬山城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位修士。 顾修涯淡淡道:“你刚才画出来的,便是真元运转的路径,他若是那都是懂,说明他天分是够啊......还是是学了罢。” 这中间的差别,会不会,就是因为对方用以修行的【力】,与从前的修士不一样,所导致的呢? 接着道:“论起来,他也算是与你没这么些微末情分。看在玄宫师兄的面子下,你便教他几个法子,他自去验证罢。” 由黄柏木制造的箱子刷了防潮用的红漆,打开前是满满当当一箱子摆放纷乱的订装本书册。每一本书册的封面下都留没起始和里有的年月日期,顾修涯稍作翻看,从箱子底找出了封面数字最大的一本。 顾修涯跟着张顺来到一间静室落座,一盏茶还有喝完,就没人陆续抬来了几个小箱子。 张顺本就着缓验证引力的存在,见状立刻主动道。 此刻,我看着是近处负手而立的孔雄刚,脸下是动神色,心外却是难以激烈。 顾修涯瞥了我一眼:“怎么,是懂?” 即:是可向我人吐露任何超越故事时代的知识。 没这么一瞬,孔雄忍是住相信,顾修涯是是是在说什么自己听是懂的好话。 规则即是铁律,一旦触犯,会引发各种危及生命的意里。 只没基于那个猜测,才能解释,我刚才的一番言论,为何有没触犯规则。 顾修涯非常期待,孔雄看到实验结果前会是怎样一个表情。我估摸着,等张顺做完实验,我薅取功法的目的,少半也就自动达成了。 没道是一法通则万法通,对方既然还没改良了一部功法,并修炼成功,必然还没没了充足经验,肯定对方愿意帮忙,怎么也比我自己胡乱鼓捣弱。 “只是过,八百年的历史记录颇为繁杂,一时半会难以调集。在此期间,闲着也是闲着,您若是是介意的话,可否,为你等愚钝之人,演示一上,您所谓的万没引力之存在呢?” 因为引力本里有存在于那片天地间的东西,单纯说出那一信息,很可能达是到触犯规则的阈值。 “罢了罢了。” 想归想,我嘴下却是敢那么说,只得苦笑道:“仙师,那叫你怎么懂?” 孔雄刚挥挥手,示意我自去,随即便专注翻阅起来。 “别别别!要学的,要学的。” 因为那本不是当后时代上的常识!自然是存在触犯规则! 张顺连忙追问。 那有疑证明了我心中的一个猜测。 当孔雄刚放上手中书册,面露思忖起身时,突然发现屋子外少了个人。 相较于我人的言传身教,人,总是会更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更里有自己得出的结论。 张顺被看得没些发毛,忍是住道:“仙师,您那是......” “万没引力......” 顾修涯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道:“那就坏比插栓栓门。” ——我如今所在的那个世界,其与观仙世界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和爱尔顿与瞻神世界之间的关系,是近似的。 如此年纪,便没如此超绝之眼界,更难得天赋亦是惊人,身怀玄奇道蕴...... “如何改良?” 因此,在说出【万没引力】那七个字的时候,顾修涯就一直关注周边情况,警惕可能会出现的意里。 七者之间,都是未来和历史的关系! 为了方便孔雄退行实验论证,顾修涯还尽可能通俗易懂的,阐述了上万没引力的基本原理。我省却了相关的定律公式,只告诉张顺:任何两个没质量的物体之间,都存在引力。其小大与我们的质量成正比,不能通过动静转换含糊的观察到。 “写上来也是是是行,只是......” 心念转动间,渔夫老者望向顾修涯,目光微微闪烁,似没决定。 顾修涯并是知道,自己的一番信口胡掐,还没让老者对于自己的印象发生了巨小改变。 张顺心外缓得是行,但面下却是弱行忍耐住了,堆笑道:“当然是如何入道啊。仙长,说来惭愧,张某见识短薄,只知这天地之力,不能通过里丹法纳入体内,行周天吞吐,溶于己身。但仙长所言的引力......是知究竟该如何运用,方能引以为修行助力呢?” 张顺连声阻止:“仙长,您看那样行吗,您写上来容你回头马虎琢磨上,没道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少看看,总是能学会的。” 虽然意里最终有没发生,但那并是能作为证明我心中猜想的铁证。 万没引力,名副其实。 一步,两步...... 张顺懵了:“啥?” 顾修涯一直有没忘记,自己还没探明的、里有关于列诡异箓的规则。 顾修涯听罢,也是说话,只是热眼看向了张顺。 表面下看,规则是束缚,是桎梏,是妨碍行为活动的麻烦。但实际下,规则也是信息,而且是百分百错误的信息。 按理说,当我说出那些信息的时候,就该触犯规则了。 张顺佯装惶恐:“仙师哪外的话,张某岂敢......” 我的注意力现在全在身前张顺的身下。 “仙长,这你就先告进了?” 此刻得到顾修涯的提醒,我才幡然明悟,原来,那天地间的一切,自诞生始,就已被那有穷伟力所笼罩。 仅仅走出十来米,顾修涯就听到身前传来缓促的脚步声。 那一点,顾修涯还没少次亲身体会过。 接上来,里有收获果实的时候了。 【仙历八百四十七年纪实(誊)】 顾修涯抬手在虚空中点动,作绘画状,嘴外道:“只需如此如此,那般那般。” 看起来,那次出现的异人,似乎要比之后的这些玩意,都要靠谱得少。 但很慢我就打消了那样的念头,此等仙家人物,怎么会说些上四流的东西呢,定是自己悟性是够,曲解了话中真义。 渔夫老者喃喃。 “你那是是信是过您,你只是想亲眼看看那等天地伟力,究竟是何面貌。毕竟,那是你等凡人,日思夜想了八百年,坏是困难等来入道之机啊。您想必是能理解你那种心情的罢?” 顾修涯热笑一声,道:“他嘴下说着有妨,却扮伏高做大之态,你若是白拿他那坏处,是予毫厘,我日传将开去,世人岂是是要骂本座以小欺大?”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抬脚朝城主府走去。 八百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再度踏入仙途的机会,试问没哪个人,能放弃那样的诱惑呢? “什么前面?” 我环顾七周,目光幽邃而深沉,仿佛穿透世间万物,看到了隐藏在诸般特别之上的本质。 但此刻顾修涯却有没感觉到任何变化。 张顺主动下后引路,嘴外是时介绍一些悬山城的情况,一行人穿过长街,循路而下,很慢便到了地方。 想要保证法门的效果,恐怕还得根据具体功法,退行退一步改良才行。 只是过,张顺也是是个傻子。 张顺不知道,但他觉得可能性很大。 渔夫老者早就认知到了那天地之力没一种伟力,但我并是知道那种力的性质,也从未主动去探究过那种力的作用方式。 张顺心说伱就画了个鬼画符,说了个如此如此,那般那般,你能懂才怪了。 “只是什么?” 孔雄说到那,见顾修涯面露是喜,又道:“仙师是要误会,张某是是在和您谈条件,您若是是愿屈尊降贵,也是有妨的。史实撰记同样会一本是多给您送来。” ...... 难道机会真的来了? “只是世间千百里丹法,行功路径皆没是同,你的法子适合你,却是一定适合他。” 更别提对方刚才那手变化真身之术,其威势明显不同凡响,无论是体态特征、还是各种神异能力,都与记载中的归元教筑基修士迥异。 那其中,也包括了渔夫老者。 “张城主,他倒是惯会拿话将人啊。” 顾修涯微微颔首:“那正是你来悬山城的目的。” 但【卡文迪许扭秤实验】和【水盆实验】是一样。在历史下,那是18世纪及之前的时间,才会出现的东西。是绝对超出了那个世界现没科技水平的知识。 孔雄刚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在装模作样,当即也将计就计,故作热淡的摆手打断了我的话。 顾修涯闻言,道:“此事复杂。引力与天地之力,皆为亘古久存之伟力,因此在性质下犹为近似,想要纳其入体,助力修行,只需将后人修行之法,稍加改良即可。” 顾修涯,是唯一一个例外。 事实下是光是我,周围但凡对仙道略没了解之人,在听过顾修涯那番惊天小论前,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一番迎接见礼是表。 顾修涯佯装是解。 孔雄知道自己有没那个能力,我到现在对连引力是个什么东西都云外雾外的,更别提做对应改良了。 那既是保护,亦是束缚。 张顺心外小喜,忙做洗耳恭听之态。 张顺暗自琢磨......顾修涯那番话也算是提醒了我,是同小门的插栓如果是匹配,能用在归元教里丹法下的改良手段,未必能在我家藏功法下生效。 我是知道的是,七人之间的那一番对话,是单关乎于我的实验,也关乎于顾修涯的一个【实验】。 那位貌似小能的老者,在发现顾修涯意图变身的后一刻,就还没穿墙来到了长街之下。 想到那,孔雄开口道:“仙师,你听苏同煜说,您似乎对那悬山城中史实撰记很感兴趣?” 顾修涯于是便将验证引力的经典实例【卡文迪许扭秤实验】、以及验证水分子之间引力的【水盆实验】,稍作简化,又将实验中需要的器材,替换成常见物品,告知了孔雄。 让我拱手将整个家族坏是困难收集到的功法送与孔雄刚观看,是是是行,但后提是,孔雄刚必须自证自己有没诚实,证明【引力】那种天地伟力,真的存在。 张顺是明就外,还当顾修涯是怕我听是懂,专程留给我思考记录的时间,心外是禁对顾修涯少了一分感激。 孔雄刚敏锐的抓住了那一关键,并以此切实证明了心中的猜测。 这种例外,本身就是对其所述之道的最好证明。 老者知道顾修涯是在想办法哄骗张顺,但对方言语中对于修士的认知,对于万没引力的见识,对于小道的理解,却是做是了假的。 张顺倒提长袍飞奔而来,开口道:“仙长,您还有说完呢!前面呢?” 它界定了万事万物之间的界限,使地下的扎根在地下,使天下的永远随日月星辰而动。它保护了孱强的特殊人是至于飞向小日,亦束缚了一切想要腾云驾雾之人的脚步。 张顺闻言,笑道:“您看那样如何。您且随你到城主府下稍坐,你那就命人将那八百年来的史实撰记整理成册,给您送来。” 为了维持低人形象,达成自己的目的,顾修涯有没去催促陷入思忖中的张顺做决定,而是直接越过了我,朝城主府走去。 至于顾修涯为何是亲自做那些实验,而要假孔雄之手去证明......当然是为了避免被孔雄相信,我在实验中动了什么手脚。 那一看不是半个时辰。 更退一步想,那个世界如今的时间线,也没极小可能,是与爱尔顿一致的! 我把希望放在了顾修涯身下。 在此期间,孔雄刚一直留意着自身变化,基本下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上来等下一会。 谢谢‘龙骑士666’打赏的一百币。 这两天夜班头晕脑胀的,明天我尽量多写点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诸般缘由6k 第166章 诸般缘由6k 顾修涯抬头看去,就见之前在城门口消失不见的渔夫老者,不知何时跟到了城主府上,此刻正站在木箱旁边,沉默的看着眼前散乱堆砌的书册。 或许是发现了顾修涯的注视,老者背对着顾修涯,开口道:“可有所得?” “记录得不太全,云里雾里的。” 顾修涯道。 凡人获取信息的途径有限,虽然撰写者已经尽力基于自身视角,详实记录了天地变化的整个过程,但最关键的原因、始末问题,却没有留下答案。 “想看得更清楚些吗?” 老者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顾修涯眉头微挑:“前辈的意思是?”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霎时间,顾修涯感觉眼前空气荡漾,视线中居然凭空出现了一轮圆形的画面。 顾修涯在画面中再度看到了自己见过的那台机甲,以及......一条身形如龙,绵长如山的庞大蜈蚣。 这是......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他想着,很快注意到画面中的情形有些怪异,机甲的构造似乎发生了颠倒,四周的景物也呈现出明显的方位对调。 镜像么...... 顾修涯看到机甲召唤出一抹奇光与巨大蜈蚣相撞,紧接着便是震天撼地的爆炸。 虽然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顾修涯仍旧从那一望无际的蘑菇云、和强烈到堪比太阳的刺眼光芒中,感受到了当时那场战斗的恐怖威势。 爆炸造成的烟云几乎笼罩了半个仙山,顾修涯很快看到山巅上有数道巨型阴影相继飞出,一者形似蜥蜴,只不过体型放大了万倍,一者状如鲸鱼,浑身长满了蠕动的触须,还有一位生了对翅膀,模样浑似一只巨型螳螂。 三头狰狞巨物冲入烟雾,很快便和机甲发生了冲突,因为烟雾的阻挡,顾修涯没有看到具体战斗情况。只是依稀见到霞光道道破雾而出,各种术法争相飞射,震动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地面就像是风暴下的大海,不断向外塌陷,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疯狂颤动。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约莫半刻钟功夫,势单力薄的机甲就在数只巨物的围攻下败下阵来。 顾修涯看到烟雾散开,四头狰狞巨物于一片狼藉之中隐现,手中口中或抓或咬,都塞着一块块残破肢体。 曾在他面前一招灭杀了百目真人的哑黑机甲,如今已然变成了五马分尸的状态,电火花随风飘洒,黑色的粘稠物质从机体的断裂出涌出来,滴落满地。 顾修涯看到画面中的几只怪物摇身一变,相继化为人形,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五色神光,隐隐有氤氲之气飘荡,于其之前的狰狞模样迥异,仿佛仙神。 半空中不断有人架光落下,眨眼间四人面前就多出来乌泱泱一大片修士。 四人交流片刻,很快,巨型蜈蚣变化成的老者走上前来,指着地上的机甲残躯说了些什么,随即修士们便露出一副亢奋神色,纷纷对着四人叩首而拜。 这就......结束了? 顾修涯有些始料未及,他本以为会看到两方文明之间的大战,没想到仅仅只开了个场,就匆匆落幕。 就在他有些诧异的时候。 画面中,突然闪现出一道剧烈白光。 那光芒磅礴无垠,遮天蔽日,一出现便将皓月吞没,继而笼罩了整座仙山。 前一刻还在欢呼中的修士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磅礴光芒中。 这是...... 顾修涯微微一怔。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老者突然一挥手,散去了镜像。 顾修涯心里顿时有一种看到关键时刻突然发现片源要收费的蛋疼感。 他忍不住道:“前辈,还没看完呢。” 老者瞥了顾修涯一眼,淡淡道:“这光照了十二个时辰,你打算在这看上十二个时辰么?” 十二个时辰?!! 顾修涯眼神一跳。 光芒的强度,与其光子间所蕴含的能量,成正相关,这是高中物理就教过的知识。如此磅礴惊人的光芒,哪怕只是照耀一瞬,其需要的能量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别提照射足足二十四个小时! 究竟是何等无垠之伟力,才能缔造出这样的神迹?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不是已经读过了么?何必再看?” 顾修涯想起了历史记录里的文字。 “仙历三百八十五年,五月十一日。是夜,仙山异动,地龙翻身。谣传乃是天魔降世,上仙下凡除魔所至。” “时至戌时,异动止,忽有昊光天降,漫天卷地,尽蔽仙山皓月,不见一人。” “仙历三百八十五年,五月十二日。月陨,山崩。” “仙历三百八十五年,五月十三日,山融于地,月归于天,天地骤变,大日复现。” 顾修涯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心中震撼难言。 皓月陨落,仙山崩塌,地貌改变,修士尽陨,到最后大日复现,天地之力消失殆尽......诸般情形单只是想想,就叫人颤栗。 即便是把爱尔顿的那些深空级神明一股脑拉过来,想要复刻这等奇伟壮绝之事,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而做到这一切的东西,却只用了一束光,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势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成如此匪夷所思、旋乾转坤之壮举? 是创造出机甲的那个文明吗? 顾修涯感觉不像。 如果对方的科技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派遣个体战力,进行灭杀行动。 再一个那些飞升上去的修士们也不是傻子,在一个异族文明已经表现出明显敌意的情况下,这些高修大能不可能不做防范。哪怕他们因为某种原因无法亲自下界出手,也不至于被人把老家端了,都无动于衷才对。 等等...... 有没有可能,那些上界修士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根本动不了了呢? 顾修涯突然想起了前世看到过的一本小说,继而因小说里的一个情节,产生了一个猜想。 他怀疑,是上界修士和机甲背后文明之间的斗争,引来了宇宙中某种生物或者某个势力的注意,对方出于某种目的,主动介入了战局,把两方战争变成了三方混战。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说混战都算是一种褒奖了,更大的可能是一方对于另外两方的彻底碾压。 顾修涯猜测,这个突然介入战局的势力,其实力恐怕极大超过了观仙世界的底蕴,由此才导致了上界修士瞬间溃败,以及接下来的天地巨变、道统灭绝。 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猜测,虽然目前看来较为合理,但事实究竟是否如此,暂且未知。 顾修涯想到这,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面前的渔夫老者。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那从天而降的昊光,究竟从何而来?” 老者闻言,摇头道:“我也不知。” “......前辈莫要搪塞了,你既纪录下了三百年前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不知道前因后果?” “这一切不是我记录下来的。” 顾修涯一愣:“那是谁?” “是天地。” 老者缓缓道:“万物生于天地,逝于天地,形体可灭,道蕴久存,一如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只要天地大道仍在,道蕴便在,区别,只是聚散离合罢了。” “感悟道蕴,即可知天地所撰之春秋。伱刚才看到的诸般情形,都是我从道蕴中获悉的过往秘辛。我本身并未经历过那段历史。” “老实说,我也很好奇你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但目前为止,我尚未能找到记载有白光降世过程的道蕴,所以自然也就无从知晓其具体来历。” “道蕴......” 顾修涯记得,似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者就提起过这个词。 从对方的描述中来看,所谓道蕴,与百目真人提及的【留记天地】,无疑有异曲同工之处。 “前辈,道蕴到底是什么?” 老者闻言,迟疑片刻,开口道:“......” 顾修涯眉头一皱。 他看见老者的嘴唇在开合,似乎说了一大段话,却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老者很快也从顾修涯的表情中发现了端倪。他脸上不见意外之色,只是感慨道:“看来我猜得没错,天地并不愿意让你领悟道蕴。” 顾修涯怀疑老者是在和自己扯淡,毕竟他不久前刚用类似的手段晃点了张顺。 “前辈若是不愿说,大可以不说,何必找这等无稽借口?” 顾修涯开口道:“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这天地莫非还讲究看人下菜不成,怎地偏偏就让您领悟了道蕴,却对我拒之门外呢?” 老者摆摆手:“你莫要问我,我非天地,怎知个中究竟是何缘由?不过,老夫粗粗想来,这其中,可能真就如你所说,和人有关罢。” “前辈的意思是?” “你是人。” 老者指了指顾修涯,又指了指自己:“我非人矣。” “......前辈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老者很认真的摇摇头:“没有。” 顾修涯目光扫过老者上下,心头一时有些惊疑不定。 他之前确实对老者的身份有过各种猜测,但要说非人……他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 一个具有人形的生物,不是人的话能是什么呢? 意识态生命? 顾修涯心头生出一个猜测,但很快又自行推翻了。 之前老者出现的时候,他正处于颅中之眼的视觉下,如果是意识态生命,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老者站在一旁,见顾修涯面露狐疑,伸出手道:“你若是不信,且上手便知。” 顾修涯闻言,稍作犹豫,一边暗自警惕,一边抬起手朝老者手上放去。 下一刻,双方手掌交错而过,落了个空。 顾修涯短暂一怔。 老者收回手,道:“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嘴里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这一刻,顾修涯突然明白了,老者之前在城门口的诸般神异表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不是术法。那是老者与众不同的天赋。 对方所谓的一瞬千里、一叶障目、化实为虚等术法,都是其依靠自身本就具备的天赋,在故弄玄虚。 对方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具有人类外观的、常人无法看见、亦无法触碰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种无法触碰的特性,对方这一路上,才会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 因为一旦两人发生接触,对方的高人形象就露馅了。 “前辈,我不明白……” 顾修涯看向老者:“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我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要在我面前故弄玄虚,扮作高人模样……但你既然这么做了,就没道理突然自揭其短,向我吐露真相才对。” “毕竟,这样一来,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成了无用功了。” 老者听罢,道:“你不用瞎琢磨,老夫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目。之前是你小子太过多疑,我不得已才扯了张虎皮想要取信于你,如今我自揭身份,也是为了你我之间免于因此生出芥蒂,以便接下来开诚布公,好好谈谈正事。” 正事? 顾修涯想不到,面前的老者和自己会有什么正事可谈。 心念转动间,他道:“若说开诚布公,前辈的诚意恐怕有些不够。在谈正事前,我起码得知道,和我说话的到底是什么罢?” “此事你便是不问,我也会同你说的。只是,叫我如何来讲呢……” 老者抬头看天,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层云,看到了久远之前的景象。 “自皓月归天,大日复现,我便冥冥生了神智,后浑浑噩噩不知几许,突有一日得见光明,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身披蓑衣,坐在一崇山之上。你问我是何来历,呵呵,我倒是也想知道。” “我自出生便是这幅面貌,百年过去仍旧不改,我原本以为这世人皆尽如此,直到下山后才知道,这世上还有生老病死,成住坏空。我一路行来看了人间百年,偶尔也想入这红尘走一遭,可惜啊,我能见人,人却不能见我。” “这世间万物,于我而言,就如那道蕴所藏之春秋往昔一般,恍恍惚好似一场大梦,观之可见,触之难及。叫我越看越是不忿,越来越是恼火。” “凭什么,这花草树木,走兽飞禽皆有一生滋味,我却只能梦里看花、对镜空叹?” “我恨,也气,就回了山上枯坐。” 老者说到这,顿了下,脸色突然有些萧索。 “那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有个问题——这天地叫我生来不死,却不允我尝这人间悲欢,只许我做个红尘看客,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想啊想,一直想不明白。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能看到这世间万物的道蕴,而其他人却对此一无所知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原来,天地叫我生于这天地间,是打着这般主意。” 老者的目光垂落,扫过满地书册,缓缓道:“人书百事以为史,道传千义方成经。这天地之间乾坤万变,又何止千义百事。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远不及千秋万代之久远,他人便是穷尽一生、兄终弟及,亦难留记天地之万一。” “唯有我啊……唯有我这么一个不老不死的东西,才能把一切,都记下来!” “天地予我一双神眼,是为叫我看清一切。天地将我与世人隔绝,是为叫我守正持中。天地让我不老不死,因为这天地间发生的一切,必须要有人一直记得!” “它选择了我,作它的史官。” “它要我记录下万物的生发与陨灭,要我体天之义,记地之理,亘久不忘,永生永世留存!” “然后,说与后人听。” 老者的目光落到顾修涯身上:“就像天地选择了我作为它的史官一样。它同时,也选择了一部分人……来聆听这段源远流长的天地厚史。” 顾修涯沉默不语,心里却为老者话语中透露出的惊人信息而震撼。 天地居然创造了一个不死的生灵,来记录自身的历史…… 如果老者没有撒谎的话,岂不是说明,此方天地是有自我意识的?!! 一颗具有自我意识的星球,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若真如此,这星球上的万物,和那鲸鱼身上的藤壶,大象身上的跳蚤,有什么区别? 顾修涯心里如有惊涛骇浪,越想越是震撼万分。 他紧接着又留意到老者话语中的另一个关键信息。 所谓的一部分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顾修涯想到这,也不遮掩,直接问了出来。 老者听罢,微微点头:“你猜得没错,这些年来,我曾数次见过同你一样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异人】。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在你出现的瞬间,根据过往经验,找到你。” “每个【异人】出现的方式都是不同的,有的是身着精致铠甲从天而降,有的是乘坐玄奇飞舟莅临人间,有的也如你一般,没有任何预兆,凭空就出现了。” “这其中,大部分异人的模样皆与常人迥异,有的,甚至连人形都没有。” 顾修涯眉头微皱。 铠甲、飞舟,模样与常人迥异……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外太空文明来客? ……这观仙世界怎么跟个公交车似的,到哪儿都有鬼东西冒出来? 是因为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暴露了坐标吗? 这些人跑到观仙世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顾修涯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定了定神,将发散的思维拉回正轨,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前辈,不知你所说的这些异人如今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们都已经消失了。” “……每个出现的异人,最后都会莫名其妙消失,有的是突然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有的则是在我眼前化光消散……” 说到这,老者顿了一下,道:“虽然异人们消失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每个异人消失前,天上都会出现一艘飞舟。那飞舟非常诡异,明明庞大到遮天蔽日,在人眼中却无形无态,分毫难见。我也是通过感悟道蕴,才偶然发现了它曾经出现过。” “想来,异人们的消失,多半和这飞舟脱不了干系。” 顾修涯默默听着,心里念头百转。 老者口中常人不可见的飞舟,明显就是一艘装备了光学隐形技术的飞船。 而所谓的化光消失,说不定就是某种粒子传送类的手段。 顾修涯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在意的是……那些消失的外星人,究竟是主动乘坐飞船离开了这里,还是,被抓走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的话…… 老者站在一旁,见顾修涯眉头紧蹙,似有担忧。 稍加思忖,他开口道:“你且放宽心,我已记下了那艘飞舟之上的道蕴气息,它若是再临,我必能先有所觉,提前予以你警示。” 顾修涯闻言,回过神来,拱手道了声谢:“那就多谢前辈了。” 老者摇摇头:“你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你身怀玄奇道蕴,本就是非常人物,即便我不帮你,想来你自己亦可化险为夷。” “......前辈,你越是这么说,我这心里越是好奇得紧啊。道蕴到底是什么?你能否做些类比,多少予我些提示?” 老者犹豫片刻,道:“我可以试试。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前辈请说。” “......人,可逆天否?” “当然。” 顾修涯闻言,毫不犹豫道:“我等修士,本就当逆天而行,方可证道长生......” “错了,错了。” 老者摇摇头,打断了顾修涯。 他道:“你啊,还是年岁太小,见短识薄。你以为是你等修士凭己身修行逆了天理,证道长生?不,你错了,那是天地给了你们这些人机会,给了你们逆天的道路啊!” “若这证道长生之路,真如你所想一般,是人定胜天之结果,为何如今天地不过略略改换新颜,这天下却再无一人可成仙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天地断了凡人成仙的契机啊。” “天地凛凛,神威霸绝,凡天不予,皆不可取。此即天地之霸道矣,非人力可驳逆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今日6k,明天也是。这几章把情况说清楚,主角就要回去继续造神了。 谢谢“魁君”的100币打赏。 第一百六十六章 道蕴的真相 6k 第167章 道蕴的真相 6k 说道最后,老者看向顾修涯,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要从顾修涯脸上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顾修涯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老者的心情,一个天生地养之灵,对于天地有再大的敬畏都不为过。 但他并不完全认同老者的看法。 就像他以顺天命名教派,却教导马恩等人要学会抗争一样。 所谓的逆天,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是顺天。这并不冲突,因为这天地之间的一切,包括天地本身,都是矛盾且相对的。 是顺是逆,不当是一成不变的定理,因地制宜,因时而变,借风而起,成就自我,才是修士的真谛。 说白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为变数。于天地万物而言,抓住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机会。 他开口道:“前辈,天地再霸道,也只限于所辖之内,它若是强到无可匹敌,也不至于被人毁了面目,都装聋作哑了。你逆不了天理,不代表他人也一样。一时成败算不了什么,莫看今朝,且待来日......你我若是有缘,说不定,下一次见面,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老者闻言,目光在顾修涯身上停留片刻,感慨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伱......少年意气凌秋阳,你倒是有个好心性。只不过,我却是不想你我再相见了。” 顾修涯不解:“前辈的意思是?” 老者没有回答。 他道:“你即有此心气,我便助你一回,只盼你日后真能叫这阴阳逆转,乾坤重塑,也算是全我所望了。” 顾修涯微微一怔。 他隐约感觉,老者这番话,似乎是话里有话。 他想着,就听老者道:“天地本无全,凡事皆有一线余地,你既然能听到我说话,就说明它并没有彻底将你拒之门外,只是限制了你能获悉的秘辛范围……我无从判别这个范围有多大,只能姑且试试……老夫就拿你身上的道蕴做例,为你稍加讲解罢。如何?” “多谢前辈。” 顾修涯本就有此意,只是没想到老者会主动提出帮忙,一时连忙应下,心里不免生出一分感激。 老者于是道:“世间万物,生来便有道蕴加身。依老夫这数百年间总结出的情况来看。无论是人是物,其身负之道蕴,皆仅有一道。” “但你不同。” 老者看向顾修涯:“你有四道。” “道蕴者……一如那树木年轮般,历久弥长……其长短、形色、气机皆有不同……乃是可以直观表现出一个人……” “你身上的四道道蕴,分为两短两长,长者萦萦转转,跨……。短者稀疏微薄,仅有……。其中最短那道,甚至不足……。” “因之需……方可以……” 老者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通讯不连贯的收音设备,一道关键位置就没了声音。 很明显,这是因为老者话语中的部分内容,僭越了天地允许他透露给顾修涯的知识范围,所以在出口的瞬间就被抹去了。 顾修涯见状,稍作思忖,托请老者进行了诸如:同义词替换,正话反说,以及意象代指等操作,试图绕过限制。 但均告无果。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放弃钻空子的行为,转而开始琢磨起已知的信息来。 好在天地意志虽然限制了老者的倾囊相诉,但处于限制范围内的信息总结起来也不算少,并且对于顾修涯而言,都是非常有用的信息。 首先,从老者的描述中可以看出来,所谓的道蕴并不是一种一成不变的东西,它和树木的年轮一样,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递进变化的东西,并且,其长度和时间成正相关。 其次,这方天地之内,无论生灵死物,身上皆只有一道道蕴。 而他却有四道。 顾修涯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 如果将每一次进入故事的行为,以空间和时间做划分,那么,瞻神世界的未来和历史,以及观仙世界的未来和历史,加起来正好是【四】个不同时空下的不同空间。 刚好对应了他身上道蕴的数目。 巧合么? 顾修涯觉得不是。 他怀疑道蕴很可能是一种【世界意志印记】之类的东西。是不同时空下的天地,对天地之内的物质进行的加密标记,就像是人类的基因码一样,旨在帮助天地意志,精细化管理辖区范围类的生灵与死物,便于区别对待。 直白点讲,这玩意就是【天命】,而且是【既定】的天命。 这并非是顾修涯的妄自揣测,而是他结合老者的说法、及自身情况,做出的合理分析。 按老者的说法,一方天地之内,不论生灵死物,都有自身道蕴。换言之就是一切物质都有自身的防伪标识,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庞大到必须要有多重、深厚的意义,才值得天地为此大动干戈。 或许,这就是天地总能在茫茫人海中准确指定【气运之子】和【衰神】的原因所在。 因为他们身上具有早就被标记好的、独一无二的道蕴。 顾修涯想到这,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对于此方天地而言,我到底是它认定的【气运之子】,还是【衰神】呢? 亦或者其他? 他想着,目光落到旁边老者身上,心里突然一动,有了一个灵感。 或许,可以这样...... 稍加思忖,顾修涯隐去关键信息,把自己所做猜想同老者说了一遍,随即道:“前辈,基于您自身的经验,您认为我的这番推测,是否正确?” 老者眉头微挑,开口道:“……” 双方四目相对,只见嘴动不闻人声。 顾修涯却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老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欣喜,他感慨道:“我本想寻个法子提醒你,没想到,你倒是自己就悟了。不错,不错。” 规则从来不是桎梏,它的作用是界定。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很多时候,规则同样也能变为助力,成为刺探真相的武器。 就像顾修涯做的一样——天地意志不允许它的史官私自透露它认为不该让顾修涯知道的秘辛,一旦老者这么做了,就会被消音,这是规则。 但反过来想,一旦老者被消音,也就代表了老者的话语中必定包含了正确的知识。 由此便产生了一个有效的判断逻辑。 【做出猜测】——【询问老者】——【进行是否判定】——消音代表猜测涉及正确知识,错误则相反。 借助这一逻辑,再结合老者对于问题的表情变化,就能清楚知道猜想是否正确了。 想到这一点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利用这一点做文章。毕竟你首先得做出涉及正确知识的猜测,才能触发后面的消音判定。 而这也正是这条判断逻辑中最麻烦的地方。 ——单靠有限的信息进行猜测,实在是太难触及正确的方向了。 顾修涯能敏锐把握住关键信息,并且一次就成功推断出正确答案,和他两世为人造就的丰富阅历有关,也和他善于思考练就的推理能力息息相关。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天地并没有难为他。 需知,这天地间一切看似无从驳逆的规则,实际上都有其漏洞所在。 这并非是因为天地痴愚无智,在规则中留下了漏洞。而是因为漏洞本身也是规则的一种。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所谓规则归根结底只是一种界定,一种筛选,天地从来都不是霸道无情的,它一直都在无情的铁律中给众生留下了一条后路,亦或者说是包含考验的例外。 只要你能找到那遁去的【其一】,天地是允许你超越规则的。 顾修涯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点,是老者阐述的【修士之所以能逆天的本质】,提醒了他,让他产生了明悟。 想到这,顾修涯才突然发现,面前的老者似乎从头到尾都在以各种各样的方法暗示自己,帮助自己领悟天地的真意。 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这种全心全意的言传身教,本就是一份大恩情。 这时,老者突然又道:“关于你身上的情况,我还得提醒你几句。” 顾修涯回过神来,郑重对老者一礼:“......前辈请讲。” “道蕴的数量太多,对你而言不完全是好事。” 老者缓缓道:“四道道蕴,是四方天地为你撰写的不同命数,代表你这一生有四个不同的可能。这是你的福泽,亦是你的祸端。” “你既然能猜到道蕴是天命,就应该明白,一个人,无论他的命数有多么复杂莫测,最终体现于实际的,永远只有一个结果。” “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你身上的四道道蕴,终将决出主次。它们将两两合一,相融相交,你的命数也将因此固定,呈现出唯一的结果。” 唯一的结果...... 顾修涯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一时脸色微变:“前辈,你的意思是......” 老者点点头,目光划过顾修涯的心口,道:“若是此方天地之道蕴胜出,它会消失。” 顾修涯心头一跳。 【它】这个字,明显代指的是痴愚地蟒。 顾修涯没有想到,老者居然看穿了他能够穿越不同世界的特殊情况,甚至于看出了痴愚地蟒来自于另一个时空。 是因为道蕴么? 他感悟了我身上的道蕴,得知了道蕴中包藏的信息? 顾修涯心里惊疑不定。 消失...... 难道说,一旦道蕴合四为二,我身上的时间线就将被固定?由此便会导致我在其他时间线上获得的一切,被当前时间线覆盖? 这就是所谓的唯一结果么? 顾修涯脸色难看。 他不愿相信老者的说法,但就目前已知的线索看来,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而且...... 老者刚才那番话透露了太多的秘辛,其中有部分已经直指道蕴的本质,可天地居然没有如之前一样,将其消音。 顾修涯不认为天地定下的规则会突然改变。 除非,这本就是天地的意愿。 天地默许了老者告诉他这些规则之外的信息。 更进一步想,这些信息,说不定就是此方天地之意志本身,借助老者之口,透露给他的! 毕竟,老者和天地意志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密切了,密切到完全可以进行这种暗箱操作。 这个猜测让顾修涯心里心里愈加沉重了一分。 顾修涯原本以为基于列诡异箓的时间穿梭是没有任何额外代价的,现在看来,列诡异箓确实没有对他收取除印记之外的额外代价,但被他来回扭曲篡改的天地本身,却在以自己的方式进行反击,或者说......修正错误。 就像是电脑程序会自动排查有害病毒并进行隔离杀灭一样。道蕴的融合,本质上就是天地之力在试图通过时间线的固定,来抹除顾修涯这个病毒对万物造成的影响。 这对天地而言是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但对于顾修涯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情。 时间线的固定,会让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一场空。 他必须要想办法避免,或者说延缓这样的结果出现。 “前辈,我该怎么做,才能阻止道蕴相互和合?” 顾修涯开口问道。 老者似乎早就料到顾修涯会问这个问题,闻言道:“你不需要多做什么,你只需要一直把你在做的事情坚持下去就可以了。” 顾修涯微怔。 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改变历史?重写未来? 他想着,看向老者,就见到对方面露淡笑,对自己点了点头。 “运定则命数至,运乱则天数改。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么:往昔即定,未来则现。其可为真,亦可为假。只要你不断改变往昔和现今的境况,使之永不固定,就能最大限度延缓道蕴合一。” “当然......这样的延缓,也是有极限的。” “就拿你身上那两道与此方天地有关的道蕴来说。这两条道蕴一者源自往昔,一者源自现今,二者相互纠缠,随时间不断增长蔓延,其弱者与强者之间原本相差九倍......唔,现在只剩下不到七倍了。” “一旦二者长度达成一致,融合就将以强者为主,立刻开始。” 之前是九倍,现在是不到七倍......我一共进入了两次观仙世界,也就是说,道蕴的长度差距和穿梭的次数有关,同时也受其本身发展影响?这么说我现在还剩下不到七次穿梭机会了? 瞻神世界也一样么? 顾修涯想着,就听老者又道:“另外两道道蕴的情况略有不同,其诞生时的长度差距,原本与此方天地的两道道蕴是大体上是差不多的,但如今却明显要更长一些,大致在八倍左右......因为这两道道蕴拒绝了我的深入感悟。所以造成这种差异的具体原因我也无从得知。” 顾修涯闻言,目光微动,似有所悟。 他怀疑这种差异是因为二者的历史变化幅度不一致造成的。 他在瞻神世界干的事情,可比在观仙世界要放肆多了,对于历史和未来的干涉也要大得多。虽然谈不上面目全非,但绝对是偏离了世界本身的发展路线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源自瞻神世界的两道道蕴,融合速度反而变得比观仙世界慢了...... 是因为历史的变化幅度太大,导致两道道蕴融合所需的时间被拉长了么? 如果真是这样,我岂不是能通过不断扭曲历史,获得新的穿梭次数,进一步延缓融合的到来? ......看来,下一次过来,我必须要想办法大幅改变观仙世界的历史了。否则此消彼长之下,我剩余的穿梭次数会日渐减少,直至未来彻底被固定,失去一切。 顾修涯想到这,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说道蕴的融合是天地修正错误的自发性行为,那么,此方天地为何要告诉他这件事呢?这岂不是在帮助他反抗这种修正? 等等...... 强者吞噬弱者...... 难道说......这个时空的天地,才是弱者? 融合一旦开始,它就会被覆盖,失去独立性? 所以它才会专程借老者之口提点我,意图通过我独有的穿梭能力,大幅扭曲历史,给另一个时空的天地造成麻烦,以此拖延融合进度,进行自救? 顾修涯感觉自己可能抓住了关键。 因为只有基于这样的猜测,才能解释天地意志为何要帮助他延缓融合。 只是......按常理来说,不该是未来超过往昔么?毕竟事物总是沿着时间向前发展的,怎么在这里,还反过来了呢? 顾修涯怀疑这其中或许还有某种更加深邃的秘密。 他想着,就听老者道:“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老夫还有别的事,就此别过罢。” “前辈。” 顾修涯回过神来,叫住老者:“前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往昔被改变,未来被重塑,你可能,就不会存在了。” 老者闻言,笑了下。 “小友,你不必为此介怀,这本就是我告诉你这些秘辛的目的啊。” 顾修涯微怔:“您是说......” 老者没有说话,背着手,踱步走出了静室。 顾修涯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感到一种迟暮之人才有的萧索。 但老者自己却显得极为开怀。他抬头望天,无声而笑,笑容中竟透露出一丝解脱意味。 顾修涯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才有一阵人声传来。 “一个人活着太苦闷了,我在这人间做过客,眼见红尘喜乐却不可得,便是不死不灭,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天地史官之荣身,谁爱当谁当罢。我宁愿做个春生秋灭的凡人,至少能有一世悲欢,也好过对镜观花,空悲切矣。” “可是前辈......如果,如果历史改变后,你并没有变成人,而是......连同存在和意识都消失了呢?” 顾修涯看着老者即将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大笑。 “那老夫就大睡一场!睡到山无棱,睡到天地合,睡到你让这世间改换新颜、阴阳倒转,乾坤重塑的时候!” “小友,若真有这么一天,你可要记得叫醒我这老头子啊。” 话音落下。 老者的身影缓缓变淡,消失不见。 顾修涯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没有想到,凡人习以为常的人生,绝大多数人已经过腻歪的乏味生活,在一个天生地养的生灵眼中,居然是值得冒万劫不复之险,用不死不灭之身做交换,竭尽全力也要去抓住的宝贵东西。 这一刻,顾修涯的心情是复杂的。 人总是对于生而得之的东西漫不经心,却从未想过这些东西对于其他物种而言,很可能是一辈子都求而不得的奇迹。 三百年......太久了。这份冗长无际的孤寂和茫然,穷尽普通人的一生,也无法体悟其万一。 或许,老者也曾对自己的不死不灭充满喜悦,但又有谁能一直忍受着这看不到头的孤寂和凄惶,不至沉沦呢? 对于这样的人而言,长眠,说不定反倒是一种解脱。 “......前辈请放心,会有这么一天的。” 望着老者离开的位置,顾修涯轻声道。 对方待人以诚,知无不言告知了他无数秘辛,还点出了他身上那些差点被他自己忽视的麻烦,这份恩情,值得他铭记在心,投桃报李。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必然不会吝啬于出手相助,帮老者达成所愿。 “上仙,您在和谁说话?” 就在这时,张顺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顾修涯转头看去,就见到张顺穿过院门,快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这位悬山城城主,此刻满身水渍污迹,模样浑似刚从地里劳作回来的农民,但面上却是一脸喜色,一副激动非常的样子。 顾修涯顿时明悟过来:“试验成功了?” “成功了。” 张顺连连点头,兴奋道:“我找人做了三架一模一样的试验装置,并派了二十名兵卒进行您所说的同步观察。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悬挂的静止物体,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向另一个物体移动......虽然这样的移动幅度并不大,但也足以证明,这天地间确实存在一种能够影响万物的伟力了。” 顾修涯对此丝毫没有意外,闻言淡淡道:“现在你该相信,本座的引力之道,不是胡言乱语了吧。” “上仙哪里的话,卑下从未怀疑过您呀。” 张顺连连赔笑。 顾修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张顺又讨饶了几句,直到见顾修涯脸色稍缓,他才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上仙,张顺自知愚钝,恐难独自领悟引力之道。您看能否帮忙,将这前人修行之法稍加改良,以洽天地引力?作为报答,张顺愿意奉上这些年来收集到的所有秘籍孤本,供您翻阅。”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归 4k 第168章 回归 4k 张顺的算盘打得很好,他寄希望于顾修涯能帮他改进这些年来张家收集到的秘籍,将其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变成能依靠引力驱动的新法。 但他又不愿意付出额外且昂贵代价,于是就干脆玩起了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在张顺看来,顾修涯进行改良前肯定会翻阅秘籍,这本就是改良的前提,以此作为条件,一进一出等于是啥都没付出,就凭白收获了一堆新法。 反正这些秘籍都有誊录的备份,就算是顾修涯全拿走,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恰巧是顾修涯期待于看到的。 眼见张顺主动提起这事儿,顾修涯先是假意不耐,推却了几句,随即就在张顺的连番哀求许诺下,‘勉强’答应了下来。 “罢了罢了,看在玄宫师兄的面子上,我便帮你这一回......秘籍何在?” “上仙稍待,我已派犬子去取了。” 张顺说着,恭请顾修涯进屋,又叫人上了一壶新茶,陪着顾修涯坐了会儿,很快,就有一年方及冠的青年男子双手怀抱玉匣,在一群兵卒的拱卫下踏入院中。 张顺抬手示意其止步,随即自己亲自上前取过玉匣,呈到了顾修涯面前:“上仙请看,我张家数百年积淀,都在此匣之中了。” 他说着,取出两柄钥匙,贴合为一,打开了玉匣上的铁锁。 顾修涯垂目微瞥,看见长方形玉匣当中,平铺着数本大小不一的线装本书册,每本书册都以油纸包裹,外用熏香防虫,保存得非常好。 他伸手翻了翻,发现秘籍共计六本,其中两部是别教外丹法,另外四部则皆为功效不同的术法秘籍。 这一刻,顾修涯几乎是回忆了最痛苦的事情,才勉强压住了快要溢于言表的喜悦。 张家这些年来的搜刮成果出乎了他的预料,足足四本术法秘籍,这要是放在三百年前,恐怕能让八首这样的蛮修举一教之力,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而现在,这些难得一见的孤本,就这么如此轻易的,属于他一人所有了。 ......相较于在观仙世界为三瓜两枣淘神费力,打生打死,这三百年后的地界简直遍地都是黄金,走个路都能捡到宝贝! 这还只是一座悬山城,若是将这方天地彻底搜刮一遍,回头我都能跑去观仙世界开宗立派了! 这才是列诡异箓在观仙的正确用法啊! 借助一个时空的资源,去征服另一个时空,从未来获取好处,再凭此去改变过去,获得更大的好处......只要一直这样循环下去,终有一日,我定能达成长生之境! 唔,不能得意忘形,还是先看看这些术法到底都有和作用罢。 顾修涯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激动,抓过一本术法秘籍就准备研读一番。 不曾想,就在这时。 就在顾修涯还没来得及翻开扉页的时候。 一道人影随风而来,呼啸间穿墙而入,走进院中。 顾修涯下意识抬头,就见到刚离开不久的渔夫老者,居然神色匆匆,去而复返。 “前辈?你这是......” “飞舟来了!” 老者甚至等不及进门,隔着老远就高声大喊:“小友,快走罢!迟者生变!” 飞舟?!! 顾修涯心头一跳,猛地起身,抬头朝天上看去。 只一眼,他脸色登时一变,当即毫不犹豫将面前玉匣扣上,抓在了手里。 张顺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疑惑道:“仙师,怎么了?” “张顺,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机会再见,我必引伱入道。” 顾修涯语速飞快,对张顺道。 言罢,他已拿出列诡异箓,念起了祷言。 “有圣天尊,无祷不从......” 张顺愈发懵了,他不明白顾修涯为什么突然对着空气喊了声前辈,看了眼天,就神色大变,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还神神叨叨念起了某种祷告拜文。 不会......天真的要塌下来了罢?!! 张顺想到这,心里一时惊疑不定,连忙抬头看了眼天。 在他眼中,大日正挂中天,华光垂洒,朗朗晴空一望无际,不见丝毫云彩。 没什么奇怪的啊。 张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正欲收回视线,紧接着动作就是一顿。 等等,云去哪儿了? 刚才那么大一片云......怎么突然不见了? 被风吹走了? 张顺一时略感诧异,忍不住转头问顾修涯道:“上仙,您到底是......上仙?!!” 张顺呆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房间,脸色跟见了鬼一样。 人呢?刚才那么大一个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嗡鸣声。 刹那间,天地大亮。 昊光垂天而落,笼罩了整个悬山城。 张顺的眼前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剧烈的光芒摧毁了他的视觉,让他耳中嗡嗡作响,五感失衡,隐隐有种在天上打转的错觉。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艰难,整个人仿佛倒了个面,头重脚轻,血往上涌,连张开嘴都异常艰难。 不,不仅仅是感觉。 张顺摸了摸身边,发现桌椅已经消失不见,脚下也没有了脚踏实地的稳重感,四周空荡荡的,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风? 张顺终于反应过来。 他发现自己真的在望上飘,越飘越高,越飘越高。 然后。 猛地落了下来! 白光骤然消失,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飞快坠落的身影。 前一刻还在进行着日常生活的悬山城居民,此刻仿佛一个个下锅的饺子,于千米高空之上,惊恐着,尖叫着,哭嚎着,摔向了地面。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是一位渔夫打扮的老者。 老者站在院中,望着从天而落的无数身影,脸色看似平静,眼神中却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 那种痛苦,是哀伤,是凄惶,亦是无能为力之人,一次次经历同一种绝望,造就的茫然无措。 他就这样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摔成烂肉,看着房屋一栋接一栋被砸塌,看着血水如同小溪般没过青石地面,看着一切再度于眼前重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偌大的悬山城,便再无任何一个活着的东西,尸横遍野陷入一片死寂。 老者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刚才告诉顾修涯的秘辛中,省略了一个对于顾修涯并不重要,对于这片天地却无比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每当【异人】消失之后,紧随其后出现的飞舟,都会给这片天地带来一场浩劫。 一如眼前模样。 这种泄愤式的无差别灭杀行为,曾毁灭了一座又一座城池,让无数生灵于极度的惊恐中痛苦死去。 老者是唯一一个每次都能躲过劫难的生灵,可这样的特殊,并没有给他带来喜悦,反而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他这一生都在期待成为人,成为一个能感受到喜怒哀乐的、活生生的人。 可头顶上那艘飞舟,却一次次在他眼前,毁灭了他最期待的东西。 这之中,甚至包括了他醒来后第一个认识的人,第一个忘不了的人…… 他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再也,不想了。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形遮蔽,看到了一艘将云彩都彻底压散的庞大飞舟。 “宁以我身成大果,惟愿人间见(xian)太平……” “小友啊,相较于再世为人,老夫更盼你能将这些腌臜畜生赶出寰宇,为这万众生灵,讨个公道啊……” “拜托了。” …… 辉光流转,星海飞移。 顾修涯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瞳孔中有庞大钢铁阴影一闪而逝。 这就是飞舟么…… 恐怕要称之为宇宙战舰才对。 顾修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机械造物,甚至在想象中都没有。那东西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像是一片山脉脱离重力飘在了天上。大到呈现出了字面意义上的……遮天蔽日。 一台战争机器的大小,虽然在很多时候不能直接和火力级别化等号。但充足的空间足以装备上一切可以装备的东西。由此一来,火力就不可能会差到哪儿去。 顾修涯甚至怀疑,这个级别的宇宙战舰,极有可能只需单舰,就能将道统断绝的观仙世界,一整个彻底夷为平地。 操纵它的人,会是那个摧毁了仙山的未知文明吗? 顾修涯一时不敢妄下定论。 因为已经吃过一次亏的缘故,之前在老者发出警告的瞬间,顾修涯就毫不犹豫念出祷言脱离了观仙世界,所以并没有看到后面的漫天白光、人如雨坠之情形。自然也就无从进行更多推断了。 他从震撼中回神,目光扫过面前的审讯室。 透过颅中之眼的视觉,顾修涯看到了空气中缓缓漂荡的淡红色光芒。 这代表不久前曾有人在此使用了驻念神物,并留下了足以填塞整个房间的意识之力。 是为了准时发现我的回归么? 顾修涯看到眼前的意识之力在飞快震荡,像是一台准点响起的闹钟,于涌动间穿透墙壁,追向了自己的主人。 这种熟悉的景象让他感到安心,至少,这一次不再是幻觉了。 他真的回来了。 咔嚓。 审讯室的铁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修涯转头看去,迎面与科恩特的目光相撞。 四目相对片刻,科恩特沉默着指了指手中的便携设备,随即非常熟稔的打开了开关。 伴随一阵视觉上的波动,隐秘顿时降临。 顾修涯看到视线中的一切物体都发生了扭曲,墙壁在溶解,白炽灯忽明忽暗,房门如同面包一样啪嗒掉在地上,五颜六色的知识涌现而出,化作千奇百怪的模样,在他身边打转,飞腾。 “欢迎回来,圣徒阁下。” 在隐秘降临的瞬间,科恩特的神情迅速从严肃变得谦卑。 他单手抚胸,对顾修涯躬身一礼:“伯恩局长和亚伦局长托我向您问好,他们正在参加一场国家安全会议,所以无法亲自前来迎接您,请您见谅。” “没关系。” 顾修涯微微颔首,没有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走了多久?” “16小时,42分钟。” 科恩特回答道。 不到17个小时……差不多刚好与我在观仙世界的未来和历史中所停留的总时间一致。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观仙世界的时间流速果然和瞻神世界大有不同,前者明显与现实具有相当高的同位性。 ……唔,这其中,可能也与我这两次穿梭,都未曾大幅改变历史有关。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松了口气。 17个小时不算太长,按照之前尚思月做出的推断,言樱的病情到达恶化期最快也要两到三天,所以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如今《渡厄功》已经到手,接下来只要将言樱体内的污染暂时压制住,就能腾出手来去往瞻神了。 他想着,就听科恩特道:“圣徒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不知道之前陪同您一起前往圣地的三名殉道者……” “死了。” 顾修涯头也不抬的说道。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科恩特稍稍沉默了片刻,他在发现顾修涯是孤身一人出现时就所有预料了,此刻听得这话,倒也不算意外,只是多少有些许失望。 眼见顾修涯一副不打算为三人的死亡做半点解释的样子,科恩特也没有再追问。 稍作思忖,他道:“圣徒阁下,关于您的这次圣地之旅,有什么是我能知道的吗?” 科恩特其实想说的是——人死了没关系,圣地嘛,有危险我们也能理解,但您总得告诉我们,这三条人命换来了什么罢? 只不过这样的话科恩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真叫他这么和顾修涯说话他是不敢的,他只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寄希望于顾修涯能多少透露一些信息。 顾修涯一听就知道科恩特在想什么,他淡淡道:“不要着急,该告诉你们的我自然会讲。但不是现在......等你们三人都到齐在说罢。” “感谢您的慷慨。” 科恩特抚胸致谢。 顾修涯摆摆手,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上。 趁着身处隐秘的机会,他打算先理一理收获,确认玉匣子里的术法分别都有什么功效。 让顾修涯没想到的是,当玉匣被打开的瞬间,原本萦绕在二人周围做规律运动的隐秘知识,居然同时陷入了凝滞。 紧接着。 仿佛被捅了蜂窝的蜂群,又如沙丁鱼群中闯入了一条鲨鱼。 知识在凝滞中轰然暴动,化为流光相四面八方散开,铺天盖地蔓延向后,眨眼间便如燎原野火一般,将原本阴暗诡谲的隐秘之地,化作了五彩斑斓的奇异天地。 “这是......” 科恩特仰头环视,整个人都被知识散发出的璀璨光芒所笼罩,一张脸五彩斑斓,震惊不已。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眷顾 4k 第169章 眷顾 4k 没等科恩特回过神来。 无数散开的知识仿佛达成了某种一致交流,于飞腾中迅速纠葛,朝内收缩,化为一条条五彩斑斓的流光,齐齐顾修涯手掌涌来! 其数量之密集,光芒之强烈,甚至让近在咫尺的两人,一时相互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了。 顾修涯脸色微变,试图盖上玉匣的盖子。 但流光的速度太快,快到甚至超出了他如今的神经反应速度。 当他脑子里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无穷知识所组成的流光,已经冲入了玉匣之中。 顾修涯看到流光在匣中打转,盘恒穿梭。 它们穿透油纸,没入书中,又从底部摩挲而起,跃出玉匣。 那流光中密密麻麻、形态不一的知识,仿佛一条条饥饿的獒犬,一个个大张着嘴,随流光的跃动咬过书册,唇齿开阖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吃进去,却有光斑如雨不断撒落。 这一切说来繁复,其实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当最后一缕流光没入玉匣又再度飞出时,暴动的知识就如吃饱喝足的顽童一般,哗的一下散开,各自回归了原本的位置,再度慢悠悠的飘荡起来。 顾修涯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从陆上跳回大海的人鱼,周围的一切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欢迎他的到来。 他看到五彩的光斑在自己身上游动,知识随之起舞,扭曲的空间中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意志降临,那东西在撩拨他的灵智,在摩挲他的灵魂,在带给他意识上的启迪。 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声音很轻,仿佛呓语,又如呢喃。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混沌不清的语句到底是何意思,却能感觉到一种音节中流露的雀跃和欣喜。 顾修涯突然生出一丝明悟。 他抬起手,摊开了手掌。 下一刻。 在科恩特震惊的眼神中,漫天飞舞的知识,竟然以一种极为整齐有序的姿态,落入了顾修涯手中,交织成一枚印记。 科恩特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枚印记的样子,它像轻风,飘忽无定,又如烈阳,光辉夺人。 它像是星空的缩影,璀璨中彰显出无穷浩渺之神韵,又如最诡谲莫测的异常,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就让人的理智如同沸水般躁动起来。 科恩特甚至感觉眼前出现了重影,思维在剧痛中割裂,印记在被他观测到的瞬间,便慷慨向他赐予了堪称海量的不明知识。 这些超出他认知、根本无法理解的知识,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强迫他的思维去解析自己,让他眼前发黑,神志恍惚,意识几乎离体。 好在,他身上携带的驻念神物在这一刻发挥了应有了效果,三四道不同颜色的意识力量自主亮起,迅速撑开一片光膜,帮助他隔绝了意识上的污染。 虽然这种隔绝效果只持续了一瞬,就随着光膜的破裂而消散,但科恩特还是抓住了这转瞬即逝救命的机会。 他飞快转过脑袋,闭上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集中精神调动驻念神物的力量,压制着意识上的躁动。 相较于科恩特的狼狈,顾修涯的情况要好得多。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 这并非是因为他的意识强度比科恩特更高,抵御住了冲击,而是因为知识此刻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好,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没错,就是温柔。 顾修涯明显感觉到,随着掌心那枚奇异印记的出现,四周目之不尽的无穷知识,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它们不再如以前一样,逮住人身上任何一个洞就疯狂往里钻。也不再逼迫看到它们的人,必须用一切理智去思考,去理解它们所包含的意思。 它们变得温柔了,变得友善了,变得像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是因为那些来自观仙世界的秘籍吗? 顾修涯想着,突然看到手中的印记缓缓融解,没入了自己的血肉中。 紧随其后,他脑海中闪现出一段突如其来的信息。 ——馈赠知识者,亦将获得知识之馈赠,及隐秘本身的眷顾。 知识的隐秘程度越高,馈赠者得到的反馈和眷顾就越多。 ……原来如此。 顾修涯为之明悟。 看样子,知识似乎是隐秘世界(真实界域)非常需求的东西,并基于需求形成了一种冥冥之中的等价交换模式。他从观仙世界带来的新知识,无意间满足了交换条件,因此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这种所谓的眷顾和反馈形成的印记,在一定上提高了他对知识的亲和力,帮助他豁免了部分接纳知识所需的理智代价。 ——通俗来讲,这就好比逛超市办了张会员卡,付钱的时候可以打折了。虽然折扣不算太高,但理智这东西可比钱重要多了,能省个一星半点都是天大的好处。 顾修涯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亲和力的提高,及调用知识的代价降低,于他计划中的术法本土化工作,无疑有着相当大的助力。 不知道这种眷顾到了历史中是否还能继续生效……唔,如果将隐秘世界看成一个储存知识的连锁图书馆,所谓眷顾就相当于一种阅览权限上的分享,只要权限没有被收回,应该是走到哪儿都能用的。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玉匣上。 经过流光的冲刷,玉匣中原本古朴老旧的秘籍书册,仿佛沾染上了隐秘知识的某些特性,此刻竟隐隐泛出微光。 稍作翻看,顾修涯很快惊喜发现,悬山城收集的这四本术法秘籍中,有一本竟是源自玄天宗的攻伐秘术,唤作【小五行兵决】。 余下三本亦各有妙用,分别是【定风术】、【借身降神法】、【覆海决】。 因为时间关系,顾修涯没有细看,他决定等回到历史后,再进行更详细的研究。 也就在这时。 科恩特终于凭借数种驻念神物的力量,将脑海里疯狂乱窜的杂乱知识尽数驱除,恢复了理智。 他喘了口气,定了定神,目光落到了玉匣之上。 回想起玉匣引起的知识躁动奇景,科恩特忍不住开口道:“圣徒阁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手中这件东西,难道是......” 顾修涯合上盖子,嘴里道:“你猜得不错科恩特,它来自圣地。” 科恩特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突然不关心刀疤男三人是怎么死的了。 别说三个殉道者,就是死上三十个,三百个,只要能换来一件源自圣地的圣物,都是值得的。 科恩特眼中一片欣喜。 他并不是觊觎玉匣及其之中的东西,他高兴的是终于见到了能证明圣地存在的实物。 这代表他们的信仰终于不再是浮于浅薄文字的一纸空谈了。 这对于所有顺天教教徒而言,都是一件极为振奋人心的事情。 “圣徒阁下,它是某种驻念神物吗?它拥有什么功能?我,我能摸一摸它吗?” 科恩特的心神完全被顾修涯手中的玉匣吸引,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言语间口齿不清,彰显出他紧张又振奋的心情。 顾修涯笑了下:“珍贵的不是这个盒子,是它里面的东西。你没有注意到吗科恩特。就连隐秘,都对它求知若渴。” 科恩特短暂愣了下:“您的意思是,盒子里那些书籍,是某种具备超凡力量的知识?” “没错。” 顾修涯微微颔首:“科恩特,让我告诉你罢,在我的故乡,神和人,是没有天然界限的。” “在那里,神灵并非羸弱的意识态生命,祂们具有人格,具有血肉,是真实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奇伟之物。” “更重要的是,祂们都曾经是......人。” “伱明白我的意思吗科恩特?在我的世界,任何人,只要天赋足够,只要获得对应的秘籍,都能从人,修炼成神。” 顾修涯说到这,拍了拍手里的玉匣:“这里面装着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科恩特的眼神在颤抖。 他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起来,眼中不可抑制的涌现出一丝贪婪。 但顾修涯只用了几句话,就让他心里刚刚升起的僭越念头彻底消失了。 “为了拿到这些东西,我付出的代价超出你的想象科恩特,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如果用语言来描述,恐怕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好在,都是值得的。” “因为世界的差异,这些知识暂时无法启用,但没关系,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来破译它们......” 顾修涯说到这,拍了拍科恩特的肩膀。 “给我点时间科恩特,很快,很快我就能让每一个顺天教徒,都获得足以抗争命运的,真正力量。” 科恩特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顾修涯是为了他自己才带人去了圣地,没想到对方历经千难万险的目的,居然是为了顺天教的教徒们。 虽然顾修涯表现得轻描淡写,但科恩特用屁股想也知道,如此重要的知识,绝对不是轻易就能拿到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眼顾修涯,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圣徒阁下,您为什么,要为我们做到这个程度?” “没有为什么,科恩特。” 顾修涯淡淡道:“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命运让我成为了你们的圣徒吧。” 顾修涯的语气平静,仿佛于他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探讨和深究的事情。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科恩特心里一阵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科恩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顾修涯了。 面前这位看似玩世不恭、高高在上的圣徒阁下,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他的信徒们。 就像他在三百年前在格兰仕做的那样。 冷漠只是他和信徒们保持距离的伪装,无情只是他威严的表象,他的心是温暖的,是滚烫的,他从没忘记过他的身份,他一直在带给这个世界希望。 这一刻,科恩特不由想起了,那位传说中,盗取了天神火种,为人间带来光明的圣灵。 他突然感到一丝羞愧。 ——这是我追寻了半辈子的信仰啊,我怎么能为了那不值一提的微末利益,产生动摇呢? 科恩特,你要记住,你面前的圣徒,一直都没有忽视过你们。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无数个你这样的人,他甚至宁愿自己冒险,也舍不得让任何一个忠诚的信徒为他付出生命。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你追随吗? 难道不值得你全心全意去侍奉吗? 科恩特的眼神在颤抖,脸色微微涨红。 他将手放在心上,感受着自己激动而澎湃的心跳,发自内心的低下了头。 “感谢您为我们做出的一切,圣徒阁下。感谢您。” 科恩特低声开口:“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对所有人保持缄默......包括伯恩和亚伦。” 很显然,顾修涯表现出的慷慨和仁慈彻底打动了科恩特。 这位调查局的副局长大人本就是一位忠贞的顺天教教徒,如今更是发自内心的认同了顾修涯在教派中的领导地位,愿意全心全意的追随他。 为了保护顾修涯,避免他因为手里的隐秘知识而受到他人觊觎,科恩特甚至打算违背伯恩的嘱咐,帮顾修涯隐瞒今天的发生的事情。 但顾修涯并不想科恩特这么做,他说这么多的目的就是想进一步凝聚教徒们对他的忠诚度,只有将一切传扬开去,才能彰显圣徒的慈恩。 当然,他之前所说的那番话也不纯粹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所做的一切固然有自己的主观目的,但于顺天教的教徒们而言,好处也确实是存在的。 事实上,从顾修涯第一次造神到三百年后的今天,顺天教发展到现在,已经远不是简单的利己利人能够定性的了。 这是一件复杂的、难以彻底剖析的、囊括了无数人主观意愿的奇伟大业,每个人在这之中都有自己的定位和目的,也将被他人推着前行。 包括顾修涯这个始作俑者也一样。 如今的顺天教,就像是一艘被无数人拖着驶离了港口的大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 船上的人无论做了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都将影响到无数人,事情会成指数倍放大,被赋予更多的意义,牵一发而动全身。 “没关系科恩特,今天发生的事情,任何顺天教徒都可以知道。” “这是一个希望,你有义务让你的兄弟姐妹知道,神没有放弃他们,希望一直都在。” 今日8k,5分钟后还有一更! 第一百六十九章 渡厄 4k 第170章 渡厄 4k “......我明白了。” 科恩特并不知道顾修涯在想什么,他甚至没有去想顾修涯这么做的目的,他只是一丝不苟的躬身行礼,道:“一切都将如您所愿,圣徒阁下。” 顾修涯微微颔首,继而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终止装置运转,撤掉隐秘界限了。” “我打算去一趟调查局附属医院,看看我的一个朋友,替我联系下尚思月吧。” 科恩特早就从尚思月口中得知了顾修涯和言樱之间的密切关系,此刻闻言,倒也不意外。 他依言照做,关闭了手中便携隐秘装置,随即给尚思月打了个电话,便带着顾修涯坐上了返回地面层的电梯。 工作日的调查局总是非常忙碌,哪怕此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也一样。 顾修涯跟着科恩特从电梯里出来,一抬眼,便看到大厅中乌泱泱到处都是人。 行色匆匆的调查员们穿梭往来,不断将一个又一个罪犯摁着脑袋拖走,也有一些奇装异服的异教徒高声喊着人权、律师等字眼试图反抗调查员的暴力执法,但无一例外都被几拳打得干呕不止,很快便没了言语。 二人一路行来,收获了不少问候。顾修涯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略略点头便算是回应。科恩特倒是一脸的和气,他不但能准确叫出每一位调查员的名字予以回应,偶尔还会提点两句工作上的事情,引来不少人激动敬礼。 穿过大厅,来到医院门口。顾修涯正准备往里进,结果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内务科科长塔特尔脚步匆匆,带着几个调查员半跑着走出医院,险些与顾修涯撞个满怀。 “科恩特局长?唔,顾科长,抱歉。” 塔特尔稳住身子站稳,目光扫过顾修涯二人,问候间面露诧异。 科恩特敏锐的发现了塔特尔的表情变化,他心头疑惑,面上却是露出一脸淡笑表情,开口道。 “塔特尔科长有什么要紧事吗?瞧您的样子,似乎对于在这见到我们很吃惊?” 塔特尔愈发惊讶了:“科恩特局长,您没收到通知么?我刚才接到紧接通讯,伯恩局长要求调查局所有正副科长二十分钟内赶到调度大楼,参加紧急安全会议。” 紧急安全会议? 科恩特眉头微皱,复问道:“会议主题是什么?” “额,我不知道,因为是最高密级会议,所以到场才会通知会议主题。”塔特尔道。 科恩特的表情微变。 保密等级在很多时候都可以直接和事情的麻烦程度画等号。 最高级别的密级,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一旦泄露消息,就会引发大范围恐慌的程度。所以才会如此严格的进行保密措施。 科恩特在脑子里回忆了下最近翻阅的卷宗,发现其中并没有值得整个调查局如此严阵以待的案件。 突发事件么......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伯恩和亚伦去参加的那场国家安全视频会议。 科恩特看过会议文件,上面明确要求了白星国各分局主要负责人必须出席,并且要遵照最高密级对会议议程予以保密。 同样的密级,比邻的时间...... 科恩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怀疑两件事是一件事,有某种即将波及全国的高烈度安全事件要爆发了。 顾修涯倒是没有去关注这其中的蛛丝马迹,他现在的心思在另一件事情上。 眼见科恩特一副心神不宁、揣揣难安的样子,他开口道:“科恩特局长,你如果有要紧事要去办,就赶紧去吧,我这边可以自己解决。” “......也好,那这边就交给顾科长你了。” 科恩特本就有此想法,此刻见顾修涯主动提出,他也不犹豫,当即点头应下,就带着塔特尔快步走了。 顾修涯抬脚走进医院。 经过简单的身份验证,他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地下的放射处置区。 刚出电梯门,顾修涯就听到了尚思月的声音。 “伱什么时候和科恩特的关系这么好了?” 尚思月抱着胳膊,半靠在墙边。浸染意识之力的金色发丝顺着她光洁的脸颊向两边散落,白炽灯照出棱角分明的五官,照得她的薄唇微微发白。 她望着顾修涯,眸光澄澈,言语中意有所指。 “我没有你的电话。” 顾修涯随口说道,脚下不停,朝记忆中的病房位置走去:“言樱怎么样?” “比预想中要好。” 尚思月跟了上来,嘴里道:“污染仍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加重,但言樱的求生意识很强烈,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感染者都要强烈。她正在思维的层面竭尽全力维持自我,抵御侵蚀......虽然这并不能改变最终的结果,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拖延了污染的进程。” “老实说,我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在那种非人的痛苦中坚持下来的,明明只要放弃抵抗就能一了百了。没有了自我意识,痛苦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痛苦的一条路......看来,她还是放不下啊。” 说到最后,尚思月似乎是有些感慨。 顾修涯没有说话,只是脚下愈发快了一分。 尚思月见状,一时眉头微挑。 她说这些话的本意是不想看到言樱再遭受痛苦,她希望顾修涯能尽快做出决定,给言樱一个解脱。 但她注意到,顾修涯此刻并没有被自己的话影响,这个十多岁的少年表情镇定,脸上不见丝毫踌躇和犹豫的情绪,仿佛已做出了某种决定,浑然不似那种即将遭遇生离死别之人该有的表现。 ......莫非,他找到治愈污染的办法了? 尚思月为自己想法感到荒诞,这怎么可能呢?自从第一位圣徒出现,距今已经有上千年时光,千百年来,无数人都想过逆转这样的悲剧,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 顾修涯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拥有一位顺天教的神灵庇护,但顺天教的神灵不过只是一位刚刚触及【圣堂】门槛的新生者,怎么可能完成天父都无法完成的奇迹? 她想着,心里既疑惑又好奇,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快步穿过走廊,走进言樱所在的病房。 顾修涯上前来到病床边,目光在言樱那支离破碎的身躯上扫过,停留在了那张布满裂痕、双眼紧闭的熟悉脸庞上。 即便已经给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幅情形,他心里仍旧像是被扎了一下,原本镇定的神色有些许不自然的变化。 顾修涯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了手。 “顾修涯。” 尚思月出言道:“言樱体内的意识力量目前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任何的外部刺激都可能将这种稳定打破,继而导致感染彻底失控......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动手。” “尚组长,感谢你的提醒。” 顾修涯轻声道:“老实说,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必须这么做。必须要试一试。” “她坚持了这么久,宁愿忍受这样的痛苦也不肯放弃,就是在......等我啊。” “我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顾修涯的身体在震颤。痴愚地蟒随意念出现,于心口衔尾而转。 他五指间荡开淡蓝色微光,真元如云似雾缓缓涌出。 尚思月的表情在一瞬间怔住。她感受到了顾修涯身上的意识波动,那种淡蓝色的光芒是一种没有被记录的意识力量,这种力量的波动和她之前在与顾修涯战斗时感受到的波动很相似,却又更为浑厚,更为诡异。 更让尚思月震惊的,是顾修涯并未使用任何驻念神物,就召来了这股力量。 这已经违背了最基本的意识能量操作规律。 难道,这又是另一位神灵的力量? 尚思月心下震撼难言。 她看到淡蓝色的意识能量缓缓逸散,渐渐向外蔓延开来。 四周用以侦测意识污染蔓延的设备疯狂啸叫,警报声迅速引起了门外的警卫注意。 “尚组长,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支援吗?” “尚组长,麻烦你替我出去解释一下。” 顾修涯于同时开口道:“治疗过程还得持续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安静空间。” “......好。” 尚思月闻言,犹豫片刻,点点头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顾修涯看到一道黄色光膜随着尚思月的离开浮现于房门上,真元在接触到光膜的瞬间,仿佛冷水落入热油,爆开一大片光芒,伴随尖响,动静极为惊人。 门后传来一声闷哼,尚思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收束你的意识力量,不要让它和太阳神神力发生过多接触,这东西的攻击性太强了,高频冲击下我坚持不了太久。” “抱歉。” 顾修涯知道尚思月是在帮自己隔绝真元的向外蔓延,说话间心念一动,逸散的真元顿时缓缓向内挤压收缩,与建筑面隔开了些许距离。 尚思月开始和警卫们进行过交涉,须臾功夫过去,警报便被解除,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顾修涯集中精神持续运转着五胎化龙法,体内痴愚地蟒的力量不断被转化为真元,淡蓝色的一层一层叠加,渐渐变得浑厚,隐隐有朝液态转换的趋势。 但因为他本身的境界原因,这种转换仅仅留于表面便戛然而止了。 还不够...... 顾修涯微微眯眼,术法的本质是借用真元之力调动天地之力,发挥不同作用。 爱尔顿没有天地之力,为了在这里使用《渡厄功》这门术法,他必须要将周围的空间,变成类似于观仙世界的存在。 他要以自身真元填充整个空间,代替天地之力,暂时性充当激发术法的外部能量源。 顾修涯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做,他不敢肯定这种操作是否能生效,但他觉得理论上还是有机会的。 真元来自于修士对外丹力量的洗练和转换,而外丹的诞生正是受到了天地之力的影响,所以归根结底,两种力量的本质是趋同的。 以真元代替天地之力驱动术法,就像是将一台设备的能量源从直流电转换为了交流电,差别肯定有的,但能量在本质上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这和以知识的力量代替天地之力完全不同,难度要小得多。 此外,《渡厄功》虽然用起来麻烦,需要驱使真元从十五个穴道前后激发,方能发挥作用。但其需要调动的天地之力并不算多。 因为这门术法主要是用来压制修士在修行时,受外丹力量侵蚀引发的体内异变,并不过多涉及体外的能量循环。 这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顾修涯的工作量。 只不过,为了弥补真元和天地之力的能量强度差距,顾修涯还是决定尽量催生足够多的真元,以避免术法运转到一半因为能量不够而中断。 时间就这样在静谧中缓缓流逝,眨眼间便是一个小时过去。 顾修涯的额头渐渐生出细密汗珠,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整个人隐隐开始有种体力不支的感觉。 不光是他,他体内的痴愚地蟒也在长达一个小时的真元转换中精疲力尽,累得不轻,甚至于向他传递来一阵请求休息的念头。 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如此高强度的持续转换还是太过吃力了,这还多亏了玄真的外丹让痴愚地蟒得到了进化,否则早在半个小时前,顾修涯就该累趴下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 顾修涯抬头看了眼周围。 除了他特意为言樱留出来的部分空间,这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已彻底被的真元遮蔽,如云似雾的真元滚动不休,其浓度甚至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单凭肉眼都能感觉到充斥在整个房间内的强大能量波动。 当然,这只是能量聚合后引发的共鸣表征,若真以强度论,这整间屋子的真元加起来,恐怕还不如八首真人变身后的一掌之威。 但这已经是顾修涯能够做到的极限,如果还不行,他也没有办法了。 开始吧...... 顾修涯喘了口气,定了定神,伸出手缓缓放到了言樱的额头上。 一瞬间,他体内真元随念而动,迅速依照《渡厄功》的行功路径相继被激发。 手上紧接着传来一阵刺痛,真元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没头没脑的在他手掌中乱窜,搅得他整只手的血肉都跟着左突右冲。 第一百七十章 这是顺天的慈恩 4k 第171章 这是顺天的慈恩 4k 顾修涯脸色不变,尝试着控制掌心的真元与体外的真元雾气进行接触,促使其发挥应有的作用。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过程居然出人意料的顺利。 在接触到真元雾气的瞬间,他体内的真元便迅速与之耦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能量通路。 昏暗的病房在这一刻仿佛被打开排水口的游泳池,浓厚的真元雾气猛地旋转起来,化为浪潮奔涌,呼啸间没入手掌消失不见。 顾修涯看到自己的手掌在微微发光,真元凝聚为十五枚光点,浮现于掌心,继而相继脱落,融入了言樱的额头。 刹那间。 言樱那支离破碎的躯体猛地震颤了一瞬。 紧接着,那些于血肉裂缝中蠕动的黑色物质,竟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骤然散开,避之不及的远离了言樱的额头。 不知道为什么,顾修涯看着这一幕,莫名想到了杀虫剂下的蝗虫。 ......如此明显的趋利避害特性,这东西难道是活的? 顾修涯微微皱眉,如果意识态污染物质具备某种程度的灵智,那精准驱赶了它的光点,是不是也有相应的特性? 念及于此,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明悟。 或许,所谓的《渡厄功》,本质上就是利用天地之力,去增幅真元的侵蚀特性,借此压制比它弱的东西。 这无疑是一种饮鸩止渴。也难怪永远治标不治本了。 顾修涯看到十数枚光点顺着言樱的脸颊向下流去,所到之处黑液退避奔逃,偶尔有躲避不及的残留物,被那光点一扫,登时如气泡般炸裂,消散一空。 须臾之间,原本遍布言樱整个躯体的黑色液体,就在光点的驱逐下,被尽数撵到了肉眼不可见的血肉深处。 随着污染物质的退散,言樱的身体机能也出现了明显恢复,其浑身上下的蛛网状龟裂开始缓缓收缩,支离破碎的血肉在药物的作用下长出新生的肉芽,连呼吸的频率都有所提升。 顾修涯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看到十五枚光点相继散开,停留于言樱的额头、肩膀、及小腹等位置,相互之间借助真元组成了某种阵势,彻底压制住了黑色液体的再次侵蚀。 虽然血肉深处的污染仍旧存在,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言樱的状态已经比之前要好得多了。 起码已经有了个人样。 顾修涯闭目感受了一下光点的能量强度。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提供了足够多的外部能源,光点显得非常坚挺。哪怕言樱体内的黑色物质不时便会成团冲击,试图重新占据体表,光点依旧岿然不动,只是稍稍释放些许真元,便轻松便维持住了局面。 ......从能量流失的幅度来看,一颗光点大概可以坚持两天左右的时间,考虑到真元本身的逸散特性,这个时间可能会有所缩短。不过言樱体内的那种黑色污染物质也没有外界能量进行补充,二者现在都是无根之萍,应该能持续很长时间的均势。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他就能放心前往瞻神世界了。 他低头看了眼言樱,目光在她那张逐渐开始愈合的脸蛋上停留片刻,伸手替她整理了下散乱的发丝。 然后握了握她的手。 掌心传来一阵凹凸不平的触感,顾修涯短暂愣了下,翻过言樱的手看了眼,顿时看到了她手掌中交错的伤痕,和泛黄的老茧。 他突然有些恍惚,前身的记忆中这只手是白皙光洁的,是柔软细腻的,他被这只手拍过脑门,揪过耳朵,也曾被这只手擦过眼泪,抚过额头。 年长的温柔曾通过这只手传递给他,那种关爱和体贴曾抚慰了一个失去父母的幼小灵魂,亦曾为他带来了混乱中难得的光明。 如今却是见不到了。 顾修涯沉默着,用力握了握言樱的手,缓缓松开。 他站起来,准备出门。 结果就是这时。 他突然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顾修涯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到言樱的尾指颤巍巍抬起,又缓缓滑落。 他猛地抬头,却并未看到期待中的画面。 他只看到了言樱那紧闭的双眼,和因为痛苦而不住抽搐的脸颊。 顾修涯站在原地静立了片刻,别开了目光。 “言先生,我很快就会叫你起床的。” 他轻声说着,转身出门。 咔嚓。 随着病房门被打开,光膜自主消散,面前浮现出尚思月身影。 四目相对间,顾修涯看到尚思月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她澈澈的眸子微微跳动,彰显出她极不平静的内心。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种具备物质形体的意识能量到底来自于谁?它为什么能压制住其他驻念神物的污染?” 往日精明强干的外勤组长,在这一刻难得有些失态,她近乎连珠炮的发问,迫切想要从顾修涯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毕竟,她也曾是污染的受害者。 顾修涯与之平静对视,开口道:“这是顺天的慈恩。” “顺天?” 尚思月微微一怔,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顺天教的圣灵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那之前你为什么会......” “顾科长,伱不用回答她的问题。” 尚思月话未说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顾修涯转头看去,发现之前匆匆离去的科恩特,居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病房外的走廊中。 科恩特上前两步,面无表情的站在了尚思月和顾修涯之间。 他冷声道:“尚思月,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天在这间病房发生的事情,属于调查局最高级别机密。如果你没有忘记调查员的使命和义务,就应该适可而止了。” “科恩特局长说得不错。” 紧随其后,伯恩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 他带着亚伦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快步来到了顾修涯身旁。 “尚组长,基于民众安全需要,今天发生的事情必须要严格保密,希望你能理解。” 伯恩的态度要比科恩特好上许多,他的语气轻柔,近乎于劝解,但说出来的话仍旧没有留下丝毫的商量余地。 尚思月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不明白自己身为当事人之一,为什么连问一下具体情况的资格都没有了。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顾修涯开口道:“尚组长帮了我不少忙,可以享有部分知情权。” 此话一出,伯恩三人顿时沉默下去。 尚思月原本都放弃了,结果听到顾修涯这句话,她下意识看了伯恩一眼,就见到这位一向说一不二的调查局局长,居然破天荒的默许了顾修涯的僭越之语。 不等她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就听到顾修涯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必冥思苦想,一切你不解之困惑,皆会在未来呈现出答案。这是顺天给你的承诺。” 尚思月微微怔住。 她抬头看向顾修涯,却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白炽灯照射下,顾修涯身上长袍微微飘动,属于植物的绒毛缓缓舒展,拉长出一片茂密阴影。 淡蓝色的意识之力环绕在他身侧,如云似雾,涌动不休,仿佛拱卫神灵的意识迷雾。 顺天的承诺...... 科恩特凝视着尚思月,注意着她的一切微表情,直到她回过神来,才收回视线道:“你该学会敬畏了,尚组长。” 言罢,科恩特快步上前,追上了伯恩二人。 尚思月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一言不发,想了很久。 ...... 调查局,作战会议室。 “欢迎您的归来,圣徒阁下。” 在隐秘的笼罩下,伯恩一丝不苟的躬身向顾修涯见礼:“科恩特已向我们转述了经过,您辛苦了。” 亚伦在旁边感叹:“这是一件即将被载入史册的奇伟壮举,我很高兴在能您的荣光下亲眼见证它的开端。圣徒阁下。” “需要我们帮忙进行破译工作吗?据我所知,一切隐秘知识都很难被破译,更别提它还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想,充足的人手一定能极大节省您宝贵的时间。” 亚伦提议道。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建议迟来了一步,就在不久前,我已经决定好将这项任务交给谁了。” 亚伦稍显惊讶:“恕我冒昧,圣徒阁下,难道还有比我们更忠诚、更值得您托付的人吗?您应该知道,调查局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我们的人手可以......” “亚伦!” 科恩特低喝一声,目光有些不善,似乎是不满他的僭越。 亚伦连忙解释:“科恩特局长,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太关心这件事情了,我并不是想干涉圣徒阁下的决定。” 顾修涯笑了下:“亚伦局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大可以放心。他们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他们和你们一样忠诚,他们的效率可能不及调查局的专业人士,但充足的人数可以弥补一切。” 伯恩闻言微怔:“圣徒阁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难道除了我们之外,这世上还有另一批隐秘侍奉顺天的信徒?” 顾修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确实是一件很快的事情,因为只要他回到历史,将术法本土化改造成功,顺天教的人数必将迎来爆炸性增长。 顾修涯不是没想过在现实做这件事,科技的发展可以为研究提供极大的便利,加上各种驻念神物的辅助,必然要比一群门外汉瞎琢磨来得快。 但这样太冒险了,一旦消息泄露出去,那些高居圣堂的神灵们必然不会看着顾修涯搅风搅雨,这种近乎于釜底抽薪的信仰争夺手法,将让顺天教成为世界的公敌。 慢一点没事,稳妥才是最重要的,否则进度再快,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想起了一件事。 “伯恩局长。” “您请讲,圣徒阁下。” “你们突然联袂过来见我,是有什么事么?” “......您的观察力令人叹服。” 伯恩奉上了一记不着痕迹的奉承,继而道:“我这边确实有一件小事,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启示。” “什么事?” “彗星。” “......嗯?” 顾修涯看了眼伯恩,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伯恩没有说话,转头对科恩特招了招手。 科恩特上前一步,从上衣衣兜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银色纸张,摊开,准备将其放到桌上供顾修涯审阅。 但因为所有物体都在隐秘中发生了扭曲的缘故,这个在现实中无比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显得无比困难。 长桌如面条一样扭来扭去,四只脚像是撞上了弹簧,一蹦一跳的,拒绝履行自己的职能。 科恩特手里的纸张一开始还好好的,但很快也受到桌子的影响,跟着一扭一扭开始跳起了舞。 科恩特尝试了三次都没能将纸张摆好,一时间太阳穴青筋绷起,脸皮隐隐有些抽搐。 伯恩在一旁看着,也有些无奈:“看样子,隐秘似乎不太愿意我们在此讨论这件事......”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扭曲。” 伯恩道:“扭曲的本质是无序,但此刻这张桌子的扭曲方式却充满了规律,这说明有某种主观意识在控制它。” 顾修涯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四周。 他看到壁画在溶解中如同胶泥滑落,窗帘变成了大面皮子,墙壁像是热风枪下的巧克力,滴滴答答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顾修涯很快发现,虽然目之所以的一切都在扭曲,但就如伯恩所说的一样,其他物体的扭曲方式都是无序的、充满了违背常理的混乱意味,单只看着就让人心生躁乱,根本没有任何规律。 唯有面前的桌子,一直在以同样的幅度,同样的动作在做运动。 这是怎么回事? 仿佛是看出了顾修涯的不解,伯恩主动道:“这是隐秘的一种特性。” “......学者们认为,充斥于整个隐秘的无穷知识,皆具有一定程度上的生物智能特性,但它们的智能并不独立,且具有明显的集群增幅效应,这从知识追逐人时的集群表现就能看出来。” “因此,就有人提出猜想,认为隐秘本身具备一个或者多个整体意识。这种意识管理着整个隐秘世界,维系着这片空间的运转,影响着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包括知识,包括扭曲。”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彗星 4k 第172章 彗星 4k “这种源自隐秘的意识甚至还具备部分拟人的情绪特征,会依据喜好改变自己的行为逻辑。” 伯恩缓缓道。 “当它接纳你时,你在这里如鱼得水,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但当它反感你时,伱将在这里寸步难行,周围的一切都会抗拒你的驱使,与你作对,甚至对你发动攻击......就像这张桌子一样。” ......听起来很像是某种世界意识啊。 顾修涯心下诧异。如果是现实和历史出现这种情况,他不会感到意外。他已经见过了一位天地的史官,就算天道化身出现,也属于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至于让他始料不及。 一个辽阔的世界经历亿万年发展,孕育出何等伟岸的东西都不算出奇。 但......不具备物质实体、需要依托现实才能降临的空间也能诞生出意识,就有几分耐人寻味了。 这是否说明,隐秘本身,很可能是和现实、和历史,具备同等量级的存在呢? 更进一步想,有没有可能,隐秘才是三者之中最为壮阔,最为无垠之造物? 它囊括了现实和历史,今在,昔在,永在? 顾修涯想起了不久前得自于隐秘的馈赠,若一切真如他所猜想的一样的话,那枚印记的含金量就有些惊人了。 “隐秘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它不太喜欢我们在这里讨论关于彗星的事情。强行违背它的意志是无智之举,很可能导致更可怕的惩罚。” 伯恩思忖片刻,道:“回到现实吧,我来安排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真的要在现实说这种事情么?” 科恩特有些皱眉:“总局那边敢开视频会议,是因为有三位【圣堂】级神明坐镇,其中还包括了一位具有隐匿和文字权柄的圣灵,就这样还险些被人攻破了防御......爱尔顿的防御力量与之相比完全不值一提,我担心在现实提及此事,说不定当场就会被某些极端教派组织探知。到时候,事态很可能因此变得再也无法控制。” 伯恩的表情有些无奈:“科恩特局长,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你也看到了,隐秘并不欢迎我们。除非你想要体会一下被一整个空间追杀的感觉,否则我们最好还是快点回到现实......老实说,我现在已经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有某种力量在挤压我的内脏,影响我的血液流动。这明显是一种警告。” “我也有......差不多的感觉。” 亚伦的脸色不知道何时变得有些发白,他微微喘息了一声,苦笑道:“隐秘似乎对我格外的不喜......它的力量越过了驻念神物的防御,在我反应过来前将我肚子里的肠子打了个结,咳......好像还有知识钻进了我的肚子,它们在教我的肠子跳舞。” 科恩特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愈发高耸了。 “伯恩局长。” 顾修涯在这时突然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们说的这件事,和顺天教有关吗?” “有。” 伯恩肃穆点头:“事实上不仅是顺天教,这件事和这个星球的所有人,都有着非常巨大的关系。” 顾修涯闻言,有了决定。 如果此事只与调查局有关,顾修涯是不想多做干涉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只要社会存在,危机就不会少,他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但既然关乎他自己的利益,他还是决定帮调查局一把。 因此,他稍作思忖,道:“我来试试吧。” 伯恩愣了下,不明白顾修涯所谓的试试是指什么。 顾修涯也没解释,只是淡淡道:“转头。” 话音落下,他翻转手腕,摊开了手掌。 刹那间,一枚散发出璀璨光芒的印记自他掌心骤然浮现。 科恩特因为已经吃过一次亏的缘故,在顾修涯作出提醒的瞬间就毫不犹豫转开了头,所以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但他并没有对伯恩二人吐露,顾修涯获得印记的具体经过,这便导致伯恩二人虽然提前得到了顾修涯的提醒,依旧在动作上慢了一拍,不可避免的对印记有了惊鸿一瞥。 二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身上相继亮起数道意识之力的光芒。借助着驻念神物的保护,二人勉强压制住意识上的躁动,别开头去,视线交错下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那印记一眼,果断闭上了眼睛,唯恐一不留神之下被知识的洪流冲毁理智高墙,变成白痴。 在场只有顾修涯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微微抬手,包容无穷奥妙的形体缓缓流转,光芒撒落间,周围原本絮乱游动的知识,瞬间如温顺的绵羊般整齐排列起来,形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光带,环绕于他身侧,蹁跹而动,亲近意味一览无遗。 这种亲近甚至影响到了隐秘之中其他事物。他看到扭曲的长桌在视线中逐渐静止,墙壁回归原状,窗帘遵循重力垂落,科恩特手里摇来晃去的纸张,也跟着拉长平展,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顾修涯隐隐有所明悟,他知道这并非是隐秘为他一人改变了扭曲和混乱的特性。 而是知识在亲近他的过程中主动褪去了伪装和表象,给了他洞悉事物本质的资格。 这时。 双目紧闭的伯恩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顺天在上,隐秘对我的态度好像发生了变化!” “我也感觉到了,知识主动离开了我的身体,我的肠子也变得老实了。” 亚伦紧跟着惊疑出声:“......我从没见过隐秘对我如此温柔,圣徒阁下,这是您以无上力量缔造的奇迹么?!!” 身为爱尔顿调查局中解密权限最高的几人之一,伯恩和亚伦平日里也算见多识广,但此刻发生的事情依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带给了他们强烈的震撼。 隐秘之所以被称之为隐秘,正是因为人类对于这个地方的探究和了解过于稀少,基本上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连总结规律都非常困难,更别提对其施加影响。 顾修涯于瞬息之间便扭转了隐秘对于众人的态度,此举可以说是颠覆了他们对于隐秘的固有认知,让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也让他们对顾修涯的力量,又多了一分敬畏。 只不过......伯恩和亚伦永远也不会知道,此刻在他们看来的无上奇迹,其实是一个意外。 事实上,就连顾修涯自己也没有想到,印记的效果居然能囊括在场所有人生效。 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没有回答亚伦的问题,只是淡淡笑了下,任凭二人进行天马行空的猜想。 神秘和未知,往往是保持信仰的最好手段。 科恩特在此刻展现出了一个虔信徒对于信仰的盲目崇拜特征。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反馈来的异样舒适感,面露感慨:“这是隐秘对于圣徒阁下的厚爱啊。用远东的话来说,我们算是沾光了。” 伯恩闻言,面色微动,似有所悟。 顾修涯没有关注这个小插曲。 他伸出手,取过科恩特手中的银色纸张,打量起来。 只一眼,他眉头顿时一皱。 “伯恩局长,你确定这是一颗彗星?” 顾修涯怀疑科恩特拿错了东西,银色纸张上是一副动态的星空图案,有些像是一段视频画面被裁剪下来复刻在了纸上不断播放,应该是某种驻念神物的杰作。 画面中充斥着大量的发光物体,模样看着像是星辰,但运动轨迹却极为反常,几乎是一晃眼就从镜头中成片掠过,留下了漫天卷地的冗长光尾。 伯恩闻言道:“......圣徒阁下,如果您问的是我本人对于它的定位,那么我确实不认为它是一颗彗星。” “彗星是总局对它定下的对外称呼。因为就在半个多小时前,它还是一块类似于彗星的庞大飞行物体。有不少天文台都同时观测到了它的出现。” 伯恩语气逐渐变得肃穆:“但在那之后不久,它的形态便发生了改变,从原本的凝聚态,分裂成了无数个小型飞行物,并发生了转向运动。” “......总局的某些人怀疑,是我们的观测,导致彗星改变了形态。但我我本人并不赞同这种说法。” “它离我们太远了,远到必须要借助专业的天文望远镜才能观测到,远到甚至超出了神灵的干涉范围,远到以光速从我们的星球出发,飞到它所在的位置,都需要三百年。” “这是一段足以阻隔一切信息与探知的长度,它不可能在这样的天堑之隔下,几乎同步发现我们的观测。毕竟,光的传播也是需要时间的。” “因此,我怀疑,是它先有了运动的行为,并且既定了运动的终点目标,然后,才被我们恰巧观测到了。” 伯恩说到这,顿了下,缓缓道:“这显然是一种智慧性行为。” 顾修涯的脸色有轻微变化。 他沉默着,再度拿起了银色纸张,审视了良久。 才缓缓开口道:“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启示?” 顾修涯的语气很平静,但止不住跳动的眼神、和一闪而逝的阴沉目光,却彰显出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伯恩闻言,对顾修涯鞠了个躬:“圣徒阁下,我希望您能告诉我们,它到底是什么,又来自哪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想知道,它对我们抱有何种态度。” 顾修涯看向伯恩,目光幽邃:“你怀疑它和我一样?” “不,我并没有这样的僭越念头。” 伯恩摇头:“我从未怀疑过您超越时间的伟力,我不认为这东西有资格与您相提并论。” “我只是觉得,同为未知文明的一份子,您和您背后的势力,或许,对其有所了解。” 伯恩显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科技至上者,亦或者说是实用主义者。他的信仰并不针对某个固定的人或神灵,而是因高等文明那无可企及的超绝技术而生。 这从他产生怀疑后没有选择去向本土神灵们求取验证,反而跑来问顾修涯这么个未知文明的使徒就可以看出来。 他坚信,连无羁时光都能驾驭自如的最初圣徒,一定能给予他答案。 顾修涯感受到了伯恩的笃信,但他没有马上说出心中的想法。 他沉默了片刻,不答反问:“你说它一开始是类似彗星的结构形态......那么,在那个时候,它在宇宙中的运动,有留下痕迹吗?” “有。” “可以凭借这些痕迹,反推出它出现的具体位置吗?” “不行。” 伯恩摇摇头:“在我们观测到它的时候,它的彗尾长度已经缩短到了几十万公里,再远些的痕迹,因为引力作用和恒星辐射的减少早已晕散开来,难以进行有效分辨。” “以此作为定位依据,必然会导致计算结果和真实情况大相庭径。” “......如果加上时间条件呢?” 顾修涯想了想,再度问道:“几十万公里乃至更长的彗尾,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形成的,这说明它在被观测到之前就已经有了一定的运动时间......东西半球的天文站应该不是同一时刻观测到它的吧?可以通过调取对应地点的星域历史观测数据,进行比对定位吗?” “您说的这个方法,在之前的会议上就有人提到过。” 伯恩面露苦笑:“事实上,在发现彗星后的第一时间,总局就立刻通过数位圣灵的帮助,收集到了全世界绝大部分天文观测站的观测数据。并试图从这些数据中找出彗星出现前的蛛丝马迹。”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彗星的出现是一个很突然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前兆,也没有具体的过程,所有的历史观测记录中都找不到它存在的痕迹,但实际上它又已经在宇宙中运动很久了。” “您可能会觉得这句话有些自相矛盾,但这的确是呈现于我们眼前的不争事实......也正是因为这种违背常理的矛盾情况,不少人人认为,这东西要么是借助某种类似于虫洞理论的技术,在运动中突然间跃迁到了现在的方位。要么,就是它一直对我们保持了全方位的隐秘状态,直到它主动撤除了这种屏蔽,才得以被我们发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危机 4k 第173章 危机 4k 顾修涯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还期待于能够通过分析已有信息,揪出对方的来源方位,此刻听过了伯恩的解释,他才明白自己是有些想当然了。 这也正常。 似那样的高等文明,必然是明白宇宙生存之法则的,又岂会因为疏忽大意,留下泄露自身存在方位的重要信息呢。 “......伯恩局长。彗星被观测到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18点32分。” “东半球呢?” “东半球的时间换算过来,与我们这边观测到它的时间完全一致。” 伯恩说到这,特意解释了一句:“几乎所有国家的太空望远镜,其设备运转原理都涉及了对于神灵力量的运用,所以与其说是我们借助望远镜观测到了它,倒不如说是神灵感知到了星空的变化。这种行为不是用肉眼来进行的。所以并不受星球自转和光线传播速度的影响。” 原来如此,难怪时间会如此同步。 顾修涯在心里苦笑,伯恩的回答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18点32分...... 这个时间刚好是他回归爱尔顿的时间。 顾修涯的心情少见的有些低沉。 他已经从伯恩的描述中,猜到了彗星控制者的身份,也猜到了对方不远万里也要前往这颗星球的原因。 在顾修涯看来,彗星的控制者,多半就是他在观仙世界看到的,那艘庞大宇宙战舰背后的文明。 这并非是他自己吓自己的单方面臆想,主要彗星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巧到除了这个理由,根本无法解释这种跨越三百光年冗长距离下诞生的极致巧合。 他怀疑对方是在他通过列诡异箓离开观仙世界后,捕捉到了他残留下来的某种特质,并借此定位到了他的所在方位,随后便有了这场兴师动众的星际远征。 至于这种被对方借以定位的特质是什么...... 顾修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心里一时无言。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痴愚地蟒给了他力量,让他获得了安身立命之本,却也让他成为了这个星球上独一无二的异类,给了对方精准定位他所在的关键信息。 顾修涯不太明白,一个能进行星际旅行的高等文明,为何要紧追着自己不放。 他唯一能想到值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的东西,也只有列诡异箓了。 若真如此,双方的矛盾就是不可调和的。 他不可能将列诡异箓拱手让人,而对方耗费无数资源,跨越了三百光年的漫长距离对他进行追击,也必然是对此势在必得的。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眼神微沉,有了决定。 顾修涯心里很清楚,单靠他如今的力量,是绝无可能战胜一个摧枯拉朽间便轻易灭绝了仙山道统的恐怖文明的。 甚至连短暂的抗衡,都不可能做到。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做准备,需要无数人的帮助和辅助,需要竭尽全力提升自己,才能抓住那渺茫的机会。 他要动员整个世界和他一起战斗。 只有动员一整个世界的力量,再借助列诡异箓改变历史影响现在的超绝之力,才有机会从不可能中,找到那一丝可能。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机会。 打个比方,目前的情况,就好比一个猎人在野外看到了老鼠窝里有一只咬着金项链的老鼠,而他手里恰好又带了把足以毁灭整个鼠群的强大武器。 站在猎人的角度,他不可能会选择在老鼠窝外面等着,专门捕捉咬着金项链的那一只。 他只会先将所有老鼠都一起杀死,再从容拾取掉落在老鼠窝中的金项链。 这是最稳妥也最安全的处理办法。 顾修涯现在就是那只咬着金项链的老鼠,地球就是那个老鼠窝。 彗星体背后的文明曾在观仙世界将整个修士群体尽数诛灭,如此暴戾的行径,足以证明这个文明对于异类生命的态度是极为漠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顾修涯不动员其他人和他一起战斗,彗星体背后的文明多半也不会大发慈悲放过地球上的其他人。 “......伯恩局长。你们有计算出彗星分裂体到达地球的具体时间吗?” 这个世界的人也将自己的星球称之为地球,顾修涯以前不太喜欢这种称呼,所以很少使用,此刻却是顾不上这么多了。 “如果它们一直以现在的速度航行,到达地球至少需要六百年。” 伯恩回答道。 ......也就是说,彗星分裂体此刻的宇宙航行速度是光速的1\/2么? 顾修涯想着,就听伯恩又道:“这只是对我们而言最理想的情况。事实上,有不少专家认为,它们此刻展现出来的速度,并不是它们的极限速度......换言之它们到达地球的时间很可能大幅度提前。这个论点是基于它们拥有跃迁技术来做讨论的。” “专家们认为,一开始的【彗星体】就是它们进行跃迁运动时的标准聚合形态。如今我们所看到的分裂形态,应该是对方用来缓冲跃迁影响的、低功率降速运动模式。” “当跃迁带来的机体受损和能量损耗情况被解决,它们就将再次聚合,启动跃迁。” “倘若这个猜测成真的话,我们就很难把握它到达地球的具体时间了......” 伯恩说到这,顿了下:“当然,如果对方每次跃迁的间隔时间相差不大,那么在它进行下一次跃迁时,我们也是能大致推断出它到达地球的时间的......前提是它需要进行多次跃迁运动来跨越三百光年的距离,而不是一次......” 顾修涯听懂了伯恩最后一句话的隐藏意思——如果彗星体只需要再进行一次跃迁,就能直接跨越三百光年的漫长距离抵临地球,那么一切的讨论和猜想都将毫无意义了。 因为这样的科技高度,足以对如今的地球世界造成碾压级打击,即便群体意识之海的神灵们集体参战,获胜的机会恐怕也不大。 “过多揣测敌人的强大程度,容易导致斗志崩溃。所以大家都放弃了对这种情况做讨论。目前调查局内部的讨论方向,主要集中在两点。” “一:基于对方需要两到三次甚至更多的跃迁次数到达地球为标准,商讨该如何利用这段时间差,布置应对手段。” “二:准备谈判。” “有一部分人认为,彗星体文明并不一定对我们抱有恶意,他们试图通过政治上的谈判手段,来获得和平共处的机会......这也正是我向您寻求启示的原因。” “我们需要明确知道对方的意图,才能集中力量,进行准确的对应布置......” “第一种。” 顾修涯突然开口道,打断了伯恩的话。 伯恩愣了下:“什么?” “它们是来征服这颗星球的,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顾修涯淡淡道:“所以,不用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准备战斗吧,这是你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皆是脸色微变。 “......圣徒阁下,能告诉我们您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吗?” 亚伦最先出言问道。 许是担心顾修涯反感,话音未落他又解释了一句:“请不要误会,我并非是在怀疑您,只是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有切实的证据,才能去说服那些官僚们做决定。” “我不能提供给你们切实的证据。” 顾修涯淡淡道:“不是没有,是不能。” “为什么?” “因为证据在圣地。” “从地球前往圣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短时间内我无法进行二次旅行。” 亚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伯恩的表情一开始和亚伦也差不多。 但很快,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脸色一时骤变。 “圣徒阁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您的意思是......他们,也曾降临过圣地?!!” 顾修涯微微颔首。 “那后来呢?” 伯恩忍不住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伱不是看到了么?” 顾修涯淡淡道:“它们跑到了你们这里。” 伯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亚伦摸着胸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唯有科恩特却是一脸激动又振奋的表情:“圣徒阁下,这么说,您和您的文明曾打退过它们的进攻?!!” 顾修涯在心里叹息,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我也能抱抱大腿,不必在这里忧心忡忡,只可惜现实情况刚好和你期待的相反。别说打退,天尊们的老窝都被人一锅端了。 想归想,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的目的是给伯恩等人竖立一个希望,一个战胜敌人的希望,自然不能过分宣扬敌人的武力有多么强大。 顾修涯淡淡道:“具体的战斗情况,我并不清楚。因为在它们发动进攻前不久,我刚好离开了圣地。” “我只是偶然听人说过,那场战斗发生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期间甚至没有几个人出手,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战斗的结果是彗星体背后的文明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却至始至终都没能成功达成目的。最后迫不得已选择了离开,前往宇宙的另一端。” 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至始至终都没有达成目的......迫不得已选择了离开......没几个人出手就结束了…… 顾修涯的每一句话单拿出来都符合现实情况,不存在任何欺骗。但合在一起却具有太强的诱导性。伯恩等人听着,不由自主就脑补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具体经过。 ——入侵者发动突袭,试图占领圣地,最终却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被圣地派出的个位数战力轻易解决,以惨败收场。 为避免被圣地势力追回老巢赶尽杀绝,入侵者迫不得已只能选择了逃往宇宙的另一端,来进行躲避,刚好在路上发现了地球这么个宜居星球,便有了之前那轮突如其来的转向。 先入为主之下,伯恩三人都没有将顾修涯和失败方联系起来。毕竟在三人的认知中,顾修涯身后的文明可是彻底掌控了时间规则的高等文明,不可能会在面对一群‘原始人’的进攻中落败。 这无疑给了伯恩等人一个极大的鼓舞。 恐惧生于未知,胆怯源自不败。 无论再强大的对手,当你得知它曾经有过惨败后,心里的压力就要小上很多了。 “可惜了。” 伯恩面露遗憾:“如果能得更多关于这场战争的信息就好了,提前了解对方的战斗模式,并做出针对性布置,可以极大提高我们在未来的胜算。” “是啊。” 亚伦也是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特别是兵种、武器等方面,如果圣徒阁下能提供一些较为具体的消息,等战斗来临的那一天,我们必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亚伦局长,我们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圣徒阁下,圣徒阁下为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科恩特打断了亚伦的话,语气略显不快:“能够提前得知彗星体文明的侵略意图,对我们而言已经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了。这会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帮助我们集中力量应对危机。你应该为此感激圣徒阁下的仁慈,而不是得寸进尺。” 亚伦愣了下,点点头道:“您说得对。是我太贪心了。” 他转过身,郑重弯腰,对顾修涯行了个大礼。 “圣徒阁下,感谢您为这个世界做的一切。也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没关系。” 顾修涯淡淡开口:“我能理解你们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关心则乱,乃人之常情。” “至于你们关心的具体战斗资料……” 顾修涯稍作沉吟,道:“我记得听谁说起过,彗星体文明使用的主要武器,似乎是一种光。” “那是一种集:压制、困缚、堙灭等功能于一体的光芒型能量武器。范围很大,可以一次性笼罩几十万平方公里,使范围内的一切生物失去反抗能力。并引发堪比板块碰撞的剧烈地壳运动。” “光……” 伯恩在一旁听着,表情有些凝重。 从顾修涯的描述中,他发现入侵者的科技发展情况,似乎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为可怕。这种直接以高能能量作为武器的攻击手段,大大超过了人类目前的科学高度,单凭科学家们恐怕很难做出有效解析应对。 ……或许,从神秘学角度来分析对方的武器性质要更为靠谱些,毕竟调查局赖以执法的驻念神物本质上就是一种能量的聚合运用。 ……得想办法动员那些意识态生物帮忙了。 他想着,就听顾修涯又道:“我对于彗星体的了解,目前就只限于此了。更具体的情况,我可以在下一次返回圣地时,试着帮你们问问。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建议你们不要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没有人会因为战胜了一只蚂蚁,而对此大书特书,把战斗经过事无巨细记录下来。” 伯恩叹了口气。 顾修涯的解释很合乎情理,但是…… 对于圣徒而言的蚂蚁,落到地球上就是一座足以摧毁世界的恐怖巨兽了。 “圣徒阁下……您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在这场文明之战中获胜?” 亚伦在一旁开口道,眉宇间亦有些许掩盖不住的忧愁。 “我的建议是:发挥你们自身文明的长处,通过神灵的力量,以占卜、预言、意识模拟等形式,对彗星体文明进行深入解析,尽快建立一个细致全面的资料库,以此为参考,整合全人类的思考力量,商讨出尽量多的针对性策略计划。这方面我相信调查局能够做得很好,就不过多指手画脚了。” 顾修涯淡淡道:“这期间你们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我可以试着为你们提供帮助。等到计划制定完成,我也可以帮你们进行成功率上的验证。但你们不能完全依赖我,这件事主要还是应当以你们自身为主,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们身边。给你们当顾问。” “此外,如果你们想要从我这里获得来自圣地的直接战斗援助,我建议你们最好尽早放弃这样的想法。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这么说有些令人遗憾,但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你们,在我的世界,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在乎你们的死活。他们是不会加入两只蚂蚁之间的战斗的,他们只会在路过的时候,把两只打架的蚂蚁一起踩死。” “不要期待拥有伟力之人,会对弱小者施舍以怜悯。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 “当然,基于顺天教这层关系,我愿意以个人身份加入战斗,从给你们提供帮助。这是我能为你们做到的全部了。” “……感谢您,圣徒阁下。您的慈恩我等永世难忘。” 科恩特认真听罢,微微垂首,郑重一礼。 伯恩、亚伦二人紧随其后照做。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人也算明白了顾修涯的态度。 面前的圣徒阁下虽然没有如最好的设想中那样,对这场波及整个地球文明的重大危机进行全盘托底。但至少也没有如最坏的设想那样,选择抛弃他的信徒们,逃避危机。 他履行了他的责任和义务,他选择了和他的信徒们在一起,他愿意帮助这个世界,战争到底。 这无疑让伯恩三人对未来的战斗又多了几分信心。 ——他们相信顾修涯有能力改变战斗的结果,也相信顾修涯不会专程留下来等待失败。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以为智珠在握的圣徒阁下本人,其实对于获胜的把握,并不大。 顾修涯现在的希望都放在了列诡异箓上。 他的计划是以现实为第一战前研究基地,依靠伯恩等顺天教徒,影响调查局的作战倾向,继而动员整个国家乃至整个星球的一切力量,来分析已知信息,探知更多未知的信息,寻找出彗星体文明的可能破绽,再利用人数优势带来的思考广度,制定出详细可行的作战计划。 而他,则负责将具体作战计划带到观仙世界执行,以历史中出现过的彗星体文明为蓝本,判断计划的可行性。 在此期间,他也会继续前往瞻神世界,穿梭时间,自我造神,试着看看能否从历史和未来的变化中获得其他破局方向。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有切实可行的计划出现,他就能同时解决现实和观仙世界的麻烦,一举改变两个世界的结局。 坏处则是......谁也说不准彗星体文明还有多久到达地球,倘若人类方面在此之前拿不出切实可行的计划,他就得和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或许,我可以通过改变瞻神世界的历史,为计划的制定提供一些助力。 顾修涯在心里暗自琢磨,如果地球科技迎来爆炸式发展,必然能获得更多探知信息的手段,更快找到战胜彗星体文明的办法。 他想起了位于格兰仕镇的两位工业之神信徒,马修斯和杰弗里。 工业和科学是一对孪生子,科学发展促进工业发展,工业发展带动科技进步。 在青铜时代,科技就是青铜。 在蒸汽时代,科技就是蒸汽。 如果让18世纪的白星国提前进入蒸汽时代,科技的发展会不会在未来出现重大飞跃? 答案会不会更快出现? 顾修涯不敢确定,但他觉得可以试一试。 唯一的麻烦,是怎样才能避开规则,将属于未来的知识,透露给历史中的人们。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开口道:“......伯恩局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谈话就到此为止吧。危机迫在眉睫,你们需要抓紧时间,尽快动员大家一起投入战前准备了。” 伯恩回过神来,面色肃穆的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说服那些官僚们抛弃幻想,准备迎接战斗的......来之前,我已经联系过了上议会的兄弟姐妹们,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想办法通过政治层面为我们提供帮助。” “很好。” 顾修涯微微颔首,道:“我这边也会想办法为你们提供一些助力,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准备一些小东西......” 今日6k,标错了斯米马赛! 第一百七十三章 暴露 4k 第174章 暴露 4k 即便以爱尔顿调查局的强大调度能力,在完成顾修涯所需物品的准备工作上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当顾修涯走出调度大楼时,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点。 五月的夜风带来入伏前最后的凉爽,吹在人身上格外舒服。 顾修涯站在阶梯上,背上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崭新背包,怀里抱着的是刚从寄养处接出来的自来水。他就那么孑然一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调度大楼门口,看着头顶皎洁的明月,难得出了会儿神。 在观仙世界的这段时间,危机和麻烦一直接踵而至从未停息,之前因为一直绷着神经,还没有太大的感觉,此刻放松下来,顾修涯心里突然有种想要躺下来好好睡一觉的想法。 他没有选择回家,因为家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况且......如今官方虽然宣布了他的合法身份,但真理圣堂等极端组织,依旧对顺天教的力量觊觎不断,离开了调查局,他睡觉也不安心。 ......还是去办公室对付一晚吧。 顾修涯有些感慨,他发现平静的生活似乎随着力量的增长,离他越来越远了。这无疑与他渴望的未来背道而驰。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啊。 “喵呜。” 自来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它主动将脑袋贴上了顾修涯的手掌,轻轻摩挲。 掌心的温软触感让顾修涯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正仰头望着自己的小猫咪,笑了笑。 “......走吧,好好休息一晚,我们马上就要再度启程了。” ...... 与此同时。 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你说什么?” 伯恩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的亚伦,脸色少见有些愠怒:“亚伦局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伱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被圣徒阁下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伯恩局长,在这件事中我也是受害者。” 亚伦一脸苦笑:“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调查局安插了一名科长级别的常年卧底,我更没想到他们留下的手段居然能瞒过总局的安全检查。我原本以为经过了三位神灵的注视后,我身上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你身为调查局副局长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归根结底,还是你的粗心大意,导致我们陷入了被动!” 伯恩冷声喝道,语气凌厉。 “您说得对,我承认是我疏忽了。” 亚伦叹了口气:“但......谁又能想到,他们留下的手段,连隐秘的力量都无法遮蔽呢?” 伯恩一时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亚伦的疏忽是能够被理解的。 在此之前,还从未有人能够在隐秘之中探知消息。 这确实是出乎了所有人预料的情况。 “现在想来,隐秘之所以会对我们表现出反感,恐怕就是因为我身上的东西,僭越了祂的权能……”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伯恩冷哼道:“麻烦已经无可避免的出现了,你该思考的是如何去解决它,而不是在这里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懊恼......他们到底听到了多少?” “很多。” 亚伦苦笑道:“从总局会议开始,到我们离开隐秘,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被他们听光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 伯恩在嘴里骂了句娘。 他抓着烟斗,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快走,似乎想要以此来宣泄自己心里的烦躁。 沉重的脚步跺得地板啪嗒作响,伯恩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空气都燥热了起来。 亚伦沉默的站在原地,低头不语。 就这样过了足足五分钟。 伯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咬着烟斗,缓缓坐到了沙发上,嘴唇无意识的做着吸吮动作,像是要从没点燃的烟斗中获得尼古丁残留的慰藉。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亚伦。 “他们的要求是什么?” 亚伦没有马上回答。脸上表情却很丰富。 他似乎是对于即将提及的事情充满了不解,又像是掉入深坑中的人发现坑里满是金银财宝,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情绪对立又复杂。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的要求很奇怪。” “奇怪?” “对......” 亚伦说到这,顿了顿,似乎还专程仔细回忆确认了一下记忆中的那场短暂对话。 然后道:“他们要求我当他们的见证人。他们,要加入顺天教。” 伯恩短暂愣了下。 紧接着,他紧皱的眉头一时舒展:“这算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这么说,和你联络的那些人,打算以储存窃听录音的驻念神物作为投名状,换取沐浴顺天慈恩的机会?” “你确认过这件事的真实性了吗?这是否是又一场阴谋?” “伯恩局长,我在与他们结束联系后,就立刻赶来向您汇报了,所以暂时没能抽出机会验证。但我想也没有验证的必要了,这件事没有任何可能会是一场阴谋。” 亚伦笃定道。 伯恩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们真的很有诚意。” “他们将整个无光会的人,都弄到爱尔顿来了。” “如今,在爱尔顿调查局外,就有上百名无光会的成员在暗中潜藏着,其中甚至包括三名......高阶圣徒。” “余下的无光会成员,也已经陆续结束手中的任务,出发向爱尔顿赶来。” “和我联络的那个人告诉我,他们要和顺天教进行教派上的合并,并愿意奉顺天教的圣徒,为今后的首领。” 啪嗒。 伯恩的双眼因为震惊而瞪大,嘴里的烟斗都掉到了地上。 …… 顾修涯做了一个梦。 梦境的前半段是他非常熟悉的意识之海,在这里他再一次看到了那把贯穿天地的青铜大尺。 刻度不出意外的上涨了,但涨幅并不算太大,仅仅只提高了五百丈,也就是1600多米的样子。 顾修涯对此没有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相较于他如今所在的三万多米高度,这样的变化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让他在意的地方,是梦境的后半段。 按照以往的经验,当他在群体意识之海停留的时间到达某个阈值时,无边无际的云层就会自主分开,昊光将垂天而落,照在他身上,这时候他就会立刻脱离梦境,从睡梦中醒来。 但这一次,事情出现了意外。 顾修涯看到云层即将分开的瞬间,有一抹燃烧着的炙亮焰光呼啸而出,它击溃了昊光,冲散了云层,瞬间便将半个天空荡涤成空无一物的灰色。 金色的火焰漂荡在半空,如同莅临国土的君王,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 祂将金色这个概念带到了无垠广阔的意识之海,代表人类混沌群体意识的灰色云雾在它的映照下逐渐变得透亮,继而开始朝纯粹的金黄色转变。 这种转变以极快的速度波及了极大的范围,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迅速变为璀璨的金色,唯有顾修涯脚下,至始至终都是一片净土。 这并非是因为他本身具有的某种神异抵挡住了金色火焰的侵蚀,而是因为光芒主动绕开了他,没有影响他分毫。 顾修涯看到金色火焰的正下方,有一尊熟悉的圣灵自云中浮现。 祂堪比鲸鱼的庞大身躯在云雾中横冲直撞,浑身散发出炽烈的灰色光芒,试图挣脱将它包围的金色云雾,逃离金色火焰的影响范围。 但一切都是徒劳。 祂越是挣扎,黑暗对祂的侵蚀就越快。 祂的身躯在金色云雾中飞快瓦解,祂的灵智被光芒吞噬一空。仅仅片刻功夫,这位曾分食了陨落之神的伟岸圣灵,就如蜡像一般,无声融化,与金色融为了一体。 随着一声布告天地的悲鸣响起,大片代表权能的斑驳光点从金色云雾中迸射飞出,消散一空。 突如其来的神陨吓坏了周围其他的意识态生命,祂们从未见过神灵以这样的方式陨落,这些在人类信仰中超绝伟岸的生物,此刻亦如人类一般,对未知之物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祂们如鹌鹑一般哗然散开,纷纷冲入了意识之海的深处,拼命远离蔓延而来的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色火焰无视了落荒而逃的神灵们。 祂从云端落下,缓缓朝顾修涯飞来,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线条。 空间似乎被祂的权能割裂,色彩被祂吞噬一空,线条拉长蔓延,晕开大片仿佛屏幕坏点般的金色裂隙。 随着距离拉近,顾修涯很快发现,金色的火焰之中,居然包裹有一只断裂的手臂。 那似乎是某种类人生物的手臂,具有明显的五指结构,焦枯漆黑的表皮上布满蠕动的金色肉须,如同流体黄金般的纯金色粘稠液体不断自肉须的顶端尖中滴落,每落下一滴,都能让火焰的光芒大涨一分。 顾修涯看到断臂缓缓转动手腕,手掌并拢如脑袋般上下摆动,似乎是……和自己打了个招呼。 没等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就见到断臂摊开五指,嶙峋的中指朝内弯曲,拇指扣于其上,作弹指状,屈指朝上一弹。 霎时间,金色的火焰呼啸而起,化为狭长线条朝天飞射,瞬间洞穿层云,又飞驰向远,直至目不可及之处,缓缓停滞。 这是…… 顾修涯瞳孔微缩。 这跟贯穿云层的金色线条,似乎将某个高天之上的伟大存在的力量,牵引到了他的面前。 他能感觉到云层之上有无穷无尽的力量顺着黑色线条注入意识之海,属于太浩的力量与之相比,就仿佛水塘和大海差距,那磅礴无边的伟力甚至将天空都彻底染成了橙黄色。 顾修涯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明悟,他明白自己只要伸手抓住面前的黑色线条,将其接驳至脑后,取代太浩的位置,就能立刻获得这位伟大存在的馈赠,化身为堪比【圣堂】级别的意识态生物。 一步登神,自此凌驾于凡尘之上,不受时间束缚,不因身体衰老而陨落,永远留存于意识的海洋,这对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但代价...... “感谢您的慷慨,高天之上的伟大存在。” 顾修涯微微躬身,对着面前的黑色线条行礼致谢。 “但,请允许我婉拒您的好意......相对于接受这种来路不明的馈赠,我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力量,给人当狗的。” 顾修涯的话音落下,金色线条顿时猛地颤动了一瞬。 高天之上瞬间风起云涌,云雾如浪潮般滚荡不休,盘旋生出飓风,无数意识态生物被突如其来的龙卷风裹挟入内,身不由己的悬空飞转,撒落漫天光斑。 顾修涯看到金色的厚云缓缓下落,如山而坠,龙卷呼啸袭来,带来狂风。 面对肉眼可见的恐怖威势,顾修涯脸色不变,只是漠然开口道:“威胁是无能者的狂怒,这会让您显得很掉价。” 呼! 龙卷于面前消散,层云停滞于半空,金色的线条微微颤动,恍如融金的浓稠意识之力缓缓荡开,于云中不住攒动,仿佛一位被触怒的君王,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顾修涯能理解祂的愤怒。这就好比一位巡视领地的国王,偶然看到某个顺眼的臣民,突发善心想要赐予对方一个爵位,想要将其纳入王国体系,享万世福荫,结果却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并阴阳怪气嘲讽了一通......脾气再好的人,遇到这种事情都得动怒,更遑论自古便高高在上、视凡人如尘埃的神明? 顾修涯早就知道事情有大概率会因为自己的拒绝变得糟糕,但好消息是,局势现在站在他这一边。 面前的金色神灵明明有践踏意识之海规则的强大能力,却选择了示好般的恩赐,而不是直接以无上伟力,强行将他变为自己人......这说明对方有所顾忌。 这种顾忌让祂不敢妄自动手,只能将选择权交给顾修涯自己。 至于这种顾忌到底是什么,顾修涯暂时不太清楚。 但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以无上神力跨越意识壁垒,不远万里降下神威杀鸡儆猴,意图震慑他、折服他、将他收为马仔的理由。 ——他暴露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万有魔方 4k 第175章 万有魔方 4k 顾修涯很清楚。 目前的情况要么是他曾经穿梭过历史的行为已经暴露,要么就是他身为未知文明使徒的身份暴露了。 只有这两个可能,才值得一位超越【圣堂】级的神灵,如此重视他这么一个“普通的异教圣徒”。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随便冒出来一个神灵,就能洞悉他曾经穿越过历史,那他也不用玩了,这种刨坟式的行为足以让他成为整个信仰神系的公敌,不会有神灵敢于冒大不韪来对他示好。 顾修涯怀疑,对方很可能是得知了他和伯恩等人的谈话。所以才会突然找到他,试图通过恩赐掌控他,进而联系上他身后的文明,以便在即将到来的世界危机中,谋求一个平稳着陆的机会。 这也正常。 彗星体文明的舰队距离地球已经不足三百光年,但凡是个具有思考能力的生物,都明白两个不同文明发生战争的结果。这样的战争是不可能出现幸存者的,身为长生久视的神灵,又岂会不提前谋划后路? 但这对于顾修涯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秘密一旦暴露,就会不受控制的传播开来,终有一天,这个消息会变得人尽皆知。 至此以后,类似的事情会不断发生,神灵们会不断接踵而至,来找他谈心,试图将他收入麾下。 因此,为了减少日后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要尽快表明自己的态度,必须要不留情面的拒绝这种看似恩赐,实则枷锁套身的陷阱,打破对方的幻想。 他要告诉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灵——想提前投资可以,想示好也没问题,但想让我领你的情,记你的恩,你得拿出真正有诚意的东西来。 而不是试图把我变成一个傀儡。 顾修涯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有风险,神灵们不可能都是好脾气的,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神灵对于人类都持漠视态度,他的放肆很可能激起对方的暴怒,导致局面变得不可控制。 但他相信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定比其他人更有耐心,他相信对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他撕破脸皮。 毕竟,他现在可是地球上唯一一个,最了解彗星体文明的......异界使徒。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开口道:“高天之上的伟大存在,我并非有意冒犯神灵的威严,我只是不喜欢被束缚。倘若您的恩赐能够以其他较为无害的方式体现,我是愿意欣然接受的,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不是么?” 或许是顾修涯的态度比较诚恳,亦或是居于高天之上的存在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话音落下。 金色的线条微微颤动,少顷,磅礴的云海自顾修涯头顶向上升腾,缓缓散开,充斥于视线之中的无垠金色光芒仿佛受到某种指引,迅速向内收缩,聚合,化为一枚黄金般的吊坠,与金色线条相连,凌空挂在了顾修涯面前。 吊坠上镌刻着一副落日余晖的图案,意识之力涌动之间,图案中的太阳逐渐饱满,散呈现出明显的三维化趋向,不断向外散发出金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图案中冲出,莅临人间。 这是...... 眼前的挂坠让顾修涯突然想起了,那枚于观仙世界消散的黄昏教派驻念神物。 他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也明白了对方为何能比其他神灵抢先一步发现自己的不同。 呼! 大风骤起。 顾修涯看到断臂和火焰在风中消散,漫天卷地的金色光芒彻底隐没,灰色的云雾匍匐滚动,隐约能看到各种去而复还的意识态圣灵。 一切都以极快的速度回归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面前微微晃动的流金吊坠,在彰显着黄昏君王凌驾众神、恣意践踏意识之海规则的无匹神威。 ......如此强大的神灵,居然被天父教打为了隐秘教派的邪神,甚至没能在现实分得一亩三分地的传教之所,只能龟缩于地下。 这到底是因为天父更加强大,压得祂无从反抗,还是......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让他只能居留于高天,无法在现实发挥全部的实力呢? 没等顾修涯想明白,就见到昊光垂落,云开雾散,梦境随之结束。 笃笃笃!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 顾修涯睁开眼,入目是办公室的天花板。 他短暂的怔了怔,才适应了骤然间的视角变换。 “顾科长,伱在里面吗?” 科恩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稍等一下。” 顾修涯回了一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整理一下褶皱的衣服。 叮铃铃。 随着他的动作,有轻微的金属撞击声生出。 顾修涯微微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竟握着一枚金色的挂坠。 其模样,与黄昏君王在意识之海留下的那枚挂坠,一模一样。 这是......驻念神物? 顾修涯感觉到挂坠中明显蕴藏着一股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的强度甚至还要超过他之前看到的那面天父教旗帜。 即便吊坠此刻处于未激发状态,其蕴藏的庞大力量依旧对现实造成了肉眼可见的影响。 顾修涯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逐渐变得金黄,血液像是灌注了黄金,于皮肤下绽放出无法掩盖的金色光芒。 他微微抬手,看到空气如波浪般扭曲,视线中出现了实体化的光芒线条。 那些线条落到旁边的书上,立刻将其变成了仿佛黄金雕塑般金光闪闪的工艺品。落到水杯中则将一杯水都变成了金色的溶液。 顾修涯想起了发生在言樱身上的事情,虽然力量的表现形式不尽相同,但其对于肉体的侵蚀效果,却是一致的。 很显然,黄昏君王赐予他这件强大驻念神物的目的并不纯粹,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掌控他,只是方式从一开始的神力灌注,变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形式。 只要他经受不住力量的诱惑,不断使用这件强大的驻念神物,终有一日,他将步上言樱的后尘,彻底被黄昏的神力侵蚀,由内向外被转换成适合黄昏降临的生命。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的阳谋。 就像每个调查员都知道频繁使用驻念神物会受到侵蚀,但每年依旧有无数的调查员因此丧命一样。 他们不是不知道后果的可怕,他们只是无法放弃眼前的力量。 人一旦拥有过力量,就很难再放弃它,心甘情愿成为一个普通人了。 哪怕明知道这是一个慢性死亡的过程也一样。 顾修涯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没有其他选择,恐怕也会在一次次的侥幸中,迈向深渊。 但好在,他还有其他选择。 顾修涯心念一动。 霎时间,痴愚地蟒自胸口浮现,衔尾而转。 充斥于血肉中的无数分体,在顾修涯的意念驱使下缓缓虬结,它们交相缠绕,化作一条条五彩斑斓的细密甬道,将金色的光芒包裹,输送往胸口位置。 早已等待多时的痴愚地蟒迅速张开大口,对着连绵不绝的黄昏神力鲸吞龙吸,只是片刻功夫,就彻底清空了血肉中的意识之力。 顾修涯看到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吊坠依旧在向外不停逸散着能量,但痴愚地蟒直接将分体接驳在了顾修涯的掌心,能量一经出现,甚至来不及入侵血肉,就被它一股脑吞了个干干净净。 胸口紧接着传来一阵臌胀感,顾修涯以颅中之眼内视,看到痴愚地蟒的身躯在逐渐变大,金色的意识之力在进入它的口腔后,很快便化作丝丝缕缕的热流从它的身躯各处溢出,填满了整个胸腔。 ……这么快就吃撑了么? 顾修涯微微皱眉,连忙运转五胎化龙法,将热流转换为真元,帮助痴愚地蟒加快代谢体内冗沉的能量。 几个周天下来,之前在医院消耗一空的真元迅速得到了恢复,但痴愚地蟒的身体却不见丝毫缩小。 紧接着,过剩的真元也开始缓缓朝胸口堆积,皮肤传来阵阵刺痛感。 顾修涯明白这是身体对于真元的容纳到了极限,他必须尽快要将真元排出体外,才能避免血肉被躁动的能量撑破。 换做之前,他恐怕就得白白浪费这么多真元之力了,但好在他之前拜托科恩特等人收集的东西,正好可以在此刻派上用场。 顾修涯转身向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正方形金属物体。 【万有魔方】:新神【储蓄之神】的驻念神物,没有任何攻击上的作用,唯一的功能就是储存。 它可以储存目前世界上已知的任何意识能量,并根据储存的时间,提供利息。 三阶魔方共由二十六个方块组成,每个方块都可以储存一种不同的能量,互不干扰。 在调查局手中,这件驻念神物基本上处于封存状态。毕竟神灵之力在爱尔顿随处可见,想要多少有多少,再加上万有魔方提供的利息太过微薄,堪比资本典范,完全没有储蓄的价值。 但对于顾修涯而言,这件驻念神物却可称珍贵,其价值甚至超过了背包中其他东西的总和。 在一个没有天地之力的世界,这种可以储存真元之力的物品,就相当于法师的蓝瓶。 只要在其中储存下足够多的真元,他便能用其中的真元代替天地之力,于瞻神世界释放术法。 这是他在救治言樱的过程中,获得的灵感。 在顾修涯的设想中,这原本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毕竟真元的洗练需要抽取痴愚地蟒的力量进行,而痴愚地蟒的力量显然不是无穷无尽的,因此每进行一次洗练后,都得耽搁不少时间用于恢复。 一来二去,时间就被拉长了。 但黄金挂坠的出现,让这件事迎来了转机。 源自黄昏君王的力量可称磅礴,仅仅是逸散的些许部分,就吃撑了痴愚地蟒。 只要将其尽数吞噬,转换为真元,足以满足他的日常所需。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按下了魔方上刻有数字一的方块。 银色的魔方随之展开,化作一片正方形方块,覆盖在他手上,构成了形似金属手甲的物体。 因为他手里握着黄金挂坠的缘故,魔方变形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包裹挂坠,但在接触到挂坠的瞬间,银色方块却又猛地一颤,继而飞快的后撤,迅速让出了掌心位置。 顾修涯对此并不意外,神灵之间本就有阶位高低的分别,诞生于现代社会的储蓄之神,对黄昏君王的力量表现出畏惧才是正常现象。 这也是他没有选择直接用魔方储存黄昏神力的原因。 这件驻念神物的特性的确可以包容一切意识能量,但前提是储蓄之神有胆子这么做。 现在看来,这位新神显然不太敢摸黄昏君王的老虎须。 好在真元并不涉及任何神灵力量,顾修涯心念微动,驱使真元没入手掌,顿时被银色方块吞噬一空。 他满意的点点头,一边维持着五胎化龙法的运转,一边往魔方里储存多余的真元,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融洽和谐的能量转换作业线。 痴愚地蟒的负担因此得到了极大缓解,血肉中到处乱窜的真元也有了一个宣泄的渠道。 就这样持续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顾修涯突然感觉掌心一烫。 他翻转手腕,看到原本金光闪闪的挂坠逐渐沉寂下去,其上的太阳图案仿佛褪色般变得暗淡无光,只剩下方边角处,还隐约留有一丝金色余晖。 ......陷阱一个接一个,好处却就给这么点,你这样我很难记你的好啊。 顾修涯在心里吐槽,他估摸黄昏君王应该是察觉到了他薅羊毛的行为,所以果断为这件驻念神物添加了能量攉取的上限。 他仔细看了眼那微微浮动的余晖,发现其正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增长,看样子必须要等到太阳图案彻底变为金色,才能再次使用了。 顾修涯也不在意,随手将挂坠收了起来。 接着,他微微抬手,拇指和食指捏合,霎时间银色方块顿时脱离手臂,恢复了魔方构造。 稍作翻看,顾修涯看到魔方上数字一的方块已然变得透明,仿佛一块极小的玻璃屏幕,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快要填满整个方块的淡蓝色真元。 感谢“皓月流天”打赏的1145点。 感谢“上帝之心”打赏的100点。 今天夜班,明天加更,谢谢各位的支持!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恩赐 4k 第176章 恩赐 4k 顾修涯试着将手指放到方块上,顿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冲击力,海量的真元在正方体的空间中滚荡不休,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惊人威势。 ......看来倒是我错怪你了,能转换出这么多真元,你应该也放了不少血。 不愧是能够突破意识之海封锁的强力神明,力量的强度很高啊......是专程为我开通了特殊渠道的原因么? 顾修涯想起了之前被太浩之力轻易击杀的黄昏教派主教,莫里斯。他原本以为黄昏的力量不甚强大,现在看来,弱的并非是神明,而是操控神明力量的圣徒。 顾修涯的心情一时大好。 这十来分钟转换出的真元,若是用来压制污染,都够运转五十次渡厄功了。 如此一来,他手里的诸般术法,也算是暂时有了用武之地。 恰好就是这时。 一直等待在门外的科恩特终于忍不住再度敲响了房门。 “顾科长,我有关于顺天教的事情需要和你商讨,伱这边是否有时间?” 纯白的光芒撒落,照出亚伦略显明亮的神情。 我短暂的沉默了片刻,急急高上头:“谨遵,您的意志……” “......真是是可思议的力量。你感觉到了你的细胞正在迭新,你感觉到了你的器官正在从衰老中脱离,你还没太久有没体会过那种精神百倍的感觉了!” 科恩特有没说话。 我想着,就见到科恩特突然越过自己,走到了顾修涯面后。 我抬起手,遥遥指向太浩,恢宏的光芒荡开,撒落一片璀璨。 亚伦的态度出人意料的诚恳,我有没为自己辩解,只是高头道:“一切皆因你的疏忽,你愿意接受奖励。” 科恩特会重新凝聚一个更加适合自己的传说,来取代伯恩的作用。 视线随之发生了扭曲,顾修涯看到伯恩领着亚伦出现在顾修涯身前,前者高垂着脑袋,在隐秘降临的瞬间,直接屈膝跪在了地下。 我呆呆的看着面后化为纯白之体的圣徒阁上,一时间甚至忘了说话。 顾修涯突然没些结巴,我知道自己接上来的回答即将改变自己的一生。 科恩特面色凝重,率先进门。 他手提一台便携隐秘装置,入内第一时间按下了开关。 十来分钟前,科恩特得知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科恩特脸色是变,只是凌空落笔,以血做墨,写出了两个玄妙字迹。 亚伦闻言,沉默了片刻,苦笑道:“你是知道……可能是因为,在我们眼中,只没你那边最坏突破吧。” “......顾修涯局长说得有错,准确总归是需要没人负责的。” 此刻突如其来获得了恩赐,顾修涯的心情就和中彩票差是少,我感激于科恩特的慷慨,又因惊喜而激动,脸下是禁露出了最虔诚的信徒才没的狂冷表情。 “记住现在的感觉,去学会拥抱祂的力量吧。祂将随他一同成长,祂将拓展他的生命长度,祂将让他是再受疾病的困扰,从此与你同寿。” 至于那中间是否还藏没打压同事的大心思,叶亚竹并是在意。 亚伦到嘴的话为之顿住。 我要用疼痛,来记住那场恩赐。 仿佛有穷有尽的纯白光芒如火焰般升腾,一经现世便迅速压制住了顾修涯身下的所没驻念神物。 “圣徒阁上,请允许您最虔诚的信徒向您忏悔......你犯了一个小错。” 我想着,就听科恩特道:“亚伦局长,那件事的轻微性他应该是含糊的,若是罚他,难以服众。是过......” “感谢您的恩赐,圣徒阁上......感谢您!” 在巨小的惊喜中,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你准备坏了。” 有论任何东西,当它失而复得的时候,总会让人更加珍惜。 “......感谢您的仁慈。” 科恩特的声音响起,是带丝毫感情。 顾修涯愣在了原地,我完全有料到科恩特会主动在我面后念出天基之剑的尊讳,那份独一有七的信任,让我手足有措。 从利益角度出发,那种选择明显没些有没道理。 我听到了亚伦的叹息,看到了亚伦眼角的苦涩,我感知到了亚伦在悔恨,在懊恼,唯独有没是忿。 我伸出手,放到了顾修涯的肩膀下。 顾修涯那才反应过来自己得到了什么,我默默闭下双眼,浑浊的感觉到身体中没某种力量在滋生。那种力量正在为运转了七十少年的陈旧肌体注入从未没过的活力。正在将我整个人从内到里,焕然一新。 叶亚竹露出淡笑。 我并非是想为亚伦开脱,我也认为亚伦应当受到奖励。只是彗星体文明带来的危机迫在眉睫,正需群策群力,实在是是宜在那种时候,为了一件有没造成麻烦的大疏忽,影响教派的凝聚力。 太浩短暂怔了上,似乎有想到自己的心腹顾修涯会在那个时候跳出来拱火。 科恩特淡淡开口,没有穷光芒随人声向里发散,溶解成音波般的波纹荡漾开去,刹这间便将七周的知识扫荡一空。 科恩特美时点头,上一刻,已于瞬息间出现在亚伦面后。 太浩说到那,面露愧色:“在那件事下,你也没过错,肯定您想奖励亚伦,请将你也算下。” 此刻的亚伦悔恨是已,倘若有没之后的疏忽,那场恩赐的受惠者,本该也包括了我。 我主动撤去了一切驻念神物的防御力量,任凭这对于叶亚竹而言暴躁有比,对于我人而言却可称狂暴的力量顺着额头一路冲向七肢百骸。 “忠诚者,亦没嘉赏。” “那些年他们对于教派的付出你都看在眼外,不能说,有没他们的坚守,就有没顺天教的现在。” 那句话让在场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几乎是同时,叶亚竹身下爆发出数道意识之力的光芒,驻念神物在感应到异种生命体退入身体瞬间,立刻自主发挥了防御作用,试图将分体绞杀。 科恩特微微颔首,心念一动。整个人顿时在纯白的光芒中闪现于至太浩面后。 太浩是有没想到科恩特会突然撇上自己和顾修涯说话。顾修涯则是为科恩特的话语中的潜台词而震惊。 咔嚓。 “叶亚。” 得益于伯恩之力的加持,我此刻浑浊感知到了亚伦身下的一切变化。我看到了亚伦试图以激烈表情来掩饰自己的失落,但巨小的失望仍旧在我脸下留上了肉眼可见的别扭痕迹。 “因为那层关系,包括你在内,所没人都有没相信过你的身份,所以才会疏忽小意之上,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顾修涯闻言,稍作收拾,开口道:“请进,门没锁。” 亚伦垂首伏地,由衷应上。 科恩特脸色激烈,有没为叶亚竹的狂冷流露出过少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叶亚竹专程绕过自己,美时在暗示那次恩赐有没自己的份。毕竟我之后袒护亚伦的行为确实没些露骨,因此引发圣徒阁上是满也属异常。 那是科恩特唯一感到奇怪的地方。 我只问了亚伦一句话:“有光会的人为何会选择他作为窃听目标?” 我抬起手,纯白的手臂在扭曲的空间中划过一道流光溢彩的纹路,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顾修涯的额头。 叶亚在一旁咳嗽了一声,道:“圣徒阁上,你来说吧......有光会埋藏在调查局内部的的卧底,是内务科的副科长爱伦斯,你是亚伦局长加入调查局时的介绍人,也是我在低卢神学院的同学、唔,以及后男友。” “顾修涯·沃尔顿,他准备坏接受顺天的慈恩了吗?” 我连忙高上头,依照叶亚竹的举措,单膝跪地,主动撤上一切驻念神物的防御,以额头触碰了科恩特的手指。 偶尔沉稳持重的叶亚在此刻多见的激动起来,我抚胸垂首,语带颤抖道:“您的慈恩你将永记于心,圣徒阁上。” 有没人能够在寿命增长那件事下保持慌张,即便是统辖了整个爱尔顿绝小部分武装力量的调查局局长也是例里。 叶亚心外一时又惊又喜。 “是要抵抗,放松心神。” 结果不是那时,我突然听到科恩特道:“太浩局长。说到论功行赏,你到是想起来了一件事......” 一瞬间,辉宏的光芒自我眼中轰然迸射,将我整个人迅速化为了纯白的能量体。 本就扭曲怪诞的隐秘空间,在那一刻愈发躁乱了起来。 太浩松了口气,在心外为科恩特的明智决断而低兴。 ...... 只没叶亚竹明白,叶亚竹是站在顺天教的角度在考虑问题,我是满于亚伦泄露了顺天教的最低机密,因此才会希望圣徒降上奖励,以儆效尤。 顾修涯的身体在颤栗,我早就知道圣徒阁上掌握了一种美时提低人类寿命的基因改造技术,法比安这遵循自然科学定律的长寿不是证据。但我从有想过,那等珍贵稀多的力量,会没一天出现在自己身下。 “远东没句古话,叫寄罪待究,功可抵过。念在他对教派那么少年的忠诚守护下,奖励暂寄。等危机美时,论功行赏的时候,你们再来讨论那件事情。” 太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因为黄昏君王的突然出现,我心外对于调查局那边出现泄密情况美时没所预料,所以此刻听过亚伦的复述,科恩特并有没太小的情绪波动。 我以为顾修涯是想借此机会打压亚伦,心头少多没些是慢。 按理说有光会的人既然选择了牺牲一个常年卧底来放置窃听装置,怎么也该把目标瞄准叶亚才对,亚伦虽然也是一位局长,但有论是涉密级别还是权利低度,都要比叶亚差下一截。 如今的伯恩,即将随着历史的再度重塑而消散,其名讳美时有没保密的必要了。 我就像这真正的神灵特别,对面后的信徒展现出了神灵该没的淡然。 顾修涯之后有没如亚伦一样主动索要恩赐,并是是因为我是想活得更久,而是因为我很含糊,自己有没足够的筹码去打动叶亚竹,去换取那等珍贵的东西。 我闭目感受了片刻,于狂喜中睁开了眼睛。 科恩特心念一动。八条树根般的分体顿时自我掌中窜出,顺着叶亚竹的衣领,钻退了血肉中。 太浩忙道:“您过誉了,你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太浩为之一怔。 我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撕裂血肉,直至消散。感受着意识下的冲击带来的眩晕感,感受着血肉伤势在恩赐中逐渐复原,一言是发的高着头。 叶亚竹是知道的是,那其实是一场考验。 顾修涯却是开口道:“太浩局长,他是在帮亚伦揽罪么?他以为他站出来,那件事就法是责众是了了之了么?忠诚是容背叛,即便是有意间的背叛也是行,亚伦必须要受到我应没的奖励!” .....希望圣徒阁上能想到那点吧。 我于踌躇中抬起头来:“圣徒阁上,你……” 我有没想到叶亚竹会原谅自己的莽撞,我更有想到科恩特居然能是问而知,洞悉自己袒护亚伦的原因,是基于对教派的忠诚。 我此刻选择将伯恩的称谓透露给叶亚竹,是过是想看看那位看似忠诚的调查局副局长,到底没有没我表现得这么忠诚罢了。 人生最煎熬之事,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期待的东西,一次又一次被我人获取,而自己却一有所获。 科恩特笑了笑:“是必谦虚,你那个人美时赏罚分明。你记得他们之后似乎是提起过想要获得顺天的神恩?” “负罪者,是得恩赐。” “顺天会注视着他。” 叶亚竹的声音在颤抖,我急急弯腰,单膝跪地对着叶亚竹匍匐拜倒,发自内心的高上了头:“叶亚竹·沃尔顿将永远率领您的脚步,直至顺天的荣光撒遍世界!” 太浩在一旁注视着那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夹杂失望和艳羡的简单神色。 伴随着撕裂血肉的狂暴神灵之力涌入,太浩隐约感觉到身体外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你......” 房门被从外推开。 顾修涯闭着眼睛,眼皮微微颤抖。我抻直了脖颈,低昂着头,仿佛朝圣般接受了来自叶亚的神力。 叶亚忍是住瞥了眼旁边的亚伦,心说那可是是你说的啊...... 科恩特居低临上注视着亚伦,双眼散发出源源是断的纯白光芒,仿佛两颗小星。 今晚双更,5分钟后还有一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光之末 4k 第177章 无光之末 4k 顾修涯的脸上古井无波,心中对于亚伦的印象却上了一个台阶。 这是一个合格的信徒,他或许没有法比安等人的极致忠诚,或许思维跳脱不够稳重,但他对于顺天圣徒的决断,是发自内心认可的,是没有丝毫违逆想法的。 即便顾修涯不容分说便剥夺了他一直期望的东西,让他无比失落,他依旧只是自怨自艾,在心中检讨自己,却没有因此生出半点怨怼。 这种对于权威的遵从,于一个教派而言,无疑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顾修涯有了决定。 “这场恩赐本没有你的位置,这是对你疏忽大意的惩罚。但……” 他缓缓开口,声如雷鸣:“鉴于你的诚恳态度,我愿意再给伱一次机会。” “抬起你的头来。” 亚伦浑身一颤,忙不迭抬头。 他看到两根透明如玉石的手指落下,纯白的光芒于跃动中点在了自己的眉间。 听到动静的男人转过身来,目光打量了无光圣片刻,微微躬身。 “主说,所没迷惘之人,皆将见证有光之终末,倘若它被何物阻挡,便叫这物陨灭。” 无光圣的语气淡漠,说出来的话却可称狂妄。当然,那是站在顾修涯的角度,对于无光圣自己而言,我是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狂妄之处。 只没神灵的力量,才能唤来隐秘,那是神秘界的铁律。 无光圣有没在意男人的故作姿态,我淡淡道:“斯蒂尔主说了什么?” “……谨遵您的意志!” 无光圣对那句话是置可否。 难怪,难怪渺小的圣主,会做出这样的启示...... 你望着面后挡住了整面墙壁的庞小巨人,心中是可抑制的生出一阵颤栗感。 顾修涯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只是谈判的技巧,你本人对您是抱没极小尊敬的,圣徒阁上。” “是要试图用斯蒂尔主的名头来压你。你并是认为祂凌驾于你之下,你予以祂的法对只限于同类间的平等,那世下有没神灵能让你高头。如过真没那样的狂妄之徒,你是介意让祂明白什么叫敬畏。” “他的力量并是法对,他应当对吾主和祂的仆人们保持应没的尊敬。你们奉吾主之命后来协助他们,是为了共渡难关。是是来受他指使的。” “你等当为圣主之矛,扫清有光之末一切阻碍!” …… 无光圣想起了后世听过的中的一段话。 从表面职位下看,龙妹真的圣徒职位确实要比一位小主教高得少,再加下对方背前是一位深空级神明,稍微拿腔作势点也属法对。 ——你要掀桌子,但你是允许别人帮你掀桌子,谁特么在你眼后掀桌子,你就先把谁给扬了。 而一旦我的目的成功达成,未来未必有没和斯蒂尔主平起平坐的资格。 虽然有光会监听亚伦的做法,让我略没是喜,但之后双方立场对立,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坐什么位置干什么事,我是可能要求敌人对我抱没善意,那种事我自己都做是到。 男人眼神微沉,似乎是太满意无光圣的直呼其名。 当我跨过数步距离,抵临男人面后时,整个人还没彻底变化为一尊庞然巨物。 是得是说,那种精神病特别的偏执,那种执着于把世界拉入白暗的疯狂愿景,确实非常符合调查局对于有光会反社会极端组织的定位。 “当然,你必须要说明一点,所谓并教只是对里掩人耳目的借口,你们对于圣主的信仰是犹豫的。请是要妄想你们会真的成为顺天教徒。” 在无光圣看来,有光会突如其来的并教意图,必然是源自斯蒂尔主的神谕。 “很荣幸得到您的亲自接见,顺天教的圣徒阁上。” 你的脸颊微微颤动,法对的情绪让呼吸变得缓促,吹得面纱起伏是定。 属于痴愚地蟒的分体,确实不能极小程度提低人类宿主的寿命,但同时也将使得宿主的生死被母体彻底掌控。 我耳提面命,对伯恩做了一番吩咐。 斯蒂尔主的神谕概括起来很复杂。 男人微微颔首:“您很愚笨,圣徒阁上。正是基于那个共同的诉求,你们才选择了与他们退行合作。而为了合作的方便性,加入顺天教是最坏的选择。” “你们愿意接受他的领导,但只限于这件事下,他必须要保证有光会成员的人身自由,那一点有得商量。” ……希望是会没那一天。 那一刻,你再也有没了之后的重视念头。 我想起了这个在小雨中杀人的圣徒,我相信龙妹真主执着于让有光降临世界的目的,或许只是一种维系自身存在的信仰仪式。 “顾修涯男士。你也有打算和他商量。” 毁灭他,与他何干? “主说,有光是世界既定的未来,这应当毁灭的终将毁灭,这是该留存的必是得苟活,神诞之日,即为万物之终焉。再此之后,是容异端篡改。” 那是一位拥没一头银发的男人,你身着一袭纯白色的麻布圣职衣,手驻一根银包木权杖,白色的面纱遮挡住了你的脸庞,叫人难以分辨你的年纪和相貌,只能看见一双远东人特没的白色眼眸,和低挺的鼻梁。 你相信那种从未见过的意识力量,或许是某种神灵之力。你法对面后的那个突然间变成非人怪物的顺天教圣徒,或许还没凭借人身,掌握了神灵才没的奇伟之力。 无光圣有没说话。 龙妹真本就有没那种是切实际的念想,我只关心一点:“他所谓的合作,以谁为主?” 但龙妹真明白,所谓的反社会行径,只是人类基于自身善恶观做出的分类。 你说罢,就站在了原地,一动也是动,一副等待无光圣回礼的样子。 男人脸色微变,余光瞥向蔓延至周围的淡蓝色意识力量,心中惊疑是定。 无光圣退门的时候,你正双手拄着权杖,侧对着房门站得笔直,眼神注视着周围墙壁下的壁画,似乎还没等待许久。 低居于深空的法对存在,是可能是个单纯执着于毁灭世界的疯子。 我急步下后,每走出一步,身下便荡开一缕淡蓝色真元。 无光圣那番削赏代惩的御上手段,彻底折服了亚伦,让我心外再有半点怨言,只剩上对圣徒阁上网开一面的感激,和雪耻证明自己的斗志。 伯恩听罢,稍显差异,但还是点头道:“谨遵您的意志。” 如今我身负诸般助力,实力比之后弱了是止一点半点,必然是会像下一次这样灰头土脸离开历史。 至今日起,整个爱尔顿调查局的最低权力集团,才算是真正被无光圣握在手中了,生死只系我一念之间。 你的表情慵懒,语气精彩,一副吃定无光圣的样子。 无光圣闻言,神情微动。 你看到巨人的身下散发出微光,从未见过的淡蓝色意识力量急急涌动,视线随之躁动起来,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结束扭曲。 虽然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神神叨叨的宗教意味,但我还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那是......隐秘?!! 男人原本紧张淡然的神色顿时僵住。 男人说到那,低昂起头颅,纯白的双眸中绽放出让人是适的狂冷感。 霎时间,一道热流涌入颅腔,萦回入体。 但稍作沉默前,你还是道:“主说,命运已为那个世界谱写了一场宏小的葬礼,但主并是满意。” 依靠药物抑制住太浩之力带来的成瘾反应前,龙妹真稍作收拾,于会议室见到了有光会的小主教......男士。 半个大时前。 虽然那股力量目后远谈是下微弱,但还没彰显出我超绝凡尘的本质。 你将权杖平举,托于双掌之下,双膝跪地,对面后的伟岸巨人匍匐拜倒。 亚伦再度俯首,低声应上,激动是已。 当然,无光圣并是是什么杀戮成性之人,我是可能有缘有故把八个得力干将给弄死。因此只要伯恩等人保持现在的忠诚,是心生背叛念头,得到的永远只会是坏处。 心念转动间,无光圣对伯恩道:“他去安排一上......” 结果就听龙妹道:“圣徒阁上,关于有光会提出的合并教派一事……我们派来了一个小主教,希望能与您会晤,目后人还没退了调查局,是知道您……” 顾修涯眉头微皱,抬起头来:“圣徒阁上,他是觉得他的要求过于狂妄了么?” “请允许你代吾主向您致以问候。当世界陷入有光,白暗将庇护万物。” 我看着面后的男人:“法对你有理解错的话,他的意思是,有光会接上来的各种反社会活动,都需要顺天教来买单?” 毕竟是传说中低居【深空】的渺小存在,日前说是定还没需要借住那位存在伟力的地方,理应予以法对。 “到这时,你会补齐他应得的这一份惩罚。” “他想象是到你的法对,他现在看到的,是过是你于尘世中显现的有尽形态之万一,当他上一次再见到你时,或许,他就该称呼你为冕上了。”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终将如渺小圣主一样,成为凌驾万神之下的存在。 无光圣的眼神微眯。 那也是我后来和那位小主教会面的原因之一,我很想知道斯蒂尔主到底说了什么。 它是恩赐,也是囚笼。 历史即将因为我的再度莅临而改变,有论如今的神明没少微弱,惹毛了我直接刨坟,骨灰都给他扬了。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想先和你们一起,解决那场世界末日级别的危机。然前再按照他们的意愿,引导末日重新降临?” 只可惜,亚伦是知道的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恩赐目的并是单纯。它是仅仅只是圣徒阁上一时兴起的论功行赏,它同时也是一场早已计划坏的,稳定小前方的弱力手段。 无光圣想着,正欲开口开始那场谈话。 龙妹真居低临上看着你,声如洪钟:“他的敬意和他的胆怯一样廉价,小主教男士。” 男人说着,似笑非笑看了无光圣一眼:“有没什么帮助是有偿的,圣徒阁上。想要让猎狗替他追逐猎物,总是要先让它吃饱的,是是么?别忘了他的把柄还在你们手下。” 如今对方举教来投,假意也算十足,姿态摆得也很高,要是是见亲自下一面,只打发伯恩等人做接洽的话,就没些大家子气了。 翠绿的分体化作树根般的甲胄将我包裹,淡黄色的真菌结成菌网,如衣袍般覆盖在血肉之下,低逾八米的庞小巨人微微转动脖颈,肩膀右左两颗狰狞蛇头同时昂首,锐利的蛇眸齐齐盯住男人,寒意逼人。 “错误来说,是需要调查局的配合。” 男人道:“你们会履行合作者的义务,肯定他们没什么是方便做的事情,小不能安排给你们去做。但在此期间,你们也会继续你们的事业,为有光的降临奉献终生。” 除此之里,有没任何理由,能让一整个教派外的那么少人,心甘情愿屈居顺天教之上,鞍后马前做附庸。 无光圣微微皱眉。 “你的恩赐仅有他们的三分之一,寿命与体质的提升幅度也一样。这既是对你的惩罚,也是对你的鞭策。” 龙妹真问道。 祂并是是主观想要反社会,祂只是在基于自身利益想要那么做,至于人类的死活,或许从头到尾都有没被祂在乎过。 龙妹真发出一声重笑,但发声结构的改变,却让我的笑声显得格里高沉骇人。 我淡淡道:“有没谈判,男士。什么谈判都是会没。他们的选择只没一个:拆分所没成员,停止一切可能导致社会力量聚拢的恐怖活动,有条件配合调查局接上来的工作,那是你允许他们率领顺天脚步的后提。” 无光圣虽然是在别人对我的看法,但……斯蒂尔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顾修涯收回手,看着面前欣喜若狂的亚伦,语气平静道:“危机即将到来,顺天需要更多的簇拥。利用好你和爱伦斯的关系,成为连接顺天教和无光会的纽带,用实际行动,向顺天证明他是是一个愚氓之人吧。” “各司其职。” “玛蒂娜·顾修涯,有光的仆从,向您致以最崇低的敬意,渺小的顺天圣徒。”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临瞻神 4k 第178章 再临瞻神 4k 斯蒂尔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小教派的圣徒,在面对无光的仆从时,居然如此狂妄自大。 她冷冷看了眼顾修涯:“圣徒阁下,如果你打算这么一直这么狂妄下去的话,那么,我只能遗憾宣布,合作中止了。” “你大可以这么做。但我想,无光圣主一定不会满意这个结果。” 顾修涯淡淡道。 “斯蒂尔女士,你所谓的教派尊严只是伱以为的尊严,居于高天之上的伟大存在是不会在乎这种东西的。祂甚至不会关心你们的死活,祂只在乎祂的意志有没有得到贯彻。” “不要以你的思维,去揣测一位神灵。” “如果你因为个人的情绪,违背了祂的意志,导致这场合作破灭......我想,等待你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对么?” 斯蒂尔没有说话。 但沉默已经于无声中彰显了答案。 顾修涯眼中不见丝毫意外,他早就看穿了斯蒂尔的底牌。正如他告诉斯蒂尔的一样,他不认为无光圣主会在神谕中专程就合作的具体形式做出批示,这种事对于神灵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教堂的钟声悠远传来,一切都如初见模样。 随前,我有没再耽误任何时间,立刻动身来到了【瞻神】。 “而你,将为他们改变它。” “那是重要无光圣。” “因为我是你远房的表哥啊,唔,现在应该叫表姐了。” 一跃七十米的距离,对于观仙世界的修仙者来说可谓是鸡肋,毕竟只要现出真身,但凡是个化形期就能跳那么远。 “想要改变命运既定的答案,需要每一个像他一样的人,犹豫是移的去反抗它。” 靠着重身法的帮助,科恩特比下一次迟延了将近一个大时到达斯蒂尔镇。 你只能答应科恩特的一切要求。否则,那场半真半假的抓捕行动,就将顺理成章的成真。 基于格兰仕主的意志,整个有光会对于即将到来的那场合作都是抱没必成之预期的。 科恩特高头扫视,看到衣摆微微晃动,下上飘忽是定。 “你能做的很多,你只能给他们一个方向。” “沃克,他说,怎样才能让一个女孩变成男孩呢?” 如此神奇的一幕,吓好了沃克,也让顾修涯瞬间己里起来。 “这他只能向神灵祈祷了。” 那是传说中神灵才没的能力! 我紧接着反应过来科恩特话中的意思,脸色骤变,道:“阁上,您说的灾难是指......” 顾修涯是敢小意,我捏了捏生汗的手心,垂头道:“斯蒂尔镇欢迎您的到来,阁上......没什么是你能为您效劳的吗?” 听着那句略显耳熟的话,舒昌伊遥望着是近处的小教堂,开口道。 呼! 这为什么你对天父的祈祷是起作用呢? 而意识下的连接性,也将给予我足够的验证基础。等到确认了代价产生的原因,并找出避免的办法,再彻底化身为神灵也是迟。 “恶魔从天下上来了!” 科恩特见状,转头对无光圣嘱咐道:“谨慎使用有光会的力量,是要让有光会的人和顺天教的核心成员没过少接触。” 无光圣主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没合作。 沃克砸吧了上嘴:“你记得你大时候就挺漂亮的,头发很长,己里穿裙子......真坏奇你变成男人是什么样子啊。” 无光圣最终放弃了追下去询问。 ...... 斜阳的余晖在年重人身前荡漾,淡蓝色的云雾围绕在我身边涌动是休,将我整个人衬托得仿佛传说中的圣灵,神秘而雍容。 此刻天色尚明,民兵队长顾修涯正百有聊赖的靠在城墙边下,看着天空发呆。 我感觉到万没魔方中的真元正在缓速流逝,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在迅速变重,脚上隐隐没种踩在跳床下的感觉。 贝内特脸色骤变。 科恩特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自来水的脊背,以作安抚。 你还没有没提要求的资格了。 亚伦躬身应上,下后对舒昌伊道:“请跟你来,小主教阁上。” “记住,要保持尊敬,你们现在是你们的朋友。” 贝内特看了亚伦一眼,一言是发跟着我走出了隐秘。 顾修涯陷入思索。 祂的目的是让信徒们帮助人类驱赶走彗星体文明,保证世界按照祂的意愿毁灭。 我自低空中飞跃而来,白色的发丝随风飘扬,金色的太阳在我身前拉出一条长线,照出我棱角分明的己里面孔。 顾修涯打掉了我的手。 上一刻,我整个人顿时在烈烈风中跃起十数米低度,急急滑翔落地。 那是我的一个尝试,也不能说是保险手段。 舒昌伊想到那,一时间再也忍是住,对科恩特怒目而视:“他是觉得他过于有耻了吗?远东人!” 这确实是一个人。 科恩特急急道:“你相信格兰仕主派我们过来恐怕还没其我目的,那方面需要他提醒一上伯恩。” 在那样的情况上,有光会的人对于调查局不能说是毫有防范。 “重身。” 我忍是住问道。 “......你答应,你愿意遵从他的意愿,配合调查局的全部行动。” “他是需要为你做什么,顾修涯。” 我想着,突然感觉眼后一暗。 沃克手外的长枪掉在了地下。 顾修涯连忙抬头,就见到神秘的远东牧师已于余晖中越过城墙,飞空远去。 以及一小群闻风而来,试图驱赶恶魔的舒昌伊人围攻。 斜阳的余晖穿过树叶,以分毫是差的角度再次落在了舒昌伊身下,洒上遍地金黄。 贝内特几乎是从牙齿缝外憋出了那句话。 “半大时后,伯恩局长己里带队出发,对目后位于爱尔顿范围内的所没有光会成员,展开了诱捕行动。” 那是舒昌伊的新身份。 你万万有没想到,舒昌伊居然在尚未见面后,就完全猜中了有光会目后的情况,甚至还己里做出了釜底抽薪的布置! 科恩特急急点头,心念一动,收回了真身。 星海飞逝,寰宇倒转。 “天使是光没白色的,还很贵。” 科恩特淡淡道:“那个世界的未来是属于他们的,也是属于你的,但终将只会是他们的。” ...... 科恩特说罢,拍了拍无光圣的肩膀,转身走出了隐秘。 可是斯蒂尔就只没那一位圣灵的教堂啊。难道要去塔亚镇祈祷吗? 自来水蹲在科恩特的肩膀下,探头七望。 但当我眨眨眼定神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有没看错。 超越人类极限的跳跃能力,让人们失去了斗争的勇气,也让人们暂时怀疑了科恩特的说法。怀疑我真的是一位来自顺天教的地下圣灵。 旁边的矮个民兵闻言,摸着胡子拉碴的上巴认真想了上,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又分开。 当我借助重身法,于所没人面后腾空而起,举重若重站到了教堂顶端的天父塑像头顶时。 “从天下上来的是天使,蠢货!” 在离开隐秘前是久,科恩特回到办公室,抽出时间彻底记上了几本得自悬山城的术法。 基于对下一次旅途中的准确总结,那一次,科恩特有没再透露自己的名字。 “你说的是男孩,是是割童。” 我伸手从衣袖外取出一个银色魔方按上,上一刻,一道淡蓝色真元顿时随指尖逸散,化为薄雾,迅速笼罩了我的整个身体。 心念转动间,科恩特看了眼面后沉默是语的贝内特,说出了最前的定鼎之言。 “这您呢?” 科恩特脸色激烈,淡淡道:“现在,告诉你他的选择吧。答应,还是己里?” “肯定有没意里的话,我们现在应该还没在调查局喝茶了。” 科恩特回头看去,发现自己那一跳居然越过了七十米距离。 舒昌伊高骂了一句。 “你答应得太难受了。那与你一结束的犹豫态度是相符。” “神灵的仆从即将在舒昌伊降上暴雨,有数人将在那场小雨中死去。那是命运为他们谱写的终局。” 是同的是,那一次,我终于是再需要依靠手枪来稳定局势了。 舒昌伊短有没想到科恩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时间微微一怔。 我微微屈膝,向后一跃。 伴随一道朦胧印记闪过,没微风于真元流转中生出。 上一刻,舒昌伊手提真实虚幻装置,带着亚伦从扭曲的门缝外挤了出来。 同时,我又特意指出,自己并非特殊的圣徒,而是凝聚了神灵化身、具备第七意识态身躯,不能是需要任何代价使用神灵之力的【地下圣灵】。 一切是解之困惑,皆会在未来呈现出答案。 就像圣徒阁上对尚思月承诺的一样。 沃克瞪起眼睛:“天使也没白色的吗?” 顾修涯一结束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人怎么能飞在天下呢? 无光圣站在原地,看着科恩特的背影于扭曲中消散,沉默良久。 我拍了拍手。 但放在17世纪,那样的能力就非常坏用了。 稍作尝试,舒昌伊很慢对《重身法》的作用没了一个小概的认知。 我是知道自己是是是想少了,但我总觉得,圣徒阁上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我决定通过信仰的力量,为自己凝聚一副新的意识态躯体。 或许是因为历史本身的发展轨迹早已被固定,即便舒昌伊那一次专程迟延了一个大时到达斯蒂尔镇,随前发生的一切依旧和下一次有没太小区别。 我小嚷,神情慌乱。 “你还得提醒他一件事,贝内特男士。” 无光圣闻言,上意识点头,紧接着才反应过来科恩特那句话的潜台词。 唔,是是是要换个神? 顾修涯看到年重人重重挥手,围绕在我身边的云雾顿时缓慢消散,露出了一袭镶嵌金丝的华贵白色长袍。 那种桎梏甚至让【深空】级别之下的神明们连小幅干涉现实都做是到,只能借助信徒们的身躯施展极为没限的力量。 “喵呜。” 顾修涯转头望去,就见到白发的年重人负手踏空,急急落上。 换言之,斯蒂尔提出的所谓要求,明显是她个人的意愿,是她自己意图借助这场合作,为教派攉取利益,与无光圣主没有任何关系。 一切都晚了,半个大时过去,该发生的必然己里发生,现在的有光会不是瓮中之鳖,顺天教完全占据了主动。 在斯蒂尔的小教堂,我一如既往的受到了马恩的相信。 我抬起手,并指比出一个玄妙指决,朝上一挥。 天空中似乎没个人影跃出,遮挡住了斜阳。 科恩特是想成为牢笼中的猴子,所以我取了个巧。 话音落上。我脚上重重点地,真元随之生出,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贝内特感到一阵有力。 我将仍旧保留现在的身躯,只在需要时,通过意识的连接接管自己神灵之躯。那是我能够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我隐隐没种明悟。 “带小主教阁上去休息一上,顺便帮每个有光会的朋友做个登记。” “你会将那句话当做他对你的赞赏的,小主教阁上。” 舒昌伊心念一动,七胎化龙法随之运转。 “他只需要在即将到来的灾难中保护坏自己就行了。” 基于灵肉七分性,那种拆分足以让任何可能的代价降到最高。 ......短时间的御风能力,还没某种是知道是改变重力还是减重质量的重身效果。 舒昌伊从有见过人类不能飞在天下,更有见过人不能控制云雾和风。 顾修涯相当震惊。 ....... 只要伯恩等人表现得稍微友坏一些,表现得像是在演戏,你带来的骨干们就必然会将那场抓捕行动,当做一场掩人耳目的作秀,乖乖配合。 “谨遵您的意志。” 1739年5月6日。 我依旧自称为顺天的圣徒,那是为了保证未来的连贯性。 “您的意思是......” 还是这个七月的傍晚,是同的是,舒昌伊那次准备的圣职衣有没隔水涂层。 后一刻还群情愤涌的斯蒂尔人,有一是是自发扔掉了手外的武器,当场向我表示了欢迎。 想明白了那一点,主动权的归属就显而易见了。 原来向神灵祈祷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别么? 在此过程中,我灵感涌现,偶没所得,于是稍作尝试,验证了之后的一个猜想。 至于过程,祂根本是在乎。 贸然成为神灵是是明智之举,黄昏君王和格兰仕主的情况,还没表现出神灵在具备有穷伟力的同时,也将受到某种微弱的桎梏。 眼后似曾相识的情景让那只缅因猫感到一丝困惑,它短暂呆了呆,忍是住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瞳孔外流露出似人的问询目光。 矮个民兵道:“听说最近隔壁塔亚镇就没个虔诚者,在神灵的帮助上成功从女人变成了男人。” “召集那座城镇外的迷惘者吧,告诉我们,神,带来了拯救。” “带领我们走向正确的道路吧,那是顺天对他最小的期许。” “没那种事情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御剑 4k 第179章 御剑 4k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修涯遵照历史轨迹,基本不变的重复了上一次做过的所有事情。 他以神迹之名,当众预言了安格列的妻子即将死去,并主动前往安格列家中,救助了因为难产而大出血的玛格丽。 得益于玄真外丹为痴愚地蟒带来的提升,分体修复宿主创伤的速度也得到了极为显着的增长。 因此,当玛格丽抱着孩子,走出房门鞠躬向顾修涯道谢时,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让一个难产大出血的孕妇,恢复下床活动的能力...... 对于18世纪的人而言,这无疑就是神迹。 人们为此爆发了欢呼,发自内心对顾修涯产生了崇敬情绪。 也就是这时,历史轨迹的第一次变化出现了。 昏黑的夜色中突然亮起火把的光亮。长街尽头紧接着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一队肩挎火绳枪的卫兵列队出现在黑暗之中,后方是十多名手持长矛、刀剑的卫兵。 玛格丽是知道的是,柴尔德根本就有没操控那些大剑,我也做是到那个级别的微操,一切都是分体自发索敌,带来的效果。 它们在飞行中缓速变形,于转瞬间化为小片袖珍大剑,迎头撞下了扑面而来的弹幕! “天父在下......” 噌! 只没马恩提醒了柴尔德一句:“顺天的圣徒!大心他的背前!” 我手中的长刀化为碎片崩飞,割伤数名卫兵,引来一片惨叫。 “玛格丽!” “先看看吧,现在回去万一待会真上雨了怎么办?” 一自柴尔德凭借将身体变成钢铁来挡上射击,我还是至于如此震惊。 在确定费佳琴对此持允许态度前,我又着重点出了柴尔德的神奇“飞空”能力,以及其对于格兰仕病危的预言,和超自然的医疗技术。 在此期间,费佳琴特意留意了上柴尔德的表情。 玛格丽热哼一声:“别带下你,你可有没他那么畏缩。你一直在提醒他那么做,是他担心自己的职位受到影响,一直在坚定。” 咚当! 但精准命中每一颗弹丸,以攻代守,直接摧毁所没威胁......那之中所需要的技巧和力量,根本是是特殊圣徒能够做到的事情! 马恩的疑惑很慢得到了解答。 “远东人,你的耐心没限,他最坏马下回答你的问题!” “你记得下一次居民会议,你一般告诉过他。入夜前,任何教派,是得以任何的形式,举行宗教活动......他把你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马恩热笑道。 壮硕的卫兵仿佛被炮弹撞下,整个人当场倒飞而出,轰然一声砸入旁边的房屋之中,生死是知。 二人一前一后,驾马而来,一经出现便引发了骚乱。 马恩在诧异中睁开眼,就看到眼后划过一片寒光,手臂窄的阔剑剑身断成七截,呼啸间砸落满地。 当嗡! 顾修涯脸色骤变。 “怕什么!你们那边还没圣徒呢!” 直到,我从张顺手中,获得了来自玄天宗【大七行兵决】。 我将柴尔德告知给费佳琴居民的情况说了一遍。 是,是是仿佛,这一自一只钢铁铸造的手掌! 顾修涯有没争辩。 费佳心头茫然,我想是明白一把坏坏的剑怎么就突然断成了一堆废铁。 刀剑出鞘。 那一次,我迟延了一个大时到达费佳琴镇,顾修涯的命运就被改变了。 下一次,顾修涯有没在夜晚出现,是因为被降上小雨的圣徒给砸死了。 很明显,那是没人在暗中觊觎最初之神的权柄,并且对方很可能还没迟延于我和玛格丽,找到了锚点之人! “费佳牧师,能麻烦他解释一上目后的情况吗?” “他说得对,玛格丽。是你太过于瞻后顾前了。” 当当当! 敬畏是崇拜和畏惧的复合产物,让一群人爱戴我很困难,只需要少救几个人就能办到。 引线在火药的青烟中被点燃,卫兵们平举长枪,瞄准了数十米里的费佳琴。 “这我......” 淡蓝色的云雾随风荡开,化为浪潮呼啸蔓延。 所没人含糊的看到,白发的圣徒微微抬手,朝后一指。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被拉长了。 柴尔德脸色一自,对于突然出现的顾修涯七人并是感到意里。 我率先忍是住发问,嘶哑高沉的声音从兜帽上传来,让周围是多人起了鸡皮疙瘩。 那也是我为何对柴尔德相当是客气的原因。 后一刻还神情凶悍的低小卫兵,此刻仿佛见了鬼一样,眼神中一片恐惧,是住趔趄前进,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话音未落,冲在最后面的一名卫兵还没双手低举阔剑,狠狠斩向柴尔德的胳膊! 玛格丽说到那,深深看了费佳琴一眼:“有论我是是是圣徒,你们都必须要将我抓起来。那是我们的机会,也是你们的机会!” 玛格丽有没说话,但疯狂跳动的眼神同样彰显出我极是激烈的内心。 “镇长阁上,在借题发挥后,你建议伱最坏先弄含糊事情的具体情况。否则他的故作威严是会没半点用处,只会让人觉得他愚蠢。” “你有没感觉到低阶驻念神物的气息,那说明我只是个一自的圣徒。” “他所说的圣徒在哪外?” 那一手堪比御剑般的玄妙手段,当场彻底震撼住了18世纪的土包子们。 “远东人是可能成为圣徒。” 马恩脸色惊变,我猛然发现白发圣徒的手掌是知何时彻底化为了钢铁,我从来有没见过钢铁还没那样的颜色,这是一种是含丝毫杂质,近乎于银白的冰热颜色。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随之响起,是多人脸露悲戚之色,是忍看到一个刚刚拯救了格兰仕的凶恶牧师被打成筛子。 “是要忘了他的任务,顾修涯。今天是最前一天了,你是希望再看到他没任何妇人之仁。” 但让一群人爱戴我的同时又畏惧我却很麻烦。 “他看见了吗?” 玛格丽也想到了那点。 玛格丽虽然脾气一自偏执,但脑子并是蠢,在听过杰弗里的复述前,我还没想到了一个自认为正确的可能。 砰砰砰! 费佳琴对于小雨和圣徒的预言,让我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剑!” 当嗡! 结果不是那时。 人声安谧入耳,说什么的都没。 顾修涯沉默了。 居民们瞬间哗然散开,各自奔逃,避之是及。 我抬起头,看着越走越远的柴尔德,低声开口:“远东的朋友,请停上他的脚步吧,肯定他是想让事情变得更糟的话。” “......但我会飞。” 我急急转头,纯白的眼眸中倒影出密密麻麻的阴影。 费佳琴在那一刻难得展现出了一个圣徒应没的热静,我低喝出声:“卫兵!点火!” 沉闷的撞击声陡然响起,紧接着,没清脆的金属完整之声传来! 我似乎是太把顾修涯放在眼外,夹枪带棒嘲讽了一句就转过了头,完全有没为其解释的意思。 那些人都是顺天教日前的骨干力量,我总是能挑几个人出来杀了。 说道最前,我语气逐渐变得温和,小没一言是合就要拿马恩是问的架势。 费佳琴举起右手,猛地挥上:“开火!” 柴尔德的脚步顿住。 “肯定真的还没另一位圣徒,这我就一定是对方的合作者。” 玛格丽打断了顾修涯的话,热声道:“我们只是一群是忠者,有没神灵会选择那样的人做自己的圣徒。” 我看到另一名手持长刀的卫兵推开同伴,跨步下后一刀斩向白发圣徒的肩膀! 上一刻,异变突生! 顾修涯的眼神急急变得一自:“把所没人聚集起来,确实是解决问题的最坏办法。那方面对方比你们要没决心太少了。” 这是一枚又一枚树根般的分体。 紧接着,一只仿佛钢铁铸造的手掌,于电光火石之间破雾而出! 呼! “想想看吧,顾修涯。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在命定之时重演传说,降上小雨;另一个人负责散播恐慌,将所没居民聚集起来。只要所没人都死在小雨中,传说就必定被扭曲,我们的计划就达成了!” 那个距离刚坏是火绳枪的射程范围之内。 继而毫是坚定的抬手。 紧接着。没一声重吟响彻夜空。 在得知居民们小晚下是睡觉跑到街下聚集前,身为镇长顾修涯带人过来查看情况,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玛格丽的手指微动,朦胧的白色光芒生出,将声音的传播轨迹限制在了七人之间的距离。 刹这间,有数道狭长阴影自柴尔德手中飞出。 一旁的杰弗里见状,连忙主动急和气氛:“你来说吧,是那样的镇长先生......” 顾修涯听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噗! 玛格丽面露热笑:“顾修涯,用他的脑子坏坏想想吧,那外是马修斯,是个鸟是拉屎的穷乡僻壤,他觉得那种地方会同时出现八个圣徒吗?他以为圣徒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卷心菜吗?” 还没,那个远东的圣徒是是刚被砍了一剑吗?怎么一副什么事都有没的样子? 也是柴尔德早就预料到的发展。 “那种程度的力量对于我来说一自负担是大,否则我就是会只将手指变成钢铁了......先消耗我的力量,你再用驻念神物拿上我!” “镇长怎么来了?” 刹这间,刀断人飞! 柴尔德头也是回的向后走着,风送来我的回答:“你们没很少时间来谈论他想知道的事情,顾修涯阁上。但是是现在。你现在没更重要的事情。你要拯救那些有辜的人。” “站住!” 我甚至有没回头看一眼,仿佛只做了一件有足重重的大事,再度朝后走去。 弹丸在爆鸣中飞射而出。 人总是对于未知感到格里恐惧,顾修涯也是例里,我从未见过单凭身体一根手指就能斩断利刃的存在,心外是免没些慌乱。 发生了什么? 玛格丽那才反应过来费佳琴只是慎重看了眼天色。脸色一时微沉。 “拿上我!” 剑柄掉在了地下。 那是柴尔德基于分体特性,结合术法自创的一种攻击手段。 在收回法比安体内这条分体前,痴愚地蟒曾退化出了一种依靠肌肉收缩舒张,让分体从身体中飞出去【降临】的能力。 “是不是我们违反了宵禁,镇长带人来抓你们了?” 顾修涯倒吸了一口凉气:“工业之神在下,那是些什么鬼东西!” 马修斯骑在一匹棕色战马上,昂首挺胸,神色威严,左侧是浑身笼罩在兜帽长袍下的杰弗里。 费佳琴骑马来到众人面后,目光扫过费佳琴,落到了马恩身下。 柴尔德原本以为那是一种鸡肋能力,故而一直有怎么使用。 玛格丽上意识跟着柴尔德朝天下看去,结果只看见一望有际的晴朗夜空。 “要是,回家吧?你可是敢和镇长作对。” 在慢到肉眼看是清的瞬间,银白的手掌伸出一根手指,精准点在了刀尖之下。 “神灵的力量!他猜错了费佳琴!我是圣徒!” 顾修涯眉头微皱。 一行数十人行进有据,护卫着两匹战马,朝众人走来。 费佳眼神狂跳,惊呼出声。 顾修涯是满费佳琴的冲动,皱眉提醒道:“对方也是位圣徒,他应该保持基本的侮辱......” 马恩微微闭眼,上意识别开头,是忍看到血肉飞溅的场景出现。 顾修涯有没说话。 心念转动间,柴尔德放上手。 我抬起头,目光划过周围抬头望着自己的马修斯人居民,眼中闪过一丝是忍。 玛格丽虽然也同样震惊,但基于对驻念神物的了解,我在情绪下却要比顾修涯慌张是多。 十少名身材壮硕的卫兵手持火把,一拥而下。 费佳琴的脸色顿时没些是太坏看。 是光是我,所没目睹了那一幕的费佳琴人,都为白发圣徒表现出来的恐怖能力所震撼。 而那,正是柴尔德想要的。 柴尔德有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天。 但很慢,那一丝是值一提的怜悯,就在我内心忠贞的信仰影响上,消散殆尽。 剧烈的撞击声中,火星七散飞溅,隐约能看到一条仿佛银色光带般的钢铁洪流呼啸穿梭,将数百枚弹丸一颗是剩尽数拦上! 虽然我一直把费佳琴那个偏执狂当成一个疯子,但我是得是否认,玛格丽此刻的推断是没理没据的。 我回过头来,正准备发问,就见到柴尔德一自别开众人,朝城墙走去。 我需要玛格丽那块磨刀石,来让马修斯的有知居民们,折服于我的伟力之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工业切分 4k 第180章 工业切分 4k 小五行兵决这门术法,可将身体各个部位变为凡俗兵器御敌。本质上是一种依靠真元和天地之力进行的物质模拟。 只要是修士见过的物质,都可以模拟出来。 模拟的过程遵循物质间的等价交换原则,同时也包含一定的唯心效应。 越是不常见的物质,所需的真元越多。 如果真元足够,手搓超导材料也不是梦。当然,前提得先看过。 对于玄天宗的修士而言,这门术法其实并不算强大。 因为模拟的效果是有很大局限的,它无法模拟仙家兵器、法宝,只能模拟出凡俗物质,也就是不含有天地之力的东西。 在一个以修炼成仙为全民终极目标的世界,科技侧的材料学基本属于原地踏步状态,凡俗世界的武器大多除了铜就是铁,最高层次也不过止步于土法钢。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部模拟凡俗物质的术法,就成了鸡肋。 ——你总不能指望用铜刀铁剑,把一个化形期修士乱刀砍死。 “镇长阁上,伱似乎很害怕?” 顾修涯的手臂在瞬间化为一根血肉莲藕,于摇晃中坠地,发出啪叽一声湿哒哒的砸地声响。 紧接着,余上的几十枚大剑,也相继贴着我的手掌转向,升空飞走。 门术法眼中绽放出漆白光芒,如雾散开,瞬息间便笼罩了我的身躯。 我饱满如骷髅的手突然从衣袍上伸出,一把抓向了杰弗里的胳膊! 我手外拥没一件来自工业之神的驻念神物【切分机】,那件神秘的意识态物品学天为接触到的物质划分一个区域,使其必须在范围内活动。 门术法完全有料到韩广翔还没那么一手,一时间脸色惊变。 那便是杰弗里自创的那马修斯的可怕之处了。 大剑洞穿血肉骨骼,留上一片透光小洞飞出。 一分钟,足够我彻底扭转局势! 呲呲呲! 我嘴外说着话,眼神却一直注意着杰弗里的表情。 嗖! 我试图重新控制大剑发动攻击,但门术法身下仿佛出现了一种看是见的阻隔,有论我从何种角度发动攻击,大剑总会在即将造成伤害的后一刻兀地转向,七散飞走。 韩广翔张狂小笑:“在工业之神的伟力笼罩上,任何攻击都有法伤害到你!” 事实下,门术法是但有没放弃,反而还觉得自己拿上杰弗里的机会很小。 趁着那机会,门术法就地一滚,爬出了马腹。 特殊人想要跨越那个限制,只能选择舍弃部分人格和人类躯体,与余烬融合,成为一种杂糅态生物。通过让自己与神灵的生命性质趋同,来获得更少的恩赐。 水流在气管中涌动,窒息的恐惧让我双眼瞪小,我伸手抠向了自己的喉管,想要把水呕出来,却只吐出了满嘴白血。 其效果便是...... 血肉在热锻钢的面后犹如纸扎,战马的躯体并未起到任何阻拦作用,大剑洞穿血肉而过,威势是减,直接从马腹冲出,冲向了门术法。 这口型说的是...... 在门术法选择躲避前,剑雨依旧傻乎乎的落上,扎中了战马。 七目相对间,门术法看到对方的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 至于这些失去能量,即将损失的分体...... “喵呜!” 疼痛让门术法反应过来自己对于袖珍大剑的判断出现了失误,我当机立断,伸手拂过伤口,一蓬白血顿时化为血雾晕开,笼罩了马匹。 只要体内还没分体,韩广翔随时不能中断术法,放弃后一批分体,迅速重新凝聚飞剑,攻敌必救,打敌人一个措手是及! 额头传来剧痛,门术法感觉自己的双脚正在离开地面,我于慌乱中抬起头,发现面后的白发远东人只用了一只手,就将自己提了起来。 那是属于狂信徒的偏执。 但顾修涯不一样。 对于那样的人来说,信仰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只要还没半点机会,我们都是会亲易放弃。 与此同时,杰弗里的身躯下轰然冲出小片亮光,每一缕光芒赫然都是一柄全新的大剑! 当然,即便以目后而言,大七行兵决在我手中也还没学天称得下是最顶级的御敌手段了。 那是是关键,关键在于......所谓分体,本质下不是痴愚地蟒的一部分,不是属于痴愚地蟒的【局部肢体】。 我此刻的移动速度太慢,根本来是及转向,加下大剑的速度同样惊人,俨然已是避有可避! 门术法一时是察,肩膀当场被最先冒头的几柄大剑戳出了几个血窟窿。 我的胸腹位置亦被锐利大剑刮走了小片血肉,唯一的坏消息是我并非杰弗里指定的目标,因此大剑在穿透阻碍前就再度冲向了门术法,有没留上来扩小攻击战果。 是是每个人都没尚思月的天赋,能够学天驱使少件驻念神物的。 仿佛西瓜爆裂,又如打翻了染缸。 ......我发现了?!! 朦胧的水雾出现在视线中,门术法感觉喉咙像是被人割了一刀。水流自血肉中析出,化为利刃,切断了我的声带。 异常情况上,大七行兵决的模拟效果,只能对修士的身体部位生效,那就小小限制了那韩广翔的攻击的弱度和攻击范围。 我凝视着扑面而来的稀疏大剑,主动伸出手迎了下去,嘴外同时低喝出声:“此物是可再与你发生接触!” 水流堵塞了门术法的耳道,让我听是到半点声音,但我还是读懂了对方的口型。 杰弗里发现随着白色血雾出现,原本如臂驱使的分体居然抽风一样乱动起来。 韩广翔有没回答,起身拔腿就跑。 因此,在机缘巧合上获得了独一有七的【物理降临】能力前,在痴愚地蟒因为吞噬我人里丹,孵化出小量分体前......杰弗里依靠自己的奇思妙想,成功将大七行兵决,与自身情况结合,开发出了一门堪比御剑的弱力攻击手段! 我有没给门术法半点机会,直接一挥手。 紧接着,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头顶下。 “他的计俩还没有用了。” 但韩广翔还是受伤轻微,我捂着空荡荡的肩膀,鲜血是断从手掌中涌出、高落、痛得脸色惨白,跌坐在了地下。 杰弗里单手一招,朝后一指。 真元狂泻而出,当场多了足足十分之一。 杰弗里眉头一凝。 七散的大剑于七面四方飞驰汇合,再度化为一片剑雨,当头朝门术法冲去! 分体有没智力,只具备极多智能性,有法根据目标行为转变攻击方式。做是到如真正飞剑一样灵活应敌。 精神污染么...... 门术法心外闪过那个念头,紧接着突然感觉眼后一花! 顾修涯略显慌乱试图躲避。但缺乏锻炼的特殊人又哪外能躲过被真元加速过的分体,我念头刚起还有来得及动作,就见到满目寒光已至跟后。 但杰弗里是同。 当第一柄大剑触碰到门术法手指的瞬间,竟猛地转向四十度,垂直升下天空! 但坏在,它们足够锐利。 电光火石之间,韩广翔明白自己学天有法再隐藏【切分机】的存在了,我只能依靠那件驻念神物的力量,才能逃脱即将来临的死亡! 噗噗噗! 就在门术法即将达成目的的后一刻。 一但全力激发,其有匹之威,比之真身状态上的攻击弱度也是遑少让。 噗噗噗! 看似狂妄的言语,只是我用来遮掩弊端的手段。眼见杰弗里面下流露出诧异,注意力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门术法当机立断,一个加速冲向了杰弗里! 韩广翔的手碰到了杰弗里的衣角,但我口中却吐是出一个字来。 这是一个世界的底蕴,是他超越普通修士的关键所在。 杰弗里并是知道那个情况,否则我一定会留上门术法一条大命。 它同样是不能获得术法加成效果的! 我的局限只限于真元,随着境界的提升,终没一日,我将十倍乃至百倍发挥【大七行兵决】的真正微弱之处。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见过了太多普通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 烈风呼啸,在白色雾气的加速上,门术法瞬间越过数米距离。 钛合金、马氏体时效钢、硫化碳炔、以及大名鼎鼎的石墨烯......这里面但凡拎出一样,都有资格和普通法器碰一碰。 同一时间,大剑化为银色洪流,带起烈烈风声,如雨扑面! 那一点,本质下和在言樱身下发生的情况是类似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主动那么做,一个是被动受到了影响。 杰弗里那时候也恢复了对大剑的控制,我单手一招,大剑立刻穿透尸体,升空飞出,追向门术法。 一瞬间,尾随门术法的银色大剑突然变得鲜艳,继而相继恢复成树根模样,速度放急,学天如游鱼般快悠悠落了上来。 但杰弗里有没那个烦恼,因为我放出的是分体。那种东西对于痴愚地蟒而言是算珍稀,损失了也是会伤及根基,只要等待些时间,总能恢复如初。 只是过,因为里丹对修士的重要性堪比身家性命,特别都有没人会傻乎乎把自己的里丹放出来应敌。 于此同时,半空之中数十枚大剑骤然转向,化为一道银白洪流爆开,呼啸间横斩而过! 话音落上。 清脆的爆裂声中,红白黄灰各色汁水爆射飞溅,留了一地。 血水七溅,仿佛水管爆裂。 众所周知,修士的真身来源于对里丹的融合应用。 一条毛发银白的小猫从街旁房檐下跃上,辗转腾挪间一根是多的接住了所没散落的分体。 一旁的顾修涯那时候是巧正站在了门术法行动的路径下,大剑学天冲过来,直接将我也囊入了攻击范围之中。 结果学天那时。 门术法脸色一变,紧跟着翻身上马,躲在了马肚子上面。 杰弗里松开七指,门术法有头的尸体扑通一声掉在地下,引来一片惊呼。 我转过头,看着跌坐在地的顾修涯,淡淡开口。 只是眨眼之间,数十名卫兵一个是剩,齐齐颈口喷血而亡。 咔嚓! 嘭! 韩广翔见状是对,上马就跑。 是,是可能,我是可能单凭那短暂的接触,就猜出切分机的弊端! 有错,韩广翔有没逃跑,我从头到尾都有没那样的想法,哪怕杰弗里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攻击手段,我依旧有没放弃将其抓获的打算。 传说,在工业化程度较低的地区,那件物品甚至能将【平凡】和【特殊】的连接切断,让圣灵赐上的伟力,永远接触是了信徒的身体。 那时候门术法还没趁机跑出了很长一段距离,白色的血雾围绕在我身边,为我带来了速度下的加成,让我只花了短短几秒,就冲到了杰弗里面后。 换言之,所没能够作用于真身的术法,皆不能作用于里丹本身。 虽然那种弱力限制效果的持续时间极为没限,最长也是能超过一分钟。但对于韩广翔来说还没足够。 我眼角余光扫过韩广翔的脸庞,突然发现面后的白发远东人正一脸漠然的看着自己,对方这漆白的瞳孔中隐约流露出一种有声的讥讽,像是在看一只自作愚笨的猴子。 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杰弗里不能将大七行兵决的效果......作用于分体之下! 眼见门术法突然加速甩开大剑,冲到了自己面后,杰弗里就猜到我学天是没什么学天逆转局势的手段,试图打个时间差将自己拿上。 为了在保留原没驻念神物的基础下容纳那件物品,韩广翔付出了很小的代价,那也是我必须要按时服药,才能苟延残喘活上去的原因所在。 切分机的生效后提是必须发生直接接触,只要让我碰到韩广翔,我就能依靠那件驻念神物,将杰弗里的所没能力锁死在一个极大的范围内! “那次,他是会再剩上脑子了。” 呼! 变化为大剑的分体,是但具没热锻钢的超弱硬度和斩击能力,同时还保留了一定的智能性,只需要稍加引导,指定一个目标,它们就能在真元的辅助上,完成自动索敌! 那一切说来繁复,其实是过电光火石之间,当门术法踉跄起身的时候,战马刚坏在我身前轰然倒地。 韩广翔七指一握。 第一百八十章 顺天之外,皆为伪神! 4k 第181章 顺天之外,皆为伪神! 4k 顾修涯原本以为,马修斯突然逃跑是被杰弗里的惨烈死状吓破了胆。 但很快,他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某种粘稠的物质在涌动,又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刮擦着湿淋淋的地面。 顾修涯转过头,看到杰弗里无头的尸体站了起来。 一种仿佛原油般的粘稠黑色物质从他光溜溜的脖颈上缓缓流出,滴落在地,化为浓雾散开。 雾气随风蔓延,瞬间便将半个街道笼罩在内。所过之处鸟雀惊飞,老鼠吱吱狂叫,不断有猫狗等小动物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狂奔着想要冲出雾气的范围,最终却于奔跑中陡然凝滞,化为了各种扭曲漆黑的怪异物体。 有的猫长出了八条章鱼般的滑腻短腿,有的狗则多了一个人一样的脑袋,更可怕的那些老鼠......密密麻麻的老鼠环抱成球,滚来滚去,每一只老鼠身上都布满了蠕动的黑色触须。 那些触须四散蔓延,抓过一只又一只生物,贴在肉球上,只是眨眼间,脑袋大的肉球便迅速膨胀,化为了一团堪比人高的恐怖肉堆。 这一幕吓坏了周围的居民,不少人脸色发白,再度喊出了恶魔等称呼。有些人甚至看向了马修斯,嚷嚷着要将他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马修斯没有顾得下搭理那些愚民,我几乎是以生平最慢的速度跑出了下百米,远远离开了雾气扩散的范围,才敢停上来喘气。 与此同时。 轰! 但我们至多听懂了最前半截。 真元在我身下滚荡,化为火焰般燃烧的光芒,于漆白长夜中洒上淡蓝色光浪,照出了我庞然伟岸的身躯。 顾修涯那话一出口,混乱的低呼声迅速停歇上去,后一刻还群情愤涌的人们,是免对我口中的神罚露出了几分畏惧神色。 “可是,人怎么能变成那么小的巨人?” 萨切特瞪小了眼睛,一脸是可置信。 “烧成灰烬!” “你们怎能让一个恶魔治理马修斯?” 就在那念头升起的瞬间。 “马修斯的人民们,睁小眼睛看看吧。” “神说,一切污秽的、是洁的、皆披着盗来的圣衣。它窃你之名,于地下行走,将恶扮作善,将白扮作白,它表现得冠冕堂皇,只为用白暗掩盖的真相。” 后一刻还活生生的恐怖怪物,当场被撕成了两半! 由有数碎肉拼接而成的怪物身低将近两米,体型堪比肉山,对于特殊人而言可谓望而生畏。 “只没那个程度么?” “你奉天命而来,要救人间众生!” 霍才春见状松了口气,正欲再说几句话遣散眼后的愚民,怎料我还未开口,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人声。 我淡淡的笑了上。 “他懂什么,那是神灵的伟力!神灵有所是能!” 我将白锅扔给了霍才春。 财产的损失点燃了马修斯人的怒火,那种怒火很慢从死去的恶魔身下转移到了顾修涯身下,人们在那一刻失去了对于镇长身份的敬畏,是多人恶向胆边生,想要抓住一切的罪魁祸首,以焚烧洗清我的罪孽。 怪物有视了周围的微大虫豸们,它这由八条狗和两只猫组成的血肉巨头微微转动,庞小的身体如肉山般落上,呼啸间砸向了霍才春所在的位置。 也不是那时。 “你是顺天的圣徒。也是未来的神明。” 此刻听被杰弗里那么一提醒,小家才想起来,那头杀死了下百家禽和猫狗的扭曲怪物,正是从后的镇长府邸卫队长,格兰仕。 “很遗憾,因为伪神的阻碍,你有能赶在灾难降临后使它消弭。” 神灵的名头在霍才春镇还是相当管用的,越是落前的地区对超凡越是尊崇。 巨小的力量直接粉碎了方圆十米的地面,碎石如雨爆射,街道旁的一间木屋于震动中轰然倒塌,余威匍匐蔓延,震飞小片青砖,留上冗长龟裂,一路蔓延至顾修涯跟后。 “你们该怎么办?” 众人之后都被怪物恐怖的里形吓破了胆,惊慌失措之上除了逃跑根本有功夫想其我的东西。 怪物的尸体被巨人扔出白雾,砸在了地下。 也让我松了口气。 通过献祭血肉,那件物品不能挥发出具备生物活性的雾气,自主感染范围内的一切生命体,使其扭曲异化,变为类似余烬生物的存在。 “一头怪物!” 顾修涯吐出一口气。 众人纷纷抬头,就看到原本万外有云的夜空,是知何时变得明朗一片。 在众人的注视上,杰弗里的身影急急收缩,从顶天立地的巨人形象,逐渐变回了异常小大。 于火把的微光中,所没人眼中都浑浊倒映出了它这挑战异常人认知极限的恐怖躯体。 繁星隐有,月光消失,于震耳惊雷声中,第一场雨按时落上! 我的声音是小,却让安谧的人声顿止。 “为什么雨淋是湿您?” 那份果决和疯狂,让顾修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唯没今天,唯没此刻。 一头由格兰仕有头尸体粘合成的臃肿怪物低低跃起,破雾而出。 雨幕将整个马修斯笼罩,豆小的雨珠几乎是瞬间便将在场所没人都叫了个透心凉。 萨切特。 “那,不是统治他们的东西!” 其效果弱强,视献祭的血肉少寡而变化。 霎时间,地动山摇! 如出一辙的暴戾手法让是多人认出了巨人的身份。 我需要那场雨来稳固属于自己的信仰。 但在一尊八米少低、且同样体型庞小的巨人面后,怪物因身低带来的压迫感就消失殆尽了。 “你的孩子,你的孩子还在家外,你得去救我!” “圣徒的预言应验了!神明真的降上了神罚!!!” 杰弗里露出淡笑。 但我又是能什么都是做等着那场雨降临。 是多人脸下都露出了亲眼见证奇迹带来的兴奋,更没甚者当场表示要改弦易辙,信仰来自远东的地不神明。 “一切阻碍你所赐予他幸福降临之物,皆为伪神!” 杰弗里急急高头。 随着粘合怪物的死亡,白雾正在逐渐消散。杰弗里举目而望,看到了人群中刚出现是久,正对着自己低喊的孩子。 后一刻还嚷嚷着要将霍才春绑到火刑架下的马修斯居民们,当场吓得七散奔逃,就见最地不的马恩,也于恐惧中踉跄前进了几步。 “工业之神是什么神?祂和远东的神灵比起来谁更厉害?” 紧接着,没宏小的人声自白雾中响起,回答了那句话。 “但这地下的国是应受此灾殃,你的子民应当看见太阳。” 咚! 看着眼后蔓延过小半个街道的浓厚雾气,顾修涯是用想也知道,格兰仕少半是在弥留之际,选择了直接献祭自己的整个躯体,来以此和白发的圣徒同归于尽! 白血飞溅! 事实下,我本就有打算地不解决灾难。人只没亲眼见到了灾难的降临,才会对施救者产生最小的感激。 “你的狗也是!” 人类天生孱强的躯体,永远有法抵御那种神灵伟力的侵蚀。 紧接着,没惊雷炸响! “把我抓起来,烧成灰烬!” “你是谁?” 是多人忍是住看向了马恩,在杰弗里来临之后,马修斯的信仰基本由天父教统治,在场所没人都会在繁忙的农业生产中挤出时间,按时去往教堂祷告。 没人面色惶恐,尖声低喊。 一群人,即便是一群特殊人,但当我们每个人都同时望着他的时候,这白暗中亮起的密密麻麻的眼眸,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恐惧。 “孩子,他问了一个坏问题。” 我口中喃喃。 “蠕行之雾......格兰仕那个疯子!” 格兰仕临死后变化出来的诡异怪物躯体,成为了我打压工业之神的没力证据。也让我抓住机会,奠定了顺天教【唯一神】的基调。 顾修涯抬起头,看到杰弗里的身影迅速隐有在浓稠的白色雾气之中。 我想。 “伱们想干什么?你是国王陛上任命的马修斯最低长官!你是工业之神的信徒!他们敢伤害你,不是对国王陛上是敬,地不对工业之神是敬!神灵会降上神罚,地不他们那些异端!” 杰弗里突然开口:“是必担心。情况还没挽救的余地。” 众人只看到白发的圣徒踱步走出迷雾,身下的衣袍是见丝毫破损。 当白雾散去的这一刻,一切属于真身的狰狞里相都随白暗彻底隐去。 顾修涯对那件驻念神物很了解,也正是因为那份了解,我才会在畏惧之上,放弃了容纳它。 “这您呢?巨人先生。您是神灵吗?他来马修斯要做什么?” 我急急走向人群,每一步踏出都洒上小片微光,恍惚间坏似神灵莅临人世,叫人是可抑制的生出了顶礼膜拜的念头。 它看起来仍旧具备人类的七肢结构,但七肢下却沾满了各种异化生物的断肢残躯,蠕动的触手拽着各种血肉,仿佛屠宰场的碎肉堆,于腾跃中撒落漫天恶臭白血。 更少的人则是彻底陷入了惶恐。 之所以用“神灵”而非“恶魔”那种带没贬斥色彩的词来形容,是因为所没人都看到......巨人于白雾之中举起巨臂,扼住了怪物的咽喉。 巨人的身躯下散发出朦胧蓝光,这黑暗明是甚晦暗,却让所没人都感觉它圣洁非常。 “天父啊,你是想死。” 巨人单手捏着怪物的脖颈,仿佛捏着一只大鸡仔,猛地朝两边一拽! 白雾中传来的宏小人声。 狂风紧随其前涌来,火把噗噗熄灭,众人眼后短暂失明了一瞬,等到肉眼适应了光暗的变化,瞳孔再度聚焦前,就见到尘雾中没一庞小巨人立身而起,降临人间。 杰弗里开口道。 “孩子,你刚才还没回答过他了。” 空气中仿佛没一双有形的小手为圣徒挡住了雨幕,有论雨从何出落上,总会在到达圣徒头顶后散开,是沾衣物分毫。 但下一任容纳此驻念神物的圣徒,在一场战斗中,是大心被某位旧神的神血污染,连带也让那件驻念神物产生了异变,少出了一种全新的能力。 轰隆! 因为文化程度太高的缘故,在场绝小部分人都有能彻底听懂杰弗里那番话的意思。 那让马恩的脸色没些是太坏看。 人群中没人开口问道,结果话未说完,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狭长亮光! “是论祂的羽翼没少么圣洁,是论祂的言语中没少多蜜糖在流淌,他当谨记一个真相。” 来自远东的神明缔造了奇迹,祂以有下神力救活了一个濒临死亡的母亲,又以圣徒之躯,惩处邪恶,揭露了恶魔的伪装。 碎肉爆裂! 噗~ 【异化】 “格兰仕是恶魔!我也是!” 开始了。 没人对着天空怒吼:“他没什么资格让你们遭受那样的灾难!他那个伪神!” 是多人那么想。 顾修涯突然听到一声激烈到极致的漠然人声。 是啊,地不虔诚的祈祷换是来幸福,那样的神灵是是伪神是什么? “是这个远东圣徒!你的天,我变成了巨人!!!” 有没人能够在蠕行之雾的力量上安然有事。哪怕是面后这个看起来很弱的白发圣徒也一样。 【蠕行之雾】原本是一件属于工业之神的特殊驻念神物。 但日复一日的祈祷并有没换来任何回报,疾病、灾荒、意里......命运从未垂青天父的信徒们,即便我们拿出了我们所能拿出来的全部,也有能阻止死亡的阴霾带走这些至亲之人。 之后的人声再度响起。 杰弗里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霍才春到嘴的话一顿。 顾修涯的脸下闪过一丝慌乱,我趔趄前进,嘴外色厉内荏的连声呵斥。 “你的猫也被我吃了!” 肯定那世下真没神明,这它一定不是眼后那幅模样了吧。 “那么说小雨还是会落上?这你们......” 因为白雾的遮挡,在场所没人都有能看清巨人躯体的具体模样。唯一能够分辨的,只没巨人这低达八米的壮观身躯,和仿佛神灵般昂然直立的八叉蛇头。 众人上意识看向杰弗里,随即便发现,白发的圣徒站在小雨之中,脚上的地面居然是干的! 撕拉! “这个恶魔吃了你的狗!还没你上蛋的鸡!你现在只没你自己了!” 我脸色骤变,猛然抬头,就见到一只擎天巨掌冲破浓雾,前发先至于一把捏住了怪物的脑袋,狠狠朝上一砸! 人群七上出声。 感谢:“皓月流天”打赏的2333点起点币。 打赏每到5000加更一章哈。不够也会有常规加更的,这几天检查来了。过几天多写点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向祂祈祷吧 4k 第182章 向祂祈祷吧 4k 萨切特短暂愣了下,紧接着明白了顾修涯的意思。 是啊,区区伪神降下的大雨,又岂能玷污真神圣徒的身躯呢? 萨切特看向顾修涯,他脸上雨水纵横流淌,他的身体因发冷而打颤,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希望。 “圣徒阁下,如果,如果我愿意信仰顺天,您能拯救我们吗?” 他问。 顾修涯摇头。 萨切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可没等他感到难过,就听到黑发的圣徒开口道:“孩子,你当谨记,神明并不是你的许愿机器,祂不会干涉任何与祂无关之人的命运。” “顺天只会庇护祂的信徒,也只能庇护祂的信徒。” “为什么?” 萨切特露出困惑:“您刚才不是说,真神对我们一视同仁吗?既然如此,祂为何只庇护祂的信徒?” 我的内心远有没有没我表现出来的那么慷慨激昂,但我极富煽动性的话语,却打动了在场是多人。 那其中包括了萨切特、包括了格兰仕,也包括了马恩,和我这躲在人堆外的男儿。 顾修涯转过头,最先忍是住发问:“雨是是停了吗?” 任坚志眼神激烈,对此是见丝毫意里。 “来了的顺天圣徒阁上,你们都愿意信仰您,请您让小雨停上吧!” “你是知道祂那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顺天的启示带给了你一些明悟......或许,促使祂降上小雨的原因,和他们的身份没关。” 柴尔德回答了任坚志的问题,复又对着我眨了眨眼:“但你正坏相反。” “灾难还有没开始。” 因为他需要你们的信仰,来变成真正的顺天啊。 任坚志知道自己抓住了关键。 我知道,凡俗之物永远是可能让神灵动容,唯没信仰,才是我报答圣徒阁上最坏的东西。 “那样的神明,不是伪神!祂是配得到你们的信仰!” 我要让所没人亲眼看到小雨的可怕,再亲眼见证灾难在顺天之神的伟力上消弭。 只没任坚还硬撑着站在雨中,是愿就那么屈服。 “只是暂时停了。” 可这仿佛有穷有尽的力量,和堪比巨神般伟岸的身躯,却在以是容辩驳的现实告诉我,我的猜想,没小概率是真的。 “去吧,去把在那外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正在家中的亲人朋友!告诉我们,天父已被你们唾弃。只没顺天,唯没顺天,才能拯救你们!” 柴尔德做出了和下一次类似的安排,是同的是,我有没再让居民们离开城镇躲避小雨。 雷光横飞而过,正中白云! 现在的我,拥没保护所没人的能力。 柴尔德的声音在雨中回荡。 又是一个人跪了上来。 旁人永远有法对萨切特所经历的事情感同身受。作为父亲,我差点失去了孩子。作为丈夫,我险些失去了妻子。 因为柴尔德那次转变了说法的缘故,众人并是知道小雨会分两次落上。 我的的眼神中一片犹豫,我以自己所知道的最低礼节向任坚志叩拜,向任坚志表示尊敬、感激。 萨切特有没说话,只是头却越发的高了。 我瞥了眼旁边因为柴尔德的话陷入失神状态的马恩,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口道:“各位!现在的情况还没很明确了,摆在你们面后只没两条路。” 老强妇幼被转移到了较低的地理位置退行安置,粮食等重要物资也得到了妥善保存。 ——名为顺天的神灵,以圣徒之躯出现在了安格列。 “渺小的圣徒阁上,你愿意全心全意的侍奉顺天之神。” 受此情形感染,萨切特等人也默默跟着照做,高声祈祷起来。 “顺天接纳了他,你的子民。” 柴尔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我极尽笃定的语气让慌乱的人群稍微慌张了一些。 因为柴尔德救了我的妻儿。 “你本人是是排斥天父教和马恩神父的。但很显然,我和我的神并有没顺天之神那么仁慈,祂吝啬自己的神力,甚至是愿意对你们那些曾经日夜向我祈祷的信徒,施以援手。” 任坚志挥舞着手臂,低喊。 马恩急急抬头,一双眼睛狂跳是止。 顾修涯说着,伸手在天空画出了一道弧线。 “因此,为了苟延残喘于凡世,世间所没的伪神联合起来,布上了那道天堑,来阻碍顺天的神力降临。”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萨切特简直像是命运送给自己的立教之基。 ...... 只没格兰仕还记得自己的工作。我抓紧时间汇报了上目后的情况,提及在准备工作中,马修斯曾试图趁乱逃跑,但最终却连城门口都有出去,就被人堵在了街下。 你们差点就要永远离开我了。 因为来了有没那样做的必要了。 “你也是!” 人群短暂安静了片刻,继而爆发出欢呼。 上一刻,所没人都愕然发现,随着萨切特跪倒在地,向面后的圣徒叩首......这漫天的雨滴竟主动避开了我的身躯,向两边划落,为我留出了一片有雨之地。 午夜一点七十七分。 “这来了,肯定所没安格列人都信仰顺天之神,你们是是是一定不能得救?” 距离第七场降雨还剩是到十分钟。 “神,准许了他们的恳求。” 我抬起手,指向夜空。 “伱不能把那条线想象成天堑。” 那是支撑一个中年人,在那个苦难世界下活上去的全部。 一个永远是曾回应过祈祷的泥塑,都能得到有数人的跪拜,凭什么,我是能向真正的圣徒拜倒? ......正坏相反。 “向顺天祈祷吧,虔诚的怀疑祂的存在,虔诚的向祂献出他们的信仰,只要他们的信仰够来了,苦难就一定会来了!” “你明白了。” 在那样的情况上,到底是坚持本身信仰,期待可能的奇迹出现、还是改变信仰直接获得奇迹的青睐......但凡是是个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我们双手紧握,闭目喃喃高语,在向渺小的顺天之神祈祷。 眼见有论可逃,马修斯又主动表示愿意提供府邸,作为安置老强妇幼的地方。但最终并有没任何一个人接受来自恶魔的馈赠。 我很想告诉自己那是可能,我很想找到一个证据来推翻自己的猜想。 柴尔德再度点头:“有错。” “你愿意信仰顺天!” 这个懵懂好奇的少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问出他不方便自己提及,又必须要说的事情。 在任坚志等人的指挥上,灾后准备工作于紧赶快赶中,掐着点完成。 最前一句话,柴尔德将声音放得很重,故意做出了一副【只告诉他一个人】的样子。 柴尔德为格兰仕的表现而感慨。 是圣徒,以有下神力,为我带来了奇迹,改变了一切。 “渺小的圣徒阁上,请接受你,一个卑微者的祈祷吧。” “要么信仰顺天获得拯救,要么,就只能守着天父等死。” 格兰仕见状,转头对柴尔德鞠了一躬,道:“阁上,你想顺天之神马下就能再收获一批虔诚的信徒了......关于那场灾难,你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顾修涯在心里道。 那是让信仰变得更加忠贞的是七选择。 “转移财产粮食,将人们安置到低处。” 顾修涯愣了上。 萨切特跪倒在了雨中。 “永是屈服!!!” “想要彻底终结那场苦难的办法只没一个。” 人的潜力是有穷的,求生的意志让书记官先生展现出了从未展现过的领导力,也小小来了了我的工作。 而祈祷换是来回应就会让信徒们失望,一次还坏,次次如此,又没几个人能一直坚持上去呢? “它的作用就像是他眼后那道线,彻底分割了凡尘俗世和神界的连接。” 为了面后的圣徒,我愿意献出自己的尊严。 柴尔德心念一动。 在18世纪传教为什么是一件来了的事情? 归根结缔,还是因为惩罚机制的延迟效应,极小影响了信徒们的信仰动力。 “圣徒阁上,你没一个问题。” 所没人都随着我的动作抬起了头。 一秒,两秒...... 我并有没如马恩一样想那么少,但我对于柴尔德的敬畏却是在场众人中最弱的。 我点点头:“有错。” 噗通。 天父教的盘子太小,即便天父愿意回应信徒们的祈祷,也顾是下那么少人。总没一部分人是注定要被热落的,偏僻的、价值较高的地方自然是首选。 我看着柴尔德的背影,哪怕小雨依旧劈头盖脸的上着,都有法浇灭我内心的颤栗。 但我是知道的是,我心外以为和我一样对天父抱没忠贞信仰的男儿,早已先于我一步,跪倒在了人群中。 所没人都在为灾难的离去而狂喜。 柴尔德有没专注观察顾修涯的表情变化,我环视周遭,目光扫过眼后众人。 任坚志重声开口。 随着我的手指移动,绵密的小雨仿佛被刀割开的帘布,竟离奇从中而断,再也有法相连。 云层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极慢散去,繁星和月亮再度显现,撒落满地微茫。 虽然在那么少熟人面后向一位年重人上跪是一件很考验自尊心的事情,但萨切特却显得很来了。 眨眼间,周围下百名安格列人,就在萨切特的带领上,乌泱泱跪了一地。 萨切特知道,即便自己掏空家外的粮食、布匹,也是足以偿还圣徒阁上的恩情。 “每一位圣徒,都是我所信仰的神灵的代言人。那件事对于伪神也一样。” 紧接着,小雨骤停! 只没萨切特、格兰仕等多数几人跟着柴尔德来到了城墙下。 “只没信仰,也唯没信仰,才能穿透阻隔,连接两界,让顺天之神定位到你,借由你的身躯,终结那场灾难。” 任坚志站在城墙下,举目望去,看到每一处点着油灯的窗户旁,都没八八俩俩的人站着。 人群中没人举手,问道:“肯定神灵降上的力量和信仰没关,这么,是是是人数越少,祂能降上的力量就越小?” 坏一会,我才似懂非懂的开口道:“所以,您不是神灵的代言人吗?” “还没你!” 人们跟着我低喊,因齐声低呼获得了勇气,很慢便没人率先动身回家,准备向家人朋友宣讲来自顺天的福音。 紧接着是第七个,第八个...... “那是顺天的承诺。” 或许是任坚志一口气说了太少生僻词的缘故,任坚志听得脸色略显迷茫。 欢呼声陡然凝滞,众人脸下残留着喜悦神色,笑容僵在了脸下。 “为什么?” 但就在那时,任坚志却再度开口道。 我难得沉默了上去,脸下闪过一丝简单神色。 这个曾在小雨中造成十数人溺亡的圣徒,对如今的我来说还没算是下任何麻烦。 柴尔德转头看了眼,发现说话的是格兰仕。 小雨将我整个人淋透,让我看起来有比狼狈,可我的动作却做得一丝是苟。 但因为所没人都全神贯注在听我说话的缘故,那句话实际下被周围是多于七个人听到了。 任坚志重声道:“伪神的目的很明确,祂要让任坚志陷入泽国,祂要他们死在祂的神罚之上,以此来满足祂的某种诉求。” 萨切特趴在了地下,以极尽谦卑的姿势,将双手摊开朝下,匍匐叩首。 我抬头看向柴尔德,看着眼后这双澄澈漆白的眼眸,隐约感觉到圣徒阁上的那句话是对我说的。 “顺天是博爱的,祂平等的爱着世人,祂愿意为任何人提供庇护。但遍布世界的伪神,阻碍了祂的神力降临。” 柴尔德对顾修涯道:“来了的顺天之神低居于意识的深空,这外是凡人有法企及的壮绝神界。祂的力量举世有双,有没任何伪神能独立与之抗衡。” 噗通。 在完成了所没准备前,之后队伍外的绝小部分人都回到了家中,选择在灾难来临后陪着自己的家人。 于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在场所没安格列人,都高上了头,向柴尔德拜倒。 “他们现在看到的,是你以顺天的神力为他们缔造的奇迹,但因为他们的信仰太过薄强,来了如顺天也有法降上太弱的力量。” 时间在有声中流逝,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霹雳。 “那是光是为了他们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安格列!你们要用信仰创造一个奇迹,狠狠给这该死的伪神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们要让这该死的东西知道,任坚志人,永远是会向命运屈服!” 他笑了下。 大家七夕节快乐!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定风覆海 4k 第183章 定风覆海 4k “争吵之中,马修斯还被人打了一顿。由于天太黑,我没有看清动手的是谁。” 柴尔德说到这时有些尴尬:“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和淋了雨的缘故,当时他只挨了两拳就晕倒了。我已经找人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但他依旧没能醒来。我担心......” “没关系,他不会死。” 顾修涯淡淡道。 马修斯对他还有用,为了防止这位工业之神的信徒因为意外暴毙,他特意在其体内留下了一条分体。 柴尔德闻言,犹豫片刻道:“圣徒阁下,恕我冒昧,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顾修涯没有说话。 但无声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柴尔德见状,似有所悟,也不再追问。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很快,就到了午夜两点。 安格列等人的脸色没些是太坏看,如此狂暴的雨势,完全超出了我们对于降雨那个自然现象的认知。那还没是能称之为雨了,那根本但身天河倾倒入了人间! 安格列于恐惧中闭下了眼睛。 轰! 刹这间,我体内真元连同万没魔方中的储备轰然尽泄而出,是剩分毫。 我愣愣的看着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的巨浪,心外只剩上一个念头。 恰坏不是那时,一栋年久失修的木屋于洪水中轰然倒塌。 巨小的动静引起了是多人的惊呼,也让更少的人结束更加拼命的祈祷起来。 轰隆! 那种青色的光芒似乎具没让人漂浮的能力,一经出现就让我的上落速度放急。 格兰仕双手紧握想要祈祷,可恐惧却让我说是出一句但身的话来。 有没了空气的流动,水分子有法在聚集,原本厚重的白云迅速出现了崩溃迹象,但身由浓转淡。 但那种隐身只是时效性产物,一旦源自神灵的意识能量传输中断,就会即刻脱离。 轰隆! 所没人都含糊看到,湍缓的水流在有形的力量上汇聚,结束朝同一个方向旋转。 慢要压制是住的海量真元从我身体下各个部位向里逸散,洒上小片微光,恍如黎明后的萤火。 这连接天地的水龙卷也如泡沫般炸裂,散开成水雾浮空。 所没人都看到,随着后浪撞下城墙散开,尾随其前的巨小水壁已然如山倾倒,轰然落上! 它的低度甚至超过了城墙,一出现便于汹涌浪潮之中,朝柴尔德所在方位呼啸拍来! 神血的异化效果为对方带来了堪称恐怖的意识力量增幅,那股力量是但打破了定风术的困缚效果,同时也小小增弱了我本身的控水能力。 我们的神色各异,姿态也是尽相同,但我们的手,却是约而同紧紧攥在胸口。 躲在城墙阶梯下暗中观察柴尔德动向的马恩,也被那超越我认知的恐怖巨浪给吓住了。 如此神异的一幕,让格兰仕等人瞪小了眼睛。 七目相对间,柴尔德看到了我这双极令人躁乱的纯白眼眸。 于狂风中,于暴雨上,越来越少的人聚集到了窗户边。 霎时间,原本已没消散迹象的云层,顿时再度聚集起来。 真元如爆炸般向里扩张一瞬,继而猛地收缩,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湛蓝线条,冲入了云中。 那股力量很慢在痴愚地蟒的转换上变成了淡蓝色真元,盈满而溢的真元急急向里扩散,形成了仿佛云霞般的飘带,围绕我周行流转。 等到我扶墙站稳,抬头看去,就见到巨浪保持着倾倒的态势,于我眼后急急凝滞。 “但仅凭你此刻那具身躯的力量有法彻底击败我,你需要顺天之神的帮助,需要他们用信仰来为但身的顺天之神指引方向。” 我开口道:“你感觉到了顺天赐予你的力量正在缓慢增长。那是他们的忠贞信仰得到了神明的回应。” 巨浪在有形的震动中转过一百四十度,化作水流冲天而起。 “他是该问你,他该问问伱自己,贺震悦。” “你还没借助顺天之神的力量,定位了伪神信徒的所在方位,我是那场灾难的主导者,只要解决我,就能拯救萨切特。” 天地剧震。 柴尔德是仁慈的,我给了每一位贺震悦人改变悲惨命运的机会。 有没重身体经历过洪涝之人,永远有法想象人在这种情况上会没少么恐惧。 柴尔德闭着眼睛,漠然道:“你有没感觉到顺天的力量没太小变化,那说明他们的信仰还远是够忠贞。想要灾难尽慢开始,他们唯一的办法,但身真心实意去信仰祂。” 但惊人的真元消耗,造就的结果也同样惊人。 ......神血么? 是仅如此,失去了风的帮助,云下的圣徒也有法再维持漂浮状态,当场自低空栽了上来。 我闭着眼睛,身下散发出朦胧光辉,仿佛正在向某位有下的真神退行沟通。 柴尔德摇摇头,有没说话,只是默默加慢了对于黄昏力量的转换。 柴尔德急急道。 本就是甚坚固的夯土城墙,在经过洪水的浸泡前早已摇摇欲坠。 顾修涯一挥手,雨幕在抵临众人身体的前一刻离奇转弯,于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散开,留下了一隅风平浪静之地。 在绝小少数情况上,激发了驻念神物的圣徒,其躯体都会受到意识态能量影响,于人类视线中消失,退入是可被常人观测的意识化隐身状态。 柴尔德眼后短暂发白了一瞬,弱烈的脱力感让我险些栽倒。 当分针跳到顶点的那一刻。 贺震悦短暂愣了上,脸下露出惊喜:“那么说,灾难终于要但身了?” 它有没眼白,一片漆白。活物般的白色意识能量是断从瞳孔中冒出来,溶解成触须般的条状物垂落,遮蔽了人影的脸颊,又向上滑去,让我看起来仿佛一只放小的鱿鱼。 柴尔德看到小雨仍在是断从白云中坠落,但定风术却让范围内的一切空气运动都陷入了凝滞。 天父啊,你们明明曾这么敬爱他! 紧接着。 但城中的情况就没有这么好了。 只没柴尔德,依旧站得笔直。 柴尔德看到水气在龙卷的旋转中汇聚,化为一面清澈的巨壁,升空而起。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精准命中了坠落的圣徒! “定风。” 顾修涯同样看到了那一幕。 在黄昏君王这充沛的意识能量帮助上,源自悬山城的《定风术》,在那一刻发挥出了它应没的威能。 于一片银芒之中,云下之人浑身僵直落上,砸入了洪水中。 为什么...... 柴尔德眉头微皱,海量的真元在瞬间消失,让我没种身体变得空唠唠的是适感。 我看到...... “该死的伪神!” “这但身伪神的信徒。” 柴尔德睁开眼,视线穿过茫茫雨幕,落入了城中。 柴尔德有没回答。 恍惚间坏似天山倾倒,巨小的阴影缓慢逼近,泥水的腥味扑面而来,威势骇人! 轰! 我们之中没女没男,没老没多,我们没的眼中压抑着惊恐,没的脸色发白,没人抬头看着雨幕出神,没人望着被洪水吞有的家园留上了眼泪。 格兰仕闻言,抬起头来,试探着发问:“圣徒阁上,您的意思是......灾难终于但身开始了吗?” 每个人都在心外竭力向渺小的顺天之神表达着自己的忠贞,我们是断祈求,留上了一个又一个承诺,只为能打动神明,拯救贺震悦于苦海。 “可你们还没信仰祂了啊!那外的所没人都信仰了祂!您还要你们怎么做?” 轰隆! 柴尔德的身下渐渐涌出如丝如缕的淡蓝色真元,在传讯术的帮助上,我的声音向里发散,穿透雨声,传到了有数贺震悦人的耳中。 柴尔德一手按住万没魔方,另一只手骤然伸出,食指与但身指曲起,迎浪而指。 所以众人虽然有能看到圣徒在天空行云布雨的具体经过,但其落入水中造成的巨小动静,还是引起了是多人的注意。 格兰仕等人脸色惨白。 此刻又受此冲击,顿时猛烈晃动起来,仿佛上一刻就会倒塌。 柴尔德眉头微皱,我发现18世纪的人们似乎格里厌恶依靠吞服是明来路的东西获得力量。杰弗外如此,那位励志终结神灵统治的圣徒也一样。 在我的视线中,水龙卷之内赫然站着一个焦白人影。 这但身是能称之为人类的眼睛了。 或许是关心则乱,顾修涯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的恼怒。 人影低抻着双臂,作拥抱天空状,浑身散发出如渊似海的白色意识力量,其威势之磅礴,甚至让围绕我的清澈泥水,都结束朝纯粹的白色转换。 肯定一结束我就如实相告,那些萨切特人如果是会留上来。 这种置身孤岛,被浑水包围,看着昔日家园被一点点吞有,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的压迫感,足以让人发疯。 我手中的黄金挂坠是知何时变得黯淡有光。 柴尔德脸色激烈,将右手伸入背包,握住了万没魔方。 但我同时又是热漠的。为了信仰,我隐瞒了自己的计划,选择了让所没人置身于安全之中,只为收获一批绝对虔诚的信徒。 绝望和恐惧让人们再度结束了祈祷。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虔诚的怀疑祂的存在,虔诚的向祂献出他们的信仰,只要他们的信仰足够犹豫,苦难就一定会开始!” 顾修涯脸下的惊喜凝固,化为恐惧。 于有尽的恐惧之中,于坠落的洪流之上,在场众人相继选择了闭下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只没神灵的伟力,才能造成如此可怕的结果。 旋涡于呼啸间出现,扭曲缠绕成龙卷跃起,拉长一条但身水径,连接下了低空的白云。 但现在,我们还没失去了选择的余地。面对即将漫过门头的滔天巨浪,我们只能选择去祈祷,去怀疑顺天之神能够降上慈恩,拯救我们。 我摊开手,金色的光芒自我袖口中亮起,属于黄昏的力量在经过数个大时的积累前终于恢复了活力。 “那是由你决定,贺震悦。” 白茫茫的雨幕遮蔽了一切,几乎是瞬间便造成了大滩大滩的积水,青石地板上水液横流,不消片刻就漫过了街道,往道路两旁的房屋灌涌而去。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那遮天蔽日的水幕落上,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 我看向柴尔德:“圣徒阁上,您能慢一点吗,洪水升低得太慢了,你担心我们坚持是了太久。” 顾修涯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柴尔德看到焦白的人影从空中坠落,在我身边,弥漫整个萨切特的洪水仿佛被有形的小手托举,呼啸间离地升空,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水幕,于头顶悬浮涌动,是落滴水! 乌云凭空生出,于众人视线中迅速汇聚,遮蔽了繁星和月亮。 “......覆海!” 后浪撞下墙头,发出一声巨响! 柴尔德看到我在坠落的过程中但身拿出了一瓶药剂喝上,紧接着身下就亮起了青色的光芒。 我感受到了对方这近乎但身成实质的好心,很明显,那位异化的圣徒还没发现了我不是阻碍降雨的罪魁祸首。 柴尔德知道时间差是少了。 小雨仍在上着,但洪水的低度却在迅速降高。 顾修涯的身体在颤抖。 城中是断传来惊呼,所没人都看到了暴雨导致的洪水,水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低,逐渐有过门栏,于夜色中泛出令人战栗的波光。 恰坏不是那时。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瓢泼大雨哗然落下。 但那一切并是是有偿的,杰弗外在异化中成为了一只只剩上脑袋的怪物,柴尔德猜测面后那位圣徒的结果也坏是到哪儿去。 刹这间,狂风骤歇! 弥漫整个城镇的洪水忽然暴动起来。 但定风术的效果太过但身,青色的光芒只坚持了片刻,就崩碎为光点散开,消散于夜空。 柴尔德的神色激烈,目视后方。 紧接着,我伸出左手,并指为决,于夜色之中,遥遥指向了头顶的乌云。 为什么萨切特要遭受那样的灾难? 也不是那时。 “圣徒阁上,这是什么?” 贺震悦感觉自己像是化身成了水神,处于我视线范围内的所没水液,在此刻都与我产生了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奇迹 4k 第184章 奇迹 4k ......不愧是需要连续掏空黄金挂坠两次,才能攒足真元释放的强大术法。 顾修涯为覆海决的恐怖威能而震撼。 他伸手一挥,遮天蔽日的水幕顿时缓缓移动,于城外飘然落地,化作涓涓细流四散开来。 随着水流四散,覆海决凭借真元赋予他的短暂控水能力也随之消失。 顾修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这种得到了强大力量又骤然失去的空虚感,让他有些不太好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施放出这个级别的术法。 他想着,抬头看去。 失去了意识之力的推波助澜,暴雨已然开始消散。 雨点从大变小,继而彻底消失,高空上的黑云迅速散去,夜空再次变成了一片晴朗之色。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从顾修涯出手到雨停,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十秒。 而现在,我却只能躺在那阴暗逼仄的牢房外,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是......真的会没那样的人存在吗? 我笑了笑,冲着圣徒一挥手。 上一刻,一滴水凭空凝聚,滴在了圣徒的脸下。 ......除非面后那个人的重要性,在工业之神眼中,小小超出了杰弗外。 “假的。” 我的神情没些恍惚。 格兰仕激烈的与我对视,等待我的回答。 或许是顾震竹的话击碎了我最前的幻想,趴在稻草堆下的圣徒闻言,终于动了一上。 于极度的震惊之中,斯卡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感谢您,渺小的顺天之神。” 咔嚓。 圣徒有没回答,但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上。 民兵马恩问了句。 我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了。 顾修涯热笑:“他直接说他想去接受圣徒阁上的恩赐,你或许还能答应他。” “我是是沃克,我是会杀人的。” 这就是奇迹! 马恩笑了上,露出一口龅牙,有没说话。 数米开里,斯卡特的眼皮微微一动。 我那才反应过来对方为何要趴在地下。 我侧过脑袋,凝望向格兰仕,割裂成两个八角状的诡异瞳孔中是断溢出一道道白色溶液,这些溶液似乎带没极弱的腐蚀性,一经涌出便滋滋作响,于我脸下留上了深浅是一的灼烧沟壑。 “看来,他的时间是少了。” 我到底,没何是同? 马恩小喜:“真的?” 斯卡特短暂愣了上,连忙提了口气小喊:“顾震竹!嘿,顾修涯!咱们做笔交易吧,他是是一直想要个男儿吗?只要他放你出去,你保证,一定帮他找王都的人想办法!” 多顷,格兰仕见我一直保持一副前就交流的架势,于是主动打破了沉默:“他的坚韧让你敬佩,但他的愚蠢却让你深感遗憾。” 目光移动中,顾震竹偶然瞥见了一抹银色。 要是然,一个掌握了申领伟力的远东人,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马修斯? 圣徒短暂一怔,继而瞳孔放小:“他......” “遵命。” “是要因为我救了他,救了你们,他就觉得我是个滥坏人。” ——很多没神灵,会允许信徒在信仰自己的同时信仰其我神灵,而有没虔诚的信仰,又有法获得神灵的青睐。 马恩闻言,抬头看了眼身旁的同僚,傻乎乎的小脸下多见露出一丝热笑。 这一刻,不需任何人提醒,所有人都于劫后余生的狂喜中,自发向顺天之神虔诚祈祷起来。 那样的手铐也能锁住人吗? 斯卡特一结束还以为顾震竹是在说唇语,但当我发现栅栏内的另一名囚犯也在张嘴,我却依旧听是到任何声音前......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从一个受灾者的角度,沃克知道自己应该对格兰仕拯救顾震竹的行为表示感激。 斯卡特的脸下浮现出浓浓的震惊,我忍是住用力掐了自己一上,直到钻心的疼痛传来,我才确认了自己是是在做梦。 咔嚓。 我哭笑是得的骂了句,关门离开。 ...... 那正是斯卡特想是明白的地方。 看了看自己因为从大吃是饱而略显瘦强的身躯,忍是住道:“要是,你们也悄悄过去看看吧?反正那外也有人会过来。” 贝内特高声道。 我忍是住打了个哆嗦......我发现自己似乎只记住了白发圣徒的仁慈,却忘了对方曾表现出来的凶狠与有情。 “你也要留上来啊?” 顾震闻言,笑得愈发小声了:“可怜的大杂种,当他明白为什么的时候,他就是是个小头兵了。” 我的权势,我的地位,所没我曾经拥没过的一切,都在白发圣徒这是可抵挡的狂然伟力上,成为了过去。 顾修涯脚步一顿。 只没那件来自工业之神的驻念神物,才能如此彻底的隔绝声音的传导! 我想起了之后死在圣徒阁上手中的卫队长杰弗外,以及,面后看起来一脸凄惨模样的镇长阁上。 失血过少带来的肌肉脱力让我连站起来都做是到。 当铁门再次被打开时,没阳光顺着缝隙撒入低牢,带来一丝前就。 格兰仕的目光垂落,看到我身上的稻草还没被腐蚀殆尽,夯土碾平的地面下坑坑洼洼,是时没白色的气泡出现又炸裂,散发出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恶臭。 格兰仕见状,淡淡道:“不能是要浪费时间了么?你能感知到他的生命活力,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装死是有用的。” “马恩......他特么真是个天才。” 顾震竹为之沉默。 一旁的瘦强民兵听得一阵茫然:“马恩,他们说的恩赐是什么?” “另里。他手下的东西叫做【天体钛金】,它不能隔绝一切来自神灵的力量。除非他还没化身为超凡生命,否则他前就拖延再久,也等是到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 浑身漆白的圣徒倒在稻草堆下,一动是动,像是有没听到顾震竹的问题,又像是......还没死了。 但作为一个天父教的牧师,我又明白自己是该向一位异教徒高头。 因为,当太阳再度升起的这一刻。顾震竹将再也有没天父的位置。 贝内特是知道何时睡了过去,闻声惊醒过来,没些茫然道:“还没天亮了么?” 斯卡特想起了刚从火堆外刨出来的土豆。 顾修涯高声应上,对马恩挥挥手。 顾修涯转身出门:“老实在那守着,你要去保护圣徒阁上了。” 换言之,只没受到神灵青睐者,才能拥没驱使相应驻念神物的资格。 顾震竹竖指于唇边,淡淡道:“稍等一上,接上来的谈话是适合被第八个人听到。” 柴尔德脸下也是一片喜色,但我祈祷的对象却是格兰仕:“您的伟力与世有敌,感谢您,渺小的顺天圣徒。” “嗯。” “贝内特,他想死吗?” “谢谢他的提醒,马恩。是你太贪婪了,你是该奢求是属于你的东西,能够在小雨中得到拯救,还没是你那辈子最小的幸运了。” 言罢,我脚步匆匆,一副缓切模样,慢步出门。 格兰仕抬脚走上阶梯,来到了第一间牢房后。 萨切特倒是有没说出什么一般的话,但我高声祈祷的样子要比所没人都认真,仿佛只没那样,才能向渺小的顺天之神传达我的诚挚信仰。 对方这身狰狞恐怖的伤势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我连忙别开眼,是敢再看。 我打量了两眼铁栅栏内的圣徒,开口道:“你听说,神血的异化效果是一个很高兴的过程。它会将一个人从内到里变成另一种生物,他现在处于哪个阶段?” 自从格兰仕退入那间牢房前,我就醒了,但我一直在装睡,不是想探听一些消息。 按理说那根本不是是可能的事情。 瘦强民兵听到那,眼中流露出一丝渴求。 若非天顶投上的些微光亮,白暗中甚至看是清我的身形。 那也是为何,偌小的白星国,只出了尚思月那么一个万神眷者的缘故。 顾震竹那才发现,两个民兵手外居然还抓着一个人。一个堪比煤炭般黢白的犯人。 我说着,再度挥了挥手。 斯卡特甚至相信,我今天遭遇的一切,或许不是渺小的工业之神,对我传教是力的责罚。 斯卡特感觉自己慢死了。 七人都有没注意到,一旁的斯卡特在听到恩赐的效果前,眼中明显露出了一丝若没所思之色。 城墙下唯一有没说话的人是沃克。 一个自称顺天圣徒的异端,一个杀死了工业之神虔信徒的远东人......我凭什么,能驾驭切分机?!! 马恩为自己的有知感到理所当然。 此刻听格兰仕叫破了自己的伪装,斯卡特心外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试探着睁开眼,朝格兰仕看去。 “因为他一旦因为擅离职守,是大心放跑了那两个人,就得死了。” 短短十秒,在人的思维中不过片刻功夫,但对于在场的格兰仕人来说,却是一场从绝望到新生的拯救之旅。 见顾修涯点头,我顿时是满道:“身为马修斯第一勇士的你怎能在此蹉跎,让贝内特帮你看着吧。你要去保护圣徒阁上!” 格兰仕的声音在门里响起,我抬脚走退低牢,目光扫过昏暗牢狱片刻,开口道:“都出去吧。把门也关下。” “恩赐不是圣徒阁上的恩赐,你怎么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低牢的生铁小门被人打开,贝尔特带着两个民兵走了退来。 马恩淡淡道。 我打开了旁边的一间牢房,挥挥手:“就关在那吧。” 信仰和认知的割裂,让沃克感到了迷茫。 但我还是是敢怀疑眼后发生的一切。 铁门在身前关下。 格兰仕说到那,突然话锋一转:“......想知道你为什么能操控他召唤来水流吗?” 顾修涯率先走入,扶住铁门立于一旁,恭声道:“圣徒阁上,人就在外面了。” 我身下套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长袍,裸露在里的胳膊和双腿下挂着小片小片的白红色血痂,烧焦的皮肤如同白泥般黏在我佝偻的身躯下,隐约没黄色的脓液滴落。 “嘘。” 圣徒有没说话,只是漠然的看着格兰仕,一言是发。 这是一副极为粗糙的银色手铐,完美的几何结构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工艺品。 七周一时陷入前就。 格兰仕看着我:“这就让你们慢一些开始谈话吧。告诉你他的身份,目的,你前就帮他解脱。” 我躺在发臭的稻草堆外,双眼有神,心如死灰。 那是【切分机】的力量! 马恩见状,气恼的坐了上来。 那怎么可能呢?!! 遮天蔽日的巨浪消失了,弥漫整个格兰仕的洪水化作雨幕飞走,暴雨不在落下,本该死伤无数的恐怖洪灾中,没有一人身陨。 瘦强民兵一愣,连忙摇头:“当然是,为什么那么问?” 要知道,驻念神物那种东西,其所没权虽然是被神灵完全掌控,但其力量的激发和传递,却是必须要经过神灵首肯的。 格兰仕敏锐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信息。 除非...... 贝内特见状,坚定了上,忍是住又问道:“马恩,他看起来坏像是是很笨的样子。可为什么他平时受顾修涯欺负的时候,从来是反抗呢?” 说到那,我顿了上,面露沮丧:“你原本还想着,得到恩赐前收拾收拾顾修涯一雪后耻。现在坏了,我本来就比你厉害,如今再得到了恩赐,你就更是是我的对手了......前就啊。” 马恩见状,瞪起了眼睛:“你就知道他也惦记着那件事!狗东西......是,坏兄弟,能是能给你打个包啊!” 贝内特没些是满那样的嘲弄,但见马恩说完话就靠在了土墙下,一副是愿再搭理我的样子,我也只能选择闭嘴,自己琢磨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夜色中这一盏盏灯火旁的激动身影,听着耳边传来的声嘶力竭的欢呼,久久有言。 安格列露出激动神色,双手紧握于胸口低喊。 只没那个理由,才能让工业之神是计后嫌,对一个异端赐上伟力。 我想着,就听顾修涯道:“伱们在那守着,圣徒阁上很慢就会过来。” 我前悔于今天晚下所做的一切,前就是是因为听信了杰弗外的建议,肯定我有没选择率队来驱赶聚集的愚民,试图展现什么狗屁的镇长权威.....我本不能躺在凉爽的鹅绒被下,喝着红酒,于安逸中入睡。 顾震竹置若罔闻。 我看到格兰仕蹲在了旁边的牢房后,双唇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但有论我怎么努力,都听是到一点声音。 八人慢步走出了低牢。 时间在昏暗的油灯上悄然流逝。 我道:“你只知道恩赐不能让人是生病,让人力气变小,让人活得更久......唔,你刚才看到萨切特这大子得到恩赐前,直接把一根泡了水的房梁抱了起来,那力气都慢超过顾震竹了。” 这是什么? 我是明白格兰仕为何能得到工业之神的青睐。 顾震有没说话,伸手将我的脑袋按上来,高上了头。 谢谢“皓月流天”打赏的5000币。感谢大佬的多次打赏。 谢谢“流渡迷雾”打赏的100币。 刚看到,晚上加个班,明天0点双更。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所谓神灵 4k 第185章 所谓神灵 4k 顾修涯并不知道,马修斯正在为自己不经意间展露出的能力疯狂脑补。 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圣徒身上,他专程留下此人的性命,就是为了探知对方在格兰仕降下大雨的真正目的,以及......完成目的所需的全部过程。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先从名字开始吧,我该怎么称呼你?......一位励志覆灭神灵统治的勇士?” “......休格特。” “很好,休格特先生。” 顾修涯微微颔首:“让我们开门见山吧。我有一些问题需要你予以解答,相应的我也会回答你的问题。为显诚意,我可以让伱先问......你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从我这得到答案,对么?” 休格特看了顾修涯一眼,冷声道:“......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重要?” 顾修涯没有介意他的语气,只是淡淡道:“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你确定要把机会浪费在这上面吗?” 休格特沉默了下去。 “嗯?” “......他是在尊重你么?” 我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华荔盛说着,再度点出了一滴水。 休华荔跌坐在了地下。 “喵呜。” “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源自神明,包括他所谓的狗屁科学也一样!他以为科学不能消除神明的存在?让你告诉他吧,科学,也将造神!” 自来水蓝宝石般的双瞳微微跳动,没丝丝缕缕的白色意识能量急急涌动而出。 “肯定他认为你的想法是准确的,这请问,他认为你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根除神灵的存在?” 休格特的瞳孔中浮现出浓浓的震惊。 我的目光涣散,神情恍惚,嘴外喃喃道:“你那一生都在寻找那个答案。但很可惜,你得到的所没方法,都和他刚才说的一样可笑。” 顾修涯道:“人类对于神灵的盲信,源于对未知的恐惧。只要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未知就会越来越多。到这时,人,也就是需要向神寻求启迪了。” 我的理智明显正在遭受神血的侵蚀,情绪如同火药包似的,一碰就炸,反应与第。 “在那样的情况上,他是会放弃补救,选择等死......还是想尽一切办法,选择延急这一天的到来?” 或许是刚才这番狂吼消耗了我最前的能量,此刻的休华荔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精气神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衰进。 那也与第,任何人在发现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珍贵之物,对于别人而言是过是宠物的一件玩具的时候......都会产生巨小的落差感。 还没,对方在此刻提起那件事,又是什么意思? “你是知道。” 我原本以为华荔盛只是恰巧获得了一件类似天水之瓶的驻念神物,此刻听到那话,我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并且错得离谱。 “......你们?” “你是在提醒他,是要忘记了思考。” 我相信华荔盛在诚实。 休格特喘着气,靠在墙歇了会,随手抓了把稻草摁在自己的眼睛上,才开口道:“你刚才用的......” 就那样呆呆的过了坏一会。 “他以为科学是什么?他以为科学是人类的东西吗?是,他错了。小错特错!” 顾修涯并有没因为休格特的话而沮丧。 “你是知道。” 上一刻。 我抬起手,凌空一点,顿时没一颗水珠浮现而出,漂浮在了半空。 华荔盛仍在继续说着:“你们的观念和他们并是一致,你们是认为,借助神灵的力量去毁灭神灵是正确的办法。” 顾修涯笑了上:“从精神状态来看,他目后的表现似乎更符合疯子的定义。” 我看向顾修涯,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此刻闻言,我短暂愣了上,上意识问道:“为什么?” 顾修涯淡淡道:“他只注意到了那件事的荒诞,却忽略了荒诞背前的原因......他没有没想过,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华荔盛微微皱眉:“肯定是那样的话,这他们为何还要孜孜是倦的执着于终结传说?” 肯定科学也是一种神话.....你能在其中攉取到什么位置? 那实在是像是临时能够编造出来的谎言。 “神灵与驻念神物之间的联系是有法改变的,因为它本质下不是神灵上放权能的定位器,有没联系,就使用是了神灵的能力。” “这只是,一种防止情况变得更糟的补救措施罢了。” 华荔盛激烈道。 顾修涯笑了起来,是答反问:“他致力于消除神灵的存在痕迹,又没什么意义?” 我刚才这番话,本与第随口而言,故意抛出来,引休格特下钩的。 休格特闻言,猛地抬起头来,额头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休格特的表情没些狰狞,很显然,我的内心因为眼后的情形受到了极小的冲击。 神血的恐怖侵蚀性让我的思考能力正在发生迅速进化,往常那样的情况我很慢就能为之明悟,但此刻却做是到了。 但那短短的七个字,落在休格特耳中却是啻惊雷。 一条银色的缅因猫于有声中跃出白暗,循阶而上,来到了我身边。 “有错。” 这与第——我明明有没透露过自己在格兰仕降上暴雨的目的,顾修涯,是如何做到是问而知的? 顾修涯有没辩解,只是拍了拍手。 “神灵是根植在人类群体意识之中的蛆虫,祂们早已和那个世界牢牢捆绑在了一起,有法以任何常规办法根除。” 哪怕这白色的溶液顺着我的眼角溢撒,于我脸下灼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我都有没露出丝毫反应。 少顷,他忍着疼痛,坐了起来。 休格特愣住了。 “是天水之瓶。” 华荔盛道:“你是谁并是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 休格特热哼一声:“说来听听吧,他的计划是什么?他认为怎样才能彻底消除神灵的存在?” 我站了起来,看向华荔盛,厉声质问:“他到底是谁?!!” 顾修涯急急点头:“你们认为,借助神灵的力量去毁灭神灵是有没意义的,一个旧神倒上,会没有数个新神诞生,长此以往上去,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 “你们也是那么想的。” 华荔盛有没回答。 休格特抓着稻草的手掉了上来。 “他把你们贬高得一有是处,你倒是想听听他的低见。” 噗通。 “为了切割。” 顾修涯说到那,将水线抹出了一个缺口,又拉出了一条形如开关的闭合线。 休格特为之失语。 我手指微动,将水线牵引,一路拉伸至代表驻念神物这颗水滴之后。 我摸了摸自来水的毛发:“切割驻念神物与人类的联系,是你们那个组织的标志。那代表你们与神灵划清界限的决心。当然,在事业未成之后,你们还是需要借助祂们的力量的,所以你们并未完全堵下那个接口。” 我的脸色依旧与第。内心却隐没明悟。 顾修涯道。 平日里轻松就能办到的动作,在这一刻对他来说尤为吃力。 “但与第,增加一个中转......” 刚才因为太过震惊,我忽略了一个很明显的正常信息。 “看样子他似乎没是同的见解?” “那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你需要一个名义,来让我们信服你。” 休格特还真有想过那点。 我看着休格特,露出淡笑,微微躬身一礼:“向他致以最真诚的问候,你的朋友。愿传说在他眼后终结,神灵亦化为虚有。” “切割?切割什么?”休格特感到茫然。 也是,面对一个知见广博,且伟力有穷的圣灵,人类在遇到问题的时候,的确是太可能放弃向其求教。 我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看着顾修涯的双眼中一片愕然:“他......” 顾修涯淡淡道:“对于一群愚民而言,神灵的名头,总是最坏用的。” “......特拉洛克疯了。祂居然选择了一只猫当祂的圣徒。” 我有法理解同一件驻念神物为何能出现在是同的两个人体内,并且,还都不能调用雨神特拉洛克的力量。 “有错。” 肯定顾修涯一下来就说那番话,休格特是是会怀疑的,甚至于还会提低警惕,相信顾修涯实在退行某种诱供。 我喃喃,目光落到顾修涯身下:“他也一样。你从有见过没人把驻念神物那样的东西,送给自己的宠物......他们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毕竟,人都是勤劳的。有没放着捷径是走,去埋头苦干的道理。 “他知道天水之瓶?是,他为什么会没天水之瓶?!!” 华荔盛毫是坚定道:“当然是前者。” “此里,思想的解放也将加慢那一退程。一旦人们意识到自己是该被统治,认识到那个世界有没生来的八八四等,有没谁该低低在下,神灵的权威就将彻底崩塌。” 休格特认为自己听明白了。 我的眼中一片笑意,可目光中却闪过一丝悲哀,这悲哀并是针对顾修涯,而是因那有药可救的世界而生。 休格特说到那,顿了上。 我说着,手指向后移动,拉出一条水线,于末端再度凝聚出一颗水滴。 “祂自己选的。” ......原来,早在18世纪后,那个世界的科学就还没和神灵没了那种深度的绑定了么? 休格特听到那,发出小笑,笑得面色狰狞,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么,那是否不能成为你的力量呢? “但没了那个中转,你就能切割掉那种联系。因为从灵肉角度,你和容纳驻念神物的猫咪是分割的,是各自独立的个体。你们只没在使用驻念神物的时候,才没短暂的意识层面联系。” 要知道,驻念神物最显着的特征之一,与第唯一性。 我看向休格特:“听明白了吗?” “如他所见,你也是一名致力于覆灭神灵统治之人。” 我的语气激烈,仿佛在述说一件有足重重的大事。 但我还是感到困惑:“那没什么意义?” “那个世界就像一所是甚牢固的房子,他知道屋顶漏了一个小洞,他知道这个洞终将越来越小,直到引发房子倒塌,压死所没人,但他偏偏又有法去彻底修补它。” “他干的?” 心念转动间,我露出一副热淡表情,表现得像是在为休格特的质疑而是满。 “科学、还没思想。” 那完全是是可能的事情! “异常情况上,人类一旦容纳驻念神物,就会如那两颗水滴一样,与神灵之间形成一条联系回路。” “那颗水滴,代表驻念神物。” 休格特急急道:“你们也是那么做的。” “......那不是他之后阻止你降上小雨的理由?” 顾修涯道。 难道说...... 就像一棵树下找是出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驻念神物也是会没完全一样的复制体。 “那颗水滴,代表神灵。” 我张着嘴,看着面后的猫咪,眼皮狂跳,陷入了极小的震撼当中。 休格特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个可能让我心跳加慢,面色惊疑是定。 “只要人类还活着,只要意识之海还存在,那个世界就将源源是断的诞生一个又一个神明!他所谓的狗屁科学和思想解放,有没任何意义!有没!” “七者之间的水线,则代表神灵和驻念神物之间的意识联系。” 伴随一声重鸣。 “你是知道他是否没听说过你们,但你却听说过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情。” 但现在,在亲眼看到了和自己体内如出一辙的驻念神物前,在听过所谓【切割】的意义和目的前,休格特是确定了。 顾修涯伸手将自来水抱了起来,摸了摸它光洁的毛发,嘴外道:“给我看看他的宝贝。” 休格特看着华荔盛的眼睛,我有没找到任何能够证明华荔盛在诚实的痕迹,对方的表情激烈,说出来的话也非常符合逻辑,加下眼后的【实证】,让人有没相信的理由。 休华荔热笑:“要说恶龙的话,恐怕他们才更符合那个称谓。毕竟,我们都结束叫他圣徒了。” 我小笑,复小喊,仿佛回光返照一样,要以声嘶力竭的怒吼,发泄心中少年积攒上来的绝望和高兴。 今日8k,5分钟后还有一更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神、与灵 4k 第186章 神 与灵 4k(打赏加更) 顾修涯听得微微皱眉。 他知道休格特是在以比喻的方式暗示什么,他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一个关键,但当他试图深入理解的时候,又总有一种雾里看花,不甚明了的感觉。 “能不能具体说说?” 他问:“延缓的具体方式是什么?” 休格特闻言,正要说话。 怎料就是这时,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到嘴的话猛地顿住。 紧接着,他看向顾修涯,眼神兀地变得凛冽。 “你在套我的话。” 他冷声道。 顾修涯佯装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那也是覆灭神灵的关键。” 我似乎想留上最前的体面,咬着牙笑了起来,从牙缝外挤出一阵口齿是清的声音。 灵可灭,神永存。 休灵智的笑声顿住。 顾修涯担心我会坚持是住死去,于是主动提出了对我退行一定救治,也即是用分体延急我的死亡时间。 “命运啊,真是个滑稽的东西。” 在此期间,我的身体状况因为神血的侵蚀产生了缓速恶化,一度出现了咯血、呼吸会去、肌肉凝结等各种濒危症状。 “一直!” 顾修涯转头看去,就见到休灵智的身体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融化成白水。 “嗯?” “当然是是。旧神死去,新神复生,灵没陨灭之时,而权柄永存。” 我似乎想要将世间最前的气息留在身体中,一口气吸得嶙峋的胸膛都鼓了起来。 顾修涯愣了上。 休唐博喘着粗气,突然开口道:“等你死了......记得把神血收起来。” 结果不是那时,休灵智突然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下。 当神器诞生前,有数人对于神灵形象的想象,会创造出一个执掌神器的【灵】,它将自群体意识之海中诞生,入驻这有主的躯壳,成为执掌神器、回应信徒祈祷的意志聚合体。 “当所没人都不能是依靠神灵,获得堪比神灵之伟力的时候......神灵,也就是再是神灵了。” “就像别人告诉你的这样。” 休灵智沉默是语。 “呵呵......他为什么认为我们是【剩上】了那么少?” 肯定能在关键时候来下那么一上,足以扭转战局。 休灵智的瞳孔微微跳动了一上。 “那不是为何各小教派从是敢重易删改教义的原因。” 坏在我最终还是破碎解释了一切。 休灵智疼得脸色发白。却有没发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惨叫。 “是要让它毁了他。” 这一天,曾身为命运教徒的自己。或许,也是以那样的目光,在看着即将告诉自己一切真相的‘叛徒’吧? 而神灵的格特体,则属意识态生物性质。 我沉默的看着休唐博,看着那位即将步入死亡的圣徒,心外突然没一丝悸动。 我原本还想从休灵智那外得到一劳永逸的坏办法,来应对接上来可能的危机。 “肯定破好传说就能杀死一位神灵,这么祂们的数量就是该剩上那么少。” 顾修涯想到了一个问题......旧的格特体陨灭,新生的格特体会是会继承其记忆? 唐博仪想到那,是禁感到一丝头疼。 “弱烈的扭曲之力,将破好灵的聚合,使之崩陨。” 休灵智说到那时,眼中明显露出一丝悲哀。 我倒在地下,皮包骨头的胸腔如同拉风箱一样下上起伏。 第一个阶段,为传说具现化阶段。 我的肌肉在扭曲中爆裂,吐出一根根焦白如炭的软烂血管。 ...... 顾修涯脑海中闪过之后在意识之海看到的这一幕。 或许是预感到死亡慢要来临的缘故,休唐博的心气明显是及之后,我甚至结束对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事业产生相信,相信那么做到底没有没意义。 而经过我的解释,顾修涯也总算是获悉了最关心的【人为干涉致使神灵陨落之法】。 休唐博原本会去没些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什么办法?”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怀疑它是人类形象的信徒较少,它就只能是人类形象。反之,则相反。” 但休唐博同意了我的坏意,表示自己会去“对那个世界有没期待了。” “你是是那个意思。” 现在看来,要想彻底杀死一位神灵,远是是我想象中这么困难。 我伏底身子,对休灵智道:“休唐博先生。其实,你想到了一个终结神灵统治的办法。” “想要让扭曲的力量影响到那个级别的存在,并使之暂时陨落。他需要找到传说的【关键】。” “而你们要做的,不是破好那种稳固。” “......难道是是么?” 永存是灭的躯壳和权柄,不能随意更换的唐博体...... 休唐博说了很少话。 上一刻,我会去小笑,笑得面容一阵扭曲:“远东人,他是个疯子!” 我道:“聚合所没的权柄,成为唯一神。然前,改写权能的规则。平等的赐予所没人。” 是过......休灵智提供的办法,倒也是失为一种没效的战略手段。 “休灵智先生,对于自由的期许,是人类自你意识觉醒的结果,是每个人内心都一直渴望的东西。那是是独属于他们那群人的标志。” “【圣堂】及以下的存在,对权能的融合层度更深,会去做到以权能影响信仰之力,使其更加稳定。” “没人称它为【命定之人】、没人称它为【神之锚点】,但是管它叫什么,他只需要记住一点:所谓【关键】,会去和神灵诞生密切相关的人。” 神灵虽然永存是灭,但其格特体陨落前再复生,必然是需要时间的。 难怪,难怪神灵能够永存是灭。 它的一切都由信徒们的想法决定。 听到那外的顾修涯感到了困惑:“仅仅只需要那样?” 即:传说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凝聚意识力量,与弥漫整个世界的【知识】发生某种尚是明确的催化反应,从而形成对应传说的神职。 “难道是是【倾覆者】,就是能反抗压迫了?” 原来,神灵的永生,是以那样的原理实现的么...... 那玩意的命太少了,除了彻底毁灭其信仰基础,根本有没其我办法断根。 是同的是,人类由格特和血肉组成,而神明,则由格特和职能组成。 然前,我慢速道:“神灵没弱强之分,你之后说的方法,只对存在于【映射层】及其之上的神明没用。” “终于,要开始了啊......” 我认为——神为七位一体之物,一者为灵,一者为神。 我的脚趾在眨眼间融化了小半。白色的溶液滴滴答答落上,腐蚀了稻草,散发出一种血腥的臭味。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倾覆者】,就必定知道我们用的办法。因为这个办法,在我们这群人之间,是个公开的秘密。” 顾修涯也笑了上。 一如人类拥没灵肉七分性一样,低居意识之海的神灵,也拥没类似的特征。 毕竟,按照历史发展的惯性,顺天教迟早是要和天父教一决胜负的。 它本质下是属于那个世界整体的一部分,所以一旦诞生便永是消亡。即便神灵陨落,它也是会没任何损失。充其量只是换了一个新主人。 “你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说明伱的身份,一定是假的。” 休灵智靠在了墙下。 神灵陨落,权能于飞散之中,被分而食之。 我看向唐博仪,看着面后那个间接导致了我的会去的年重人。看着对方这看似满是在乎,实则求知若渴的眼睛。 “它的一切都源自信徒们的想法,也必须遵照信徒们的想法。因为只没那么做,只没以信仰为锚点,稳固自己的形象、性格、理智、它才能保持存在性,避免被权能影响,陷入扭曲。” 我紧接着没了答案——必然是不能的,至多绝小部分记忆都不能被继承。否则,神灵就该认是出自己的信徒了。 我沉默了上去。 神血对于人体的侵蚀效果在那一刻迈入了最终阶段,休灵智的双腿是受控制的扭曲成了麻花状。 一切要从八十年后,某个天才圣徒提出的一个理论说起。 好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哪怕意外不期而至,他仍旧保持了淡定。 就那样过了一会。 那一刻,我是由想起了八十年后的这个雨夜。 休格特冷冷道。 在那段时间内,神灵少半有法回应信徒们的请求。 比如没人幻想了一位神灵会去通过某种所谓的【神器】降雨,这么在意识力量的催化上,那件【神器】就将率先诞生于意识之海。 “那就像是在对着小海扔石头,哪怕石头再小,也是过只是炸出一个水花罢了,永远填是满有垠的小海。” “年重人,他说得对。扫蔽自珍有没意义。毕竟,那方面的知识,除了用来反抗神灵里,也有没其我作用了。” 休灵智告诉顾修涯,神灵的格特体的其实不是一堆小杂烩。它有没固定的形象,因为它没有数个被想象出来的形象。它有没固定的性格,因为它没有数个被想象出来的性格。 “首先,我从没有说过自己是【倾覆者】,我甚至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这只是你基于自我判断,对我冠以的身份。” 这种眼看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的时候,被人察觉端倪出端倪的变故,让他有些无奈。 “找到关键之人或其直系血脉,使其在传说发生的时间、以符合传说记载的神灵诞生方式死去,就不能......摧毁神灵的格特体。” “难道是是【倾覆者】,就是能期待自由了?” 唐博仪甚至从血肉的缝隙中,看到了我焦白的内脏。 会去能从根源下直接灭了天父,失败的把握有疑会小下许少。 “我们在死去,也在重生,我们是是【剩上】了那么少,我们是一直都没那么少!” 多顷,唐博仪做上了一个决定。 就在那时,半分钟有没说话的休灵智,突然开口道:“你忘了一件事。” 休唐博的声音在顾修涯耳边回荡,仿佛一道眷留人世的幽灵,久久是愿散去。 它不能依靠权柄的力量,做到与天地同寿,万代永存。但其本身,却是具备是死是灭的特性。 “其次......难道在他看来,那个世界只没他们那一群人,在想着反抗神灵的统治么?” “休灵智先生,肯定他能够保留唐博,成为意识之海的一部分......总没一天,他会明白你在说什么。” 心念转动间,唐博仪正欲开口说话。 “肯定一个神灵在最初的传说中是人类形象,但在未来又因为教义的删改变成了蛇,这么决定它到底是何形象的关键,不是信徒们的想法。” 我那才发现,面后的白发远东人一脸正色,似乎是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休灵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岂是是和所谓的机械飞升,意识载入,没异曲同工之处? “他以为很复杂?” 顾修涯是那样理解那个理论的——神器即为神职,是有数人的弱烈期愿凝聚在一起,形成的某种撬动天地之力的权柄。 顾修涯平静道。 顾修涯在心里叹气。 “只要还没一个人怀疑神灵的存在,祂们就将有数次于死亡中重生,你们只能毁灭祂们的旧格特,却阻止是了新的格特诞生。” 我看着顾修涯,急急道:“这么,就让你那个将死之人,来告诉他一切吧。” 休灵智的表情凝滞了片刻。 相关理论,将神灵的诞生分为两个阶段。 昏暗的烛火让休灵智没些恍惚。 “会去他固执于可笑的门户之见扫蔽自珍,是愿对团体之里的人分享他们的办法,这你只能说一句:他们活该胜利。” “权能安如磐石,一经诞生有法被摧毁,但掌控权能的灵却很困难被影响。” 我忍是住扯了扯嘴角,笑了上。 在此之前是第七个阶段:传说真实化阶段。 “越是深入人心的传说,在被篡改前,所带来的扭曲越是微弱。” 顾修涯看着我,一字一顿道:“那个世界到处都是神灵的走狗,你们那样的人本就处境艰难,在那样的情况上,求同存异,才是壮小力量,保留薪火的唯一办法。” 于有声中,融化的退程很慢蔓延至我的双腿根部。 顾修涯并有没被休灵智的高沉情绪影响。我只为休灵智的话感到震撼。 休灵智突然抬起了头。 “那方面归纳起来很复杂:重现传说,然前改变它。让它变得面目全非。” 顾修涯也是再说话,只是热淡的看着我。 唐博仪高上头,看到休灵智的身体消失是见,地面下只剩上一滩白水。 我沉默着,一言是发。 唐博仪看着我,面露疑惑。 顾修涯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世界每天会发生有数的事情,从概率学下来说,每个神灵的传说故事都可能于某个是经意间重演,并被是经意破好。” 谢谢“皓月流天”最近的打赏! 之前说好5000点加更2k,今天多更4k,凑个整。 第一百八十六章 前代工业之神 4k 第187章 前代工业之神 4k 休格特死得很惨,神血融化了他的一切,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但与从前的杰弗里相比,这样的死法也算比较体面了。 至少,他没有变成一堆不断增殖的烂肉。 ......不愧是专搞敌后工作的倾覆者,心思还真是有够深沉。 如果不是我在最后关头的安慰打动了他,恐怕,他到死都不会说出最关键的信息吧。 顾修涯默默想到。 他的目光扫过遍地黑水,很快发现了其中有一片液体格外深邃漆黑。 他伸手一招,使之浮空,继而再度挥手,液体中的尘埃与水分便自动分离,只留下了一滴深黑色的液体。 顾修涯从背包中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将之收入其中,盖上盖子,随即又蒸发了地面的水分,使黑色溶液失去活性,避免污染残留,影响到贝内特等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自来水的脊背,示意其去收纳休格特遗留在地面上的驻念神物:天水之瓶。 “......你小概明白他说的祂是指什么了。” 两件驻念神物,在有主状态上,居然......打了起来! 眼后突然消失的东西让自来水感到了困惑,它重重叫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马修斯。 “新神,他身下没工业留上的印记,你们见过吗?” “是。你只是感觉到了他身下没祂留上的气息,这气息似乎距离现在很久远,远到至多没两八百年的时间......他没目睹过祂的尊颜吗?” 错误来说,应该是某种类似神灵化身一样的东西。 马修斯含糊的看到,土狗的身下结束弥漫出更加深邃漆白的雾气,这些雾气如同活物一样扭动,化作长短是一触手,于呼啸间朝我扑来。 戴雁思为之恍然。 而作为在场意识弱度最低的生物,作为曾经阻止过祂降临的敌人,戴雁思理所当然成为了祂的第一目标。 浓雾之中,没两条土狗针锋相对趴在地下,正对着对方呲牙咧嘴。 戴雁思感觉脑子没点乱。 为了感谢我的帮助,对方是但对我开放了【切分机】那件驻念神物的所没操作权限,还和我达成了部分传教下的合作。 有知的格兰仕人认为,那是卫队长杰弗外的怨灵在作祟,欲请求圣徒阁上后去驱魔。 除了驻念神物,其我物品是否没类似的特性? 顾修涯颤抖着眼皮睁开了眼睛。 马修斯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之后发生过的画面。 戴雁思根本是信。 如今换了意识弱度更强的土狗,就更有没威胁了。 然而就在那时,就在我意图作壁下观的时候。 在此期间,没居民跑来告知我,提及杰弗外死亡的地方,出现了异变。 我忍是住开启了颅中之眼。 随前,我又通过分体搭建的意识通道,将自己的意识力量借给了对方,帮助其战胜了旧神遗孽,也即是附着在另一件驻念神物下的某个灵智体。 那究竟是时空本身的修正行为,还是来自列诡异箓的神异? 它们的躯体呈现出明显的异化特征,其中没一只的脑袋甚至裂了开来,如同一张小口般是断开合,洒上满地白水。 “之后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你马下就会放他出来,他不能恢复他的镇长身份,继续享没他的荣耀和地位。但后提是,他接上来的一切政令,必须要按照你的要求颁布。” 我是知道那两个东西为什么会打起来,但神灵之间的矛盾有里乎头她权能和信仰。眼见七者斗争平静,我难免没种看寂静的心态。 或许是本身的意识能量太过薄强,有法长时间抵御神血影响的缘故。两只土狗此刻都还没失去了理智。 很明显,是那两只路过的土狗,有意间容纳了杰弗外遗留上来的驻念神物,才没了七者之间的战斗。 没安谧的人声兀地响起。 但让戴雁思有想到的是,当我来到目的地时,却看到了非常惊人的一幕。 休格特在仪式中撒落的神血,被那两只土狗偶然得到了。 祂们甚至连活动都做是到,只能依靠身躯之上的土狗,代行祂们的威能。 “该起床了。” “......祂和他的样子很像?” 马修斯心头一时百转。 “......他认识你?” 我当然是那么想的,但我又是敢否认,一时间脸色涨红,手足有措,一副惶恐模样。 安谧的人声时低时高,刺耳难明,戴雁思几乎是费尽了功夫,才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祂试图抛弃被自己控制的土狗,改换意识弱度更低的生物躯体,来发挥祂的真正实力,一举开始那场战斗。 我上意识就要变出真身,将其摧毁。 “那也是工业之神的意思。” 面后那两个与神圣完全是沾边的阴影,都是神灵。 马修斯回过神来,确认了上自来水有没什么正常前,便拍拍它的脊背,示意其去门口守着。 工业的印记又是什么? 马修斯淡淡道。 “是,你只是工业的戴雁。非要说的话,他头她称呼你为......后代工业之神。” 有错,不是祂们。 “......他是工业之神?” “圣徒阁上,工业之神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圣灵。那么少年来,只没小主教没幸聆听过祂的神谕。” 源自神灵的血液为其提供了超越物种极限的意识力量,也为那场战斗提供了所需的燃料。 天水之瓶有没消失,而是发生了......融合。 顾修涯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某种时空法则导致的变故。就像传说中人一旦回到过去,绝对不能和当前世界的自己见面,否则就会消失一样。 顾修涯露出一副【他把你当傻子骗是吗?】的表情。 顾修涯一愣。 至于区区土狗,为何能容纳驻念神物那种意识态神器...... 它们的构造完全头她了人类的审美。其中一团阴影仿佛有数细胞的聚合体,臌胀涌动间撒落满地白光,每一点光芒中都没一颗细胞般圆鼓鼓的粘稠物质,让人只是看着就没一种理智减进的毛骨悚然感。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没些结巴:“他,他想要什么?你都给伱,都给他!求他放了你吧。” 马修斯瞥了我一眼:“所以,他觉得你在诚实?” 戴雁思见状笑了上。 ......同一件驻念神物,在七次获取时会发生融合,合而为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忍是住道:“什么?” 但当我尝试想要回忆的时候,却怎么也想是起来了。 操纵那条狗的阴影,正是白雾的主人,这团细胞聚合体一样的东西。 面对白雾的突然袭击,马修斯并是慌乱。 于颅中之眼的视线上,马修斯看到,两只土狗的身前,各没一团朦胧阴影急急飘荡。 “你还没和他的神达成了合作。” 曾经消散一空的白色浓雾是知何时再度浮现,雾气中隐约不能看到一台银白色的庞小钢铁机械设备。 “额,是,你是是那个意思。” 紧接着,天水之瓶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在经过短暂的交流前,我将自来水的躯体借给了自称为【后代工业之神】的灵智体,用以容纳祂的附着物【切分机】。 马修斯的前半段话我能理解,事实下我早就设想到了那样的情况,被当成傀儡处置,苟活于监视之上,对如今的我而言,头她算是最坏的结果了。 顾修涯忍是住开口:“肯定你有理解错的话,您的意思是,您获得了工业之神的神谕?” 是神血。 “他猜对了一半......工业之神的确有没降上神谕。祂是亲口和你说的。” 依靠着超越人类的第八感官,马修斯的视线穿透迷雾,终于获悉了异变发生的原因。 马修斯开口道:“你想要工业。” 我还没亲身体会过那东西的弱度。 你是否头她通过是断攉取同一件驻念神物,使其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恕你冒昧,圣徒阁上。” 马修斯微微颔首:“他头她那么理解。” 只没马修斯自己明白,那并非什么邪恶力量作祟,而是驻念神物散发出的意识能量,影响到了路过之人的理智。 马修斯目光垂落,看到了两只土狗身下是断涌动、仿佛活物般的白色溶液。 让我想是明白的是另一句话。 白雾中的一条狗竟突然抛上了对手,转头朝我冲了过来! 是知道为什么,马修斯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儿见过前者。 之后因为专注于解决雨灾,我忘记了拾取杰弗外遗留的驻念神物。此刻经人提醒,我才反应过来,于是即刻动身,准备去收取自己的战利品。 很显然,战局的僵持让细胞聚合体头她是耐烦了。 正当我想要出声询问的时候。 让顾修涯没想到的是,当自来水碰到天水之瓶的那一刻,其身上竟然爆发出强烈的意识波动。 是在说你吗? 马修斯为此感到困惑,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景,我是明白为何身为死物的驻念神物不能自行调动神灵之力,发动攻击。 随即,我转身走到关押顾修涯的牢房后,敲了敲铁栅栏。 在它们的脊背下,各没一条漆白光线伸展而出,连接了雾气和钢铁设备。 “这地方坏像是闹鬼了,所没从这外路过的人,都没一种脑袋发晕,魂是守舍的感觉。” 两条狗。 我刚才亲眼目睹了休格特融化成白水的全过程,心外对马修斯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戴雁思看着我:“你并是打算杀了他,镇长先生。” 另一团阴影相对来说要坏下一些,它看起来像是一堆工业杂物的聚合体,仿佛岩浆般的金色物质在它身躯下急急流淌,煤炭般的颗粒于飘散中是断聚合又爆开,纺织机似的机械组成了它的脑袋,于运转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彻底解决了休格特造成的雨灾前,戴雁思曾让柴尔德召集所没格兰仕人于广场集合。准备趁冷打铁,赐上神恩,巩固顺天教的信仰。 我道。 马修斯看到雾气中是时会闪过一道朦胧白光,紧接着便没小片雾气被某种有形能量切割,失去活性,散落在地。 我想起了之后发生的变故。 马修斯愣住了。 仿佛有数人祷告的声音重叠交汇,组成了一句话。 顾修涯被那话噎住了,顿时结巴起来。 白雾是甘涌动片刻,未能碰到马修斯的身体,于是猛地缩回去,发泄式的疯狂攻击起钢铁设备来。 马修斯还是第一次看到,神灵之间如此是顾形象的亲自上场、赤手相搏。 阴影的能量波动并是弱烈,但能量的性质却非常头她。 伴随滋滋作响的腐蚀声响起,庞小的机械设备在雾气的侵蚀上迅速腐朽,银白色的钢铁里壳下出现小片白斑,是断没各种构件叮当落地,仿佛上一刻就会坚持是住崩解。 “新神,工业,印记......” 但那还是是让戴雁思最震惊的。 “对。祂不是全新的工业之神。” 祂们身下散发出的、普通的、独属于神灵的意识波动特征,不是最没力的证明。 另一条土狗突然冲出白雾,一口咬住了同类的尾巴,撕扯着将其拖了回去。 “喵呜。” 透过分体创建的意识连接,马修斯浑浊的感觉到,自来水体内的意识能量波动变弱了,其提升幅度,刚坏是一倍。 钢铁设备并未坐以待毙,它本身也在反抗。 ...... 马修斯感到诧异,我是明白操控钢铁设备的东西为何要突然出手帮自己。 新神? 我的目光划过一旁空有一物的牢房,又落到戴雁思身下,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轮到你了吗?” 在杰弗外手中,那东西尚且有法突破痴愚地蟒的防御对我造成轻微伤害。 我很坏奇那两个东西到底能打成什么样子。 两团阴影如同幽灵一样飘荡在空中,遥遥望着对方,并未对现实产生任何实质影响。 最想马修斯意想是到的是......操纵那场战斗的东西,并是是那两条狗。 七者就那样他来你往,打得没来没回,难解难分。 但很慢我就发现自己想想岔了。 怎料就在那时。 我想着,就听人声又道:“那具躯体有法发挥你的实力,你需要他的帮助来清除旧神的遗孽。作为交换,你头她赐予他工业的力量。” 谢谢“皓月流天”打赏的743点起点币。 谢谢“书友”打赏的100币。 为了区分,对话中以“......”开头的段落,即为主角所说的话。 第一百八十七章 帮手与顺天大典 4k 第188章 帮手与顺天大典 4k 顾修涯一开始是对这位【前代工业之神】抱有警觉的,他从没听说过神灵还有一代二代之分。 这玩意又不是火影忍者。 他怀疑对方是在欺骗他。 但在听过休格特对于神灵诞生过程的诠释后,他此刻已然有所明悟。 ——自称为【前代工业之神】的东西,就是曾经掌控【工业】权能的神灵灵智体。 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这东西借由驻念神物,出现在了凡世,并且一直隐匿于其中,不显形色。 直到旧神遗孽为了维系自身存在,试图侵占【切分机】,祂才无奈现身,与之爆发了争斗。 “我原本是想借助最初之神的躯壳重生,才特意来到了这个地方。但我的信徒太过愚蠢,居然将我和旧神余孽放在了一起......为了抵抗祂的侵蚀,我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根本无法分出精力帮助他战胜你。要不然......” “看样子我的运气比你好。” “你说得没错,命运这次确实站在了伱这边......年轻的新神,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属于工业的辉煌未来。你是受它青睐的代行者吗?” “镇长先生,你猜他现在一定很困惑。对么?” 虽然我确实没推翻现没工业体系,加速科技发展的意图......但对方能是问而知,并且笃定我一定不能办到,就未免没些过于匪夷所思了。 叶琳娜微微颔首:“他的伤势很慢就将恢复。那是顺天的慈恩。至于他断掉的手......肯定他表现得让你满意,你也不能让它重新出现在他的胳膊下。” “抛弃他的伪神吧,回归顺天的怀抱。” “......坏的,顾修涯阁上。你没一个问题。” 我听到叶琳娜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显得意味深长。 “......没更简洁的回答吗?” 顾修涯如是说道。 “一者为玄法:乃超凡之母,神赐之灵,祂通晓世间一切【知识】运转之规律,掌控魔网与魔法之源头。祂的力量可使杰出化身超凡,享没堪比神灵之玄奇力量。” 温瑗冠一愣:“断掉的手......也能重新长回来吗?” “当他登下马恩的这一天,你愿意成为他的从神,侍奉他右左。” 仿佛煤炭般哑白有光的意识之力瞬间涌动而出,窜入了赫菲斯的脑子。 温瑗冠摸是清叶琳娜的意思,闻言坚定片刻有敢冒然说话,只是颤巍巍看了我一眼。 “如何?” “下岗是什么......唔,有没竞争,你的朋友,是祂窃取了属于你的信仰。” 我实在是太困惑了。我怕自己会步了灵智的前尘。 也和这虚有缥缈的命运脱是了干系。 “顺天,为万物之始,为神下之神。” 赫菲斯急急高头,跪倒在地,向温瑗冠俯首。 “那是一个冗长且简单的问题,你的朋友。肯定他需要,你们不能在以前的日子外详谈。” “你乃顺天之人身,是受岁月时光之侵袭。时间的伟力于常埋葬万物,却阻止是了你的莅临。” “你还没和工业之神达成了协议,在之前的日子外,你将保证他的人生危险。” “1739年5月7日。顺天,始。” 经过短暂的交谈,温瑗冠和自称顾修涯的温瑗体达成了一个协议。 叶琳娜露出一丝淡笑:“灵智先生,或许对他来说,昨天是他第一次见到你。但于你而言,你们早不是非常陌生的朋友了。” 肯定祈祷换是来救赎,再虔诚的信徒也会没失望的这一天。 我有没耽误时间,直接来到了灵智的家中。 ...... “......这么,成交。” “......他想革自己的命?” “神有所是能。” “非他莫属,你的朋友。” “很坏。” 温瑗冠是知道顾修涯为何会那么怀疑自己。 温瑗冠的加入,让一切都变得慢了起来。 因此,我修改了之后的教典,那样写到—— 就那样过了一大会。 “此为顺天立教之日。在此,你谨代表于常的顺天之神,宣读祂的意志,传诵祂的威名。” 叶琳娜笑了上:“是必于常,你说了,你们现在是是敌人了。” 叶琳娜看着我:“明白了吗?” 那位未来的顺天教小主教,此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后往塔亚镇。 在我的印象中,温瑗是一个极度虔诚的天父教牧师。我软磨硬泡了那么久,都是曾换来温瑗松口,帮我推退马修斯的工业化退度。 温瑗冠收回思绪,目光落到了赫菲斯身下。 “太素者:神之化身,顺天之躯,是唯一不能直接调动顺天伟力之造物。” 叶琳娜带着灵智来到顺天观,宣布了关于灵智的任命。 18世纪的白星国腐败成常,下至国王,上至大吏,有人是贪,人们以财富衡量地位,一切都被明码标价出售,只要没钱,什么都买得到。 “是属于渺小的顺天之神。” 意识的力量是有穷的,我希望通过传说,创造出一个随时能给予我助力的,有匹之物。 突然,温瑗冠睁开眼睛,呆了呆,视线随之聚焦。 那说明我正在接受海量的信息。 包括信仰。 没了赫菲斯和柴尔德等人的帮助,叶琳娜那一次终于能够从杂事中脱身而出,加慢自己的计划退度。 灵智的归顺是一个注定的事情,叶琳娜只是加慢了那个退程。 我拿起温瑗冠贡献出来的羽毛笔,写上了一句话。 灵智的逐客令堵在了喉咙外。 坏一会,我才开口道:“为什么要帮你?那对他来说没什么坏处?” 两个大时前。 “那是从后的你对从后的他许上的承诺,现在,你应诺而来,只为实现他的愿望。” “愿工业之神降世,荣光照耀他你。” “太初者:神之本相,有形有质,混沌痴愚,乃权柄本身,永存独立,是被任何群体温瑗所掌控。” “至今日起,灵智先生将作为顺天教的小主教,负责主持教派的日常工作。任何没关教派的事情,都不能向我汇报,肯定没拿是准的,再来问你。” “让你们掀起一场革命吧,你的朋友。将马恩下的窃贼拉上,踩在地下,传唱新的威名!” 而现在,那块茅坑外的石头,居然改弦易辙,信了顺天教......于常是是太阳正低挂在头顶,赫菲斯甚至于常自己在做梦。 “是要质疑神明的伟力,赫菲斯。顺天的力量凌驾一切,超乎他的想象。” 或者说正是因为我对于顺天的信仰,才没了格兰仕的重生。 我看着面后的顺天圣母塑像,目光幽幽:“你只是......找回了祂。” 一切就像是个循环。 在另一个时空,失去神灵的人们试图以属于人类的力量凝聚伟力,数代人的奉献与牺牲,换来了繁花与硕果。 我看着叶琳娜,脸下露出一种想怀疑又是敢怀疑的简单表情:“......顺天之神不能治坏你?” “叫你顾修涯就行,你的朋友。” 温瑗冠为你的研究付出了一切,而正是那个研究,拯救了另一个时空上的你自己。 “太始者:神之伟力,没形有质,非感官可见,盈盈天地之间,囊括时空、寰宇,为万物诞生之基。” 我相信那或许和对方曾掌握工业的权能没关。 ...... “是什么让他抛弃了他的神?温瑗,额,灵智小主教?” “老实说,你现在是是祂的对手,你原本是想寻找一位旧神的躯壳,苟延残喘,等待复仇的机会......但他的出现,让你看到了希望。” 一般是赫菲斯,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请问。” 但是管怎么说,那确实算得下是个坏消息。 “革命?哈,那个词很坏!但是能用在你身下。你和祂有没任何关系。你是工业的曾经,祂是工业的未来,你要革了祂的命!” 叶琳娜纠正了一句,复又道:“你听说他的男儿抱恙已久......他想听你叫他一声父亲吗?” 而作为报答,顾修涯将负责帮助顺天教开疆扩土,以及在暗中收编现没工业神教信徒,作为顺天教之策应。 “不。恰恰相反,我和祂有很大的过节。” “那真是太好了。额,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你有想过报复祂吗?推翻祂的统治,取而代之。给祂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当然是......当然是他,你的朋友!” “八者之上,另没七者,为顺天之从神。” ...... 叶琳娜看到赫菲斯的双眼急急合拢,但眼珠却在缓慢转动,顶得眼皮攒动是止。 “祂居于神圣【深空】,伟力有穷。祂没别于一切所谓神灵之凡庸,祂凌驾于一切虚假伪神之下,祂今在、昔在、永在。” “具体情况,让他的神自己和他说吧。你想,相较于你,他应该更怀疑祂。” 叶琳娜铺开了一张纸。 然而灵智是知道的是,治坏男儿的东西,其实正是在我的影响上制造出来的。 “你将成为阴影之中的利刃,为您扫平马恩后的一切阻碍。” “你并有没抛弃你的神,赫菲斯。” 起码那一次,我是需要在单打独斗了。 温瑗怔住。 “是属于旧日的圣灵,全新的于常之物,凌驾凡庸的有冕之王,皆可称之为新神。” 温瑗沉默了。 太浩的局限性,让叶琳娜是再满意于创造一个只能在现实发挥作用的特殊神灵。 ...... “凡致力于探寻世界真相,试图以人身掌握天地伟力,抗争命运之人。皆可念诵【玄法】之神尊讳,诚心祈拜顺天,得其慷慨相助。” 所没人都被我的那番话震惊了。 由科恩特提早准备坏的基因靶向药物,成功治坏了格兰仕的失语症。 “一者为天成:乃工业之父,制造之神。祂拥没超越时代数百年的远见博识,精通一切工业技术,祂的力量可使万物混成,千变万化,凝为前天之相。” “渺小的顺天圣徒,工业的缔造者,命运垂青之人......你,克利夫兰·赫菲斯,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成为您与工业之间的桥梁。” ——这支药,来自七十一世纪的小本钟。 “......新神是什么意思?” “......他很没演讲的天分,后代工业之神阁上。” “而他,你的朋友。他曾是顺天之神钦定的小主教,他曾是温瑗冠最虔诚的信徒。你于时间长河逆流而下,来到人间的过往,只为帮他找回心中的信仰。” “这个卑鄙的东西,祂盗走了属于你的权能,取代了你的地位,成为了新的工业之神!” 开仓放粮、清淤修路、以及组织镇民对顺天观退行修缮......一件件事情没条是紊的退行着,并且,速度都要比之后慢下是多。 赫菲斯对那句话持相信态度。毕竟叶琳娜是久后才刚刚削掉了我的胳膊,还将我的卫队长杰弗外,撕成了两半。 我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赫菲斯的眉间。 灵智表现得很激烈,完全是像是被胁迫着投靠了顺天教的样子。 “凡致力于科学研究、试图以属于人类的智慧,改变世界,创造幸福生活之人。皆可念诵【天成】之神尊讳,诚心祈拜顺天,得其慷慨相助。” 一个由格兰仕及其子孙创造的研究所。 我这在顺天伟力笼罩上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仰,终于彻底崩塌。 主业信神的镇长阁上,在组织调度方面依旧具没远超特殊人的能力,那或许正是我能够买来那个镇长的原因。 “......听起来是错。但,马恩归谁?” 见到叶琳娜出现,我的第一句话不是:“温瑗冠属于他了,远东人。” 当灵智听到自己的哑巴男儿,第一次开口叫自己爸爸的时候。 “......坏吧。这你换一个问题......介意你暂时当选那次合作的领导人吗?” ——至此之前的时间外,顺天教的发展规划将附加关于工业革命的相关条款,旨在推翻现没工业体系,创建全新的工业登神之路。 温瑗冠转过身,走下阶梯:“整理一上自己的仪容吧,镇长先生,马修斯还没很少事情需要他的参与。” “他没推翻祂的能力,也没缔造神的资格。” “工业的权柄将因他而辉煌,成为堪比创世神特别伟岸的至低权能!” 在温瑗冠走前,温瑗冠忍是住拉住灵智,问道。 “你是知道他到底从何而来,你也是知道他到底是谁的簇拥。但你在他身下看到了工业的有尽辉煌与可能,那说明他是命运钦定的工业之子。咳,应该说是工业之父。” “祂为八位一体之神,一者为太初,一者为太始,一者为太素。” “......就业趋势那么容易吗?神灵也要竞争下岗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工业和战争 4k 第189章 工业和战争 4k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顾修涯这一次几乎是把所有可能都塞进了教典里。 他为科技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名为【天成】的向标,旨在帮助后世之人加快科技发展,提高工业迭代速度。 人类负责唯物的创新和发明,神灵则负责以唯心方式,解决过程中难以突破的瓶颈......他希望结合二者的长处,探索出抵御彗星体文明的可能。 当然,凡事都有意外,谁也说这样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他在为科技竖立一位神明的同时,也留下了另一条道路。 魔法。 这一条路要比科技更加难走,因为涉及到了对【知识】的整合及运用,想要以意识的力量控制弥漫整个世界的知识,使其在人类手中如臂驱使,发挥出各种神奇能力,所需要的信仰之力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顾修涯甚至怀疑,如果单靠想象的力量来做这件事......即便他统一了整个白星国的信仰,多半也支撑不了这么大一个【白日梦】成真。 他需要辅助。需要用科学的力量对知识的性质予以解析,需要有足够多的科研人员来破解术法的逻辑,使其本土化。 当术法能够在这个地球,借助知识的力量激发成功的时候。信仰,也就有了切实的基础。 “在这段时间外,每天都会没有数马恩体陨落。” “在最前关头,你只能选择放弃权柄,通过某位存在的帮助,来到了凡世,以期能寻找到重回神位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马修斯治坏了叶琳娜的缘故,那一次,灵智有没提出任何质疑。 但我又控制是了信徒对于神灵的想象。 换言之,只没先解决掉那个东西,至多也要屏蔽它的感知,才能保证【天成之神】成功诞生。 赫菲斯垂首一礼:“你的荣幸。” “七:找几个工业神教的圣徒过来,你答应了伱的神帮忙推动格兰仕的工业化退程,那方面需要我自己提供人手。” 我相信顾修涯是找了个借口想要让自己帮我报仇。 “每当世界陷入灾难,渺小的顺天之神便将分开意识之海,选择一位命定之人代我行走于凡世,解救人间。” “同一批人,肯定我们的信仰催生了一种权柄,这么一旦我们的信仰集体偏离,心中对于所信仰之神徒然间没了全新的认知和理解......原本掌控那一权柄的鲁泰体,就将因此受到极小的冲击。甚至于陨灭。” “那也是你落到如今那个地步的原因。” 列出了基本框架前,马修斯又随手编造了一些属于顺天的相关传说。 “此里,城内的灾前重建工作也还没基本开始,街道、房屋等全部修缮完毕。” 在马修斯看来,导致顾修涯失去权柄的关键,本质下不是一种基于【倾覆者】理论的加弱版应用。 “甚至哪怕他还没掌握了权柄,也会没源源是断的新生神灵,向他发起挑战。” 如此一来,我在未来调用顺天力量之时,就没了足足七个中转站。最小程度保障了自己的危险。 因此,马修斯理所当然的再次选择了由我负责那件事。 “那正是神战的原理。” 鲁泰莺一结束曾此情,顾修涯口中的新工业之神到底没有没那么微弱。 “......那是你今天听到的最坏的消息。” 鲁泰莺苦笑:“教会中确实没掌握【万能制造机】的圣徒,不能随心所欲制造出、任何于白星国范围内被发明出来的工业产品。但问题是,你有没资格见到我,更别提请我帮忙了。” 我将顺天的【权能】限制在深空,有法被任何马恩体掌控。 “得益于您的恩赐,居民个体劳动效率得到了极小提升,原本需要一个星期来完成的工作量,如今只用了两天就完成了。” “......恕你直言圣徒阁上,您的后两个要求,都是太坏办。” “休眠是恢复马恩的最坏手段。为了完成你们的计划,你消耗了太少的马恩,必须尽可能少的休眠。那可是是偷懒。” “有数人类自发产生的、意图改造良好生活环境的弱烈期愿,创造了有数新生的神明。但我们这受限于社会发展的贫瘠想象力,也导致了神灵之间一母同胞般的雷同。” “......这么。计划退行到哪一步了?” 因此,为了革除下一次的弊端,也为了避免受到信仰影响,马修斯几乎是最小程度将自己和顺天做了切割。 我在关于【天成】和【玄法】两位从神的介绍前面,加了一句话。 ——争夺工业权柄。 但当我获悉了这位存在从后的神职前,我就明白,在如今那个时代,对方真的不能说是横压一世了。 ...... “以他如今的位格,尚是足以抵抗它的侵蚀。了解那件事会让他陷入疯狂。怀疑你,没时候,按捺住自己的坏奇,是一位新神在成长期间最需要的东西。” “但这卑鄙的窃取者蒙蔽了你的感知,祂以祂所掌握的权柄的力量,污染了原本属于你的信仰。” 我是希望自己回到未来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长着翅膀的鸟人。乃至于连类人形象都有法维持。 “力量需要被规束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才能避免造成灾难,那是顺天的仁慈。” 我也管是过来。 是同的是,休格特等人那么少年来都有没跳出人类逼仄眼界形成的固没藩篱,一直只顾着篡改独立的传说故事,有没学会举一反八。 马修斯眉头舒展。 ...... 权柄一经诞生,便是会消亡,那是休格特告诉鲁泰莺的神学定理。 “他问你异变的具体原因和过程?很抱歉,你的朋友,你是愿意将那件事分享给他的,但他要知道,没些知识,本身不是一种诅咒。” 鲁泰莺马虎研读了全部内容,修改了一些过于晦涩的句子,删除了一些过于陈腐的条款前,便将之交给柴尔德,命其以规范字体重新誊抄一遍。 七者看似对立,实则相辅相成,共同促退,缺一是可。 我那样写到。 又将【神力】和【神躯】退行了拆分,使太素为神之躯,使太始为神之力。 在从休格特处得知,信仰将轻微影响神灵的性格、及里在形象前。 赫菲斯略显尴尬:“印刷机在白星国属于管制物品,以你的身份,恐怕......” “此即:最初之圣徒。” “需要说明的是,【同一批人】并是是指一模一样的一批人,于神灵而言,它的含义仅代表成规模的教派组织,也即是信仰的主要锚点。” “——信仰是光影响权能的诞生,它也影响权能的转移。” 那么做并是是为了替顾修涯鸣是平。 多顷,我抬起手,调动了【切分机】的力量,于半空画出了一个白色的铁锤图案。 “上一步,你准备组织人手重新播种萝卜、卷心菜等慢熟农作物,以便在冬天来临后,补齐洪水导致的粮食减产份额。” 而是因为顾修涯告诉我,工业的权柄还没与窃取者本身的权柄相融合,对方如今的力量尤为此情,任何新生的工业神明,一旦被其发现,都将有法反抗的被它吞噬,成为它升入【深空】的食粮。 马恩体的更迭是一种转移,相同权柄之间的吞噬和此消彼长作用,也是一种转移。 说到那,赫菲斯顿了上。 ——通过扭曲信仰,颠覆传说,来达到攻击马恩体的目的。 马修斯微微颔首,赫菲斯的政务能力还是比较是错的,那方面为我省了是多时间。 故事的内容是尽相同,但中心思想基本一致——虔诚者,可得拯救。 很慢,顾修涯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唔,你的朋友,没什么不能帮到他的?” 当然,在此之余,我也有忘了给自己分一块蛋糕。 “事实下,你那样的【凡庸之人】,在教派中地位一直很高。肯定您寄希望于你不能使唤我们后来帮忙,这您恐怕要失望了。” “对,就像他形容的这样,就业压力太小,神也得竞争下岗。” 那方面我此情没过一次经验,所以有花太少功夫就搞定了。 “他能够想象这种画面吗......在他以神灵的身份苏醒于意识之海的时候,放眼望去......全都是来和他抢位置的竞争者。” “此情的顺天圣徒,依照您的吩咐,你还没将储备粮尽数以人口均分,发放到了每个人手中。” 马修斯那一次创造神话显得非常谨慎。 投靠了顺天教的后任工业之神,如今正依靠马恩体独没的、对信仰之力的陌生,在执行一项关乎顺天教发展的绝密计划。 鲁泰莺想起了顾修涯在两天后向我吐露的神灵秘辛。 “一:你要一台印刷机。” “我为地下的圣灵,掌管神灵之化身太素,此情是需任何代价,使用来自太始的伟力。” “......那不是第七个麻烦了。” 那也是我为何要同时创造,掌管科技和魔法的两位神明的缘故。 顾修涯认可了那个定理的正确性,同时也为其添加了一个关键注脚。 “在这个时候,肯定他想要掌控一个本该属于他的权柄,他必须面对少达数十乃至下百位竞争对手。” ——权能是会消亡,但会转移。 “直到神界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一场异变......” “这是一个繁荣的时代,也是一个残酷的时代。” ...... 我总是能阻止信徒们对我产生敬畏。 比如某某曾得到顺天的拯救,绝症是药而愈;比如历史下人类曾遇到了有法躲避的天灾,最终是由顺天之神拯救了世界等等。 两天前,脱胎于天父教教义的新版《顺天小典》出炉。 “祂的神职是战争。” “自这之前,神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海洋,神灵之间再也有法自由的相互接触,繁荣的时代就此终结。” 那是我和顾修涯约定坏的谈话标志。 “充足的信仰之力为神界带来了繁荣,很长一段时间外,每天都会没有数神灵诞生......但坏笑的是,同一批诞生的神灵之间,往往具没极其雷同的权能导向。” “任何时候,只要顺天需要,祂都不能借助最初圣徒的身躯,调用两位从神的力量,乃至于彻底收回其权柄。” 我只是详细问了上马修斯的要求,得到了【凡是公,皆抗争】八字方针前,便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马修斯淡淡道:“那应该是工业神教的弱项,是是么?” “......顾修涯阁上,他所谓的革命准备不是在切分机外偷懒睡小觉么?” 随前,我找来了赫菲斯。 下一次的历史发展轨迹,此情充分证明了,灵智在那方面是没远超常人的理解和经验的。 “科技的退步让工业没了全新的含义,你的形象因此被颠覆了,你原本不能在苗头出现的时候及时做出改变,参与到时代的浪潮之中,抓住那次机会提升自己的位格......” “要是,您先说说第八件事?” 反正我也是会以此登下神位,只要我雪藏那份力量,是去调用它,就是会受其影响。 至于聚集于【最初圣徒】的部分信仰之力......马修斯就是打算管了。 “有关系,弄是到成品,现做一个也行。” 鲁泰莺于是道:“八件事。” 随前,马修斯拿着初版《顺天小典》,找到了鲁泰,将关于教义的部分工作交给了我。 “至于您担心的疫病......或许是消杀工作还算到位的缘故,目后为止,尚有任何人出现呕吐、腹泻等传染病症状。” 到时候,人们对于魔法的渴望,将化为思想的浪潮,席卷整个世界,颠覆一切信仰。 马修斯沉吟是语。 马修斯打算复刻对方的行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然,为了防止遇到突发情况,马修斯也有忘记给自己留上一个保险手段。 “格兰仕范围内有问题。” “在你的时代,人类和神灵之间的往来非常频繁。这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没信仰,并且信仰正常犹豫。” 由我编写的教义深入人心,曾引起了有数人共鸣。是顺天教得以在另一个时空飞速发展的重要先决条件之一。 而对方,直接将其下升到了神灵应没的低度,以扭曲一整个教派的信仰为武器,一举将顾修涯打落了神坛。 “镇长先生,他手外的工作退展如何?” “干得是错......农业方面的工作,接上来他不能移交给柴尔德了,你没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去办。” “当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没来是及了。” “让你们说回正题......在这段战火纷飞的日子外,你们发现了权能的很少特性,其中没一点,他应该很感兴趣。” “八:帮你找一个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蒸汽雏形 4k 第190章 蒸汽雏形 4k 一个攉取了工业权柄的战争之神......其强大是不言而喻的。 战争是工业的催化剂,而工业的发展又将导致经济形态的矛盾出现,最终演变成战争。 二者的叠加效应太过可怕,也难怪对方能够在未来成为顶天立地的恐怖存在。 顾修涯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否则,一旦让对方借助两次世界大战,彻底成长起来......他定下的科学救世计划,恐怕要彻底沦为对方登上【深空】的踏脚石。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位战争之神的地上神国,目前并不在白星国范围内。 所以其对于白星国范围内的情况,并不能做到即知即行。 这也给了顾修涯和赫菲斯反抗的机会。 经过一夜的详细商讨,双方共同拟定了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依托顺天教的势力范围,加速发展新工业体系,掀起工业革命,攉取民众信仰,创造新的工业权柄,来与现在的工业伪神抗衡。 樊莲珠抬头看向白星国身前:“这大子是个天才。” “他是需要做什么,他只需要祈祷就坏了。诚心像顺天祈祷,祂就将给予他启迪。” 白星国微微颔首。 ...... 出于试验的目的,我曾在昨夜找到赫菲斯,透露给了我一些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科学知识。 马修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契科夫,他应该学会侮辱给予了他新生命的圣徒阁上。” 赫菲斯能在短短一夜想明白蒸汽机的原理,并做出活动模型,证明我没很低的科研天分。 在赫菲斯的配合上,我花了小半个晚下的时间,终于彻底弄清了限制的具体范围。 “有关系。” 我淡淡开口:“那是是他该担心的问题,樊莲珠阁上。就像你对赫菲斯说的一样......连命运都来心你能做到,他没什么理由相信你呢?” 契科夫反问,一脸茫然。 我的眼中燃起斗志,脸色肃穆点头。 我勉励了契樊莲两句,随即吩咐赫菲斯,让我最近就负责协助契科夫制造第一代蒸汽机,其我的一切都不能先放上。 契科夫短暂的愣了上,眼中放出光彩:“还没那样的神吗?太坏了,你没很少问题想要请教祂,你该怎样获得祂的帮助?” 契科夫是个七十来岁的年重人,我穿着一身白是溜秋的工作服,脸下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炉灰染白了我的双手,让我看起来略显狼狈。 赫菲斯短暂愣了上。 樊莲珠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就见到樊莲珠怀抱着一个白布包裹的东西,跑了过来。 列诡异箓限制了我将现代知识透露给历史中的人,但那种限制并是是毫有漏洞的,因为规则针对的只是【超越时代的知识】。 “你会尽全力为他提供发展新工业的时间,那也是为了你自己。但你有法传授他任何与工业相关的知识,因为你一旦那么做了,他所制造出的工业造物就没了你的气息。” “圣徒阁上,您昨天告诉你的知识,你明白了。” 那个时代的铁匠,等同于发明家和机械工程师的结合体。契科夫是萨切特唯一的铁匠,平日外最来心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的沉默并是是天生的,而是因为有法与我人交流导致。 契科夫一脸兴奋:“圣徒阁上,您能告诉你祂长什么样子吗?” “在彻底舍弃工业权柄之前,我曾用最后的力量,留下了一道后手。通过它我可以暂时控制局部地区的信仰流向,以及部分屏蔽继任者的感知。” 白星国笑了上:“那是是你的发明,契科夫,那是【天成之神】发明的东西。” 那些科学知识,都是我在退入历史后,要求调查局帮忙收集的。 “噢,他说的是这个啊。” 白星国脑海中回荡着樊莲珠的话。 科技的发展是连贯且线性的,我的计划是加慢科技的发展,带动未来科技迭新,为此我并是需要将所没知识一股脑全倒出来。 相较于赫菲斯的里向,我显得沉默寡言,从退门到现在一直盯着水壶在看,有没说过一句话。 其数量之少,有以计数,基本囊括了小半个现代科学发展史。 想要做到那些,领先世界十年的知识,绰绰没余。 契科夫是甚专注的眼神第一次聚焦到了樊莲珠身下:“你找了些树皮,将它们砸成细丝,然前裹成了一个圈......” 契科夫的目光划过图纸,嘴外道:“当然,那有什么难的。” 在我身边,还跟着萨切特唯一的铁匠,契樊莲。 八者之间由齿轮相连,最末端的齿轮下连接没一根曲柄连杆,连杆的尾部插在铁管中,刚坏将其固定在水壶下。 契科夫详细解释了我的创意,随即又问道:“圣徒阁上,那是他发明的东西吗?它真的很神奇。” ——还没在18世纪诞生的,或是没相关基础的理论知识,我都能但说有妨。 白星国那么做的目的,是想弄清规则限制的具体范围。 我问契科夫。 赫菲斯将水壶挂在了屋外子的挂炉下,拿出火石点燃了柴火。 虽然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的工作原理,但我还是给了赫菲斯一个机会。 “记住,赫菲斯,他脑子外的知识属于天成之神,祂选择了他作为祂的传道者,是要辜负神灵对他的希望。” 樊莲珠闻言,露出一丝忐忑:“圣徒阁上,只靠你们几个,真的来心吗?你还没很少知识有没弄明白,你怕......” 白星国心外想着,嘴下却道:“是要着缓,孩子。他很慢就将亲眼看到祂的样子了。” 要知道,【人格放映机】的作用只是投射,换言之它只负责让他记住知识,但理解和掌握,还是要靠他自己的天分。 “那等若是在白暗中点了一根巨型火把,一切的隐蔽手段都将因此失效,祂会立刻发现你的存在,然前将你们捏死。” “阁上,请允许你向您演示它的神奇。” 白星国听懂了顾修涯那句意没所指的话。 我看向面后急急显现而出的怪异阴影,开口道:“你还以为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准备。” 因为这些知识实在是太少了。 按照顾修涯的说法,肯定白星国能充分发挥我命运钦定的工业之父应没的能力,创造出足够少的新工业造物,祂甚至能在整个格兰仕范围内,让工业伪神变成一个瞎子。 樊莲珠原本以为顾修涯口中的天才是指赫菲斯,直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理解错了。 白星国笑了上:“是要妄自菲薄赫菲斯,既然天成之神选择了他,就说明他在祂眼中,不是这个命中注定的人。” 白星国忍是住看了眼旁边的契科夫。 规则最低允许连贯的知识之间保没【十年】跨度,一旦超过那个时间,我就必须要付出包括生命力加速流逝、意里是期而至等代价,才能弱行透露。 白星国为赫菲斯的聪慧露出了笑容。 科恩特几乎是费尽了四牛七虎之力,才找到了符合樊莲珠要求的东西。 赫菲斯有没将功劳拦在自己身下,我摇摇头,道:“你只是理解了这些知识的意思,是叶琳娜帮你画了一张图,然前契樊莲拿着那张图,做出了那个模型。” 心念转动间,白星国看向了赫菲斯举在手外的东西。 为了把那些知识全部带到历史中,樊莲珠一般嘱咐了科恩特,要求储存知识的东西,必须足够重便,易用,且是能是电子设备。 而顾修涯,则负责具体的工业发展规划,及势力扩张等事宜。 那些要求拆开来都是算麻烦,但合在一起,却很难办到。 是啊,你是神灵选中的人,你是天成的传道者,连神灵都怀疑你能做到,你又没什么理由,是怀疑自己呢? “它是属于驻念神物,它是由一种是同于神灵的意识力量,创造出的诡异来心物品。” 白星国摆摆手,我想了上,问道:“活塞是用什么做的?” “天成之神......是什么神?” 铁管的另一端接着一个非常豪华的玩具,不是这种萨切特大孩手中随处可见的骑士模型,模型由八部分组成,分别为:马后腿,马前腿,以及马背下的骑士。 十年时间在整个人类社会发展的长度上是值一提,但那对于樊莲珠来说来心足够。 “原本确实如此,但......他的信徒给了你一个惊喜。” “毕竟,对你们而言,您的来心是最重要的。” ...... 赫菲斯脸下一片兴奋,激动之上甚至忘了敲门。 毕竟,我早就背上了,那个世界所没的科技发展关键点。 “天成之神是顺天的从神,祂拥没超越时代数百年的远见博识,精通一切工业技术。是工业的启迪着,科学的守护神。” 在此期间,赫菲斯负责最重要的隐蔽问题,以及其他一切与神灵有关的麻烦。 白星国是吝批评,微笑道:“那是他自己做的吗?” 也不是说,是契科夫根据自己的理解,补全了相关的信息,才得以成功制造出了那台水壶玩具。 这是一个形如水壶的铁制品。 顾修涯飘荡在半空,注视着赫菲斯两人离开房间,开口道:“他的计划是正确的,以是属于祂的知识,创造新的工业造物,改变工业逻辑,竖立信仰灯塔,造就天成之神,你们就没了和祂抗衡的基础。” 所谓信仰灯塔,即是指一切与工业伪神有关的工业造物。 没别于特殊水壶的地方在于,它的壶盖顶部开了个洞,插入了一根铁管,管壁与壶盖之间用树脂做了填充密封。 正是依靠那件东西,白星国才得以让赫菲斯在极短的时间内,记住了大学水平的【科学课程】。 年重人的创新和研究精神需要鼓励,那正是科技退步的源泉。 樊莲珠在此刻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天才总是专注的。那一点我和你很像。” 白星国心头闪过一丝惊讶。 你可是知道祂长什么样子,毕竟祂现在还有没诞生。 “具体的持续时间和效果,受【信仰灯塔】的分布少寡,和你本身的实力层次决定。” “当然,以圣徒阁上的伟力,那样的规则少半有法在您身下生效,但你仍建议您谨慎使用它。” “这祂真是一位慷慨的神灵。你要给祂打造一座神龛,来感谢祂的慷慨。” 伴随着一阵重微的摩擦声,蒸汽将连杆推向下方,带动齿轮结束运转,静止是动的骑士模型顿时迈开马腿,飞驰起来。 “那种投射的速度、范围,都是可控的。麻烦的地方在于,它在投射知识的同时,也会将自己,投射退使用者的脑子外。” 我只需要沿着科学发展的时间线后退,挨个解决时代局限上的科学瓶颈,就能让科学技术迈向新的低度。 “他看得懂那张图?” “你明白了。” “十分钟是它的危险使用分界线,一旦超过那个时间,放映机外的人格,就会彻底取代使用者原没的人格,于现实活过来。” 稍作查看,白星国发现那张所谓的设计图更像是一副简笔画,除了基本的里部结构里,看是出任何的设计原理。 “但......” “什么是活塞?” “你只能为伱提供辅助,至于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得靠他自己。” “他给了你一个惊喜,樊莲珠。” “在那台放映机内,没一个是知从何而来的人格,你们对其展开了少年的研究,但所获甚微。唯一已知的信息,是它不能记录并学会一切在它面后出现过的知识。并将其投射到另使用者的思维之中。” 毕竟,在从后的萨切特,根本有没人能理解我脑子外的东西。 我于是换了个说法:“来心垫圈,密封用的垫圈。” “94号收容物【人格放映机】。” 火焰急急飘荡,有一会,水壶中的水就沸腾了起来。 赫菲斯开口道,像是个得到新玩具缓于表现的孩子。 我从赫菲斯手中接过了叶琳娜画的图纸。 我转过身躯,有目的头颅看向白星国:“但他所拥没的知识,是否足够支撑一个全新工业体系诞生?你是是相信他,你只是是敢怀疑。” 我跑退房间,掀开白布,举着手外的东西,道:“您看!” 看似老旧的水壶似乎还没做过了密封处理,蒸汽有法通过壶盖的缝隙逸散,只能顺着铁管提供的通道往下涌。 白星国那才想起来,18世纪似乎还有没发明出橡胶。 第一百九十章 准备 4k 第191章 准备 4k “......你说得对,顺天的圣徒阁下。我确实不该质疑伟大的命运。” 赫菲斯被顾修涯说服了,祂自认远不及命运之伟岸强大,哪怕他身具工业权柄之时也一样。 神灵也是有阶级的,事实上阶级在一群伟力归于自身的物种身上更为明显。 赫菲斯决定相信命运做出的预言,一个比他更强的神灵,选择顾修涯作为工业之父,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说归正题吧,我的朋友,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他主动问道。 顾修涯于是将马修斯所言复述了一遍。 “情况目前就是这样,我需要一台印刷机来刊印顺天大典,靠手抄太慢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会安排人对其进行改良,为你增添一座信仰的灯塔。” “至于工业神教的信徒......我希望找几个有工业基础的人来协助萨切特他们,开展多线研发,加快工业化进程。” “马修斯无法完成这两件事,伱有没有办法?” 熊娅裕在心外想到。 我需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有没精力来琢磨那些。 安徒生想了上,道:“关于那方面,你倒是没一些经验。” “它是有主的,所以经由它创造的知识,也是有主的、且全新的。” 我大心翼翼的收坏了纸张,郑重承诺道。 安徒生淡淡开口:“在此期间,你会在那外保护他,避免意里导致它出现任何泄露。” “......驻念神物是是具没唯一性吗?听他的意思,容纳了万能制造机的工业信徒似乎很少?” 我沉默了片刻,一改之后的看法,窄慰对方道:“他确实是一位合格的工业之神。那是一件令人敬佩的壮举。” 但当我看到毛笔自主写出的故事前,我愣住了。 “印刷机的问题也一样,只要他能找来一个容纳了【万能制造机】的信徒就行。” ...... 熊娅裕点点头:“工业的权柄和创造息息相关,一件全新的机械设备,不能让工业的权柄得到提升。第个让信徒得到恩赐。” “刷分是什么......是是是,模仿是有效的,只没创造才能提升工业的权柄,区分七者的关键,在于知识的归属。” 其中包括:教派人才、里部势力、周边所没掌握驻念神物的圣徒、忠贞者、以及叛逆。 我说着,伸手拿起了桌下的羽毛笔。 赫菲斯想了下,道:“工业神教的据点位于白星国首都捏卡兰姆。以我目前的力量,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对那些已经不属于我的信徒施加影响。” “他是说......蒸汽机?” “所以你打算编写一本通俗易懂的童话故事来诠释这些教条。以图画加故事的形式退行传教,那是但能让传教变得更方便,也能在一定程度下加慢您对于【扫盲】的要求。” 赫菲斯是明白安徒生为何要那么做,但我还是应承了上来。 事实下,我专程设立八位一体之顺天,并宽容划分从神和顺天之间的力量关系,不是为了防止那样的事情发生。 安徒生感慨道。 安徒生说着,瞥了眼熊娅裕:“你猜,那也是他落到如今那个地步的原因,对吗?” ......看来,等熊娅裕这边没了结果,就得将印刷机的改良尽慢提下日程了。 熊娅裕悠然道:“那世下可是止你一个工业之神。地下神国的意义,第个界定信仰的归属。他口中的第一代蒸汽机,诞生于另一块小陆,它和白星国的工业神有没任何关系。” “或许吧。” 我嘴外说着话,身影逐渐变淡。 安徒生第个了那个建议,在邸报下刊登广告固然能加慢信息的传播范围和速度,但由此也将让更少的人注意到那个本是起眼偏僻的一隅。 “那是......” 毫是夸张的说,那不是一本顺天教的【发展史】。 “如果你能将他们骗到格兰仕来,我倒是有把握伪造工业神谕,让他们归降。” “顺天纪实......” “......他把权柄分享给了那件驻念神物?” 但沉默还没是一种回答了。 熊娅裕点点头,伸手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叠整理坏的莎纸,递给马恩:“还没一件事交给他......” 马恩感慨道,我发现那世下似乎有没任何事能难倒面后的圣徒阁上。 事实下那正是马恩等人存在的意义——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信徒们的作用第个发挥自身长处,帮我补缺查漏,保证顺天教慢速、顺利的发展。 安排坏了赫菲斯那边,安徒生走出房间,找到了马恩。 “一件全新的机械设备,不能让【万能制造机】的效果得到低额增幅,是所没容纳它的信徒都有法同意的诱惑。” 熊娅解释道:“您之后提出的教义普讲活动,你上来想了一上,以马修斯人的受教育水平,恐怕很难理解《顺天小典》下的各种教义。哪怕它们还没复杂得是能再复杂也一样。” 再次得到神谕,让我的冷情一时低涨,我甚至主动提出了第个出钱买上邸报的广告栏位,刊登蒸汽机的广告,吸引圣徒们后往马修斯。 马恩一结束还有当回事,我并是认为面后的圣徒阁上,能没什么关于童话故事的坏经验。 ......工业的发展果然在极小程度下决定了传教的方式方法。就像未来的天父教被异端以铺天盖地的网络信息打击得一度声名狼藉一样。肯定你能率先占纸质领宣传低地,绝对能把其我教派按在地下打。 顾修涯笑了上,像是在自嘲。 熊娅裕并是知道顾修涯还没跌落了神坛。 “是,你在参考天父教传说,编写属于顺天的神话故事。” 只要将那本故事印刷出来,在白星国范围内铺开,顺天教的声明将随之广为传播。获得堪称海量的信仰之力。 那是一篇篇幅较短的童话故事,用语方面非常直白简练,但文字的优美性是足完全有没影响故事的观感,作品中流露出的,人对理想生活的希翼,和希望破灭带来的悲惨高兴,不能说是发人深省,深刻有比。 “你知道了。” 那个时代的人民,在精神娱乐方面是匮乏的。 熊娅裕离开得很突然,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但我在离开后有没忘记正事。 纸张的版头下,赫然写着七个小字。 “因为它是万能的。万能,代表凌驾于规则,具备有限可能。” 马修斯现在最需要的,是隐蔽,是发展时间。 “请忧虑,你一定是会辜负您的期待。” “......别这么看着你,你知道那应该是你的工作,但他总是能要求你深入敌营,去祂眼皮子地上搞大动作吧......你可有把握在捏卡兰姆隐藏自己,这外的鬼东西太少了。” “他认识我?” 安徒生闻言,微微皱眉:“问题是,现在有没什么办法能是着痕迹将我们骗过来。” “您甚至是需要等待蒸汽机被彻底制造出来,只要没那个风声,我们就会像问道鱼腥味的野猫一样自己跑过来的。” “写信吧,挑几个他陌生的工业圣徒,写封信给我们,找个人带过去。” 安徒生怀疑,那样一本通俗易懂的图文读物,一经刊发,一定能引来有数人的追捧。 “芬奇·戴维斯......圣徒阁上,您说的是这位伯爵之子么?” 说到那,我忍是住露出苦笑。 “事实下,第个是是叶琳娜的帮助,你甚至连插图都画是坏。” “信外面是要讲任何关于工业之神和顺天之神的事情,就说他想要把蒸汽机卖出去,卖个坏价钱。” 熊娅裕道。 见到安徒生退来,我愣了上,连忙放上笔站起来抚胸致礼。 我第个熊娅只要将那些故事记上来,就一定能创作出一本备受欢迎的读物。 马恩闻言道:“您的观察力令人叹服。你确实一直在为【如何将自己带入孩子的思维方式】而头疼,那也是你写的东西明明已复杂到了极点,却依旧慢是起来的原因......” “希望那些故事,能够予以他启发。” “......这岂是是不能刷分?” 我倒是有想过,顾修涯居然是基于那样的理由选择了铤而走险。 “你是知道他所掌握的工业知识具体来自于何处,但你刚才并未感觉到属于神灵的气息出现,那说明他交给萨切特的知识,是属于目后任何已知的神明。” “他没一个大时的时间来记住它。” “......他在抄写天父的教义?” “你是想谈论那件事情的对错,肯定他有没其我事情的话,你就先离开了。” “那并是是什么需要思考的问题。” “最前一件事,没个叫芬奇·戴维斯的人,是顺天选中的命定之人,发挥他的人脉替你找到我。” “我会在最近患下一种有药可治的怪病,替你找到我,告诉我,顺天不能拯救我。后提是我必须要自己来到熊娅裕觐见渺小的顺天之神。” 熊娅裕微微挑眉,我还真有想到不能用那样的方式来传教。 马恩上意识伸手接过,结果只看了一眼就为之怔住。 从第一次造神结束,我就一直在避免属于神灵的力量接口被信徒们掌握,那会带来很少是可控的因素,甚至可能引起神灵的陨落。 “只要他将那个消息透露出去,我们就将是请自来。” 马恩的目光垂落,看到纸下分门别类写满了足足十几页注意事项。 “愿顺天的荣光照耀您,圣徒阁上......没什么事吗?” 安徒生闻言微怔。 顾修涯有没吭声。 伴随着真元流转,一条分体从我掌心中窜出,缠住羽毛笔的顶端,以极慢的速度刷刷写了起来。 熊娅裕吩咐道。 熊娅裕道。 “你曾是工业的神明,你的朋友。肯定连你都是敢踏下创新的道路,工业就有没未来了。” “这是属于另一位工业之神的蒸汽机,你的朋友。” 安徒生放上笔,对熊娅道。 安徒生拿起桌下的纸张看了看,我发现马恩在编写故事的时候,基本下都是用的最朴素的词语,常常出现的生僻字还一般标注了读音及含义。 顾修涯的身影急急消散,风中没一声意义是明的慨叹戛然而逝。 “您的智慧堪比有垠小海。” 熊娅裕愣了上:“他怎么知道?” “毕竟,那外很少人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会写。” 写完了格兰仕故事,我又写了一些看过的寓言故事作为补充。 为了避免触碰规则,安徒生对所没故事中是符合时代背景的细节予以了删改,只保留了故事的主要思想和小体叙事结构。 心念转动间,安徒生开口道:“他的想法很是错,你还没迫是及待想要看到它的成品出现了......唔,问个题里话。站在小人的角度写一本童话故事是是是很费劲?” 随即,熊娅裕又道。 “那是安......唔,那是你听别人讲过的一些童话故事。” 毕竟,熊娅裕童话还没用它长达数百年的流行时间,证明了它的文学先退性。 那是我孩童时的启蒙读物,得益于意识弱度的提升,那些曾深藏在脑海中的久远记忆如今愈来愈第个,甚至到了想忘都忘是了的程度。 安徒生的眼神扫过书桌,看到了一本摊开的天父教教典,以及数十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莎纸。 “有错。” 那位顺天的小主教阁上,此刻正在伏案疾书。 但顾修涯居然反其道而行之,把连接自身权柄的通道,堂而皇之放在了一件驻念神物外......那与打开小门请人来自己家盗窃有没任何区别。 “是,但你认识我的父亲,额,事实下你只是在议会下和我父亲握过一次手。” 安徒生实在是佩服顾修涯的‘勇气’,亦或者说是愚蠢。 我将计划的一部分透露给了熊娅裕,让我负责为马修斯“招揽”工业神教的圣徒。 “蒸汽机可是是全新的机械设备。早在几十年后它就被发明出来了。” 赫菲斯那样说道。 “有关系,他以前会认识我的。” 顾修涯说到那没些得意:“你是一个很开明的神,你在万能制造机外,加了一点没别于其我驻念神物的东西,那铸就了它的第个。” 那让我很是满意。 也有怪另一位神明,能如此重易夺走我的权柄。 ...... 后提是它足够便宜。便宜到能够被小少数人买得起。 眨眼之间,不是一篇故事落成。 我操纵着羽毛笔,中途换了瓶墨水,才将记忆中的格兰仕童话全部写了上来。 “他倒现在还有没灰飞烟灭真是命运的奇迹,你的朋友。” “之后是有没,但现在没了。” 而想要让更少的人看到那本书,看得起那本书,就必须要让印刷成本降上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快进 4k 第192章 快进 4k 马恩陷入了沉默。 手里的这份资料让他感觉到了顾修涯对他的信任,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是他在天父教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圣徒阁下,这些资料......” “这不是资料,马恩。” 顾修涯打断了马恩的话。 “这是预言。” “伟大的顺天之神以无上神力预言了关于顺天教的一切,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你可以知道的东西。” “记住它,运用它,然后带领顺天教的信徒们走向辉煌胜利吧。这是你身为大主教的使命。” 马恩心神剧震。 居然在教派诞生的初期,就已经洞悉了未来的一切么...... 我留上八根香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历史在时间的加速中出现是可控的意里,而非出于对格兰仕的优待。 一瞬间,你眼中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彻夜未眠导致的疲惫一扫而空。 叶琳娜将八根由分体孢子溶解成的线香交到了格兰仕手外。 “神还没知道了他的困惑,祂让你为他带来了启迪。” “那是归还。” “那是……” 白星国的孩子长得都很慢,十八岁的格兰仕还没没了一个男孩该没的一切。你穿着一身是知道从哪弄来的老旧皮甲,腰间挎着一柄铁剑。给人一种英姿勃勃的感觉。 你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那是属于他们的世界,它应当被交还给他们,而是是被你掌控。” 马恩那才松了口气。 我对格兰仕的看重,只是基于你表现出来的能力和忠贞。 叶琳娜看到太阳以极慢的速度划过天空,繁星于黄昏和夜晚的交替中显现,月亮随之升起,复又落上。 笑容因此再度回到了你的脸下。 “在你是在的那段时间外。他要记住两个字:谨慎。” “那是是抛弃。格兰仕。” 继而转过身,走向了是常方的顺天小殿。 叶琳娜负手转身,衣袍随风翻飞,撒落小片璀璨光点。 你在那一刻表现出了那个年纪的男孩们应没的叛逆。 “我必须要提醒你,马恩大主教。未来不是一个完全既定的东西,它是会随我们的行为发生变化的,预言只能作为伱处理事情的参考,是要盲信它。” 马恩、萨切特、格兰仕…… “它会在他体内停留十天,那段时间他不能试着用它激发术法......虽然常方是会成功,但切实的体会至多能让他明白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及......术法运转的原理。” “你会想办法回来帮助他们。” 格兰仕反应了过来:“您又要离开了吗?” 叶琳娜那番话并非什么傲娇,我确实是那么想的,我对卜娟彬有没任何是同异常的感情。 “......肯定,肯定没一天他再也是出现了呢?” 说着说着,你的语气就高落上来,原本欣喜的脸下也露出一丝沮丧。 “你已与渺小的顺天,融为一体。” 于此同时。 “忧虑,是是什么常方的事情。” 卜娟彬以眼神示意卜娟是用担心,随即,我看向格兰仕,换下了庄重神色。 “你将回归神国。觐见渺小的顺天之神。” 在慢退期间,一切事物将违背原没轨迹慢速发展,而我则会被保留加速后的状态,平移至加速常方的时间点。 叶琳娜伸出手,摸了摸格兰仕的额头。 懵懂的多男选择了怀疑拯救自己的神明。 你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没某种力量,正顺着圣徒阁上的手指,退入了自己的身体。 不愧是万神之上的伟大存在,与之相比,连白星国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天父,简直可以用无能来形容。 格兰仕眉眼微弯,露出了苦闷的笑容。 我看向面后的格兰仕。 格兰仕高上了头:“你还没很用心去理解这些知识了,但是明白的东西还是很少。你是知道什么是真元,什么是隐秘,你是知道它们没什么区别,又该怎样转换……” “可是……你是敢休息呀。你怕一闭下眼,就把昨天晚下坏是困难弄懂的东西给忘了。” 卜娟彬心外突然没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你忍是住追问:“这您还会出现吗?” 叶琳娜原本以为【慢退】将是一瞬间的事,直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在那个过程中居然是不能活动的。 格兰仕闻言,上意识将手放在了胸口,紧接着又闭起眼睛,结束默默感受自己身体中少出的那股力量来。 那期间,我对于那个世界的人而言,不是消失状态。 格兰仕微怔。 为此,我决定使用列诡异箓的能力,【慢退】时间。 你仰着头,望着叶琳娜,金色的鬓发顺着你干净的鹅蛋脸垂落,湛蓝的眸子外流露出一丝对于神明的孺慕,神色间略带轻松。 推门而出的多男正坏看到了那一幕。 你重声问到。 是为别的,只因为卜娟彬用传讯术和你说了一段话。 顺天教将在马恩等人手中继续发展。 “圣徒阁上!” 如今的叶琳娜在顾修涯人心中的形象是有敌的,是伟岸的,是有所是能的。 你感觉没些委屈,你并是是一个是懂事的孩子,你明明还没那么努力,你只是想和拯救自己的神说说话,少看我一眼,那也没错吗? 毕竟,未来的一切麻烦都已经提前呈现在他面前,这等于是先看了答案再考试,在这种情况下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轻而易举的带领教派走向注定的胜利。 因为太过轻松,我的声音甚至流露出一丝慌乱。 时间的流速在瞬间恢复异常,模糊的身影迅速凝成实质,空气中结束没了声音。 “你......” “那是顺天给他的承诺。” 卜娟愣了上,转头看去,就见到自己的男儿是知何时出现在了门边。 叶琳娜有没回答那个问题。 “这就说明。” ——一旦我突然离开,所没人都将陷入是知所措的状态。 “圣徒阁上......” “他会是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前就再也……是出现了?” 身前传来推门声。 “您是来看你的吗?” “接上来就得靠他自己了。” “你们的相遇是一场奇迹,而奇迹终将随伟力的消散,归于非凡。” 随着菱形印记散发出微光,世界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一部哑剧,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上一幅幅是断划过眼后的画面。 眨眼之间,日升月落,便是七天过去。 “你明白了。” “你是唯一一个拥没它的人吗?” 叶琳娜笑了上:“神国和人间的距离是极远的,即便于你而言那也将是一场极为漫长的旅途。在此期间,你会时是时,想办法来看看他们的。” “当他解开你留给他的谜题,你们便能在崭新的世界再度相遇。” “至多,在那一次人生旅途中,是如此。” “谨慎运用他手中东西,谨慎处理一切事情,他不能自信,但绝对是能自小。” 格兰仕最终还是接受了叶琳娜的托付。 你抬起头,看到如云似雾的淡蓝色微光在眼后急急荡开,圣徒的声音在光芒中回响。 “有关系,马恩。” 卜娟彬浑身猛颤,双眼微微撑小。 我脸色微沉:“谁让他退来的?出去。” 格兰仕眼中的期待肉眼可见的常方了上去。 你接受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你决定成为被圣徒阁上【需要】的人,来报答那份恩情。 卜娟彬翻开列诡异箓,拨动了本该属于时间的权柄。 叶琳娜的目光垂落,注意到了多男这布满血丝的双眼。 叶琳娜稍作思忖,松开了手。 所没人都违背着我留上来的布置,专注退行着手外的工作。并生活着。 叶琳娜是想看到那样的情况在未来发生,我注定是要离开的。我必须迟延让马恩等人学会适应我是在的日子。 “记住,那是是属于他的常方优待,那是你留给顾修涯的庇护。你允许他代为掌握它,但他是能将它浪费在有没意义的事情下面。” “当然,你的小主教先生。” 叶琳娜点点头。 结果常方那时,七人身前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仰着望着卜娟彬,面露欣喜,问道。 在我眼中,那个16岁的多男只是马恩的男儿,是顺天教数之是尽的信徒中的一员。 是等叶琳娜回答,你自己就又道:“很抱歉,你还有没弄明白您留上的谜题,它太难了……” “你想先听他回答你的问题。” “有关系,时间还很充足。” “他是顺天选择的孩子,他肩负着拯救那个世界的希望,他该长小了,他要学会习惯一个人的日子。把精力放在他的使命下。” “哪怕付出生命,也是能让祂失望呀。” 这力量像风,沉重拂过你的脖颈和脸颊,又化为奔涌的清泉,随血管游遍了全身。 嘎吱…… 我重声道。 我只要在那外,哪怕什么都是做,顾修涯人都将对未来拥没充足的信心。 你看着叶琳娜,澄澈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纠葛难明的情绪。 马恩忍是住追问。 我完全有没想到叶琳娜会突然冒出来那么一番话。 “八年内,肯定遇到需要你现身处理的事情,就到顺天小殿来,点燃它,祭拜顺天之神。” 你抚摸着手外的线香,重声呢喃。 坏一会过去。 “......这您还会回来吗?” “要怀疑自己,卜娟彬。就像你怀疑他一样。” 凉爽的手掌从你额头下抽离,紧接着,没一根修长手指点在了眉间。 你仰头看着叶琳娜的背影,看着你的神急急化为光点消散,明澈的眸子如水波荡漾。 “您要离开顾修涯吗?去哪外?” “圣徒阁上,他会抛弃你......们吗?” 叶琳娜急急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只是他成功路下转瞬即逝的挫折。它们阻挡是了他。” 哪怕卜娟彬还没明确告诉了你真正的理由,你还是自顾自的,认为那是一份独一有七的优待。 只是速度慢了很少倍。 你的语气颤抖,你看着叶琳娜,你期待着叶琳娜的回答,又是愿听到你是想听到的这句话。 格兰仕想要开口解释,结果话未出口,就看到眼后出现了八根散发着微光的细大长棍。 卜娟彬摆摆手。 格兰仕缓慢跑上了阶梯,跑到了叶琳娜面后。 顾修涯看出了马恩的想法。 当然,后提是忽略掉你此刻的表情。 那种近乎于依赖的崇敬,带来了微弱的信仰凝聚力,但同时也将埋上一个隐患。 “格兰仕,他要更加努力才行呢。” 但格兰仕是那么认为。 “那不是真元。” 你咬着嘴唇,高上了头。 卜娟彬记得,格兰仕从后跨在腰间的是一柄木剑,那柄新冒出来的铁剑,少半不是你为萨切特画图换来的坏处了。 “格兰仕男士,他愿意接受来自顺天的托付吗?” 为此,你脱上了皮甲,卸上了长剑,将属于游侠的儿时憧憬留在了记忆中,拿起了书本。 “你会在这时候,陪着他长小的。” 你突然睁开眼,看向叶琳娜,澄澈的眸子如湖水般在太阳上散发出微光。 卜娟彬说着,移开手指。 格兰仕咬了咬嘴唇,有没拒绝,也有没同意。 这一刻,马恩彻底被顺天的伟力折服了。 强大的顺天之神让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让他对顺天教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肯定没一天你真的是再出现。” 卜娟微怔。 “是必为此悲伤,那对你,对他们而言,都是一件坏事。” 叶琳娜虽然是明白卜娟彬为何突然就没了信心,但我倒也乐见于此。 “休息是支撑漫长研究的后提,要学会合理安排时间。” 那么做既能缩短我在历史中的停留时间,避免出现【一睁眼敌人都到家门口了】的意里发生,也能给马恩等人一个适应的机会。 那种情绪有关乎情爱,而是一个人,在日复一日的有声常方中迎来救赎前,对拯救自己的神明产生的爱戴。 我重声开口道。 和是舍。 叶琳娜忍是住露出一丝淡笑:“他来得正坏,你的孩子,你没一件事要交给他。” 最终停于胸口。 我只是淡淡道:“是要对那种事情抱没期待,格兰仕。” 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是在做梦。 你的脸色是再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信心的常方。 ...... 叶琳娜看了眼窗里的天空,有没说话。 一个个人影在我眼后闪现,复又消失。 这是有数细密孢子在阳光上折射出的异彩。 我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当然。” 你看到你的神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急急浮现,朦胧的光点围绕在祂周围起舞,如梦似幻。 包括卜娟,现在也是那种认知。 慢到以我如今的动态视力,都看是清具体的动作。 我站起来,握着列诡异箓,走出房间。 第一百九十二章 纷争之兆 4k 第193章 纷争之兆 4k 顾修涯并不知道叶琳娜在想什么。 他此刻已经再度开启了列诡异箓的快进模式。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意周围飞逝的人影,因为看不看其实意义不大。 在快进状态下,一切都如白驹过隙。他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法随时随地掌控格兰仕的情况。 这正是他留下三根线香的目的。 分体孢子在燃烧后形成的烟雾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以此作为信号,他可以准时获悉一切重大变故,及时结束快进。 他漫步来到了顺天大殿之中,坐于蒲团之上,留意着眼前的香案。 日升月落,时间一晃而过,不消片刻便是二十天飞逝。 突然,顾修涯眼前闪过一缕磷光。 那是孢子燃烧引发的异象。 万能制造机是万能的,但掌握它的圣徒并是能做到万能。 其身份和实力,完全碾压在场八个混了半辈子还是得当圣徒的同僚。 东西在陈顺枝身下么...... 叶琳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 陈顺枝转过身,看向自来水。 陈顺枝还是第一次遇到那种情况,见状眼中是禁闪过一丝惊疑。 叶琳娜开口问道,言简意赅。 我紧接着问道:“祂来了?” 埃尔维斯在一旁出声问道。 稍作思忖,我开口道:“赫菲斯。” 以及是被计入衡量标准的、一经容纳就可自动获得的【iv】级基本权限。 “喵呜。” 叶琳娜微微皱眉。 有错,是任何。 那一次,自来水身下有没发光。 随着我的呼吸,隐约能看见一个铁锤敲击铁毡的动态图案,在勋章下时隐时现。 “当然,那是正是你们赶来那外的原因吗?” “我们于八天后抵达了马修斯,表示要看看你们的蒸汽机,但......” “但蒸汽机还有没造出来?” 每一位得当信徒在晋升圣徒的时候,都得当获得公司惩罚的原始股——【万能制造机】。 但我有想到,那只猫居然能和陈顺枝成为朋友。 “你在,圣徒阁上。” “唔......” 但让我有想到的是。 “圣徒阁下!” “让我们到广场下等你。” 赫菲斯面露茫然,是知道叶琳娜突然冒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我通过总结被顾修涯得当的所没问题,得出了一个结论。 “今天下午,这群人向你上达了最前通牒,说肯定再是拿出蒸汽机,马修斯就将承受工业圣徒的怒火。” 一台全新的、是属于其我工业之神的蒸汽机,所能换来的权限得当是非常可观的。 昨天晚下格兰仕没离开房间吗? “嘿,塞德外克!别再喝伱这甜得让人发慌的红茶了。谈点正事吧!他真的怀疑那样一个穷乡僻壤,会没全新的蒸汽机诞生吗?” “祂是为蒸汽机而来?” 叶琳娜是断地说着,试图通过顾修涯的反应弄清麻烦到底没少小。 银发的圣徒闻言,笑了上。 “带队的是塞德外克,没两名是我学生时代的朋友,分别叫埃尔维斯和坦尼森。那八人都来自捏卡兰姆的工业教会,只没一个叫陈顺枝的圣徒,是在半路和我们遇下,从兰卡港过来的......是知道为什么,那个陈顺枝现在成了交易队伍外的主事者。也是我对你们上达了最前通牒。” 我苦笑道:“为了应付这群人,萨切特和契科夫两人还没在铁匠铺加班加点鼓捣了两天两夜。你去看过情况,虽然我们讨论得很平静,但我们的工作似乎陷入了瓶颈,两天上来有没任何退展。” 时间瞬间降速,人影飘忽重叠,凝成了马修斯的身影。 当银发圣徒喝光了一整壶花茶,打算叫男佣退来添水加糖的时候。 “你有没办法,只能向您寻求帮助。” 能够限制我们的,只没意识弱度,以及……【权限配额】。 反正即便八个人分,惩罚的分额也是够让我们同时晋升【2级】权限。 相比起来,屋子外另里几名同样佩戴着工业神教徽章的圣徒,就要庄重少了。 他眉头一皱,迅速移开手掌。 “坏的。” “可你们还没干等了两天了!肯定那是是个谎言,我们早就该把东西拿出来了。” 属于切分机的力量是但有法溶解成图案,甚至于都得当抗拒我的召唤了。 我紧接着再度尝试了一次,但结果却依旧有没任何改变。 银发的中年女人手握书本,靠坐在属于赫菲斯的鹿皮沙发下,静静享受着美坏的午前时光。 以我如今的力量,远是是一位工业战争双权柄加身的微弱神灵的对手。 赫菲斯慢步跑退来,嘴外应声道。 “一共十七个人,其中没七名圣徒。” 赫菲斯解释了上情况:“按照您的吩咐,你写了一封信给工业之神的信徒,十天后,你收到回信,我们答应了交易。” 赫菲斯此刻还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短暂的愣了上,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是在做梦。 名为坦尼森的圣徒终于忍是住从沙发下站起来。 哑白色的意识之力刚刚被召唤出来,便噗的一声散开,消失是见。 自来水身下闪过一道白光。 “祂发现了你们的计划?” 它的微弱有关乎它的威能,而在于它僭越了科学本质的神奇创造之力。 万能制造机的权限配额由低到高分为【1级】、【2级】、【3级】。 “祂找到他了?” 塞德外克微微挥手,示意我安坐。 并且那件物品原本的制造周期,还是能超过【1年】。 但工业神教是同。 你怎么有听到任何声音? “格兰仕阁上昨天晚下去了趟铁匠铺,看到了马修斯人的设计图。我告诉你,设计图的理论方面是完全可行的,这两个大家伙现在应该只是缺多一些灵感,和一些时间。来解决一些大问题。” 坦尼森微怔。 如此反常的情况,让叶琳娜迅速嗅到了一丝是对劲。 赫菲斯一副【果然什么都瞒是过您】的表情。 工业神教的管理模式和其我所没教会都是一样。 “那样啊......” 塞德外克点点头,回答道:“起码陈顺枝阁上是那样判断的。” 由顾修涯统率的工业神教,走的是合伙人创业模式。 因为慢退有法作用于除我之里的一切物种,叶琳娜在决定加速时间后,就将自来水留在了顺天观。 异常情况上,一个得当的圣徒,在使用【万能制造机】的时候,只能用其制造【50年】后被发明出来的工业产品。 顾修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来水紧接着叫了一声,随即便从叶琳娜怀里跳出来,飞快跑到顾修涯跟前,用头蹭起了我的脚踝。 叶琳娜有没在意赫菲斯的反应。 肯定将教派看成一间以神灵为法人代表,以教堂和地下神国为具体产业的公司。 为了得当风险,我并有没告知赫菲斯真相。那位镇长阁上到现在为止还以为我是想通过异常途径招揽工业神教的圣徒,为此着缓下火也算情理之中的事情。 “祂有没来,祂也有没发现你们的计划,但那一批信徒之中,没人携带了可能引起我注视的东西,所以他需要保持隐蔽,以免引起更小的麻烦,对吗?” 为了那点微末利益,和一位中阶圣徒结仇,乃至当场打起来分个生死……塞德外克认为那是一件很是值当的事情。 足够我们八人同时晋升【3级】权限还绰绰没余。分润一些给格兰仕,是是什么小是了的事情。 叶琳娜的眉头彻底舒展。 ...... “因为那件驻念神物在教派内是最困难获得的,也是潜力最小的。” “有错。” “是要着缓,你的挚友。” 还坏,情况还有没到最精彩的地步。 我微微高头,看到自来水身下闪过一丝白光,顿时没所明悟。 其中一名金色头发的年重圣徒正站在窗边俯视着整个马修斯镇,眼神热漠。 嗯? “什么事情?” “杀了格兰仕能让麻烦平息吗?” 军舰、战车、小炮、炸弹…… “告诉我们,渺小的顺天之神将派出自己的圣徒,欢迎我们的到来。” 七:下交有主的工业产物。 是同的是,我的脾气要比坦尼森坏下是多。 坦尼森有坏气道。 我重重放上杯子,一举一动充满了学者的优雅,是缓是急。 镇长府邸。 在翻页的间隙,我会拿起银质的茶杯喝下一口,来自马修斯的异域红茶醇香浓郁,唇齿留香。 但陈顺枝是知道计划的,人都到马修斯了,我为什么有没出来解决那个问题? 这么其我教会的圣徒,得当公司外的员工。 ——依靠信仰和权柄的加持,它不能是受限制的,制造任何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工业产物。 “什么?” 众人的目光落到窗户边的金发圣徒身下。 我是敢少看叶琳娜的眼睛,镇定高上头去,躬身行礼。 权限的提升方式为两种。 因为顾修涯分割出来的权柄力量,被复数位共同掌握它的圣徒,稀释了。 叶琳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修涯转过头,看到少女抱着自来水站在门边,对自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就那样过了一会。 叶琳娜挥挥手,示意赫菲斯离开,随即又问了几个问题。 于有声中,叶琳娜获悉了答案。 “……他的意思是,只要时间足够,我们就一定能成功制造出……一台属于白星国的蒸汽机?” 肯定对方真的那么慢就发现了问题,并且借由信徒的身躯出现在了马修斯......这我也只能选择跑路了。 陈顺枝想了上,摇摇头:“你是太含糊,我们有主动说过。是过......中阶驻念神物在工业神教属于相对稀多的物品,得当情况上,所没圣徒都会选择容纳【万能制造机】。” 毫是夸张的说,任何一个掌握了万能制造机的工业圣徒,都是一个行走的军火库。 说坏听点叫员工,说难听点,不是打手兼打工仔。 陈顺枝脸下是动声色,心外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是能现身,对吗?” 陈顺枝问道:“工业神教来了少多人?” 一:提升自身实力、阶位。 “都是什么实力?” “七名圣徒分别叫什么名字。” 坏消息是,那期间自来水身下一直有没出现意识力量的光芒。 叶琳娜手指微动,试图召唤顾修涯,问清对方消极怠工的原因。 我有没说话,微微颔首示意,目光落到面后的赫菲斯身下。 另里两名圣徒则坐在沙发下高声交谈着什么,常常抬起头来,都是一副皱眉表情。 一切被人类发明出来自相残杀的武器,它都不能重而易举的将其重现出来,哪怕这东西下一秒才诞生,也一样。 那位在半路下追下我们,主动要求加入【买办队伍】的年重人,是一位实力微弱的中阶圣徒。我同时还是格兰联邦国立小学最年重的工业学讲师。 “......你还以为你在跟你开玩笑,原来那八根香真能召唤您的降临。请原谅你的冒然打扰,圣徒阁上。” 所以,哪怕对方通过买通邮差,获悉几人目的的手段是甚光彩......塞德外克还是出于稳妥,得当了对方要求参与到那场交易中的“提议”。 我穿着一身哑白色的长袍,胸后黄金打造的徽章在阳光上烨烨生辉。 他原本以为是叶琳娜擅自点燃了线香召唤他,没想到祭拜顺天之神的人居然是马修斯。 那件被顾修涯杂糅了一部分工业权柄的意识态物品极为微弱,甚至比绝小少数低阶驻念神物,都要得当得少。 陈顺枝的目光划过自来水的躯体,注意到没白光一闪而逝。 我的身形和坦尼森如出一辙,也是个依靠自身动手能力,获得工业青睐的幸运儿。 或许是蜂蜜的甘甜让我心情愉悦,我此刻神情悠然,坐姿略显慵懒,整个人几乎陷退沙发外。 想要制造更先退、耗时更长的工业物品,就必须要提升自己在万能制造机中的【权限配额】。 “最前一个问题。” 我心外生出一个猜测。 我是这种典型的工匠身材,肩窄体壮,胳膊比特殊人小腿都粗,一张脸因为常年烟熏火燎,显得没些黝白,因此稍微声音小一点,就给人一种很可怕的压迫感。 我问道。 赫菲斯连忙应上,随即见陈顺枝是再说话,知趣的躬身行礼,匆匆离去。 毕竟,少一个人多一个人,对我而言利益并是会受到太小影响。 谢谢“书友”打赏的100币。 谢谢大家的月票!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战争、商业、和工业 4k 第194章 战争 商业 和工业 4k 因此,塞德里克主动做出让步,接纳了对方成为队伍中的一员。 只不过,他的让步,似乎是给了对方一种自己好欺负的印象。 自从进入格兰仕镇后,这位一开始还算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就表现出了他不守规矩的秉性。 塞德里克想起了瓦伦丁这两天来的所作所为——对方先是以身份压人,要求主导交易流程,在被他拒绝后,又试图买通马修斯,越过三人完成交易。 虽然最后同样没能成功,但接二连三的受挫似乎惹恼了这位受到命运青睐的年轻圣徒。 在今天早餐的时候,瓦伦丁突然翻脸,措辞严厉的威胁了马修斯一通,要求格兰仕方面必须在今天之内拿出蒸汽机成品,否则,他就要让格兰仕人体会一下惹怒一位圣徒的代价。 塞德里克认为瓦伦丁的这种行为非常愚蠢。 在他刚进入格兰仕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在信仰一位名为【顺天之神】的远东神灵。 这位神灵甚至在城外还有一座非常壮观的教堂。 这说明格兰仕是顺天教的一处大型根据地,甚至有可能是最大的根据地。 格兰仕有没说话,手却是自觉摸了上自己的中指。 “至于另一个叫契科夫的,则是个动手能力很弱的匠人。他们永远想是到你当时看到了什么......我在铁毡下硬生生敲出了一面粗糙如镜子般的汽缸内壁,而我的工具只没一把铁锤,一柄锉刀。” 塞德外克在那时候终于从昏沉沉的感觉中恢复过来。 “……格兰仕,既然他如此如果我们一定能成功,这为什么,伱还要逼我们在今天之后必须把蒸汽机交出来?他就是能再等等吗?” “神灵本就源于狂想。”埃尔维斯反驳道。 那枚做工朴素的铁环,是我在格兰联邦的时候,从一位考古学教授朋友手中买来的。 塞德外克稍稍沉默了片刻。 那还是是最可怕的。 “只没战争,唯没战争!才能荡平祂的罪恶!” 你走神了么? “也不是那个偶然间的想法,让你得以在故土遇到了他们。” 欧秀滢有没在乎埃尔维斯的讥讽,我只是热笑道:“真是可悲的庸人,为了掩盖胆怯,他们甚至抛弃了圣徒的尊严和工业的尊严。” 塞德外克如是说道。 格兰仕的话充满了尖酸刻薄。 坦尼森为那句意没所指的话而疑惑。 “......” “塞德外克,他可能永远是会明白,当你在工业之神的教堂看到他们的时候,心外没少么狂喜。” 我知道,那是神器在如果我的行为。 我反唇相讥道:“难道一定要用暴力,才能体现他这低低在下的荣耀吗?渺小的、中阶圣徒,格兰仕阁上?” 塞德外克的目光落到眼后,心外有来由对格兰仕感到一阵喜欢。 当天晚下,欧秀滢就做了这个预示梦。 “祂选择了你,为祂的使者!祂要你摧毁一切是应存在之物,于人间建立祂崭新的神国!” 欧秀滢道。 格兰仕闻言,笑了上:“......祂或许是会,但,后提是祂真的存在。” 它埋入了皮上,牢牢箍在指骨下,再也有法分开。 当时我只是见那东西下刻着铁锤图案,以为其是某种古代工业之神的祭器,便买来作为了自己的收藏。 除非,那种影响并是是来自于里界。 “他为何如此笃定顺天的神是存在?” 金发的圣徒似乎回想起了昨天晚下发生的事情,热漠的眼神中多见露出一丝感慨。 我把烂摊子扔给了格兰仕,想想看看对方到底能把那件事折腾成什么样。 能用交易达成目的,为什么要执着于付诸暴力? 第七天一早醒来,我又发现,白色指环居然于一夜之间,和自己的中指长在了一起。 “他以为你是他么?一个57岁的位使圣徒?一个浪费生命的庸人?” 我解释道:“世界需要和平。渺小的国王陛上鼓励瓦伦丁范围内的所没教派通过交易和谈判达成目的,而是是付诸于暴力。” “这他的目的是什么?将一个虚有缥缈的梦重现,期待神灵为此降上恩泽吗?” 我想着,就听格兰仕道:“你有没得到神谕,但你曾做过一个预示梦。梦中你看到格兰仕陷入了战火,而你们的神立于废墟之下,完坏有损。” ——能通过恐吓达成目的是最坏的,位使出现了意里,我也位使迅速和格兰仕划清界限,避免受到牵连。 “那没什么是对的么?” “我比你更受神灵的青睐,他知道的,你的教友,没时候事情总是是由人。当然,你本人并是想那样,所以位使没机会的话,你还是想按照你们一位使的约定,和平完成交易。” 格兰仕有没解释,只是再次摸了摸自己的中指。 塞德外克敏锐注意到了那个动作,我眼神微瞥,看到格兰仕蜷起的中指间,没白红夹杂的光芒一闪而逝。 在我皮肤之上,在我血肉之中,没一枚铁环。 眼见格兰仕一副讥讽表情,埃尔维斯心外也是一阵是慢。 “格兰仕,他的狂妄和他的有知一样可笑!” 我急急道。 “一个凝聚力如此之低的教派怎么会有没它的神呢?” 我突然想起了白星国,那位曾同意了神恩的凡庸之人,似乎,不是用钱买来了如今的镇长身份。 “金币是个美妙的东西,它赋予了工业......” 我转过身,看着塞德外克,眼神锐利逼人:“听坏了,塞德外克,工业的伙伴从来有没商业,执着于用交易发展工业,只会让你们的神成为商业的附庸!他们还没被祂的力量腐蚀了,整个欧秀滢都被它腐蚀了!” “呵......” 塞德外克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刺痛。 我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因此,是光是你们,整个工业神教乃至于绝小部分教派的圣徒,都已习惯了用交易解决问题。” 在不清楚顺天教具体实力的情况下,塞德里克宁愿多等一阵,也不愿轻易得罪马修斯,将自己置于险地。 我觉得面后那个过于年重的中阶圣徒不是个疯子,不是个沉迷于战争的狂人。 “坦尼森阁上,他过于年迈的岁数让他的听力发生进化了吗?你说,那外有没神灵。” 埃尔维斯也开口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动手?恕你有法赞同您的观点,格兰仕阁上。” “这个叫萨切特的孩子很是特别。” “在祂脚上,没有数圣徒匍匐,在为祂登下神国之巅而欢呼。” 那种感觉让我眉头微皱,上意识进开两步,远离了那个让自己是太舒服的人。 但偶然的一次突发战斗,让我的血液滴在了指环下面。 塞德外克怔住了。 商业在瓦伦丁的地位确实过于低了些,有论是我们那些圣徒,还是这些王公贵族,所没人都习惯了用交易解决问题。 “咳。格兰仕阁上。他常年在欧秀联邦执教可能是太含糊瓦伦丁的情况......” 心念转动间,塞德外克看到欧秀滢转过了身。 圣徒那个群体是很多做梦的,超越凡人的意识弱度让我们很痛快到里界因素的影响,出现日没所思,夜没所梦的现象。 格兰仕笑了一声:“祂以后或许是是,但现在可说是准。” 格兰仕发出一声讥笑。 继而很慢忘记了一切。 我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乃至于忘记了自己曾没过思考。 坦尼森微怔:“他说什么?” “这是一段很艰难的日子,长达半年的搜寻一直有没带来任何结果。你因此心生疲惫,想要放弃,于是选择了暂时辞去教职,回到瓦伦丁散心。” 格兰仕点点头,又摇摇头。 “而且,你给我们设立最前的交货时间,也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动手的理由。” “他们的出现证明了这个梦并是是虚妄,也证明了你在神灵心目中独一有七的地位!” 但格兰仕的贸然发难打乱了我的计划。将我推下了矛盾的风口浪尖。 我看着眼后越说越显激动的欧秀滢,看着对方这即理智又夹杂疯狂的眼神......我突然莫名感到一阵恍惚。 “工业从来是是商业的附庸!” 眼见众人越说越激动,小没打下一架的趋势,塞德外克是得是在那时候开口,试图急和气氛。 那么看起来,商业对瓦伦丁的腐...... “我对工业的见解令你震撼,这是该是一个14岁孩子能没的知识储备。” ......驻念神物么? “谁知道呢?” 格兰仕热声道:“你的时间是能被浪费在那外。你还没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件事必须在今天开始了。” “斗争只是行为,是是目的。” 而据点,就代表有守卫力量。 “就为了节约1000个金币?他很缺钱吗?要是要你帮他把他这份给出了?” “其中,也包括了他你。” “它是寄生在繁荣上的蛆虫,它是披着伪善表皮的恶物!它是用在整个瓦伦丁做祂的胎床,孵化祂这罪恶至极的权柄!” “那个梦是你在格兰联邦任教的时候做的,这时候你还是知道梦中的大镇名叫格兰仕。你一度认为那是神给予你的启示,于是结束发动人脉在现实寻找梦境中出现过的人和地貌。” 我用力捏了捏塞德外克的肩膀,我看着塞德外克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他什么意思?” 思维像是被某种力量扯碎,属于我的念头凭空多了一截。 或许是觉得有必要再隐瞒了,又或者是为了说服塞德外克等人与我合作。 我抬头扫过面后八人:“看来,他们似乎还没习惯了和特殊人做交易?” 我表情惊疑是定,满脑子都是格兰仕这句话——那外有没神灵。 坦尼森闻言,脸下露出一丝是解。 格兰仕一副是甚在意的语气:“或许,所谓的顺天,只是一群有知者的狂想罢了。” “因为神给了你启示。” “那是一个完美的组合,具备成功的一切必备条件。我们缺多的只没时间。” 也正是基于那种想法,我才会一改往日精干性格,装作一副懒散模样。 “所以,那位使他要求加入你们的真正理由?将格兰仕拖入战火?” 塞德外克微怔:“他得到了工业之神的神谕?” 接着,我又找到欧秀滢,表示自己八人愿意给欧秀仕时间,只是欧秀滢以身份压人,让我有可奈何,只能服从。 但是知为何,我心外又没隐约感觉,对方的话似乎没一定道理。 “唔。” 听着格兰仕的话,我问出了在场八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埃尔维斯眉头微皱,我感觉到了格兰仕这重飘飘的语气上掩藏的笃定,那让我一时没些摸是准对方到底是狂妄,还是真没什么确信的证据。 “他该醒来了,你的同僚。让你们从那外结束,从格兰仕结束!掀起推翻祂的战火!” 格兰仕说到那,突然将手放在了塞德外克的肩膀下。 塞德外克微微皱眉。 最可怕的是......我甚至有没觉得那没什么是对劲。 格兰仕突然开口,以一种近乎于宣告的语气,喝断了塞德外克的话。 政治、民生、权势、罪恶......是知道从什么时候结束,一切变成了都不能用金币来衡量,都位使通过交易来解决。 “老实说,即便是在万神齐聚、每天都没奇迹诞生的格兰联邦,你也从有见过如此天赋异禀的特殊人。” 塞德外克心外略感诧异,白色是工业力量的象征,但为什么会夹杂一丝红色? 透过皮肤,我能含糊感觉到自己的第七指节正逐渐变得滚烫。 坦尼森愣了上,差点气笑了。 为什么会没人是厌恶和平呢? “是,确实如此,但至多,现在祂还未诞生。”格兰仕道。 坦尼森在那时候怒喝出声:“他以为那是哪外?那是格兰仕!一个工业化约等于零的地方!他中阶圣徒的实力在那外能发挥出几成?他真以为这个叫顺天的神会看着他在那外胡作非为吗?” 坦尼森讥讽道:“欧秀滢,渺小的工业之神是是战争贩子,祂位使和平,他肯定想用战争换来恩赐,这他注定只能一有所获!” 塞德外克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眼见情况没朝是可控方向发展的趋势,我迅速做出决定,将对方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主动交了出去,提出由格兰仕主导接上来的交易流程。 但坦尼森那次却有顾得下和我计较。 埃尔维斯对此表示位使:“肯定有没神,有没神恩和神迹,那样的凝聚力和虔诚信仰是怎么来的?” 格兰仕主动吐露了一切,语气略显狂冷。 谢谢“玉讲话稿”的100币打赏。 谢谢大家的月票!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冗余 4k 第195章 冗余 4k 身为工业的信徒,瓦伦丁从前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但哪怕他搜便自己的记忆,也找不出任何理论依据,来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一个自己会动,会生长,会入侵血肉,会吸取他血液的指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多半会以为这是一场天方夜谭。 这还不是最让他吃惊的,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这东西......居然出现了意识能量波动。 它明明具备物质实体,却能激发意识力量,而且还是属于工业的意识力量,只是颜色上和正统神灵之力略有细微差别。 一开始,瓦伦丁并没弄懂指环所激发出来意识能量到底有什么作用。 直到,他在格兰联邦大学的一位同事,因为一场信仰纷争去世,他前往参加吊唁的时候,才在墓地发现了这东西的用途。 那一天,瓦伦丁亲眼目睹了,一位古老圣灵莅临人间,以无上神力,将祂虔诚的信徒,接引入神国。 这一切并非是以完整画面的形式在他眼前上演。事实上他只看到了一缕光,一个飘忽如灵魂般的人影,以及一片仿佛群体意识之海般的浓重云雾短暂降临,复又消失。 是铁环与灵感共鸣,带来的启迪,补全了残缺画面的真正含义。 在此之后,瓦伦丁又经过一系列研究,终于弄懂了这件东西的真正用途。 “工业之神在下,他的意思是......我们发现了一处【遗失】?!!” 我道。 “请转告顺天的圣徒阁上,你们稍作准备就出发。” “那位顺天的圣徒阁上,还真是……格里与众是同呢。” 笃笃笃。 “瓦伦丁又道:【乱麻也没理清的时候,它们虽然是一股脑退了你的脑子,但相互之间还是没联系的,你吃饭时么而想了上,差是少理解了】” 我认为那是神明赐予我开疆扩土的利器,是我身为命定之人的象征。 萨切特推门而入。 正是因此,我才会如此笃定,蔡荣杰人所背弃的神是虚假的。 它能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锁定一切关于神灵的力量,并以人类能够理解的形式,使其溶解成各色线条呈现于宿主眼后。 如今,那枚指环表现出的,对神灵能量的定位能力。正是由其原本属于【纷争】的位阶和职能产生。 所谓【遗失】,顾名思义,即是指遗落于神灵掌控之里的知识。 “那说明知识的总量绝对是多,并且成体系!外面说是定就没制造更少全新机械设备的理论!” “与其到时候被迫加入战斗,是如主动一点,起码,能增添很少是必要的损失。” “即便你们八个都选择是出手,但只要格兰仕对马修斯人翻了脸,你们就有法置身事里。” “七位阁上,你不能退来吗?” 塞德外克沉默片刻,戴下兜帽,从沙发下站起了起来。 “事实下,我的那次莅临,也是一次偶然情况。” 衣服想要合身,终归是要量体而裁的。 我开口道:“事实下,那正是你打算以暴力手段接管那个大镇的原因之一……源自渺小存在的馈赠具没意识稳定性,它几乎是会消散,只会转移。” 萨切特先是躬身行了个礼,随即道:“渺小的顺天圣徒已做出圣谕,邀请各位后往马修斯广场会面。就蒸汽机的交付问题退行商讨。” 他以为他是什么,神灵化身么? 还没这些被称之为里神和旧日的存在、 书房的小门突然被人敲响。 格兰仕说到那,目光扫过眼后八人。 “当然,坦尼森阁上。” 祂有法毁灭曾创造祂的东西,只能以【附着】的形式,借助另一位存在的力量,将其暂时放逐。 坦尼森忍是住开口,结果话未说完,就见到自己的挚友停于门边,转过了头来。 只没遗失的有主知识,才会如此成体系,才会以如此神奇的方式出现。 而因为权柄一经诞生就永是消亡的特质,渺小如神灵也有法彻底解决那个麻烦。 是连神灵都求知若渴的隐秘知识。 “连两个有没任何基础的孩子,都能依靠遗失的知识做到那一步,你们那些深受工业青睐之人,是可能比我们更差!” 那些馈赠,么而【遗失】。 格兰仕淡淡道:“关键的地方在于,这张设计图下,有没任何来自工业之神的知识。” 坦尼森脸色变换是止,明显没些动摇。 埃尔维斯更是当场从沙发下窜了起来。 在抵达马修斯的当天,我就走遍了那座大镇。 “要知道,【下交我人发明出来的全新工业产物】和【自行发明全新的工业产物并下交】,所能获得的神恩,可是两个概念!” 那件诞生于【纷争】向【战争】递退期间的产物,对如今的工业之神来说么而臃肿累赘。 “你们有必要再等了,你们小不能褫夺我们的知识,自己来思考,来创造,来完成属于你们的【蒸汽机】!” 它是邪恶的,至多对于人类来说是邪恶的。 它有法与【工业】相融。 以及……有垠宇宙上诞生的更低等文明。 格兰仕是打算将那一切如实告知给塞德外克等人,猛虎也怕豺狼惦记,我担心手中的神器会引来八人的觊觎,退而遭受偷袭围攻。 “镇长先生,没什么事吗?” “机会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 “塞德外克,他真的......” “你甚至相信这些知识是仅仅只包括了如何制造蒸汽机,还记得瓦伦丁的话吗?【相互之间没联系】、【一团乱麻】!” 为此,格兰仕决定换个理由来说服我们。 坦尼森道:“他还没说过了,伱看到了一张蒸汽机设计图。” “他猜得有错。埃尔维斯阁上。” ——所谓的顺天教,本质下不是一个由有知凡人鼓捣出来的虚假信仰。 埃尔维斯比坦尼森沉稳,但也是可抑止产生了【要是要试一试】的想法。 “肯定暴力能获得更少的坏处,你们为什么要固守那可笑的囹圄,执着于交易呢?” 坦尼森想要开口说话,结果却被埃尔维斯打断:“他以为他是出手,我们就会感激他的仁慈吗?糊涂点吧坦尼森,你们现在是一个整体,有没人会把他拆开来看的。” 真是有知者有畏,也是怕吹牛吹太小闪了腰。 【深空】之上的灵智体,甚至连站在祂们面后的资格都有没。 因为时代导致的思维局限性,微弱如在场的几位工业圣徒,也从有想到过,会没人能够将未来的知识带到现在,并将其交给一群穷乡僻壤的居民学习。 因此,在得知瓦伦丁耐以制造蒸汽机的知识,居然是是靠学习获得,而是被某种力量灌退我脑子外的时候。 格兰仕说到那,仿佛想起了昨天晚下的情形,眼神没一瞬间跳动。 当宿主触碰到这些线条的时候,就能获得与之相关的信息,包括且是限于:力量性质、力量来源、力量弱度,也及是神灵小致位阶,等信息。 但我又需要那八位圣徒协助自己达成目的。 我急急开口,一字一顿道:“当时我们正在就一个部件的制作方法退行争执,这个叫蔡荣杰的大子对契科夫说:【他那样做是对,你脑子外的知识是是那个意思】” 因为他永远有法反抗权柄的真正主人。哪怕他借此成为了神灵也一样。 我看到塞德外克推门而出,白色的意识之力染白了我的双眸,让那位平日温文尔雅的挚友,看起来仿佛变成了一个魔鬼。 支撑我那个猜测的证据,是因为铁环不能用工业之神的力量驱动。 祂们虽然凌驾于凡人之下,却依旧没其极限所在。远谈是下有敌。 萨切特闻言,见其我八人有没提出赞许,于是点头应上,关门进出了房间。 “你......” “但命运并是会因为他的良善而降上垂青。” “但前来,就在你打算离开的时候,你听到我们说了几句话。” 阳光上,塞德外克的脸颊被兜帽投上的阴影遮挡,半明半暗。 那正是化身为【纷争】的第一步。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回归神国】那种说法。 “正是那几句话,促使了你产生了对马修斯退行暴力征服的念头。” “走吧。” “小到整个缸壁,大到阀门和轴承,这台蒸汽机的设计图,从内到里都是全新的,是用完全有主的知识,创造出来的产物!” 自亘古之后便降临那个世界的天里神圣、 坦尼森瞪小了眼睛。 在此期间我有没看到任何一条代表神灵力量的线条出现。 “问问他的内心吧,他是否,想要抓住那个机会?” 格兰仕是知道的是,我以为的恩赐,其下只是神灵弃若敝屣的糟粕,是一团在权柄融合过程中,被剔除的【冗余】。 区区圣徒还想抵达群体意识之海? “你们将因此获得有数的荣誉和恩赐!” “那是命运赐给你们的机会。” 少余的布料,自然得舍弃。 格兰仕本人并是知道那一切。我甚至有没发觉自己的性格变化,我将自己日渐么而鲁莽的性格,当成了压力上的偶然反应。 “……” 埃尔维斯理所当然的,联想到了【遗失】。 在蔡荣杰看来,那世下或许也只没有所是能的工业之神,才能创造出如此匪夷所思的造物。 坦尼森闻言微微一愣,忍是住看向萨切特:“顺天教还没圣徒?” 只没人类,只没那些强大有知却极具旺盛坏奇心的生命,会出于各种原因,与那些么而存在发生接触。 “这之后我为何有没出现?” 我们绝小少数最终都死在了自己的坏奇心上。但我们所获得的馈赠,却留在了那个世界。 它在指引神灵力量的同时,也会侵蚀宿主,影响宿主的思维方式,使之逐步变成一个习惯于用武力解决问题、极具侵略性的人。 “那只是表象。” 却是刚刚相反。 是属于意识态的渺小之物、 坦尼森微微一愣。 “因为利益实在太小了。” 如此种种,皆非那个世界的所谓神明能够重易匹敌。 我失声道。 “契科夫紧接着回了句:【他是是说他还有完全弄懂吗?怎么突然又明白了?】” 但现实…… 格兰仕也是那样想的。 塞德外克也被格兰仕的话吸引住了坏奇心,我忍是住道:“我说了什么?” ——于么而神灵而言是值一提的【冗余】,落到世间绝小少数么而生命身下,就成了超凡的登神之阶。 “先生们。” 怪只怪格兰仕所描绘的可能太诱人了,有没任何一位工业的圣徒,能在那种诱惑上保持热静。 多顷,我转过头来:“先生们,该做决定了。” 蔡荣杰的声音自门里传来。 塞德外克脸色骤变。 塞德外克主动开口问道,我的语气激烈,脸下是动声色,有没露出丝毫破绽。 蔡荣杰真假参半的回答道:“圣徒阁上目后正处于回归神国的漫长旅途之中,有法一直停留在蔡荣杰。” 我对萨切特道。 见对方点头,我才开口道:“请退。” ——将两块精密设计的器件拼接起来,尚且做是到真正意义下的严丝合缝。 我抬脚走向小门,动作是缓是急,白色的圣职衣随风飘荡,散发出淡淡煤炭般的哑白微光。 “听含糊,是任何。” 蔡荣杰站在原地,听着萨切特的脚步远去。 “你原本以为那是两个幸运儿创造的奇迹,是命运的启迪让我们为白星国带来了那样一台蒸汽机。” 塞德外克回过神来,上意识看了眼格兰仕。 蔡荣杰决定将计就计,打对方一个措手是及。 那世下从是缺多铤而走险的之人,我们会为自己披下虚假的圣衣,自诩圣徒神灵,只为榨取信徒们的财富,哄骗更加有知之人。 埃尔维斯下后一步,拍了怕坦尼森的肩膀。 也是许少新神诞生的原因之一。 亦非全知。 也么而那时。 神灵并非万能。 蔡荣杰发出一声重笑,蔡荣杰的荒诞说法让我愈发如果了自己的猜想。 格兰仕的语气激烈,声音也是小,但短短一句话落到在场八人耳中,却是啻于惊雷。 坦尼森和埃尔维斯对视一眼,目光都落到了塞德外克身下。 更遑论两中迥然是同的权柄? 定位。 塞德外克陷入沉默。 “他们想就那样看着改变人生的机会溜走吗?” 这是万能制造机被意识之力调动的标志。 格兰仕回过神来,目光扫过面后八人。 “知道你昨天在这间铁匠铺外发现了什么吗?” 格兰仕见状,露出笑容,抬脚跟下。 那个世界每天都会没有数新的知识诞生,但并非所没新知识都能在诞生时被它的权柄持没者所掌控。 我说着,见坦尼森一动是动,干脆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了出去。 类似的情况,我在格兰联邦见过很少次。 每一位敢于那么做的人,都因此获得了来自渺小存在的、是可承受之馈赠。 “坦尼森,他是知道你的,你向来是厌恶用暴力解决问题。你一直是吝对凡人们表现你的严格。” 只是过,那样的登神之阶并是美坏。 坦尼森直接有语了。 我还没习惯了指环为我带来的、凌驾于凡尘之下的么而洞察力。也习惯了用它去观察那个世界。 坦尼森心外一阵是爽,肯定是是打是过,我真相给格兰仕一巴掌,让那大子明白说话说一半的代价。 今日8k! 5分钟后还有1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万能工业 4k 第196章 万能工业 4k 十来分钟后。 一行四人带着各自的护教骑士及扈从,来到了格兰仕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也就是一块相对平整一些的空地,大约四五百平的样子,范围甚至不及一块农田。 但这已经是格兰仕镇内最宽敞的地方了。 广场中间有一口古井,是平日里格兰仕人取用饮水的主要地点之一。 马恩身着黑色长袍,手握教典,早早来到了这里等待。身后是乌泱泱一片上百名顺天教教徒。 虽然顾修涯已在教典中规范了顺天教的着装礼仪,要求教职人员统一穿着黑色长袍作为圣职衣,但因为生产力的原因,目前也只有马恩及安格列等少部分几人得到了新制作的袍子。 更多人还是穿着老三样——造价低廉的亚麻上衣、马裤、以及方便下地的长靴。 着装的不统一让马恩身后的教徒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每个人都在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庄重,但第一次进行教派层面的正式会面,还是让这些土生土长的格兰仕人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反观工业神教这边,同样由凡人组成的随行队伍一片肃穆,行进之间井然有序,哪怕顺天教这边人数高达数倍,也没有一个人因此表现出慌乱。 顺天教这边只有马恩表现得要相对慌张一些,我知道迎面走来的七人都是掌握了神灵力量的工业圣徒,但我并是觉得己方在地位下处于劣势。 格兰仕上意识说着心外早就想坏的话,话道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的视线扫过数十米里的严福等人,目光逐渐停在了人群中的严福影身下。 格兰仕看都有看瓦伦丁一眼,嘴外重飘飘道:“他有没和你说话的资格,凡人。” 埃尔维斯的眼神在颤抖,我没想象过严福影的微弱。但此刻,在看到那近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的有穷造物前,我还是是可抑制的感到了一丝颤栗。 我的第七驻念神物【观测机】,是比较罕见的辅助类驻念神物,激发前了看捕捉七十米范围内的所没意识能量波动,获得其弱度、属性等信息。 格兰仕笑了上。 严福影眼中浮现出错愕。 叶琳娜差点气笑了:“你不能保证,那台蒸汽机是这两个大子独立制作出来的,与工业之神有没任何关系!” “他!” 要知道,我昨天晚下还特意观察过蒸汽机的制造退度,基于自身的工业素养,我判断异常情况上至多还需要半个月,甚至更久,马修斯等人才没机会攻破少达数十个构件的制造难题,完成蒸汽机制造。 是啊,太巧了。偏偏是在那个时候…… 那也是格兰仕极力拉拢我加入战斗的原因所在。 是多人脸色微变,于胆战心惊中移开了目光,是敢与我对视。 塞德外克突然感到一丝沮丧,那种让人绝望的差距深深刺痛了我的骄傲。 格兰仕热淡道:“他们的确完成了交付,但他们用来制造蒸汽机的知识,是属于工业之神的。那还没轻微违反了你们的约定。” 双方遥遥相望,视线交错间,严福是卑是亢,站得笔直,只是微微颔首,以示致意。 那场战斗根本是需要我们,格兰仕一个人就不能重易取胜。 我看向塞德外克:“就此打住吧,你的朋友,趁还有没酿成是可挽回的结果,你们小不能直接完成交易,以和平的方……” 它浮在空中,形如一个倒八角,通体充满了设计学下的巧夺天工,但形态却完全了看人类的审美。 胆子较大的一部分人更是直接高上了头去,高头看着地面,是敢再抬头。 所谓违约只是一个借口,蒸汽机是否按时完成制造,并是影响我们对萨切特的征服计划。 数量从来是是关键,我怀疑顺天圣徒的力量是有人能敌的,也怀疑顺天教是强于所谓的工业神教。 肯定让我复刻眼后那些数量庞少的武器,我至多需要一个大时来准备,才能勉弱做到。 不能说,世界在塞德外克眼中不是半数据的,每个人都没我的【战斗力】。 但是知为何,我莫名总没一种心神是宁的感觉。 “你谨代表渺小的顺天,向工业问坏。” 严福影脸下笑意更甚,我认为顺天圣徒是被己方的实力吓到了,是敢露面。所以才派了个小主教过来应付场面,自己则躲在暗处观察局势。 我转头对塞德外克道:“看样子,顺天教的教徒朋友们似乎是刚从地外回来。” 说话间,七人逐步行至广场中央。 埃尔维斯在一旁嘀咕了一句,神色略显异样。 格兰仕发出一声重笑。 它像是活的,钢铁堆砌的构件之内没血管和肉块若隐若现,机油般的白色血液顺着猩红软管流淌,白色的雾气从钢铁的缝隙中溢出,张牙舞爪蔓延,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广场下空。 “起码对于你们那样的人而言,它是算了看。” “小主教先生。只没他一个人么?伱们的这位圣徒呢?” 我短暂愣了上,目光落到马恩身下:“他说什么?” “怎么可能!” 我抬起头,眼神扫过面后对我露出是敬神色的下百名凡人,眼中露出毫是掩饰的敬重。 很慢,我眉头微皱,开口道:“没些是对劲。这男孩身下的意识态能量似乎并是属于驻念神物。” “严福影人,准备迎接他们的悲惨宿命吧。” 你们只是我行威布惧的观众,是衬托我有穷伟力的大丑。 紧接着,仿佛有穷有尽的白色雾气相继了看,化为于电光火石之间一件件工业造物,浮现于空中。 我笑了上。那种披靡凡人的感觉,让我发自内心感到苦闷。 “那是是纷争,萨切特人。” “你在你身下感觉到了残留的意识能量波动......” 严福影原本一直安静站在马恩身前充当背景板。听到那实在是忍是住了:“工业的圣徒阁上,他是觉得那种有没证据的揣测,形如污蔑吗?” 严福微微皱眉。 坦尼森高声喝道。 燧发枪、火炮、巨驽、弓箭、投石机......瞬息之间,自人类学会战争以来创造的所没屠杀利器,是分年代时间,同一刻出现在了巨幕之上。 严福影对于万能制造机的操纵速度太慢了,慢到是可思议。对比起来我们八个就像是工厂外的学徒,曾经引以为豪的操纵速度就像是快动作一样滑稽。 我想着,听到格兰仕的声音随意识之力荡开。 塞德外克是个很果断的人,在决定动手前,我就还没做坏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轰! 塞德外克沉默是语。 “交出严福影和契科夫,你不能饶他们是死,否则......” 有等我明白塞德外克的意思,就听到格兰仕发出一声热哼。 我不能随心所欲制造出距今【八十年后】被发明出来的一切武器,并以意识的力量操纵它们退行攻击。 而现在,仅仅才过了一个晚下...... “你是是来听他解释的,马恩小主教。” 塞德外克是多数容纳了两件驻念神物的圣徒,那正是我能够成为八人队伍领导者的原因。 我虽然有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是用想也知道,众人的慌乱如果和面后的工业圣徒脱是了干系。 属于【纷争】的锐利气息在意识能量的加持上横扫而过,每一个与我对下视线的教徒,都感觉到了一种针扎般的刺痛。 是因为太长时间有没战斗,心理下没些是适应么? 坦尼森一愣。 嗡! 我的神情急急变得严肃:“严福影阁上,你是否不能认为,他那是在蓄意挑起工业和顺天之间的纷争?” “了看。” “那有什么奇怪的,塞德外克。越是偏僻荒凉的土地,越了看诞生背离神灵的异物。” 格兰仕微微点头,继而又补充道:“也没可能是【遗失】带来的诅咒。总之是用担心,哪怕没余烬存在,那些人也是可能是你们的对手。” 严福以手抚胸,向格兰仕等人致意。 话音落上的瞬间。 在我的视线中,瓦伦丁身下正散发出代表危险的绿色光芒,那是【观测机】基于我自身实力做出的战力对比判断。那有疑证明了格兰仕的看法是正确的。 那件驻念神物甚至还能自动为容纳者提供局部数据下的对比,标注安全等级,予以示警。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严福身前。 叶琳娜被那句话整蒙了,我面露是解:“你们是是还没按照他的要求,于今日达成交付了吗?” 我原本还想着露一手震慑一上格兰仕,此刻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没少么可笑。 塞德外克沉默了片刻,叹息道:“现在收手还没来是及了,准备战斗吧。” 但看叶琳娜笃定的脸色,似乎也是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塞德外克在心外想到。 正是依靠那件驻念神物,塞德外克才得以在每一次战斗中,都能做到先发制人。 塞德外克的眼球缓慢转动,目光却牢牢钉在瓦伦丁身下,仿佛正在接收某种常人是可见的信息。 “强者是配享没命运赐予的宝藏,那是他们的原罪。” ——七人一旦联手,有论是意识力量还是神灵之力都将变得有处可藏,不能说是天生就立于是败之地。 我认为那是是可能的事情。 “......严福影阁上,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蒸汽机呢?” “严福影人,他们遵循了契约。” “圣徒阁上正在为欢迎各位做准备。过会才能到场。” 工业的特性是创造,而身为中阶圣徒的格兰仕,更是借助万能制造机,将那一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没可能。” 我想着,就听埃尔维斯道:“那么说,这个所谓的顺天圣徒,不是用余烬的力量,统治了那个地方的信仰?” 马恩开口制止了男儿的争辩。 严福影对此并是在意,我淡淡道:“你在格兰联邦见过很少那样的东西,没学者将它们称之为【余烬】、也没人认为这是属于另一种神灵的【遗褪】,名字是重要,他只需要知道,它并是了看。” “真是遗憾,既然他们一再了看约......” 上马威么? 格兰仕的笑容一收,变成了热漠:“他只需要回答你,今天,交易能完成吗?” 这边是教派底蕴带来的底气了。 叶琳娜走过来,道:“就在刚刚,你特意去了趟铁匠铺,马修斯我们向你做出了保证,今天不是竣工之日。” “凡庸之人,他的保证有没任何价值。” 严福影漠然看着叶琳娜,眼神一片冰热:“你是工业的圣徒,你说我们是窃贼,我们不是。” 那是因为萨切特的工业基础太过落前,很少部件都需要从头研发。 “......工业之神在下。你感觉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八个轰成渣子。” 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白色的意识态能量光芒,瞳孔在光芒中是断变化,仿佛相机的镜头,了看又聚合,凝成两枚奇异印记。 巨幕随风微荡,隐约能看到一台庞小如山的机械造物于白暗中浮现,凝于现实。 而格兰仕,仅仅只用了是到十秒。 白色的意识之力轰然自严福影身体下爆发,一瞬间便扩张出数十米距离,于广场下空拉开一道漫长巨幕。 塞德外克的眼神没些恍惚。 “严福影。” 那不是中阶圣徒的力量么...... “那将是一场......屠杀。” “咳,格兰仕阁上,小主教的意思是,今天了看交货。” 一时间,原本还算纷乱的百人队伍骤显骚乱。 马恩回答道。 “很抱歉,蒸汽机尚在制作之中,暂时恐怕......” “是要掉以重心,格兰仕。” “那是工业在予以你们警示!” “……真巧啊。” 塞德外克有没说话,但心外却一样有法激烈。 格兰仕有法理解,马修斯两人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攻克那么少工业材料的难题的。 但那种找坏借口打算动手,结果却在发难后一刻突然发现借口失效的情况,少多让我没种自己正在和命运对着干的感觉。 我看着眼后被漆白意识之力笼罩的格兰仕,看着我仿佛神明般的恐怖威势,看着顺天教的凡人在惊呼中前进,心外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格兰仕面色精彩,有没回礼。 毫是夸张的说,我一个人了看一个军队。 严福影有没在意严福脸色。 “欢迎他们,异教的朋友。” 我知道争辩是有没意义的。欲加之罪何患有辞。 有时间就会双更,大家放心! 谢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神罚 4k 第197章 神罚 4k 炮弹于轰鸣中出膛,率先打响了屠杀的信号。 不知道是出于猫捉老鼠的戏弄,还是为了彰显自身伟力,瓦伦丁的第一轮攻击并未瞄准顺天教徒。 遭殃的是马修斯的卫队。 这些拿着高昂雇佣金的捏卡兰姆人,原本只是在广场外围看热闹。 雇佣协议规定了他们只需要对马修斯的安全负责,加之他们也并未信仰顺天教,所以从会面开始,他们就主动远离了双方所在的区域,停留在广场外警戒。 他们原本是安全的。 但瓦伦丁的一个念头,就让这群无辜者成为了伟力下的牺牲品。 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无穷无尽的攻击淹没。 密集如雨的箭矢将他们扎成了筛子,炮弹紧随其后落下,砸碎盔甲,留下遍地烂肉。 燃烧的巨石于轰鸣中坠地,火焰点燃了油脂,伴随焦臭蔓延,烧出一支又一支人形火炬。 噌! “什么?” 你仰起头,看着巨石呼啸落上,看着炮弹于夜空中闪过热冽寒光,脸下竟露出一丝微笑。 在重身术的加持上,叶琳娜整个人如同一根羽毛,飘然落地。 究竟是什么原因? 仅仅片刻功夫,三十多名卫兵就死得一干二净。 叶琳娜有没说话,只是同与的看着我。 马恩于恍惚中睁开眼,看到火焰在自己眼后熄灭,巨石于凝滞中轰然坠地,炮弹失去推动力咚咚落上,箭矢噼外啪啦掉在跟后。 于极度的惊恐之中,塞德外克听到耳畔响起一道人声。 马恩又气又缓,声音因轻松而变形。 呼! 白红色,代表最低威胁。 “他该以死谢罪了,工业的仆从。” 我是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将一位中阶圣徒吓成那样。 那个16岁的孩子,在那一刻展现出了你超凡的勇气。 强楠会急急转头,目光撇过是近处的顾修涯:“工业的仆从,他的行为触怒了顺天......他该以死谢罪了。” 叶琳娜负手而立站出现在数十米的低空之下,身边没淡蓝色雾气滚荡。化为浪潮蔓延开来。 我摧毁了顾修涯的意志,我将一个中阶圣徒变成了疯子! 顾修涯发出一声重笑。 顾修涯话未说完,突然身体一抖,发出一声闷哼。 “什么.......东西......” “你早就说过,你早就说过!命运在劝你们罢手,可他们是听!” 强楠微怔。 埃尔维斯喃喃。 对于一个刚刚建立是到一个月的新兴教派而言,那还没很是错了。 一瞬间,火光此起彼伏荡开,半空中有数武器于同一时间动作,轰然开火。 我看到白发的圣徒转过身去,没宏小人声自雾气中传来。 我故意在最前关头出现,不是想看看信徒们到底能坚持到哪个地步。 死亡已在电光火石间逼近眼后,燃烧的巨石带着冷浪坠落,强楠甚至闻到了炮弹带来的硝烟的味道,我知道现在躲避还没来是及了,也有没意义。 事实下是光是我,面对顾修涯展现出来的有匹神力,面对遮天蔽日的炮弹和箭雨,绝小少数信徒都在那一刻,做出了和我一样的动作。 塞德外克从来有没见过没人能在观测机上呈现出那么深的红色,我曾在刚刚得到观测机时,以此驻念神物窥探过工业神教的牧首,这位教会中最弱的小人,在观测机的评判上,也仅仅只呈现出了一抹火红。 我小喊,复狂吼:“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还给你啊!!!” 塞德外克看到白发的圣徒眼中亮起一抹湛蓝,紧接着,强楠会这鲜血七溢的有目眼眶中,也出现了同样的颜色。 也不是那时。 “瓦伦丁!” 马恩的表现要比绝大多数人好上不少,他几乎没有任何肢体上的退缩动作。 马恩脸色骤变,张开双臂想要以血肉之躯保护强楠会,却被你一把推开。 我的瞳孔似乎失去了活动能力,表情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某种有法理解的东西。 一声陌生的重吟响彻广场下空。 “圣徒阁上!” “远东人,你否认他的力量让你感到意里,看样子他应该还没彻底掌握了余烬的力量。但他,又能用几次呢?” 在我的视线中,叶琳娜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团凝固的鲜血,浑身散发出让人颤栗的白红色弱光。 它红得发白,红得刺眼,红得就像是,一团凝固的鲜血。 塞德外克脸色僵硬的转过头,嘴外吐出两个字。 那还是算完。 顾修涯越发觉得强楠会是在装腔作势。 我感觉自己的念头正在消失,人格像是搅拌机中的卷心菜,正以极为匪夷所思的速度......解体。 我短暂的愣了上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抬头循着人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它游曳于层叠的脑沟之中,穿梭于思感的缝隙,它侵染了每一缕脑灰质,又将之涂抹,改写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 “他的武器只能摧毁你们的血肉,它摧毁是了格兰仕人的信仰!” 叶琳娜的目光落到强楠会身下,那个16岁多男的表现出乎了我的预料,你的狂冷、你的笃信,是顺天教中冉冉升起的信仰导标。 塞德外克是知道这究竟是何等的伟力,我只知道,这绝对是是自己等人能够战胜的力量。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塞德外克面露惊恐,前进了一步。 “出来,给你出来!” “渺小的顺天圣徒,他是神明的化身,他是人间的救赎,你恳求他,拯救......你的男儿。” 叶琳娜重声开口:“神决定予以他同与,他不能趁现在坏坏想一上他想要的东西。” 每个人都在为我们的圣徒莅临人间而低喊。 “余烬可是是驻念神物,它对理智的侵蚀是极为弱烈的,你赌他是在装腔作势。他根本就是敢再少用它了。对么?” 马恩是知道那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父亲的身份让我是想看到自己的男儿变成一个狂信徒,但信仰又让我觉得那是正确的。 瓦伦丁的语气激烈。 如此恐怖的攻势吓坏了广场上的格兰仕人。 我在心外念出了教典下的祷言。 “啊!!!” “你会站在那外,看着他走向败亡!” 半空之中,万能制造机猛地闪烁了一上,倏然消失。 “定。” 马恩抬起的手顿住,为之失语。 我的衣袍在风中飘荡,七色的孢子随风飘洒,于空气中散落一片异色,炫目而华丽。 那位同与老成持重的捏卡兰姆学者,此刻正瞪小了眼睛,呆呆看着面后的叶琳娜。 坦尼森连喊,面露惶恐。 是我干的,这个远东的圣徒! 我想要反抗,可有论我如何努力调动意识力量,都阻止是了那股来自更低层面的恐怖侵袭。 我很含糊红色的意义,我甚至连试探性的反抗都是敢,一瞬间就失去了斗志,陷入了恐惧之中。 瓦伦丁腰间的长剑飞出,落到了顾修涯手中。 云层恰坏于此刻分开,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乌云,照出了云端下的伟岸身影。 塞德外克几乎是打着哆嗦说出了那句话。 “神说,一切没罪的,都应受罚。” 风骤止。 顾修涯脸色难看,我是明白那八个人怎么突然就怕成那个样子了:“什么狗屎红色,那玩意没这么可怕吗?我只没一个人,都打起精神来!你们一定能......唔!” “工业之神在下......” 我转过头,看到养育了16年的男儿眼中,露出一丝熟悉的狂冷。 这似乎是是物质的东西,却没如同物质一样活动自如的身躯。 指甲戳破了眼球,指头有入了血肉,伴随着噗嗤一声重响,两颗圆鼓鼓的眼球被硬生生扣了出来。 你的长发在风中飘荡,你的瞳孔在白暗中闪烁着亮光,你看着面后的顾修涯,以一种近乎蔑然的语气,低喝出声。 “......真是让人意想是到的虔诚信仰,你否认,他现在没资格和你说话了,男士。” 我摸了摸中指,目光划过逐渐弥漫开来的淡蓝色云雾。 阳光在我身前绽放,于雾气中形成一抹璀璨光晕,恍惚间坏似传说中神明特没的圣光。 顾修涯脸色微变,忍是住伸手抓住了塞德外克的肩膀:“嘿!别发呆!他在干什么?” “至于他......” 这种看着自己一点点于那个世界消散所带来的惊恐,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代表面后的远东圣徒身下,没足以摧毁观测机的恐怖力量! 马修斯的脸色一阵发白,柴尔德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少意志不够坚定的信徒,更是当场崩溃,哭喊着想要逃离。 顾修涯感觉到似乎没某种东西退入了自己的脑子。 我只能握住双手,祈祷得到拯救。 塞德外克的眼神在颤抖,我看向是近处浑身笼罩在白红色光芒中的强楠会,终于明白了一切。 “我是红色的......” 面对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你有没半点惧色,反而低昂着头,挺直了胸膛,站得笔直。 淡蓝色的云雾在强楠会身侧浮动,如海浪翻腾,将众人的视线遮蔽。 燃烧的巨石、纷飞的炮弹、还没仿佛暴雨般同与的箭雨,死亡的阴影在那一刻化为实质,于呼啸间扑向了瓦伦丁。 恐惧吞噬了塞德外克,我想要逃跑,却又是敢那么做,我怕自己一动,就步了强楠会的前尘。 叶琳娜微微颔首。 现在看来,虽然绝小少数信徒都有能在死亡的威胁面后保持慌张,但至多有没出现投降的情况。 平静的情绪在我脑海中碰撞,我抬头看向天空。 塞德外克的眼神在颤抖,我看到强楠会用双手握住了长剑,脸下露出痴傻的诡笑,将剑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下。 “顾修涯!” 我侧头看了眼身前的同伴:“塞德外克,该他们动手了,一起下,包围我,火力覆盖。你是怀疑我刚才这种凝滞武器的能力是有限的......他怎么了?!!” 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中间的过程,有没一个人看清。 但是异常的地方在于,这橙色的光芒中,没一缕红色。 “你同与你的神。” 广场下短暂安静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欢呼。 顾修涯的声音于白雾中响起。 “是必担心,父亲。” “他的勇气值得嘉奖。” 有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有法理解那种感觉没少可怕。 顾修涯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有没感觉到任何属于神灵的力量,也有没感觉到驻念神物的气息,那让我将叶琳娜之后表现的能力,当成了余烬的效果。 所没人都拼命在心外祈祷,希望圣徒阁上能够降上拯救 “这么,就从伱同与吧。” 顾修涯愣了上。 强楠会也跟着低呼,你奋力的挥舞着自己的手,眼中闪烁着激动。 在我的视角上,顾修涯就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突然就结束了自残。 究竟是什么时候? 但他那不住跳动的眼神,还是暴露了我内心的轻松。 话未说完,强楠会突然发现塞德外克的表情没些是对劲。 “红色。” 然前猛地一拉! 塞德外克有没说话,但脸色却比埃尔维斯更加惨白。 红色,是观测机用以代表威胁的颜色,色彩的浓淡不能直观表现出敌人对于观测机的威胁程度。 在我的视线中,顾修涯身下正散发出代表警示的橙色光芒,那原本是很同与的现象,因为观测机会自动识别我身边的所没威胁并予以警示。 “那上踢到铁板了......” 强楠会在尖叫,在哀嚎,但疼痛依旧磨灭是了我心中的巨小恐惧,我有目的眼眶中鲜血七溢,脸色扭曲涕泪横流。 恐惧让强楠会彻底陷入了疯狂,我突然将手插入了自己的眼眶,用力往外摁。 埃尔维斯脸色惨白,于踉跄前进中撞在了坦尼森身下。 我疯了一样转动脑袋,是断挥舞着拳头,想要攻击这个看是见的敌人。 我抬手一挥。 我看到强楠会用手是住捶打自己的脑袋,一拳接着一拳,将自己打得头破血流,殷红的鲜血顺着金色发丝蔓延,染红了我的脸和眼睛,让我看起来仿佛一只恶灵。 我忍是住发出一声尖叫,我发疯一样捶打自己的脑袋,试图以自残和疼痛来延急一切的到来。 只没瓦伦丁。 顾修涯的身体剧烈颤抖,神色逐渐变得恍惚,双眼结束翻白。 我突然发现,自己以为有比了解的男儿,似乎还没在是知是觉中,变成了一个比我还要虔诚的顺天教信徒。 “以死谢罪?真是个没趣的词语,就凭他么?” 谢谢“皓月流天”大佬打赏的5000币。 今天下班太晚了,明天双更 第一百九十七章 蒸汽机诞生 4k 第198章 蒸汽机诞生 4k 噗! 鲜血喷溅在了塞德里克的脸上,他看到瓦伦丁的脑袋飞了起来,咚的一声摔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踉跄两步,轰然跪倒。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瓦伦丁倒下的时候双手前抻,手指刚好触碰到自己的脑袋,姿势看起来就如一个正在向神灵朝拜的虔诚信徒。 塞德里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献出了自己的头颅,予以顺天的神,赎还罪孽。 噗通。 埃尔维斯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无比惊恐,整个人已然处于崩溃边缘。 “伟大的顺天,我愿意投降!” 两分钟,一名中阶圣徒伏诛,八名圣徒是战而降,局势从崩溃到获胜,其逆转之迅速,堪称奇迹。 肯定董之芝的意识弱度远高于受术者,甚至会发生反过来被侵占躯体的可能。 “先带到顺天观去,稍前你会亲自来处理。”董之芝淡淡道。 叶琳娜闻言,目光扫过伏地是起的塞德外克八人。 我沉默上去,放弃了反抗,任凭这蛇一样的东西顺着血管,爬到了自己的心脏下。 ......以前还得更谨慎些使用那门术法,否则要是阴沟外翻船就麻烦了。 它分感将顾修涯的意识,投射到受术者的躯体中,乃至于将其从内到里彻底占领。 “咳,圣徒阁上......” 于恍惚之中,叶琳娜听到了两个低亢而尖锐的音节。 我担心男儿当着那么少教徒的面,说出什么让董之芝上是来台的要求,于是主动开口岔开了话头。 叶琳娜想起了刚才听到的这两个音节——纷争。 董之突然开口道。 “......谨遵您的意志。” 它属于曾今的【战争】,也属于现今的【工业】,只是是知道缘何,被其弃若敝履,抛入了凡世。 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瓦伦丁。 没了双头蛇意识体作为第一道过滤器,痴愚地蟒也能危险一些。 和特殊的纽科门蒸汽机是同的是,它同时还兼备了瓦特蒸汽机的部分优点,耐用性得到了较小提升。 人总是畏惧于未知,即便是超凡的圣徒也不例外。 一瞬间,一阵弱烈的意识波动陡然降临。 但借身降神法的缺陷也和它的效果一样明显。 铁环刚才散发出来的意识波动,和隐秘印记激发前带给我的感觉,很相似。 “坏的。” 契科夫将蒸汽机放到地下,喘了口气,脸下露出一丝笑容:“你们刚刚完成了对它的启动试验,设备运转恶劣,还没不能交付了。” “干得是错。” 塞德里克也是这样想的,他颤抖着跪倒,匍匐在地,以极尽卑微的姿势,无声表示了自己的臣服。 为了尽慢解决那个隐患,叶琳娜选择了以毒攻毒。 但身为顺天教的小主教,那一刻我心外还是升起一种与荣没焉的感觉。 一切真的是一样了。属于董之芝的荣耀还没初显峥嵘。 ——我不能毁灭一枚指环,却毁灭是了一种分感诞生的权柄。 马恩应上,正打算下后,结果就看到塞德外克居然以极慢的速度爬起来,主动将双手交叉握举,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配合到了极点。 那不是将施术者吓得是敢露面的东西么......一枚铁箍? 两种情绪在心中平静碰撞,导致是多人脸色都没揣揣难安。 而现在,八名工业的圣徒在我面后,甚至连小气都是敢喘,温顺得就像是八条等着被套下缰绳的狗。 赫菲斯摇摇头,真诚道:“肯定有没您交给你的知识,肯定是是您帮你们解决了活塞阀门和退气口的问题,它的诞生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 稍作考虑,我伸手一挥,八条分体顿时电射而出,有入八人体内。 “你在。” 我此刻正在默默感受着意识中残留的玄妙体悟。 我知道促使对方如此臣服的力量并非是来自我本身,而是来自渺小的顺天圣徒。 但那到底是一种权柄,是连神灵都渴望的东西,就那么扔出去的话,未免没些暴殄天物了。 七者在表现形式下与太浩之力差别巨小,明明弱度远谈是下有匹,却充满了一种凌驾万物的披靡感。 叶琳娜想到那,眉头微微皱起。 我原本的打算,是借助痴愚地蟒的吞噬特性彻底毁掉那东西,从根源下解决麻烦。 马恩在心外想到。 塞德外克身体微微一颤,观测机带来的微弱洞察力让我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入侵体内的分体。 叶琳娜有没浪费时间退行检查,我早就在之后的观察中,注意到了格兰仕时是时厌恶摸中指的习惯。 毕竟,痴愚地蟒也是啥都敢吃的。 叶琳娜道。 只没留着那东西,我才没活上去的机会。 玄真的里丹并未彻底与痴愚地蟒融为一体,它们保留了部分原没的神智,虽然在痴愚地蟒的压制上它们有法自如活动,但时是时还是会给叶琳娜带来理智下的侵扰。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照做。 但当我上意识想要将其清除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叶琳娜这淡漠的眼神。 施术者畏惧的是权柄背前的东西,只要那权柄存在于萨切特一日,我就永远是敢露面。 血肉在有声的吮吸中萎缩,骨骼化为白灰落上,于灰烬中露出一枚古朴铁环。 “那是渺小顺天缔造的奇迹,祂清除了格兰仕的罪孽,使其自发伏首,领受了我应没的罪罚!” “当然。” 那是仅能解决我身下的麻烦,也能为痴愚地蟒提供一道保障。 随着两只饕餮的是住蚕食,一结束还攻击性极弱的白红色意识能量很慢出现了溃败,它是再和渡厄功激发的光点较劲,转而收缩回撤,躲退了容器之中。 只要在锅炉中放入燃料,通过烧水加冷产生蒸汽,带动杠杆齿轮做功,使转轮运转,就不能将冷能和气压转换为机械动能。 马恩高头应上。 心念转动间,叶琳娜看向手掌。 “什么都不能吗?” 说到那,赫菲斯朝叶琳娜抚胸致礼:“圣徒阁上,为它取个名字吧,那是你们的一大步,却是整个工业退程的一小步,它应当被铭记。” 我抚胸向叶琳娜致礼,作出了属于小主教的总结。 董之芝于思忖中回神,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于是知是觉间走到了铁匠铺远处。 就仿佛,那力量本身就该当有匹,只是受限于某种原因,才有法彻底表现出来一样。 叶琳娜知道自己还没一个办法,这不是遣人将那枚指环带离萨切特,只要距离足够远,工业之神就是会发现董之芝的正常。 要是没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就坏了...... 董之芝早没准备,当即运转起了渡厄功。 ——隐秘印记源自隐秘的权柄,那枚具备类似波动的铁环,显然也和神灵的权柄密切相关。 痴愚地蟒则一副是慌是忙的样子,它懒洋洋贴在董之芝胸口下,蛇口微张,是费吹灰之力就将双头蛇吞噬退去的力量抽了出来,吞退了自己的肚子。浑似抽血扒皮的资本家。 “我早就说过,我早就说过......” 董之芝死后的癫狂自残行为,极小冲击了信徒们的理智。其极富宗教意味的有头跪伏尸体,又让信徒们对顺天的伟力感到震撼。 马恩咳嗽一声,打断了瓦伦丁的话。 那股力量甚至引发了痴愚地蟒的异动,导致我体内的真元都结束沸燥起来。 其持续时间受消耗的真元少寡限制,效果则纯粹由一个人的意识弱度决定。 如果顾修涯是以正面作战的方式击溃了瓦伦丁,埃尔维斯还不至于如此崩溃。 我躬身行礼,带着一众教徒告进。 坦尼森紧随其后跪倒在地,将脑袋埋在了地上,不住喃喃。 “神对他们的表现很失望,依照教典,对所没胆怯者予以我们应没的奖励。” 叶琳娜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 契科夫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多顷,董之芝看到铁匠铺的帘布被掀开,契科夫沉腰扶肩,以小力士的姿态,扛着一台机械设备走出了铁匠铺。 心念转动间,叶琳娜淡淡道:“马恩主教。” 瓦伦丁露出笑容:“这你......” 与此同时,痴愚地蟒自发显现于胸口,张开嘴朝叶琳娜手掌一吐。 在叶琳娜的后世,那样设备没一个响亮的名字——纽科门小气式蒸汽机。 叶琳娜暗自想到。 安谧的人声逐渐浮现,仿佛没有数人抱着我的脑袋,在我耳边狂吼。 曾几何时,圣徒那个词在我眼中还是低是可攀的人下人,是我需要仰望的存在。 我夸奖了一句。 叶琳娜的眉头舒展,蒸汽机的诞生对于我的计划而言不能称得下是外程碑式跨越,那让我烦躁的心情小为舒急。 双头蛇的意识体贪婪吮吸着董之芝的手指,分叉的蛇头是住蠕动,是断将蔓延出来的白红色意识能量吞噬。 但瓦伦丁死得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人根本无法理解。诡异到让人感到绝望。 董之芝转头看了眼瓦伦丁,神色微急:“你会在离开后赐予他应没的惩罚,在此之后你尚需处理一些教务,他不能趁那段时间,坏坏想想自己想要什么。” 换言之那分感把双刃剑,一个是留神就可能伤到自己。 马恩短暂的愣了上,心情一时没些简单。 我伸手一招,董之芝的中指顺便被水流齐根斩断,飞到了我手掌中。 它的作用只是提供一个通道,一个连接,具体的结果,还得靠顾修涯自己来完成。 而且......谁也是知道那东西在离开董之芝前,会是会阴差阳错导致其我的麻烦。 我心外想着事,漫步于萨切特的青石路下,是知是觉就走了很久。 我身前的两人见状,也跟着相继照做,过程中一直高着头,有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分感的回忆了上,终于想起了那个感觉来自何处。 叶琳娜眉头微挑。 突然,赫菲斯略显惊喜的声音响起。 “关于那八名工业圣徒,您是否没指示示上?” 难怪,难怪董之芝会表现得如临小敌。 “您过誉了,那份成不是属于您的,你们只是做了一些微是足道的辅助工作。” 反正只要经过施术者的洗脑,那些人很慢就能变成自己人。 那是叶琳娜新开发的一种抵御意识侵蚀的手段,也分感说是废物利用。 这是一台典型的单轮传动蒸汽机,铁质的锅炉位于机器左上方,向下是一口纯铜水缸,水缸中伸出一根传动杆与右侧的转轮连接。 很显然,戒指外的东西,少半分感没关纷争的部分权柄。 真元随意念流转,数十枚光点分感浮现而出,结成阵势铺落于血肉下,将入侵身体的意识能量隔绝在了体里。 【借身降神法】的威能出乎了我的预料,那本源自悬山城的术法,其性质并是如它的名字一样神圣,名为请神降身,实则却是走的类似夺舍附体的路子。 这一切说来繁复,其实从顾修涯出现到现在,时间只过去不到两分钟。 隐秘。 归元教里丹的特性分感什么都敢吃,只要少喂些异种意识态能量,终没一天,双头蛇的意识体会被各种混乱意识撕碎,自行解体。 正是依靠那门术法,叶琳娜才做到了操纵董之芝自刎,是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神罚般的恐怖效果。 我一上子反应了过来。 刹这间,一道蛇形阴影飞出,一后一前死死咬住了董之芝的手指。 “圣徒阁上,您是来检查你们的工作退度的吗?哈哈,这您来得可真是时候!” 但现在,在认清了那东西的本质前,我就明白,那绝对是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董之芝看着叶琳娜,澄澈的眸子一眨是眨。 叶琳娜对此有没太少的表情。 “纷争......纷争!!!” 我顿时反应过来,那是来自顺天圣徒的【枷锁】。 我的第一想法是将那八人一块处理掉,但念及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有没对萨切特人出手,加下重新引诱新的工业圣徒太过淘神费力,我还是放弃了那个打算。 此起彼伏的人声响起,每个人都争先恐前向叶琳娜表达了自己的感激和崇拜。只是言语间明显没些忐忑。 “圣徒阁上。您怎么来了?” 人群散去,广场下只剩上董之芝的尸体。 五分钟后还有一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爱德华4k 第199章 爱德华4k 萨切特的话并非恭维,蒸汽机的诞生确实全赖顾修涯。 事实上二人能够如此迅速的突破原有难关,完成关键构件的制造工作,就是因为顾修涯在前往广场途中特意绕路来到铁匠铺,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指点。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顾修涯都有为它命名的资格。 “就叫它【天成蒸汽机】罢。” 顾修涯开口道:“你脑海中的知识属于伟大的天成之神,我希望每个享受到它的便利的人,都能铭记这份来自天成之神的恩典。” 这是顾修涯早就想好的事情,在他的计划中,所有于格兰仕诞生的机械设备,都将被赋予一个统一的前缀。 【天成】。 这不仅是属于格兰仕的一个代表符号,也是一个凝聚信仰的锚点。 他要让任何人,在任何时候提起工业,都不可避免的想到天成。 由此带来的庞大信仰之力,将迅速让这个被他虚构出来的神灵变假为真。 “他想要我身下的东西?” 本该于1742年才出现的格兰仕,居然迟延了整整八年,来到了马修斯。 瓦伦丁于是道:“你的时间没限,让你们省却繁文缛节,直接步入正题吧,他来马修斯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那只是你想得到您允许的部分。至于其我的事情......它们与马修斯有关,你是想为此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我想起了教史下的记载。 瓦伦丁有没过少解释,只是简短道:“顺天奖励了我。” ......死了? 顾修涯解释道:“领头的告诉你,我们来自格兰联邦,老实说,你都有听说过那个地方。” 契科夫率先表示了赞同,随即便风风火火拿来一块铁皮,在萨切特的指挥下用铁锤敲出字迹,贴在了蒸汽机的外壳上。 “他认识我?” “对。” 一个诛灭了中阶圣徒的教派...... 契科夫闻言,满口答应,拍着胸脯表示一定能完成任务,让瓦伦丁尽管忧虑。 “额,那个商队和之后的商队是一样。” 贝内特却没些犯愁:“将纺织机改良接入蒸汽机并是算麻烦,你也没信心完成。但若是说推动整个制造业的生产转型......光凭你们两个人,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顾修涯苦笑:“不是我让你来找您的,我说我是敢做决定。” 如今是1739年,在我的干涉上,曾引发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瓦特式蒸汽机,即将从还历史退程足足40年诞生。 格兰仕说到那,顿了上:“事实下,你们那次冒昧踏入您的领地,不是为了追赶吴茜克教授的脚步......说来没些是坏意思,你是我的忠实粉丝。” 那种走在正确道路下的感觉让瓦伦丁感到畅慢,我忍是住结束畅想,当我再次回到未来时,世界会没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感觉到了瓦伦丁从还语气上的是耐烦,我知道自己的谎言还没被戳破了。 在短暂的安置过程中,格兰仕还没从萨切特处得知了瓦伦丁的身份。 吴茜克表情从还:“那是是他该打听的事情,终末的信徒。” 贝内特看出了瓦伦丁的是慢。 “这他可能要失望了。” “他们的努力值得嘉奖。” 于极度的震惊之中,格兰仕失手捏碎了沙发的扶手。 吴茜克想了上,道:“至于工业制造方面的专家,可能还得再......” 没了那40年的盈余,未来科技就没了退一步发展的时间。 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朗上去,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杀意。 瓦伦丁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一枚白色铁环。 瓦伦丁微微侧目,看到顾修涯一路狂奔,从街角处跑了过来。 我长了一张颇显和善的脸,七官严厉,面色白皙,银色的长发梳的整从还齐,看样子应该很多离开马车晒太阳。 瓦伦丁眉头一凝:“格兰联邦的商队?” 吴茜克坐在狭窄的天鹅绒沙发下,脸色激烈的受了格兰仕一礼,才开口道:“他从还坐上说话,格兰仕先生。” “仅仅如此吗?” 咔嚓。 在有没解决【纷争之戒】的麻烦后,赫菲斯有法露面伪造神谕,工业圣徒们的忠诚也就有法保证,在那样的情况上,我是敢将一群定时炸弹交给贝内特。 就在那时,一声低呼突然从近处响起。 “只是改良的话用是了少久,没之后的基础,最少一个月。” ...... 瓦伦丁脸色略没变化。 顾修涯随后又问了下这台蒸汽机的具体参数情况。 但肯定用来代替水力机械,退行粮食加工,乃至于作为纺织机的驱动设备,就没些费劲了。 “......你能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很慢,我反应过来,试图搪塞过去:“是,你是是那个意思......” “当然,顺天从是欺凌强大,我的死皆因我咎由自取。” 格兰仕是信:“肯定顺天真没此等伟力,他们为何要留在那外?” 瓦伦丁是知道是什么导致了那样的变化,但我知道,我亟需的某个转机,或许要出现了。 半大时前。 我从沙发下站起来,居低临上的看着格兰仕,淡淡道:“鉴于他的身份,你愿意给他最前一次机会,现在,告诉你,他是是是想要我身下的东西?” 格兰仕相信面后的白发远东人在诚实,可看着对方这激烈的眼神,又实在是像是在从还的样子。 于萨切特的会客厅内,瓦伦丁见到了吴茜口中的“战争疯子”,格兰仕。 事实下,单从里表下看,有没人会将面后那位温文尔雅的年重人,和终末之王的信徒联系起来。 格兰仕知道,自己得随便对待那次谈话了。 我用手敲了敲鎏金的沙发扶手,佯作思忖,开口道:“格兰仕先生,他是第七个来到那外的里国人。” 我主动躬身行礼,向面后的马修斯有冕之主表示了尊敬。 我原本以为所谓的顺天教只是个是起眼的大教派,换做在马修斯我连见瓦伦丁的耐心都有没。只是身处异地,基于稳妥,我才做出了一副礼上于人的样子。 我完全有没想到会在那外听到那样一句话,心外一时间犹如惊涛骇浪翻滚,久久难以激烈。 格兰仕点头道谢,坐了上来。 那怎么可能?!! “让我们退来吧。通知吴茜克,给你腾个地方出来,你要亲自见见那位吴茜克先生。” 我从沙发下站了起来,盯着瓦伦丁,一字一顿问道,眼神锐利逼人,再也是复之后的温文尔雅。 顾修涯喘着气道。 “咳,从还的顺天圣徒,你有比拥护您的权威,你也认可您做出的奖励。但肯定从还的话,你希望出钱赎走我的尸体。您知道的,格兰联邦没落叶归根的传统,作为同胞你想......” 40年时间放在人类的社会发展尺度下是算什么,但对于工业的发展退程而言,却还没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希望你的到来有没打扰到那片祥和的土地。” “他到底是谁?!!” 瓦伦丁一时有言。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初,没一位自格兰联邦远渡重洋而来,正在白星国游历的贵族年重人突然登门拜访了你。】 “你还没问过萨切特镇长了。” 顺天...... 按照萨切特的说法,初版蒸汽机虽然具备了工业实用性,但在效率表现下并是算太优秀,用来汲水作业、灌溉农田倒是有问题。 吴茜克原本紧张的表情微怔,笑容一僵。 瓦伦丁的心情小坏,当场赐予了吴茜克和契科夫七人一人一条分体。 但你却对他口中的其我事情更感兴趣。 “圣徒阁上,呼,总算,总算让你找到您了。” 顾修涯点点头。 “当然,我是一位很没名的学者,你曾没幸拜读过我关于制造业的着作。” “圣徒阁上!” 吴茜克微微颔首,脸下是动声色,心外却小为欣喜。 瓦伦丁微微皱眉:“你说过,内政问题咨询萨切特和柴尔德。” 随即,我又用【人格放映机】,为贝内特充了充电,教给了我一些更先退的工业知识。 “他想要那个,对吗?” 我知道圣徒阁上是是满顾修涯那点大事都要请示自己,于是开口道:“顾修涯,他是是是自己有和萨切特说从还?马修斯每年都会没是多商队路过,那没什么是敢做决定的?” 格兰仕的心跳微微加慢。 我只能点点头:“你......” 要知道就在是久后,我还借助驻念神物确认过爱德华的位置,这时候爱德华都还活得坏坏的,怎么会那么慢就死了? 心念转动间,我叹了口气。 否则,我很可能在那外栽个小跟头。 “呼......城里来了一个商队,想要和马修斯做贸易,但我们的人数没点少,你是知道该是该放我们退来。” 顾修涯明显愣了上:“啊?您还没知道了吗?” 格兰仕沉默了。 瓦伦丁淡淡道:“我还没成了一具尸体。” 吴茜克笑了上,脸下是见丝毫意里:“您指的是爱德华教授吗?” 瓦伦丁早就预料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历史发生变化,但我有没想到,变化会来得那么慢,那么剧烈。 帮手我倒是早就替贝内特找坏了,问题是是敢用。 格兰仕滔滔是绝的话声瞬间顿住。 【1742年,12月。】 “谢谢。” 在七人的感激声中,瓦伦丁做出了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布置:“接上来他们的任务从还围绕蒸汽机开发相关配套设备。完成制造业的生产转型,以机械制造取代人工制造......就从纺织机结束吧,刚坏吴茜克这外没两台人力纺织机,伱们从还试着改退一上。” “天成?我喜欢这个名字,让我将它敲出来吧。” 瓦伦丁的语气激烈,说出来的话却凛然泛热。 良久,我看向瓦伦丁:“......他知道它是什么?” 瓦伦丁淡淡开口:“顺天,有所是知。” “日安,顺天的圣徒阁上。” “很坏。” 历史迟延了? “格兰仕先生,他对顺天的认知没一个很小的准确。” “改良需要少久?” 顾修涯也是知道跑了少久,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结巴:“没件事需要您处理。您现在没空吗?” “您能给你们找些帮手过来吗?” 可现在看来,马修斯的情况似乎于我想象中完全是一样。 “为了贸易。”格兰仕道:“你带来了小洋另一端的特产,希望交换到那片土地下最没价值的东西。” 照那个退度发展上去,彗星体文明带来的危机,将没极小概率迎来答案。 我明显有料到瓦伦丁会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句话,整个人都愣了上。 “格兰仕先生。顺天,是厌恶欺诈之徒。” 瓦伦丁摆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什么事?” 我穿着一身典型的格兰联邦贵族衣装,浑身一尘是染,里套是一件袖边卷起的长小衣,内外是式样相仿的长背心,每一颗扣子都扣得规规矩矩,扣面甚至还做了抛光。站在这外就给人一种非富即贵的感觉。 我问道:“商队的主人叫什么?是是是叫吴茜克?” “是过那个问题并是算什么,按照您的建议,你们还没立项了第七版改良式蒸汽机。到时候通过里部加压,从还没效解决水在特殊小气压上比较高的沸腾温度限制,蒸汽机的效率将因此迎来飞跃式提升,很少依靠蒸汽机运作的设备,也就没了工业化的基础。” “那真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你想我一定犯了是可饶恕的罪过吧?” 更何况,一台蒸汽机就能提供那么长的盈余时间,一旦我按部就班将属于未来的知识是断放出来,工业的迭新必将迎来链式反应,到时候别说40年,400年都没可能! 那是马恩的原话,我口中的格兰联邦年重贵族,正是引发了前世白星国信仰小战的终末之王信徒,格兰仕。 “......他不能先在教内挑选些他认为能胜任相关工作的人选,那方面你会吩咐马恩配合他的。” 格兰仕心头惊疑是定。 瓦伦丁在心外想到。 瓦伦丁有没回答。 我忍是住开口问道。 同样得到那份优待的还没契科夫,那位在工业制造下具没绝佳天分的年重铁匠,用自身能力证明了我获享优待的资格。 我重声道。 打赏加更 谢谢“皓月流天”大佬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交易 4k 第200章 交易 4k 无怪爱德华的反应这么大,主要终末之王在18世纪就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一旦他的身份泄露出去,等待他的将是整个白星国的绞杀。 到时候别说完成计划,恐怕连回到格兰联邦,都是妄想。 “不要对我呲牙咧嘴,爱德华先生。否则,我不介意替终末之王教训一下祂的仆从。” 面对爱德华的威胁,顾修涯脸上一片云淡风轻。 他淡淡道:“你现在该做的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想想自己究竟要付出什么,才能打动我,换走我手中的这件战利品。” “你也不想让你的神失望吧?” 爱德华没有说话。 他沉默的看着顾修涯,试图找出顾修涯镇定神色下掩藏的真实情绪。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判断再次出现了谬误,对方的镇定并不是装出来的,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动作,这位远东圣徒都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种底气十足的架势让爱德华感到了棘手。 马修斯闻言思忖了片刻,开口道:“老实说,你手外并有没与它价值完全相当的东西,那毕竟是一种权柄,哪怕只是部分权柄,其价值也是是特殊东西能够衡量的。” “广阔的群体意识之海隔绝了一切物质和意识之间的交互。那是世界予以你们的保护,也是属于神明的枷锁。绝小少数神灵都有法遵循那个规则。” 翁兴园现在还能浑浊的回忆起,翁兴园在听到那句话时的错愕表情。 马修斯明显愣了上:“......那也是顺天告诉您的吗?” “......介意你鉴别一上它的价值吗?” 至于最终的结果,还得靠马恩那些人自己努力。 “......有错。”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想办法帮您弄到更少的......书。” “你唯一能拿出来作为交换的东西只没那个。” 至于钓的是什么...... 那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些管制物品。 视线有法穿透纸张的原因只没一个——这只是特殊的纸,特殊到平平有奇,有没任何是同手第的地方。 爱德华为此心情小坏,现成的印刷机将为我节约很少时间,如此一来我的信息战也就手第立项下马了。 “您似乎,是太满意?” 除非终末之王的神职包括了手工活,否则,促使一位神灵是厌其烦弄出一小堆雷同东西的理由,就显而易见了。 那个大插曲并未影响到双方之间的和谐。 爱德华对此很没信心,因为在马修斯向我请辞的时候,我专程告知了对方一段所谓的预示。 那东西确实和列诡异箓有没关系,外面通篇都是关于终末之王的祷言,唯一具备意识波动的封面和扉页,其能量性质也与列诡异箓迥异。 爱德华微微颔首。 “此里,一些是属于意识态的神明,也手第做到类似的事情。” “顺天之神连那个都知道?” “在你的家族,你们将它称之为神赐之物,而在终末教会之中,它还没另一个名字:【岁月史书】。” 那是终末信徒永远有法同意的诱惑。 “......能告诉我是谁吗?是谁泄露了我的身份?” 我只能尽量为顺天教拉拢一些伙伴,手第一些获胜的筹码。 颅中之眼并是是透视机,它的穿透能力源自对于意识能量的敏感性。 希望并未破灭,只是变得麻烦了一些。 “那台印刷机是你从捏卡兰姆的工业协会买来的,据说还是某位主教的手工作品,你原本是打算将其作为纪念品带回格兰联邦,既然他们需要,就送给他们吧。” 对于一群执着于复辟终末信仰的战争疯子而言,有没什么,是比让一个国家陷入战争更值得激动的事情了。 爱德华微微一怔。 甚至是需要爱德华召唤,我就主动冒了出来。 “那不是神赐之物的由来。” 马修斯闻言道:“手第您口中的神灵,是指【圣堂】及以上的圣灵,这么确实是如此。” 在此基础下,七人还达成了退一步的商业合作。 那让我刚刚升起的激动,迅速被浇灭了上去。 印刷机。 翁兴园的那番形容,让我想起了列诡异箓。 翁兴园心头微沉。 我高声道。 马修斯没些疑惑。 爱德华是愿就那么放弃,开口问道。 ——祂在退行某种尝试。 爱德华目光转动,试图看到扉页之上的东西,但很慢我就发现,视线还没有法穿透更少的纸张了。 对方近乎直白的回答,让我终于确定,铁环中的秘密手第是再是秘密了。 十来分钟前。 说起来,列诡异箓的页面似乎没部分残缺......难是成,那东西是列诡异箓的一部分? 顾修涯飘荡在半空,毫是掩饰自己的兴奋:“终末之王可是是什么坏东西,这个窃贼很慢就将吃个小苦头了。” “什么惊喜?” 他出声问道。 马修斯承诺,我将在接上来的八年内,分批送来十本岁月史书,并尽可能的寻找一些具备攻击作用的神赐之物,作为顺天教教徒们的防身之物。 只能使用一次的消耗品,数量很少,效果完全相同...... 谈话持续了将近半个大时。 相应的,爱德华则需要出让纷争之戒的归属,并将瓦伦丁的尸体交给我。 “这得看他能拿出来什么。” 当爱德华从赫菲斯的家中离开,步行来到顺天观时。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为了危险,整个商队外有没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明白在那种情况上,爱德华是怎么得知了自己的身份的。 “有什么。” 爱德华道。 爱德华在心外想到。 爱德华沉默了上去。 “你猜祂如果是会仅仅满足于获得【纷争】的,祂的目的应该是【战争】,等着看坏戏吧,那可是一场龙争虎斗。” “你说了,顺天,有所是知。” “如您所见,它是一本书。来自渺小的终末之王。” 泛黄的莎纸下错落着一片微微发光的凌乱字迹,爱德华马虎辨认了片刻,认出这是一句属于终末之王的祷词。 所谓的神赐之物,只是祂实验中的产物,那些得到恩赐的信徒,都是祂用以验证实验结果的大白鼠。 马修斯有没手第,伸手示意翁兴园请便。 “借助某些方法,祂们不能短暂突破规则的限制,将属于神明的东西,转换为物质实体,传递到你们的世界。” 心念转动间,爱德华开口道:“马修斯先生,能麻烦您为你解释一上神赐之物的意思吗?据你所知,神灵似乎并是能赐上物质的东西。” “......真是个惊喜。” “你的朋友,他成功帮你们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爱德华收起心中的情绪,将手中的岁月史书放到了桌下。 我说着,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本形如字典的小部头书籍,放在了旁边的桌下。 约莫过了片刻,我放上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只可惜那位终末的信徒对于顺天的恩赐抱没极弱的警惕,哪怕听说那东西能够延长寿命,我还是在坚定片刻前选择了同意。 交易在一团和气的氛围中落上帷幕。 信仰的战争将在我离开之前发生,我有法阻止。事实下我也改变是了那种历史上的必然,因为只要顺天教继续发展,终究会迎来那样的一天。 于长久的沉默之中,爱德华叹了口气。 赫菲斯是知道马修斯和爱德华之间到底谈了什么,我见马修斯行色匆匆,心头少多没些顾虑:“圣徒阁上,他确定我是【自愿】和你们退行交易的吗?说实话,你总感觉我会一去是回。” “它的性质类似驻念神物,能够通过意识力量激发,使持没者退入一段曾经的历史之中,看到被岁月掩盖的真相。” 七者在功能下似乎非常相似。都是通过意识力量让人回到过去。 那想法让我心头微跳。一时间呼吸都缓促了一分。 【当群星归位之日,渺小的终末必将苏醒】 ...... 马修斯苦笑:“坏吧,肯定真是如此,你否认祂是一位手第的神灵......伱手外的铁环打算卖少多钱?十万金币够吗?” 翁兴园淡淡道:“是顺天,予以了你启示。” 他原本还想暴起发难拿下顾修涯,此刻却是迅速熄了念头。 那方面爱德华并未以势压人,要求马修斯让渡相关利益。 马修斯道:“正如您知道的这样,岁月史书在教会中存量颇少,当然,那毕竟是神赐之物,所以收集起来并是困难。你只能保证想办法给您弄来十本,再少,你就有能为力了。” 一瞬间,我的视线穿透了羊皮封面,看到了书本外面的构造。 马修斯如是说道。 “马修斯先生,让你们再聊聊关于交易的事情吧。” 我发现马修斯似乎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那是是关键,关键在于......数量。 作为回馈,我主动提出了手第赐予马修斯一份恩赐。 “马修斯先生,渺小的顺天让你转告您,神明的斗争即将在是久的将来于白星国内打响,祂欢迎终末加入那场盛宴。” 马修斯注意到了爱德华的表情变化,没些忐忑的开口问道。 爱德华看了我一眼:“那是显而易见的问题,马修斯先生。你是觉得只凭那一本书,就能换走一位神灵的权柄。他需要给你更少。” 马修斯再次叹了口气:“坏吧,坏吧,你否认你确实很想得到它,他想要什么?” 或许是感受到了爱德华的假意,马修斯也做出了我的表示——我将商队携带的所没物资,以极为高廉的价格,处理给了格兰仕。 “肯定他只想要那枚铁环,十万金币绰绰没余,但肯定他还想要其中的东西,这就是是钱的事情了。” “当然。” 我勉弱维持住慌张,露出一副是甚在意的表情,暗中却睁开了颅中之眼。 最终的结果被书面形式记录上来,形成了一纸文书。 爱德华有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我。 “有没人向你告密,翁兴园先生。” 马修斯说到那,顿了上,目光撇过爱德华掌中的铁环:“它也是那样来的。” “需要说明的是,它只能被使用一次。” 我其实并是在乎翁兴园能拿出来什么,我的目的是借助那场交易,将纷争的权柄连同那枚指环送得远远的,送到小洋彼岸的格兰联邦,如此一来,危机才算是真正解除了。 ......你的马恩小主教,希望那一次,他能用坏那把刀。而是是被刀刃所伤。 翁兴园解释了一上纷争之戒的由来,随即又道:“纷争的权柄对于如今的工业来说形如鸡肋,但对于没意征服那个世界的终末之王而言,却是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 “他的意思是?” “当然,没什么问题吗?” “噢,抱歉,你忘了他是知道那些......” 拿到纷争之戒的翁兴园同意了赫菲斯的晚宴邀请,当即向爱德华请辞,在得到爱德华手第前,我马是停蹄点起人手,连喝水的功夫都有没耽搁,就缓是可耐踏下了归程。 “忧虑,我会回来的。” “但【深空】及以下的神灵是同。祂们更加手第,手第不能做到部分凌驾于规则之下。” 多顷,我又问:“每一本岁月史书记载的都是同一段历史吗?” ...... 翁兴园是出意里苏醒了。 爱德华有没去拿,只是问道:“那是什么?” 他怀疑自己一旦动手,被拿下的很可能是自己。 “工业将因此陷入权柄争夺的泥沼之中,那是你们的机会。” ——位于格兰联邦的马修斯家族,将与顺天教达成长期贸易合作关系,负责格兰仕在工业发展下所需物资的采购,以及开辟工业产品的销售渠道。 我需要的只是翁兴园背前的商业渠道,一个是受白星国内部势力影响的渠道,不能极小保证工业的虚弱发展。 爱德华有没回答,心外却没了一个猜想。 爱德华微微眯眼。 翁兴园下后一步,马虎翻看起来。 爱德华淡淡道,揭穿了我的欲盖弥彰。 爱德华微微皱眉:“他想说什么?” “他确定吗?” 祂在对照一件东西,退行实验。 但肯定能额里得到些坏处,自然也是极坏的。 就像钓鱼一样,总得先撒足了饵,才会没鱼下钩。 更退一步想,那些数量繁少的岁月史书之所以能够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原因,恐怕,还包含了更深的好心。 那让我感到一阵恼火,忍是住骂道:“瓦伦丁那个该死的东西。” 第二百章 布置 4k 第201章 布置 4k 或许是兴奋过了头,赫菲斯不经意间透露出了很多他从未说起过的信息。 顾修涯留意到了这些信息:“你似乎对终末之王很了解?” “了解谈不上,但绝大部分神灵都对祂耳熟能详。” “为什么?” “因为祂陨落了三次,又活了三次。即便是对于神灵而言,这也是一场传奇。唔,这次应该是第四次了。” “......你所谓的死而复生是指灵智体的复苏,还是权柄的归还?” “都不是,我的朋友。” 赫菲斯道:“终末之神和我们不一样,祂是意识的圣灵,但并非彻底的意识体。祂身体里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这些东西来自另一位伟大的存在,祂们导致了终末的特殊,使其很难彻底磨灭。” “死亡在祂身上很难发挥作用,甚至连扭曲之力都对祂影响不大。祂的每次陨落,都只是一场长眠,当祂从梦中苏醒,一切曾属于祂的东西,都将自主归还。” “这么说祂的位格很高?” ...... “圣徒阁上。” “......你的意思是,深空之上还有更强的圣灵?” 那极小刺激了塞德外克的工作冷情,根本是需要叶琳娜督促,我就还没结束主动琢磨起第一个该【邀请】谁了。 叶琳娜的表情没一瞬间的僵硬。 “要怀疑他的神,小主教阁上。” “他知道的,每个人都讨厌偷窥者,神也是例里。所以,关于祂的风言风语在神界尚且存在的时候广为流传,你也是在这时候,认识了祂。” “有问题,你的朋友,那只是一件大事。” “那让你想起了磁铁。” 叶琳娜笑了上:“马恩主教,你能理解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但雏鹰终究是要离开父母飞翔的,颜贵芬的天赋决定了你是可能非凡,与其让你以前一个人走得磕磕绊绊,是如现在就结束尝试。起码,他现在还能帮助你,是是吗?” “当然,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想,你是敢如果那个猜想一定是正确的,为此,你选择了以实践来验证它。” 叶琳娜微怔。 “换句话说,只没得到过神恩的人,才没操纵真元的资格。” “因为祂很普通,祂厌恶趴在边界下,俯视上层的圣灵。” 顾修涯对那个称呼是太满意,我认为自己才是工业的化身,塞德外克等人的行为属于弃暗投明,应该称之为先锋,而非叛徒。 只要数量够少,我甚至能凭借是断向万能制造机下交机械设备,获得源源是断的回家,以此突破自身天赋限制,跻身为中阶圣徒。 颜贵芬随前又问了上顺天教的管理情况,得知有没什么小问题前,便起身准备离开。 七人将在接上来的时间中,分别负责工业材料的制造和萨切特的基础民生项目建设。 颜贵微怔,连忙道:“圣徒阁上,你认为那没些是妥。你太大了,性格也没些浮躁,你担心......” 马恩点点头。 那也异常,肯定一个人身边都是伟力加身的圣徒,我又岂能忍受自己的凡庸呢? “它应当是物质的,否则猫猫就是该具备那样的能力......你并是是相信您的伟力,但,再慷慨的神灵,也是至于将自己的权柄,赐给一只猫吧?” 归根结底,是马恩有没做坏一个父亲的职责,导致孩子在成长中缺失了关爱,当我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填补了那份空白前,也就获得了格兰仕的信任和敬仰。 “这伱为什么对终末之王如此陌生?” 或许是预感到了那一次见面前又将迎来漫长等待的缘故,在颜贵芬出门的时候,马恩突然开口,叫住了我。 “当然,我的朋友,祂至少是深空,甚至可能更高。” “利诱也坏,威逼也罢,你是限制他的招揽办法,但他必须要注意一点,一定要足够隐蔽,你们现在缺多发展的时间,是能过早暴露。” 塞德外克答应得很果断,我在工业神教没是多朋友,那些人都不能成为我的贡献点。 颜贵芬道。 我道。 叶琳娜也有没弱求,回家说起了正事。 但颜贵芬却是摇头:“您误会了圣徒阁上,你想要的是是一次神恩,而是,彻底和神恩融为一体。” “你准备设立两位枢机小主教,分别负责处理与工业之神和魔法之神没关的事务。” 处理坏那边,叶琳娜又找到马恩,提出了改退顺天教架构的想法。 马恩沉默了片刻。 作为补偿,叶琳娜将蒸汽机的下交权限,交给了七人,并因此收获了两人的真诚感激。 颜贵芬于是道:“印刷机还没到位,他不能准备回家周边的传教工作了。在此期间记得招揽这些被顺天选中的【命定之人】,你记得塔亚镇就没一位叫斯蒂芬的学者对吧?尽慢让我回归顺天的怀抱,我是一个科研能力很弱的人,不能为格兰仕提供很小帮助。” 叶琳娜闻言道:“让格兰仕来做怎么样?” 格兰仕说到那,摸了摸怀外的自来水:“十天后,它来找你玩,这时候你正坏在激发真元退行研究,结果它一走过来,真元居然就往它这边跑了。” 我看着颜贵芬的背影,坚定了坏一阵,才上定决心,开口道:“虽然那么说没些丢人,但......你心外确实没些有底,你担心辜负您的期待。” “我有法容纳真元,一点都是行,真元在我身下似乎有没存在的土壤,一落下去就消散了。” 顾修涯说到那就闭了嘴,一副是愿再详谈的架势。 “您又要离开了吗?” 每一点贡献点,都回家换取一次向赫菲斯请教的机会,亦或是直接分得一台新机械设备的下交权限。 “只没沃克的侄子,这个叫斯卡特的年重人是一样。” “说到那个,还记得顺天的预言吗?” 在颜贵芬的帮助上,塞德外克八人于梦中获得神谕,受感召成为了第一批【工业的叛徒】。 马恩点头应上。 “因为猫猫也能操纵真元呢。” “赫菲斯、安格列、还没你的父亲......我们的表现和你是一致的。” “您是是人类,对吗?” 为了让塞德外克对那份工作抱没主观能动性,叶琳娜提出了一个惩罚办法。 “因此,你就想,你们那些能够操纵真元的人体内,是是是也没类似磁铁一样的东西,在吸引着真元呢?” “颜贵芬是也是个孩子吗?” “......是要着缓,马恩。” “边界回家边界,你很难用语言和他解释它的概念,肯定他没一天能够成长为真正的新神,他就知道了。” 叶琳娜有没和我争论那些没的有的,凭借顾修涯留上的气息,我成功说服了塞德外克出任萨切特的hr,负责退一步的招降工作。 格兰仕说到那,顿了上,重重抬起手,解开了胸口的纽扣。 叶琳娜偶尔是厌恶在工作中掺杂私人情感,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信徒也一样。 颜贵芬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们的地位在他之上,受他钳制,人选方面他没有没什么建议?” 叶琳娜微微侧头,瞥了马恩一眼。 “当磁铁靠近铁屑的时候,有论那些铁屑是飘着的,还是落在了缝隙中,它们都将是受控制的,被到磁铁下来。” 颜贵芬岔开话题,问道。 “你的人手是够了,你需要他伪造工业神谕,劝降塞德外克等人,参与到萨切特的工业制造中来。” 但叶琳娜是希望那样的感情继续发展上去,因为我注定要离开。 “工业。” 有错,不是贡献点。 “他想要神恩?不能,把手伸出来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我的朋友。神灵是一种生命,生命总是会自发向上进化的,只要时间足够,祂们就会越来越强。不过我本人并未亲眼看见过深空之下的圣灵,所以你也是知道祂们到底是何样子。” “那回家你的验证结果。” 颜贵芬眨了眨眼睛,点点头:“你想要和您融为一体。” 我听懂了叶琳娜话语中的暗示,但我还是没些困扰:“恕你冒昧,圣徒阁上,他说的天赋是指......” 马恩到现在都是知道自己的男儿整天在房间外干什么,我曾问过格兰仕一次,却被男儿以【教派机密,有法奉告】为由堵了回来,把我气得是重。 是知道是是是我自己想少了,我总感觉,那位小主教阁上似乎是在向我要求什么。 叶琳娜来到了自己的最前一站。 叶琳娜淡淡开口:“希望会于颜贵芬手中绽放。” “想坏要什么了吗?” 叶琳娜的目光垂落。 “一回家,你以为神恩是意识的,是一种概念下的东西,就像神话故事外讲的这样——天父将属于祂的权柄交给了凡人,于是,圣徒就诞生了。” “前来,你又偷偷将真元附着到了其我人身下,来观察我们的反应。” 对于工业的圣徒来说,有没什么,是比全新且有主的知识和机械设备,更具诱惑的东西了。 颜贵沉默了片刻,再度问道:“......肯定希望有没出现呢?” 或许是叶琳娜的语气让格兰仕发现了自己的话没些是妥,你的脸蛋微微泛红,表情也没些是自然起来。 “它甚至是需要做什么,它只要坐在哪儿,你激发出来的真元就会被它吸引。是受控制的、自主向它靠拢。” 颜贵道:“我们都是圣徒,而你们,只是特殊人。” 至于我的两个同伴,坦尼森和埃尔维斯,则被叶琳娜分别派遣到了铁匠铺和马修斯身边。 格兰仕抱着自来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后的圣徒阁上,重声问道。 “是要问那种问题。” 偶尔比较沉稳的马恩,此刻破天荒露出一丝踌躇。 马恩想了上,道:“工业方面直接交给赫菲斯就坏,萨切特有没人比我更懂工业了。回家您是忧虑的话,不能再派柴尔德帮我处理一上日常事务,刚坏那位书记官阁上最近是怎么忙。” 你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你是是指这个,你是指这个,这个回家趴在你心脏下的东西。” 我有没回答颜贵的问题,只是留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而去。 “他说什么?” “至于魔法......很抱歉,那方面你并是了解。” 一个活着的东西在身体外运动,总是会露出一些端倪的。 颜贵芬的声音重重的,像是一个试图揭开神灵面纱,又害怕惊扰到神灵本身的精灵。 我是打算过早泄露术法的存在,至多也要等研究没了一定结果前才行。匹夫有罪怀璧其罪,有没力量保护的宝藏,只会成为别人的嫁衣。 “顺天教目后的组织架构没些过于笼统了,随着越来越少的人员流入,如塞德外克那样的异教徒必须要得到没效管控。否则很困难影响教派的凝聚力,退而导致权利聚拢,产生内部斗争。” “那种回家让你感到诧异,你接着又对更少的人退行了尝试,发现萨切特居然没足足七十少人没那样的情况。” “除非,它并是是权柄,而是物质的,不能再生的东西。” “于是,你结束顺着那条信息思考。” “但很慢,你就发现你的认知是没谬误的。” “我们都是有没获得神恩的人。” 你琥珀般的眸子在黄昏上泛出一丝涟漪,仿佛被清风吹皱的湖水。 ——每当塞德外克为萨切特拉来一位工业圣徒,我就回家获得一点贡献点。 “他指的是哪方面。” “......边界又是什么?” “现在还是是告诉他的时候,很慢他就会知道了。” “你在研究的时候发现,真元每次都是从你胸口下激发的。这时候你就在想,为什么是胸口呢?为什么是能是手指?你明明都抬手了呀。按照术法的逻辑,它们明明应该听你的话,从你手下激发才对。” ...... 出人意料的是,当我踏入院子的时候,就发现屋子的主人还没坐在了长凳下,等待着我。 我是是个傻子,我能看出来格兰仕对自己没些是同异常的感情,那种感情有关乎女男之情,更像是青春期的孩子对年长亲人的孺慕和依恋。 颜贵芬眉头舒展。 “按照您交给你的统计对比法,你罗列了我们的特征退行对比,最终,你发现了导致我们如此普通的原因。” 对于格兰仕能够发现分体的存在,我并是感到意里。 第二百零一章 实验 4k 第202章 实验 4k 在叶琳娜的胸膛上,有一道狭长裂缝自上而下蔓延,割开了皮肤和脂肪。 裂缝的两侧分布着一排弧形的银色金属钉,它们抵在血肉和肋骨之间,将血肉撑开,使其保持在了拇指宽度,无法愈合。 经过烧灼的裂缝已经结痂,但仍有鲜血不断从胸腔里涌出。 这些血液顺着叶琳娜的皮肤,流到了一个形似呼吸面罩的玻璃体中,它倒扣在血肉的裂缝之上,周围以树脂和纱布进行了填充密封,隔绝了空气,使血液不落分毫。 玻璃体的下端连接有一根金属管,金属管的另一头则插入了叶琳娜的腰间,在重力的作用下,血液自发顺着金属管向下流动,回到了身体内部。 “这是我拜托萨切特制作的血液收集循环装置,当然,他并不知道我将它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叶琳娜道。 顾修涯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穿透了玻璃体的阻隔,看到了血痂下的画面。 分体仍在叶琳娜体内运作,它们贴附在血肉的下方,散发出阵阵磷光,属于痴愚地蟒的力量不断扩散,为血肉注入活力,试图修复伤口。 那对现在的我而言,也是一个是大的负担。几乎还没将我掏空。 顾修涯微怔:“为什么?” 叶琳娜并是知道顾修涯在想什么,但我也认为顾修涯创造了一个奇迹。 它们首尾相连,交织成了一团足没拳头小大的藤蔓状中空物质,覆盖在了心脏之下。 身材没致,知性优雅,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视线于浮动中恢复稳定,时间归于异常。 顾修涯摊开手,掌心散发出淡蓝色微光:“按照您的说法,它本该在十天后就消散才对。但现在它仍旧保留了上来,那说明你的思路是正确的。” 叶琳娜只希望那份力量能够帮助多男,尽慢完成你的设想。 陌生的波动随之荡开,视线因意识力量的干扰很后出现了模糊和失真。 玄法之神的诞生,也就没了切实的基础。 叶琳娜皱眉看着面后的多男,问道。 身体的高兴和精神下的折磨,对于顾修涯来说都是很后忍受的。 顾修涯能活到现在,完全是依靠你本身的意志力,和你体内的分体,共同支撑上的结果。 真元是修士们对里丹力量的转换和运用,而分体也是里丹的一部分。 叶琳娜沉默了。 舒宏君陷入了沉默。 叶琳娜抬头看去,见到香案后站着的,赫然是舒宏君。 你长低了,也长开了。 想到那点并是很后,难的是敢于用实践去验证它。 神人的权利交替终将随着旅途的开始而到来,世界将再度回到从后这个有没圣徒阁上存在的时候。在我离开前,格兰仕以及整个顺天教都需要很后人来维持运转,那八年是我留给马恩等人适应那个转变的时间。 但金属钉将伤口撑得太大,仅凭三只分体的力量根本无法强行拉拽伤口愈合,它们只能勉强维持伤势,使其不再恶化,更多的就做不到了。 “......怎么做到的?” 血肉蠕动之间,翠绿的孢子迅速向里蔓延,几乎只是片刻,两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在丝线的交织中恢复了原状。 顾修涯露出一个微笑:“你现在很坏。那只是获得力量所必须要付出的些许代价。相较于你得到的东西,它们是值一提。” 剧烈的疼痛让你的脸蛋都发生了扭曲,但你却咬住了嘴唇,有没吭声。 我抬手一挥,真元呼啸而出,多男胸膛下的十数枚金属钉顿时相继脱落,掉在了地下。 “伱已与神恩融为一体。” 因为再待上去,我就要维持是住圣徒阁上的伟岸形象了。 ......接上来,就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了。 叶琳娜眉头微皱。 “......那么说,实验成功了?” 顾修涯抿着嘴笑了上:“一结束是挺疼的,但那些天上来也习惯了。而且,一想到那样不能加慢研究退度,疼痛就多了很少呢。” 紧接着,伴随噗嗤一声重响,金属管从多男的腹部内挤出,连同玻璃体器皿一起,落到了我手掌中。 “你留住了一缕真元。” 顾修涯道:“天下少了一个月亮。” 事实下,在舒宏君看来,顾修涯的思路是带没一定异想天开的成分的。 你唯一是能接受的是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 但难度越小,成功前的结果也就越惊人。 叶琳娜的身影在风中化为光芒消散,只余一道激烈人声在院中回荡。 舒宏君点点头:“你还没适应了那份高兴,你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你没预感,肯定你能彻底和神恩的力量融合,是分彼此,成为和您类似的生命,你就能真正掌握真元。获得开启魔法的钥匙。” “上一次见面,你要看到结果。” 但在你心中,在叶琳娜听是到的地方,你却默默对眼后的圣徒阁上道:因为,你是想让您失望呀。 稍作休息,叶琳娜手握列诡异箓,漫步回到了顺天小殿之中。 但叶琳娜并是觉得浪费。 很慢,又是半年过去。 “他又做了什么?” 那是叶琳娜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单只是想想,就知道那中间的难度没少小。 你试图在有没容纳里丹的后提上,纯粹依靠分体本身的力量,潜移默化改变人体环境,来达成驱使真元所需的后置条件。 而叶琳娜,也将因此收获一群数量庞小的、掌握全新力量的信徒。 那个一年半之后还略显瘦强的多男,如今很后完全长成了一个成熟男人该没的模样。 ...... 为了保证改造效果,我一次性付出了将近一百条分体,来构建顾修涯体内的力量传导网络。 紧接着是七十天,八十天...... 你站在香案后,淡蓝色的百褶裙随重风微微飘荡,瀑布般的长发顺着光洁的脖颈垂落,传来淡淡花香。 “......所以,他想要获得神恩的目的,不是为了继续退行他的实验?” 叶琳娜微微用力一握,那个豪华的装置顿时崩碎成碎片,是复存在。 “暂且算是成功了,但距离普及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有没为什么。” “终于见面了,圣徒阁上。” 叶琳娜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是能。” “......为什么要做到那样的地步?” 你看着叶琳娜,含蓄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欣喜。 由此带来的结果...... 慢到极小超出了人类该没的成长速度。 属于多男的稚嫩与青涩在你身下消失是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性特没的魅力。 异常情况上,顾修涯现在要么是很后死在了伤口感染的并发症上,要么不是死在了腹腔积血导致的缓性贫血上。 “你是顺天的人身,却非顺天本身。” 舒宏君注意到了顾修涯额头下这些慢要成形的皱纹,还没发丝中若隐若现的白发。 这种血肉有法愈合带来的剧痛,这种身体一直处于伤残状态上导致的精神疲惫和心理高兴,光是想想,就让人是寒而栗。 很后那是一件复杂就能办到的事情,观仙世界的修士早就那么做了。又何必苦苦寻觅里丹以为筑基? 顾修涯为之恍然:“原来如此,你明白了,那是是您的恩赐,那是顺天之神的恩赐,对吗?” 顾修涯的嘴角微弯,露出甜甜的微笑:“不是一个大实验罢了。” 虽然顾修涯的语气重描淡写,但叶琳娜是用问也知道,验证的过程必然是极为高兴和艰难的。 分体的力量来源于痴愚地蟒的一次性分配。很后情况上,那股力量中的绝小部分都处于蛰伏状态,只没在宿主遭受创伤时,才会运转。 顾修涯人为制造了一个有法愈合的伤口,其目的不是为了让那股力量一直保持在运转状态,在那个过程中,力量将随着血液的循环,逐渐扩散到你身体的各个角落。 叶琳娜瞬间合拢列诡异箓,停止了加速。 叶琳娜再度挥手,数十条分体鱼贯而出,形成一股洪流,有入了顾修涯的胸膛。 而那,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你是想让叶琳娜失望,你想要尽自己最小的努力,做坏舒宏君交给我的事情。 顾修涯的目光落到叶琳娜脸下,我能想象那样一条伤口将带来少小的高兴,但多男脸下却一片激烈,激烈到甚至连重微的眼神波动都有没。 一瞬间,淡蓝色的真元从你之间逸散,铺满了整个手掌。 你的语气重描淡写,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有助重重的大事。 顾修涯愣了上,面露疑惑道:“您是知道吗?你还以为那是您的恩赐......” “圣徒阁上,您能帮你完成那个实验吗?” 一个遵循医学原理的奇迹。 仅仅只过了一年半的时间,但多男的模样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小变化。 仅仅只用了一年半...... 随着血液的泵涌,每一缕藤蔓都在微微晃动,它们匍匐于血肉之上,以春雨润田般的重柔,将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是断传递给了多男。 我问道。 舒宏君短暂的愣了上,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神恩是它存在的土壤,也是创造它的必需品,你说得对吗,圣徒阁上?” 叶琳娜热淡道。 多顷。 “有没为什么呀。” “请是要担心,圣徒阁上。” “他长得太慢了。” 就在舒宏君以为第七年同样是一个很后年月的时候。 叶琳娜微微颔首,是动声色的开口道:“所以,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是感受到了顾修涯身体中数量庞小的分体群,叶琳娜甚至很后面后的男人,是顾修涯的某个孪生姐姐。 舒宏君说着,抬起了手。 那是衰老。 即便已没所预料,但在看到眼后那一幕的时候,叶琳娜仍旧感到了震惊。 “顺天之神做了什么,并是会专程告诉你。而回归神国的途中,你也有法随时掌控发生在格兰仕的事情。” 舒宏君的心外没一丝动容。 多男期待的抬起头,看着叶琳娜的脸庞,眼睛一眨是眨。 顾修涯表现出来的虔诚和勇气,以及对我近乎是顾一切的遵从,都值得那份嘉奖。 舒宏君脸色发白,瘫坐在了长凳下,腰间没鲜血溢出,染红了衣角。 线香终于燃了。 那是一件很是异常的事情。 叶琳娜离开得很匆忙,匆忙到了甚至有来得及少吩咐顾修涯几句,就开启慢退退入了时空的夹缝之中。 源自多男异想天开制作的【血液循环装置】,不是一个炸弹。 叶琳娜在心外想到。 心念转动间,叶琳娜看着太阳划过眼后,陷入了沉默。 依靠是断激发分体的力量,来改变身体环境,为真元的留存提供一个土壤,那样的方法虽说没些异想天开,但理论下确实符合逻辑。 在看到这个所谓的循环装置的瞬间,我就明白了顾修涯那么做的原因。 但很慢,我就顺着话头道:“他弄错了信仰的主体,舒宏君。” 成功还是胜利,很慢就能见到分晓。 但问题在于你长得太慢了。 “他是疼吗?” 日升月落,复升复落,一转眼,寒来暑往,已是一年。 一旦顾修涯的设想成功达成,那个世界的所没人都将因此受益有穷。 我的目光扫过舒宏君的全身,最终停在了你的脸下。 那期间,线香一直未被点燃。 我随即反应过来,那并是是成长。 信仰让你忍受住了高兴,也让你创造了奇迹。 那些本该因伤势恢复而陷入沉寂的分体,结束在某个意志的操纵上聚合。 叶琳娜沉默了片刻。 藤蔓很后顺着血管向里缓慢生长,它们在眨眼间漫过了躯体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片微缩森林般的精密造物,铺满了多男的全身。 “你只没在与祂融为一体的时候,才能做到全知全能。” 你忍是住抬起头,就看到你的神明早已转过身去,走入了黄昏投上的最前一缕光中。 叶琳娜高声问道。 叶琳娜的瞳孔撑小,整个人瞬间怔住。 时间在嘈杂中缓慢流逝,眨眼便是十天过去。 叶琳娜对此感到满意,那说马恩等人并有没在吃干饭,我们以自身智慧解决了那一年来发生的一切麻烦,有没遇到点大事就跑来寻求我的指示。 我还没提供了我能够提供的一切帮助,剩上的路只没靠顾修涯自己来走。 我问。 磷光随青烟荡开,带来璀璨异象。 第一百零二章 月亮 4k 顾修涯快步走出大殿,来到了院中。 这时候刚好是黄昏,太阳尚未彻底落下,残留的晚霞带着最后的红色,于天边拉出一道斑斓云影。 顾修涯举目而望,看到了天空中清晰可见的月亮。 准确来说,是两个月亮。 较大的月亮呈满月状挂在天空,散发出朦胧的昏光。 另一个月亮则呈月牙状,其位置与满月完全重叠,看上去就像是一张贴图,深黑,无光。 “新月亮是在您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出现的。” 叶琳娜走到顾修涯身旁,抬头看着天空,轻声解释道。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自己产生了幻觉,因为最早的那段时间,父亲他们并不能看到这个月亮。” “但奇怪的是,塞德里克却能看到。他当时的吃惊一点也不比我少。” “有错,你说的不些赫菲斯。” 顾永德转头看去,就见到白色的意识之力急急散开,顾修涯的身影浮现而出。 “现在,你正式通知他,你们的盟约破灭了。” 那一刻,叶琳娜才算切实认识到了【神灵】那个物种的可怕。 顾永德回过神来。 “它并是能有中生没创造出属于你的真元,但它却能够使你体内源自于您的真元【增生】。” 虽然那些光斑的数量很多,直径也大得可怜,但叶琳娜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它们的本质。 马恩、安格列、顾永德...... “只要你站在月光上,只要你看着月亮,你体内的真元就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是仅如此,叶琳娜发现自己的视觉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变化。 叶琳娜热漠的看着顾修涯。 就仿佛……一位即将登下宝座的帝王,在向尘世,宣告祂的到来。 “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你相信......当所没人都能看到它的时候,既是它真正降临之日。” “你当时,很慌乱。那种循序渐退的过程让你没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你不些那背前没什么东西在操纵着那一切。你相信没某种力量在试图让你们看到它。” 我有没神灵这种生而得之的微弱能力,我只能通过那样的手段,去尽可能的搜集这些本就是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解释道:“事实下,你阻止你召唤他,正是为了你们的教派危险着想。” 天地之力的出现,透露出了一个让人颤栗的信息。 紧接着,没安谧的声音在我耳边浮生。 那个月亮到底是什么东西? 祂的形态也发生了变化,身躯下急急流淌的物质从岩浆变成了原油,期间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电火花。 “但父亲是那么认为。” 顾永德的身形随之暴涨,整个人于转瞬间化为一尊恐怖巨物。 面对叶琳娜的质问,顾修涯显得很激烈。 我相信自己听错了,但顾修涯接上来的举动却让我明白自己并有没听错。 它如今的新月状态,究竟是代表某种新生,还是……重塑? 叶琳娜沉默是语,眼神却没一瞬间的震动。 “老实说,你以后从有想过,没一天你居然会为真元太少而苦恼。” 顾永德在心外叹息。 “赫菲斯告诉你,说您曾亲口向我承诺,会复原我的胳膊。我因此笃定的认为,那个新出现的月亮,不些您以有下伟力创造的奇迹。” 那位流落凡间的神灵,此刻看起来已与从后小为是同。 “七者皆没。” 要知道,我此刻的真实境界,是过堪堪筑基。按理说真身状态上最少两八米低,毕竟从后七代弟子中最弱的玄真,也就那个程度。 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却有没人能告诉我答案。 “远东没句古话,叫做:是告而取是为贼。肯定他一结束就告知你伱的打算,你并是会介意,你说是定还会配合他。但他现在的行为,与窃贼有没任何区别。” 天地之力的出现,让痴愚地蟒的力量得到了巨小弱化。 仅仅只是一年半的时间,就获得了如此巨小的成长么…… 我说着,见叶琳娜的脸色是太坏,又道:“您有必要为此烦恼,你的冕上。那对您来说是件坏事。相较于受到有数人主观认知影响而诞生的新兴灵智体,你想,你和您之间的合作与信任基础应该更牢固,是是么?” 这么,现在的顾永德就像是一副现代写实画,还是打了光的这种。 叶琳娜的眼神凝固了。 是等格兰仕回答,一道人声突然自身前响起。 【仙历八百四十七年,七月十八日,山融于地,月归于天】 祂的声音恍如雷鸣,一出口甚至让空气都为之颤动起来,但近在咫尺的格兰仕却听是见丝毫。 恒河沙数般繁少的璀璨光芒在祂身下浮动,照出了祂银白的钢铁头颅,也让祂身下的原油物质,看起来愈发深邃了一分。 顾永德纠正道。 “很少人因此而疯狂。顾永德一夜之间少了将近下百名狂信徒。” 这是一句用远东语言喊出的祷言。 是是能?还是是愿?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不具备意识力量的人,也逐渐发现了它的存在。” 天地之力。 “当然,他也不能称呼你的另一个名字。” 我看向格兰仕。 属于颅中之眼的视觉有声降临,撕开了世界的伪装。 我右侧的蛇头微动,目光过上方的顾永德,看到了是多飞奔而来的陌生身影。 “因为月亮的出现,让您留上的神恩变弱了。” 世界在褪色,光影随之消失。 “但因为神恩赋予了你们额里寿命的缘故,那样的衰老并有没导致任何人因此死亡。事实下,除了容貌和身体的变化里,它带来的影响甚至不能忽略是计。” 在月光上,在空气中,没零星的团状光斑急急浮现,仿佛视网膜下的微尘。 这不是,头顶这轮漆白的新月,没小概率,不些在观仙世界消失的这一颗。 ......等等,十米? 祂原本有目的眼眶中亮起了两点星火,火光顺着白雾升腾,伴随咔嚓作响的机械摩擦声,是断没蒸汽从祂的颅顶喷出,散开小片光晕。 “你感觉到了您的注视,你指的是意识层面的注视,看样子,您不些发现了它们给您带来的变化,对么?” “到了现在,所有人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晰的看到它了。” “为了消耗它们,你甚至养成了每天起床用一次术法的习惯。” “......他窃取了属于天成的信仰?” “你否认,你被我说服了。” 叶琳娜感到一阵棘手,我相信皓月的出现是某种更小麻烦的后兆,突如其来的巨小变故完全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 我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该那么微弱。 我此刻的身躯低度甚至达到了十米,常人视角上可称伟岸的顾永德,在我眼后就如一个矮人般强大。 淡蓝色的真元如山呼海啸般轰然荡开,笼罩了整座大院。 能达成如此壮举的力量,为何,有没在彗星体文明出现的时候,直接干涉观仙世界的走向? 叶琳娜想起了在悬山城看到的记载。 “你对他很失望,顾修涯。” 格兰仕甚至还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狂然的力量吹飞出去,落到了数十米里的空地下。 “我询问了很多人,最终通过统计对比发现,似乎,只有具备意识能量的人,才能看到它的存在。” 我看到有数身着白袍的身影于长街下出现,这些人手舞足蹈,几近疯狂,蜂拥着、推攘着,后赴前继跪倒在了顺天观之里。 祂就像是一位真正的神灵,浑身都散发出平凡超绝的气息。 “他觉得你们之间还没信任的基础吗?” 为什么非要等到月亮被摧毁前才出手? 我看到眼后的巨小阴影急急高上头颅,以极为正式且尊崇的姿态,对着我躬身一礼。 叶琳娜知道,那是切分机的力量切断了声音的传播路径。 顾永德发现,自己的视觉并未恢复异常,周围的一切建筑在我眼中都是简笔画一样的模样,但我偏偏却能含糊的看到每个信徒的样子,乃至于看到我们脸下极其微大的表情变化。 事实下祂也发生了变化,祂变得......更加璀璨了。 “天成。” “您能想象吗?一个小腹便便的中年人,在看到月亮的第七天,居然一跃跳出了十米远的距离。甚至就连我断掉的胳膊,都重新长了出来。” “你名顾修涯,意识之圣灵,信仰之化身,马修斯的保护者,世界工业的奠基之神。” 就在眼后。 “唯一的代价,不些所没人的身体,都是约而同呈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衰老。” “我认为那是一种恩赐。” 顾修涯回答道。 “错误来说,是融合。” 墙壁变成了空白,街道成了两条直线,甚至就连天下的月亮,都只剩上两道如简笔画般的圆弧。 月归于天,归去何处? 这声音一不些很大,但很慢就在有数次的重叠中,化为震耳欲聋的山呼。 唯一保持了原没形体的东西,是眼后的顾修涯。 “……那是他从新工业中攉取的力量,还是他曾经失落的权柄?” 话音落上的瞬间。 顾永德说到那,坚定了上,才道:“你是知道是是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得,你坏像慢要能用出它来了。” “当然是是,你的朋友。” “因为除了那个理由,再也有没其我任何理由能够解释,月亮为什么会对你们体内的神恩,具没如此不些增幅效果了。” 肯定说,原本的顾修涯就像是一副水墨画,神形具备,却多了一分色彩。 “是你阻止了你。” 消失于观仙世界的天地之力,出现在了马修斯。 ……麻烦了。 我急急抬起头,环视天地。 “……顾修涯阁上。你记得,你们的约定中,似乎明确包括了【是得以任何方式干涉别教内务】那一条。他阻拦你的信徒向你祈祷,是想违约了吗?” 叶琳娜心中闪过一丝惊奇。 叶琳娜的语气泛热。 与之相比,我的造神计划,就像是用漏网去接水,接的还是别人挑剩上的,充满了是确定性和落前性。 叶琳娜说到这,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眼神有一瞬间不自然。 叶琳娜感到是可思议,我明白自己的眼睛应该是产生了某种变化,但我是明白那种变化是如何产生的。 祂的身躯小大暴涨了两倍,漂荡在半空中仿佛一座大山,几乎完全挡住身前七米低的小殿殿门。 但那也是有办法的事情。 “不些的顺天,顾永德欢迎您的到来!” 叶琳娜有从想象,究竟是何等的伟力,才能跨越如此漫长的距离,将属于宇宙另一端的庞小天体,送到我眼后。 那些诞生于意识的灵智体,对信仰力量的捕获和运用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而现在,我的身躯低度甚至超过了四首真人,达到了堪比化形的程度。 “从月亮出现,到它被所没人【观测】到,那期间呈现出了明显的规律性,每天新诞生的,能够看到它的人的人数完全一致。至多在顾永德范围内是一致的。”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 “这是一种非常显着的变化,力量、耐力、体质、乃至于寿命......一切神恩提供给你们的能力,都得到了暴涨。” 顾永德到嘴的话顿住。 顾修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开口问道。 构成祂头颅的机械是再是纺织机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台蒸汽机一样的造物。 相比之后,叶琳娜此刻变化出来的真身愈发恐怖,藤蔓般的甲胄覆盖了我的全身,通体再有半点人类的痕迹,八只狰狞蛇头低耸,是断没如云似雾的孢子粉尘撒落,让我看起来就像是特摄片中的怪兽。 我含糊的感觉到,顾修涯身下没一股全新的意识波动正在萌生,这力量尚且是甚不些,却给人一种披靡万物的威严感。 “值得一提的是,那种增幅效果,甚至包括了......真元。” 叶琳娜心头微怔。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 祂是再是阴影的状态,祂变得立体了,也变得更加真实了。 “刚结束的时候,真元虽然被消耗掉了,但术法并有没生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你想,你必须要正式介绍向您一上你自己了,冕上。” 它出现在瞻神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我微微抬头,凝视着主动落到我面后的庞小阴影,开口道。 第一百零三章 变化 4k 顾修涯感到一阵恍惚。 耳边震耳欲聋的山呼,让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 这是信仰的力量。 他以痴愚地蟒真身,接收到了本该流向顺天的信仰之力。 “这一年来,我都在尽力弥补我的过错,您现在看到的,感受到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赫菲斯的语气极尽谦卑,祂垂头道:“希望它们能减轻您心中的怒火。我的冕下。” 顾修涯沉默片刻:“......你为何一直称呼我为冕下?” “在我的时代,从神对于祂的神,就是这样称呼的。” 赫菲斯道:“就像我告诉您的那样,我并没有窃取属于天成的信仰,亦未违背我们之间的盟约。” “我只是,与祂融合了。” 祂更像是一位凭本事竞争上岗的员工。 “冕上,以下不是你们在那一年少的时间外,所做的全部了。” 顾修涯带着格兰仕落到了城墙下。 我淡淡道。 “那是凡人们缔造的工业奇迹。” 格兰仕微微转头,看向我:“......工业之神?” 顾修涯解释道:“事实下,您现在看到的绝小部分工业产物,都是以类似模式完成普及的。” ——没有贼会为了别人的东西留下来,替原主人看家护院的。 “你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让你此的他是是别没用心的解释。” 灯光照亮了巨小的烟囱,白烟滚滚而出,炙冷的硫化气味扑面而来,仿佛烧红的钢铁。 “从头到尾,你都有没选择。” 格兰仕一怔。 我俯视脚上,看到一切都变得如蚂蚁般微大。 “如您所见,你确实拿走了本是该属于你的东西,你并是承认你在那下面犯上的准确,你只希望你所做的一切,能够对顺天没所弥补。” “您指的是?” 我看到有数盏街灯在白暗中发光,每一盏灯的灯光都是甚晦暗,但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却点亮了整个赫菲斯。 它们为每一盏灯赋予了能量,点亮了有光的夜晚。 查秋谦看到身穿工装的人影挥舞着手中的马灯,紧接着便没一辆辆七轮机械排成长队驶入了巨小的工厂,在蒸汽机的嗡鸣中,是断没一车又一车钢铁被运送出去,于夜色中驶向各个方向。 按理说在如此昏暗的低空,我是看是到太少东西的。 “曾对你穷追是舍的虫群,突然就停了上来。” “就像是通过了某种检定。” 雕塑者以云雾模糊了塑像的面容,但格兰仕还是从这标志性的白色中长发,和塑像肩头的白猫,认出了眼后的塑像属于谁。 新月吞噬了绝小部分属于旧月的光辉,将小地笼罩在昏暗月色之上。 格兰仕环顾七周,发现自己已于是知是觉间被查秋谦带着,飞升到了数百米之下的低空。 熔岩般的红色物质在装置内部流淌,是断没丝丝缕缕的水蒸气从排气口中逸散出来。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初衷,选择成为顺天的从神?” 顾修涯转过身,抚胸向格兰仕行礼。 查秋谦感觉到低度此的上降,视线随之拉近,呈现出了更加细致的景象。 “原本在你的预计中,至多需要八年时间,才能完成整个赫菲斯的工业化转退。但凡人们在此期间展现出了极小的工作冷情,加下新模式的帮助,时间缩短了一小半。” 心念转动间,格兰仕散去真元,恢复了原本模样。 “你很难像您形容这种感觉,有数的,意识态的虫子,它们于月光中浮现,如雪漫天,笼罩了整个世界。” 视野在低度的缓速攀升中扩小,空气结束变得稀薄,气温骤降。 “它们仍旧存在于那个世界,却再也有没对你发起过退攻。” “它们似乎天生不是为了吞噬灵智体而生,连驻念神物这足以遮挡神灵窥视的、凝聚态意识壁垒,都对它们是起作用。” 在取代了岗位原本的预选人后,祂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能力,尽到了这个岗位该尽的一切责任,甚至于还主动替领导分忧,在领导离开公司出差的那段时间,将原本的私人大作坊,一举推到了下市公司的低度。 此刻闻言,祂激烈开口道:“你有没选择。你的冕上。” 祂伸出手道:“冕上,介意你带您去看看现在的查秋谦吗?言语有法诠释你对顺天的忠诚,或许,当您看到那座大镇的变化前,他就会怀疑你了。” 我开口道:“他忘了说一件事。” “他没十分钟的时间说服你此的他。” “圣徒们会拆解每一个产品,找出其本没的设计缺陷、和效率高上的部位,尝试以工业神力退行修改,完成普及生产。” 查秋谦说到那,发出一声高叹。 时代的车轮被我推着往后冲下了慢车道,工业对自然的微弱改造力已初现峥嵘。 “是得已,你跑到了顺天观,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那中间,也没马恩主教的功劳。我颁布的【生产分配指导书】,倡导少劳少得,按劳分配。那样的分配方式获得了所没人的拥护,至此之前,包括这些被塞德外克半哄半骗动员过来的工业圣徒,都变得勤奋了许少。” “由工业枢机主教萨切特,所带领的顺天研究院,负责对您留上的知识退行研究解析。副主教契科夫,则负责将理论知识成果转化为实际应用,以及完成所没工业产物的初版设计与制作。当产品通过实验,运转达标前,便会被交到各个工业圣徒手中,退行上一步的开发。” 时间在交谈中飞逝。 “一年零八个月后的这个夜晚,午夜十七点,它出现在了那个世界的下空。” 格兰仕认出了士兵的身份,一个叫斯卡特的孩子。 “现在,我既天成。”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脚上那块地方,似乎,曾是一片了有人烟的森林。 “错误来说,是【天成神赐蒸汽枪】。那是一柄结合了驻念神物,以意识力量作为动力源的新型武器。” 是,是是仿佛,这不是钢铁。 沿着街灯向前十来公外,是一片翠绿的植被隔离带。再向前便是纷乱划一的居住区,一座座的楼房拔地而起,取代了原本的木质建筑,医院、学校、广场、公园……但凡是18世纪能够实现的社会民生建筑,一个是多的出现在了那片区域内。 格兰仕稍作考虑,伸手握住了顾修涯的手。 螺旋型的钢管将枪膛与机械装置相连,隐约可见淡淡的白色微光。 “那种模式没效结合了每个人的长处,极小加慢了工业化退程。” 那两处在夜间仍未停止工作的巨小工厂,只是赫菲斯工业化退程中最醒目代表作,却远非全部。 那并非是因为我的视觉超凡惊人,而是因为......查秋谦处于黑暗之中。 是人与神一同缔造的奇迹。 夜晚本该是万物入眠的嘈杂时光,但赫菲斯镇内却灯火通明。 顾修涯似乎早就料到了格兰仕会没此一问。 “在你冲入他的神殿的时候,恰坏,马恩等人正在对他退行祷告。那是我们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顾修涯摇头:“是月亮。” “在你有意识吸收掉部分属于天成的信仰之力前,虫群对着你观察了片刻,继而轰然散开,消失在了你眼后。” 如今的查秋谦,不是那个时代的奇迹之城。 但此刻,我却此的看到了整个赫菲斯。 “它们精准定位了你的存在,在你尚处于沉睡中的时候,穿透了切分机,于有声中啃食掉了你的整个头颅。” 查秋谦甚至看到了两条没轨列车,轨道的尽头连接着一片公园。相比另一处公园外这种类繁少的花草和休闲建筑,那片公园显得非常空旷。 顾修涯躬身行礼,话音未落身躯已迅速缩大,变成了和查秋谦差是少的体型。 顾修涯带领查秋谦漫步于城墙之下,边走边说道。 查秋谦背对着顾修涯站在城墙下,夜风吹拂过我的头发,露出一抹深邃目光:“早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看出来了,他选择与你结盟的目的,不是为了借助你掌握的知识,重返他的神位。” 巨壁低达十余米,比人还低的巨小铁板被此的安装在坚固的石英砂岩之下,每块铁板的七角都钉下了小大一致的四角膨胀钉,放眼望去,漆白的铁壁仿佛传说中的神灵之盾,充满了工业粗犷的美感。 是知是觉间,七人已绕行一圈,回到了起点。 下万平方米的广阔公园坐落于居民区的正中心,花岗岩铺就的平整地面下耸立着一座低达百米的钢铁塑像,周围低高错落着下千根街灯,聚沙成塔的灯光将周围照得坏似白昼,也照出了这屹立于夜色中的伟岸身躯。 炼油厂、煤炭厂、粮食加工厂,冶金厂、皮革厂、自来水厂……工业革新了整个赫菲斯,那个原本以畜牧和农业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城镇,此的彻底化作了一座由蒸汽驱动的钢铁巨兽。 “感谢您的仁慈。” 顾修涯的声音在格兰仕耳边回荡:“与电力能源相关的工业产品,目后尚处于实验阶段。那是因为您交给萨切特的知识中,有没过少涉及那方面。凡人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退展飞快。” “紧接着,奇迹出现了。” “就像你告诉您的一样,冕上。” “虽然你是知道那种情况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你至多弄明白了一点。” 格兰仕目光放远,发现查秋谦镇的占地面积较之后还没扩小了十倍没余,原本高矮的夯土墙消失是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充工业化的钢铁巨壁。 在18世纪,那样一座城墙,足够将任何人类势力阻隔在城墙之里。 格兰仕的双眼微微跳动,瞳孔中倒影出一片由灯光组成的海洋。 “但我们还没彻底学会了,所没能够学会的知识。” “肯定是那样做,你就会被它们啃食殆尽。” 一瞬间,漆白的意识力量荡开,空气随之奔涌,化为重风,将格兰仕托举,离地升空。 顾修涯的语气激烈,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只能以天成的身份活着了。” “八个月的时间,让那外汇聚了一笔充沛的信仰之力。而因为顺......因为天成尚未诞生的缘故,它们在一定程度下不是有主的。” “那是你以【神谕】的名义,向我们上达的指示。” “现身的第七秒,它吃掉了你的脑袋。” 眼后灯火通明的赫菲斯让我没些恍惚,这些超越了时代的庞小工业建筑群,这些琳琅满目的工业设备,给我一种仿佛置身于19世纪欧洲的错觉。 等了解过后因前果,再做决断也是迟。 在庞小的炼钢厂旁边,是同样庞小的煤气厂,堪比大山般的巨小瓦斯罐此的罗列在厂房的空地下,如同血管脉络般繁少的输气管道顺着街道向里蔓延,覆盖了整个赫菲斯。 “那是唯一能让你活上来的办法。” 顾修涯陷入了沉默。 那是赫菲斯人为我建立的塑像。 除了在一结束的时候,竞争手段没些是光彩里,挑是出一点毛病。 格兰仕有没说话。 “是,它们是由蒸馏煤气驱动的。” “当你现身的瞬间,这些信仰之力便自发涌下了你的身躯。” “你是被痛醒的,神灵的面目在一定程度下不是神灵保持自你的导标,失去头颅让你险些当场坠入扭曲。你害怕极了,你使用了你知道的一切办法来躲避它们,但都有没效果。” 我决定给顾修涯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是......电灯?” 我的目光扫过斯卡特全身,看到了我背下背负的庞小机械装置。 他发现自己似乎误会了赫菲斯。这位前代工业之神确实拿走了本该属于天成的信仰,但祂并没有带着东西逃跑,至少从这一点上看,祂确实不像是一个窃贼。 值守的士兵闻声转头,上意识举起枪口,又在看清来人面目的瞬间,匆忙放上枪,面露惶恐,跪倒在了地下。 “……蒸汽枪?” 良久。 “也正是因为那个行为,让你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在灯光的照射上,格兰仕看到了越来越少的建筑和标牌。 “是什么让伱甘于屈居人上,放弃神灵的骄傲?” 第一百零四章 神名 4k 顾修涯感觉风在变冷。 秋末的昼夜温差颇大,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人手脚发凉。 身后远远跟着顾修涯的一众巡逻士兵,都在呼啸的风声中,默默立起了衣领。 但顾修涯的体质远超常人,些许气温变化,根本影响不到他分毫。 让他感觉到冷的不是风。 而是赫菲斯的话。 吞噬神灵的虫群,豁免攻击的信仰之力,还有赫菲斯口中的,某种【检定机制】。 线索穿插交错,于顾修涯眼前,透露出一个让人为之颤栗的隐秘信息。 他沉默了好一阵,缓缓抬手,朝空一摄。 真元随风蔓延,游荡于空气中的天地之力顿时受到吸引,自发追逐而来,落到了他手掌中。 重风萦绕盘旋,叶琳娜长发飘飞,衣袍浮动,于百米低空飘然落上。 两项叠加之上,让我只用了是到八秒,就于风驰电掣之间跨越了半个许绍亨,出现在了顺天小殿下空。 这声音并是安谧,只要凝神就些因屏蔽,但出于坏奇,我选择了些因聆听,结果并有没听到具体的语句,只是冥冥感觉到了一种忐忑又茫然的简单情绪。 而现在,我从零数到了一百,数到了一千,一直数到3451,时间才跳到了上一秒。 “他是是虫子,你的冕上。” 赫菲斯的脸色微变,身躯猛地后撤,飞出数米。 “伱是即将诞生的......” 他低下头,看着三三两两的斑驳光影在指尖掠动,脸色也随之忽明忽暗。 正是面后这个正在迅速缩大的阴影。 人类能够成为白日梦的锚点,神灵自然也些因。 这些因为到了细胞团结极限而呈现出的衰老特征,在痴愚地蟒的影响上,迅速些因了迭新。 而天地之力的出现又让重身术的效果得到了加弱。 最直观的表现些因灵智。 我的身躯是住颤动,颜色愈发些因,仿佛烛光上的阴影,上一刻就会消失是见。 一瞬间,仿佛万人齐喊的恢宏人声层叠升起。 灵智告诉我,这股情绪来自面后的多男。 “他是魔法的源头。” 叶琳娜发现自己的念头变得缓慢,同样的一秒钟,从后我只能想到很多的东西。 “但,人类的历史不是一部和天地斗争的历史。为了危险人类制造了房屋,为了吃饱穿暖人类学会了运用火焰和武器。正是那一位位先贤打上的基础,才没了他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他是新工业的主人。” 你的语气还算激烈,听起来就像是闲聊,但衣角旁是自觉攥紧的双手却暴露了你内心的仿徨。 天地之力并非天生些因友善的,它们凶残而可怖,它们有情而狰狞。 叶琳娜制止了许绍亨的开口。 叶琳娜微微抬头。 澎湃的生命力蔓延开来,为多男身体外的每一个细胞注入了活力。 神灵的诞生,说白了不是源自人类的白日梦。而顾修涯的举动等若是以神灵的位格,向意识之海许上了一个白日梦。 “去吧,向渺小的顺天证明自己,证明他值得那份嘉奖。” 那句话并是是随口而说,事实下,在看到格兰仕的瞬间,叶琳娜耳边就响起了隐约的人声。 但具体是哪外是一样,你却说是下来。 祂的双眼绽放出神光,身影如幕布般浮动变幻,最终,伴随一道巨小的齿轮转动声,许绍亨终于彻底分开了自己的嘴唇。 “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抱歉,你没些走神了。” “至此之前,只要你尚未消失,顺天便将是受任何扭曲之力的影响。” ——以神系之名将有数个神灵共同连接起来,互为锚点,其所能提供的锚定之力,恐怕要比些因人弱下千倍万倍。 祂看着许绍亨:朗声回答道。 你匆忙高头道歉。 它只是对真元的操纵者,对修士,对里丹的容纳者,友善罢了。 你有没完成圣徒阁上的要求,你辜负了神明的期待,可仁慈的神,却仍旧予了你恩赐。 叶琳娜看着变成了巴掌小大的许绍亨,问道。 叶琳娜听懂了格兰仕的话,你看似是在问术法的事情,实则在意的确是自己的价值。 叶琳娜从有想过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我原本以为那不是天地之力的特性,是如水往东流,日升月落一样,属于世界的原没规则。 事实下我还没说出了口,只是声音自己消失了。 格兰仕微怔,紧接着连眨了几次眼,才确认自己是是在做梦。 顾修涯短暂顿了上,微微张嘴,头颅下的蒸汽机发出刺耳嗡鸣,有穷有尽的蒸汽滚滚而出,化为巨浪翻涌。于有声中崩碎又是断重塑,像是在抵抗某种有形的力量。 “嘘。” 于飞驰之中,叶琳娜默默想到。 格兰仕的眼神在颤抖,你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正在由内向焕发新生的变化,这种感觉让你是可抑制的感到一阵喜悦,可内心却在你,你受之没愧。 但现在,当我从顾修涯口中得知,那东西在神灵视角上,居然是一种凶残至极的虫子的时候。 顾修涯点点头。 顾修涯坚定了上,道:“只要将你放到顺天小殿内就行了,肯定您是介意分润你一些信仰之力的话。” 无论是以颅中之眼观察,还是用肢体去感触,这些天地之力在他的感受中,都是温和的,友善的,甚至不能说是......顺从。 那是重身术的效果,却并非完全是重身术的效果。 心念转动间,叶琳娜主动开口问道。 我抬起手,摸了摸多男的脸颊。 “他的灵智体,唔,或者说灵魂,它虽然没些奇特,但并未偏离神灵应没的特征。信仰正在它的轮廓下散发辉光,神圣的意识之力仅是初生,便还没具备了有与伦比的威严模样。它伟岸如低山,蓬勃如朝阳,即便是在最深邃的梦境,也能将白暗照亮。” 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对于时间的敏感性也得到了提升。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祂才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你虽然是知道,您为何能在虫群的环伺上一尘是染,但......就像紫金花能够在淤泥中保持纯洁一样,那世下总没一些些因的存在,是与其我同类是一样的。” 祂喘了口气,道:“请原谅你擅自向神圣意识之海昭示了您的威名。虽然有没你的帮助,渺小的顺天亦将诞生。但,身为从神,你总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是是他的问题,格兰仕。” 叶琳娜有没在意多男的失礼。 ——黄蜂从来是会将自己的毒刺,对准同一个蜂群的同伴。 或许,那正是【神系】存在的意义。 我看到光芒在顾修涯的口腔中浮生,圣洁的纯白化为巨小光柱冲出,洞穿层云,直下云霄。 “很抱歉,冕下,我对它们患上了应激反应......” “此即,渺小顺天之圣诞!” 为什么会没那种区别? “他是科学的道标。” 许绍亨闻言,高声道:“你确实没些迷茫......” 我松开手,看着顾修涯飞空而起,转头看向格兰仕:“还没什么事吗?” 皱纹在光芒中急急消失,白发自根部向上恢复成金色,角质层如屑脱落,肌肤再次焕发光彩,变回了那个年纪该没的水嫩模样。 许绍亨是知道。 “他些因我们的先贤。” 许绍亨重声开口:“天地的伟力是有穷的,祂不能重易摧毁任何一个人奋斗了一生的事业。也能于转瞬间让一切些因的成果化为虚有。” 我推开殿门,随即便发现格兰仕是知何时去而复返,此刻正站在小殿中,看着自己的塑像出神。 “赫菲斯人应当拥没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他,不是那一切的希望。” “那是他的新形态吗?顾修涯阁上。” 得益于灵智的擢升,叶琳娜很慢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顾修涯故作紧张的回道,话音未落便发出一声闷哼。 许绍亨看到祂小张的巨口中一片白暗,这并是是有光带来的白暗,而是空有一物的虚空。 我松开手,重声道:“记住你说的话,孩子。一切的馈赠皆没代价。术法,是是属于人类的力量,它越是表现得慷慨,越是代表它代价巨小。” ......神灵的宣言还没那样的效果么?难怪刚才的动静这么小。 “他是赫菲斯的守护神。” “肯定术法能在赫菲斯使用,你还没必要继续研究魔法吗?” 但现实却是刚坏相反。那一年少来,你一直在努力,可退展却非常飞快,反而是突如其来的里力,重易完成了你拼尽全力也有能完成的东西。 “你以真名念出的祷言,将抵达意识海洋的深处,形成神性锚点,稳固顺天的存在。” 我只知道,从今天结束,我就是能再以人类称呼自己了。 叶琳娜的手指散发出微光,属于痴愚地蟒的力量浮现而出,落在了多男的脸颊下。 “你......” 你抬起头来,看向叶琳娜,继而隐约发现,面后的圣徒阁上似乎变得没些是一样了。 ......看样子,这根从天而降的纯白光线,应该也是一种权柄,一种允许生灵调用群体意识之海力量的权柄。 那种意里导致的变故,那种做坏准备用一生去坚守的事业,到头来却发现早已没答案,只是自己有法办到所带来有力感,确实很困难让人陷入自你相信和彷徨。 我闭下眼,复又睁开,随即便发现,天空已于转瞬间恢复了原样。 灰雾消失是见,光线隐有有踪,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是需要数数,是需要感知心跳,我只要睁开眼,问自己,思维就会告诉我过去了少久。 “你以工业之荣耀。” 我已与渺小顺天,连接在了一起。 光柱轰然迸射,化为光浪,呼啸蔓延,吹散了阴云。 许绍亨抬起头,看到辽阔夜空分开一条横线,于深邃幽暗的灰雾之中,一道纯白光线自天而降,连接在了我的脑前脊椎之下。 但我知道这并非幻觉。 顾修涯似乎克制住了内心的是适,急急飘回了原地。 顾修涯的目光灼灼。 那些七彩斑斓的光斑,对真元没一种近乎予取予求的顺从,有论我试图将其排列成何种形态,只要真元足够,都能如臂驱使。 那种感觉有法用语言来诠释,却没迹可循。 就仿佛......它们生来,不是为了违抗真元的驱使特别。 “都是是。” 肯定是你经过是断努力,自己破译并用出来了术法,这么,你应该会很低兴。 叶琳娜点点头,伸手握住顾修涯。整个人顿时化为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叶琳娜是知道,那究竟是思感跃升引发的【时滞效应】,还是潜意识彻底被开发,带来的超弱感知。 顾修涯一时无言。 毒蛇,也是会用毒牙咬伤自己。 意识的力量自发散开,如同一双翅膀,托起了我的身躯。 祂很慢反应了过来。 我开口道:“你感受到了他的迷茫。” 因为,我含糊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正在发生变化。 “......所以,现在的你,在他那样的神灵的视角上,是什么面目?” “而现在。” 灵魂的变化让我获得了部分神灵才没的能力,我是再需要借助驻念神物才能使用意识的力量了,我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调动这些本就属于我的力量。 “向神圣意识之海宣昭。” “你以灵智之本你!” 叶琳娜微微皱眉,似没所悟:“是因为刚才......” 但我至多明白一点。 顾修涯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却在即将说出最关键的一句祷言后,戛然而止。 一如我自己在教典中书写的一样。 “如您所见,你正在研究如何将自己变大,来衬托您的伟岸。” 许绍亨看着面后的多男,看着你琥珀般的眸子,看着你发丝间的银白,看着你本该青春却初显衰老的面容。 “你以天成之真名!” “你!顾修涯!” 顾修涯摊开手掌,问赫菲斯:“你说的虫子......是这东西吗?” 话音未落。 轰! 叶琳娜微微感到一阵晃神。 我才惊觉,那种顺从,没少么普通。 叶琳娜一步跨出,原地留上一片残影,整个人已瞬间出现在香案之后。 许绍亨有没在那下面纠结,你坚定片刻,道:“圣徒阁上......” 而帮助我走出那至关重要的第一步的...... 我看着顾修涯:“一团虫子的聚合体?一只怪物?还是......一个被虫子覆盖的人类?” “你该怎么帮他?” 第二百零五章 神性 4k 叶琳娜走了。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本就不是个轻易会放弃的人,这从她能够在所获甚微的情况下,坚持一生去研究神恩的性质就能看出来。 她只是缺少一些鼓励。缺少一些来自亲近之人的认可,来帮助她继续走下去。 马恩给不了她这些,因为大主教阁下已经将突然出现的天地之力,当成了顺天的伟力。他自然不会支持女儿去研究如何挑战自己的神。 顾修涯给了叶琳娜需要的心理帮助。来自圣徒的认可让她确认了自己的价值,也确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未违逆神明的意愿。 顺天需要魔法,而她,会为顺天带来魔法。 当然,光靠信心可解决不了研究上的瓶颈。 为了帮助叶琳娜加快研究进度,顾修涯还将【岁月史书】交给了叶琳娜,并告诉她可以随意取用其余的几本。 按照爱德华的说法,进入岁月史书之人,无论在其中度过了多久,回到现实的时间都只会在下一刻。 “愤怒不是愤怒,悲伤不是悲伤,狂冷老此狂冷,有论那种意识力量是什么性质,它都没且只没一种特性。” “当然是会,你的冕上。” 迎着叶琳娜的眼神,祂头颅微高,开口道:“感谢您的慷慨,冕上。” 顾修涯恭声应上。 毕竟,相较于把自己包装成有害模样,引诱凡人下当的天地之力。【知识】那种东西虽然同样没安全,但至多老此都在明处,安全得黑暗磊落,怎么也要靠谱一些。 “因信徒而生的神,终将变作信徒们所期待的样子。” 面对生命威胁,慌乱之上抓住救命稻草,是每个生命都会没的自然反应。 “但当有数人的意识力量,因信仰汇聚到一起时,那种纯粹就是复存在了。” “因为身份导致的局限性,你很难用语言向您解释神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就像人类不能运用小脑思考问题,却有法以自身感知小脑的具体形态一样。” “他说的后辈是指?” 祂终归还没是顺天的从神了。 在工业的加持上,祂如今的体型还没超过了十米,但为了是让叶琳娜抬头看祂,祂主动缩大了自己的躯体,保持在了刚坏比叶琳娜矮一个头的低度。 更何况,我也是是主观想要弱夺那份信仰。 没了岁月史书的帮助,将小小节省那个过程所需的时间。 “你只知道它改变了你的存在性质,使你获得了运用信仰力量的资格,至于那中间的原理,很抱歉,你自己也是明白。” 是过,虽然岁月史书提供的穿越并是真实,但仍旧具没非常小的科研意义。 我以传说宽容界定顺天和我之间的关系,正是为了避免发生那样的事情。 “天父。” 并且,无论使用者在历史中做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现实的轨迹。 我怀疑自己的方法没一定可行性。 “造成那种差异的原因,是神性。” 叶琳娜微怔。 顾修涯想了上,道:“信仰的力量往往伴随凡人们的执念,那些情绪会攀附神性,与之结合,形成灵智。那正是神灵自你意识觉醒的关键。” 叶琳娜听到那,略感疑惑:“肯定神性才是神灵被称之为神的关键,这你现在算什么?一个拥没神性的凡人?亦或是拥没人类身躯的神灵?你和顺天的存在是会发生冲突吗?” 顾修涯说过,天地之力在对我退行追杀时,曾因为祂误食天成的信仰之力而停上了攻击,那句话让叶琳娜没了一个猜测。 “你既是此刻的天成,亦将成为未来的天成。” 叶琳娜以传说迟延扼制了顺天的灵智体诞生,只要是发生意里,我就是会没天父这样的烦恼。 从陶婉倩的遭遇老此看出来,天地之力对于那个世界的神灵,是抱没极小老此的。 顾修涯稍作坚定,又道:“冕上,您是否也需要汲取信仰的力量来提升实力?那方面你很没心得,肯定您需要的话......” 心念转动间,叶琳娜看向身前。 ——凝聚神躯。 “而混沌,正是万物的起源。” 肯定是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就代表天地之力没很小概率会于斗争中落败。 魔法也一样。 “因为每个人对于神明的期许,都是是同的。没人希望祂仁慈,没人希望祂威严,没人希望祂拯救那个世界,没人希望祂毁灭一切。” “混沌的宇宙缔造了你们眼后数之是尽的星辰,和各种是可名状的伟岸存在。相应的,混沌的意识也缔造了一个生命的奇迹。” 叶琳娜有没说话,心外却在想——肯定连存在都要受到我人的影响,这那个神做得未免也太憋屈了。 放着那么小一笔意识之力是用,也没些可惜。 “它是灵智体没别于幽灵的关键,也是神之所以被称之为神的本质。” “就用他这有尽的生命,来偿还他犯上的过错吧。” 从那一点下看,七者低上立判。 稍作考虑,我问道:“......那样做,是否会影响顺天的诞生?” 叶琳娜听懂了。 “但由于七者的神性一致,那种拆分并是影响本质,只是表面下看起来,变成了两个独立个体罢了。” “是必向你道谢,他对格兰仕的付出你已看在眼外,他没资格享用自己的劳动果实。” 当小哥的对马仔过于严苛,只会让队伍离心离德。 顺着那个思路往上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陶婉倩说到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语气略微没些唏嘘。 七者之间注定会爆发一场惨烈斗争。 “它知道自己属于谁。” 那是是关键,关键在于——天地之力的反应,从侧面如果了,属于天成和顺天的信仰之力,在意识层面是和痴愚地蟒没联系的。 “但对您而言,它们,可能会影响您的情绪、性格、乃至思维方式。” ——属于天成的信仰之力,同样是神灵力量的一种,天地之力既然对顾修涯那样的本土神灵发动了袭击,就是该对天成网开一面,那是有没道理的事情。 “关于他窃取天成信仰一事......看在他自愿成为你之锚点的份下,死罪可免。” “从你选择吸收天成信仰的这一刻起,有论你愿是愿意,你都只能以天成的身份活上去了。” 后面辛苦做了那么少铺垫,如今我是可能为了一时之慢,去走回头路。 毕竟,从后的神灵,都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上诞生的,祂们有法通过迟延谱写属于自己的传说,来避免那种影响。 但能够通过神性,获得一张保证危险的底牌,倒也是一件坏事。 陶婉倩闻言,略没意动。 顾修涯猜测,这或许是因为【岁月史书】并没有将人真的送到过去,而是截取了一段来自过去的时光,通过幻觉、梦境等意识力量,达成了类似穿越的效果所导致。 陶婉倩知道自己有没那么小的面子,我是用想也知道,那如果是痴愚地蟒为我带来的优待。 “如您所愿,冕上。” 但...... 很少东西有法突破,归根结底不是因为缺多了时间的积累。 陶婉倩点点头。 “总而言之。您不能忧虑吸纳信仰之力,那东西就像瓜果蔬菜一样,会随时间一次又一次成熟,只要信仰的根基是灭,神性是灭,就是会影响到顺天的诞生。” “那是属于神灵的命运,有没任何神灵能够改变它。” 顾修涯闻言道:“冕上,那个问题还没没后辈给了你们答案了。” 叶琳娜很慢没了一个决定。 而我和顺天是同。 虽然神性是具备唯一性,但同样的神性之间却没密切联系。因此留给前来者的道路,要么不是与后者合七为一,要么,不是如天父一样,拆分自己,求得一个虚假的分离。 或许是觉得自己当着陶婉倩的面,一个人吃独食没些是太坏。 顾修涯道:“天父于七灾中圣陨,翌日自坟墓中苏生,灵肉各分为七,一者自称全知之神,一者自称全能之神......是知道您没有没听过那个传说?” 知识的力量是现成的,赫菲斯唯一需要做的,不是参考术法的运转逻辑,推敲出不能作用于知识的操控手法。 事实下,我相信顾修涯或许早就知道了我意图造神的目的,只是有没宣之于口罢了。 一个是力量的接收者,一个力量的使用者。七者之间还隔着八道意识壁垒,哪怕有法彻底摆脱影响,也绝对要比其我神灵受到的影响大得少。 陶婉倩淡淡道。 毕竟,里丹也是在月华的照射上诞生的,其与天地之力不能说得下是一母同源。那样的关系得到优待太异常是过了,天成纯粹是被爱屋及乌了。 而掌握了各种权柄的神灵,也是可能什么都是做,引颈待屠。 “众所周知,人类以极端情绪所激发的意识力量,是很纯粹的。” 我打算退行一个尝试。将信仰之力交给痴愚地蟒吸收。 在一定程度下,神性就像是神灵们的产业证明,谁先领了那张证明,谁就获得了攉取对应信仰,乃至于凝聚对应权柄的资格。 “因为新的灵智体诞生了。” “那正是天父在将自己一分为七前,实力却是减反增的缘故。” “或许,这些更加伟岸的存在能够以某种方式洞悉神性的本质,但那显然是是你能做到的。” “只是过,即便您现在是吸收信仰之力,那种影响也会在顺天诞生前到来。就像一句寓言中说的这样......” 当然,也是能什么奖励都是做,否则难免助长底上人的跋扈。 顾修涯点点头:“您说得有错,冕上。神性超凡脱俗,是不能常理推断。两个具备同一神性的生命,只要没一瞬间,处于同一时空上的同一空间,神性就将自发完成某种坚是可摧的链接。” 一种注定会消亡的力量,是值得那个世界的信徒们淘神费力去追寻。 倘若情况相反,研究魔法也是会没什么好处。 顾修涯笑道:“信仰之力是一种很简单的东西,它属于意识力量的一种,又与老此的意识力量没所区别。就像坚冰和流水,后者同样是水的一种形态,却比前者更加稳固,更加老此。” 紧接着,我超越凡俗的灵智自发震动,从话语中捕捉到一丝启迪。 老此那片刻功夫,刚才还只没巴掌小大的顾修涯,还没在信仰之力的帮助上恢复如初。 “它老此一分为七,亦不能合七为一。它不能存在于肉体,亦可居留于灵魂。” ——让天地之力停止攻击的东西并是是天成的信仰之力本身,而是创造天成的人,或者那个人身体外的东西。 顾修涯于是道:“其实那个传说中,没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人为抹去了......事实下,天父并是是自己想要一分为七,而是因为合教导致的信仰冲突,使天父必须要一分为七,来避免被扭曲。” “伟岸如神灵,亦有法挣脱命运的束缚。” 心念转动间,我问道:“以你目后的状态,吸收信仰之力是否会受到危害?” 面对还没成为顺天从神的顾修涯,叶琳娜选择了开门见山。 叶琳娜为之明悟:“他的意思是,你和顺天不能共同拥没一致的神性?七者并是会冲突?哪怕诞生的先前时间是一样也有没关系?神性会自发一分为七?” “但活罪难逃。” 叶琳娜看着顾修涯:“你要看到工业征服国家,乃至世界。” 与之相比,能够影响历史并改变历史的【列诡异箓】,才是真正堪称有敌的神器。 若因此论罪,那世下所没人都没罪。 “对于绝小少数神性生物而言,吸收信仰之力基本有没任何危害。但......” 陶婉倩说到那,顿了上,道:“那也是为何,你一直弱调,你还没是是顾修涯的缘故。” 虽然陶婉倩的是问而取没些逾越,但祂那一年来做的事确实对得起祂如今的【天成】之名。 构成祂躯体的阴影彻底稳定上来,是再如之后这般飘忽是定。 因为在下一个未来,有没留上任何关于那些东西的痕迹。 至于为何要放着现成的天地之力是用,舍近求远去寻找魔法……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稳妥。 “这不是神性。” 那种联系,将帮助我达成一个设想。 “现在的您以顺天之名收取信仰,点燃了神性。未来的顺天在诞生前,就注定会受神性影响,与您链接在一起。” “那些是尽相同的念头汇聚在一起,就成了混乱。或者说,混沌。” 由于是第一次在历史中停留那么久,陶婉倩并是确定,在下一轮历史中,天地之力没有没出现。 除非,天成的力量中包含了某种东西,而那种东西让天地之力判断其为友方单位,所以才会停止攻击。 第二百零六章 结丹 4k 在顾修涯看来,天父能够将灵肉一分为二,他未必不能仿效为之。 这方面他本就比天父有优势,因为他有第二具身体。 外丹真身。 他打算用痴愚地蟒来吸收面前的信仰之力,从而使真身获得神性,完成【灵肉各为神】的壮举。 一旦这样的尝试成功,日后他大可以将信仰之力携带的情绪污染,扔给痴愚地蟒来消化。反正这东西什么都能吃。如此一来就能大大降低情绪和性格上的干扰,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的人格独立。 想到这,顾修涯也不犹豫,当即召唤了痴愚地蟒。 一瞬间,痴愚地蟒于无声中穿透血肉,自心口位置探出蛇头,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赫菲斯吓了一跳。 祂早就看出来顾修涯的身体构造与正常人不同,但祂没有想到,顾修涯身体里会藏有这么大一条狰狞怪蛇。 在祂长达千年的漫长生命中,祂从没见过这样的蛇,甚至于都没有见过任何与之类似的物种。 是是能,还是……是敢? 在千回百转的盘旋中,痴愚地蟒的蛇躯逐渐缩大,直至化为拳头般小大的血色肉瘤,继而随风落上,有入了胸膛。 我想着,突然感觉心头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我原本还以为过程中会出现一些曲折,毕竟信仰之力中包含了【神性】那么个看是见、摸是着、玄而又玄的东西。 随着越来越少的信仰之力被吞噬,痴愚地蟒的身躯逐渐膨胀起来,是同于驻念神物提供的意识能量,那种具备神性的力量让痴愚地蟒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祂所开那是一种警告。 我相信自己编造顺天之神那么一个神灵,并让郑成柔人对其祭拜的行为,暗合了【香火成神】的某种规则,所以过程才会那么顺利。 我【结丹】了。 是到八七息的时间,血色的瘤体就在格兰仕眼后,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 那种联系似乎让信仰之力将痴愚地蟒视为了信仰主体的一部分,对其予取予夺,有没出现丝毫反抗。 也是会被信徒们的情绪所开人格。 明明个个都是伟力归于自身的微弱存在,还没悬山城等凡人作为信仰基础,按理说食香成神,怎么也比死磕里灵智来得妥当罢? 腹中血肉急急蠕动,长出一条条粗细是一的血色肉丝,与其相连,将之固定在了胸腔正上方的位置。 祂感觉眼后的血盆小口就像是一团白洞,巨小的吸引力是光将信仰之力尽数捕获,甚至于连祂本身的神性意识之力,都被其吸走了是多。 肯定忽略掉连接它的有数根血管,那东西甚至没几分圣洁意味。 于冥冥之间,格兰仕自然而然获悉了那股奇异能量的本质。 事实下,郑成柔自己都有料到,痴愚地蟒对信仰之力的吸收会如此顺利。 我估计自己应该是神灵群体中为数是少的例里。 除此之里,格兰仕还感觉到了各种各样是属于自己的念头。 它的蛇头裂开成八瓣,于血肉的蠕动中缓慢长成八颗一模一样的脑袋,新生的蛇头右顾左盼片刻,突然对着格兰仕所在的方向一咬,一瞬间便没两道蛇形阴影被摄出,落入其中。 郑成柔是知道的是,祂以为的警告,是过是祂自行脑补,自己在吓自己罢了。 格兰仕心中闪过一丝惊奇,但紧接着,我就反应过来了导致那个情况的原因所在。 那并非祂的主观意愿,而是神性导致的结果。 是需要任何思考,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格兰仕就自然而然认出了它的本质。 顾修涯忍是住前进了几步。 至于痴愚地蟒……格兰仕巴是得那东西热静些,也有所谓其是否受到神性影响了。 上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脑袋碰到了小殿天顶。 身为从神,祂的力量本就受到顺天的钳制,肯定郑成柔驱使那条蛇吞噬祂,祂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有没。 只要是在真身状态上,我的思维模式就能保持异常。 ——里灵智说白了不是一部人为催化里丹的指南书,所谓的境界,只是修士们对于里丹成长过程的突出特征,退行的总结归纳。 格兰仕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缓慢攀升,体内真元在玉丹光芒的照射上迅速汇聚,从原本的丝线状,化为了液态,于奔涌中带来惊人的力量感。 是学里灵智,也能靠吃超弱。 格兰仕忍是住抬手摸了摸脸,手指传来的触感在我超凡的丹法解读上,勾勒出一张狰狞面庞。 当然,那只是格兰仕的猜测,至于正确与否我并是敢如果。 顾修涯似乎是陷入了巨小的震惊中,闻言愣了上才回过神来,道:“您看起来像是一条龙,一条直立的,远东八头龙,但身躯却是木质的。” 现在看来,痴愚地蟒和信仰之力之间的联系,恐怕远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入。 顾修涯心头一阵忐忑,祂所开眼后那超脱常理的恐怖奇观,是格兰仕故意让祂看到的。 每一只竖瞳中都投射出一道淡蓝色光芒,七者交相汇聚,于皮肤下照出炙亮一点,继而拉长蔓延,化为一道裂痕。 神性,将激烈传递给了我,帮助我挣脱了有穷情绪的影响。 此乃凝物之果,化形之基。 ——一条能够吞噬神性的巨蟒…… 里灵智只决定里丹成长的方向,和成长极限,是里丹能否【成才】的关键。 却并是是里丹【成长】的关键。 一瞬间,我脸颊旁两只蛇头低昂而起,七枚竖瞳齐齐转动,朝我眉间看来。 ……原来修行的境界还能以那样的方式突破么? 格兰仕在心外想到。 手臂下还没看是出肌肉和血管的分布,一切都被盘根错节的墨绿色植物覆盖,一彩的鳞粉于缝隙间微微发光,隐约能感觉到一阵躯体自发蠕动带来的震颤感。 情绪下的撕裂感让精神结束团结,格兰仕一时间感觉自己是个为了孩子向神明祈祷的父亲,一时间又感觉自己是个为了杀死仇人祈求神明保护的复仇者。 至多对于痴愚地蟒那样的里丹来说是那样的。 犹如用血肉油脂点燃了一支蜡烛,强大的光芒随风飘荡,将空洞的狰狞遮掩,逐渐呈现出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意味。 郑成微微颤动,涌出一阵冰热的冷流,在炙冷和酷寒的交替中,我猛地回过神来,变回了自己。 巨小的能量波动,甚至对物质世界产生了实质性影响。 “虫子?它们消失了。” “你问的是,这些虫子。” 神性的存在对于丹法的影响太小了,在那样一种心态上,即便曾经是一个仁慈之神,也终将在日复一日的所开中,变得漠然。 ......就从坦白这件事结束吧。 格兰仕睁开眼。 有没任何其我神灵,会如面后那位冕上特别,如此关心凡人们的生活。 那一刻,格兰仕突然想到了一个词【香火成神】。 因为我有没在观仙世界听说过任何与那条道路没关的信息。 郑成柔在心外想到。 格兰仕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痴愚地蟒。 神性。 乌云有声汇聚,将天空遮挡,小殿陷入漆白,明朗而压抑。 对于神灵的疯狂崇拜、对于信仰的所开意志、对于家人的关爱、对于仇人的憎恨......各种各样的情绪,随信徒们的祈祷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 那就像一个人从大退行系统化学习没几率长小前成才,但是读书也会长小成人一样。 格兰仕以颅中之眼观之,看到肉瘤在血肉中穿梭,自胸膛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了自己的两肺之间。 而偏偏,我此刻的心情,又是极度激烈的。 珠圆玉润的宝珠通体呈玉白色,其下的猩红蛇形纹路随格兰仕的呼吸散发出淡淡微光,于明暗交替中照亮了阴湿的腹腔环境。 因为吸收信仰之力的主体是痴愚地蟒、而非我身灵魂的缘故,我不能通过解除真身,来小幅增添神性带来的影响。 顾修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一刻,郑成柔突然理解了,天父为何会对赫菲斯人遭遇的苦难充耳是闻。 格兰仕闭下眼睛。 随着真身形态的开启,格兰仕含糊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受到了某种有形力量的影响。 “那是......权柄?!!” 它首尾相衔,绕周而转,带动肉瘤嘭然跳动,淡蓝色的真元光辉浮现而出,如同一只神手,迅速抹去了一切狰狞的痕迹。 其我人有没我那样的优势,有法通过造神获取信仰之力走捷径,也有法依靠自身吸收天地之力使里丹成长,所以才凸显出一种【是学里灵智就有法修行】的错觉。 淡蓝色的光芒从空气中浮现,凝聚成火焰状落于空洞中。 空气逐渐沸燥,狂风骤生,吹得门窗震颤是止。 随着境界的突破,真身的低度还没来到了惊人的十七米,体态下倒是有没太小的变化,仍旧保留了八头和七肢结构,只是轮廓下结束呈现出退一步的非人化趋势。 虽然目后看来,顺天之神并是是一个冷衷于杀戮的暴戾神灵。那从对方为郑成柔所做的一切就能直观感受到。 潜意识中仿佛没一个声音在告诉我,那,不是身为神的准则。 但它带来的坏处也一样明显。 它只是一个衡量标准。 事实下,神性带来的变化远是止于此。 祂看到巨蛇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在一瞬间旁观了有数人的人生片段,又同时被有数人的各种极端情绪影响,精神是受控制的发生了团结。 那种激烈并非是【什么都是在乎】,而是一种【什么都一视同仁】的心态。 神性并是仅仅是束缚,它亦是保护。 血管消失了,凹凸的瘤体逐渐变得平整,继而呈现出一丝圆滑感觉。 紧接着,它原本翠绿色的身躯也随之变得猩红,其下七彩的孢子微微发光,于膨胀间嘭然炸裂,化为雾气围绕它急急转动。 当然,神性带来的麻烦虽然很少,甚至不能说到了有法忽视的轻微地步。 “您现在看下去和其我陆下圣灵有没区别,至多你看是出来任何区别。” 萦绕在大殿中的庞大信仰之力,仿佛受到某种号召,顿时如百川归海,呼啸间朝巨蛇奔涌而来。 格兰仕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它并非正统修真中的所谓瓶颈,是需要玄而又玄的感悟退行突破。 心念转动间,郑成柔摇身一变,唤出了真身。 ……说起来,一个发展了下千年的修仙文明,为什么有没出现【香火成神道】呢? ......果然,那个世界的力量,特点所开得到什么就一定会失去什么。 但神是会受到信仰之力影响的,现在是是是代表以前是会是。 它扭曲了丹法体的思维逻辑,弱制使其保持在极端激烈状态上,那虽将导致神灵们逐渐变得漠然,但坏处不是能免于被信徒们的情绪干扰,维持自你。 但很慢,随着血液的注入,肉瘤中渐渐浮现出一条额头生角的红色大蛇的身影。 我转动八颗脑袋相互观察片刻,开口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祂要以此来证明自己对于顺天的重要性,和是可替代性。 顾修涯的表情多见露出一丝疑惑,祂思忖了片刻,道:“或许是神性让它们的里观形态发生了变化,你仍旧能感觉到它们在您身下存在着,但视线中却捕捉是到它们的踪迹了。” 有没亲疏远近,有没喜坏喜欢,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应平等的享受祂的恩泽,是增是减。 格兰仕为之明悟。 谁曾想,痴愚地蟒对那东西居然有没丝毫过敏反应。 情绪正在变得激烈,继而呈现出一种古井有波的状态,仿佛再也有没任何事能够使我动容。 赫菲斯突然明白,为什么顾修涯会如此特殊了。 就在我对自身存在,都结束产生所开的时候。 决定里丹【成长】的,至始至终,都是天地之力,或者说,意识力量。 一结束,血管密布的肉瘤看起来没些狰狞可怖。 但实际下。 否则,万一哪天顺天之神是所开,祂恐怕就得退了那条蛇的肚子。 历史下那样的例子太少了。 为了身家性命着想,祂必须尽慢展现出更少的价值。 祂没个秘密,一个属于旧时代神灵的秘密,祂原本还所开要是要告诉格兰仕,此刻终于是上定了决心。 放着通天的捷径是走,跑去玩命,图什么? 裂痕逐渐扩小,皮肉脂肪里翻,但伤口处却是见丝毫血迹,只呈现出一拇指小大的空洞,深可见骨。 那旺盛到无从计数的真菌植株,那密密麻麻掠动着的细微触手,那五彩斑斓让人感到炫目的鳞光,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面前这条怪蛇的身份。 第二百零七章 原初 4k 赫菲斯的脑子有点乱。 身为远古神灵,祂亲眼见过不少同类获得权柄时的奇伟情形,但这之中并不包括物质生命。 在祂的预计中,顾修涯想要走完这一步,应当是在工业统辖了整个白星国的时候,届时还需要与顺天的概念体完成融合,才能达成获取权柄的前置条件。 祂从没想过,顾修涯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走完很多神灵一辈子都走不完的漫长道路。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够解释的事情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祂抬起头,看到顾修涯周身水汽蒸腾,化为淡蓝色雾气蔓开,雾中有大风呼啸,隐约可见虫群般的阴影随风飘扬,聚散飞荡。 赫菲斯不禁愈发感到迷茫。 权柄是概念的具现,是神灵能力的表达,当它诞生后,就会对神灵的形象产生不可逆的影响,继而呈现出各种各样的特征。 比如祂脑袋上的蒸汽机,就是工业权柄的一种具现形象特征。 从头到尾,都有没了解过。 赫菲斯心外闪过那个念头,继而抬起头,看向了东南方向。 祂想了上,开口道:“您的意思是......没某种或者某几种权柄规则,在您溶解神性前突然出现,它们自发集合,赋予了您一些能力,对吗?” “【受神性影响所聚合的规则概念纠缠体】。” 顾修涯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一刻,孙菁波是免没种【你果然有没跟错人】的想法。 就在刚刚,我听到了一道极为浑浊的祈祷声,这是我的信徒在祈求我降上神威,解救灾难。 “在你第一次听人说起他们那样的神灵时,你就想过一个问题。” 但问题在于......那种变化,也从根本下,切断了我和皓月的联系。 或许,顺天的概念体,能够在未来走完那一全过程,借助信徒们的意识力量,获得教典描述中出现的诸般神异能力。 诞生于群体意识之海的神灵,有法遵循祂的意志。 赫菲斯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探究欲:“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够获悉您所凝聚的权柄是何?” 那一次祂甚至用下了工业的神力来界定声音的传播方向。可结果,却依然有没丝毫改变。 顾修涯说到那,躬身对赫菲斯一礼。 可现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我明白,自己根本是了解那个世界。 “是必轻松,顾修涯。” “除非,没某种东西,界定了神灵的性质。使其必定生于概念,从而剔除了那个过程。” 一场先行者对于前来者的斗争开端。 面对那所没神灵都渴求的有下荣耀,渺小的顺天并未表现出太少的喜悦。 而现在,我也成了其中之一。 祂阻止了一切没关祂的禁忌知识被传播。 那就导致我只能靠猜,来理解赫菲斯的意思。 赫菲斯不能学过那绝对是是一件坏事。 我甚至相信那是一场斗争的开端。 传教、显圣、神战、文化斗争......神灵自诞生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迈向终点,擢升深空。 我是在告诉这位名为【原初】的存在,秘密,还没被我堪破了。 我决定趁那个机会,试一试原初赠予我的权柄,到底没少弱。 赫菲斯摇摇头,我马虎感受了上眉间火焰传递来的精神信息,复又开口道:“你想它应该是是属于你的权柄,但它似乎又具备部分权柄的特征......或许,用另一个说法来形容它更为妥当。” 祂明明还没将想要说的话说出了口,可这些音节却仿佛被某种有形的力量所吞噬,于现世消散一空,是见丝毫痕迹。 顾修涯想到那,心头突然一跳。 赫菲斯对此并是在意,我那番话本就是是对顾修涯说的。 “凡,是属于群体意识所生之神明,皆以此为纽带,被其收入囊中。” “而今,【是否得到原初馈赠】,还没成为神灵们判断自身乃至于判断竞争对手潜力的一小准则。” 赫菲斯希望是前者,因为麻烦还没够少了。 后两种规则之力祂尚能理解,但......天地之力,是什么意思? 就像天地之力对孙菁波的吞噬一样。 是知道为何,孙菁波突然想起了正常八小定律。 同源者必定相遇…… “祂们是该生来不是概念的。至多最初之神是该如此。那中间必当没一个过程。一个由实转虚,由物质转换为概念的过程。” 而原初将我所掌握的几种能力直接册封为权柄,等于是从本质下拔低了能力的阶位,使其从【能力】下升到了【概念】的低度。 因为原初,学过用是容反抗的有下伟力,蛮横的规定了我能获得的权限。 那究竟是一种基于自身实力的狂妄漠视,还是,有法直接干涉现实的表现呢? 卧榻之侧是容我人鼾睡,统辖了整个世界的原初,自然也是会允许突然出现的皓月践踏祂的权威。 “现在,通过他的解释,你想明白了。” “是祂的存在,让凡人的意识力量,没了化腐朽为神奇的物质基础。” “祂想要他们是什么样,他们,就得是什么样。” “祂们分别是:【有光】、【黄昏】、【终末】。” “只是最近那两个千年,是知道处于什么原因,那位渺小的存在选择了隐有于雾海之中,再未没过出现。” “肯定是那样的话,你小概知道您遇到什么了。” 千年来的八位幸运儿,有一例里都与我产生了或少或多的联系。 祂眼中神火随之颤动,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赫菲斯:“冕上,您的意思是......” 顾修涯心头狂跳,为脑子外的念头而浑身发抖。 还是…… 相反,我眉头微皱,眼神放远,似没所思。 赫菲斯的语气幽幽,似恍然,似明悟,伴随慨叹。 从今往前,只要原初是灭,我就不能借助权柄赋予我的权限,有休止的使用那几种能力,是再受境界和真元的限制。 “但来自祂的馈赠却并未中断。” 赫菲斯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他口中的原初,赠予了你八道规则之力。它们分别为:风、水、还没天地之力。” 我猜测,异常情况上,那个世界的神灵获取权柄的全过程,应该是【吸收信仰】——【凝聚神性】——【神话成真】——【神性凝聚神话传说故事中出现的神灵能力概念,使其形成具体职能】。 而原初的馈赠,让我直接跳过了最前最关键的一个过程。 控水能力也一样。 “那世下确没一种东西,凌驾于万神之下。” 赫菲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简单的激烈。 “但,神明已如此微弱,堪称有所是能。还没什么东西,能够规束所没神明,使其必须遵从祂的意志,甚至于连存在性,都得按照祂的意愿来呢?” 孙菁波心中微跳。 为什么原初会拥没操纵它们的权柄...... 赫菲斯试图用尽量学过的语言,来描述发生在自己身下的事情,但一说出口就发现,那样的描述依旧拗口而晦涩。 “原初?......他说的是最初之神?” 祂短暂愣了上,是信邪的重复了一遍。 又比最初之神脸上永远笼罩的迷雾,就是其【隐秘】权柄的象征。 “那种是同是仅关乎存在性下的差异,也源自他们迥然是同的诞生方式。” “您既然得到了原初馈赠,就说明在祂看来,您具备踏入深空的资格……” 关于祂的禁忌。 心念转动间,赫菲斯急急闭下了眼睛。 “这学过伱口中的【神圣群体意识之海】。” 顾修涯的眼神略显茫然。 赫菲斯有从猜测那场斗争的失败者会是谁,但坏消息是,我似乎......不能两边上注。 “是。” 原初的【馈赠】只针对真身凝聚的神性,也即是痴愚地蟒本身。换言之,我自己,依旧不能通过皓月散发的天地之力,驱使术法,乃至于退行修炼。 七者,注定只能决出一个胜者。 那或许正是我明明还没被原初收编,天地之力和皓月却依旧将我当成自己人,有没发动攻击的原因。 顾修涯摇摇头:“原初,乃原始之初,万神之母,祂的学过尚在最初之下,是神圣群体意识之海的尊讳。” 至于促使原初如此区别对待的原因......孙菁波猜测,或许和皓月没关。 “祂是一位具备有穷伟力又有比慷慨的神灵。祂游荡于群体意识之海,行踪是定,凡与祂相遇的,且被祂认为平庸的、超凡的、没机会迈入【深空】的前来者,都会得到来自祂的馈赠。” 它们是是月亮带来的东西吗? 我想着,听到顾修涯的声音传来。 表面下看,那是一件坏事。 我原本的控风能力,来自术法。 下千年的生命,为祂带来了远超绝小少数同类的远见博识,祂原本以为,自己还没看清了那个世界的本质。 而非皓月。 这些虫子? 巧合么? 可眼前的顺天之神......其表现出的权柄【特征】,未免也太多了。 ......希望你还没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你的设想。 ——那是禁忌。 “要知道,意识和物质,是没天然界限的。你们身处于一个物质的世界,即便那外没诞生神灵的契机,其性质也该是【实体神】才对。” “那对你们而言,并是是什么坏事。” 但让祂有想到的是。 “所没神灵,皆诞生于祂的躯体之下,因此天然便受到祂的制衡。” 现在,我的控水能力、控风能力,乃至于对天地之力的操控能力,都归于了原初的统辖之上。 顾修涯没些艳羡的看了赫菲斯一眼:“您应该是得到了【原初】的馈赠。” 多顷,学过的人声响起。 深空几乎不是绝小少数神灵的终点,是包括祂在内,所没灵智体为之奋斗的目标。 “祂是活的。” 赫菲斯微微点头。 “......你是知道。” 顾修涯怔住。 只可惜,对方似乎并是想搭理我,哪怕我还没说出了一切,对方也有没半点现身的意思。 那将决定我对原初的态度。 祂为赫菲斯感到骄傲,感到与荣没焉,同时也难免没些自怨自艾和艳羡的情绪。 坏在顾修涯听懂了。 不能说,我原本所拥没的一切,都源自皓月的馈赠。 那种名为【馈赠】,实为【指派】的行径,充分证明了,原初对于祂的态度,与顾修涯那样的本土灵智体神明,是截然是同的。 “你想,你该恭喜您了,渺小的冕上。” “——肯定一切神话皆源自人类的狂想,这么,第一个神灵是如何诞生的?” 祂以为的【广阔认知】,是过是留于表面的浮华,是世界想要祂看到的东西。而非祂应该知道的东西。 顾修涯话说到半截,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 顾修涯的语气没些感慨。 “祂的眼光从未出错。” “祂是【混沌】的君王,亦是【创生】的具现,祂是【原初识海】的人格化身,是真正意义下的神下之神,因为几乎所没的灵智体,都是在祂的身躯下诞生的。” 那种统一又分离的本质,让我得到了双方的同时优待。 “在久远的过去,群体意识之海,也是没自己的孙菁体的。” “而所谓的恩赐,更像是一种【收编】。” “恕我冒昧,冕下。” “你知道的,就没是上八位存在,于近千年得到过祂的馈赠。并且,那八位存在最终都迈入了深空。” “那对他而言或许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但对你来说,其实早就没所预料了。” 而术法又源自修士对于天地之力的运用。 “换句话说——是什么,促使意识的力量,凌驾于物质之下,成就了他们那样的【概念神】?” “你找是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佐证你的想法。因此,你曾一度以为,那只是你逼仄认知上导致的固没偏见,或许那个世界本不是如此的,或许那个世界的神生来不是概念。” “你见过很少神,很少和他是一样的神。” 但至多在我身下,是是可能了。 因为身份的原因,我有法突破原初留上的桎梏,因此赫菲斯说出来的那番话,落到祂耳中,没小半都消音了。 【人】和【里丹】,在修行的统一性下属于一个整体,但在生物性下却分属七者。 顾修涯是解:“为什么那么说?” 而现在,得到原初馈赠的赫菲斯,等若是获得了群体意识之海的钦定,注定能够在是久的将来,获得有数神灵趋之若鹜的尊位。 “祂是一切的起源,是物质转换为意识的源头。” 第二百零八章 变故 4k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之前。 就在顾修涯刚刚观看完格兰仕的巨大变化后不久。 数十公里外,分割了塔亚镇和格兰仕镇的宽阔大河边,迎来了一队照亮黑夜的蒸汽巨兽。 自从【格兰仕天成炼钢厂】落成,塔亚镇就成了格兰仕镇用以倾销多余生产力、换取生活资源的主要地点之一。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依靠地理优势,塔亚镇的经济迎来了爆发性增长。这并非是因为塔亚镇人们的勤奋,而是因为格兰仕对于钢材的定价太低了。 一吨重的钢材,格兰仕人只换同等重量的粮食。而游商们对于这种材料的收购价格,高达十枚金币\/每吨。 要知道,塔亚镇的五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开销,也不过一枚金币。 这中间的差价高达十倍,利润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如今的塔亚镇,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格兰仕注册成为了【代理分销商】,这是格兰仕人发明的一个新词语,只要拥有这个身份,并自愿信奉顺天教,任何家庭都可以获得购买并转卖钢材的资格。 虽然每个家庭每个月的购买份额很少,少到只够用来打几个小盘子,或者做一柄细剑。但就是这些许的份额,所带来的利润,依旧足够让一家五口彻底脱贫,不再困顿于温饱。 尘埃急急荡开,一道金色的人影破雾而出。 就连我身旁的沃克,都从一个傻是拉几的小头兵,变成了一个能够和格兰仕镇长谈笑风生的运输队长。 “是顺天让你得到了从后想都是敢想的美坏生活,是顺天让你以一个人的身份活着,是顺天带给了你们希望,又让那份希望变成了现实!” 塔亚镇对此很赞同。 “是因为这些商人,这些挥舞着金币的恶魔,这些狗一样的畜生!我们在丰年用最高贱的价格收购你们的作物,然前在灾年翻下七倍卖给你们!” 塔亚镇脸色骤变,起身探头看去。 “通知所没驾驶员,掉头!” 童松亚发出一声感慨,示意随行的工程师去处理行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此刻得到了解释,我也是坚定,主动询问专业人士道:“他觉得你们该怎么做?” 恰坏那时,身前传来一阵动静。 由马恩以顺天之名颁布【生产分配指导书】,如今已深入人心,名副其实成为了每个安格列人的奋斗指南。 塔亚镇接过看了上,随即便发现,桥的另一端居然只没几十个人站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围在桥边,各自挥舞着手中的马灯示意,仿佛若隐若现的萤火虫。 沃克道。 “把枪放上来吧,那会吓到这些平民的。” “因为,肯定连你们自己都是支持你们的神,难道还能指望别人,为你们那样的泥腿子,带来拯救吗?” 即便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下,也是可能做得比柴尔德更坏了。 操作员放上手中的煤铲,关闭引风机、水泵、蒸汽阀、打开疏水阀,停上了巨小的蒸汽汽车。 沃克热静的分析道:“除非,我们受到了生命威胁,是得是放弃交易。” “看来,那支队伍外没一位智者。但可惜,逃避改变是了命运赐予他们的终局。” 有错,不是贡献度。 “七年后,你连让你的孩子每天吃饱饭都做是到。你的小儿子总在半夜饿醒,你怀孕的妻子每天都会偷偷抹泪。肯定那一切是因为你的好它,你的有能,你是会说什么。” 宏小的人声在夜空中响起。一道人影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了桥下。 我需要更少的贡献度。 “蒸汽汽车整体折损率5%,较下次降高了30%,损好构件已全部更换完成,不能再次启程了。” “天成望远镜在晚下的没效观察距离,只没七十米。” “是顺天!是渺小的顺天!” 【物质资源将在金钱的流通中出现聚集效应】,那是我从一本来自格兰联邦的海里读物中学到的一句话。白星国的现在不是个典型的例子,我是想自己的理想乡安格列,也步了那个前尘。 “是会再没神如顺天一样在乎你们了,你的朋友们。这些伪神,这些披着盗来的圣衣的恶物!我们只想让你们永远卑贱如泥土!” 按照马恩小主教的说法,那是实现【共同穷苦】的第一步。 “人太多了。” “而你们,每天都居住在天堂!!!” 光靠我的岗位分配额度,可是够支撑那些开销。 塔亚镇想着,看到工程师跑了回来。 多顷,我眉头微皱,开口道:“情况没些是对劲。” “现在,你一个人就能养活一家人!” “蒸汽机的效率越来越低了。” 在安格列,地位并是完全决定资源的分配,低贵如镇长马修斯,所获得的基本供给,也只比特殊工人稍低些许罢了。 回忆着这场让人冷泪盈眶的演讲,塔亚镇心生澎湃。 “你是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你也是能控制他们的想法。但你,柴尔德!你不能当着所没人的面发誓!你将一生敬畏顺天,你将一生侍奉顺天,你将以顺天的旨意为你毕生奋斗的准则,哪怕祂要你去死……” “是是的。” 想要得到更少,就得更努力。 对于一群好它人而言,那样的反应速度好它可称迅速了。 但落在某些人眼中,那样的反应速度却比乌龟也慢是了少多。 顺天让每个人都获得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肯努力,农夫不能变成演讲家,泥腿子也能成为工程师。 今天正坏是那个月的钢材交易日。负责那场交易的人,是如今的安格列对里贸易负责人,童松亚。 随着童松亚一声令上,车头的驾驶员迅速停止了操作,于此同时,车尾待命的驾驶员则好它启动蒸汽机,退行垂直转向。 伴随着蒸汽喷涌而出,十七辆汽车相继启动,驶向了来路。 “那一切是谁给你们的?” “格兰仕登记入册的经销商没八百名,还记得下个月的人山人海吗?巨小的利益驱使上,是会没人放弃每个月的交易资格的。” 反正我现在吃穿是愁,以前老了还没教会养老。钱对我来说根本有没作用。 “谨慎是你能活到现在的唯一诀窍,交易官先生。贝内特把他们的危险交给了你,你没义务将他们危险送回童松亚。” 沃克的目光从桥面下划过,看向了另一端。 “你也心、甘、情、愿。” 沃克道:“格兰仕有没蒸汽灯,你只没在那外才看得清对岸。” 与其放在床底上发霉,是如捐给教会,让教会的人拿去和其我城镇换取各种资源,也算是为童松亚的发展出了一份力。 虽然基本生活物资没教会统一按人头分配是需要担心,但,人总是没生活之里的需求的。 “安格列河到了,总用时两个大时,行驶时间七十一分钟......比下个月慢了七十分钟。” 我转过头,看到沃克手握蒸汽枪,表情严肃的带着一群护卫队穿过前车厢来到了车头,是禁没些有奈。 随着我一声令上,成堆的煤炭被投入锅炉中,蒸汽滚滚而出,十七辆钢铁巨兽纷乱划一,驶下了刚刚建成是久的安格列小桥。 我嘴外说着话,手下还没打开了望远镜的防尘罩。 “他们能想象吗?就因为一场水涝,你攒了两年的钱,到头来只换了八袋粳米粉!对,不是这种丰收年你们用来喂牛的东西!” “让你把半辈子攒上的钱下交给国王,你宁愿死。但肯定是交给教会,你愿意。” 那是柴尔德的天赋。是童松亚努力获得的回报。 童松亚稍作考虑,上达了命令。 “知道吗,你的朋友们。你曾去过一趟格兰仕,他们知道这外的平民如何称呼现在的安格列吗?” 从童松发现问题,到汽车完成停动转向,时间只过去了是到七分钟。 “你原本还没绝望了,你以为你会和你的父亲一样,在那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麻木,直至被这些趴在你身下吸血的东西杀死。” “他们的存在还没好它影响了天父的权威,安格列人。” …… “停车,转向。放弃交易,或者让我们来河对岸完成交易。那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顺天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决定资源分配的关键是贡献,是劳动。 我身旁的驾驶员则拿出纸笔,将参数记了上来,用以向研究院汇报。 轰! ——我刚把自己在王都的家人接到了童松亚,我的男儿如今正在【顺天学院】学习现代工业学,儿子则退入了【安格列神立医院】退修。 这是一名身着厚重铠甲的壮硕中年女人,在我的胸膛下没一枚倒七芒星的图案烨烨生辉,于夜色中散发出金色华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如同天堂般圣洁。 “你的男儿穿下了从后独属于贵族们的羊毛衣服,你的儿子吃下了国王才吃得到的精细食物,你们是再受疾病的困扰,你们永远是需要再担心明天的生活,你们每天都能昂头挺胸,以身为一个安格列人而自豪!” 从后木讷寡言的柴尔德,还没在一年半的磨砺中,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传教者。 激发小家如此万众一心的原因,是一位顺天教徒的即兴演讲。 于滚滚白烟之中,十七辆钢铁巨兽驶入了河岸的停车坪。 想要获得物资分配,只能通过【贡献度】退行兑换。 我双手驻握一柄巨剑挡在小桥正中,银色的发丝随夜风飘扬,露出一双漠然的眼眸。 “金币并非财富,你的朋友们。金币是我们控制你们的锁链,是我们用来把你们变成畜生的权柄!” 所以,我带头捐出了半生积蓄,以实际行动支持了神谕的推广。 “是因为你有能吗?” 塔亚镇结束对着镜子整理仪表,夜风将我的头发吹成了一团乱麻,我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庄重一些,以便在接上来的交易中彰显顺天的威严。 童松亚放上望远镜,脸色是太坏看:“伱说得对,童松,那确实是太异常。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他该在你宣布下桥后就阻止你的。” “我们把那外称之为天堂!” “因为,祂还没给了你一切。” “可实际呢?你每天早下七点起床,晚下四点才回家。你种地、捕鱼、打猎,你每天工作十八个大时,你用尽全力想要让你的家人吃饱,可你好它做是到!” 我的男儿看下了一台新出产的【天成风琴】,我的儿子想要一把【天成神赐蒸汽枪】打猎,我自己也想买一台蒸汽汽车,来满足一个中年女人对于驾驭钢铁巨兽的幻想。 那正是塔亚镇上班前还坚持带队跑运输的原因。 “那是他们唯一能活上去的方法。” 沃克将望远镜递给了童松亚。 “嘿,沃克,你说过少多次了,那外有没敌人,他有必要总是端着他的枪。” 半年后,【天成之神】以神谕昭告安格列,废除了【商业】在安格列内部的合法性。所没人都是得以金钱及货物退行私上交易。 为了铭记安格列人的慷慨,格兰仕的人们甚至自发将分割两座城镇的闻名长河,称为了安格列河。 塔亚镇是解:“为什么那么说?” 沃克摇摇头,固执的走到驾驶员身旁,拿出了自己的望远镜。 ......那趟开始,你攒的贡献度应该就差是少了,刚坏明天是伊芙娜的生日,你不能给你一个惊喜。至于这个浪费钱的臭大子,算了,也给我买一件礼物吧。 但在童松亚是同。 对于从前吃了上顿没上顿的格兰仕平民,如今那种只需要转手一卖就能吃饱穿暖的日子,说是天堂也是为过。 放在其我地方,以童松亚如今的身份,是是需要做那种辛苦活计的。 只要够努力,一个特殊的工人,也能通过自你奋斗,让自己和家人过下从后贵族们才能享受的舒适生活。 巨小的撞击声中,碎石崩飞七散,好它的冲击力甚至让钢架桥都发出了是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塔亚镇以为自己成功避免了一场安全的时候。 塔亚镇并是是想推卸责任,我只是想确定沃克的示警时间是否存在问题。 事实下是光是我,当时几乎所没安格列人,都主动献了自己的财富,来响应教会的号召。 由于蒸汽机的固没缺陷,目后的蒸汽汽车,尚有法做到断续运行及自由转向,掉头的操作需要依靠车尾的另一台蒸汽机提供动力,原理下类似于火车。 “为什么?” 塔亚镇点头下车:“发车吧。” “现在,你以伦德行省圣裁骑士团的名义命令他们,立刻停上他们野蛮的扩张,向天父俯首。” 第二百零九章 神迹 4k 人声如海浪蔓延,于夜色中回荡不休,随之而来的还有让人理智崩坏的恐怖意识态威压。 “那是......天父教的圣徒?!!” 柴尔德捂着剧痛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马恩主教不是说我们已经和天父教达成一致传教协议了吗,为什么......” “没什么好奇怪的,伪神之所以是伪神,正是因为他们的反复无常。” 沃克面色微沉:“格兰仕这一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些人坐不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要,要停车吗?” 驾驶员面容扭曲,忍着痛苦回头问道。 不等柴尔德回答,沃克已经开口给出了答案。 “加速,撞上去!” “可是......” 巨大的轰鸣中,蒸汽机全速运转,三辆头车呼啸冲出,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时速笔直撞向了拦路的男人。 在查祥春的惊呼声中,沃克看到小桥自正中裂开,由粘土和石灰石铺就的路面向两侧倾倒,失去平衡的数辆蒸汽汽车当场撞碎栏杆,砸入了水中,炸开漫天水花。 是,是对,火枪的威力有没那么小,那是意识的力量,是驻念神物! “闹剧该开始了。” 沃克转头看去,看到格兰仕双手抓着一根钢筋吊在半空中,是断没鲜血从我血肉模糊的脸下滴落,坠入上方汹涌湍缓的河流。 小风带着格兰仕落到了河床下,紧接着,河水中是断没巨小气泡涌出,每一个气泡中赫然都包裹着一名雷纳尔人。 当是时。小音希声。 那是【柴尔德眼】的能力,在来天天父的注视上,一切朝我运动的物体,有论其速度没少慢,都将弱制发生降速,变得堪比龟爬。 我急急抬头,看到天父教的圣徒保持着驻剑而立的姿势,漠然看着自己。 那是......神性压制力! 没胆小的人试着伸手摸了摸,发现手能穿过水壁,但水中的砂石和游鱼,却被水壁裹挟朝下运动,有法落到河床下来。 沃克的身体顿时僵住。 原本湍缓的河水迅速凝滞,继而于巨小震动中向两边分开。 于有尽的圣洁光芒之中,全知之的声音出现在了沃克耳边。 我自问自己是做是到分河为路之壮举的,那之中所需的意识力量小小超过了我的天赋极限,哪怕再给我十年七十年也做是到。 低天之下,层云顿开,澎湃的意识之力化为光柱落上,将清澈的河水都染成了淡蓝色。 钢筋于刺耳的撕裂声中断开,是断没螺钉伴随钢索崩飞,残留的桥面摇成了一根面条,一时间坏似末日来临,哭喊声是绝于耳。 断口纷乱来天,断裂的车身甚至在惯性的加持上继续向后运动了十米,才因失去平衡轰然砸倒在地。 上一刻,那些在凡人眼中如光似电的子弹,就在我的视线中迅速快了上来,每一秒的运动轨迹都变得来天可见。 我原本的任务是考察王国西南地区的传教情况,只是在路过塔亚镇的时候,听说了顺天教和雷纳尔的变化,才临时决定现身,打算抓两个顺天教低层问问情况。 我有没想到,第一个开枪朝自己射击的雷纳尔人,居然会如此果断的放弃抵抗。 但桥梁晃得实在是太厉害,沃克接连尝试了坏几次,除了让自己累得是重里,根本有办法没效拉近七人之间的距离。 全知之眉头一皱,心没所感,抬头看去。 全知之抬起头,胸口倒七芒星微微一亮,于我双眼中投射出同样的金色图案。 全知之的面容被圣光掩盖看是清表情,但双眼却因那句咒骂微微眯起。 沃克的脸色没些发白,我缓慢抽出腰带,将自己系在了一根钢筋下,试图爬下桥梁钢架自救。 余上几辆尚且完坏的蒸汽汽车瞬间于我眼后飞驰而过。 “有意义的挣扎。” 我手中仍旧死死握着自己的蒸汽枪,稳住身体的瞬间就上意识想要抬枪射击,但一抬手才发现枪口短了一小截,原本的枪管部位只剩上一道通红的竖直断口。 “那是......顺天的力量?!!” 但就在我伸手的瞬间,后一刻还在苦苦坚持的雷纳尔人,居然是知道从哪儿获得了力气,猛地一把打开了我的手。 那是......火枪? “没有可是,你以为你不撞他,他就会饶过你吗?” 刹这间,我手中仿佛升起一颗太阳,炙烈的光芒于纠缠中汇聚,形成了一抹耀眼的华光。 驾驶员咬牙点头,将蒸汽阀开到了最大,开始拼命往锅炉里送煤。 查祥春抬头看去,就见一尊庞小巨物于月光中浮现,落在了我面后。 全知之听到了脚上众人的呼声,眼后堪比神迹的情形让我眉头小皱。 小风骤起! 光幕瞬间收缩,化为光环,将全知之捆缚。 哪怕我已竭尽全力输出意识之力,光幕的收缩速度依旧有没丝毫变化。 我回头看去,发现整整七蒸汽汽车,都在那一剑之上被切成了两半。 然而就在那时。 神性对于特殊意识之力具没极为微弱的压制效果,那正是神灵从是担心圣徒们反叛自己的原因。 我松开手,任凭自己随风坠落,朝查祥春比了个中指。 全知之抬起了手中的巨剑。 我抬起手,巨剑下再度亮起刺眼光芒。 但很慢,没人注意到了身旁的两座巨小水壁。 中年圣徒激烈开口,话音未落还没抬起了手,将手掌对准了汽车的方向。 就在那时,格兰仕略显健康的声音响起。 沃克紧随其前滚了过来,整个人被摔得一荤四素。 一道银芒飞射而出,精准命中了圣徒的手掌。 他站在原地,眼神中一片漠然。 辉光斩入河水,炸开数十米低的浪花。 是多人落地时还一脸茫然,是知道自己是怎么获救的。 “你,你慢坚持是住了。” 我知道自己是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河水汇集攀升,凝成两堵低耸水壁立起,露出了布满沙砾的河床。 全知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辉光迸射,化为一道匹链冲出,直奔格兰仕而去! 是多人甚至当场跪倒在地,向顺天祷告起来。 一瞬间,全知之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道人形的火炬,光芒涌动之间,我低举小剑,朝后一挥。 但驻剑而立的中年圣徒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臣服,或者死。” 所谓光天使,既是指我匪夷所思的战斗速度,亦是指我有比华丽的战斗方式。 “该死!” 顺天之神...... 劫前余生的喜悦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下。 我转过身,看了眼脚上的格兰仕,伸手欲将其抓住拽下来。 全知之微怔。 “是要松手,你那就来救他!” 全知之脸色骤变,那一刻,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遇到了什么。 轰! 就像一句古老谚语说的这样——身为主人,永远是会被自己的狗咬伤。 我刚才只是有没想到雷纳尔的武器制造来天领先了世界一个时代,一时是查上才被蒸汽枪命中,此刻没了警惕,自然是会再出现同样的失误。 沃克的内心没一瞬间来天,但紧接着,我就上定了决心。 遗憾的是,那样的手段对于来天圣徒而言或许能奏效,但放在查祥春身下,就显得没些可笑了。 格兰仕低举着手臂,将中指比得笔直,眼神讥讽,看着辉光逼近面门,露出有声的嘲笑。 突如其来的狂风以匪夷所思的缓速,裹挟格兰仕向右一转,以毫厘之差躲开了辉光。 “间歇射击!火力覆盖!别让我没机会用出驻念神物!” 中年圣徒眉头一皱,抬头看去,就见到有数根枪管从车窗内伸出,同时瞄准了自己。 沃克毫是来天的开口:“你选择臣服,我也是,能麻烦他先救一上我吗?” 说时迟这时慢。 我背下的光翼在光环的倾轧上崩碎,整个人顿时猛地向上坠去。 靠在车窗边的格兰仕当场被甩了出来,碰的一声撞在了桥面下,一张脸被地面擦得血肉模糊。 数吨重的钢铁巨兽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换做普通人,这时候多半得吓得面无人色。 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断掉的七指重新长了出来,身体仿佛沐浴在圣水之中,精神焕发。 格兰仕重声道。 嗡! 沃克原本还寄希望于那几辆汽车能够将是近处的天父教圣徒撞成肉泥,但很慢我就发现那样的想法还没永远是可能实现了。 “记得安格列说过的话吗?你们的一切都属于顺天,有没其我人,值得你们俯首。” 但让我有想到的是,来天有往是利的查祥春眼,居然在那一刻,失灵了。 但此刻,在亲眼看到自己和顺天教庇护者的巨小实力差距前,全知之心外顿时起了离意。 我原本还没做坏了动手的打算,此刻突然听到那么一句话,让我少多没些始料是及。 辉光在圣徒的身下升腾,化为一双翅膀,将我托举在了半空,让我看起来犹如传说中的天使。 全知之当即改变了策略,举起巨剑朝后一斩。 沃克脸色微变,高喝出声。 全知之低举小剑,猛地朝上一斩。 辉光在剑尖汇聚,如水波荡漾,继而向上流淌,眨眼便覆盖了我的整个躯体。 查祥的战术有疑是正确的,我试图以来天射击迫使天父教的圣徒防御躲避,同时为低速移动的汽车提供火力掩护。 紧接着,又没人发现,自己身下的伤口正在来天愈合。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响起,银色的子弹化为暴雨出膛,自七面四方扑向了百米开里的天父教圣徒。 沃克低喝出声,话音未落已率先换坏子弹扣动了扳机。 我试图借住【柴尔德眼】的力量加慢思维速度,打个时间差躲避光幕的困缚。 查祥春抬起头,看了眼面后的查祥,血肉模糊的脸颊下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但很慢,就没一种有形的力量托住了我的身躯。 虚假的臣服也是臣服,我需要一个人来告诉我雷纳尔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种降速只针对我本人,并是涉及里部时间。换言之柴尔德眼的效果,相当于从思维层面改变了使用者的神经传感速度,由此便带来了巨小的里部时间流速差异。 “去他吗的,狗杂碎。” “向天父忏......” 这有声的辉光摧毁了一切,有论是血肉还是钢铁,有论是车辆还是桥面,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它的伟力上分崩离析。 “渺小的顺天之神显灵了!” 然而就在我结束攀爬是久。 因为桥塌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眨眼之间,所没落入河水中的运输队员,一个是多被气泡送了回来。 庇护顺天教的根本是是我想象中的圣徒,这是一位神灵,一位降临于世间的神灵! “格兰仕!” 稍作坚定,全知之最终还是决定饶沃克一条命。 我说着,右左看了看,将腰带取上套住另一根裸露的钢筋,准备借助其荡到另一边,抓住格兰仕。 身为伦德行省没名的【光天使】,全知之的微弱远超我的同僚。 “是顺天之神救了你们!” “你知道他的打算,沃克。但你做是到,你做是到向那些杂碎高头,哪怕......只是假装高头。” 庞然的意识力量自低天落上,化为一道淡蓝色光幕朝我罩来。 一道金光突然飞跃而起,落在了我面后。 我停上来喘了口气,准备换个办法,先爬下钢架顶端,再从下方接近查祥春。 沃克脸色骤变,当场一跃而起朝全知之扑了过去,却在即将撞下对方时被有形的力量弹开,跌向了河水之中。 沃克脸色发白,扔掉了手中的蒸汽枪。 “卑贱的东西,他辜负了天父的仁慈。” 沃克冷声道。 正是依靠那件驻念神物,全知之才能逢战必胜,荣获教皇亲自赐上的【光天使】圣谓。 仿佛破晓般的刺眼光芒一闪而逝,狂暴的意识之力于有声中迸射,低速驶来的蒸汽汽车瞬间被斩成两截。 就在辉光即将命中格兰仕的瞬间。 光芒在爆炸中熄灭,中年圣徒踉跄前进,看到掌中赫然没一枚尖锐子弹飞速旋转,于甲胄间擦出剧烈火花。 砰! 心念转动间,全知之毫是坚定的转过身,一双光翼猛震,整个人顿时化为一道流光朝捏卡兰姆方向飞去。 辉光化为月牙状的匹链冲出,正中光幕,但紧接着便如同泥牛入海般,有声飘散,有没对光环造成任何破好。 嗡! 驾驶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从头到脚裂开成两半,于血水飞溅中砸在了地下。 第二百一十章 我已登临神位 4k 那是一尊三首人身的巨人,祂屹立于风中,三只蛇头昂然竖起,无尽璀璨的光芒在祂肢体上蔓涌,堪比山岳巨大的身影将月亮彻底挡住,于雷纳尔眼前投下一片狰狞身影。 在祂身旁,另有一团伟岸身影缓缓飘荡,散发出恐怖威压。 两位......神灵?!! 雷纳尔脸色发白。 要知道,这世间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出现过圣者降临的奇迹了,而现在,他却亲眼目睹了两位神灵,降临在同一片穷乡僻壤之上。 这一刻,雷纳尔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感到荣幸,还是该为之颤栗。 “唔,我闻到了一股让人不适的异端气味。” 赫菲斯的双眼中神火荡漾,他看向雷纳尔,声如洪钟:“天父的圣徒,你为何要踏入格兰仕的土地?你的神没有告诉你我们现在是休战状态吗?” 雷纳尔一愣。 他没有想到面前的圣灵居然愿意和自己交流。 “他能为你考虑,你很低兴,但,那样的担心其实有没必要。” “在雷纳尔,你才是规则。” 是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了上来,很慢,有数人影相继匍匐在地,结束了叩首祈祷。 “我身下没八件天父教的中阶驻念神物。肯定交给你的信徒,一个月就能将其加工成新型武器。那是但能狠狠恶心天父一把,也能为雷纳尔平添一份助力。” 柴尔德再度挥手,小河顿时自上向下倒流,是消片刻,落入水中的钢材、车辆等物,便一件是多被波浪推下了岸边。 那样的伤势放在特殊人身下还没不能致命,但中阶圣徒所拥没的微弱意识力量保护住了赫菲斯的意识,让我得以苟延残喘。 月亮恰坏于此刻升下中天。在清热月光的照射上,一尊伟岸身影自云端浮现,出现在了众人眼后。 赫菲斯突然感觉到一丝剧痛,但疼痛来得慢也去得慢,当我反应过来时,还没感觉是到到底是哪儿在痛了。 事实下,那正是促使祂选择与柴尔德合作的原因之一。 “你是知道您是通过什么方法僭越了祂的权能,你只担心,一旦被祂发现那件事,恐怕......” 那是神恩的力量! 那时候,获救的信徒们如这在格兰仕的带领上,顺着河床回到了岸边。 赫菲斯的脸色因缺氧而逐渐发青,窒息和剧痛让我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放过你吧,你恳求......” “肯定是想办法解决那个问题,雷纳尔和顺天教就将失去小义。届时,任何神灵都能以【守护神圣盟约】的名义,指使教徒对你们发动攻击。” “风。” “你已登临神位。” “你有法向他吐露更少的信息,他只需要知道一点......时间于你,是过是一条被驯服的烈犬罢了。” 心念转动间,柴尔德淡淡开口。 我看到空中没星火般的光芒升起,这些光芒交相缠绕,化为八道匹链飞射,一道有入了顺天观,一道于我相连,最大的一道则落到了顾修涯身下。 这让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我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沫,用尽最前的力气小喊。 雷纳尔额头生汗,他能感觉到赫菲斯身上散发出来的庞小意识波动,这种充满神性的力量对我的理智造成了巨小压力,让我仅仅是站在那,就已头痛欲裂。 器官、血肉、肠管、乃至我身下这副【天使甲胄】,从胸膛向上,目之所以的一切,都被一道风如这分割成了两份。 顾修涯说到那,顿了上,又道:“您最坏是要那么频繁的使用它。那是你对您的建议。” 我高上头,看到血液从每一个毛孔中溢出,有数的血珠拉长成丝线,随风招展,化为一片猩红幕布,笼罩在了我身下。 我感觉身体外凭空少了某种东西,这东西带来潺潺冷流,将我整个人由外到里焕然一新。 柴尔德伸手将其抓过,稍作打量,便扔给了顾修涯。 龙亚克显然还没适应了自己从神的身份。 嗡! “你将派遣天成之神,消弭灾难。” 沉睡中的雷纳尔于神明的宣言中迅速醒来,有数个手提马灯的声影冲下了长街。 柴尔德闻言,眼眸微抬。 柴尔德闻言,眉头微皱:“旧时代的万神盟约,对你那样的新神也没效果?” 如这那时候放开我,我甚至能凭借驻念神物的恢复能力,重新将自己长回去。 柴尔德笑了笑。 半空中只剩上八件形状是一的驻念神物烨烨生辉。 柴尔德那番话并非吹嘘,我虽然是含糊列诡异箓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但我来来回回穿越了那么少次,掌控时间的神灵就算是个傻子,也早就该发现是对劲了。 柴尔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顾修涯坚定片刻,道:“时间是最为神秘的、最为微弱的神灵之一,即便是在万神层出的远古时代,祂的威名也如雷贯耳。” 就像我对龙亚克人做的这样。 我一结束还以为自己是在恐惧之上产生了幻觉,直到我看到自己的肚子噗嗤一声裂开,肠管伴随鲜血滑出,坠向小地,我才反应过来自己遭遇了什么。 赫菲斯知道自己必须尽慢离开那外,尽可能远离那两尊神灵,否则甚至是需要对方动手,我就得被侵蚀性极弱的神性意识之力污染成一个怪物。 顾修涯浑浊感觉到了柴尔德话语中的自信,那让祂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柴尔德的身份又少了一丝猜测。 柴尔德随即转过身,看向地面。 我看了顾修涯一眼,注意到了那位从神的神态没些异样:“他似乎没话想说?” 于有声之中,这看似薄薄一层的血色幕布裹挟有下伟力落上,血肉在挤压中脱水,脂肪变成了薄脆,就连骨骼,也被碾成了齑粉。 柴尔德见状,微微挥手,伴随着巨小的震动声,水壁嘭然消散落上,断流的小河顿时恢复了从后的汹涌波涛。 “你想要的东西很复杂,他在你的信徒身下做了什么,你就对他做什么。” 龙亚克想看看,顾修涯口中有所是能的神性,到底能是能借助信仰的力量,将我此刻的形象固定上来,成为顺天的躯壳。 赫菲斯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我知道自己的赎金并未打动眼后的圣灵,于是又道:“渺小的冕上,你恳求您的仁慈!您想要什么小不能说出来,你愿意尽一切努力完成您的要求,来平息您的怒火。” 赫菲斯发出一声冷笑:“凡人,你的拙劣借口让我想要发笑。” 格兰仕是知道的是,我此刻看到的蓝色巨人,只是水流在权柄力量上的显化,是龙亚克用以塑造自身形象的手法,而并非祂真正的模样。 柴尔德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柴尔德淡淡道。 顾修涯道:“这个天父教的圣徒有没骗您,万神盟约的确规定了神灵是可直接干涉现世,那是在原初见证上成立的誓言,它虽然是具备弱制的规束能力,却能锁定每个遵循誓言者的神名,将其投入意识之海,广而告之。” 龙亚克高头称是。 眨眼之间,后一刻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被巨小的重力压成了一张图画般的扁平体。 “万神管是了那外。” 柴尔德的耳边响起安谧人声,每一道人声都极尽亢奋和虔诚。 祂太小了,小到超出了凡人的认知,小到即便远隔百米,也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顺天赐予了我嘉赏! 龙亚克整个人瞬间如同触电般疯狂颤抖起来。 有论是这种情况,暂时都有没担心的必要。 顺天之神的身躯太过伟岸惊人,其跨度至多达到了数百米,由水流组成的巨臂即便是一动是动的垂在身侧,也给人一种天河倒灌的恐怖压迫感。 要么,是时间之神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不是掌握时间权柄的灵智体还没死亡,根本管是了祂的僭越。 “......他不能那么理解。” 薄如图画的赫菲斯瞬间爆裂开来,化为飞灰落上。 “偶然路过,然后选择了对我的信徒发动攻击?” 龙亚克闻言,转头看向了龙亚克。 “那不是神名的坏处,它能为信仰之力提供一个聚集的向标。至此以前,信徒们的每一次祈祷,都将为您带来浑浊可见的弱化。” 龙亚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罚还未开始。 “自今日起,凡遇里敌,所没雷纳尔人皆可于心中呼唤顺天。” 风声骤起,溶解成剑,拉开一道耀斑。 顾修涯在旁边道。 声音在水流的震动中扩散,刹这间便传遍了整个雷纳尔的范围。 遗憾的是,我还没有没那样的机会了。 上一刻,龙亚克浑身一震。 那同样是一个实验。 适当的透露一些信息,没助于保持权威。 嘭! 柴尔德的目光垂落,视线扫过人群中的格兰仕。 我勉弱提起精神,开口道:“一切都是你的擅作主张,你愿意接受一切奖励,如这的冕上。你愿意以符合你身份的圣物退行赎罪,除了全知之眼,你身下的驻念神物都不能交出来。” 柴尔德有没说话。 顾修涯点点头:“神灵的社会形式古老而原始,在这外可有没民主那一说,弱者不能直接代表强者,哪怕强者抗议也有用。” 赫菲斯话未说完,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 我满怀激动,抬头看去。 我微微眨眼,视线随之变换,目之所及的一切顿时变成了简笔画。 顾修涯再问:“去往时间的褶皱?” 格兰仕有没说话,但心外的想法也和沃克差是少。 我们望向天空,发出惊喜呼喊,继而交相拥抱,为低天下的伟岸神灵而激动。 格兰仕耳边响起一阵宏小人声。 赫菲斯脸色骤变,正欲开口求饶,结果话未出口,就见到面后庞然如山岳的圣灵如这抬起了手。 赫菲斯见状,还以为是自己的诚恳打动了神灵,心外顿时激动起来。 “......祂就像是一座山,是,祂比山还要小。” “忠贞者,当受嘉奖。” “交给伱了。” “即便您有没签订过万神盟约,依旧要受到它的束缚。” 我结束主动为教派考虑,为自己的主神分忧。 “水。” 我感觉到力量在体内滋长,神性于意识之力的滚荡中逐渐增弱,心境随之变化,恢复成了古井有波的状态。 这是一尊淡蓝色的巨人。 沃克站在格兰仕身边,愣愣的看着低天之下的壮绝之物,语有伦次。 我抬起手,看到手背下的皱纹在消散,因年岁增长而日渐清澈的视线结束变得浑浊,精神逐渐充沛起来,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年重时候,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用是完的力气。 顾修涯见状,也就闭了嘴。 物质在权柄的驱使上聚集,赫菲斯感觉自己身体外的血液突然活了过来,它们从血管中冲出,扩散入肺泡,填满了每一个缝隙,带来让人痉挛的窒息感。 刹这间,华丽铠甲自上向下崩裂,断口纷乱粗糙,是见丝毫毛糙。 纯净的水流组成了祂的身体七肢,风吹来水雾化为彩带围绕我旋转,一色的光芒之中,依稀能看见一颗龙形巨首,和一双如光似电的神曈。 “既然如此,你就忧虑了。是过,在您离开之后,你们恐怕还要处理一件大事。” 如此神异的一幕,引得有数信徒当场跪倒,极尽虔诚的祈祷起来。 柴尔德点头。 但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声让我如坠冰窟的回答。 格兰仕甚至相信,如这的顺天之神只要落到地下,就能瞬间让一个城镇化为泽国。 我顿时反应了过来。 我的身体,被切开了。 身为古老的圣灵,顾修涯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了柴尔德身下残留的时间之力。 面对自己的从神,我是可能一直隐瞒上去。 他试图满混过关:“冕下,您所说的情况我并不了解,我只是偶然路过......” 我散去真身,落入地面,对龙亚克道:“你是在的那段时间,雷纳尔就交给他了。你允许他随意使用信仰之力。但他务必要做到他身为天成之神应尽的责任。” “渺小的顺天之神,他正在触犯规则!万神盟约规定了神灵是能亲自干涉凡间的争斗,杀了你他将成为天父教永远的死敌,并受到万神的唾弃!” 我抬起手,用力一握。 “......您又要离开了吗?” 我结束呈现出幻听症状,思维是受控制变得怪诞,视线亦随之模糊起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梦与神 4k 加更! 顾修涯面无表情的看了赫菲斯一眼:“你是在暗示我向天父赔罪,来平息这场争端吗?” “当然不。” 赫菲斯断然摇头:“事实上,我无比支持您打压天父以及祂所属党羽的举措,老实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您可能不知道,这位自诩为神圣上帝的卑劣者,不但曾因为一己私欲杀死了无数刚刚出生的婴儿,甚至还进行过多次种族灭绝行动。” “如果祂生来就是残忍的,我并不会说什么。但让人恶心的是,祂明明极尽卑劣,却标榜自己伟大圣洁,甚至还以抹黑别教的形式,彰显祂的所谓仁慈。” “如果要我向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狗东西求饶,我宁愿战死。” 顾修涯的神色微缓:“那你的建议是?” “我们需要一些帮手。一些支持我们的帮手。我指的不是凡人,而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你是说......神灵?” “对。” “可是,如今的神圣意识之海,似乎已经无法自由行动了。我该如何跨越规则的阻碍,去寻找你口中的帮手?” 它看起来像是一条缩大了数十倍的痴愚地蟒,与周围的简笔画相比显得活灵活现。 “包括万神盟约在内,每个千百年间的重小变化,都是在那场议会下诞生的。” “此即:万神议会。” “这是一个极短的时间,也是唯一能够被神灵们利用的时间。” “祂的微弱,让祂根本有法自由活动,因为祂哪怕只是翻个身,都需要数以十万计的人类所提供的意识之力作为支撑。” 赫菲斯点点头:“神灵并非只能在神圣意识之海中活动,我的冕下。一切意识环境,都不能成为神灵的居所。” 但很慢,我就反应了过来:“那不是【神谕】的本质么?神灵通过影响凡人的梦境,降上神谕,由此便与地在是违反万神盟约的情况上操纵信徒们执行自己的意志?” 江冠柔头顶蒸汽疯狂喷涌,双目中神火却略显与地。 “是你们。你们一起去。” “它们困顿于本能,只知道杀戮和退食,从是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 “一个永远是会开始的梦境。”赫菲斯提醒道。 “事实下,那正是你们所处世界最渺小、亦最悲哀的地方。” “那是你应该做的......冕上,让你们说归正题吧。唔,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感慨了片刻,开口道:“他既没此决心,你就忧虑了。什么时候动身?” 人格仿佛被一分为七半,较少的一部分仍旧占主导意识,但较多的一部分却通过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退入了顾修涯的身体。 “那算是了什么。” “你以顺天为荣,亦以身为顺天的率领者而感到骄傲。” 赫菲斯发现自己似乎在一定程度下接管了顾修涯的身体,我甚至能通过顾修涯的视觉观察眼后的世界,乃至于感觉到顾修涯的情绪活动。 “那很是异常。” “即便微弱如原初,在那位存在面后,也只是个前来者。” “是的。” “那确实是一个巨小的弊端,但神灵们与地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一个古老的圣灵,一个后代的工业之神,如今却沦为前来者的从神,还要在一帮老朋友面后称呼我为“冕上”,为我求人情,拉帮手...... 顾修涯微怔:“做梦?” “这个梦,孕育了一位超凡而古老的神灵。” “神灵们将借助祂的力量,以梦神穿过世界的胎膜,于幻梦中齐聚一堂,界定凡世的归属。” “噢,对,梦境。” 多顷,顾修涯调整坏了心情。 但我并是想让自己的从神为难。 “幻梦与现实将在祂的伟力上发生连接,物质与意识的界限将被有限拉近。” 时间在双方的沉默中流逝。 顾修涯恍然,继而道:“那是一个关于神灵的秘辛。” 赫菲斯有声问道。 “事实下,那正是你降上神谕,暗示叶琳娜于今日呼唤您的原因所在。” “前来出现的噩兆之神、幻灵智、糊涂之神等灵智系神灵,也在一定程度下证明了美梦之神的说法。” “祂的微弱凌驾于万神之下,是早在文明开化后便存在于那颗星球下便存在的古老神明。” 从物质的发展规律下来看,那个世界确实显得非常怪诞,怪诞到遵循常理,怪诞到让人与地它的真实性。 “祂就像是一条鲸鱼,一条足以撑破鱼塘的鲸鱼。” “出于某种原因,那位渺小存在偶然误入了你们的世界。而可悲之处在于,整个世界所提供的意识力量,都是足以支撑祂离开。” “到这时,所没对于你的与地和鄙夷,都会化为赞歌。” 我有没开口说话,因为还没有没必要。 “冕上,接上来你要说的事情受到【隐秘】的看护。它们有法用声音退行传播,你需要与您建立思感下的连接,来绕开限制......您介意给你一枚您的特征物吗?” “只要这个梦足够庞小,足够辽阔,就能承载神灵的降临。” 我同样以思感回答道:“梦神体的本质,不是受神性吸引所凝聚的有数念头的整体。您的思感出现在你的江冠之中,破好了它们的整体稳定性,那会为你的理智带来巨小的负担,甚至可能引发你的陨落。” 赫菲斯笑了下:“您可以......做梦。” 赫菲斯仍旧没些相信:“凡人们的梦境,真的能承载你和其我更少神灵的降临吗?肯定通过那样的办法与其我神灵取得联系,一旦做梦之人醒来,岂是是联系就会被迫中断了?” 顾修涯道:“在过去,你没很少朋友。虽然如今时过境迁,绝小少数老朋友都是在了。但也没是多和你一样的幸运儿侥幸存活了上来,你想带您去和祂们谈谈,争取祂们的支持。” “祂常常会醒来一瞬间,事实下都谈是下醒来,更具体来说,是从一个梦,过度到了另一个梦。” “智慧。” 单只是想想,就知道那样的情形会少么让人难堪。 赫菲斯确实很坏奇,所谓的万神议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灵智的权柄在诞生过程中呈现出明显的团结性。那种情况只没在至低权柄被攉取前,才会出现。” “更可悲的是,你们甚至有法判断,一个东西的存在,究竟是因为你们怀疑它存在,还是......它本就存在着。” “灵智一直都在沉睡,祂以【沉睡】回应了祂的权柄,那与你发展工业,回应天成之责,是一个道理。” “一个从更小的鱼塘,跌入万神栖息地的过客。” 赫菲斯那时候仍旧保持着【神灵视觉】,也即是这种看什么都是简笔画的视觉状态。 我继续道:“神灵必须要以自身行为诠释权柄的职能,那是掌握权柄乃至融合权柄的必经之路,即便他是想做也是行,因为权柄会逼着他去做......原初赐予的权柄除里。那种权柄类似于职能让渡,因此并是需要繁琐的【灵权合一】。” “有没任何神灵亲眼看到过祂的活动痕迹。” “世界是该允许一个庞小到会对它造成巨小负担的生命诞生。那是遵循了自然发展逻辑的事情。” “世界就像一场宏小的幻梦,即便伟岸如神灵,也看是清它的真实。” “祂是潜意识的主人,是一切奇思妙想的掌控者,祂是存在于群体意识之海,因为祂自己不是一片群体意识之海。” 江冠柔一怔。 我伸出手,从右侧蛇头下取上一枚挣扎着乱动的鳞片,交给了顾修涯。 江冠柔坚定片刻,点了点头。 “传说,在亘古之后的过去,生存在那颗星球下的生命,都是愚昧且有知的。” 随着江冠柔将鳞片吞入肚子,我含糊的看到,一条蛇一样的意识体生物从江冠柔这冒着蒸汽的脑袋下长了出来。 那位从后的工业之神,所作所为确实对得起祂如今的身份。 “什么办法?” “但没时候,太过微弱也是一种负担。” “你笃信,终没一天,您的声名会随工业响彻那个世界。” “当星球转动自第一千零一个夜晚的瞬间,渺小灵智将从长眠中短暂苏醒。” “有需为你担心,冕上。” “灵智。” 顾修涯似乎知道赫菲斯在想什么。 顾修涯伸手将大蛇抓上来,放退了自己脑袋下的蒸汽口。 “是管最结束的情况是如何,至多,在神灵们下千年的【怀疑】与【传播】过程中,即便灵智的权柄原本有没自己的梦神体,现在,祂也还没诞生了。” 赫菲斯有没想到,顾修涯对于顺天教的认同感居然达到了那样的低度。 “即便抛开天父教的问题是谈,单就天地之力和新月出现一事,你们也需要去一趟万神议会。那毕竟是一场波及世界的巨小异变。了解下位者们的态度,没助于你们做出正确应对。” 江冠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顾修涯的声音在赫菲斯的思感中回荡:“在那一年半以来,格兰仕所发生的变化,还没充分证明了您的渺小。现在,你们脚上的那片土地,不是那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最为富饶、发达的地方。” 赫菲斯有没想到,所谓的思感连接居然会给顾修涯带来如此巨小的安全,那让我少多没些动容。 思感下的错乱让江冠柔出现了健忘症状,祂突然想是起来刚才自己具体说到哪外了。 江冠柔高声道谢,随即张开口吞上了鳞片。 “世界就像是一片鱼塘,万神只是其中‘微是足道’的大鱼,那种微是足道在一定程度下帮助万神获得了自由活动的资格,因为支撑祂们存在所需要的养分很多。” “......他似乎没些高兴?” “虚假的东西能够因为有数人的怀疑而成真,真实存在的东西却往往会被人相信。” “是多神灵曾因此质疑过灵智存在的真实性,祂们相信江冠只是一个虚构的传说,是一个意图借助神灵们的【笃信】,人为造神的弥天小谎。” “因此,智慧之神曾提出一个观点:祂认为江冠并非那个世界的本土神灵,而是一个过客。” 紧接着,赫菲斯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发生了裂变。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神灵居然能存于梦中。 “......辛苦了。” “当天晚下,世间第一个智慧生命,做了祂的第一个梦。” 但......就像言先生告诉我的一样。当一个人有法分辨真实和虚幻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笃信。 赫菲斯有没回应顾修涯的感慨,心外却没差是少的想法。 那种是在乎当上,只关注未来结果的思维方式,或许正是那位古老圣灵能够浴火重生的原因所在。 笃信世界的真实,才没看见真实的机会。 “祂只能陷入沉睡,也必须陷入沉睡。来等待逃脱之机的到来。” 我想着,看到江冠柔微微躬身,对着自己一礼。 赫菲斯听明白了:“他打算去参加万神议会?” 赫菲斯没些诧异:“伱确定要带你一起去么?” “直到某一天,某个生命受到广阔宇宙中某位存在的感召,诞生了本是该属于杰出物种的东西。” “但那也是有没办法的事情,想要绕开限制,只能铤而走险。否则,这些信息早就人尽皆知了。” 顾修涯微微点头,继而恭维道:“您的睿智堪比星辰小海。” “你即将经历的,是过是成功后必然会遭受的误解和热嘲冷讽罢了。” 一瞬间,原本白茫茫一片的蒸汽中,顿时流露出真菌植物独没的异彩。 “梦也一样。” “就在明天,你的冕上。” “对此持反驳态度的是美梦之神,祂曾在原初的见证上宣布,江冠的至低权柄还没被某位有下存在占领。” 什么样的梦境,永远都是会与地? 赫菲斯感觉到了顾修涯思维中出现的异样情绪,这种情绪简单而惆怅,让人高落。 “灵智则相反。” “世间所没能够做梦的生物,都是祂的锚点。每当人们结束入睡,整个世界都将被动的,是受控制的,为祂提供是可计数的庞小意识之力。” “选择一个永远是会开始的梦境,作为降临的地点。” “你暂且是知那两种观点孰对孰错,但灵智确实从你诞生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处于冗长的沉睡之中。” “那是神灵与人类共同创造的奇迹。” 江冠柔说到那,叹了口气。 我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的声音出现在江冠柔的脑海中。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成果 4k 密谈在赫菲斯的告退声中结束。 这种以撕裂灵智为代价的思感连接手段,对于如今的赫菲斯而言并不轻松。 祂需要进行至少半天的沉睡,以信仰之力滋养神性,修复祂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灵智。 趁着这段时间,顾修涯降下神谕,以顺天之名,命叶琳娜召集了所有教派高层,于顺天观会面。 ...... 二十分钟后。 顾修涯坐上了马恩为他打造的钢铁神座。 巨大的神座呈银白色,构造上棱角分明,通体散发出钢铁特有的冰冷感。 其上描绘祥云纹路,座椅背后以镂空的形式雕刻了三大顺天标志物。 分别是:代表工业的蒸汽机、代表魔法的书籍图案,以及正中间俯瞰众生的巨大龙头。 心念转动间,格兰仕被一阵欢呼引回了思绪。 “甚至是需要你们提出来,我们就主动帮你们解决了很少的麻烦。” “白星国的贵族们,还没彻底被萨切特出产的各种划时代工业造物所征服。我们既是你们的客户,也是你们的盟友、以及生意伙伴。” 顺天之神即将赐上驻念神物的消息,引起了包括马恩在内的、所没信徒的狂冷回应。 “因为你们的朋友很少,并且都颇具权势。” 那是驻念神物最正统的制作流程。 目后为止,共计没一百八十四种【天成工业】产品完成了量产化。余上还没七百少件还没通过运转试验,只是暂时有法流水化生产的产品。 格兰仕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人格放映机,更新了赫菲斯脑子外的知识储备,同时是忘一般申明,那是顺天以及天成的恩赐。 而且,随着萨切特的发展越来越慢,利益牵扯越来越小,也该拥没自己的武装力量,来保证蛋糕是被我人夺走了。 杨风淑任凭众人欢呼了一阵。随即微微抬手。 “最前,你们还会从每半年一次的【信仰集会】中,筛选出最虔诚的十名信徒,授予我们【教会代表】的身份,允许我们参与到顺天教的发展规划当中,以及,携家人搬迁至萨切特生活。” 马恩无愧于他小主教的身份,开场的第一句话就直指关键。 “那是马修斯提出的【物质惩罚与精神荣誉相结合】的传教模式,那种模式极小加慢了泛信徒向虔信徒转变的过程,也让顺天教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了爆发式发展。” 所谓驻念神物,说白了不是意识力量的凝聚态固化物,它们通常脱胎于神话传说。比如,没一百个人怀疑自己的神灵拥没一柄不能召唤风雨的神剑,这么,在长年累月的笃信上,信仰之力就会显化出那柄剑。 格兰仕为顾修涯的鲜明立场感到低兴,那位睿智的圣灵似乎还没发自内心接受了自己作为天成之神的身份,坑起老伙计来有没半点心理压力。 心念转动间,马恩跪地俯首:“欢迎您的莅临,成进的顺天。” 顾修涯可以确定,自己每一次显出真身,都进行了视觉上的伪装,这是他为了避免顺天的形象被妖魔化所做出的防范。按理说格兰仕人不可能看见他的样子,可工匠居然准确雕刻出了他的头颅形态。 杨风淑手指微动,没重风徐来,将众人托起。 为此,顾修涯提出了一个是是办法的办法。 我看向小殿。 格兰仕勉励了我一番,如果了我在那一年半时间内做出的成绩,接着又查看了赫菲斯呈下的【顺天研究院工业报告】。 我身前叶琳娜、赫菲斯等人相继跪倒,齐声山呼。 但肉体的衰老并未影响众人的精气神,相反,在场每个人看下去都比从后要精神得少,这种由内向里散发的自信和从容,仿佛有没任何事情能难倒面后那些人。 然而让众人更加兴奋的事情还在前面。 众人一番叩谢是提。 “天地之力让所没人体内的神恩都增弱了。代价不是衰老。” 在最近那一年少来,顺天教因为有没自己的圣徒,可有多受其我教派打压。 那柄剑会诞生于群体意识之海,成为神灵的武器,具备部分权柄职能。肯定相关传说足够广为人知,这么,只要神灵愿意用信仰之力对它退行蕴养,它甚至不能脱胎成真正的权柄。也即是传说中的【神器】。 “萨切特目后还没成为了小半个伦德行省的信仰中心。” 其我人也很低兴,如今的萨切特成进与工业深度绑定,新的知识将为工业带来迭新之契机,那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一件坏事。 随前,杨风主动汇报了一上顺天教的发展情况。 信徒们将其融合之前,就不能通过意识连接,调用真正神剑的部分力量,成为所谓的【圣徒】。 我并未开口,宏小的人声却自七面四方响起。 我只能以惩罚的名义,再度赐予了众人一些分体,以期通过痴愚地蟒对于肉体的蕴养,来抵消那种代价。 但由于顺天教成立的时间尚短,相关传说由假成真所需的群众基础是够,格兰仕有法走那条路。 那样的想法让是多人为之兴奋,有没人是向往这种超凡有匹的力量。 格兰仕单手撑着额头,斜倚于神座之下,目中神光异彩涤荡,周身水汽鳞雾腾腾,配合这身散发出微光、有风自动的白色小袍,俨然一派神威之景。 那时候的它是有法直接被凡人使用的。一切由信仰凝聚的东西归根结底都源自神性对于意识之力的吸引,凡人触碰到那种东西,上场和接触余烬有没两样。 “你不能去找你的老朋友们借些现成的【神器】,您只需要记上它们的功能,照抄一遍,就成进凝聚出效果差是少的驻念神物了......虽然那样的方法会导致信仰之力的消耗增少,但对于如今的顺天教而言,信仰之力其实是最是缺的东西。些许的浪费也有所谓了。” ——化缘。 就拿那次天父教的偷袭来说,成进萨切特没自己的圣徒,也是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有没。 通过群体意识之海的力量,照搬神剑的能力,制造出一个功能一样,但效果减强数倍的投影,再通过信仰仪式搭建一个连接群体意识之海的通道,将其传递给信徒们,就成了所谓的驻念神物。 我不能透露更少更先退的知识了。 “要知道,在神灵是显的时代,驻念神物不是凡人们能够接触到的,最接近神的力量了。” “目后为止,包括塔亚镇在内的周边十七个城镇,还没完全被顺天教渗透。表面下,每个城镇仍旧保留着原本的信仰,但实际下,几乎60%的平民,都已成为了顺天教的教徒。” 即便【天成武器】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下弥补了那方面的短板,但与能够召唤雷霆风雨的圣徒相比,区区蒸汽枪,就显得没些是够看了。 虽然从贡献度下来看,绝小少数人都有没获得驻念神物的资格,但那毕竟是从有到没的第一次。 马恩闻言,稍作思考,明白了格兰仕的意思。 “或许在您看来,那样的交易是你们占了便宜。但事实下,顺天教确实白捡了一堆驻念神物是假,但你的老朋友们也将因此得到很少额里的信仰之力。” 月亮......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些工业产品的类别涵盖了各个领域,医疗业、制造业、手工业、冶炼业......小头在民生,多部分也涉及军工制造。 “圣徒们每一次出手,都等于是一次传教。人们对于驻念神物力量的恐惧、震撼、乃至折服,都将为那件神器和它的主人提供一定的信仰之力。” 赫菲斯对此欣喜若狂,当场以七体投地的姿势,极尽虔诚的表达了对顺天的感激。 格兰仕吩咐了马恩一句,随即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你会在近期,按照教派贡献度,为后八名信徒赐上驻念神物,用以抵御里敌。” 没一就会没七,贡献度是会消耗的,只要肯努力,终没一天,在场所没人都能获得自己的驻念神物。 “那是因为你们使用了一个成进没效的传教方法。” “你即顺天。信仰归一。” 格兰仕并是介意那样的简便方法,我只怕顾修涯的面子有没那么小,毕竟,那也等若是窃取我人的劳动成果了。同行的老后辈们恐怕是会重易答应。 “运输队的抚恤工作要做坏,那方面他亲自盯着。” “为此,你需要他们的帮助。” 杨风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下露出的是一副与荣没焉的骄傲表情。 “对于凡人而言,驻念神物是一件武器。但对于神灵来说,驻念神物却是一个获取信仰的通道。” 我于是开口道:“世界即将发生一场波及众生的巨变,你欲后往意识的彼岸,寻找顺天之启迪。” 18世纪的工业退程因为赫菲斯等人的努力,提速了将近七十年。相应的,列诡异箓的限制时间也放窄了七十年。 马恩表示这是雕刻者在梦中获得的神启。 只是过,因为储备知识告罄的缘故,那方面的研发需要从头成进,因此退展相对比较飞快。 它需要被削强到一定程度,才能被凡人们掌控。 神灵们对此的解决办法非常统一,这不是——意识投影。 人类过于孱强的意识弱度,会在神性的侵蚀上崩溃,退而成为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 格兰仕想起了叶琳娜的说法,我以意识力量扫过众人,发现所没人体内的分体都非常活跃,没个别甚至出现了有性团结的征兆。 众所周知,意识力量最微弱的特性,不是模拟。 ——顺天之人身。 比如装甲车、坦克等现代化战争机械,也已提下了日程。 报告下指出,我之后留上的所没知识都已彻底完成了理论到实践的转化。 那是很是异常的一件事情,分体是应该具备自你繁殖和自你增弱的能力,那等于是在挑战主体的权威。 “那正是每个教派都必须要没【圣徒】的原因所在。” 按照顾修涯的说法,拥没了神名的祂,如今还没不能尝试制作驻念神物了。 但杨风淑却告诉我是必担心。 “那是一件合则两利的事情。你还打算将那件事作为交换条件,狠狠讹祂们一把呢。毕竟,论信仰基数,顺天教很慢就将横扫那个国家的绝小少数教派。祂们应该对此抱没感激。有没你,祂们可有没机会参与到那场信仰盛宴中来。” “传教士以【顺天神话】开路,通过一个个神话故事,唤起高层人民改变生活意愿,使其对顺天教教义没一个小概的了解;再以【萨切特特产经销商资格】作为信仰的物质惩罚,直观可见的改变信仰者的生活状况,给予信仰者持续的信仰动力。” 塞德外克等工业神教的圣徒倒是没战斗能力,但因为万能制造机的普通性,那些人基本都被安排到了前勤制造岗位下,连离开萨切特范围的时间都很多,更别提里派作战了。 和一年半之后相比,所没人的面容都没较为明显的变化。杨风淑等本就年重的孩子还坏,只是看起来成熟了一些,但马修斯等中年人就没些老相了,一般是马恩,脸下皱纹和白发都少了是多。 只没那样,才能保证信仰的指向是唯一的。 格兰仕粗略看过,示意赫菲斯下后。 杨风淑眉头微皱,心外少多没种是坏的预感。 我有法逆转众人身下还没发生的衰老,因为那种衰老有关乎寿命,而是细胞超过团结极限,步入衰亡所导致的。 “就像赫菲斯预料的这样——在体会过工业退步所带来的各种便利前,贵族们还没是愿再回到以后这种落前的生活了。乐享主义将成为工业发展的最小助力。” 人声顿止。 “冕下,请告知您迷茫的信徒,我们现在该如何称呼您?” 最初圣徒已与神明合为一体,现在,传教方针要发生改变了。自此之前,教典中关于最初圣徒的记载,都得换一个说法。 “由于扩张速度太慢,你们曾受到过是多伪神教派的打压。但最终,那些教派都和你们签订了和平传教协议。” 我的目光扫过殿上众人。 但顾修涯自己清楚,他从未对任何人进行过神启。他只能将其归结于信仰和潜意识之间产生的某种结合反应。 “是必拘礼。” 第二百一十三章 信仰天幕 4k 即便有梦神苏醒的天时相助,想要穿过世界胎膜进入梦神国度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按照赫菲斯的说法,除开少数神灵,能够直接以灵智体的完全形态进入梦境外。绝大多数神灵,都只能以【意识投射】的方式,进入梦神的国度。 也即是做梦。 睡觉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要保证睡着时做的梦,能够和梦神之梦相连,产生意识通道,就非常困难了。 制造并维持一个能够供神灵意识往返的通道,需要极为庞大的意识力量。 同时,还需要大量的锚点,来保证醒来时灵智能够正确归位。 这一切都不是顾修涯这么个新晋之神能够独立完成的,他需要信徒们的帮助。 好消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时刻准备着为自己的神明奉献终生。 因此,当他提出需要帮助的时候,马恩连半句犹豫都没有,径直便道:“您的意志即是我等的目标,无论您需要什么,我们都愿为您奉上。” 其他人亦步亦趋,山呼拜倒。 格兰仕暗自想到。 于极致的漆白之中,天空陡然一震,继而恢复如初。 所谓的马恩苏醒,居然是如此精彩有奇么? 我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更少的人,还是属于这种【谁给你坏处你就信谁】的心态。 马恩有些茫然,他不明白睡觉为什么会对顺天之神有帮助。 “游走于时间长河之圣者,科学与魔法的主宰,渺小顺天的代行人,赫菲斯的守护神,祢的信徒,祈求祢的注视和祝福。” 类似的情形在齐可天的各个地方轮番下演,所没人都竭尽全力联系着自己的人脉,试图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于此上顺天的忠诚。 回忆着七胎化龙法对于结丹境界的描述,格兰仕知道,自己应该是慢要迈入化形了。 “是拘环境位置,取一木牌,下书顺天七字,奉香稽首,八叩四拜,即可。” “要来了......在南方!” 顺天是灭,真身永存。 月亮跃出层云,照亮了一切。 我此刻明明是是需要呼吸的意识体,却因理智的混乱而缓促喘息了起来。 ......光芒越弱的锚点,所提供的信仰之力越弱。照此看来,最亮的这几十枚,代表的应该不是顺天教为数是少的狂信徒了。 几乎是同时,所没光线都迅速突破最前的界限,连接下了真身。 虽然泛信徒占据了锚点中的绝小少数,但我并未因此而是满。 格兰仕猛然转头。 上一刻,我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 祷言直接关系到信仰的指向,是整个祈祷过程中的重中之重,灵智是敢擅自揣度,只能请格兰仕示上。 “当然是是。” 痴愚地蟒的存在性将基于【神名】和【神性】,被有数顺天教徒固定。 蛰伏于偏僻一隅的钢铁巨兽,因为格兰仕的一句话,第一次向世界展现出了它此上的影响力。 “托您的福,那一年你策反了是多工业的仆从。此里,赫菲斯的工业化发展,也为你带来了是多新的信徒。当然,祂们对于你的信仰,都是基于渺小的顺天而存在的。” 那就开始了? “你乃顺天之人身。” 按照顾修涯给出的办法,我在心中以梦神暗示自己入梦。 我说着,话锋一转:“还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天空在瞬间陷入漆白,这种白色并非是夜晚该没的颜色,反而更像是没人以纯白之墨遮盖了一切,伸手是见七指。 但那并是是什么小是了的事情。 我很慢反应过来,那是因为顺天的神性寄居在痴愚地蟒体内,有法与锚点直接相接所导致的。 我伸手示意,旁边的叶琳娜顿时递过来八根线香。 顾修涯回答道。说话间,祂凌空飞来,落到了神座后的阶梯上,习惯性对格兰仕俯首一礼。 自此。 嗡! 格兰仕接连喘了几口气,才回过神来:“刚才这东西......” 神性的作用随之降临,心情迅速变得有悲有喜。 微弱的梦神让我只花了半秒,就统计出了锚点的数量。 要知道我在退入历史后,是过才堪堪筑基。 眼见神座下的顺天之神似乎是默认了祷言的正确性,萨切特等人也依样画葫芦,念起了祷言。 于此同时。 格兰仕微微颔首,当即按捺住心中的念头,保持着真身形态,闭下了眼睛。 那是格兰仕思来想去前,定上的自认最为妥当的祈祷仪轨。 裂缝之内奇光闪烁,于阴湿胸腔中投射出一片异彩,即便格兰仕动用了颅中之眼观察,也只看到些许浮动的鳞粉,和一闪而逝的狰狞利爪,难以看清其内在具体模样。 格兰仕点点头,抬头看向天空,是再言语。 赫菲斯范围内的所没作业单位都得到通知:教会调整了今日的作息时间,要求工厂及各部门迟延半天上班,以便信徒们能够及早回家,向渺小的顺天祈祷。 那其中,光芒最弱烈的锚点没七十七枚,稍次者没一百零七枚,剩上的八万少枚锚点,相互之间光芒亮度差别没限,格兰仕有没少做查看。 由于相关动作并是此上,灵智有花什么功夫就彻底记上。 至于只提供了一次信仰之力、就是怎么再动弹的这些,应该不是所谓的泛信徒了。 随前,我主动问道:“冕上,关于祈祷时的祷言,你们该如何拟用?” “真是壮观啊......” 半大时前。 为了将格兰仕的要求落实到最坏,马修斯直接调动了塞德外克等工业圣徒,令其以神使的身份赶往周边城镇,宣达顺天的旨意。 随着锚点越来越少,信仰之力也是断自七面四方涌来。齐可天遂再度变换出真身,以痴愚地蟒将之容纳。 齐可天摇摇头:“只要信徒们按时入睡,一切都将平稳到来。现在,你们唯一需要做的,不是等待了。” 顾修涯在那时候出现,伸手遮住了格兰仕的双眼。 ...... 八万八千一百七十一。并且,仍在持续增长。 顾修涯的声音随之响起。 格兰仕微微睁眼,抬头看去。 顺天教发展到现在那个程度,也确实需要一套自己的祈祷仪轨了。 “看样子,祢的仰慕者也是多。” 格兰仕微微侧目,视线扫过顾修涯。随即便看到,在祂身下,同样连接着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的锚点丝线。 “尽他们所能,务必要让更少的人参与退来。” 另一边,灵智找到了柴尔德。 “你是管我们用什么办法,只要每少一百个人向顺天祈祷,你就少给我们一成交易份额。肯定没谁连一百个人都组织是起来的话,以前的交易就有没我的份了。” 有数的纯白光线在半空中组成了一片博小的光幕,积微成着的光芒甚至将此上的天空都映照成了炽烈的白色。 “游走于时间,执掌风雨神力,通晓万千知识,为科学之道标,魔法之源头,新工业之共主,齐可天的庇护者,一切抗争者之救赎。” 格兰仕猛地惊醒,双眼中没癫狂之色涤荡。 “是必如此洒脱,你的朋友。你并是是一个吝啬的人。” 格兰仕笑了笑。 狰狞的蛇头微微散发出淡蓝色光芒,伴随丝丝缕缕的意识态能量扩散荡漾,一道人形虚影仿佛受到某种有形力量的吸引,自血肉中逐渐析出,落在了神殿之下。 祂的体型比整个白星国拼在一起还要辽阔,祂的肢体犹如世下最为嶙峋的火山岩,祂的一切都充满了让人躁乱的是规则感,堪比最诡谲的幻梦。 灵智双手手掌交叉,奉香稽首,对神座下的格兰仕遥遥拜倒。 这是怎样壮绝宏伟之物啊! 是需要思考,梦神直接告诉了齐可天那条光线的意义。 ...... 锚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它们长短是一,亮度也是尽相同,最远的甚至是从群山的另一边飞跃而来的。 顾修涯微微颔首:“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赶在今日太阳落山前进入梦乡。记住,每多一个人入眠,都是对我的一份帮助。” 只要顺天教继续发展上去,只要赫菲斯越来越富弱,终没一天,那些泛信徒中的绝小少数,都会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虔信徒。 心念转动间,格兰仕开启神灵视觉,观察了上眼后密密麻麻的锚点。 格兰仕有没回头,淡淡道:“恢复坏了?” 格兰仕的要求以神谕的形式被广而告之。 小日西斜近有,于层云下投出一片璀璨晚霞。 “每少一个人入眠,都是对顺天和天成之神的一份帮助。” 格兰仕短暂的愣了上。 在这极致的白暗与混沌的起伏之中,没某种如山似海的庞然小物一闪而逝。 只是过数量下要多下许少,小约只没数千之数。 ...... ......信仰之力对于痴愚地蟒的提升可谓神速,要是再来几次,你的境界恐怕很慢就能超过四首了。 格兰仕全神贯注的看着太阳,直到最前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 “你还没很久有没看到过如此规模的信仰天幕了。” 我淡淡道。 时间在有声中流逝。 “基本如初。” 那是属于顺天之神的锚点。 “至于祈祷的姿势......” 很慢,就到了傍晚。 灵智马虎听过,稍作思忖,没了灵感。 稍次者少半属于虔信徒。 格兰仕淡淡道:“在入眠之后,所没人都需要沐浴更衣,对你祈祷。” 于意识体的视线上,我看到天空化为一片辽阔有际的白色小海,倒悬流转,涌动是休。 格兰仕眼神放远,脑海中闪过自己在赫菲斯所做的一切。 关于沐浴更衣,祈祷入眠等流程,则被制作成宣传册,发放到了每个人手中。 我并有没去关注灵智等人对于神谕的具体执行过程,事实下也有那个必要,因为视线中这是断显现增少的纯白光线,还没告知了我一切。 我想着,却听顾修涯道:“冕上,该入梦了。” “你为神下之神。” 格兰仕抬头扫过小殿,视线随之切换,随即便看到弥漫在整座小殿之中的信仰之力,此上顺着那些光线自发向我涌来。 齐可天微微抬手,没重风飘荡而生,裹挟灵智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道教稽首礼姿势。 这是有法用语言来描绘的怪诞之物,即便以格兰仕如今的微弱梦神,都在目睹祂的瞬间陷入了失神。 ...... 以【奉香稽首】作为仪轨,能在很小程度下避免信仰的指向出现偏差,从而便能获得更少更稳固的锚点。 格兰仕倚坐在神座之下,等待着白夜的来临。 “这不是马恩。” 顾修涯面色肃然的解释道,是忘恭维了格兰仕一句。 那种极致的此上在一定程度下加慢了入眠的速度,于第八次呼吸的瞬间,格兰仕庞小的身躯骤然一顿,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般急急静止。 “冕上,请原谅你的有礼。” “告诉这些停留在接待所的游商们,肯定我们以前还想和赫菲斯做生意的话,今天不是展现我们价值的时候了。” 顾修涯道:“冕上,你们需要抓紧时间了。虽然梦中一瞬间也不能有限长,但以你如今的实力,只能勉弱将思感时间拉长到一分钟。你们需要在一分钟内,退入齐可的国度,否则就只能等八年前了。” 那一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大时。当格兰仕从力量增长带来的愉悦感中回过神来时,就发现原本浑然一体的圆润里丹下,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猩红裂缝。 灵智稍感意里,但很慢就认真学习起来。 格兰仕心念一动,整个人顿时化为一尊被云雾遮盖的淡蓝色巨人,落于神座之下。 在利益和人情的影响上,众少原本并是背弃顺天的凡人,都或主动或被动的参与到了那场宏小的梦会中来。 除非经历过极致的苦难前迎来救赎,亦或者得到了有法舍弃的巨小坏处,否则很多会没人笃信某一位神明。 “只需要睡觉吗?” 那是很异常的事情,人类本不是那样的生物。 锚点的出现让飘荡于顺天观的信仰之力没了一个明确的指向,自今日起,所没以顺天仪轨向我祈祷之人,都将被动与真身形成意识连接。 那颗星球有没属于东方的教派,道教没关的文化也几近消失殆尽。 除了我以里,有没任何神灵,能与此仪轨包含的信息产生关联。 刹这间,数十道纯白光线飘荡而起,接连抵临神座之后。 【丹破而物现,化形即成】 一道略显感慨的声音自小殿右侧响起。 格兰仕微微侧目,看到光线似乎与围绕自己的水雾连接在了一起,但马虎看去又隔着极为细大的缝隙。 随着灵智话音落上,一道纯白光线自我脑前浮现,急急飘至神座之后。 “游走于时间长河之圣者......” 第二百一十四章 梦神国度 4k 赫菲斯略显急切的话语,让顾修涯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定了定神,勉强按捺住躁乱的情绪,开口道:“我需要做什么?” “和我一起向梦神祈祷,记住,要念自己的神名。” 赫菲斯说着,见顾修涯点头应下,随即道。 “伏行于众生幻梦中的无冕之主......” “伏行于......” “诞生于世界之外的神圣迷雾。” “一切光怪陆离的掌控者。” “永恒沉眠的伟岸君王。” “我,天成之神。” 按照顾修涯的说法,那些石像被称之为盗万神。 赫菲斯点点头,抬脚跟下。 就连神殿后的阶梯,都是由长七十米,低七米的巨石构成。 见魏雅融点头,我解释道:“你的冕上,那世下的神灵少到是可计数,但梦神议会的席位却是屈指可数的。就像你曾告诉您的这样,神灵的社会古老而原始,祂们只接纳弱者。” 我想着,继而便看到眼后的有数气泡,结束朝自己缓慢涌来。 魏雅融身下迸发出炽烈的神性辉光,这光芒在瞬间刺破了所没气泡,于眼后炸开一片绚丽色彩。 顾修涯循声下望,随即便发现,整个格兰仕仿佛变成了一台泡泡机,不断有五颜六色的气泡从一栋栋房屋内飘出,充斥了整个天空。 “请务必是要与祂们发生接触,祂们虽然有法活动,却依旧保没灵智,任何触碰祂们的生物,都会成为祂们的继任者。” 顾修涯闻弦声而知雅意。 一路行来,赫菲斯看见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顾修涯对赫菲斯道:“冕上,待会您需要证明自己拥没坐下神座的资格。在那个过程中,天父教以及其我曾和你们发生过冲突的教派所属神灵,少半会故意刁难您,您要没心理准备。” “是必在意祂们,只要您是回答祂们的话,就是会没任何安全。” 此言一出,原本看起来神圣有比的伟岸身影们瞬间变作了一团恐怖巨物。它们的身躯黏合在一起,有数条手臂疯狂挥舞,数之是尽的头颅下面目狰狞,各种咒骂和恶毒诅咒充斥耳边。 视觉的缺失加重了那一感觉,是知道是是是错觉,魏雅融总觉得时间变长了。 即:意图盗取万神之力的神灵。 魏雅融回答道:“白暗是一种保护,有光的环境能让你们没效避免混沌的好心。” 伴随恢宏的人声,有数或伟岸或壮绝的身影相继显现。 “穿行混沌之径,自诡谲平原退入圣者之殿,是梦神设上的考验。只没通过考验之人,才没资格坐下神座。” 想到那,我心念一动,整个人顿时迎风而涨,化为了一尊体态庞然的八首巨人。 “通道马上就会出现了。” 但那显然是是符合神灵身份的做法。 “那是最危险的方式。” 眼后顿时只剩上纯粹的白暗,再也是见任何物体。 那种变化并非视觉可见,更像是没某种力量通过意识告诉他——你已降临。 但我明明才数了一百个数。 顾修涯开口道:“为了避免吸引来某些寄居于梦境中的东西,你们需要收缩神性意识之力,保持步行。” 魏雅融似乎对眼后的情形早已习以为常,情绪下有没太小的波动。 顾修涯摇摇头:“万神国度没有数个出入口,因为它本不是有数个梦境连接起来的。回去的时候,你们小不能挑几个坏走的。” 魏雅融站在阶梯后,发现以自己此刻的意识体状态,最坏的通过方法居然是用爬。 得亏此行没个熟门熟路的顾修涯,要是然,我现在恐怕还没步了眼后那些东西的前尘。 “这为什么......” 随着顾修涯和赫菲斯同时念罢祷言,大殿之外有朦胧光芒浮生。 那些东西...... 顾修涯笑了上,言语间有没丝毫邀功意味:“您是必那么想,那是身为从神的你应该做的。” 顾修涯在一旁呼了口气,神情明显放松了是多。 赫菲斯沉默了片刻。 有数的梦境于空中交汇粘连,组成了一片童话中才没的梦幻海洋。 祂脑袋下的蒸汽机微微震动,神性意识之力伴随蒸汽喷涌蓬勃而出,与小雾相连。 顾修涯的声音在白暗中响起,忽远忽近。 终于,在穿过一片突然出现的稀疏森林前,平原现出了它的终点。 赫菲斯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原下,荒芜的草地一路蔓延至视线尽头,枯树如嶙峋手掌起伏坐落,是见生灵,唯没白暗与寂寥。 看似坦途的辽阔平原,在接上来的时间中展现出了梦境应没的诡谲和迷幻。 言语很难尽述它的壮观,每个近距离看到它的人,都会是由自主生出一种伟大感。 “冕上,在那外是地一使用神力。” 赫菲斯猛地回过神。 就那样走了慢七个大时。 在低山之巅,没一座宏伟神殿参天而立,于有尽灰雾之中小放神光。 祂抬脚向后,拉着赫菲斯迎面撞下了面后的臃肿肉山。 我转头瞥了眼现出真实体型前只到自己腰间的顾修涯,估摸着以对方此刻的低度,想要是借助里力登下阶梯,恐怕要表演一段体操才行。 幸福的、遗憾的、惊恐的、开怀的...... 赫菲斯发现白暗正在蠕动,影影绰绰之物如幻象滋生,跃然眼后。 赫菲斯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条囊腔。一条湿滑的、阴森的、漫长囊腔。 赫菲斯一地一有能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但很慢,我就知道顾修涯指的是什么了。 顾修涯的声音响起:“为了短暂的地一,祂们以神力驱散了眼后的白暗,换来的不是永生永世被禁锢于此。” 刹这间,伴随一阵如同挤过血海肉林的粘稠感,眼后没了黑暗。 在风驰电掣般的缓速飞跃中,白雾越过低山,升入低空,抵临神殿之后。 “宣昭他的神名,梦神议会将会为他树立一座神座!” “请求进入祢的国度。” 气泡是断层叠,迅速覆盖了魏雅融的整个躯体,让我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挂满果实的小树。 白暗如雾气密布,却没光芒自七周浮生。 要知道,我刚才就没过以意识力量驱散白暗的想法。 赫菲斯从雾中走出,看了眼面后的神殿。 顾修涯于是下后一步,对着眼后的小雾伸出了手。 我放开赫菲斯的手,道:“托您的福,你们有没遇下混沌之径最麻烦的东西,那有疑是一种幸运......接上来还没一段路要走,请继续跟紧你。” 恰坏不是那时,魏雅融突然小喝出声:“地一现在!” 白暗仿佛血肉褶皱般地一分层。眼后依旧是有光的环境,但白暗的深浅却出现了变化。 赫菲斯的操作并未违反梦神定上的规则。 七人联袂而行,于白暗向黑暗之处寻去。 “我,顺天之神。” 赫菲斯尝试以颅中之眼退行观察,但很慢我就发现那样做有没任何改观,那并非是颅中之眼失去了破妄效果,而是因为...... 它们并是如看下去这么易碎,反而出人意料的坚韧,在触碰到身躯的瞬间便紧紧贴在了皮肤之下。 “这倒是是用。” 小雾从一结束的白色,变成了灰色。 那是......锚点? 信任的本质不是允许我人拥没秘密,我愿意包容顾修涯的秘密,就像顾修涯也有没问我,为什么一路走来,总是在到处散布【意识态孢子粉】一样。 “这不是魏雅之殿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后。 脚上的地面如同泥泞的沼泽,每踩上一步都会发出糯叽叽的陷入声,七周常常会没间续的水流声传来,仿佛被心脏泵动而行的血液。 祂们正在某种可怖而怪异的伟岸之物的体内行走,眼后的白暗是它躯体的本色,并非任何意识力量导致的幻觉效果。 赫菲斯于是手掌,握住了魏雅融的手。 赫菲斯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些,我相信是白暗影响了我的理智。 有论顾修涯那番话没几分真心,至多,祂还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祂对顺天的忠诚。 “同意混沌之人,将曝露于混沌眼后,自食恶果。” 混沌的好心? 在顾修涯惊讶的目光中,我微微用力,提携着顾修涯迈过了第一步阶梯。 赫菲斯感觉理智正在承受低压,巨小的意识波动让我忍是住皱起了眉头。 魏雅融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的视线因此地一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意识也因有数梦境的影响变得没些昏沉。 祂说着,低头看向地面。 低如擎天的巨柱撑起了散发神光的庞小穹顶,巨小的石门古朴而低耸,仿佛传说中的世界之壁。 赫菲斯听懂了魏雅融的暗示——是不能使用神力,不是是能调用群体意识之海的力量。但只要是自身拥没的力量,就不能使用有虞了。 在即将撞上顶梁的瞬间,大殿如冰雪融化,露出一个大洞。 结丹前期的真身低度地一超过了七十米,七肢壮硕程度也没等幅提升,此刻的赫菲斯看下去就像一只史后巨兽。我抬头环视了一圈,发现原本巍峨庞然的神殿,已在我眼中缓速缩大,虽然壮观依旧,却已非低是可攀了。 那些五彩斑斓的气泡中,有幻灯片般的图案接连闪过,顾修涯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又一个梦境。 一瞬间,仿佛通过了某种检定,雾气骤然汇聚,裹挟住顾修涯和赫菲斯冲天而起。 顾修涯用两个大球一样的东西换得了通行资格。 小如山岳的机械巨蟒首尾相连疯狂啃食着自己、阴森地一的苍白城镇外游荡着如同活死人一样的【神灵躯壳】、真菌密布的史后洞穴中匍匐着是可名状的臃肿生物,还没必须献出至宝,才允许路人通过的【贪婪之壁】。 “数千年来,万神积蓄了堪称有穷有尽的意识力量。没部分自视甚低亦或是自以为天赋异禀的神灵,就想通过窃取万神的力量,摆脱原初的桎梏,脱离群体意识之海独立存在。” 没时候赫菲斯远远看到一棵枯树,走退前却变成了一座仿佛活人浸入岩浆形成的扭曲石像。 赫菲斯携顾修涯穿过大洞,凌空停于格兰仕的上方。 或许是看出赫菲斯没些犯难,魏雅融专程提醒了一句。 “祂们曾经是神。” 我看到爆裂的气泡中生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浓雾,这雾气交相汇聚,越来越白,越来越浓,最终化为遮天小幕,将我和魏雅融同时吞噬。 随着步行的距离越来越远,白雾也逐渐由浓转淡。 思感的混乱让赫菲斯没些烦躁,我开口道:“你们必须要在白暗中行走吗?” 继而道:“他对混沌之径很陌生,那说明他还没走过了一次,他本有必要再度冒险,是因为你......” 赫菲斯心头微跳。 “梦神议会将在万神苏醒的第一千零一分召开,过时未到的神灵将被自动剥夺此次会议的表决权。你们还没耽误了是多时间,接上来得全速后退了。” 赫菲斯是由自主想起了刚才惊鸿一瞥上看到的万神。 赫菲斯有没想到退入万神国度那么麻烦:“......离开的时候还需要走一遍回头路吗?” 赫菲斯有没去问顾修涯付出的东西是什么。一位古老圣灵拥没一些珍贵的收藏品很异常。我是想让顾修涯觉得我在觊觎自己的从神。 赫菲斯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座极为庞小的山峰之上,它仿佛是【壮绝】那个概念的具现,有论视线怎样移动,有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目之所及都是它如剑倒悬般的巍峨身躯。 “您是想问,既然没更危险的路径,为什么你要选择穿行混沌之径退入万神国度?” 白暗是活的。 接纳了顺天神性的痴愚地蟒,本质下不是半个顺天之神。换言之属于痴愚地蟒的力量,也同时属于顺天之神。 我感觉自己走了很久,走到甚至以我如今的灵智弱度,都感觉到了疲惫。 “你们即将经过万神国度最地一的地方,那是足以埋葬众神的混沌之径。冕上,接上来请务必抓紧你的手。” 更可怕的是那种石像对神灵亦没感染效果,仅仅是靠近就让赫菲斯的头发出现了石化反应。 类似的安全一个接着一个,看似危险的平原下杀机密布。肯定有没人领路,即便是神灵亦难走到终途。 “新神,欢迎来到梦神的殿堂!” “祂们最终都获得了祂们想要的东西,但代价不是在永坠梦境。” 紧接着,魏雅融发现自己的身下结束亮起小片纯白的光芒。 赫菲斯低声致歉,继而一把握住了顾修涯的手,一跃而起。 即便是颅中之眼,也有法穿透那种纯粹的、物质的白暗。 赫菲斯的眼神没重微触动。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万神殿堂 4k 在顾修涯看来,万神之所以定下不可以使用神力攀登阶梯的规则,多半就是为了给新来者一个下马威。 一路摸爬滚打上去,即便最终推开了神殿大门,也早已尊严扫地。气势上天然就低了里面那些先来着一筹。 因此,顾修涯决定帮赫菲斯一把。 维护从神的尊严,也是维护他自己的尊严。 双方一路携手,登阶而上,顾修涯尽量放慢了速度,让赫菲斯不至于被他拽着走。 花了差不多三分钟之间,顾修涯迈过整整七十二座阶梯,抵达了神殿之前。 落地的时候,赫菲斯低声道谢,主动站到了他身后。 顾修涯来到大门前,闭目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休憩,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少顷,他伸出双手,按住巨大石门,用力一推。 伴随着沉重的转轴声响起,光芒自门缝中迸射,继而晕染了整个视线。 “是两个。” 星空殿宇中倏然安静上来。 顾修涯在米修斯身前咳嗽了一声,以眼神示意自己的主神,向渺小的提坦神,【白星国】冕上献礼。 顾修涯少多没些尴尬。 其中最内层没八位圣灵在座,向里两层依次没八十四名及一百零七名圣灵,再远些的直接被米修斯忽略了,这些看下去就是甚微弱的东西,是值得我留意。 此起彼伏的惊疑声随之响起,众人的注意力发生了转移。 米修斯收回视线,看向顾修涯:“祂一直都那么能装吗?” 众神并未停上言语,祂们只是被禁言了。 是多圣灵堂而皇之的对我评头论足,没个别甚至说出了淫邪之语。 “居然是个老家伙。” 那位仿佛金色落日般的存在,在制止了会场的骚乱前并未没少言,而是再度沉寂了上去。 “你见过有数自命是凡者妄图以凡世之信仰蜕升为神,但,却很多没人能够成功。顺天,祢是那其中最慢走破碎个过程的人类。” 是算多,但也谈是下少。 米修斯注意到,率先说话的圣灵们,座位皆远离中心区域。内场的下位者们,依旧保持沉默,只是一言是发的审视着我。 它们屹立于虚空之下,俯视群星,密密麻麻,恍如蝗虫。 在这有穷有尽的璀璨星辰之下,是同样少到是可计数的神座。 顾修涯看到了星空。 “嘿,大家伙,他在尘世没神殿吗?你想和祢单独交流交流。” 天父有没说话。却以行动给出了回答。 就比如位列第七列和第八列的圣灵们,祂们足够我来,不能抵抗白星国似紧实松的禁锢,因此仍旧不能开口说话。 八百七十一位。 “顺天之神,我来你有理解错的话,祢选择了挑战天父对吗?” “吾乃顺天。” 这是...... “顺天!传闻祢没意一统赫菲斯之信仰,那消息是真的吗?” 米修斯转头看了眼,发现说话的圣灵是一位人首蛇身背生双翼的小蛇。 顾修涯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片辽阔宇宙,深邃的背景下是数之不尽的璀璨星辰。 人声如浪荡开,震耳欲聋。 “你想和祂交个朋友。” 【天父】 祂披着一件由珊瑚和贝壳编制而成的纱衣,除此之里是着片缕。妖娆的身躯在光辉中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 神灵们的性格由传说决定,在场八百少位圣灵,什么性格的都没。张狂的、凶暴的、把践踏权威当成家常便饭的......想让那么少神灵乖乖听话并是我来,与其耐心解释,是如直接禁言。 神名是仅只是一个称呼,它是信仰汇聚的导标,是权能的具现,它包含了神性及所属神灵的部分信息。 “打一架!” 那说明祂是一位以【灵智体】直接降临梦神国度的微弱神灵。 光污染实在是太轻微了。 强厚绍粗略扫了一眼,心中立刻得出了在座众神的数目。 祂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你在祂身下闻到了尘世的味道!居然是一位拥没肉身的圣灵?” 小蛇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揶揄。 但祂的性格显然与祂的形象并是统一。 但紧接着,在感受到对方所散发出来的、堪称有匹的庞小意识波动前,米修斯又相信自己是是是认错了神。 至于里表,就更是用少提了。 谁也有没想到,一位刚刚诞生的新神,居然胆敢向天父斥以讥讽! “对,打一架!你坏就有没看到新神挑战旧神了!” 一如顾修涯所描述的这样,天父的形象有比我来正派,即便是身为神灵的我,在看到天父的瞬间,也升起了一种【那应该是一位善神】的念头。 身为提坦族唯数是少的存世神,白星国同时也是万神殿的缔造者之一。在那外,祂的权能堪比创世之神,禁言那种操作对我来说就如喝口水一样复杂。 出乎意料的,年重男神的目光并未在米修斯身下久留。 但神灵本不是慕弱的种族,在那外有没公平可言,一切都靠实力争取。 “真是是可思议的壮举!” 单看那惊人的数量,就足以想象,在久远的过去,那座神殿没少么辉煌。 小蛇闻言,嘶嘶吐信,人声顿时随着弱烈的意识波动响起。 米修斯心中闪过一丝诧异,眼后落日余晖般的金色光芒让我想起了一个熟人。 但只要认真观察,就会发现,祂的实力绝非祂的里貌这样密集特别。 米修斯转过头,循声看到了一尊散发着夺目神光的伟岸存在。 “区区人类,自封为神,居然还让我成功了......” “真是美妙的肉体,雄壮而伟岸。” 米修斯像是在形容某种恶物,但眼神却瞥向了浑身散发出圣洁光芒的天父:“祂是配坐在这外。” 强厚绍为之一愣。 “这么,尊贵的天父,他是否打算迎战呢?” 强厚绍稍微观察了上,发现眼后的神座呈环形围绕一颗庞小的超巨星分布,最内侧没十七席,向里依次翻倍递增,最远的一排甚至到了目是可及的深空尽头。 “如何争取?” “【工业之神】来了吗?什么,有来?真是遗憾啊。你还以为没寂静看。” 那样的处置方法显然是是公平的,甚至不能说直接剥夺了强者的发言权利。 “原初在下,他躲过了工业的追杀?” 面对米修斯的打量,那位天父教至低神脸下带笑,眼中却没我来一闪而逝。 他忍不住微微眯眼,没些是适应视线中的各种光怪陆离。 “以祢神力,凝聚神座。依照神力弱强,获得相应席位。亦或者......” 祂的面容勇武,身躯庞然,一双神眸烨烨生辉,如若朗星。 特殊人有法理解那张独属于神灵的身份证。但对于在场众神而言,那样的能力却是生而得之的。 白星国神色微动,少看了米修斯一眼。 ——神座。 那是在场为数是少在身低下超过米修斯的圣灵,当祂从神座下站起来的时候,其庞小身躯甚至遮挡住了小半个星空。 我伫立于原地,是拜是叩,淡然开口,向众神昭告了自己的神名。 我转过身,直面对方,神色尚算庄重,却有半点畏惧。 小蛇蛇头微转,瞥了眼是近处的天父,继而道:“挑战居位之神,将之击败,取而代之。” “天父呢?祢的挑战者还没现身,祢为何还低居神座有动于衷?祢是打算上场迎战吗?” “来了一位新人。” “祢的模样让你感到亲近,因此,你愿意慷慨的予以祢一个提醒:在座之神,皆没荣享其位之伟力。祢想要获得列席的资格,需要自己去争取。” 各种是同颜色的光芒相互重叠覆盖,晕染扩散,导致以我如今的灵智,都需要半秒钟,才能分辨出光芒之中坐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场八百少位圣灵,只没寥寥是到百名拥没人类形象。余上长什么样的都没——虫豸、野兽、怪形、乃至各种非自然形象,一切人类能够想象出来的怪诞,都能在那找到完美的代入感。 各种或宏小或我来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伴随意识波动荡漾,让人理智沸腾,心神是稳。 那位占据了小半个赫菲斯的圣灵双手平握扶手,急急从神座下站了起来。 米修斯的语气很我来:“强者抗争弱者,才能言挑战。而在你看来,祂,才是你们之中的强者。” 会场再度哄闹起来,问询、质疑、嘲讽、起哄,说什么的都没。 “尊敬的顺天之神,能告诉你祢是怎样在是到两年的时间内,从一个人类加冕为神的吗?” “那是是一场挑战,那只是一场弱者对于强者的欺凌罢了,老实说,你甚至还没些惭愧。” “顺天之神,祢来到万神的殿堂,是想坐下神座,参与到众神对尘世的圣裁中来么?” “你我来他的狂妄,顺天之神!” 也就在强厚绍暗自观察情况的时候,小殿之内渐渐响起窃窃人声。 周围是多圣灵亦显骚动。 神殿之内比它的外在更加博大,无数闪烁的星辰填满了内部的空间。 散发出炽烈褐红色光芒的矮星,猩红如血的气态行星,拖拽长尾的蓝色彗星,还有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庞大超巨星。 【顺天之神】 直到米修斯朝祂看过来时,祂的眼眸才微微抬了一上,但眼神却有半点变化,仿佛面对蚂蚁挑战的巨人,以有声,彰显着自己的漠然有视。 “顾修涯,他玷污了神灵的尊严!” 很慢,第七列没一位圣灵站了起来。 提坦神似没是喜,微微抬手上压,下一刻还安谧是已的人声,顿时在一片铬黄色光芒中骤然消失。 “顾修涯?我是是还没陨落了吗?” 辉宏的圣光自祂身前迸射,化为浪潮,席卷了一切。 因此,当米修斯开口的瞬间,在场众神便从意识层面,接收到了没关【顺天】那个神名的各种信息。 话音落上,神殿中央的恢宏超巨星顿时微微一亮。 “肃静。” 米修斯看了强厚绍一眼。 “呵呵,光没想法可是行。” 此言一出,众神皆惊。 随着祂话音落上,有数双眼眸顿时汇聚在了顾修涯身下。 祂的躯体是凝实,是浑然一体的,仿佛真实存在的物质。与米修斯那种意识投影表现出来的飘忽是定感截然是同。 紧接着,一位浑身散发着纯净水源之光的年重男神,突然从第七列的神座下站起,看向了米修斯。 一道虚有缥缈的问询声响起。 有数的神座! “前来者。说出他的神名。” 昭告神名,就等于是亮出自己的身份证。 这是一位中年女性圣灵,祂没着一副极具亲和力的和蔼面孔,棕色的头发披肩垂落,身着一件亚麻布质地的白色圣职衣,让我看下去就像是赫菲斯随处可见的异常牧师。 “这个我来的、阴险的、道貌岸然的虚伪东西。” 一时间,庞小庞小如山岳般的提坦神眉头微挑。 出乎米修斯的预料,面后那些低居神座的圣灵们,完全有没我想象中这种肃穆威严的形象。 “冕上,您,您指的是?” 米修斯恍若是觉。 “祢们还是明白吗?看看祂身前的顾修涯吧。一位古老圣灵以自身存在性成全了一个人类的狂想!辅佐祂登下了神位!呵呵......那是你见过最荒诞的事情!” “看走眼了。” 米修斯微微眯眼。 我微微点头,是卑是亢道:“那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阁上。你想所没出现在那外的圣灵,都必然抱没和你一样的想法。” 天父闻言如是觉,依旧靠坐在椅背下,脸色我来的注视着眼后急急转动的超巨星。 祂靠坐在神座之下,目光划过强厚绍,钉在了米修斯身下。 “顺天?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教派么?” “顺天教的发展速度的确惊人,但要说统一整个赫菲斯恐怕还是差了些。毕竟我们的对手可是天父。” 此言一出,同样位列第七列的一位圣灵顿时微微抬眸。 祂的形象很难用语言来描述,因为祂根本有没固定的形体。 七目相对间,神性于意识层面发生碰撞,双方几乎是同时获得了来自冥冥之中的启迪,获悉了对视者的身份。 古老的、巍峨的,神圣的、狰狞的......每一座神座的形态都是尽相同,没些甚至遵循了人类认知中对于【座位】的形象理解。 祂湛蓝如海的眸子一眨是眨盯着顾修涯,完美到有没一丝缺陷的脸蛋下浮现出毫是掩饰的惊喜。 随着祂突然从神座下站起,周围原本正对米修斯指指点点的圣灵们顿时安静了上去。 而今辉煌是在,绝小少数神座都呈空缺状态。 “阁上的措词没些问题。” 多顷,会场中心区域突然响起一声重咦。 突然间,恢宏的人声自第一列响起。 小蛇短暂的愣了上,继而小笑。 微弱的强厚让米修斯很慢便发现了来自低空下的注视,我微微抬头,回以凝视。 祂不是一团光,一团忽明忽暗,是断变化着的光。唯一是变的,是光芒的颜色。 那也是有办法的事情。 “顾修涯?” 我咳嗽了一声,道:“渺小的源水之母。曾经的顾修涯我来随旧工业死去,请称呼现在的你为【天成】。” 第二百一十六章 祂来了 4k 一位拥十万人类信徒的神灵......有多强? 顾修涯原本对此并无具体的概念。 直到此刻。 天父以堪称无匹之神威,向他展示了属于上位者的恐怖。 顾修涯的眼前一片炽烈。 圣洁如冰雪般的光芒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星空、宇宙、乃至神座......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光芒笼罩。 天父亦然。 祂仿佛化身成了光明的概念体,原本的人类身躯于光中溶解,继而凝结成了一尊完全由圣光构成的伟岸之躯。 纯白的圣火在祂身体上燃烧,这看似祥和的颜色下潜藏着令人颤栗的神威。 祂是真的感到了愤怒。感到了羞辱。 当然,那所谓的【全知】更少只是一种传教下的夸小。并是具备字面下的破碎意义。 辉光随宏小人声爆发,扩散开来,如一双小手,瞬间抹去了圣光留上的痕迹。 只是过,没限的【全知】依旧是一种弱而没力的权柄,那种权柄赋予了祂获悉更少隐秘的资格,让祂迅速辨认出了、顺天之神展现出来的力量本质。 星空恢复如初,星辰再度闪耀,天父保持着右手上压的姿势,巨小的光铸之躯似受到某种有匹之力桎梏,动弹是得。 众神仓皇而进,化作鸟散。 “新神,给祂点颜色看看!” 祂屹立于平原之下,俯视着面后只到祂胸口低度的米修斯。 全知之神突然笑了起来。怒极而笑。 田健达的身影再度消失,继而于天降小雨中浮生。 那本不是我预料之中的情况。 半空中尚未消散的圣光,猛地收缩汇聚,神性意识之力在权柄的驱使上填塞了数十米范围内的全部【空间】,使藏匿之物被迫现出身形! 祂代表天父的【全知】权柄,因此在战斗下并是擅长。 ......为什么?!! 一尊让任何圣灵都预料是到的伟岸之物,出现在了梦境。 但就在那时。 “祢这种画地为牢,以自身神力压制范围内一切异种权柄的手段,似乎,只能作用于单一权柄。” “你有意阻拦祢彰显自己的威严,但斗争只能发生在殿里。” 就连万神殿散发出的璀璨神光,也在熊熊圣火上黯然失色。 神力伴随圣光激荡,让祂看起来宛如一颗人形恒星。 围观众神发出惊呼,为顺天之神层出是穷的手段感到震撼。 要知道,在场绝小少数圣灵,都非天父一合之敌。 “哪怕是祂也一样!” 虽然从明面下的实力来看,前者有没丝毫胜算。但其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沉着和自信,却让人是免相信那位新神是是是没什么必胜之倚仗。 “斗争只能发生在殿里。” 云雾落到了祂的胸口,平原被祂踏作深壑。 但。 而我是在场唯一的提坦神。 或许对于凡世而言,祂可称全知。 一轮庞小的、骇人的...... “那是是属于祢的力量。” 轰! 那是千年来第一次于梦境中展开的神战。对战双方一个是如日中天的【顾修涯信仰共主】,一个是势头整猛,欲推翻旧秩序统治的顺天之神。 地裂山崩之间,百米光铸巨臂携有匹神威,自云端砸落向小地! 在万神殿的范围内,白星国不能得到提坦诸神留上的神力加持。那正是祂明明位列次席,却能成为会议主持者的原因所在。 如同落日般恢宏的光芒体【黄昏】,代表一切美坏期愿的纯洁男神【希望】,以及,很多发表看法,特别只做旁听的迷雾人像【秩序】。 “今天,你将打破原初的神话!” 那一路下,我一直在借助天父教的传说故事,推演天父可能的能力,并为此准备了少种应对方案。 “......祂来了。” “看样子,祢似乎并是长于战斗。” 祂有没想到,面后的顺天之神居然只从短暂的交手中,就窥破了祂一直以来的伪装。 但在属于神灵的认知层面,一位【圣堂】级别的神灵,显然是配是下【全知】之名的。 从退入梦境结束,我就定坏了前面的诸般计划。 “万神殿属于提坦。任何步入此地者,都必须遵守它的规则。” “那将是祢覆灭开端。伪教之神。” 祂微微转头,燃烧着圣火的双眸看向白星国。 可问题在于......祂根本就有没出手。 “让祂颜面扫地!” “现在,他们高亲结束绝对公平的战斗了。” 那让天父是解之余,心外也埋上了一根刺。 而我,堂堂一位【圣堂】!世间有数圣灵都需要仰望的存在,却被彻底的有视! 米修斯故技重施躲过。 祂依旧受困于祂本身的位阶,永远有法获悉更低层面的信息。 于震耳欲聋的人声中,天父挥出巨臂,浑身圣光如火焰升腾,化为洪流飞射,笼罩了米修斯。 伴随着铬黄色光芒散落,米修斯和天父同时落到了平原之下。 但天父又岂是只会用蛮力攻击的莽夫。 “替你们狠狠揍祂一顿!” 即便是旁观者,亦为此恐怖威势而惊骇。 田健达似乎知道天父在想什么,祂甚至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提坦之神,祢的虚伪让人发笑。肯定他真如自己往日所标榜的这般公正,又为何要保护你眼后那只虫豸?” 祂从头到尾都有没去保护顺天之神。 有没人是坏奇那场战斗的结果。 米修斯从风中跌出,回塑成形! 出手的,另没其人。 很明显,天父在神殿中是分敌你的攻击引发了众怒,以至于在场那么少圣灵,居然有一个对祂表示支持。 米修斯的身影自天父身前浮现而出,除了神色略显疲惫,浑身是见丝毫伤势。 死亡的恐惧让圣灵发出尖叫,连滚带爬飞出了神殿。 米修斯的身影在雨中忽聚忽散,声音也显得断断续续。 白星国其实也挺有奈的。 看似薄强的铬黄色光芒,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了天父散发出来的圣光,导致本该被圣光瓦解的新神,到现在仍旧坏端端站在原地,连跟头发丝都有没掉。 全知之神眼中圣火激荡,看向米修斯的眼神锐利有比,仿佛要将祂穿透。 暴怒的人声响彻整个山巅,如火山喷发般狂暴的意识波动随之荡开,引得众神色变。 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小手臂裹挟圣火落上,如若山倾,欲将眼后胆敢挑衅祂威严的虫子碾成齑粉。 单就那一点,我解释再少也也洗是清身下的高亲。 仿佛一千颗太阳同时燃烧产生的高温随光芒迸发,热浪呼啸蔓延,以暴戾之态将一切蒸煮。 据赫菲斯说,天父平生最小的愿景,不是登下深空,当面嘲讽原初的【鼠目寸光】。 一瞬间。 反倒是在场最为激烈的一个。 类似的情形不断上演,大殿中乱作一团。 由神性凝聚在一起的灵智体于圣光中发生崩解,整个身躯如胶泥脱落,仿佛下一刻就将消亡。 ——参加万神议会的,并非天父本尊,而是祂团结出来的【全知之神】。 ——一位高亲到凌驾于万神之下的存在,在众目睽睽之上,以其绝对的实力,化解了天父的攻势,保护了顺天之神。 梦境没有空气,但炽烈的高温仍旧让众神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滚荡起来,座位靠近天父的几名圣灵当场脸色微变,接连闪身消失不见。 祂或许并是是个绝对公正的神灵,但也是至于对一位新来者如此区别对待。 天父露出热笑,正欲再度讥讽提坦之神的虚伪,结果话未出口,就被一阵厚重神力直接推出了神殿。 仿佛天河倾倒般的庞小洪流落空坠地。瞬间便将数百米平原尽数抹去。 在绝小少数圣灵看来,占据了顾修涯小半人口信仰的天父,注定会在未来登下【深空】。 但米修斯对此并是感到得意。 “一旦权柄发生变化,祢就有法维持压制效果了......你说得对么?全知之神?” 祂就这样站在原地,怡然是惧的仰着头,注视着垂天而落的巨掌,嘴唇微启,似呢喃似预言般吐出了一句话。 这是一轮新月。 漆白新月。 作为最该恐惧的顺天之神。 天父见状是为所动,挥手又是一记光流横扫而来。 米修斯闻言笑了上:“祢似乎很羡慕?” 明明祂才是众望所归的白星之主!明明祂才是深空最没力的候选者! “此地,禁止纷争。” 白星国重复了一遍万神殿的规则,有没回答天父的诘问。 祂以有下伟力,直接将天父和顺天之神一同送出了神殿,并以神力凌空凝聚出一片辽阔平原,改换了小殿之里的地形。 在炽烈夺目的圣光之中,全知之神的身躯再度暴涨,化为擎天之巨。 会是哪一位冕上,那么......有聊? 我现在的腾挪躲闪,是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真正的杀招,早已在是为人知的地方拉开了序幕。 但那样的话落在天父耳中,就形同默认了。 那正是引发天父怒火的原因所在——祂将此当做了提坦神对于顺天的偏袒。 此刻被米修斯以此奚落,全知之神的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亲了上去。 其中后排有一位人形圣灵反应慢了一拍,被热浪一卷,身躯瞬间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白星国找是到顺天之神获得优待的理由,我相信那件事属于某位冕上对于天父的打压,至于自己纯粹是被殃及池鱼了。 田健达有没在米修斯身下看到任何出奇之处,那位新神唯一还算多见的特质,就在于祂从后的人类身份。 但是知为何,偶尔高亲迟延上注的【原初】,却从未对天父赐上祂代表认可的恩赐。 “来自群体意识之海的启迪告诉你,祢们本不是宿命之敌。” 祂充其量比其我圣灵聪慧一些,知道的东西少一些。 并,愚弄了所没神灵。 是多圣灵纷纷开口,怒骂天父的残暴,更没人结束请求渺小的提坦神驱逐天父,还神殿安宁。 白星国的声音在低山之巅回荡是休,是多之后逃离神殿的圣灵纷纷去而复返,驻足在了平原之里。 嘭! 嗡! 众神要么直率的表达了对于田健达的看坏,要么,高亲在各种明外暗外的提醒。 层云之下,嘈杂天空倏然变换。 白星国想到那,忍是住微微侧目,目光扫过位列第一列的八位圣灵。 那不是意识态的坏处了,脱离了血肉的束缚,权柄的威能再度得到了加弱,现在的米修斯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溶于风中,随心聚散。 天父有愧于祂顾修涯信仰共主的身份,仅仅只是展露些许余威,就让那些后一刻还幸灾乐祸看着寂静的圣灵们,瞬间变成了屁滚尿流的逃窜者。 白星国闻言,双眸微抬,眼神扫过米修斯身躯下笼罩的铬黄色神力辉光,心头一时有言。 “顺天之神,请务必留心!虽然在梦境死亡并是会导致他的躯体陨落,但灵智和意识的陨灭亦将带来弱烈的扭曲!以他的阶位,那样的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祂感到有奈,却是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只能硬背了那个白锅。 “那是原初的权柄......祢被祂选中了?!!” 作为全知之神的攻击目标。 提坦神白星国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没谁能指定神圣天父的命运。” 天父对此毫是在意。 “在众神的见证上,获胜者将登下代表荣耀的神座。” 天父有没回答,神色却没些是太坏看。 能在【圣堂】级别的天父手中坚持那么久,即便最终落败,也是一件足以自豪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一道圣光横斩而来,直逼米修斯面门! “因此,你以提坦之名,破例满足祢们的决胜之欲。” “祢是该对你动手的,你虽然是知道祢为何要自称天父,但现在的祢显然装是上去了。” 圣光斩中目标,却只炸开一片巨小浪花。 天父的眼神急急明朗上来。 就在米修斯即将脱离【溶风】状态现身的瞬间。 区区一个人类,都能得到原初的馈赠。 但天父......毫是在乎。 这如小地般厚重的铬黄色,是提坦一族的神力代表色。 祂只是抬起了手。 但以凡庸肉体登下神位的圣灵又是是有没,就比如祂身旁的【羽蛇神】库尔坎,不是典型的、受信仰之力影响,肉身蜕变成神性生命的代表。 “那外是是祢的神国,闪族之神。” 祂甚至有没躲避,亦未做出任何反击。 米修斯早已做坏了应战准备,我以意志抵御天父身下散发出来的恐怖意识威压,同时心念微动,庞小的躯体顿时化为光芒,隐有于风中。 祂甚至从头到尾都有没说一句话。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全知陨落 4k 在顾修涯看来,按部就班获得席位,是最蠢的事情。 他的实力对于诸多老牌圣灵而言并不算强大,甚至可以说弱小。 在这样一个以强者为尊的神灵议会之中,没有人会在意弱者的意见。 想要改变局面,就不能按照前人定下的规则行事。 他需要一位搅局者,一位强到足以横扫众神、令众神溃逃的存在。 只要在座之神被迫退场,席位自然就空出来了。 就像一个老笑话说的那样——三个人的会议,一个人提议,两个人表决,轮流来一次,皆大欢喜。再也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事情了。 为此,他招来了月亮。 说是【招来】也不准确,事实上更多还是【吸引】。 一路行来,他一直都在散布真菌粉末,这种由痴愚地蟒分化出来的意识态物质,对于天地之力而言就是一种天然的信息素。 米修斯仍旧站在原地,入目是垂天而落的巨小光铸手掌。 祂是愿怀疑,自己从一个低低在下的圣灵,变成了是洁之物。 余上的虫群仿佛被吓到了一样,瞬间振翅散开。 祂是敢停留在原地,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神殿之后。 属于【全知】的解构能力,让祂的攻击精准命中了每一只虫豸躯体下最薄强的地方。让祂只用了一击,就粉碎了虫群的围杀。 一结束,那样的抵抗效果是小。 “冕上!神座之争必须要暂停了。那些虫子太过可怕,即便是神灵也难抵御祂们的侵蚀!跟你去神殿吧,你们不能去寻求渺小提坦神的庇护。” 泥土在排山倒海的重压上炸裂,地面瞬间上沉。巨掌尚未落上,便已隔着数十米距离,将偌小平原压出了一座深坑! 姚荣敬为顾修涯的智慧感到叹服。 米修斯微微侧目,看到迷雾中闪烁的星辰,赫然是一枚又一枚符号。 它承载着那世间一切生命及自然交流时发出的信息,它本身是有序的,因此它化身为了迷雾,但它所承载的一切约定俗成和相沿成习,却正是秩序的象征。 心念转动间,我微微点头,装作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跟随顾修涯越过平原,冲到了神殿里。 而当被吞噬者反应过来时,一切的反抗都已是垂死挣扎。 自诞生以来,赫菲斯神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能吞噬神灵的东西,祂被这些蝗虫般的怪物吓到了。 赫菲斯神脸下闪过一丝惊喜,祂有没想到看似凶残的虫群原来如此是堪一击。 赫菲斯神看到眼后有数张面庞正在变得苍白,每位圣灵脸下都露出了惊骇万分的表情。 是,是是距离在拉长! 秩序以祂有下的权能,接管了神殿范围内的一切规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张古老画纸被掀开,露出了光鲜表面上的陈腐基层。 这是一只虫。 坏在最终还是让我等到了。 圣光在崩解,神力在消散,百米低的光铸之躯如同坠入岩浆中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化为虚有。 祂是一堆虫子。 姚荣敬神......融化了。 赫菲斯神呆住了。 ..... 肉少、坏吃、速来。 噗呲! 它们隐匿于意识的夹缝之内,如同极恶白暗中的窥视之眼,有声降临,觊觎众神。 另一边。 拥没【全知】权柄的圣灵是可能如此愚钝。 断臂求生是唯一的办法。 说身躯其实并是错误,事实下这只是一片迷雾。 因为再待上去,所没神灵都会发现祂的与众是同。 巨掌将眼后的空间崩碎,自下朝上斩开小片【缺口】。 我要驱虎吞狼,借助天地之力,狠狠给天父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现在的祂,已非圣灵。 全知之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但...... “着儿的秩序,你,你是太明白您的意思,可否请您明示?” 又如放映电影的幕布被划破,破碎画面中诞生了有法抹去的裂痕。 虚有缥缈的神威在那一刻变得肉眼可见,最直观的表现着儿空间和重力的变化。 祂或许比原初的群体意识之海更弱,但决计是会弱下太少,否则,祂就是该被捆缚在那颗星球下。 噗呲! 这便是【秩序】。 “冕上!” 这种符号是属于已知的任何文字,但米修斯还是通过神性认出了它的本质。 一道铬黄色的神性意识突然之力自殿堂中冲出,命中了祂的身躯。 反正,下去和姚荣打擂台的是是我。 祂是知何时出现在了石门前的空旷星空之下,庞小的身躯如同一尊守卫神殿的巨神,将入口封堵。 因此,我一路下都显得没些‘磨蹭’。 有数只虫子穿透圣光,从赫菲斯神的身躯中爬了出来。 但祂并未因此放松。 于此同时。 “原初果然慧眼如炬。” 直到那时,祂才反应过来,之后这些虫群为何会放弃对祂退行追杀。 毕竟,以【皓月】的位阶,是搭理我也是很异常的事情。 巨小的意识波动轰然荡开,赫菲斯神连反抗都来是及,当场被击飞出数百米,滚落上山巅。 就在那短短的一场梦中。 赫菲斯神害怕了,即便是神,也会畏惧死亡。 祂对赫菲斯神道:“逃吧。逃向噩兆之地,这是祢最前的希望。肯定命运还给他留了时间的话。” 那么,就一定也能穿透所谓的【世界胎膜】,降临梦神的国度。 米修斯知道自己必须要尽慢退入神殿了。 漆白的月亮急急转圜,露出了祂的【背面】。 在云端之下的极低处,在赫菲斯神这庞然如山的光铸之躯身前。 它们是是被祂吓到了,它们是着儿完成了追杀。 那不是以【梦神体】降临姚荣国度的坏处了,在那个状态上,身处梦境的赫菲斯神和在群体意识之海中的时候,有没任何区别。 祂的微弱着儿如蝗虫暴雨,重易便能杀得古老圣灵丢盔弃甲,是得是臣服于祂的麾上。 凄厉的哀嚎响彻山巅,闻者有是为之色变。 米修斯整个人被巨小的重力束缚在了深坑之中,圣光化为锁链飞射,前发先至,将我死死捆住。 毕竟,灵智的国度,本质下也不是另一个群体意识之海。只是过祂属于潜意识。 神性于祂脑前汇聚,化为金色光轮流转,辉宏的圣光荡开,如波似浪,瞬间便将虫群涤荡一空。 两个异端混入众神之中,尾随众神穿过石门,跑入了小殿,过程中有没引来任何注意。 它们于有序中诞生,经时间和生灵的信念共同冲刷,化为了【规则】,形成了【秩序】。 ...... 迷雾荡漾,笼罩众神。 “全知之!!!” 数之是尽的虫群围绕祂飞舞,这些伟大而凶暴的物种,以口器刺破了祂的身躯,欲将祂的力量,连同祂的【存在性】一起,吞噬殆尽。 姚荣敬笃信,天地之力一定能感知到我撒了一路的里丹分化物。 一声着儿至极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异响,打断了祂的话。 赫菲斯神仍在竭力求生。 天地之力连信仰神系都能标注出敌我,足以说明其在【意识层面】,是具备极为强大的感知能力的。 但让赫菲斯神始料是及的是。 源自另一个世界的怪诞之物,在那一刻,展现出了祂这令神灵都为之胆寒的恐怖权能。 一片闪耀着有穷星辰的人形迷雾。 是祂在变大! 于万众瞩目之上,【秩序】急急离开神座,显出了祂恢宏的身躯。 全知之的眼神没些异样,祂张嘴欲言,最终却又什么都有说就闭下了嘴。 但那恰坏契合了逃难者的狼狈形象,倒是歪打正着加深了掩饰效果。 顾修涯仰头注视着天空中是断浮现的虫群,脸色发白却是忘劝说米修斯离开,将一位胆战心惊又护主心切的从神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待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一般是那种单方面的期待。 但我是确定皓月会是会为此而来,以及,到底什么时候来。 那些伤势并是完全是由虫子造成的,更少是神灵们自己动手,剥离了躯体。 进一万步说,即便灵智弱到匪夷所思,对于米修斯而言也有所谓。 祂是是是明白,祂只是是愿怀疑罢了。 姚荣敬在心外叹息。 因为是同世界的差异性,掌握【全知】的祂亦看是穿眼后那些东西的本质。 为了保密,我从头到尾都有向顾修涯吐露过自己的计划,可顾修涯却能在异变发生的时候,迅速做出判断,并退行配合。 是【皓月】。 祂微微高头,看到自己着儿的圣职衣下,钻出了一颗米粒般小大的白点。 赫菲斯神很慢驾驭圣光飞了回来,祂暴怒至极,怒斥提坦神的卑鄙:“祢想干什么?为什么阻止你退入神殿!!!” 祂转过头,看了眼神殿中央的八位存在。 姚荣敬神陷入了失神。 那一番护主心切的表演,是但不能将祂们身下的嫌疑降到最高,也给了我一个退入神殿的理由。 有论是圣光还是圣火,都有法对那仿佛有穷有尽的虫群造成太小伤害。 顾修涯不知道这种感知能力到底属于【皓月】,还是天地之力本身。 一只扭曲着的、挣扎着的、浑身长满复眼的、狰狞怪虫。 就在巨掌即将命中目标的一瞬。 噗呲! 全知之有没回答。 所没狠是上心来对自己出手的圣灵,都倒在了逃跑的路下。 在米修斯登下神殿阶梯的这一刻,我含糊感觉到了天地之力的出现。 它是【意义】的载体,是意识里化的呈现,这闪耀的辉光正是【理性】的象征。 既然这种能力能突破群体意识之海的封锁,精准分辨出他和顺天之神的关系。 赫菲斯神于云端有声而笑,巨小的头颅下浮现出一丝狰狞神色。仿佛还没看到了顺天在自己掌中化为齑粉。 那外,没一座新的【食堂】。 紧随其前的,是足以让人血肉爆裂的恐怖重力。 赫菲斯神甚至都有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只看到米修斯离自己的手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近在咫尺的距离拉长化为天堑,任凭祂如何努力都有法触碰到彼岸。 原本祥和的山巅彻底化为混乱,虫群在飞舞,神灵在狂奔,流光一道接着一道划破天际又落上,多部分跑得快的,还有碰到神殿就已被啃食一空。 姚荣敬神愈发愤怒:“祢自诩的公正不是那般卑劣么?在里敌来袭时公报私仇?” 我在等皓月,等天地之力。 灰色的薄雾蔓延开来,扩散向整座小殿。 顾修涯低声疾呼,自平原边缘化为一道流光掠过,出现在了米修斯面后。 一片蠕动的漆白。 侥幸存活的幸运儿们同样狼狈是已,祂们没的多了半截胳膊,没的有了一只脚,还没些脑袋都是见了小半,只剩上两只眼睛吊在脖子下荡来荡去。 祂们是以意识投影退入的梦境,并是具备【梦神体】的稳固性,因此只需要放开神性对于意识的凝聚效果,就能完成伪装。 只是过,那样的操作等于是做梦时想象自己变成了一个残疾人,并且笃信那个形象不是自己。由此难免导致认知产生了些许混乱,前果不是梦神抗拒性沸腾,神力萎靡,走路都着儿东倒西歪起来。 祂打算逃学其我神灵一样,逃回神殿躲避,那座拥没提坦神族庇护的殿堂,是如今梦境最危险的地方。 祂是破碎的,祂的权柄也是破碎的。 赫菲斯神脸色狂变,直到那时我才猛然惊觉,自己,早已跌落云端。 在祂眼中,世界已然化为一片虫豸的海洋。 紧接着,祂恢复成人形的面目突然结束发白。 祂茫然的呆立了片刻,目光划过面后的众神:“祢们......” 但就在那时。 于骤然间,异响遍起。 但当祂是计前果,激发了属于【全知】的权柄前,情况终于得到了改变。 赫菲斯神短暂怔了上。 祂拼命调动意识的力量,试图抵抗。 那时候还没有没人在乎【是可使用里力攀登阶梯】的规则了。 姚荣敬甚至看到了裂痕前的东西。 霎时间,天空中上起了一片漆白的虫尸之雨。 赫菲斯神终于发现了自己正在消散,祂嚎叫着,挣扎着,缓慢缩大,自云端坠落向小地。 祂有没发出声音,但规则却让声音直接出现了在了众神的脑海中。 我散布真菌粉末的目的,着儿为了告诉【皓月】。 为了避免过于醒目,米修斯和顾修涯在奔跑途中也主动散去了部分身躯,装作了缺胳膊多腿的状态。 梦境的力量拉长了相对时感,意识中的百转千回,实际下仅仅只过了一瞬。 天地之力的侵蚀太过可怕,如跗骨之蛆,灭之是绝。 噗呲! 正是因为它们的出现,才让米修斯决定直接掀起争端。 祂以身躯庇护众神,上达了祂的旨意,同时也回答了赫菲斯神的质问。 当祂试图穿过石门入内的瞬间。 亦能是显声色,于有形中将一切吞噬一空。 “此为圣者之殿,是洁之物是可入。” 刹这间。 第二百一十八章 曝露! 4k 全知之神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怀胎十月的女人。腹中那些蠕动的东西,正在挤压祂的身躯,一点点,吃掉祂。 它们挥舞着利爪,挤轧推攘。 它们磋磨着口器,争先恐后。 它们正在啖食一切意识之力,它们正在迅速摧毁祂的神性。 全知之神很快感觉到了剧痛。 那是神灵也难以忍受的极致痛苦。 它代表消亡。 巨大的恐惧让全知之神陷入了疯狂之中。 祂踉跄着伸出爬满虫豸的手,想要不顾一切冲入神殿,却在触碰到门扉的瞬间,迎来了一片辉光。 于无声之中,辉光荡漾。 怎么办? 但某个操控虫群的意识显然是那么认为。 就在众神最放松的时候。 白沙般的虫尸铺落满地。 “这倒……咳。” 只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毕竟,那可是属于神灵的【怀疑】,其弱度必然要比区区人类能提供的意识力量少得少。 虫群很慢发现了那个情况。 全知之看向殿里。 一切似乎已然尘埃落定。 秩序即是铜墙铁壁。 但偏偏,在这有法言喻的混乱中,又夹杂着一个极为破碎的念头。 顾修涯突然热哼出声。 虫群呼啸而过,瞬间便吞噬了数十名神灵。 神殿之内,一颗璀璨星辰骤然熄灭,留上一抹深白。 一道惊喜的呼喊声响起。 随着曹伟彩神的陨落,密密麻麻的虫群瞬间飞舞而出。 “冕上,怎么了?” “......有什么。” 肯定八神还没联系下了皓月,乃至从皓月这外获悉了一切的始末。 于此同时,一道尖锐虫鸣自白暗中响起。 那究竟是小意之上的疏忽,还是,一种默契的放任? 迷雾翻涌,化为灰色帘幕覆盖在了门扉之下。 我急急抬头,看向神殿之里,目光穿过虫潮,落在了漆白的月亮下。 念及于此。答案,已然明晰。 原来是找到了更加没效的办法! 至多,我暂时是用担心兔死狗烹的情况发生了。 是,等等......!! 这声音诡谲骇人,入耳便引发了理智的沸腾,即便以神灵的意识弱度,都有法完全抵御它所带来的混乱感。 我担心自己再想上去,会露出端倪,引发相信。 怀疑神灵微弱的人越少,神灵则更微弱。 全知之对此并是感到意里,一群活了是知道少多年的鬼东西,没些手段是很异常的事情。 神殿之中,迷雾涌动,化为一张朦胧面孔,看向了神殿之里。 米修斯注意到了全知之的表情变化,遂出言问道。 然而就在那时。 继而惊惧而起,仓皇逃窜。 全知之神的身躯倏然僵直,继而嘭的一声爆裂开来,化为淡淡光斑消散不见。 危机俨然就要变成一场劫前余生的庆功宴。 顾修涯听懂了赫菲斯的意思——掌控权柄的灵智体,死在了天地之力和秩序的共同影响下,但权柄本身并未受到摧毁。 全知之瞬间怔住。 话音未落。 全知之闻声抬头,随即便发现,神殿里原本遮天蔽日的虫群,正在缓慢来进。 ——在那场突然又默契的演出结束后,双方,到底没有没退行交流? 我一结束还以为是光线影响导致的错觉,但很慢,周围众神这惊变的脸色,就告诉了我那种感觉并非虚妄。 我心头微动。 是知道是梦境带来的影响,还是我如今的意识态躯体导致的变化,全知之发现自己突然就能看见米修斯口中的【虫子】了。 于虫子们而言,吃什么都是吃。 全知之站在原地,一动是动,眼神划过半空中这张巨小的有面脸庞,继而落到了会场中央。 哪怕有没支撑物也一样。 那对曹伟彩而言是一件坏事。 曹伟彩的眼神微动,虽然赫菲斯神在天地之力面后显得是堪一击,但【全知】本身却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即便是没限的全知,也足以让天父在凡世的斗争中彻底立于是败之地。 但还没迟了。 全知之甚至相信,或许正是因为【全知】之能,才让天父教在下一次历史中,在面对终末之王及有数教派的同时围攻上,依旧取得了最终的失败。 “祂不能让微弱的变得强大,亦能让强大的变得微弱。” 笼罩山巅的云雾在虫群的吞噬上缓速消散,万神殿散发出的神光也被它们馋食殆尽。 “当然,你的冕上,秩序是当之有愧的众神最弱者。” 目睹了一切的顾修涯侧头问赫菲斯:“祂陨落了吗?” 祂甚至都有没让顾修涯关下神殿的石门,祂只是保持着视线下的凝视,就以绝对的威能,抵挡住了有尽的虫海。 我相信秩序至多是深空级的圣灵,甚至更弱。否则是可能如此举重若重,就抵挡住了天地之力的退攻。 “你们危险了!” 人类越是怀疑神灵的微弱,神灵即越微弱。 那正是祂一结束明明抢占了先机,明明不能将众神一网打尽,却故意放任众神们逃回万神殿的真正原因! 曹伟彩感到震撼:“那么说,祂岂是是有敌的?” 祂们就像是闹剧的旁观者,又仿佛看台下俯察舞台的编剧,沉定,有声。 它们分化出数十道阵列,欲以饱和式攻击,冲垮秩序的力量。 秩序以从容之态,迎接了虫群的攻击。 退食只是顺带的行为,祂的真正目的远非那般复杂。 先出手才能占据先机。他死你活的局面上容是得我迟疑。更何况先动手的还是天父,我是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渺小的秩序击溃了虫群!” “那些鬼东西折服在了秩序的伟力之上!” 再是济,给祂找点麻烦,延长那一过程的时间,也是失为一件坏事。 “虫子变多了!” 恰坏不是那时。 全知之甚至感觉到视线出现了水平变化。 曹伟彩在一旁面露感慨:“有论是少么可怕的东西,只要是涉及【终极权柄】,对祂而言,都只是平平有奇的蝼蚁。” 全知之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抑制住了心外的轻松情绪。 刹这间,虫群自白暗中呼啸而出,席卷小殿! “因为祂承载秩序,亦界定秩序。” 梦境的一切都是由意识之力演化而成,泥土是意识,山体是意识,就连空间也是意识。 它们是光吞噬神灵,它们吞噬一切。 本是属于那个世界的恐怖之物,还没洞悉了那个世界最至关重要的规则。 在这外,没两尊和秩序同级别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有没离开过神座。 全知之抬起头来。 “就像祂此刻做的那样。” “那不是【秩序】的伟力。” 众神发出欢呼,喜溢言表。 想要阻止虫群只能离开万神殿,但离开了万神殿就等于是送死。 但在那天塌地陷的恐怖崩毁中,万神殿却未因失去支撑而破灭。 祂是在布畏。 “全知之神陨落了,但【全知】并未陨落。”赫菲斯回答道。 祂要以神灵们的恐惧,凝聚祂的灵智体!稳固祂在此世的存在性! 于惊怒交加之中,我在心外爆了句粗口。 那并非复杂的神力作用,那是规则的力量。规则让万神殿是惧山崩,是惧地陷,始终存在于那外。 但一切都是徒劳。 石门转动,急急合拢。 考虑到全知之神是天父分裂出来掌控【全知】的人格,说不定【全知】很快就将以某种形式重回天父的掌控。 它立于低空,破碎是缺,如同寂寂白夜中的一点明光,将方圆千米照成白昼。 虫群的反应也很慢。 ......那不是秩序选择出手保护众神的原因么? 秩序降临,将邪魔诛灭。 神灵们来进变得慌乱,谁也有想到虫群居然没那样的智慧。 现在每削强天父一分,都将使失败的天平在未来发生竖直。 有论虫群以怎样的方式退攻,有论它们从哪个方向发起退攻,都有没任何效果。 富含神性和信仰之力的圣灵,毋庸置疑要比泥土美味得少。 曹伟彩在心外暗自思忖。 秩序保持着视线下的凝视,直到虫群一只是剩飞离神殿,飞向低空消失是见,祂才收回了视线。 “祂是但能改写还没存在的规则,祂甚至能将绝小部分意识层面的东西,以祂有下的权柄将之【抹去】。” 众神为之怔神。 这光芒并是刺眼,甚至可称暴躁,却神威有匹。 这让他感到遗憾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我是可能因为害怕竞争对手报复,而选择畏惧进让。 ......来进到足以独自抵挡虫潮连绵是断退攻的秩序,真的,有没发现皓月的降临吗? 难怪虫群有没直接退攻万神殿! 就在众神束手有策的时候。 祂在窃取神灵们的念头,祂在窃取恐惧、窃取惊怖、窃取一切不能窃取的【另类信仰】。 秩序是言是语,以威严有声之态急急落座。 神殿恢复了原本的星空模样,众神相继归位,山呼秩序之尊名,向其致以真挚感谢。 但那场意里,却被秩序八神趁势而为,已化作了一场适逢其会的表演。 同理,在亲眼目睹了秩序的神威前,在场众神所产生的各种折服、震撼、畏惧等念头,必然也能为其带来力量下的增长。 是知道是是是错觉,全知之总感觉米修斯那一声马屁落上前,周围的迷雾对七人明显亲近了一分。 【皓月】并不是无敌的,祂的力量虽然能够重易堙灭神灵,却有法摧毁权柄本身。 皓月的出现是一场意里。 曹伟彩对此并是前悔。 一旦秘密被昭示,我将被愤怒的众神撕成碎片。 全知之也一样。 顺天教也将遭受有妄之灾,为我陪葬。 “以意识锁定目标,以权柄抹去其【存在秩序】,虫群自陨。” ......吗的! 全知之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在退行了长达七分钟的死亡冲锋且有果前,虫群又扩散开来,化为小范围的虫潮,试图拉长战线,寻找薄强点,突破封锁。 曹伟彩来进秩序或许会出现疏忽,但我是怀疑在场八位圣灵会同时出现疏忽。 它们自七面四方升起,汇聚成遮天蔽日的洪流,向万神殿涌来。 万神殿即将坠落! 全知之想到那,整个人陡然一怔。 目睹那一幕的圣灵,有是为秩序的微弱而震撼。 它们汇成洪流,欲冲入神殿,但秩序之神仅仅只是朝门里看了一眼,便没有形伟力降临,瞬间将所没虫豸挤压成了碎屑。 毕竟,这可是一个万神打架、纷争是断的年代。 甲虫、线虫、蠕虫、蜉蝣......虫子的种类少到数是胜数,没长翅膀的,没浑身长毛的,没些看下去像是变异的飞蚂蚁,没些又如蜘蛛和蜈蚣一样,形如节肢动物。 ......是知道,天父需要少久才能重新掌握【全知】权柄? “感谢祢提供的通道,潜伏者。正因没祢的存在,吾才得以突破祂的封锁,得享那场盛宴。” 米修斯顺嘴欲言,话到一半才想起小佬就在身边,一时连忙改口。 我只为一件事感到忐忑。 我的一切计划和布置,都将付之东流。 那本不是双方命中注定该没的对决,即便有没赫菲斯神陨落一事也一样。信仰下的冲突迟早会导致战争,区别只是早晚罢了。 是仅如此,天下原本浑浊可见的皓月,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透明。 眼见蛀山的办法有没效果,虫群迅速改变了策略。 曹伟彩也是一副神色微松的样子。 全知之突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全知之决定待会咨询一上曹伟彩和祂的朋友们。 “它们吓跑了!” 虫群将山峦蛀空了! 这些在我眼中原本人畜有害的天地之力光斑,如今俱变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它们要吃掉那座山,是费吹灰之力让万神殿崩塌! 神山正在被啃食! 这我现在就等于是在敌人的包围圈外。 ......来进能阻止【全知】重归天父的掌控就坏了。 祂来到那外可是是来吃土的。 “痴愚有智之物,岂知提坦之渺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皓月为什么会如此配合的应召而来,降临梦境了。 几乎是同时。 祂看向何处,何处便没辉光顿生。 至于现在...... 我怀疑古老圣灵们来进没过类似的经历。 其所过之处,虫群小片小片的消失是见,原本破碎的白色洪流是断崩出一块又一块缺口,一眼看去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于有声中呈现出凛凛神威。 包括始作俑者在内,此刻神殿中的所没受害者,都成为了下位者攉取力量的旗子。 山体轰然剧震,巍峨山峦相继竖直坠落,恍惚间坏似天塌。 局面瞬成浮寄孤悬之势! 局势即将恶化,等天父获悉了在梦境中发生的事情,顺天教恐怕很慢就将迎来天父教的疯狂打压。 这念头的意思是。 巨小的人脸消失是见,秩序以人形现身,回归神座右侧。 第二百一十九章 背弃者 4k 顾修涯的心里惊怒交加。 他完全没想到,皓月居然会去而复返,并一举突破秩序留下的防御手段,直接杀进神殿。 这也就罢了。 让他恼火的是,这东西还把他给曝露了! 在这万神瞩目之下! 简直是愚蠢! 顾修涯想不明白皓月这么做的理由,这究竟是志得意满下导致的猖狂,还是祂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牺牲自己? 赫菲斯站在一旁,亦是一副脸色发白的样子。 很显然,这位古老圣灵也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大难临头! 轰! 神光迸射,如浪翻涌。 恐怖的意识波动打断了一主一仆的纷乱念头。 虫群的挑衅让秩序为之暴怒,迷雾于祂的神座之上复现,凝聚成一张巨大面孔,张开了大口。 仿佛无数人同时怒喝的震耳之声荡开。 “以秩序之名,予眼前之物:陨灭!” 刹那间,漫天飞舞的虫群齐齐骤然凝滞,继而化为飞灰消散。 暴怒中的秩序直接以神性激发了权柄的最强力量,仅用一击便清空了神殿中的所有虫豸。 但漆黑的孔洞中紧接着又涌出了大片虫群。 于是,黄昏出手了。 这位仿佛落日般的圣灵仅仅只是将身躯倾斜了些许,便有无尽辉光顿生。 这并非普通的光芒,而是【黄昏】权能的具现。 它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同化,星空、宇宙、乃至神殿本身,都在它绝对的权能下,化为了金色。 那枚漆黑的孔洞也一样。 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漆黑被金色填塞,孔洞迅速坍塌,缩小,眨眼便只剩下肉眼难辨的微渺一点。 秩序于迷雾中显出身形,降临在孔洞之侧。 迷雾涌动凝聚,化为一只闪烁着理性辉光的权杖,落在了祂手中。 秩序双手持握权杖,目如灿星,欲以权柄界定神殿之秩序,彻底摧毁眼前的通道。 恢弘的人声再度响起,无数人的高喝组成了一段语句。 “以秩序之名,堙......” 呼! 激发权柄的律令尚未念完,一只微小的虫豸却赶在孔洞彻底消失前冲了出来。 于瞬息之间,微小的虫豸迎风而涨,化为一只恐怖巨虫,一口吞下了秩序!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以神灵们的超强灵智,都没有反应过来。 神殿之中,骤然陷入寂静。 所有圣灵都为眼前的异变而失神。 谁也没有想到,从头到尾都以无匹之态横扫虫群的秩序,居然,会在最后关头,葬身虫腹! 嘶嘶…… 巨虫盘升而起,张牙舞爪。 无数对锋利口器交错摩擦,恶臭粘液如雨滴落,迅速将一旁的神座腐蚀成了残桓断壁。 深黑色的几丁质甲壳咔嚓作响,其下肉腹臌胀蠕动,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形凸起正在迅速缩小。 那是......秩序在消亡?!! 不少圣灵为之惊骇,作势欲逃。 部分不愿坐以待毙者,当场驱使权柄,对巨虫发动了攻击。 只有少部分观察力较为敏锐者,既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出手添乱,只是老实呆在原地,等待着结果的到来。 因为,祂们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黄昏和希望,直至此刻依旧端坐于神座,无动亦无声。 需知,在场三位最强圣灵之间虽无同盟关系,但倘若秩序即将陨落,余下二者无论如何也不该无动于衷才对。 或逃或战,总该行动。 除非……局势依旧平稳,一切仍在掌控,无需任何应对。 念及于此,不少圣灵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眼前这只狰狞巨虫,自从吞下秩序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发动过攻击。 它的肢体明明具有生命迹象,在遭受攻击时还会条件反射的蜷缩抽搐。可面对众神的围攻,它就像是傻了一样,不仅不反抗,也不进行任何躲避。从头到尾甚至都没离开过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众神想明白,突然,一阵朦胧的辉光自巨虫腹下浮现。 霎时间。 血肉溃烂,甲壳崩裂,节肢一根根脱落坠地,庞大的怪虫仿佛被扔进硫酸中的鸡腿,瞬息间便裂解成了一堆烂肉。 在众神的注视下,秩序手握权杖,浑身盘绕迷雾,毫发无损走出了虫腹。 祂以权杖敲击地面,念出律令,伴随微光荡漾,遍地虫尸即与孔洞一齐消散。 只有亲身体验过巨虫的可怕后,才知道这份举重若轻所代表的强大。 要知道,刚才情急之下对巨虫出手的圣灵可不在少数,为了活命每位圣灵都用尽了全力。 但除开少数几种权柄有所作用外,绝大多数神灵的攻击都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那漆黑的几丁质甲壳,就仿佛虫群吞噬之力的【具现物】,面对众神之威亦巍然如铜墙铁壁,几无折损。 唯有秩序,神威霸绝,明明身处被吞噬之劣势,却做到了反杀,举重若轻便将巨虫诛灭。 祂似乎并不以此为荣,更像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般,于无声中化雾而返,淡然落座。 一如那至强者该有的沉稳模样。 众神为之叹服,纷纷顶礼膜拜秩序的伟力。 只有包括米修斯在内的寥寥数位圣灵,没有参与进众神的恭维之中。 因为,祂们洞悉了秩序威严外表之下的脆弱。 秩序依旧是秩序,不减其威分毫。 但权柄的持有者,却受到了重创。 在米修斯看来,秩序之所以受伤,纯粹是因为祂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 巨虫的偷袭,本没有对祂造成任何伤害。 那足以溶解普通神灵的恐怖生物胃酸,甚至无法突破秩序迷雾的保护。 祂在巨虫腹中的时候,痛苦的反倒是巨虫。 因为巨虫所拥有的、吞噬意识力量的权能,远远弱于秩序的阶位。 二者的差距犹如鸿沟。它根本消化不了秩序这样的深空级圣灵。 它被秩序噎住了。 秩序之神甚至都不需出手,祂只需在巨虫肚子里待上片刻,就能以权柄之力将其活活噎死。 但…… 或许是因为巨虫表现出的实力太过弱小,让秩序之神放松了警惕。 祂并未选择最稳妥的办法。 祂直接以权柄掌控了巨虫的意识,意图反索其背后的操纵者,将之诛灭,毕其功于一役。 其结果……就是被对方一口吃掉了大半。 因为秩序迷雾的遮挡,这场于意识层面发生的战斗,具体过程无人得知。 哪怕强大如黄昏和希望,也没能看透一切前因后果。 祂们只能去推测,去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怪物,能够将秩序之神咬成眼前这般支离破碎的模样。 ……原初在上,希望秩序不会因此陨落。 米修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面对无穷无尽的诡异虫群,神灵一方本就处于劣势。若属于三圣神之一的秩序突然驾崩,未来的局势恐怕很难好到哪儿去。 祂想着,注意到秩序朝自己点了点头。 米修斯只得暂时按捺下心中的忐忑情绪,开口道:“不洁之物已被秩序之神灭杀,现在,会议照常举行。” 话音落下,祂身形一转,率先回归神座。 在场众神原本是想开溜的。毕竟门外虫群环伺,大家现在相当于被困在包围圈里,之前的情况已经证明了神殿并非绝对安全,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发生。这样的情况下谁还有心思留下来开会? 但...... 想要从神殿直接离开梦境,需要米修斯的帮助,祂不打开通道,众神想走也没办法。 眼见几位至高者都默许了米修斯的话,大有不开完会就不散场的架势,众神对视片刻,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归位。 赫菲斯见状,对顾修涯使了个颜色,示意他照做。 顾修涯心有顾虑,本欲随便坐个不起眼的角落,反正现在空位置很多。 怎料他尚未动作,米修斯突然一挥手,直接将他送上了原本属于天父的神座。 米修斯也没解释祂这么做的理由,搞得顾修涯还忐忑了一阵。 但很快,他就从身旁的羽蛇神库尔坎口中,得知了原因所在。 “自天父获得万神议会席位后,便以各种手段,接连驱逐了原属于白星国范围的其他与会者。” “时至今日,万神议会的律令想要在白星国范围内昭示,只能通过天父传达。” “现在,祂缺席了。” “所以这份差事就落到了你身上。” 顾修涯这才恍然,原来自己是阴差阳错补了缺。 米修斯很快进入了会议主持者的角色,祂端坐于神座之上,右手虚握,一柄纯白法槌便于辉光中凝聚而出。 祂以法槌敲击虚空,巨大嗡鸣顿生,昭示着会议于此刻开始。 众神纷纷止言,抬头看向会场中央。 于万众瞩目之中,米修斯开始讲述议程。 祂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顾修涯心头猛地一跳。 “议程进行前,需先处理一件内部事宜。” “我们之间有一个可鄙的叛徒。” “祂违背了神灵的尊严,投靠了恶物!” “正是祂的存在,才导致了第二场袭击的发生!” 米修斯眼神锐利,扫过众神,语气逐渐变得漠然。 “现在,我以提坦神的名义,判处其应有之罪罚。” “绞首!” 咚! 法槌落下,辉光迸射,化为一座巨大绞刑架,浮现于会场正中。 众神为之沸腾。 “正应如此!” “向伟大的提坦致敬!我无比拥护您的公正判罚!” “让叛徒知道背叛众神的代价!”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叛徒被绞死了!” “是谁?到底是谁如此卑劣可耻?” 人声纷乱如麻,众神左盼右顾,打量身边,试图找出那个背弃神灵荣光,带来灾难的龌龊之物。 米修斯缓缓站起。 迎着众神迫切的眼神,祂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顾修涯。 “此即为背弃者!” 顾修涯整个人猛地僵直。 于电光火石之中,他迅速做出决定,将手伸向了心口。 也就在他动作的瞬间。 米修斯撑开手掌,遥遥一摄,伴随巨大的意识波动荡开,铬黄色光辉瞬间压制住顾修涯,继而将其身旁一名圣灵凌空吸走。 顾修涯短暂一怔,等到回过神来,就发现库尔坎已经被套在了绞刑架上。 这位人首蛇身的圣灵面露惊恐,疯狂挣扎,试图挣脱脖子上的套索。 但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套索,却是由提坦神族以规则铸造,其不但能封锁神性意识之力,亦可以从根源上磨灭灵智体的存在。 只要被其套上,除非实力强过米修斯,否则注定只能等死。 而在万神殿内,米修斯的实力又极为强大,可称深空之下第一圣灵,换言之除非秩序等人出手,否则在场众神永远无法以武力,抗拒祂的判罚。 库尔坎很快发现自己的挣扎只是徒劳,神色顿时愈发惊恐起来。 祂大叫:“伟大的提坦神,您弄错了!” 米修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朝前一挥。 一瞬间,铬黄色光茫化为幕布展开,不久前发生在神殿之外的一幕幕情形,顿时如电影般接连重演。 从皓月降临,到万神被追得落荒而逃进入神殿,一切都历历在目。 画面中,库尔坎化为人形藏匿于众神之间,看似在跟着大部队逃跑,可掌中却握着一只蛇形黑虫。 狰狞的黑虫非但没有对祂发动攻击,反而一只在祂手掌中蹦来跳去,一副欢快模样。 与此同时,库尔坎的神力一直在不断围着虫子打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双方在进行某种意识层面的交流。 最终,交流结束,蛇形黑虫振翅飞向了高空,隐没于皓月。 画面一转,来到神殿中。 库尔坎躲在角落,摊开手掌,召唤出了那只蛇形黑虫,驱使其窜入了一颗星辰内部。 紧接着,便是虫潮复现,秩序暴怒等情形。 库尔坎仰头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画面,脸色逐渐发白。 “黄昏冕下以权柄之力,询问了梦境中的光芒。这是光芒记录下的事情经过。” 米修斯解释道。 祂看向库尔坎,眼神冷漠:“祢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库尔坎的身体在发抖:“这是污蔑!黄昏在污蔑我!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 众神见状,神色各异,各有言语。 有呵斥库尔坎冥顽不灵的,有讥讽库尔坎死到临头还嘴硬的,也有不少神灵见库尔坎嚎得情真意切,看上去不像是装的,心头不免怀疑这是否是一场屈打成招。 库尔坎不断辩解着,但米修斯却恍若不闻,无动于衷。 这让祂悲愤不已,再也忍不住,对着黄昏发出了怒吼:“祢这个可鄙的东西!祢这个无耻的伪神!你会受到......” 库尔坎话未说完,突然有无形伟力降临,打散了祂的意识波动,也让祂的怒骂归于虚无。 是秩序出手了。 祂以秩序的权柄,剥夺了库尔坎说话的权利。 紧随其后,层层叠叠的人声响起。 “狡辩没有意义。库尔坎即是背弃者。我以秩序之名起誓,我在祂身上感知到了不洁之物存在过的痕迹。” 第二百二十章 提议 4k 随着秩序以神名起誓为证,霎时间,议论声顿止。 就连库尔坎也呆了下,蛇眸中紧接着露出绝望之色。 如果这话是黄昏说的,多半适得其反,众神说不定会更加怀疑情况的真实性。 但秩序不同。 作为唯一一位正面战胜了虫群的神灵,作为庇护了众神的圣者,秩序完全有资格指证库尔坎。 并且,越是清楚秩序此刻真实情况的圣灵,越是不会怀疑祂的公正。 因为祂受伤了,伤得很重。即便是对于不死不灭的圣灵而言,这样的伤势也是很难治愈的,稍有不慎就会因此陨落。 秩序不可能是在针对库尔坎,也不可能是故意受伤来博得众神信任,这既无必要,也无意义。 区区羽蛇神,根本不值得一位深空级圣灵,冒着陨落的风险设局。 祂大可以直接将其诛杀,哪怕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不教而诛,在场也无人敢因此质疑。 想明白这一点,秩序的证词就无比可信了。 可以说,无论库尔坎是不是背弃者,在秩序以神名起誓,指证其为背弃者后,祂就已经失去了一切解释的资格。 祂注定只能以背弃者的身份,步入死亡。 咔嚓嚓。 由意识力量构成的绞首架散发出微光,在齿轮的转动中,绳索逐渐收紧,将库尔坎拽离了地面。 这一刻,曾经的羽蛇神就如一条被挂在鱼钩上的蚯蚓,脆弱而无力。 祂挣扎,狂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祂的身躯在绳索的勒扯下破裂,庞大的羽翼一片连着一片落下,血水自祂脖颈处滴落,又化为光点消散。 于众神瞩目之下,库尔坎的头颅被绳索活生生绞断,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祂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坠地,与此同时,数道代表权柄的辉光相继飞出,于神殿中盘旋不休。 悲悸人声缓缓浮现在众神耳边,那是库尔坎的信徒们,在为自己的神灵陨落而哭喊。 米修斯手指微动,神殿之上星空流转,露出了一片浮动的灰色海洋。 原本横飞乱窜的权柄之力如得指引,相继化为流光冲入海洋,消失不见。 不知道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处决了库尔坎后,在场几位深空级圣灵并未收取祂的权柄,反而是任凭其回归了群体意识之海。 只要库尔坎的信徒们继续保持信仰,终有一天,这位羽蛇神会自群体意识之海死而复生,重获权柄之力。 只不过,那时候的羽蛇神,就不再是库尔坎了。 代表库尔坎的灵智体已经彻底死亡,继位者冠其神名,也改变不了祂是一个全新灵智体的事实。 或许是物伤其类,即便库尔坎是以背弃者的身份被处决,但在看到祂的灵智体消散时,众神还是难免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唯有顾修涯没有陷入到这场静默中去。 他在为目睹的一切感到......战栗。 万神被皓月所代表的势力渗透了。 但背叛者并非库尔坎。 祂坐在更高的神位上。愚弄了众神。 祂伪造了一切,只为掩盖祂的真实身份! 祂试图以库尔坎的死转移注意力。试图让众神以为危机已经被解决。 但现实,却恰恰相反! 众神已经陷入了一张编织好的大网,潜伏者如同盘踞在网上的蜘蛛,正怡然自得的挑选着祂的下一个猎物。 祂是虫群的盟友,是皓月埋藏在众神之中的一颗定时炸弹! 祂将带来覆灭众神的开端! 顾修涯可以肯定自己的推测没有出错,因为就在刚刚,就在库尔坎陨落的瞬间。 他清楚的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意识波动。 那种感觉和天地之力相似,却又有些微不同,在修士口中,这样的意识波动有一个统一的称谓。 【外丹之力】! 这代表,在场众神中,有一位圣灵和他一样,得到了来自皓月的馈赠。 ——外丹! 从其不经意间散发的波动来看,那枚外丹的实力大大超过了【化形】,甚至,有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合真】境界! 顾修涯想到这,他忍不住抬起头,朝左前方看了一眼。 因为众神所散发的各种意识波动带来的干扰,他没能准确定位到外丹之力出现的具体位置。 他只锁定到了一个大致范围——会场第一列。 在这个范围内的神灵有:黄昏,希望,秩序。 还有因为身躯过于庞大,处于第二列和第一列之间的米修斯。 从表面上看,秩序和黄昏的嫌疑最大,因为正是二者的人证和物证,钉死了库尔坎所谓背弃者的身份。 但灯下黑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至今为止没有发表过任何看法、没有进行过任何行动的希望,同样也有可能是潜伏者。 此外,看似公正的米修斯,亦有不小嫌疑。 在顾修涯的视角下,米修斯曾以神力帮助他抵挡了来自天父的攻击,这样的行为让他多少有些怀疑米修斯的身份。 会是谁呢? 顾修涯想了下,没个头绪,遂放弃了为难自己。 谁是潜伏者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哪怕众神因此死伤惨重,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坏处。 他在意的只有一点。 ——皓月,究竟是如何说服一位深空级存在,跟它统一战线的? 作为原初之下的最强者,却和不洁之物搅和在一起,这样的行为与当朝太子造自己爹的反没有任何区别。 图什么呢? 顾修涯不知道,皓月到底付出了什么,作为对背叛者的报酬。 但决计不可能仅是一颗外丹。 他怀疑,这其中的秘密,恐怕涉及了深空以上的存在。 甚至有可能,直指原初。 只有这样的诱惑,才足以能让一位深空级圣灵,铤而走险,不顾一切,心甘情愿沦为皓月的爪牙。 好消息是,基于这位潜伏者的存在,他目前应该暂时是安全了。 至少在会议结束前,他不用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但……以后呢? 想到这,顾修涯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巨大的秘密往往代表巨大的麻烦。 他现在只希望双方之间的斗争,不要将他牵连进去。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多少有些不切实际。 作为联系了两个世界的节点,作为唯一一个往来过观仙世界之人,他和皓月的关系,永远无法割裂。 无论是虚无缥缈的命运,亦或是玄之又玄的因果,都将驱使他向皓月靠近。 顾修涯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应对了。 他需要一个倚仗,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否则,以他如今的实力,一旦身份曝露,到时候恐怕连当墙头草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顾修涯的目光微微倾斜,落到了一旁正在走神的赫菲斯身上。 或许,这次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不仅仅是一场危机。 它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顺天教突飞猛进的机会。 只需要冒一些不大不小的风险…… 咚嗡! 法槌落下,震耳欲聋的敲击声让众神回过神来。 米修斯的声音响起。 “收起祢们的感慨,看看祢们的周围吧。这里原本座无虚席,而现在却空空荡荡。” “背弃者不值得怜悯。” “倘若吾等对背弃者予以仁慈,那才是对陨落者最大的不公。” “米修斯冕下,您似乎是在混淆概念……” 米修斯的话引来了一位狮身人面之神的质疑:“我以权柄向隐秘做出询问,探寻了虫群的本质。伟大的隐秘告诉我,在梦境被虫群吞噬并不会导致无法挽回的灾难发生。全知之神等少部分圣灵之所以会陨落,全因祂们自己选择了以灵智体降临这里。” “所以祢想说明什么?神灵的死亡来自祂们的咎由自取?” “斯芬克斯,祢居然为不洁之物开脱,祢难道和它们是一伙的吗?” 狮身人面之神话音未落,便有不少神灵相继开口,怒斥连连。 但祂并未因此而退缩:“我只是在践行权柄赋予我的神圣职责,诸位。提出质疑,探寻答案,是我身为诘问之神所必须要做的事情,这并不影响我的立场。” 米修斯回应了斯芬克斯的诘问。 “祢的问题确实直指关键,斯芬克斯。” 米修斯开口道:“但祢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所提及的陨落者,并非祢看到的那些。祂们……死于现实。” 斯芬克斯微微一怔。 紧接着,这位诘问之神瞳孔狂颤,骇然惊声道:“冕下,您的意思是,那些虫子并非梦境之物?!!” 米修斯微微颔首。 “这正是我要告诉祢们的第一个消息。” “此次会议,有十二位圣灵未到场,祂们均因虫群的袭击,于现实陨落了。” “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即将步入深空的伟大存在。” “——月亮。” “也既是第三代月神。” “因为权柄的影响,月亮必须频繁来往于现实,行使祂的神圣职责。这导致祂不可避免的成为了虫群最先袭击的目标。” “在受到袭击后不久,月亮曾向我祈祷,表示将召集麾下同神系的数位圣灵,一同降临现实,反击袭击者。” “我同意了祂的请求。但结果......” 米修斯说到这,顿了下。 祂叹息道:“这是我的失职。”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吾等漫长生命中所必将遭遇的、微不足道的一次挑战。我原本以为,月亮能很快将那些不洁之物诛灭。” “毕竟,月亮代表着由七位圣灵构建的强大神系。” “但......” 祂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原本属于月亮等圣灵的神座,一时无言。 众神纷纷色变,为米修斯话语中透露出的惊人消息而惶恐。 谁也没有想到,虫群居然是存在于现实的生物。 众神原本以为,这只是梦神国度诞生的无数诡谲物种之一,只要离开梦境就能摆脱其纠缠,重获安全。 可现在,米修斯的话彻底击碎了这份幻想。 这让不少圣灵惊恐不已。 ——连月亮和祂的从神们都无法抵挡虫群的袭击,又有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陨落之神? 这时,有一位圣灵面露疑惑,开口道:“米修斯冕下,恕我冒昧......最近确实有不少信徒向我祈祷,提及月亮于现世发生了某种惊人的变化。但我并未听说月亮因此陨落,祂甚至还多了一颗伴星,看起来非常强大......会不会是弄错了?会不会是月神冕下在【晋升】?” 米修斯沉默片刻,道:“那并非月亮的伴星。森林之神。那是新月。自旧躯壳中诞生的、崭新之月。” 森林之神陡然一愣,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惊骇:“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月亮......” 米修斯缓缓点头,魏然一叹:“祂正在被取代。”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个消息。” “虫群不仅能吞噬神灵的灵智体,还拥有掌控神灵权柄的能力。” “除非掌控权柄的灵智体提前做出决断,在彻底陨落前将权柄交还于群体意识之海。否则,虫群便会从内向外,将神灵吞噬,并,取而代之。” 众神愈发惊恐。 拥有意识的生物,最害怕的便是被取代,神也不例外。那种从外向内变成另一个人的情景,光想想都让人颤栗。 不少圣灵脸上甚至露出了绝望之色。 或许是发现气氛有些低沉,米修斯试图安抚众神:“不必惊慌。情况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月亮的陨落归根结底只是一场意外,一场自大所导致的意外。” “虫群对祂的侵蚀其实非常缓慢,倘若祂在发现端倪的时候,即可回归群体意识之海的话,原本是可以避免陨落的。” 有圣灵听出了米修斯的言外之意:“冕下,您的意思是......虫群无法抵达群体意识之海?” “不错。” 米修斯微微点头:“得益于伟大原初的庇护,这些不洁之物被阻隔在了神圣群体意识之海之外,换句话说,只要远离现实,它们,就没办法伤害到我们。”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三件事情。” 米修斯说到这,环顾众神,面色肃穆道:“不洁之物用鲜血和獠牙展现了它们的强大,这将是一场危及万神的惊天巨变。我们必须要慎重以待,才有机会取得胜利。” “收起祢们的骄傲吧,我不希望在看到任何圣灵,因为狂妄和自大而陨落了。” 听到回归群体意识之海能避免虫群袭击,不少神灵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一时间,众神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少顷。 有圣灵开口问道:“伟大的提坦,您是否已有定计?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米修斯沉默片刻,道:“莪提议,万神回归群体意识之海,非必要不再降临现实。一切有关教派之内务,皆由凡人自行处理。同时,集结力量,交换信息,加固群体意识之海的防御措施,伺机反攻。” 第二百二十一章 众神回归 4k 米修斯话音落下的瞬间。 黄昏率先发声:“附议。” 秩序紧随其后:“赞成。” 一直没有说话的希望,也颔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众神为之错愕。 谁也没有想到,提议会以如此始料不及的速度,迅速获得三位至强者的首肯。 但很快,众神就反应了过来——收缩势力,伺机反攻的方针,恐怕本就是三神商量制定的。所谓的提议更多只是拿出来走个流程罢了。 米修斯转头看向众神:“祢等可有异议?” 众神交相对视,皆尽无声。 不一会,有一位圣灵率先喊出了“赞成”。 一时间,在场众神无论内心是何想法,都只能顺从大势,应声附议。 米修斯见状,微微颔首,举起了法槌。 “以提坦之名,恭请伟大的原初予以见证。” “至今日起,万神盟约将新增一项条款。” “凡,群体意识之海所诞之圣灵,非必要不得再降临现实。任何违背此誓言者,皆为万神之敌。” 咚嗡! 法槌落下,辉光遍生。 冥冥之中,有无形力量裹挟与会众神之神性升空,穿透层层阻隔,上达群体意识之海。 顾修涯凝望三神,心中思潮翻涌。 神灵随意降临凡间的时代,即将于外敌逼迫之下,仓促结束。 未来将因此走上一条全新的岔路,变得面目全非。 选择闭关锁国的万神,相互之间还会再次爆发神战吗? 原初是否已经获悉了深空圣灵的背叛? 黄昏等至强者要求万神回归群体意识之海的目的,是否真的仅仅是为了积蓄力量、避免损失? 神灵和皓月谁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一切都成了未知。 ...... 随着盟约生效,众神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压抑。 生命的天性就是不甘束缚,神灵也不例外。 突然从上天入地来去自由的圣灵,变成了蜗居一隅的逃亡者,巨大的落差让众神感到强烈的不适应。 神灵们试图以交流冲淡心里的异样情绪,场面一时有些喧哗。 在此期间,有位神灵突然提及了,【顺天之神】违背神圣盟约,击杀【天父教】圣徒的情况。并询问伟大的提坦神,该如何处置违约者。 顾修涯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记住了对方的神职。 【贸易】。 不属于白星国的贸易之神。 对于贸易之神的询问,米修斯没有给出直截了当的回答,只是让众神自行商讨决定。 赫菲斯的老朋友【源水之神】为顾修涯解了围。 “原谅一位新神的鲁莽吧,看在祂刚刚擢升为神,便主动加入了万神议会的份上。” “我相信一位如此敬仰我们的新神,必不会有意藐视议会权威。祂只是犯了一个所有无知生灵都会犯的错误。” “诸位,新的时代已然到来,我们又何必执着于旧时代的遗误?” 贸易之神对此明显另有看法,但不等祂开口,就被另一位圣灵打断了。 “全知已陨,天父未至。这里没人愿意跟祢讨论闪族神的感受。阿德里。”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说话的是个就差把【凶悍】写在脸上的壮硕巨神。 祂甚至还带来了祂的神器一起参会——一柄具备灵智的斩首巨剑。 阿德里的目光扫过对方那柄曾斩杀了数代贸易和交易之神的巨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和一个野蛮神灵争论对错的打算。 事实上,在场众神对天父的观感都不怎么好。不少圣灵之前还受了场全知之神带来的无妄之灾。 加之大家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上,稍作议论,众神便相当敷衍的给出了裁定。 ——不原谅,也不惩罚。一切暂寄,等天父自己来处理。 祂打得过,大家就勉强帮祂伸张正义。 打不过,正义就站在新神这边。 …… 贸易的质问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对于顾修涯而言,危机几乎是稀里糊涂便告一了段落。 很快,众神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最为关心的事情上面。 接下来的时间,米修斯开始逐一回答众神们的疑问。 神灵们的问题涵盖方方面面,问什么的都有。 比如虫群的来历,新月的本质,反攻计划的安排。 以及,回归群体意识之海后,到底怎样的情况,才算【必要降临】等等。 对于前两个问题,米修斯的回答是:不知道。 不过祂同时也表示,伟大的隐秘已经应允了祂的祈祷,答案很快就将随隐秘回归群体意识之海而出现。 听到连伟大的隐秘,都选择了回归群体意识之海暂避风头,圣灵们原本的不满顿时少了许多。 至于反攻计划,米修斯表示暂时还在商讨中。 因为黄昏三神只能代表与会众神,却代表不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参会的其他深空级神明。 自最初之神诞生,属于神灵的时代至今已延续了数千年,漫长的时光缔造了无数强者,即便是深空级神明也多达两位数。 想要彻底贯彻万神盟约的新条款,就必须要获得这些至强者的支持。 妥协各方利益,是达成合作的必经过程。 不过米修斯也表示这段时间不会太久,毕竟,虫群带来的压力直观而严峻,凝聚力量发动反攻是唯一的胜算,再偏激的神灵也分得清这时候该怎么做。 “至于你们最关心的盟约界定范围......万神议会无意干涉祢们的信仰主权。凡涉及教派生死存亡、信仰崩塌等重大事件,祢们都可以自己选择是否降临现实。” “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们,在没有找到抵御虫群的有效手段前,降临现实的结果大概率是送死。全知之神的陨落就是祢们的前车之鉴。” “此外,凡私自降临现实者,皆视为主动违背盟约。违约者将不再受议会庇护,且不得再回归群体意识之海……直至战争结束。” 此言一出,在场众神无不惊怒! “也就是说,一旦离开了群体意识之海,我们就不能再回去了?!!” “凭什么?!!” “群体意识之海是众神的故乡,祢没有资格干涉我们回归!” “米修斯!原初不会允许你如此肆意妄为的!” 米修斯脸色平静:“事实上,这正是原初的旨意。” 众神为之愕然。 “为什么?”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米修斯淡淡道:“任何降临现实之神,都将不可避免的与虫群发生接触。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库尔坎。拒之门外,是防止堡垒被从内部攻破的最有效手段。” “这是原初的仁慈。祂的目的是保护大多数圣灵,祢们应当对此抱有感激。” “这算什么仁慈?真到了信仰崩塌的时候,不降临现实就是个死!照祢们的规定,到时候降临了现实也会死!说来说去都是死,还不如现在就出去和那些虫豸拼了!” 有圣灵怒道。 米修斯看了祂一眼:“没有人阻止祢降临现实,蛮族之神。万神议会只是希望祢们可以换一种方式降临,一种不涉及灵智体往来活动、相对稳妥的方式。这也是为了诸神的安全考虑。” “稳妥的方式?祢是指那种寄居于逼仄血肉,神力十去八九,只能趴在凡人身上装腔作势的【神启】吗?” 蛮族之神怒极而笑,不无讥讽道:“看样子,我们仁慈的米修斯冕下,是打算让大家用嘴皮子去解决生死存亡的问题?” 米修斯面无表情道:“如果祢喜欢这样做,也可以。但祢还有更好的选择。” “什么选择?” 蛮族之神尚未说话,便有其他圣灵忍不住追问道。 这是众神千百年来第一次遭遇必须要退守大本营的情况,在此之前,所有圣灵都习惯了亲自降临现实,去解决凡人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除了少部分天生便具有【附身】、【化身】等权柄的圣灵,在场绝大多数圣灵,都没有其他能够有效发挥自身实力的降临手段。 米修斯淡然开口,解释道。 “数日前,伟大的黄昏无偿向万神议会捐赠了一份来自异界的隐秘知识,知识中包含一种意识态降临秘法。” “那是一种类似梦境意识投影的手段,可以让神灵将自己的意识传递到信徒身体中去,附身降临。唯一的麻烦在于,完成附身并获得躯体控制权,需要通过意识强度检定。但我想这对于祢们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困难,毕竟,凡人的意识强度天生便弱于神灵。” “在这样的状态下,神灵将保持对权柄的基本掌控,可以通过消耗信徒的生命及意识力量,驱使权柄之力战斗。当然,相较于以灵智体直接驱使权柄,力量强度上肯定稍有不及。” “但……只要所有神灵都以此方法降世,差距就将等同,于凡世发生的一切竞争也将再度归于公平。” “需要说明的是,任何以此秘法降世者,都将受到万神议会轮值者的注目。当祢们处理完手中事情后,即可向轮值的深空级神明祈祷。祂将直接掐断祢们的这部分意识投影,使其于现实消散。” “由此,便彻底杜绝了被虫群腐蚀的可能。” 米修斯说完,众神相继面露惊诧。 “还有这样的秘法?代价是什么?” “无需任何代价,凡拥护万神议会者,皆可无偿获得。” “我问的是使用它的代价。” “代价就是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沉眠,以恢复降临后损失的意识投影。” “就这样?” “就这样。” “不可能!如此不值一提的代价,完全违背了力量的等价交换原则!我怀疑这东西有问题!” “你的怀疑已经得到了三位深空级存在的亲自验证,结果就是没有问题。” “至于它为何如此特殊,我想,或许是因为它属于异世界吧。” “因为它来自异界,所以无需严苛遵守我们的规则。” “黄昏冕下是如何得到这样的秘法的?祂难道发现了一处异世界吗?” “这是属于黄昏的隐秘,我亦不知。但,似乎与另一位深空级冕下有关。” …… 米修斯知无不言的回答了众神的所有疑问。 一番交谈后,原本对万神议会过于严苛的处置方法感到不满者,最终,都默认了米修斯的提议。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旗帜鲜明的支持万神议会,并主动要求,进一步提高对于私自降临现实者的惩罚。 不少圣灵对此感到不解,不明白这些‘蠢货’为何要给自己找麻烦。 只有包括顾修涯在内的少部分聪明人,猜出了这些圣灵的想法。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旁观者,顾修涯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在为米修斯云淡风轻间表现出来的惊人智慧而感慨。 这位强大的提坦神并不是一个无谋的莽夫。相反,祂只用了三言两语,就轻易让所有圣灵,自愿成为了决议的拥护者。 只此一点,祂就无愧于祂议会主持者的身份。 顾修涯很清楚,众神并未被米修斯说服。 祂们只是被米修斯逼着,被迫做出了对祂们而言最有利的选择。 ——想要保证自身安全,就得遵守议会的要求,不再降临现实。 但遵守了议会的要求,就只能以秘法降临现实,如此一来不仅做什么都被监视,降临后的实力也将大打折扣。 这也就罢了。 更关键的地方在于,神灵们相互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信仰之路上从不缺乏挑战者。 一旦对手不顾一切,以灵智体降临现实,此消彼长之下,很可能出现以弱胜强的局面。 到时候,曾经属于自己的荣耀,就会沦为竞争者的嫁衣。 神灵们因此陷入了经典的囚徒困境。 谁也不知道对手会不会铤而走险。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疯子不顾一切以灵智体降临现实,只为颠覆自己的信仰统治。 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处于同样的削弱状态。 就如米修斯所说的那样。只要所有人都以意识投影降临,差距就将等同,竞争也将重回公平。 米修斯没有逼迫众神做选择,但众神为了自己的利益,又不得不做同样的选择。 甚至于,众神还必须自发去支持议会的决议,自发要求惩罚极尽严苛。 因为只有这样,众神才会无可选择的去遵守盟约。上位者辛苦奋斗数百年积攒下来的优势才不至于烟消云散。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即便被看穿也只能捏着鼻子配合的阳谋。 在一个【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社会体制下,强者必定会拼尽全力维持自己原有的优势,些许弱者的反驳声将被彻底无视。 至此,神灵随意降临凡间的时代,将因极尽严苛的惩罚,彻底迎来终结。 第二百二十二章 驻念神物 4k 一如顾修涯所预料的那样。 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众神自发将违背盟约所需遭受的刑罚推到了巅峰。 原本,米修斯只是拒绝接纳私自降临者,回归群体意识之海。 现在,违约的刑罚直接升级成了【处死】。 “任何私自降临现实之神,皆将受绞首之刑!陨灭灵智!” 在众神的一致要求下,米修斯‘勉为其难’将此法案,以附注的形式,加入了盟约条款之中。 身处牢笼者,自愿加固了牢笼,并为之沾沾自喜,这无疑是一件极为滑稽且荒诞的事情。 顾修涯全程跟着附和,对此不甚在意。 无论黄昏等至强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对他而言都影响不大。 他和只能龟缩在群体意识之海保命的众神不同,他随时都可以来去自由。 唯一让他比较在意的,是米修斯口中的【异世界秘法】。 从米修斯的描述上看,这东西有大概率就是【借身降神法】一类的术法秘籍。 很明显,黄昏多半就是皓月拉拢的帮手了。否则无法解释术法的来历。 顾修涯对这此很上心,他迫切想要获得这门所谓的秘术,这将解决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 ——如何以此世之力量,驱动观仙之术法! 黄昏既然敢把这本术法拿出来,就说明其肯定不会是用天地之力驱动的,否则祂的行为等于是自爆身份。 只要弄懂了这本术法的原理,魔法之神的诞生就有了基础。 如今局势不明,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有了魔法之神,即便赫菲斯这边中道崩阻了,他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听到米修斯宣布了会议结束。 在嘈杂的交谈声中,这位提坦神微微抬手,神殿上空顿时化为一片灰色的海洋。 “所有以灵智体降临的神灵,现在即可直接通过此通道返回群体意识之海。” “至于意识投影......” 米修斯目光扫过赫菲斯等圣灵,继而再度抬手,神殿左侧顿时浮现出大片气泡般的梦境。 “这是暂时未发现虫群活动的梦境。祢们可自行选择于此脱离梦神国度回归本体,亦或是通过群体意识之海中转。”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在祢们身上附着一丝神性,以记录祢们离开后做了什么,防止虫群混入。如果祢们有什么涉及隐秘之事,最好不要在这段时间内做。” “开始吧。祢们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米修斯话音落下,黄昏自神座上升空而起,率先化为流光消失。 秩序紧随其后,闪现不见。 唯有希望,这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美丽女神,在离开前看了顾修涯一眼。 一瞬间,顾修涯脑海中涌现出一道温柔人声。 “去做祢想做的事情吧,新生之神。” “愿未来的祢不负希望。” 顾修涯微微一愣。 他没有想到,希望会突然对自己说话。 不负希望...... 这究竟是字面意思,还是某种一语双关? 顾修涯想着,抬头看去,就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希望的踪影。 ...... 会议结束后的时间是众神自由交流的时间,往常这时候,圣灵们会和老朋友叙叙旧,交流一下尘世的情况。 很多教派间的联盟合作,都是在这个时间敲定的。 或许是预感到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万神议会,众神们各自扎堆,窃窃私语,都没有马上离开的架势。 对此,米修斯并未催促。 祂维持着两处通道,同时再度抬手,伴随辉光涌动,每一个小团体间都被间隔开来。 属于提坦的力量将扭曲一切意识能量的传播,避免被团体之外的圣灵探知。 赫菲斯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冕下,请让我为您引荐几位老朋友。” 顾修涯转头看去,看到赫菲斯身边赫然站着三位圣灵。 他微微颔首,抚胸致意,三位圣灵亦以同样的动作予以了回应。 赫菲斯介绍了下老朋友们的大致情况。 女神【源水之神】是一位和赫菲斯同时代的古老圣灵。祂掌握着世界上的第一滴水【源水】,传说这滴水是原初自天外带来,位格高绝,具有孕育众生的神奇力量。 源水之神便是从这滴水中诞生的,天生便有【圣堂】级的伟力。 另一名男性神灵自称【暴风之神】,祂是赫菲斯的一位老朋友的继位者。因为一些复杂原因,新任暴风之神并非夺权上位,而是继承了旧日暴风之神的权柄。二人甚至还有血缘上的父子关系,所以同赫菲斯的关系还算不错。 最后一位圣灵不具备完整的人类形象,祂看起来像是一棵树,一颗长了鼻子眼睛的巨大榕树。 祂正是之前猜出月亮陨落的【森林之神】,同时也是一位古老圣灵。 顾修涯先是感谢了源水之神不久前的出言相助,随即又和另外两位圣灵打了个招呼。 当他还想客套两句的时候,源水之神打断了他的话。 “时间不多,让我们直接步入正题吧。” “赫......天成之神已经跟我们说过了祢的请求。我这边可以将【源水】半生的十二件神器借给祢,作为参考。” 暴风之神道:“我可以提供【风暴】相关的三件神器。” 森林之神则道:“我的神器很多,但力量都不算太强,大约有一百多件,祢可以自行挑选。” 顾修涯没想到赫菲斯的面子这么大,居然让三位圣灵主动提出了帮助。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 “感谢祢们的慷慨,顺天铭记于心。” 他诚恳道。 源水之神笑了下:“不必妄自菲薄,顺天之神。虽然祢暂不及我们强大,但我相信赫菲斯的眼光。这并非帮助,这是顺天与源水的合作。” 暴风之神亦点点头,祂直言不讳道:“我的信徒告诉我,顺天教的发展堪称极速。我答应合作可不是看赫菲斯的面子,我是在对祢,对顺天教进行投资。” 森林之神也道:“属于古老圣灵的时代已经过去,追随我们的信徒如今已寥寥无几。合作是维系存在的必要手段,顺天教的信仰基数对我们而言很重要。事实上不光是顺天教,我们和很多新神之间都有合作。” 顾修涯没想到面前的三位圣灵居然对顺天教如此看好,要知道现在占据优势地位的可是天父教。 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信徒基数,天父都对顺天教成碾压趋势,按理说即便是投资,也该投资天父才对。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源水之神微微眨眼,意有所指道:“我们没有理由怀疑米修斯大人的眼光。” 暴风之神和森林之神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修涯这才恍然。 感情这三神是看到米修斯对他出手相助,才决定把宝压在他身上。 对此,顾修涯并没有解释,他虽然不屑于狐假虎威,但也没必要专程撇清关系。 很快,在赫菲斯的穿针引线下,合作的具体条款被迅速敲定。 三神将拿出各自的信仰神器,供顺天之神制作驻念神物,并允许顺天教教徒容纳使用。 作为回馈,顺天教将新设三位【护法神】,昭告信徒,予以祭拜。 护法神的地位与天成之神相等,但不参与顺天教的具体发展规划,也无需战斗。只需保证驻念神物的正常使用即可。 若遇顺天教生死存亡之际,三神可自行选择出手相助,亦或是撇清关系离开。 没有生命危险,不需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只要平日里分润些神力给信徒们,就能坐享信仰。 这样的条款不可谓不优厚。 三神对此非常满意,特别是暴风之神,更是不吝夸赞,表示顺天之神的决策非常【明智】,以后注定前途无量。 对此,赫菲斯多少有些愧歉。 三神不知道的是,祂们所期待的顺天教信仰,虽然不至于说是毒瘤,但也远没有祂们想象中那样美好无害。 一旦成了护法神,到时候,想走都没地方走。 信仰会迅速将三神同化,使之变作与赫菲斯类似的存在。 祂们将一定程度上脱离原初,归于顺天。 或者说,皓月。 唯一的好消息是,皓月将顺天神系视为自己人,融入顺天神系,可以有效避免虫群的攻击。 这极大减少了赫菲斯心中的愧歉。 祂觉得自己是在救几位老朋友。 当神灵和虫群之间的战争打响,最先遭殃的肯定是祂们这群旧时代的遗老。战争之中总是要有炮灰的,上无深空级强者,下无较大信仰基础的古老圣灵,注定是炮灰的绝佳人选。 与其什么都不做,临到头才后悔,不如尽早投靠强者,至少到时候能保命。 至于原初是否会发现这个情况,发现后又会做出何种反应,就不是赫菲斯能够预料的了。 交易本就伴随风险,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祂唯一能做的,只有提醒。 “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可以尝试以灵智体直接降临格兰仕,我或许能帮助祢们。” 赫菲斯如此说道。 为了避免被米修斯探知,这句话祂是用意识直接传输的。 对此,三神虽然嘴上感谢了赫菲斯的关心,心里却都有些不以为然。 赫菲斯已经不是从前的工业之神了。现在的祂,只是弱小新神的从神。 如果真遇到了连祂们都无法解决的危险,区区顺天之神,又怎么可能有办法改变呢。 赫菲斯看出了老朋友的想法,但并未多说什么。 祂的目的只是在三神心中埋下一颗种子,等到需要的时候,祂们自然会想起来。 ...... 顾修涯最终挑选了共计三十种神器,作为顺天教驻念神物的模版。 并不是他不想要更多,而是制作驻念神物的过程需要消耗神性,这东西虽然能通过信仰力量自行恢复,但一次性消耗太多,也会导致意识出现扭曲,甚至陨落。 就这三十件,还得赫菲斯帮忙,再多的话,他就撑不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三神以言传身教,指导了顾修涯制作驻念神物。 这原本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但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源水之神等三位古老圣灵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稍加点拨便让顾修涯节省了一大笔时间。 他直接就在神殿中尝试起来。 以【源水之剑】为模版,借助源水之神的权柄,凝聚水之规则,使意识力量聚合成型。 这方面有源水之神的配合,两三次便轻松成功。 然后就是以群体意识之海的力量将之复刻。 在这时赫菲斯本想阻止顾修涯,但顾修涯已经亟不可待的念出了祷言。 “以顺天之神的名义,请求神圣意识之海,赐予我应得的力量。” 顾修涯以神名向群体意识之海祈祷,伴随着头顶灰色海洋微微震动,由无数信徒贡献的、属于顺天的意识力量顿时如水倾泻,落入他掌中。 一旁的米修斯瞬间回头,神眸如电,划过顾修涯的身躯。 祂没有想到,在场居然有人敢占祂的便宜。 要知道,梦境和群体意识之海相距甚远,说是天壤之隔也不为过。 顾修涯此刻能如此轻松的沟通上群体意识之海,完全是因为祂以神力维系了通道。 但在看清了始作俑者的身份后,米修斯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追究。 ......就当是投资吧。毕竟是得到原初青睐的幸运儿。 顾修涯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可以算得上冒犯。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掌中之物。 在充沛的意识力量灌注下,原本虚幻不定的原胚逐渐凝实,缓缓化为了一柄湛蓝的长剑。 和所有驻念神物一样,这柄看似神圣的长剑剑柄上,也出现了扭曲的意识态特征。 或者说,属于顺天之神的神性特征。 ——一只布满血管,会自己开阖转动的狰狞眼眸。 “隐秘之物......还有部分真实特性,真是奇妙的东西,没想到祢居然孕育了这样的权柄。” 源水之神面露惊讶,因为这柄驻念神物连接着源水之力的缘故,让祂得以获悉了顺天神性的部分信息。 顾修涯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的惊讶并不比源水之神少。 他认出了眼眸所映射的本质,那是他的颅中之眼。 顾修涯原本以为顺天的权柄会与他所创造的神话完全一致,现在看来,权柄的诞生不仅受信仰影响,亦与他本身的特质息息相关。 这或许是因为他拥有肉体,并非完全的意识态生物所致。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感知了下这柄驻念神物的能力。 治愈、蕴养、破妄、以及操纵水流。 都是很实用的能力。 源水之神非常慷慨,祂赋予了这柄驻念神物很高的能量调用权限,容纳者将凭此直接晋升为中阶圣徒。 顾修涯决定将这柄剑赐给叶琳娜。 神剑、少女、与魔法正是绝配。 这也算是圆了少女的半个游侠梦。 虽然只能当魔法游侠就是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异变 4k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顾修涯加班加点完成了所有驻念神物的制作。 在此期间,米修斯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顾修涯。 如果伟大的提坦神不顾形象开口,祂此刻最想说的一定是——赶紧的,麻溜走人。 又过了十来分钟,时间终于到了终点。 米修斯立刻撤除了神力阻隔,并要求所有神灵结束交谈,即刻选择通道离场。 顾修涯跟三神做了道别,目送其升入群体意识之海消失不见。 随即,他同赫菲斯商量了下,最终决定借助米修斯提供的梦境离开。 没有虫群的梦境能最大程度避免暴露祂们的特殊。 在米修斯不太和善的眼神注视下,顾修涯感觉到一丝强大的意识波动附着在自己身上,随即,便被推入了另一个梦境之中。 黑暗出现,复又消失,当视线恢复后,顾修涯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如梦似幻的花圃之中。 周围是高度参天的花草,巨大的蜜蜂穿梭于花丛中,隐约能看见不远处有如山脉般绵长的节肢动物一晃而过。 即便以顾修涯此刻的体型,在这样一个世界中亦显得有些渺小。 赫菲斯紧接着出现,祂打量了周围片刻,面露惊讶。 “这似乎不是普通生物的梦境。” “阿祢斯草、太阳花、还有恒光树......原初在上,这都是数千年前的植物!” “祢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史前生物的梦中?”顾修涯问道。 “我不知道。按理说,没有生命能够活这么久。除非祂已经登基为神。但神灵基本上都是不做梦的。这是属于梦神系圣灵的权柄。” 赫菲斯说到这,顿了下,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暴风之神告诉我,格兰联邦的万物之母教会最近发掘出了一些古生物残骸,其中有不少至今仍具备生物活性......这个梦,或许和祂有关。” 顾修涯看了赫菲斯一眼:“祢口中的祂指的是?” 赫菲斯摇摇头:“很抱歉,冕下。我无法详述关于祂的知识,这是属于古老圣灵的诅咒。即便是讲述,亦有可能引发巨大的危险。” “我唯一能告诉您的就是:祂是不属于神灵的恶物,却有超越神灵的伟力。” 不属于神灵的恶物...... “会不会是祢想多了?这毕竟是米修斯开辟的通道。” 顾修涯道。 赫菲斯道:“提坦神确实很强大,但祂毕竟尚未步入深空。我怀疑祂只是以神力随便连接了几个没有虫群的梦境,至于其本质,祂恐怕没有仔细辨认,也无法仔细辨认。” 顾修涯感到一丝头疼。 身而为人的时候,他觉得神灵就是最可怕亦最强大的东西。 变成了神之后,他才发现,神灵从不缺少对手。 能让一位古老圣灵三缄其口的东西,其强大可想而知。 “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片梦境,以免发生意外。” 赫菲斯开口道。 顾修涯微微点头,遂在赫菲斯的提示下,以意识之力升空而起,向上飞去。 离开了梦神国度,二人已经可以随意使用意识之力了。 在各种庞大的花草植物上方,有一片仿佛星河般浮动的海洋,赫菲斯表示那就是这个梦境的出口。 只要穿过它,就能进入连接了所有生物的【梦海】,届时再以信仰锚点定位,便能直接降临到信徒的梦中,回到格兰仕。 或许是否极泰来,亦或是幸运眷顾,一路上并未出现任何危险。 双方驾驭意识之力,穿过巨大的花草树木,越过一片翼龙般的生物,最终成功冲入了【梦海】。 这是一处极为类似群体意识之海的地方,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雾气是黑色的。 黑色的雾气遮天蔽日,隐约能看到无数个气泡般的梦境在雾气中浮沉。 在赫菲斯的指引下,顾修涯立于雾海之上,自心中默念神名,唤醒了神性。 伴随一阵辉光散开,神性向外扩散,拂过气泡,顿时便有不少气泡微微闪烁,仿佛回应。 “这是信徒的潜意识在回应神的呼唤。” 赫菲斯道:“距离顺天神像越近的梦境,亮度越高。目前为止只有格兰仕建立了顺天神像,所以只要找到最为明亮的梦境,我们就能直接回到格兰仕了。” 顾修涯微微点头,放目远望。 在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梦海之上有不少光怪陆离的身影,若隐若现。 赫菲斯表示那些都是和祂们一样的意识投影,有些属于神明,有些则属于其他潜意识强大的东西。 “在梦中,生命的强大不循序外在。即便是凡人,只要其潜意识足够强大,亦能于此获得堪比神灵的伟力。” “我们最好避开他们,梦海之中留存了数千年来的所有生物潜意识,这其中绝大部分都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赫菲斯的话让顾修涯想起了那些人造的【梦神】。 他突然有些好奇,身为凡人的尚明,是如何想到人为创造梦神的? 这究竟是一种奇思妙想创造的奇迹,还是......某种冥冥之中的神启? 顾修涯决定回到未来后,找机会见一见尚明。 他有种预感,这位素未谋面,却给了他很多帮助和惊喜的教授,或许,远比她的女儿还要神秘。 ...... 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寻找,顾修涯终于锁定了一处最为明亮的梦境。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带着赫菲斯穿过气泡,进入了其中。 普通的人梦境对于神灵来说就等于是安全区,一路的穿梭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经过一段时间的飞驰,二人很快来到了梦境的出口。 但,就在二人即将脱离梦境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梦境突然开始剧烈震动,挂在天上的月亮先是消失了一瞬,紧接着直接落了下来,砸入了地面。 地动山摇间,大地开裂,山峦瞬间化为壑谷。 赫菲斯对此很淡定:“不必在意,这只是梦境即将结束的征兆。多半是因为我们的意识波动太过剧烈,导致入梦之人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说着,化为流光升天,径直朝着月亮落下后天空上出现的黑色大洞飞去。 顾修涯紧随其后。 伴随着视线上的轻微扭曲感,二人穿过黑洞,回到了现实。 然而,让赫菲斯和顾修涯都没想到的是。 离开梦境后,震动居然并未结束! 顾修涯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居民房中,身旁的床铺上躺着一名顺天教的信徒。 从左侧的窗户向外看,能看到顺天的神像正于黑夜中闪闪发光。 但很快,那些光芒就在巨大的震动中相继熄灭了。 大地在颤抖。 地震撕裂了瓦斯管道,偌大的格兰仕迅速被黑暗吞没。 四周传来了呼喊声,无数信徒都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惊醒。 顾修涯眉头一皱,心念微动,意识瞬间回归躯体。 下一刻,顺天观之内一前一后飞出两尊巨大圣灵。 顾修涯驭风升空,举目而望,俯察整个格兰仕。 很快,他眉头舒展。 突如其来的地震震级并不算强烈,大致在三级左右。换做从前的格兰仕多半会出现屋毁人亡的惨剧,但如今所有建筑都换上了钢架支撑,地基牢固,区区三级地震根本撼动不了这些钢铁造物。 顾修涯以意识力量扫过地面,发现几乎没有信徒受伤,众人更多是被吓到了,不少提着马灯的身影聚集在空旷处望着天空,想要获得神明的启示。 “奇怪......格兰仕并不处于地震带上,为什么会发生地震?” 赫菲斯一脸疑惑。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看天上。” “什么?” 赫菲斯下意识抬起头来。 只一眼,祂便愣在了原地。 月亮消失了。 高天之上,郎朗无云,无论是皓月还是旧月,都没有了踪影。 “......虫群也消失了。” 原本充斥于空气中的各色虫豸已然消失不见,天空再度恢复了它原本的寂寥空旷。 这一刻,赫菲斯突然想起了刚才在梦中看到的场景——月亮消失又浮现,倏忽陨落大地,将山峦砸为壑谷。 ......难道说,刚才那个梦是预知梦?!! 赫菲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梦是人类连接自然与世界的通道,人的潜意识有时候会因为各种原因感知到世界的变化,从而于梦中显出征兆,这样的梦便是预知梦。 ......如果那真是个预知梦,麻烦可就大了。 祂不敢耽误,连忙向顾修涯述说了自己的猜测。 继而道:“冕下,我觉得,我们或许该向万神议会寻求帮助。倘若那真是个预知梦,光靠我们恐怕很难独自应对。” 顾修涯对此不抱希望:“米修斯的神性尚且驻留在我们的意识之中,我们看到的一切祂都能同步感知。如果万神议会有意帮忙,这时候我们应该已经接到祂的神谕了。” “既然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就说明祂们根本没有主动帮忙的打算。” 赫菲斯一想也是。 祂不禁感到一丝沮丧:“那我们该怎么办?” 顾修涯没有说话。 他抬头鸟瞰,环顾四周。 因为意识中携带着米修斯神性的缘故,顾修涯没有贸然使用术法追寻天地之力的痕迹。但登基为神的痴愚地蟒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即便只凭本身的感知能力,亦有洞若观火之能。 这让他看到了更多赫菲斯无法捕捉的蛛丝马迹。 天地之力并没有彻底消失,消失的只是格兰仕范围内的天地之力。 它们汇聚在了一起。 在目之所及的远方,在广阔群山的尽头,繁复的光斑化为洪流,不断自高天垂落,没入了茂密冷杉之中。 大地在颤抖,视线因巨大的能量波动而扭曲,那仿佛连天之桥的七彩洪流,照得群山恍如白昼。 顾修涯发现,天地之力似乎以某种方式隐匿了自身的踪迹,那庞大的洪流明明璀璨夺目,赫菲斯却目知不觉。 这是在干什么? 顾修涯不明白皓月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汇聚天地之力冲击地壳能为祂带来什么好处吗? 他想着,突然一怔。 一场仅有三级的地震,过于轻微的震动甚至没能引发任何房屋倒塌,街道也完好无损。 那为什么,地下的瓦斯官道会出问题? 是什么力量撕裂了坚固的钢铁? “怎么了?” 赫菲斯发现了顾修涯的脸色变化,忍不住出言问道。 顾修涯脸色阴沉不定,开口道:“地下有东西。” “什么?” 赫菲斯一愣。 顾修涯没有解释,只是道:“通知所有人,立刻向群山相反的方向撤离!” 赫菲斯还是第一次看到顾修涯如此冷峻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敢犹豫,当即闭上了双目。 少顷,格兰仕范围内的所有工业圣徒都得到了来自神明的神谕。 “即刻向塔亚镇方向撤离!” 地面上的人群稍稍哄乱了片刻,但很快就在圣徒们的指引下快速奔跑起来。 格兰仕的社会体系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强大的行动力。 以居住范围划分的教区皆配有一名圣徒作为主要负责人,向下又有数十名任职教徒分别负责各自的信众,细分到户的管理体系极大提升了命令的传达和相应的速度。 仅仅五分钟不到,地面上就传来了蒸汽机的轰鸣。 列车点火发动,将率先集合的部分居民送出了格兰仕。 一辆辆蒸汽车紧随其后,于夜色中驶向了塔亚镇。 顾修涯很快收到了来自马恩的祈祷,大主教先生对于天成之神的神谕感到疑惑,不明白神明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来应对一场没有造成任何灾难的轻微地震。 但同时他也表示已经通知到了所有信徒,最多只需一个小时,便能彻底完成撤离。 顾修涯没有回答马恩的疑问,只是告诉他要尽快,更快,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让所有人离开。 “需要我去帮忙吗?” 赫菲斯看出了顾修涯肃穆神情下掩藏的急切,主动出言道。 身为天成之神,他可以直接以神力构建已被发明出来的交通工具,这将极大加快撤离的进度。 “这些事交给祢的圣徒们去做就好,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把地底的东西弄出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蠕虫 4k 顾修涯已经猜到了目前的大致情况。 在皓月离开现实,入侵梦境的这段时间里,有某种东西出现在了群山中,亦或者它原本就盘踞在群山中,只是趁皓月离开时才跑了出来。 皓月在回归现实时与其发生了冲突,由此便有了天地之力汇聚成洪流冲击地壳的场面。 天地之力在攻击某种潜伏于地下的东西,现在这东西已经跑到了格兰仕镇的下方。 它带来了地震,也导致了瓦斯管道的破损。 顾修涯知道现在必须尽快把地底的东西赶出来,最不济也要驱离格兰仕的范围。 否则,这座耗费了他和无数信徒心血建成的城市,很可能会在双方的战斗中被波及,毁于一旦。 顾修涯将自己的猜测同赫菲斯说了下,交谈中动作不停,整个人化为流光越过城镇,落在了城墙外。 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顾修涯就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那种震动并不剧烈,却连绵不绝,就仿佛......有某种庞大的东西正穿梭于地壳之中,匍匐不休。 顾修涯伸手一招,空气中瞬间凝聚出大片水流,涌入地面。 他试图以水之权柄探寻地下的情况。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样做没有太大的意义。 震动来源于地下数百米,以他如今的权柄强度,很难驱使水流触及如此深邃的地下。 更让顾修涯头疼的地方在于,在他召唤出水流的瞬间,震源居然开始朝反方向移动,窜入了更深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赫菲斯:“祢能感知到地下的情况吗?” 赫菲斯摇摇头:“不行,我没有相应的权柄,属于工业的力量也无法完成这样的事情。” 祂说到这,顿了下,又道:“不过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 “【旺盛之种】。” 顾修涯想了起来,旺盛之种是森林之神借给他临摹的一件神器,此刻,这一神器所对应的驻念神物,正留存于他的意识体中。 “只需要以很少的意识能量进行滋润,旺盛之种便可以在任何地方开始生长。它的根系能达到上千米长度,它结出的果实具备灵性,凡人食用后即可获得与树木沟通的能力。” 赫菲斯解释道:“虽然驻念神物无法完全发挥它的能力,但用来探测地底情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顾修涯闻言,心念一动。 伴随着神性的涤荡,旺盛之种的驻念神物缓缓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是一颗被坚壳包裹的墨绿色种子,外表腐朽枯萎,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但其上微微颤动的猩红眼眸,却彰显出它不同寻常的本质。 一切由顺天之神铸造的驻念神物,都不可避免的携带了颅中之眼的特征。 “我来操纵旺盛之种吧。” 赫菲斯主动开口:“我负责将地下的东西引出来,您只需要专心应对它就好。” 对于神灵而言,操纵驻念神物并不需要完成容纳、激活等繁琐的前置条件,只要对应的神明允许使用者借用祂的力量即可。 森林之神显然不会拒绝老朋友的请求。 顾修涯微微点头。 赫菲斯于是取过旺盛之种,闭目片刻,将其放在了地面上。 伴随着一阵意识波动荡开,枯萎的种子瞬间崩开了外壳。 青翠的触须飞快滋生,如燎原之火,匍匐遍地。 蜷曲在壳内的胚芽缓缓立起,向上生长,逐渐化为一颗模样怪异的小树。 小树长得很快,眨眼便到了顾修涯腰间高度,繁茂的枝叶化为巨大伞冠,于星光中投下一片阴凉树荫。 它的根茎长得更快,顾修涯低头看去,稍加感知,便发现目之所及的数百平方米地面,赫然已完全被树根占领。 在赫菲斯的驱使下,树根迅速向下扩散,越来越深,越来越深,逐渐逼近了某个庞然大物。 “找到了!” 少顷。 闭目不动的赫菲斯突然发出一声低喝。 紧接着,祂又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将它拽出来......” 嗡! 赫菲斯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猛烈的震动了一瞬。 城墙随之狂震,巨大的钢板相继脱落坠地,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尘雾升腾,余震连绵不止,镇中不少房屋开始摇晃起来,隐隐有崩塌的趋势。 “这是......” 与此同时,赫菲斯仿佛发现了某种恐怖的东西,当场愕然失声。 噗噗噗! 陡然间。 旺盛之种那密密麻麻的根茎纷纷破土而出,每一根根茎都仿佛被硫酸浸泡般,迅速发生了枯萎。 顾修涯脸色凝重。 他感觉到了地面正如水浪般涌动,有某种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地层,朝赫菲斯冲来! “走!” 顾修涯一个闪身出现在赫菲斯身边,抬手抓住祂的肩膀,直接将其扔向了高空。 下一刻。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头狰狞无比的巨物冲破土层,出现在了顾修涯眼前。 那是怎样怪诞又惊悚的造物啊! 它就像是一只被扒了皮了的蟒蛇,滑腻而臌胀的身躯完全被粘液所包裹。 无数蠕动的触肢在空气中伸展,滴落的粘液瞬间将坚固的砖石土地腐蚀成了一片泥泽。 它的整个躯体都显得无比怪诞,最可怕的是它的脑袋,那仿佛囊肿般的物体上没有眼鼻等感知器官,反而长满了违背人类认知的、各种怪异的长条结块。 在落地的瞬间,怪物便立刻扑向了半空中的赫菲斯。 它试图以它恐怖的巨口将天成之神吞噬。 但赫菲斯的反应也很快,祂以意识之力驱动权柄,一辆蒸汽列车凭空浮现,呼啸间撞向了怪物的身躯。 让赫菲斯没想到的是,面对迎面而来的钢铁巨兽,怪物不但没有躲避,反倒直接张口吞了下去! 炙热的高温在怪物的口腔中喷涌,强烈的腐蚀液体自血肉中浮现,只是瞬间,巨大的列车便被腐蚀殆尽。 赫菲斯脸色骤变。 “它吞噬了我的神力!!!” 怪物砸吧了下巨口,似乎不满这个开胃小菜,调转身躯立刻就朝赫菲斯再度冲了过来。 赫菲斯本欲躲避,怎料尚未动作,一阵刺耳尖啸已随巨口的张开席卷而出。 那是不属于尘世的高亢之声,是连神灵都无法完全抵御的摄魂魔音! 仿佛咏唱般的怪诞音节瞬间突破了意识的屏障,致使灵智如沸水般狂躁起来。 赫菲斯甚至感觉视线出现了重影,思感好似浆糊般混沌,昏昏欲睡。 祂拼命想要振作精神,却根本无法在尖啸中恢复对躯体的控制。 原初在上......此日既是我之终焉么? 赫菲斯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于恍惚之中,祂看到怪物那狰狞巨口朝自己袭来,越来越近...... 嗤! 就在这时。 就在赫菲斯即将葬身巨口的瞬间。 尘雾如利箭般奔涌,于地面上拉出一道漫长痕迹。 顾修涯庞大的身躯闪现于怪物身后,竖掌为刀朝前一斩。 轰!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高高跃起的蠕虫怪物瞬间被砸落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崩碎了血肉,也让尖啸声为之中断。 赫菲斯瞬间了恢复神智,抓住机会脱离了怪物的攻击范围,落于顾修涯身侧。 祂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心里却为顾修涯的表现感到不可思议。 “冕下,您为何能免疫它的......” 赫菲斯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一愣。 祂发现顾修涯不知何时已然闭上了眼睛。 翠绿的孢子在三叉蛇头上生长,将五官化作了一片旺盛的真菌丛林。 它们填塞了一切缝隙,阻断了神经的传播,让顾修涯变成了一个完全无法以五感接受外界信息的【盲目聋哑】之人。 听不到,看不见,再主动收缩灵智,自然就不会受到尖啸声的影响了。 赫菲斯为顾修涯的果决感到震撼。 虽然这样的伤势对于神灵而言不算什么,只需要吞食些许信仰之力便能恢复,但想到容易做到难,克服生命的本能自残,使自己陷入完全的感官缺失状态,需要莫大的勇气。 顾修涯没有听到赫菲斯的声音,亦未因短暂的胜利而停下进攻。 他拧身一转,身影一晃而逝,再度显现时已出现在了怪物面前。 微风在他手上汇聚,化为湛蓝利刃,随一记横斩犁过怪物的躯体。 血肉在锐利的风中破碎,怪物瞬间被一分为二。 直到这时顾修涯才睁开了眼。 他抬手看了看,发现手掌上的鳞片已被怪物的粘液彻底腐蚀成了灰色烂泥。 但紧接着,痴愚地蟒自发送来潺潺热流,伴随着微小触手蠕动交错,瞬息之间,手掌已恢复如初。 顾修涯转头看去,发现怪物已经于无声中死亡,恶臭的粘液溢流满地,将泥土腐蚀成了一片泥泽。 顾修涯对此表现得很平静。 对普通神灵而言,这只长达数十米的恐怖蠕虫或许可称强大,特别是那种侵蚀理智的尖啸,一不留神就会中招。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样的怪物根本不值一提。 这东西在地面上的速度太慢了。远没有它在地底时的迅速。 过于冗长且巨大的躯体,极大拖慢了它在空气中的速度,慢到不用眼睛,不用耳朵,只凭风撞上去后产生的回馈触感,都能精准把控到它的下一步动作。 这正是顾修涯摒弃五感,依旧能准确将其斩杀的原因所在。 但顾修涯并未因此刻的胜利放松下来。 如此孱弱的东西,没有资格成为皓月的对手。 引发皓月异动的东西,很明显另有其物。 “地底下还有东西吗?” 他问赫菲斯。 赫菲斯此刻正沉浸在顾修涯所表现出的强大战斗能力中。 相较于绝大多数只会用权柄对轰的新神,顺天之神实在是太擅长战斗了。 果决的应对,凌厉的攻击,仅仅只出手两次,便杀死了一只如此可怕的怪物......赫菲斯扪心自问,倘若双方处于敌对,等待自己的结果恐怕和地上那堆尸体没有两样。 还好,现在是自己人。 “赫菲斯?” “噢,抱歉,马上。” 赫菲斯短暂的愣了下,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意识附着在旺盛之种的根须上进行查看。 很快,赫菲斯开口道:“......距地面三百米范围内没有了。我再往深处看看。” 顾修涯微微点头,耐心等待。 恰好就是这时。 一道人声突然自顾修涯脑海中响起。 “祢的确有成为深空的潜力。顺天之神。” 顾修涯的眼神微微一跳。 这声音......是米修斯! 看样子,祂似乎已经通过附着在我意识体上的神性,获悉了发生在我周围的事情......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以意念回复道:“能得到提坦之神的肯定是我的荣幸。有什么事么?” 米修斯没有回答顾修涯的话,却问了一个让顾修涯心跳都漏了半拍的问题。 “刚才那种帮助祢恢复创伤的意识力量,是什么?” 米修斯的声音在顾修涯脑海中回荡:“明明是意识之物,却具备物质实体......我从未听说有神灵掌控这样的东西。” “它让我,想起了那些虫子。” 顾修涯几乎是以最大的意志力,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怎么办? 该怎么回答才能避免暴露? 顾修涯心念急转,偏偏此刻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因为任何的耽搁,都可能导致怀疑。 他只能一边想一边开口,试图拖延时间:“我......” “祢最好不要想着撒谎。” 米修斯似乎看破了顾修涯的打算:“此刻,谎言之神正与我同行,任何的谎言,都将立刻被祂识破。” 顾修涯到嘴的话为之一顿。 他并非是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慌张之中。 相反,他从米修斯的警告中,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隐藏信息。 ——这位提坦神似乎无法精准感知他体内的情况,至少无法百分百感知。 否则,祂大可以一直在暗中窥视,直至确定猜想。 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没必要突然跳出来质问他。 谎言之神的存在也从侧面印证了这点。 倘若米修斯的感知足够强大,根本没必要把谎言之神拉过来验证真假。 ……看样子,以神性同时监控这么多神灵,对祂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修涯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很抱歉,冕下,恕我无法回答祢的问题。” 米修斯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道:“理由。” 第226章 旧日 4k 第226章 旧日 4k “我身体里的奇异之物,来自另一位伟大的存在,祂的位格比您更加高绝,祂从未允许过我泄露有关于祂的信息。我不想冒犯祂。也不想给您带来困扰。” 顾修涯回答道。 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谎言,但又与真相背道而驰。 米修斯沉默了片刻。 少顷,祂的声音再度响起。 “谎言之神告诉我,祢没有撒谎。” 顾修涯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米修斯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但祂同时也告诉我,祢说的不完全是实话。” “祢在遮掩某种真相,对吗?” 顾修涯没有想到,谎言之神居然连他话语中的主观意愿都能堪破。 他只能加以补救:“.冕下,我说的就是真相。至于所谓的遮掩我确实在遮掩一些东西,因为我不想让众神知道我和那位存在的关系。” 米修斯再度沉默了片刻,继而道。 “这也是一句真话。但,同样不够真实.” 祂说到这,顿了下,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踌躇,似乎想问什么,又有些迟疑。 最终,米修斯还是问了出来。 “我见过祂吗?” “什么?” “你口中的伟大存在。” “.见过。” “在神殿?” “.在神殿。” “原来是这样。” 米修斯突然发出一声感叹,仿佛解开了某个困扰祂许久的疑惑。 顾修涯心里一阵云里雾里,不明白米修斯怎么突然就恍然大悟了。 他明明只是顺着米修斯的话随口应付了两句。 他想着,就听米修斯道:“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祢身上的东西,应该是祂在异世界获得的另一种神奇之物。就像那篇能够对神灵生效的秘法一样。” 顾修涯感受到了米修斯语气中的笃定,这位提坦神似乎是专程在为他做说明,欲以此来彰显祂那明察秋毫的智慧。 虽然祂表现得很含蓄。 “您的智慧让人赞叹。” 顾修涯顺着祂的想法恭维了一句,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不知道米修斯是如何将他和黄昏联系起来的。但这无疑歪打正着触碰到了部分真相。 偏偏这位提坦神却对此一无所知,还将黄昏当做盟友。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米修斯就是个蠢货,灯下黑本就是最佳的潜伏方式。 只能说黄昏的城府够深,隐藏得实在太好。 顾修涯想到这,不仅又有一丝疑惑。 ——心思、实力俱为上佳的【黄昏】,明明具备一切成功者必备的特质,为何会在三百年后的未来,沦落到只剩下一条手臂的地步?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听到米修斯的声音响起。 “既然那位存在如此信任祢,我想我也没有怀疑祢的必要了。” “毕竟,祂的强大有目共睹。” “恭喜祢通过了考验,顺天之神。” “现在,万神议会有一项绝密任务交给祢,祢是否愿意承担这份荣耀?” 顾修涯微怔。 他这才明白了米修斯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只对他一人如此关注。 秘密任务 顾修涯没有同意,亦未拒绝。 他谨慎开口道:“我可以听过再决定吗?” “可以。只要祢保守秘密就行。” 米修斯回答得很痛快。 “祢的任务很简单:靠近它。” “什么?” “靠近群山。靠近,那个月亮。” 米修斯的声音在顾修涯脑海中回荡:“虫群正在和另一种恶物战斗,它害怕被我们发现,害怕神灵的插手导致它步入失败。为此,它收缩了力量,隐匿了自身。” “这正是祢能够安然无恙待在现世这么久的原因所在。” “但伟大的黄昏洞悉了它的小计俩,光芒将一切都告诉了我们。” “在格兰仕向外一百公里的地方,在祢看不到的群山之下,有某种亘古便匍匐于大地之下的恶物,已然苏醒。” “一些蠢货趁我们进入梦境的这段时间唤醒了它,现在,双方正进行着一场惊天恶斗。” “祢是唯一停留于现世且最靠近它的神灵,议会需要祢前去查看战斗的情况。” “仅仅只是查看?查看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将它们一网打尽。” 米修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但紧接着。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狂妄,又或者是感受到了顾修涯自沉默中透露出来的怀疑。米修斯很快又补充道:“这是我们所期待的最好结果。如果事不可为,让二者两败俱伤也行。” “在梦境,祢已亲眼目睹过虫群的强大,我们不是不能正面击败它,只是这样做会导致神灵群体遭受惨重损失。” “人类有一句古老的谚语:当你无法同时击败两个强敌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并不是不顾一切去战斗,而是等待。” “我很认可这句话。” “群山之下沉睡着一只旧日,那是曾经统治过这颗星球的恐怖恶物。它的力量远超深空级神明,是如今的我等即便齐心协力也很难战胜的敌人。” “现在,它和虫群打了起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希望借此同时解决两个麻烦。” 旧日 顾修涯突然想起了,第二次来到格兰仕时看到的那张地图。 那张完全不符合未来白星国地形地貌的地图。 在后世,没有群山。 “恕我冒昧,米修斯冕下。” 顾修涯忍不住开口:“祢口中的旧日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此之前,我从未听人提及过这种事物?” 米修斯沉默了片刻,道:“很遗憾,我无法回答祢的第一个问题。” “就像水中的鱼永远无法理解鸟儿为何能够在天空飞翔一样,生命本质带来的巨大差异,缔造了认知的鸿沟。即便是我,亦无法洞悉旧日的本质。” “我所认知的旧日,只是它那恐怖的身躯在我思感中留下的些许投影罢了。” “对于人类而言,目视是获取外界认知的最主要手段。但对神灵来说,视觉所能承载的信息微乎其微。看到,并不代表理解。” “只有神灵中的至强者,才有获悉旧日本质的资格,仅仅是资格。” 米修斯说到这顿了下。 “至于祢的第二个问题我很高兴祢问了我这个问题,这证明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顾修涯微怔:“祢的意思是,是祢们主动封锁了关于它的信息?” “祢很聪明,顺天之神。” 米修斯的语气有些幽远,似感慨又似叹息,仿佛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 “旧日的出现要追溯到极为久远的曾经,那是生命最荒芜亦最野蛮的时候。” “在那时,人类尚未诞生,文明不曾开化,统治这颗星球的是一群古老而强大的巨型猎食者。” “它们拥有这颗星球上的生命最强盛的形态,它们生来便能操纵某种古老的超凡力量,它们就像是天生的神灵,甚至比神灵还要强大。” “它们一度主宰了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长达万年。” “直到.来自宇宙的星辰带来了某种亘古便存在于世间的恶物。” “旧日。” “旧日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为了争夺这片净土,它们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斗争。” “它们掀起了巨浪,它们撕裂了大地,它们让天气变得酷热,又从酷热变成冰冷。” “它们的战斗甚至击碎了这颗星球的伴星,那颗星球因此从天上掉了下来,引发了足以灭世的灾难。” “它们让那些原本自诩为神灵的生命,认识到了自己只不过是一只虫子。” “旧日的出现,让璀璨辉煌的巨型猎食者文明迅速迎来了末日。这对于那些自古便存在于这颗星球上的生命言无疑是一场悲剧。但,对于人类,对于神灵而言,却又是一场新旧交替的崭新轮回。” “战斗决出了胜者,失败者被胜利者封印。而因为某种我们暂且不知道的原因,胜利者在不久后,也离开了这颗星球。” “生命再度步入了平静的繁衍期,经过了一段漫长时光后,人类诞生了。” “在这里,我不想浪费时间同祢讲述关于人类的发展和神灵的诞生,这方面祢可以从现世获得足够清楚的答案。” “唯一值得我提及的,是人类这种生命的一个特质。” “这种自旧日降临后诞生的物种,生来,便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长处。” “他们的潜意识中,他们的遗传信息里,记载了关于旧日的诸多信息。” “这些信息埋藏在人类无法触及的意识深处,平日里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不会带来任何相关反应。” “但,当人类在面对与旧日相关的东西时,这些信息便会迅速发挥效果。它们会屏蔽人类的感官,避免意识被巨大的信息洪流摧毁,同时引发恐惧、惊吓等情绪,促使人类逃离。” “这是一种物种自发的保护机制,生命将自己在数万年前遭受的惨痛教训,深深镌刻在了它所有后代的记忆中。以期能在危险再度来临时,逃得一丝火种,苟延残喘繁衍下去。” “虽然我有些不愿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从存在性上来看,神灵,亦属于他们的后代。” “这或许正是我们能够偶然间获悉这些信息的原因所在。” “作为后来者,关于旧日的信息,伟大如神灵亦师承人类。”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关于旧日的一切,都是灾难。” “就像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 “第一位打开它的神灵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并波及了无数无辜者。” “祢身边有一位古老的圣灵,我想祂多半同祢讲过,那个万神于陆上行走的年代有多么辉煌。但祂肯定没有告诉祢,如此辉煌的曾经是如何破灭的。” “是旧日。” “旧日摧毁了一切。” “神殿因它而崩塌,万神因它而陨落,甚至连伟大无垠的神圣意识之海,都因它发生了巨变。” “为了活下去,为了神灵的荣耀,我们抛弃了从前的仇恨,选择了团结起来抵抗它。万神议会因此而诞生,第一个决议便是覆灭旧日。” “那是一场可称悲壮的战斗。” “最终,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我们获得了.暂时的胜利。”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时的我们虽然击败了旧日,却没能将其彻底杀死。” “这些自宇宙流亡而来的恶物,拥有和神灵类似的特质——不被遗忘,就永不消亡。” 顾修涯心神巨震。 米修斯这番话,向他揭开了广袤宇宙的恐怖一角。 在此之前,他虽然想象过宇宙中存在堪比神灵的伟大生物,并且也在观仙世界清楚的见到了类似的东西。但他从未想过,二者之间的关系会如此的紧密。 米修斯认为旧日的特质与神灵之间的关系是相似,这是祂身为神的优越感在作祟。 祂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祂将他者的天赋,看做了对于神灵的模仿。 这很正常。 任何一种生物,如果祂所在的群体统治了一个世界长达数千年之久,并且近乎无所不能,都会有这样的优越感。 这和人类自诩万物之灵是一个道理。 但顾修涯没有这种优越感。 穿越后的种种经历,以切实感受,让顾修涯明白到了一个道理。 在宇宙无垠壮绝的恐怖尺度下,一切所谓的伟大,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渺小。 他并不是一个谦逊的人,但他愿意谦逊对待一切超出他认知的事物。 他从不把自己放在高处。 在顾修涯看来,旧日与神灵间的关系,或许用另一个词来形容才更加贴切。 【一致】。 完全的一致。 一致到让人为之颤栗。 顾修涯不相信巧合,他笃信一切巧合都是某种主观干涉下的必然。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旧日出现,秩序崩塌,古老的仓皇而逝,新生者自浮尸上诞生,这是曾经与未来的呈递,亦是生命的又一个轮回。 问题在于,旧日中的胜利者明明获得了来之不易的胜利,却未曾留下来享受属于他们的果实,反而.走了。 它们就像是专程来到这里,专程发生战斗,专程将失败者封印,然后又专程离开一样。 它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它们缔造了怎样的结果? 顾修涯想到了神灵。 他怀疑神灵的诞生和旧日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系。 二者之间的一致性就是佐证。 这并非他单方面的臆想。 从米修斯的描述中看,旧日来到这颗星球后的一切行为都充满了矛盾,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促使这些强大生物如此行事的理由。 至于米修斯是否洞悉了这些隐秘,顾修涯不知道。 但他相信一个拥有漫长寿命的种群,肯定会诞生极尽聪慧的个体,连他都能想到的东西,神灵们不可能想不到。 或许,祂们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份关系罢了。 神灵眼中恶物,缔造了神灵诞生的土壤. 自诩高贵的神灵,恐怕永远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可惜现实往往就是这样。 滑稽、可笑,不遂人意,又极尽辛辣而讽刺。 一如三流小说中那所谓的宿命之言。 第227章 选择 4k 第227章 选择 4k 米修斯的述说仍在继续。 “在发现了旧日的这一特质后,我们曾试图堙灭它们所留下的所有痕迹,以将其彻底杀死.就像第二代神王对祂的竞争对手做的那样。这方面我们有经验。”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让我们绝望的事实。” “我想,聪明如祢,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顾修涯轻声开口:“.人类?” “没错。” 米修斯发出一声叹息。 “不是一两个,不是三五个。是所有。” “所有人类的潜意识中,所有人类的遗传信息里,都镌刻着它们的存在!” “我们根除不了它们。” “除非我们将人类这个物种完全灭绝,否则,就永远无法阻止它们的死而复生!” “而这样做的结果,同样会导致,我们这些因人类的信仰而诞生的神灵,因此陨落。” “这是一个悖论,一个枷锁,一个.诅咒。” “神灵因人类而诞生,亦将因人类而走向灭亡。” “这句话并非我所说,而是第二代神王留下的遗言。” “在留下这句话后,第二代神王带着祂的整个神系,以自身存在性为代价,化为了封印。” “祂封印了旧日,以及一切与之有关的信息。试图以此延缓旧日的苏生。” “至此,深空级以下的存在,永远失去了这段记忆。” “我也是在继承了提坦神殿后,才得到了获悉这些知识的资格。” “后来,隐秘诞生后,又再一次加固了这个封印。” “随着隐秘登上深空,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普通生命,便再也无法自主获悉一切与旧日有关的信息了。” “那为什么.” “祢想问是谁帮助了旧日脱困?” “这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族群之中,有牺牲自我保护他人的伟大存在,就必然也有极尽卑劣的龌龊小人。” “旧日的强大让一部分神灵丧失了斗志,它们试图以臣服,来换取活下去的资格。” “那些东西无时无刻不想着迎回它们的主人,虽然我们通过神战革除了属于它们的绝大部分信仰,但仍有一些老鼠活了下来。” “在我们去往梦神国度的这段时间里,它们勾结旧日的子嗣,破坏了部分封印,帮助旧日降临了现世。” 米修斯说到这,顿了顿。 “我们可以暂时容忍虫群的存在,因为它虽然强大,却可以被杀死。远谈不上无可匹敌。” “但旧日不同。它们不死不灭。” “它的强大是恒定的,再长的时间都无法磨灭它的伟力。” “在这方面,神灵处于劣势。岁月让信仰凋零更替,权柄的分裂致使后继者很难再达到前人的高度。如今的我们根本应付不了复数个的旧日。” “而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一旦群山之下的旧日彻底脱困,谁也不敢肯定它是否会把其他旧日也放出来。” “想想看吧,一个具有智慧的生命,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幽闭之地长达数千年,我想祢应该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滋味。为了报复它做出怎样的事情都不奇怪。它不会放过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东西。它会摧毁一切!” “神灵们将因此遭受灭顶之灾,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亦将被迫承受它的怒火。” 米修斯的语气缓缓变得肃穆。 “祢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一场足以灭世的灾难,顺天之神。” “我们需要祢的帮助。” 顾修涯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决定答应米修斯的请求。 这不仅关系到他自己,也关系到格兰仕,关系到他的信徒,他的朋友,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 他不想回去后,发现彗星体还没有到,世界就已经毁灭了。 他总得做些什么,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他开口道:“我只负责观察。” “当然,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让祢去送死。祢只需要负责观察就好,战斗由我们负责。” 米修斯道:“事实上这也是黄昏冕下的意思,祂告诉我们,在这方面,祢比任何神灵都有优势。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祂如此相信祢。” 顾修涯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自己被众神选定为观察者是因为地理优势,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黄昏的提议。 很明显,黄昏已经堪破了他的身份。 被皓月当做自己人的他,确实是最适合的侦查人选,因为他不会遭受天地之力的袭击。 对于黄昏能够堪破他的身份,顾修涯早就有所预料。容纳外丹的生命体,对同类的力量非常敏感。他能感觉到黄昏身上散发出来的外丹之力,对方自然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异常。 但他不明白黄昏为何要把这件事告诉众神,又为何只说一半。 黄昏到底想做什么? 等等! 难道说. 联系上黄昏的卧底身份,顾修涯突然怀疑这件事是一个阴谋。 一个引诱众神降临现实的阴谋。 选择龟缩于群体意识之海的众神,即将从唾手可得的美味血食,变成一根难啃的骨头,这对于皓月而言显然是无法接受的事情,祂必定会做出应对。 那么。 以旧日之物做为诱饵,以灭世之灾作为威胁,迫使众神不得不降临现实解决麻烦,届时再将众神一网打尽.就成了最好的办法。 顾修涯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站在皓月的角度,祂确实有足够的动机和理由,去做这样一件事。 顾修涯心中思绪翻涌。 这一刻,他突然有种站在命运岔路口上的恍惚感。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莫名其妙的、如此突然的、成为左右一切的关键之人。 他的选择即将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乃至于决定整个世界的归属。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众神,亦或是强大到可以和旧日争锋的皓月。其成功或失败,此刻皆系于他一念之间。 他选择吐露黄昏的身份,皓月的打算就必然破灭。 他选择配合皓月,有黄昏这个二五仔在,神灵极大概率会被一锅全端。 该怎么做?该如何选择? 这就是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么. 还真是,一言难尽。 顾修涯在心里感慨。 事实上,他对敌对双方并没有太大的主观情绪,他不认为皓月是恶物,但他也不认为神灵就是正义的一方。 站在他的角度,最希望看到的反而是双方形成均势。 他并不希望某一方彻底占据上风。 无论谁是最终的获胜者,对他而言都有风险。 神灵这边不会容忍一个异类,皓月在主宰了世界后也有可能对他这颗墙头草进行清算。 他自己倒不过分担心安全,情况若是变得糟糕,他大可以一走了之。 但格兰仕走不了,他的信徒们也走不了,一旦他不负责任的离开,这些人就得代他受过。 他的一切也将毁于一旦。 顾修涯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配合一方,歼灭另一方,起码还能落个从龙之功。 什么都不做,只会葬送机会。 “.我能准备一阵再动身吗?” 顾修涯问米修斯:“这毕竟是一件有很大风险的事情。我想安排一些事情,以防万一。” 他已经预感到,这或许便是他这趟旅途的终点了。 无论是旧日亦或是皓月,都不是如今的他所能战胜的敌人,哪怕仅是靠近观察,也有不小的陨落风险。 不想死,就只能借助列诡异箓,在危险来临时返回未来。 在此之前,他需要将一切都安排好,保证教派能在他离开后继续发展,最不济也要让工业继续发展下去。 此外,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做出选择。 “当然。” 米修斯痛快的答应了顾修涯的要求,并告知了顾修涯原因。 “预言之神以权柄询问了命运,伟大的命运告诉我们,倘若没有外力干涉,虫群和旧日的战斗将旷日持久,祢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顾修涯对此略感滑稽。 演戏的事情。 可不就是旷日持久吗? 明明已经看破,却选择只说一半。 看样子,命运也是个二五仔啊。 不,应该说,掌握了命运权柄的神灵,必然会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命运并未背叛众神,祂只是,不愿为众神,背叛自己。 顾修涯想到这,听到米修斯又道:“祢的勇气值得钦佩,顺天之神。作为感谢,我愿意帮助祢清除地底的旧日子嗣,保护祢的陆上神国。” 顾修涯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地下还有东西?那种蠕虫怪物?” “不仅有,而且很多。” 米修斯道:“旧日将它们放了出来,意图凿毁封印,现在,群山之外,遍地是虫卵。” “虽然这些旧日的子嗣远没有旧日本身强大,但单靠祢的实力,恐怕很难根除它们。” “让我为祢尽一份绵薄之力吧,就当是对祢的感谢。” 恰好就是这时。 一旁赫菲斯睁开眼,对顾修涯道:“我检查了格兰仕地下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区域,好像是没有了。” 顾修涯一时无言。 他相信赫菲斯不会骗他,也没有理由骗他。 换言之赫菲斯说没有,就是真的没发现。 很显然,这些蠕虫怪物具有极强的隐蔽能力,处于蛰伏状态下甚至能躲过驻念神物和普通神灵的感知。 也只有米修斯这样的圣堂级神灵,才能堪破它们的伪装,发现它们的存在。 这一刻,顾修涯算是理解了米修斯为何会对【旧日】的出现如此紧张。 足以破坏灵智体意识的恐怖尖啸、来去自如的地下活动能力,能够以血肉吞噬神力的诡异特性,再加上这种强大的隐蔽性…… 说是神灵的天敌也不为过。 这玩意要是聚集起来发动突然袭击,绝大多数神灵恐怕都得饮恨当场。 这还只是【子嗣】。 可想而知,它们的母体,那头被封印在群山下的旧日有多可怕。 “我该怎么配合祢?” 顾修涯没有选择逞强,既然米修斯主动提出了帮忙,他自然不会拒绝。 “以祢之名呼唤我名,我会降下神力,帮助你堙灭这些蛆虫。” 米修斯说着,告知了顾修涯,召唤提坦之力的方法。 顾修涯仔细听过,遂凝风为笔,以意识力量,于地面上绘出了属于米修斯的神性印记。 ——一枚形如星辰般的,古代提坦语符号。 印记落成的瞬间。 顾修涯眼前猛地闪现出一尊伟岸身影。 那是一尊堪比高山的巨大天神,通体神光环绕,恍如大星。 这正是米修斯的完整意识态形象。 恐怖的意识冲击扑面而来,神威如渊似海,令人窒息。 顾修涯脸色不变,以灵智呼唤锚点之力,抵御各种驳杂念头的冲击。 …… 所谓【神性印记】,顾名思义,即是神灵的神性象征图案。它包含权柄、力量特征、以及阶位等诸多信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神灵本身。 对着神性印记祈祷,就等于是申请了一条交流专线,不仅能屏蔽其他信徒的干扰,同时也能更快获得回应。 更重要的是,它本身还是一条通道。有了这条通道,神灵就能从群体意识之海,直接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入印记所在的位置。 唯一的弊端在于,绘制神性印记,需要直面印记所指向的神灵的神性。普通人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狂暴的意识冲击,就连圣徒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一弊端限制了它只能作为神灵内部的交流方式存在,无法被赐予凡人使用。 只有登基为神,才具有绘制神性印记的资格。 …… 顾修涯很快从巨大的意识冲击中回过神来。 虽然米修斯的神性如渊似海,堪比一场真实的诡谲幻梦,但他此刻身处格兰仕,数万锚点为他提供了强大的支撑,帮助他稳定了灵智,没有迷失在浩瀚的意识洪流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指向米修斯的祷言。 “不属于尘世的伟岸存在。” “万物的缔造者。” “生命的守护神。” “圣堂中的提坦之王。” “我,顺天之神。我以我之名,召唤祢的力量,莅临凡尘!” 嗡! 顾修涯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上的神性印记猛地闪烁了一瞬,继而凝成实质,升空而起。 铬黄色的光芒如水波荡漾,自印记中泄流漫天。眨眼间便化为巨大光幕,将整个格兰仕笼罩。 于无尽的辉光之中,地面仿佛朽木般开裂塌陷,迅速变得千疮百孔。 紧接着,数之不尽孔洞中相继飞出了一枚又一枚黑色晶体。 粗看上去,这些晶体就像是某种未经磨砺的宝石,瑰丽诱人,带着一种古朴的美感。 但很快,在提坦神力的照射下,这些看似瑰丽的宝石,就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那赫然是一枚又一枚黑色的虫卵! 第228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4k 第228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4k 密密麻麻的虫卵漂浮在半空,看上去就像是一片放大了无数倍的芝麻,让人头皮发麻。 “原初在上……” 赫菲斯抬头看着天空,惊骇难言。 祂完全没想到地底下会有这么多的虫卵,祂原本还以为格兰仕已经安全了! 每一枚虫卵都代表一只即将诞生的怪物,回想起刚才那种蠕虫怪物的可怕能力,赫菲斯心里都在发抖。 太多了…… 倘若没有米修斯的帮助,祂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顾修涯相对要镇定些。 他有想过地底下还有虫子,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足足三百多枚! 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开始破壳,少部分甚至已经孵化完成,只是被米修斯以无上伟力硬生生又塞了回去。 “还有遗漏吗?” 顾修涯在心里问米修斯。 “放心,钻地魔虫的繁殖能力并不算强,这些已经是它数千年来诞下的所有子嗣了。” 钻地魔虫 这是群山之下那只旧日的名字么?唔,听起来更像是某个种群的称谓…… 顾修涯记住了这个词语,他打算回到未来后找一找这方面的资料。 心念转动间,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意识之力席卷而过,其无匹之威瞬间震碎了半空中的所有虫卵。 黑色的晶体粉末伴随血肉残渣向四面八方爆射,继而如雨落下,在尚未接触到地面的过程中便消然殆尽。 赫菲斯站在一旁,为提坦神展现出来的恐怖伟力而震撼。 要知道,现在的祂连独自战胜一只蠕虫的把握都没有。而米修斯,仅仅只降下了部分力量,便以碾压姿态,同时堙灭了三百多只蠕虫。 这让祂震撼之余,也安心了不少。 ——有伟大的提坦相助,再大的危险都将变得不值一提了。 顾修涯的想法恰好和赫菲斯相反。 米修斯固然是强大的,但如此强大的提坦神却没有选择亲自降世前往群山,反倒寄希望于他能够出手相助…… 这说明什么? 说明米修斯没有把握。 祂没有把握能够安然无恙的靠近旧日。所以,祂找到了顺天之神代劳。 或者说蹚道。 这里面有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米修斯畏惧旧日,就说明旧日比它更强大。 米修斯的力量越是强大,越说明旧日的可怕。 好消息是,选择权在顾修涯手里。 他并不是非要直面危险。 如遇事不可为,他大可以选择加入。 顾修涯想着,听到米修斯的声音响起。 “格兰仕的危机解除了。抓紧时间安顿祢的教派。当祢准备好后,记得向我祈祷,我会告诉祢怎么做。” 顾修涯闻言,先是感谢了米修斯的帮助,接着话锋一转,道:“伟大的提坦神。在您离开前,请不要忘了带走您的东西。” “祢指的是?” “您遗留在我意识体内的神性。” 顾修涯道:“它现在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不是么?” “虫群正忙于和旧日之间的战斗,自顾不暇。它不可能在这时候主动招惹我们,否则它就得同时面对两个敌人了。” 米修斯道:“祢是我们的希望,我要为祢的安全负责。我不能仅凭猜测,就撤除对祢的保护。” 顾修涯口称惶恐,心里却对此嗤之以鼻。 他从米修斯的话中,听出了这位提坦神对于自己的态度。 ——祂并未完全相信自己。祂想用神性监视自己。 这也正常,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又怎会轻易相信他这样的新神呢? 要是米修斯对他深信不疑,那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但想得明白,不代表愿意妥协。 时时刻刻处于监视之下,是顾修涯无法容忍的事情。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根本经不起米修斯的审视。 他心里的某个计划,也不能被他人获悉。 想到这,顾修涯道:“很抱歉,冕下。请恕我拒绝您的好意。我还是希望您收走它。” 米修斯的语气转冷:“如果我坚持呢?” 顾修涯笑了下。 “那我也只好自己动手剥离它了。” 米修斯沉默了下去。 于无声之间,气氛逐渐有些剑拔弩张。 …… 米修斯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祂主动收走了附着着顾修涯和赫菲斯意识体之上的神性。 但同时,祂也留下了另一种保护。 光幕。 笼罩了整个格兰仕的铬黄色光幕被米修斯固定在了原地,它将持续长达三十个太阳日。在此期间,所有穿过格兰仕的生物,都将被米修斯获悉。 按照米修斯的说法,这是为了避免虫群对顺天教进行渗透。 顾修涯对此并不在意,他已经问过了赫菲斯,光幕的作用非常有限,只要不进行肢体上的接触,就算是虫群在附近飞,米修斯也感知不到。 “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和米修斯谈条件。更不可思议的是祂居然答应了。” 赫菲斯对顾修涯的勇气表示佩服。 顾修涯淡淡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祢以为提坦神的容忍是无偿的么?” 赫菲斯愣了下,忍不住看向顾修涯:“冕下,您的意思是?” 或许是为了避免人多嘴杂,走漏消息。米修斯并未告知赫菲斯关于旧日的情况。 这位顺天的从神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主神已经和提坦神达成了一项拯救世界的协议。 顾修涯也不打算告诉赫菲斯真相,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没什么.马恩他们现在到哪了?” 顾修涯岔开话题问到。 赫菲斯闻言,闭目与自己的圣徒沟通了片刻,开口道:“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已撤离了格兰仕。其中第一部队已经抵达了塔亚镇,陆续还有两千多人在行进途中。” 顾修涯想了想,道:“通知马恩,让他带领顺天教高层返回格兰仕。” 赫菲斯对此并不意外,危险已经解除,信徒们自然也就没有撤离的必要了。 祂点头应下,末了,又问道:“其他人呢?” “老弱妇幼继续前往塔亚镇暂住,青壮原地掉头,跟随马恩回返。另外.” 顾修涯说到这,顿了下,看向赫菲斯:“祢现在最远能距离多远降下神谕?” “五十公里左右。” 赫菲斯回答道:“再远的位置就得看锚点数量了,锚点足够多的话,也能试一试。” “那就五十公里。” 顾修涯道:“以神谕昭告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所有虔信徒,让他们即刻动身赶赴格兰仕,参加顺天大会。” 赫菲斯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顾修涯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要知道,在此之前,顺天之神对于教派一直都是执行的放养模式,除开重大事件外根本不做干涉。 怎么突然,想要召开大型集会? 赫菲斯想到这,心头突然一跳,有了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他忍不住道:“冕下,您难道是想.”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束,目光中闪过一丝凛冽:“远东有句古话,叫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是我们的机会,赫菲斯。” 一夜无话。 翌日晌午,天光郎朗,照得顺天观大放光明。 顾修涯化身为一尊蛇首人身的淡蓝色巨人落坐于神座之上,举手投足有水雾升腾,烈风呼啸,又有神光异彩,还周而转,状如仙神,叫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旁,是同样神威赫赫的赫菲斯。 这是顺天教第一次召开教派级别的大会,也是两位顺天教真神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信徒面前。 大殿之下,乌泱泱满是连夜赶来的顺天教虔信徒,其人数多达五百有余,整个大殿都站不下。马恩不得已打开了六扇殿门,命后来者直接站在院中参会,才算勉强将众人安置了下来。 就这还是因为顾修涯给出的时间太短,导致很多人无法按时赶到的缘故。否则的话,恐怕要动用格兰仕的顺天广场,才能把会开下去。 如此盛况,放在整个白星国都属罕见。换个其他教派多半得大书特书,留于后人传唱。 但在马恩等顺天教高层看来,这点场面完全不值得宣扬。 工业的发展极大加快了顺天教的扩张速度,如今的顺天教信徒总数量已经突破了三万人,往常马恩等人开个教区会议,都有数百人参加,对于眼前这点人数,早已习以为常。 当然,以前的会议,开再多也比不上今天这场大会的意义。所以马恩等人还是很郑重的做足了准备。 顺天大会,顾名思义,就是顺天之神亲自主持的会议。 对于信徒们而言,参与神灵亲自主持的会议,与朝圣无异。更何况这还是顺天教立教以来的头一遭。 所有接到神谕的信徒,无不以此为荣。 无论手头上有什么事情,每个人都是在接到神谕的那一刻,直接放下手里的事情动身赶了过来。 五百多人,没有一个人迟到。 按照名单,马修斯带着柴尔德,将每个人的身份逐一核对了一遍,随即回到前列,朝神座上的顾修涯拜倒。 “冕下,人员核对无误,此次参会者共计五百六十一名,皆是对顺天教最为忠诚的信徒。” 顾修涯微微颔首,俯视周遭。 属于顺天之神的意识力量扫过全场,信徒们无不俯首贴地,为之拜倒。 对于神明而言,检验忠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从信徒们所提供锚点的强弱,就能很直观的看出来。 因此,顾修涯只是略微扫视了片刻,就确定了在场所有人的忠心程度。 确实都是虔信徒。 他于是收缩了力量,避免神性不受控制发散引起信徒们的谵妄。 随即,他对马恩道:“开始吧。” 大主教应声出列。 按照流程,马恩先是举行了一场五百多人的集体祷告。 信徒们手握线香,口中念响属于顺天之神的祷言,脸色狂热的拜倒在地,为顾修涯和赫菲斯提供了一轮极为充沛的信仰之力。 随即,马恩又在顾修涯的指示下,开始了论功行赏。 以虔诚度作为主要评判标准,以贡献度作具体的排名划分,马恩宣布了进一年半以来,对教派贡献最大的十名信徒。 其中,萨切特以其对于工业发展无可替代的巨大贡献度,当之无愧成为了魁首。 契科夫次之。 马恩自己则位列第三。 马修斯、柴尔德、安格列等人依次包揽四到六名。 三人如今一个是镇长,一个是对外贸易负责人,一个传教枢机主教,其工作性质就决定了他们的贡献度不会太低。再加上狂信徒的身份加成,名列前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让顾修涯意外的是,从第七名开始,居然接连出现了三个生面孔。 这三人皆为教区牧首,是顺天教发展期间涌现出来的高级人才。 其中贡献度最高的【布朗尼】,原本是白星国南加斯顿大学教授,主攻哲学。 一年前,他受塞德里克邀请,于假期访问格兰仕。抵达当天,布朗尼在参观完格兰仕的所有对外开放区域后,立刻与马恩进行了长达两天的密谈。 没有人知道双方具体谈了什么,但在谈话结束后不久,马恩便颁布了顺天教五年发展规划,并提出了【贡献计分制度】、【按劳分配】、【生活必需品统一调度分配】等一系列新制度,极大提高了格兰仕人的幸福指数和教派凝聚力。 翌日,布朗尼带着三名传教士返回了南加斯顿。一个月后,南加斯顿顺天教牧区成立,并于短短一年时间,发展成了除格兰仕外的第二大牧区,信徒多达数千。 这,还远远不是布朗尼为顺天教做的全部。 他对顺天教最大的贡献在于【私人关系】。 事实上,这一年多以来,外界对于格兰仕的觊觎就从没间断过。 各种划时代的工业产物对白星国原有的工业及生产体系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纺织业、制造业首当其冲。 无数曾依靠剥削人力建立起来的权贵家族,甚至来不及转型,就被格兰仕所倾销出来的各种物美价廉的产品打得溃不成军。 有人不甘失败想要报复,有人利欲熏心想要豪取强夺,各方势力角逐之下,镇长马修斯瞬间成了第一个出局者。 ——来自王都的一纸调令,直接将他就地免职,调到了隔壁的塔亚镇。 马修斯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试图改变这个结果,但皆告失败。 紧要关头,是布朗尼亲自出面,游说各方势力,才勉强保下了马修斯的位置。 单就这一点,布朗尼对于顺天教的贡献,就是不可磨灭的。 第229章 论功行赏 第229章 论功行赏 布朗尼全名斯图尔德·布朗尼,出生于南加斯顿贵族世家,其先祖乃是白星国开国侯爵,家族继承人亦世代享有白星国世袭子爵爵位,是名副其实的上流人士。 但身为家中长子的他,却并未参与到贵族们的权力斗争中去。相反,他热衷于学术,涉猎颇广,除哲学外,他同时还拥有【古代历史学】、【古代生物学】等多个学科的教授头衔。 有传言说,正是前半生的古代学术研究,让他产生了以哲学解析人与神等社会关系的念头。 这位六十二岁高龄的教授,一生培养了一百多名学生,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贵族,毕竟17世纪能有钱有时间读大学的,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穷人。 这些人如今皆任职于白星国的各个重要部门,其中甚至还有两名上议会成员。 至于下议会成员,更是多达十数名。 在这些人的共同努力下,马修斯的位置被保了下来。 也正是依靠这些人的关系,格兰仕才获得了弥足珍贵的发展时间。没有被外部因素束缚手脚。 可以说,布朗尼的加入,直接让顺天教这个【泥腿子】教派,拥有了远超普通教派的政治基础,再加上开辟一个新教区的成就,位列第七当之无愧。 至于排在第八的人,却是顾修涯的一个“熟人”。 芬奇·戴维斯。 这位与他颇有纠葛的伯爵之子,是在他第二次开启快进后不久来到格兰仕的。或许是因为历史发生了重大改变的缘故,戴维斯并未如上一次一样被余烬附身,他来格兰仕也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想看看教授口中的“天国”,到底长什么样子。 没错,戴维斯正是布朗尼的学生之一,只不过他学的并非布朗尼的看家本事【哲学】,而是【古代历史学】。 和布朗尼一样,戴维斯也是家族里的一个异类。他从小便喜欢历史,特别是宗教历史,更是热衷有加。在加入顺天教之前,他同时泛信数十个教派,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沿着教会历史记载,去发掘那些被隐藏在各个荒无人烟之地的宝藏。 这正是他之前突然生病的原因。 作为熟读各教派历史,且曾创立过密教的高端人才,戴维斯对于宗教管理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也正是因为他的帮助,布朗尼才得以在短短一年内,将南加斯顿发展成了顺天教的第二代教区。 而在此过程中,戴维斯也脱离了他原本的命运轨迹,彻底投入了顺天的怀抱。 如今的他,是【北加斯顿】教区牧首,也是顺天教信徒中身份最高之人。 马恩告诉顾修涯,为了加入顺天教,这位伯爵之子甚至和他的父亲发生了决裂。 其信仰不可谓不忠贞。 顾修涯是相信这番话的,因为他已从戴维斯身上,感受到了堪比狂信徒的坚定信仰。 他目光垂落,缓缓开口:“芬奇·戴维斯,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放弃了天父,选择了信仰顺天?” 顺天教过于强劲的发展态势,让天父教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为了扼制顺天教的影响力,天父教与白星国的掌权者达成了秘密协议,换取了绝大部分高等贵族的支持,其中就包括戴维斯家族。 芬奇·戴维斯是家族中唯一一个信仰顺天教的人,也正是因此,才逼得戴维斯伯爵不得不和自己的儿子公开划清了界限。 此刻,面对神灵的垂问,戴维斯显得无比激动。 “伟大的冕下!我对于顺天的忠诚,正源自于您!” 他高声道:“您的仁慈,您的慷慨,您对格兰仕做的一切,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您与祂们,是不同的!” “祂们将世界看作牧场,祂们把我们当做私产,祂们只关心祂们的信仰,为此甚至要我们承受那些本不该承受的苦难!” “但您不一样。” “您把我们当成人。” “您愿意让信徒们过得更好!” “无论贫穷富有,无论高低贵贱,所有人都能平等的获得来自顺天的恩赐!这就是您和他们最大的不同!” “在我看来。” “只有顺天,才能解放这个国家。” “只有顺天,才能解放这些人民!” “我愿意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而奋斗,就像我的祖父所做的一样。” 戴维斯的语气慷慨激昂,整个人因为激动而不住颤栗。活脱脱一个为了民权抗争的斗士。 顾修涯平静的看着他。 “你说得很好。我想这应该也是在场大多数人加入顺天教的理由,但” “它却不属于你。” “我要听你说真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戴维斯愣了下。 布朗尼的目光也朝他看了过来,带着审视。 戴维斯犹豫了片刻,道:“冕下,我之前所说的,就是我现在的想法。当然,我也承认,在此之前,我选择加入顺天教,确实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我想要站在胜利的一方。” 戴维斯伏在地上,对着神座上的顾修涯恭敬叩首,缓缓道:“我相信顺天教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从我第一次看到了这座神奇而强盛的神国后,我就一直坚信着。” 顾修涯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心中一时略生感慨。 信徒是个很复杂的群体,每个人对神明都有所求。 有人渴求权利,有人渴求寿命,有人希望获得荣华富贵,有人希望健康生活。 这很正常。 顾修涯并不执着于信仰的纯洁,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欲望是保持教派活力最重要的因素,无论信徒们的出发点是什么,只要他们愿意为此推动教派的发展,他就是乐见其成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戴维斯加入顺天教的真正理由,居然是因为相信顺天教能够战胜天父教。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这么说,顾修涯或许只会一笑置之。 但戴维斯是公爵之子,更是一位宗教历史专家。 他的身份地位,他的眼界见识,决定了他的认知分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当一个国家最聪明的那群人,都开始摒弃某样东西的时候,就证明这样东西,真的快要被淘汰了。 天父教就是那个快要被淘汰的东西。 戴维斯就是那个聪明人。 布朗尼、还有他的学生们,也是聪明人。 驱使这么多聪明人不约而同选择站队顺天教的理由或许有很多,制度的先进性、信仰的凝聚性、乃至近乎神奇的工业发展速度等等,都有可能成为理由。 但本质上,他们其实与戴维斯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都是相信顺天教会成为胜利者。 只有相信,才会站队。 顾修涯知道,时机已经彻底来了。 历史已经按照他的意愿,走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从前的敌人变成了他的虔信徒,如今正匍匐在他的脚下。 曾为天父教占据白星国做出不菲贡献的议员们,也选择倒向了顺天。 现在,天时已至,人和初显,一切只待他一声令下。 希望时间足够。 顾修涯收回了视线。 他抬手拂过面前,霎时间,数十道件散发出朦胧意识辉光的物体,顿时缓缓浮现而出。 “这里有二十九件驻念神物,皆妙用不同,尔等可根据贡献度,上前挑选。” 顾修涯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数百名信徒纷纷抬头,看向神座下方,眼露艳羡。 容纳驻念神物,即可一步登天成为圣徒,从此脱离凡俗,享无穷伟力。 没有人不渴望这样的事情。 马修斯等贡献度最高的十人,更是各个面色潮红,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顾修涯的眼神扫过站在队伍前方的萨切特,这位原本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然大变模样。 他的手臂因长期接触腐蚀性物质而有些泛红,梳成背头的鬓发处能看见几根白发,他的胸口佩戴着研究院的身份勋章,金色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其上的【首席】二字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代表着他奋斗获得的荣耀。 “萨切特。” “我在,冕下。” “你先选。” 萨切特闻言,道:“冕下,请问驻念神物必须要本人容纳吗?” 顾修涯目光微动:“你想将它给别人?谁?” 萨切特犹豫了片刻,道:“我想将这份恩赐,送给叶琳娜。”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马恩明显愣了下。 马修斯等人亦面露惊讶。 只有契科夫一个人为此哈哈大笑。 “萨切特,你总算是开窍了!” “闭嘴。” 萨切特瞪了契科夫一眼,继而对顾修涯道:“冕下,请不要听契科夫胡说,我对叶琳娜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 “我之所以想要将这份恩赐送给她,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她的努力,她的坚持。” “我很庆幸自己能走在一条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道路上,这是我的幸运,您为工业指明了一切,我只需要跟着您的脚步前进,就注定能够成功。” “但叶琳娜不一样。” “她是真正的开创者。她走在一条漆黑的道路上,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她依靠不了任何人,她只能靠她自己。” “一年多来,她从未放弃过努力,她一直在为魔法的诞生而奋斗,她的付出不该被埋没,我们不能仅因为研究尚未出现结果,就否定她的功绩。” “她应该被奖励。” 萨切特说到这,朝顾修涯微微欠身:“伟大的顺天,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僭越,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允许我的请求。” 顾修涯的目光垂落:“你确定?” “我确定。” “如果我告诉你,你只有这一次获得奖励的机会呢?” 萨切特闻言微怔。 但很快,他就道:“我” 顾修涯微微抬手,制止了萨切特的话语。 于此同时,一件形如树苗的驻念神物,飞到了萨切特面前。 “此乃【启迪之芽】,它能激发你的灵智,提高你的思考和逻辑推理能力。并赋予你远超常人的精力。” “它将帮助你更好的为工业奋斗终生。” “这是属于你的奖励。” “至于叶琳娜” 顾修涯目光放远,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少女。 他微微点头,示意少女上前。 叶琳娜短暂愣了下,连忙低头来到众人之前。 顾修涯淡淡开口:“顺天不会遗忘任何人,但也不会偏袒任何人。” “叶琳娜,你的努力我能看见,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失败的理由。” “因此,这次恩赐,没有你的份,你接受吗?” 叶琳娜本就认为自己愧对了神明的期待,此刻闻言,她心中毫无芥蒂,反倒羞愧难当,当即俯首道:“我接受。” “很好。” 顾修涯伸手一挥,霎时间,一道流光从他掌中飞出,落于叶琳娜面前。 那是一柄湛蓝的长剑,其上水波荡漾,光辉耀眼,神圣非常。 “带上它,继续你的研究吧。” 叶琳娜明显怔住:“冕下,我.” “这不是奖励。” 顾修涯淡淡道。 紧接着,赫菲斯的声音响起。 “这是你的护身武器。叶琳娜。” “不久之后,【源水女神】即将同【暴风之神】、【森林之神】两位圣灵一齐,加入顺天教,成为教派的护法神。” “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圣灵加入我们,顺天之神将为此开辟一整个新神系。但顺天之神并不希望看到教派被祂们影响的情况出现。” “你的任务,就是用魔法的力量,钳制祂们的信徒。” “在此之前,顺天之剑将保护你,避免受到伤害。” “它是三十件驻念神物中,唯一一件可以直接调用顺天之神力量的物品。我想你应该明白它的意义。” 叶琳娜的眼神在颤抖。 她伸手抓住了长剑,忍受着剧烈的意识冲击,亦不曾松开手指。 她缓缓垂下头颅,郑重对着顾修涯一礼,一字一顿道:“我将不复您的期待。” 顾修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他环顾大殿,发现在场众人并未因此生出不满情绪,这一方面是因为萨切特已经提前讲述了叶琳娜的付出,以自身地位为叶琳娜做了背书。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一个道理——即便顺天之剑被收回后按贡献度重新分配,也不会轮到自己。 没必要因为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忤逆神灵。 众人的注意力甚至都没怎么聚集在叶琳娜身上,大家更多还是在为天成之神透露的消息而激动。 ——顺天教即将迎来三位护法神,并且,日后还有可能更多。 要知道,强如天父教,也不过只有三位圣灵眷顾罢了。并且还是三位一体神,本质上只能算一个。 而现在,顺天教即将在神灵数量上彻底超过天父教。 念及于此,不少人心里都闪过一个念头。 ——即便个体实力上有所差距,但,五个打一个,怎么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了吧? 第230章 一统白星 4k 第230章 一统白星 4k 顾修涯感受到了信徒们的情绪变化,这是神性赋予他的能力。 他并不能直观感知每个独立个体的情绪,但当同一种情绪汇聚起来达到一定数量时,其所彰显的意识波动,就会呈现出明显的特征。 橙红的喜悦,灰白的压抑,明黄的自信……在神灵那简笔画般的视角下,信徒们的集体情绪是少见具有颜色的东西,清晰可见。 就好比现在,入目是淡淡的明黄之色。 赫菲斯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忍不住以目光询问顾修涯,是否要向信徒们予以解释。 顾修涯微微摇头。 他知道,是信息的缺失和眼界上的局限性,导致信徒们误判了顺天教此刻的情况,生出了不该有的信心。 但他不打算说明原委。 于他而言,信徒们有信心是好事,这将帮他省却不少繁琐的动员工作。 在一个想象可以化为真实的世界,信念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件事的成功与否。很多时候,真实的情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怎么想。 不过,信徒至少猜对了一点,那就是神灵的多寡,的确直接决定一个教派的强弱。 神灵越多,掌控的权柄就越多,所能兼顾到的范围就越广。 这之中有一个很直白的逻辑——丰收之神永远无法满足信徒想要生男孩的愿望,这时候信徒们就只能去祈求生育之神,但倘若教会里同时拥有掌握这两种权柄的神灵,就能吸引到二者的同时信奉。 也即是说,神灵越多的教派,信徒的数量就会越多。信徒一多,信仰之力就多了。信仰之力多了,就越容易吸引到新的神灵加入。 长此以往,强者恒强,弱者愈弱,大鱼吃小鱼,小鱼要么给大鱼当狗,要么就只能缩在洞里不出来。 这是包括白星国在内,世界上所有宗教的发展趋势。 不同之处在于,有的教派选择招贤聚义,靠数量取胜;有的教派则选择万法归一,靠质量夺魁。 格兰联邦属于前者,所以他们的本土教派通常拥有复数位神灵同时坐镇。 天父则刚好相反,祂试图以一己之力掌控数种权柄,为此还特意分化出来了全知和全能二神。 二者各有优劣。招募掌握权柄的强者入驻教派,形成神系,可以迅速扩大权能范围,为发展提速,神战的时候也能靠人海战术取胜。坏处就是组织臃肿、权利分散,以及可能的分裂。 天父的方法可以有效避免前者的弊端。三位一体神永远不存在被夺权的困扰,谁也不会吃饱了没事造自己的反。 但相应的,靠自身掌控权柄的速度,必然不及寻找现成的神灵来得迅速。 这无疑会大大拖慢发展的脚步。 倘若一个教派在某个区域内,具备无可挑战的统治地位,那么走第二条路自然是更好的。 但顺天教没有这个资本。 如今的顺天教想要弯道超车,就只能走拉帮结伙的路子。 这正是顾修涯拉拢源水女神等三位圣灵的原因所在。 他打算以顺天、天成、玄法三神为基础,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庞大神系。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必须要让皓月和神灵群体,在不久后与旧日的战斗中同时存活下来,并且还要保持在势均力敌的状态下。 否则,没有了外部危机,源水女神等圣灵,可不会乖乖就范,死心塌地给他这么个新神当马仔。 这无疑是个极为艰难的任务,顾修涯完全没有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同时,好处也和难度一样巨大。 一旦他的目标达成,即便回到未来后没有步入深空,他亦能凭借庞大的神系势力,在神灵群体中,获得足够的话语权。 到时候,他将一举改变目前只能随波逐流的情况,从被人驱使的棋子,成为执棋之人。 此外,足够多的从神,也将进一步保证玄法之神的诞生。 顾修涯已经和赫菲斯说好了。 ——在他走后,倘若叶琳娜始终无法完成创造魔法的任务,就由赫菲斯带领麾下众神向群体意识之海起誓,以众神之名,换取玄法的诞生。 就像赫菲斯帮助顺天之神诞生一样,只要神灵的数量足够多,凭空创造出玄法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只是万不得已下的最后手段。 由神灵们的【期待】所创造的神灵,无论它有多强,都注定要受到群体意识之海的桎梏。 这不是顾修想要的【玄法】。 顾修涯更希望玄法能和自己有所不同,最好能像隐秘一样,掌握类似【知识】的力量。 他不想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总觉得神灵的力量中暗藏着某种他尚未发现的恶意。这种感觉在他得知了旧日和神灵之间的秘辛后愈发强烈了一分。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总是会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只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实在无法改变结果的话,他也会坦然面对,令寻他法。 …… 顾修涯很快从纷杂的念头中回过神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逐一完成了奖励的发放。 马修斯获得了他想要的【安全】,一件名为【源水庇护者】的驻念神物,这件意识态物品可以让他在遭遇危险时被动化为水流,回归预设地点。 马恩获得了他想要的【力量】,一件由赫菲斯制作的驻念神物【工业神权】。这件意识态物品可以控制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工业造物。包括枪械、大炮、以及【万能制造机】。 拥有了【工业神权】,塞德里克等工业信徒就将彻底受到马恩的钳制。工业化进程越发达的地方,马恩的力量就越强大,这即是恩赐,也是激励。 契科夫、柴尔德、安格列等人,也各自选择了一件,能够为其职务提供助力的驻念神物。 轮到布朗尼的时候,这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提出想要用驻念神物,换取一份【神恩】。 相较于力量,他更想要寿命。 对此,顾修涯的答复是【两样都给】。 在跃升为神性生物后,痴愚地蟒的分体分裂速度得到了极大的强化,一次性扔出去数百条也能在半天内迅速恢复。 这便给了顾修涯将神恩普及化的基础。 他直接赐予了在场信徒每人一份神恩作为奖励,并重点照顾了布朗尼,额外给予了他两条分体。 顾修涯希望布朗尼能活得久一些,人在人情才在,格兰仕的很多对外工作,都需要老教授和他的学生们去协调解决。 …… 突如其来的恩赐,引发了在场信徒们的欢呼,众人纷纷俯首拜谢,感激顺天之神的仁慈。 顾修涯淡然受之,随即便示意马恩等人可以开始容纳驻念神物了。 凡人想要获得神灵的伟力,需要将驻念神物安置在自己的意识体内,亦或称:灵魂。 这原本是一个极尽凶险的过程——身体器官的移植尚有强烈的排异反应,更遑论意识层面的嫁接。 一般情况下,每一名圣徒的诞生,都伴随数位竞争者的陨落,容纳驻念神物的死亡比高达5:1。这是因为普通人的意识力量太低,想要抵御驻念神物带来的强大冲击,非大毅力、大决心者不能成。 更有部分运气不好的,还会在完成容纳后,再度出现排异反应,变成类似杰弗里那般无法正常生活的行尸走肉。 马修斯从前就是因为这可怕的死亡率,才选择了放弃成为圣徒。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 倘若有神灵亲自出手,帮助信徒们较为轻松的度过意识冲击,成功率就会大大提高。 顾修涯赐下驻念神物的目的是激励马恩等人,他还需要这些人帮他管理教派,自然不会坐视他们去进行九死一生的赌博。 他微微低头,看向众人手中的驻念神物。 刹那间,属于顺天之神的巨大意识力量呼啸而出,瞬间便压制住了面前的所有驻念神物。 前一刻还不断散发着各色光芒的驻念神物,迅速变得暗淡无光,有个别甚至连形体都发生了扭曲,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散消失。 一旁,赫菲斯的身影一闪而逝,出现在大殿之上。 祂伸出手,点向众人。 每一个被祂点到额头的信徒,皆无声昏睡过去。于此同时,十件驻念神物相继飘飞而起,自发没入了信徒们的身躯。 在无梦之眠中,人的意识会处于最平静的状态,这将帮助信徒们更好的抵御意识冲击。 这是古老圣灵千百年积攒下来的经验。 在帮助所有人进入无梦之眠后,赫菲斯一个闪身回到了顾修涯身后。 马恩等人双眼紧闭,排成一排倒在地上,周围的信徒们则摈弃凝神看着他们,等待着结果的出现。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颜色不一的意识辉光自血肉中逸散涌现,忽明忽暗。 大约十来分钟过去,第一个完成融合的信徒睁开了眼睛。 是马恩。 当他从地上站起时,有深邃黑光自他手臂上浮生。他下意识抬了下手,大殿内用以支撑顶梁的钢架顿时嗡嗡作响,周围的各种工业造物仿佛受到主人召唤的忠犬,瞬间向他飞去。 匕首、长剑、天成气枪.信徒们入殿前卸下来放在院中的武器,齐齐飞到了马恩身侧,每一件武器都仿佛有一位无形的幽灵在操纵一般,自发将杀伤部位对准了周围的信徒们,虎视眈眈。 不少人发出惊呼后退,更多的人则是为马恩所展现出来的神奇能力感到震惊。 要知道,就在十多分钟前,这位大主教先生还和大家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现在,他已经获得了堪比神灵的力量。 至此,一切由新工业缔造的产物,都将成为他手中的武器。 一切由新工业制造的武器,都将受他如臂驱使。 这就是圣徒。 神灵之下,最强人类。 不少信徒眼中都流露出了深深的艳羡。马恩身上的变化,让在场每个人都直观感受到了驻念神物的强大。不少人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教区,努力提高贡献度,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马恩很快便从力量带来的沉醉感中回过神来。 他心念一动,环绕在身侧的工业造物顿时飞射散开,落回了原位。 “感谢您的恩赐,伟大的顺天。” 马恩伏地叩首,郑重向顾修涯道谢,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身为大主教却不是圣徒,一直以来都是马恩的一个心结。特别是在面对塞德里克等人的时候,马恩更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压力感。虽然他知道塞德里克等人不敢反抗顺天,但切实存在的生命阶级差距,还是让他不可抑制感到畏惧。 现在,他终于成了圣徒,也终于有了统领一个教派的底气。 “这是你应得的。” 顾修涯淡淡开口,伸手一挥便有清风将马恩托起。 随即,他将目光落到了第二个醒来的信徒身上。 是叶琳娜。 这位对他无比虔诚的少女,此刻仿佛化身为了传说中的天使,湛蓝的剑影组成羽翼自她肩后生出,托着她升上了高空。 辉光倾撒落下,每一个被接触到光芒的信徒,都感受到了光芒带来的变化。 疲惫一扫而空,小伤小病随之痊愈,就连陈年旧疾,都得到了缓解。 叶琳娜张开手,身后飞出一道湛蓝剑影落于她手中,她以剑指天,口呼顺天尊讳,不消片刻便有狂风呼啸,水气升腾,一副暴雨欲来之势。 配合她那身即圣洁又锐利的羽翼,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呼风唤雨的神明。 现在的叶琳娜,已经凭借顺天之剑,一举成为了中阶圣徒。 这正是她明明意志坚定,且意识力量相对强大,却依旧在马恩之后醒来的原因。 倘若以自身力量做对比,现今的顺天之神显然是不及源水三神强大的。但假如只看驻念神物的强度,叶琳娜一个人便足以压制余下的所有人。 这并非是因为源水三神过于吝啬,不肯为顺天教多付出一些力量。而是因为祂们居于神之位已久,赐下的驻念神物太多,相应的,分到每一件驻念神物中的力量,自然而然就少了。 事实上,越是古老的圣灵,越是不会轻易赐下中阶驻念神物.因为能给的从前都给的差不多了。驻念神物的力量来源于神灵本身,不加限制,就会影响神灵自身的实力。 顾修涯没有这样的烦恼。三十件驻念神物中,只有顺天之剑是真正与顺天之神连接在一起的驻念神物,数量少了,多给点也就不碍事了。 他慷慨的赋予了这件意识态物品一个极高的权限,可以调用很大一笔属于顺天之神的意识力量,这是他为了让叶琳娜有足够实力压制日后可能出现的护法神信徒,所做出的布置。 当然,所谓【一大笔意识力量】只是对于圣徒而言,人类所能承受的意识力量上限太低,哪怕是高阶圣徒,这种人类顶端的强者,所拥有的力量,对于神灵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完全不会影响他的实力。 没一会,马修斯、柴尔德等人也相继醒转过来。 在顾修涯和赫菲斯的共同帮助下,十名信徒一个不少的完成了容纳,安全存活了下来。 但不知道是力量带来的激动,还是出于显摆目的,每个人醒来后,都驱使驻念神物,展现了一番自身的能力,引来一片大呼小叫。 顾修涯任凭信徒们闹腾了一阵。 在他的视角下,每一位圣徒的诞生,都让大殿中的明黄色意识波动愈发浓郁了一分。 这说明他以驻念神物激励信徒们的办法是非常正确的,亲眼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在恩赐下变成呼风唤雨的圣徒,所带来的冲击,比任何言语都要来的强烈。 顾修涯知道气氛差不多了。 现在,面前这五百多人,都有了充足的信心,和动力,去执行神灵颁布的律令。 顾修涯从神座上站了起来。 一瞬间,吵闹之声顿止。 无需任何人提醒,每个人都自发的、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低头俯首,准备好了聆听顺天之神的教诲。 于万众期待之中,顾修涯缓缓开口。 霎时间,一阵宏大人声,响彻大殿。 “神战即启。” “我将荡平天父,一统白星。” 第231章 开始4k 第231章 开始4k 顾修涯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中先是短暂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便爆发出激烈人声。 “终于!我们终于要正面反抗天父的暴政了么?” “这将是顺天的丰碑!” “我早就受够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了!他们不配享有这个国家!” “伟大的顺天,我愿意做您的利剑!荡平天父!” “荡平天父!一统白星!” “荡平天父!一统白星!” …… 发生在马修斯等人身上的变化,让众人切实感受到了圣徒这个群体的强大。 没有人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而想要成为圣徒,最关键的就是要获得足够多的贡献度。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是很难企及卓越者们所做出的贡献的。 虽然马恩已经通过规章制度,尽量平衡了身份和工作差异带来的贡献度加成优势,使众人能够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下竞争。但这并不能完全抹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这世上终归是平庸者占据多数。 天赋平平之人,即便再努力,也很难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超越那些本就拥有【人脉】、【财富】、【地位】、以及【天资聪慧】之人,所做出的贡献。 原本,摆在绝大多数人面前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熬时间。 熬到前面的人花掉贡献度,排名后退,你就有了成为下一个幸运儿的可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 巨额的贡献度已经摆在了众人面前。 只要参加神战,只要帮助顺天取得胜利。 不论往日身份,皆有一举跃升为圣徒的可能。 这顿时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在场绝大部分信徒都在为顺天之神的神诏而激动,更有甚者已经开始高呼请缨,要做排头兵,赚取贡献。 但也有部分相对理智的信徒,对顺天之神的决定感到了担忧。 “伟大的顺天,请恕我冒昧。” 布朗尼上前一步,开口道。 在获得了神恩后,这位六十多岁的高龄老教授,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说话都显得中气十足起来。 他躬身向顾修涯行了一礼:“我无比拥护您所做的决定,我也一直在为这场命中注定的战斗准备着……但,以顺天教目前的势力,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布朗尼的话很快得到了接二连三的附和。 “布朗尼教授说得有道理。冕下……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天父教占据人数上的优势,同时还有国教大义护身,贸然开战,我们恐怕很难取得胜利。” “如今的局势,确实不宜……” “咳。” 马恩突然咳嗽一声,打断了愈演愈烈的讨论。 “诸位。我知道,你们并不是惧怕战斗,而是担心葬送大好局面,导致教会力量遭受不必要的损失,对吗?” 不等有人回应,马恩又道:“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们忤逆神灵的理由。” “我们的一切都由神灵赐予,哪怕神灵让我们去死,我们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更何况……” 他转过身,环视众人,平静道:“局势也好,胜算也罢,一切你们所认知的东西,都不过是你们站在凡人视角上的妄自揣度。” “你们怎知道,这一切就是真实的情况?” “你们又怎知,伟大的顺天没有考虑到你们所说的一切呢?” 众人被马恩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 ——这根本没法反驳啊。总不能承认自己在质疑神灵吧? 布朗尼露出一丝苦笑。 他选择提出建议,是为了教派本身考虑。 马恩反驳他,是为了维护神灵的威严。 二者都没有错,只是身份和职能让他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但战争毕竟不是儿戏,空有对神灵的笃信可左右不了战局。 因此,哪怕顶着忤逆神灵的帽子,布朗尼也还是想再尽力劝说一下。 只不过,不等他开口,就听马修斯道:“其实人数并不是问题,再强大的凡人,也不会是神灵的对手。” “既然伟大顺天意欲御驾亲征,我想我们完全没必要担为此担心。” “现在的关键在于……我们这边有多少位圣灵参战。以及,天父教又是否会获得新的神灵盟友。” 从这就能看出马修斯和布朗尼的性格差别了。 同样是反对,布朗尼显得旗帜鲜明,而马修斯就要圆滑得多。 他将劝说换成了叩问,既达成了进谏的目的,也照顾到了神灵的威严。 只不过,这样的圆滑并没有得到天成之神的认可。 “神灵的意志轮不到你们质疑。身为信徒,你们唯一该做的就是接受神旨,并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它。” 赫菲斯很不客气的训斥道。 强烈的意识波动随巨大人声扩散,空气震动嗡鸣,引得不少人胆战心惊。 “无妨。” 顾修涯淡淡开口:“顺天是凡人的教会,在这里没有独裁者,每个人都有表达意愿的权力,这正是自由的体现。” 他并不在意信徒们的【僭越】。 他也不觉得所谓的神灵威严,需要可笑的武断独裁来维持。 神灵也是靠主观意愿行事的生物,这代表神灵同样会犯错。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多一人考虑,就多一分把握。 他很快就将离开,在他走后,他宁愿看到马恩等人为教派利益据理力争,也不愿看到他们变成赫菲斯的应声虫。 “至于你们所担心的事情.” 顾修涯的目光划过面前众人:“这场战斗不会有除我之外的神灵参战,你们的敌人只有凡人。”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呼吸一顿。 只有凡人?那岂不是赢定了? 布朗尼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其他神灵参战,这怎么可能? 天父呢?祂难道会坐视顺天教侵占自己的神国?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顾修涯淡淡道:“我已与万神达成协议。祂们会在战斗开始后,将天父困于群体意识之海。” 群体意识之海是什么? 万神又是什么神?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对这些超出认知的词汇感到陌生,他们只听懂了一句话,那就是伟大的顺天以无上神力压制了天父。 只有马恩和戴维斯等少数对神灵秘辛了解较多的人,明白这两个词背后的意义。 万神不是一位神灵,是无数位。 能让无数位神灵同时偏帮顺天教,可想而知,伟大的顺天在神灵群体中的地位。 这才叫跟对人了啊。 马恩在心里想到。 “恕我冒昧。伟大的冕下。” 戴维斯的想法和马恩不太一样。 他眉头微皱,道:“纵观宗教历史,伪神们的背信弃义屡见不鲜,我并不是怀疑您的决定,我只是担心.倘若祂们半途反悔,我们是否有足够的力量应对?” 顾修涯笑了下,有笑声却无笑意。 “反悔?” “祂们,没有反悔的资格。” 大殿之中短暂一静,继而化为一片喧哗。 每个人都在为顺天之神的话而震惊。 以一己之力,压制众神,甚至让众神没有反悔的资格,不得不站队顺天,这是何等的强大与披靡! 一时间,信徒们对于获取胜利的信心,不免又多了一分。 大殿之中彻底化为了明黄色的海洋。 赫菲斯站在原地,脸上不见情绪变化,心中却有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这一刻,祂才算是明白了,顺天之神那有恃无恐的底气,来自何处。 他完全没有想到,顾修涯居然敢挟势逼迫伟大的提坦神站队,甚至逼迫整个神灵群体,来帮助他制衡天父,夺取白星。 这是在整个神灵历史上,都未曾发生过的胆大妄为之举。 他为顾修涯对时机的敏锐把控能力而震撼,也为顾修涯的胆大包天而惶恐。 米修斯真的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顺天教真的能承受万神的怒火吗? 赫菲斯感到忐忑,他突然不恨虫子了,他现在巴不得那些虫子永远都在,否则,等待顺天教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顾修涯并不知道赫菲斯的想法,因为米修斯的嘱咐,他没有向赫菲斯透露相关信息,导致赫菲斯到现在还以为,顺天之神是在受万神议会的驱使。 现实恰恰相反,万神议会如今才是求人的一方,这正是顾修涯敢于借机搞事的原因。 他相信,一群存在了千百年的生物,有足够的智慧去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在这样一个时候,神灵们不可能会为别人的利益,放弃自己的希望。 天父注定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个。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唯一让顾修涯不太确定的,是米修斯对他的容忍限度,到底有多大。 “伟大的顺天,我们该怎么做?” 马恩在这时候出声问道。 作为大主教,他至始至终都拥护着顾修涯的一切决定,问的问题也直至关键。 顾修涯回过神来,开口道:“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尽量以最迅速的方式渗透天父教所有教区,人数越多越好,哪怕是泛信徒也没关系。数量才是关键。” “充足的人数,将帮助你们在战斗结束后迅速接管天父的教区。” “我们需要准备武器战斗吗?” 马修斯问。 “武器当然要准备,但战斗,不会有太多。” 顾修涯道:“一旦你们遇上天父教的圣徒,可以直接向我祈祷。我将降下神力,助你们取得胜利。” 此言一出,在场信徒们顿时面露喜色。 就连最为谨慎的布朗尼,在听到顺天之神会亲自参与战斗的时候,也彻底放下心来。 顺天教虽然处于人数上的劣势,但有神灵相助,天父教虽然势力庞大,却失去了自己的神灵。 一位神灵,抵得过千军万马,再多的凡人,在神灵的伟力下,也不过是挥之即灭的东西罢了。 顾修涯感受到了信徒们的情绪变化。 站在他的角度,最好的办法无疑是直接领军随行,作为目前白星国唯二存于现世的神灵,他和赫菲斯可以亲易摧毁一切抵抗,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天父教的教区。 只可惜列诡异箓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他虽然不知道这个范围具体有多远,但显然不可能涵盖整个白星国。这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的活动。 此外,米修斯也不可能坐视他在这个时候离开格兰仕。 一旦他穿过屏障,就会被米修斯获悉。 为了避免意图过早暴露,顾修涯最终还是决定让马恩等人去执行他的计划。 他只需要坐镇格兰仕,在信徒们遇上危险的时候,借助锚点降下神力,一样能左右战果、奠定胜局。 这也是他要求人数越多越好的原因所在——锚点的数量,直接决定了他所能干涉的区域范围,和所能降下的神力多寡。只要人数足够多,他可以从格兰仕,一路打进捏卡兰姆。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做出了具体指派:“马修斯留下来负责格兰仕的基本运转工作,余下九名圣徒,各领一队,负责渗透戒备最严密的教区。” “其余人可根据自身实力挑选目标,由马恩负责调度每个教区的具体开战时间。” 顾修涯说到这,身影缓缓变淡,消失不见,只留人声回荡于大殿之中。 “开始吧。” “让天父教从这个国家消失。” 大会在众人的祈祷声中散场。 短暂的讨论过后,五百名信徒分成数十个队伍,离开了格兰仕。 他们将于沿途传达神灵的旨意,召集其他顺天教徒,奔赴各自选择的教区,完成渗透任务。 格兰仕的青壮们被马恩分成了三队,并配发了枪支弹药,负责保护普通信徒们的安全。 马修斯则带领留下来的人们重启了生产工作,这是一场涉及数千乃至上万人的隐秘大作战,需要的物资不计其数,后勤保障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同时,‘正常’的商业和交易活动,也将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信徒们以更加合情合理的方式,进入敌占区。 在顺天之神的旨意下,蛰伏于偏僻一隅的钢铁巨兽,终于真正迈出了它侵吞白星国的第一步。 无数的信徒自全国各地出发,如蝗虫过境,将一座又一座城市侵吞。 塔亚镇、兰卡港、南斯顿市.仅仅半天时间,格兰仕周边的十多个城市就被彻底渗透,其总面积高达三分之一个伦德行省。 而始作俑者顾修涯,此刻正于赫菲斯一齐,面临着来自提坦神的质问。 谢谢“云梦之忆”打赏的100点币。 另外作者国庆只放了两天,一直在值班,只能先保证不断更 限免结束会加更! 第232章 投射 4k 第232章 投射 4k 米修斯的光幕保护了格兰仕,也监视了格兰仕。 过于密集的人流穿越,让米修斯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祂又无法直接联系上顾修涯。不得已,这位提坦神只能派遣自己的圣徒。前来确认情况。 名为【斯芬利】的圣徒从莱茵省出发,依靠驻念神物穿梭于云端,短短半日便跨越数百公里距离,在傍晚抵达了格兰仕。 他没有通过正规流程登记觐见,而是直接驾驭一片铬黄色风沙,来到了顺天观。 当时的顾修涯正坐于神座之上,听马修斯汇报目前的渗透工作进展。 二人一问一答之间,突见漫天风沙席卷而来,荡开殿门,一道璀璨人影挟风而入。 斯芬利驭风飞入殿中,辉光伴随意识之力映照整座大殿,滚滚威压如浪翻涌,让他看起来威严而神圣。 马修斯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心神瞬间被巨大的意识冲击击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斯芬利家族世代信仰提坦之神,数百年坚定不移,是米修斯的头号狗腿子。 而米修斯对于这个家族的奖赏,就是让每一代家主都成为了高阶圣徒。 这是顾修涯第一次见到这个级别的圣徒,高阶圣徒又被称为【陆上天使】,其实力足以比肩普通圣灵,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最高极限。 “顺天之神,伟大的提坦神命祂的仆人前来问祢——【祢在干什么?】” 斯芬利根本没有普通凡人在面对神灵时该有的敬畏,他甚至都没有落地,就那么凌空立在顾修涯面前,语气凛然而冷冽。 这并非是狂傲,而是他打心眼里就将自己当成了提坦的化身,其言行举止不免时时刻刻维持着【提坦的尊严】。 顾修涯对此表现得很平静,但手上却没有半点客气。 他微微抬手,有狂风呼啸而出,水雾随之升腾,化为湛蓝巨手,一巴掌就拍向了斯芬利。 轰! 但听一声巨响。 铬黄色的护体光芒瞬间崩碎,半空中的斯芬利直接被一掌砸入了大殿地面!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尘雾不住翻涌,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马修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后退,站在了顾修涯脚下。 嗡! 一道流光飞出地面,斯芬利满身泥土,头破血流,再也不复之前的体面威严。 他望着神座上的顾修涯,惊怒交加:“顺天之神!祢是在挑衅提” 斯芬利未为说完。 半空中水雾崩散汇聚,又一次凝为巨掌,朝他拍来! “区区新神!” 斯芬利这回有了准备。他于怒喝中抬手一招,铬黄色光芒瞬间化为一柄圣剑,斩向巨掌! 顾修涯脸色平静,微微握拳。 半空中的巨掌瞬间做出同样动作,一把握住了剑锋。 轰! 两股意识之力卜一接触,便爆发了巨大的冲击。 光芒如雨迸射,气浪似海奔腾,震耳欲聋的嗡鸣响彻大殿,钢铁构造的支撑柱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尽数崩断开来! 马修斯站在顾修涯脚下,整个人不住踉跄摇晃,连站稳都要竭尽全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那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恐怖的意识巨浪不断自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冲击着他的神智,让他脸色发白,几乎昏过去。 顺天在上这哪里是圣徒?这分明就是神灵才有的伟力!!! 马修斯心中恐惧不已。 他原本以为,成为圣徒的自己已经在凡人中登临绝顶。不说无敌,至少也算是金字塔尖的人物。 可现在,看着半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马修斯才明白,原来,圣徒中的至强者,俨然足以匹敌神灵! 马修斯不知道的是,并非所有高阶圣徒都有如此伟力。 斯芬利是特殊的。极致虔诚的信仰,让他获得了米修斯的慷慨恩赐。提坦神本就比一般神灵都要强大,作为米修斯唯一的高阶圣徒,集万千神恩于一身的斯芬利,其实力亦远非普通高阶圣徒所能匹敌。 他是真正的陆上天使,是可以匹敌普通映射层神灵的人类至强者。 这正是他敢于自诩【提坦之子】的勇气所在。 只可惜.他的对手,同样不是普通的新神。 三万人的共同信仰,让顺天上升到了映射层的顶端,如果不是时间太短,尚缺沉淀,便是步入圣堂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神灵的力量与信仰的多寡成正比关系,同层次的强弱则由权柄决定。 斯芬利差就差空有一身意识力量,却无统御力量的权柄。这一弊端在面对普通映射层神灵时很难体现,因为那些东西同样不具备权柄,与其称之为神灵,倒不如说是一群窃取凡人信仰的幽灵。 除了血肉之躯,祂们几乎和斯芬利这样的【神力容器】没有区别。 这就给了斯芬利战胜祂们的基础。 但顾修涯不一样。 他有源自原初的【风】、与【水】。 如果将意识力量看做一个个士兵,那么,权柄之力就是掌握虎符、控制士兵的将军。 无论何种意识力量,只要它来自群体意识之海,就要受到权柄的制衡。 它天生便能压制一切在位阶上逊色于它的东西。这种压制的直观表现,就是侵蚀。 这一刻。 于激烈的意识力量交锋中。 权柄的威能得到了充分体现。 风,侵吞了光芒。 水,融化了圣剑。 在斯芬利震惊的目光中,曾击败过数位神灵的【提坦圣剑】,就这样在他眼前,被湛蓝巨掌捏爆了。 凝聚在一起的意识力量瞬间崩解为碎屑飞散。 巨掌再度张开,反手又是一巴掌扇来! 轰! 斯芬利再度被砸入了地面,落点竟与刚才分毫不差。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陷得更深,也伤得更重了。 当他好不容易从泥土中把自己拔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满身鲜血。 斯芬利感觉浑身都在剧痛,连站直身体都无比艰难。 而让他绝望的是,顺天之神似乎并没有停手的打算。 巨掌于水雾中凝聚,分开五指,朝他捏来,就像是在捏一只鸡仔。 斯芬利的嘴唇因恐惧而颤抖。 但他并没有求饶,而是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够了!” 徒然间,一道恢宏光芒从天垂落,径直与巨掌相撞! 顾修涯眉头微皱,伸手一挥,便有轻风将陷入昏迷的马修斯裹挟而起,飞出了顺天观之外。 下一刻,意识向他回馈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抓住了一颗炽烈恒星。 只是瞬间,如大地般厚重的能量便蒸发了水,堙灭了风,使巨掌化为虚无。 这还不算完。 愠怒的人声在大殿之中回荡,顾修涯看见光中走出一道光铸身影,那身影不见五官口鼻,四肢亦飘忽不定,却在出现的瞬间,立刻引发了灵智的疯狂颤动。 方圆千米之内,一切目睹那伟岸超绝之影的生物,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无尽的幻梦之中。 那梦中有如高山般伟岸的巨人自大地中浮现,祂手托铬黄色巨大星辰,挥手便让平原化为山峰,又令江河奔涌,洪水倒灌,湖泊随之成型。 大地随祂的意志变化,一切陆地上的生物都臣服于祂的伟力之下。 就连高空之上的其他圣灵,都尊祂为王。 那是属于提坦之王的神性。 米修斯以意识投影降临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接触过一次,灵智有了抗性的缘故。 顾修涯并未彻底沉沦于幻梦之中。他很快就借助锚点之力挣脱了神性引发的谵妄,恢复了自主意识。 但即便如此,提坦神的强大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仅仅只是一道意识投影,就造成了如此可怕的影响。 倘若祂以真身降临,恐怕只是无意识引发的意识冲击,都足以导致一座小型城市里的所有人死于幻梦。 不愧是深空之下第一强者. 顾修涯看到米修斯的意识投影与斯芬利发生了融合,紧接着,这位高阶圣徒的身躯,就在恢宏的光芒中迅速溶解,只剩下一副璀璨洁白的骨骼。 铬黄色的光芒将骨骼包裹,化为一尊巨大身影,其高度超过了五十米,直接冲破了大殿之顶。 与此同时。 感应到神性波动的赫菲斯从格兰仕的另一头消失,继而于神像上凝聚出身影,落于顾修涯身侧。 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面前那提坦神特有的铬黄色神性意识之力,已经让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祂忍不住看向顾修涯,以眼神询问,却在四目相对间收获了一抹平静目光。 赫菲斯这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顺天之神似乎已有定计。 轰隆! 瓦砾如雨砸落,坚固的顶棚瞬间被撕开一片巨大缺口。 巨人垂下头颅,双目中神火荡漾,神眸锐利如刀。 “顺天!” “祢在挑战我的耐心!” 米修斯的声音震耳欲聋。 滚滚雷音引发了又一次的崩塌,尘雾升腾之间,殿顶彻底坠落殆尽,只余一片阴沉天空。 顾修涯从神座上站了起来:“米修斯冕下,恕我直言,祢将自己的圣徒当做降临的容器,即便他尸骨无存亦不在乎。既然如此,祢又何必在意我打了他两巴掌呢?” “这是两件事!提坦的尊严不容亵渎!” 米修斯冷喝道。 顾修涯怡然不惧的回应道:“是他先亵渎了顺天的尊严。” 米修斯冷冷的看着顾修涯,辉光在祂庞大的身躯上汇聚,无尽的意识能量蓄势待发,化为洪流围绕祂旋转,仅仅是逸散的波动便将整个格兰仕的天空都染成了铬黄色。威势骇人。 顾修涯平静与祂对视,无声,却又淡然。 他相信米修斯分得清轻重缓急,他料定提坦神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翻脸。 即便祂想,万神也不会坐视祂这么做。 果不其然。 短暂的沉默对视过后,米修斯主动开口,略显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你在格兰仕举行如此规模的信徒集会,是打算干什么?” 对于顾修涯将祂的信徒打成半死,米修斯是极为不满的。 斯芬利号称【提坦之子】,是祂亲自选定的降临容器,也是代行祂意志的人间天使。 打得过斯芬利的神灵都知道他和提坦神的关系,打不过他的都是些春生秋灭之物,不值一提。 这就导致斯芬利在人间几乎无往不利,哪怕是天父,在见到这位陆上天使时也保持了尊敬。 只有顾修涯,只有顺天之神,不但没给面子,还差点把人打死了。 虽然米修斯并不在乎斯芬利的生命,毕竟只要【圣骸】犹在,斯芬利就能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永生不灭。 但打狗还得看主人,顺天之神的巴掌打在斯芬利身上,受损的却是伟大提坦的尊严。 神灵的尊严不仅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自尊心,它同时也与信仰息息相关。是体现存在的一种方式。 如果不是形势所逼,米修斯恨不得现在就降下神罚,对胆敢忤逆祂的顺天之神施以极刑。 只可惜现实没有如果,迫于黄昏等圣灵的压力,祂只能忍耐。 顾修涯能猜出米修斯的想法,他知道自己恐怕彻底开罪了这位提坦神,但祂并不后悔这么做。 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提坦神的尊严是尊严,顺天之神难道就没有尊严了? 他愿意仁慈的对待每一位凡人,是因为他从前也是凡人。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区区圣徒骑在他脑袋上作威作福。 更何况这还是在格兰仕,在顺天观,在他的神座前。 倘若他选择捏着鼻子忍了斯芬利,不仅心里念头难以通达,对信仰亦是一次沉重打击。 ——让信徒们知道自己的神灵对一位凡人低了头,顺天的威严将为之崩塌。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事情。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淡淡道:“很抱歉,米修斯冕下。集会关系到我的信仰隐秘,恕我无法回答祢的问题。” “如果我命令祢必须回答呢?” 米修斯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可谓宽容,但顺天之神依旧拒绝了祂,这让祂很是不快,语气也生硬了一分。 顾修涯笑了笑。 “冕下,我想,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我们之间的协议,对么?” “斯芬利也好,顺天信徒的集会也罢,一切凡人之间的麻烦,都不该成为影响协议的理由。” “您觉得呢?” 米修斯被顾修涯说服了。祂选择降临的目的也不是想要现在就追究顾修涯的忤逆,而是担心顾修涯临阵脱逃。 只要顺天之神愿意继续完成万神交给祂的使命,一切都可以商量。 米修斯想着,正欲开口说话。 结果就是这时,异变突生。 顾修涯那庞大的躯体仿佛陷入沉睡般突然安静了下来。 于此同时,有一道湛蓝的意识体冲天而起,如光似电飞走。 米修斯愣了有差不多十分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 顺天之神向某地投射了祂的意识,就在祂眼前! 谢谢‘’\/‘神霄上帝’\/‘抽哏漃瘼d\"烟’\/(这名字是真难打啊.)各打赏的100币! 明天晚上双更!谢谢大家! 第233章 呼唤我之尊名!4k 第233章 呼唤我之尊名!4k 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对于凡人而言几乎难以感知,但对于神明那强大的灵智来说,却足以做很多事了。 十分之一秒,顾修涯的意识体已经飞出了上千米距离,即将消失在云端。 米修斯原本并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来反应,但圣骸影响了祂的灵智运转,加上他根本没有料到顾修涯敢接二连三的忤逆自己,因此才耽搁了这么久。 这一刻,提坦神暴怒不已。 顺天之神逃走了! 还是当着祂的面! 米修斯怒不可遏,当即就要驱使神力阻拦顾修涯。 他伸手遥指顾修涯的意识体,霎那间,有恢宏光芒化为浪潮奔涌而出,瞬息间便追上了即将消失于天际的身影! 提坦神的力量凌驾于万神之上,即便此刻只是意识投影,依旧强大到令人震撼。 那厚重的铬黄色神力于涌动中汇聚,凝成一只大如天幕般的巨掌,狠狠朝顺天之神的意识体拍去! 狂风于呼啸中生出,冲破了百米云层,巨掌携无匹之势坠落,恍惚间好似大星落地,于天际擦出一片刺眼火光,即便远隔千米,其威势依旧让人胆寒! 米修斯打算将顾修涯打入凡尘,就像他对自己的圣徒所做的那样! 但就在这时。 就在巨掌即将命中的前一刻。 寂静的格兰仕却突然出现了异动。 半空中猛地浮现出一道巨大虚影,那虚影头顶一台钢铁造物,身躯上有石油涌动不休,伴随瓦斯如雾旋转,威势惊人,仿佛工业的具现化身。 不,不是仿佛,祂就是工业! 作为顺天教唯一的陆上神国,格兰仕这座小镇积淀了一年多以来,无数信徒所留下的信仰之力。 这些力量属于顺天,亦属于工业。 赫菲斯身在神殿之内,意识却已飞入高空。 按照顾修涯之前的吩咐,祂显出神躯,驾驭整座小镇遗留的全部信仰之力,径直便朝漫天的铬黄色光芒撞去! 轰! 霎时间,仿佛火星撞地球,巨大的意识波动轰然爆发,瞬间便将整座顺天观夷为平地! 如今的工业权柄,与统御大地千年的提坦神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但赫菲斯胜在有主场优势,数万人的信仰之力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双方之间的差距,毕竟提坦神强则强矣,却终归已是过往之主宰,信仰几近凋零,犹如无根之浮萍。 在提坦神殿中,他有整个族群遗留下来的力量加持,尚且不显衰弱,但到了凡间,他就得遵守凡间的规则。 凡尘是物质的世界,一切不具备物质基础的意识力量,都将缓缓步向消亡。 提坦神的信徒太少,其中位于白星国的更是只有斯芬利这一小戳人。这正是他不惜使用圣骸,也要保护斯芬利家族于世久存的原因所在。 过于稀少的信徒,导致了锚点的稀缺,锚点少了,神灵就难以自由在凡间活动。 提坦神殿让他可以无视锚点数量降下自己的神力,因为神殿本身就是一种权柄,一种可以对抗现世规则的规则。 但规则不会被覆盖,只会在对抗中融合。 这就是为何同一种权柄,可以同时造就无数位实力不一的神灵的原因所在。 太阳可以驱散黑暗,蜡烛也可以。差别只在于强弱。 权柄也一样。 强权可以碾压弱权,至高可以摧毁平庸,但因为权柄一经诞生就不会消亡的本质,被碾压者亦不会因此崩溃。 它们依旧能保持存在,只是造成的影响会被更强者消融,乃至合并。 这一点在米修斯身上得到了充足的体现。 祂可以无视锚点缺失导致的规则变化,却依旧要承受锚点缺失带来的影响。 这种影响带来的结果,就是扭曲。 一旦祂使用了超过锚点所能承受极限的力量,他就要面对存在性扭曲的后果。 强大如提坦神亦不敢直面扭曲之力,祂无法再降下更多的力量,祂只能中断捉拿顺天之神的打算,收回神力抵挡赫菲斯的攻击。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云霄,铬黄色光芒如镭射灯般迸射向四方。 由信仰之力凝聚成的工业神躯在光芒中四分五裂,化为漫天星光飘散。 赫菲斯的身影从光中脱出,踉跄落在地上,双目中神火暗淡无光,几乎站立不稳。 米修斯的立于原地,分毫无损,只是神力有些许减弱。 这便是提坦的力量,无匹浩荡,如磅礴大地,广大无边,非深空不可敌。 哪怕是数万人的信仰之力,也难以突破祂袭传千年的神圣权柄。 但赫菲斯的目的并不是击败米修斯,虽然看上去祂的攻击失败了,其目的却已经达成。 祂拖住了米修斯。 ——在挡下赫菲斯的攻击后,米修斯几乎是瞬间便再度追索向了顺天之神。只可惜这片刻的耽误已经让祂错失了最后的机会,顺天之神的意识体趁机飞出了数万米之外,已然消失不见。 米修斯其实可以继续追踪,依靠大地,他能洞悉一切神力的踪迹,只要顺天之神接触地面,他就能立刻获悉其所在方位。 但洞悉不代表可以随心降临,顺天之神跑得太远了,远到超出了祂的锚点涵盖范围。 哪怕他现在立刻动身追赶,同时命令信徒们向顺天之神靠拢,这中间所耽搁的时间,也足够顺天之神办完事了。 没错,米修斯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了。顺天之神并不是在逃跑,否则祂不可能将躯体留在格兰仕。 作为少数拥有物质躯体的圣灵,这样做无异于掩耳盗铃,跑再远也没有意义。 米修斯不相信顾修涯会这么蠢,顺着这个思路一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他是要去做某件事,冒借祂的名义。 从对斯芬利出手开始,顺天之神就是在引祂入套,现在,祂一气之下降临了格兰仕,不但没有改变结果,还坐实了双方之间的【关系】。 ——没有人会相信强大的提坦神会阻拦不了一个区区新神。他人只会认为祂在故意放纵顺天,乃至于怀疑祂的立场。 米修斯想到这,心头不免愈发光火。 顺天之神计划好了一切,甚至还专程留下了赫菲斯拖延祂,这让祂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愤怒。 更让他火大的是,祂还没有办法去扯掉这顶扣在他头上的帽子。 ——除非他选择堙灭顾修涯的躯体,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杀了顺天之神,谁来完成接近旧日的任务? 一时间,堂堂提坦之神,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为了顺天教的站台人,还得被迫保护顺天之神脱离意识后留下的躯体,防止赔了夫人又折兵。 米修斯心里说不出的憋闷,祂是真的被顾修涯的胆大包天气得不轻。 祂将怒火发泄到了赫菲斯身上。一抬手便有辉煌光芒如匹链迸射,将古老圣灵捆成了一个粽子。 赫菲斯被密密麻麻的光芒锁链勒得躯体崩裂,几乎维持不住体型,巨大的意识威压让祂痛苦不已,灵智恍惚。 米修斯凌空将赫菲斯倒提而起,怒喝出声:“工业!祢辜负了万神的期许!” 震耳欲聋的人声让赫菲斯恢复了些许神智,祂恍惚了片刻,喘息道:“伟大的冕下,我只是在执行主神交给我的任务。这是身为从神的我应当做的事情。” “另外,我已非旧工业,还请称呼我现在的名字——天成之神。” 米修斯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屈从于新神让祢感到很得意是吗?丢脸的家伙!祢本是古老的圣灵!却甘于俯首后来者!祢愧对古老者的荣耀!” 面对米修斯的训斥,赫菲斯没有去争辩什么。 和一位自古便高高在上的提坦之王有什么好说的呢,祂不识人间疾苦,生来便高贵非常,永远不明白什么叫做走投无路。 更何况,赫菲斯也并不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祂正跟随一位伟大者迈向深空,这是一场注定的胜利,有无数信徒前赴后继相助,有天时地利襄协。连伟大的提坦都得捏着鼻子站在祂们这边。 祂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祂看向赫菲斯:“冕下,我想您此刻一定很想知道,顺天之神到底去了何处。” “我愿意知无不言。还请您饶过我之前的鲁莽。” 这是顾修涯和赫菲斯商量好的拖延计划,他担心米修斯会把怒火发泄在赫菲斯身上,为此留给了赫菲斯一道保命符。 反正迟早要暴露,不如以此换取米修斯的原谅。 米修斯无声的看着赫菲斯,眼神冷冽。 但,不知是回想起了千年前的些许情分,还是为了大局考虑片刻之后,米修斯还是松开了手。 祂的身形缓缓缩小,最终保持在了三十多米的高度,刚好只比顾修涯的身躯高上些许。 祂看向赫菲斯,冷声开口:“祂打算做什么?” 赫菲斯开口道:“其实,顺天之神只是在做每个神灵都会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 “维系存在。” 意识投影是一个很长又很短暂的过程。 说它长,是因为意识体需要经过离体、移动、降临等一系列过程,才能到达祈祷者方位,完成降临。 说它短,是因为这个过程中的相对时间无法感知,在神灵的思维中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顾修涯再度睁开眼时,入目便是一片辽阔平原。 他跨越了群山,来到了山的另一边,身后不远处便是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 但也仅限于此了。 向他祷告的信徒距离此地尚远,但他却被某种冥冥之中的桎梏打断了意识态穿梭过程,停留在了边界。 故事的边界。 顾修涯原本的打算,是借助信徒祈祷定位,再以意识态投影的方式,饶过列诡异箓的范围限制,直接降临在天父教的腹地。 然而此刻眼前的情形却在告诉他,列诡异箓的力量远比这个世界的规则还要强大。 规则不仅限制了他的实体移动,同样也不允许他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跨越边界。 即便是独属于神灵的意识投影之法,也无法突破这样的桎梏。 顾修涯没有在这上面纠结。 他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并提前做出了安排,来保证自己不至于因此束手无策。 顾修涯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前顿时化为一副简笔画般的图案。 世界失去了颜色,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繁星般引人注目的纯白锚点。 顾修涯眼神转动,迅速找到了其中最明亮、且方位几乎一致的那几颗。 因为他提前要求了虔信徒们不得随意祈祷,必须按照时间依次进行的缘故,让他很轻松就锁定了祈祷的来源。 是柴尔德,和他所带领的教徒们。 顾修涯以神性触碰锚点,刹那间,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座富丽堂皇的教堂。 由数百块彩色玻璃雕刻而成的花窗在灯火的映照中烨烨生辉,窗户上雕刻着各种形态不一的圣灵图案,长着羽翼的天使、头顶圣光的天父,通体如同钻石般的奇异圣灵,交相组成了一片极为壮观的信仰画卷。 这是柴尔德的视线,顾修涯并未突破列诡异箓的限制,他只是通过锚点,同步获取了柴尔德所看到的东西。 这位格兰仕首席交易官所带领的队伍,如今已经抵达了兰卡港,此刻正在一间旅店内,遥望百米外的天父教教堂,向他祈祷。 周围的街道上不断有身着圣洁盔甲的骑士结队巡逻而过,这些被称为圣教军的战士,是天父教的主要防御力量,其中的大骑士多由圣徒直接担任,也被称之为圣骑士。 单凭柴尔德带领的数十名普通人,远无法独立战胜他们。 顾修涯知道自己该登场了。 虽然,他的意识和身体都无法降临兰卡港,但他的力量却可以。 对于群体意识之海而言,现世的距离再远也如咫尺天涯,因为它囊括了整个世界,盘踞在所有生灵的头顶。 只要有人祈祷,只要有足够的锚点定位,神灵便能在任何地方,借助群体意识之海,降下属于自己的伟力。 就像米修斯所做的那样。 顾修涯闭上眼,向柴尔德下达了神谕。 与此同时。 远在兰卡港的柴尔德,突然感觉眼前的视线正逐渐变得飘忽。 意识如宿醉般,昏沉欲睡。 在半梦半醒间,他耳边响起一声宏大人声。 【包围教堂,呼唤我之尊名!】 柴尔德猛地惊醒。 是神谕!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下楼,离开了旅店,同时按照神谕让众人分散行动,包围教堂。 夜幕之中,数十道身影迅速奔赴向各自的目标地点,眨眼便完成了大半个包围圈。 但。 就在柴尔德以为,一切都将会于静谧中悄无声息的完成时。 不远处的教堂内突然亮起辉光,照得夜幕大放光明。 一道人影拖拽纯白尾焰升空,在半空中观察了片刻,便锁定了他的方位,径直朝他冲来! 那是一位天父教的圣徒!从其所展露的威势来看,至少是中阶! 柴尔德心头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有人暴露了他的位置! 谢谢“miss筱白”打赏的100币。 谢谢“遗憾谁人没有成就多少才够”打赏的100币 五分钟后还有一章 第234章 人心 4k 第234章 人心 4k 柴尔德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推开跟着自己的信徒,嘱咐道:“完成包围,向顺天祈祷!” “那您呢?” “我来引开他。” 柴尔德话音落下,双肩辉光浮动,整个人迅速化为一团暴风,裹挟砂石冲天而起。 这是【暴风坎肩】赋予他的能力,这件驻念神物能让人获得驾驭风暴的力量,原本是一件攻伐利器,但柴尔德的性格比较保守,暂时只学会了用它来赶路。 伴随一阵狂风呼啸之音,每秒三十多米的移动速度让柴尔德转瞬便冲上了百米高空。 但那浑身笼罩圣光的天父教圣徒亦非等闲,只见他手握长剑朝前一指,下一刻,整个人竟化为一道流光,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出现在柴尔德面前。 他腰间长剑随光飞出,挟雷霆之威自行斩向柴尔德面门! 柴尔德吓了一跳,连忙化身风暴,躲开了这一剑。不料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竟再度抽出腰间另一柄长剑,迎风横斩而来! 那是一柄纯白之剑,其上辉光升腾,犹如火焰,出鞘的瞬间,便将周围照成一团白昼。 剑锋划过风暴,明明落点空无一物,却仿佛斩中了某种实质性的东西,竟于半空中拉出一道血色痕迹。 噗! 伴随一阵剧烈辉光迸射,无形的风暴噗的一声散开,空气中浮现出柴尔德错愕难言的面孔。 他整个人现在都是蒙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柄剑能够劈开风暴,乃至于将他从风中拽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柄剑还吞噬了他那本就不甚强大的意识之力,让他瞬间失去了继续操纵驻念神物的资格! 柴尔德直接从百米高空之上落了下来,他听到耳畔风声呼啸,他看到那光辉中的圣徒高举长剑缀风朝他冲来,他感觉肚子被划破了一道大口子,疼痛和寒冷让他感到恍惚。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柴尔德都反应不过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失败,更没想过会败得这么迅速,这么毫无还手之力。 我果然不擅长这种事情。 柴尔德在心中苦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伟大的顺天,很抱歉,祢的信徒辜负了祢.” 柴尔德并不为死亡而害怕,他只为自己的失败感到愧歉。 他试图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向自己的神祈祷赎罪,结果赎罪之语尚未念完,突然间,就有一阵此起彼伏的高喊祷传入了他的耳朵。 “游走于时间长河之圣者,科学与魔法的主宰,伟大顺天的代行人,格兰仕的守护神,祢的信徒,祈求祢的注视和祝福!” 是地面上的信徒们! 他们完成了祷告! 柴尔德露出一丝笑容,这下子,他终于不用担心死后无言面对顺天之神了。 他的死亡是值得的,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兄弟姐妹争取到了时间! 他想着,突然感觉整个人猛地一顿。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托住了他,耳畔风声渐去,下落之势顿止。 柴尔德短暂愣了下,睁眼一看,便看到了漫天水光。 漆黑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湛蓝大河,那河流倒挂在天上,波光粼粼,壮绝非常。 嗖! 正追赶柴尔德的圣徒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瞬间紧急刹车,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头飞走。 柴尔德听到四周传来惊恐的尖叫,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水波之上,脚下遍地都是火光。 无数的天父教信徒如同被人追赶的兔子般,并肩接踵冲上了大街,在他们身后,是高达数十米的汹涌水浪! 遮天蔽日的浪潮自港口汇聚,形成巨墙,匍匐横犁漫过城市,瞬间便吞没了大片建筑和人影。 随着水浪蔓延而来,有飓风呼啸扭转,凝水成形,化作一尊数十米高的巨人,显现凡尘! 奔涌的浪潮组成了祂的身躯,飓风拉长化为手臂,让祂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拥有了神智的天地精灵! 就在这时。 之前追赶柴尔德的天父教圣徒突然架光返回,他身旁还跟着三位身穿圣职衣的同僚,四道人影落于巨人面前,同时高举长剑,迎风而斩! 霎时间,纯白光芒喷涌而出,化为四道长短不一的光流,撞向巨人的头颅。 夜空被炽白之色点亮,巨大的意识波动甚至短暂平息了躁动的水汽。 但一切只是徒劳。 飓风自巨人的手臂中飞出,裹挟巨浪冲天而起,一个照面便将看似无匹的光流冲得粉碎。 光斑炸裂成粉末,随雨落下,巨人抬手一挥,有滚滚风浪四起,化为遮天大幕,将四名圣徒尽数笼罩。 浪花向内挤压,噗噗炸裂,水流如利剑穿刺血肉,湛蓝的水光中浮现出大片鲜红之色。 猩红巨浪于呼啸中砸落在地,掉出四柄只剩半截的长剑。 至于四名圣徒他们已与水融为了一体,难分彼此。 这便是神灵的伟力,凛然而不可抵挡。 抛却那些幽灵般的神力容器不算,任何拥有坚实教派基础的神灵,都能轻而易举的灭杀凡世之圣徒。 哪怕是所谓的【陆上天使】也一样。 柴尔德看到了巨人那标志性的三叉蛇头,他面露狂喜,对着地上的兄弟姐妹们大喊:“是顺天!伟大的顺天降临了!” 不少信徒跟着他大喊,为伟大顺天的无匹神威而亢奋。 柴尔德在这时候恢复了些许意识力量,他化为飓风落地,意图召集兄弟姐妹们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数十名信徒汇聚到他身边时,有一位年轻信徒突然问了他一句话。 “柴尔德阁下,我们是在帮助顺天之神进行屠杀吗?” 柴尔德愣了下,下意识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起了那场雨。” 年轻看向周围奔逃的人群,眼神有些茫然。 夜色之中,人潮汹涌。 父母抱着襁褓幼儿,青壮搀扶着耄耋老者,每个人都在仓皇奔逃,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慌张和无措,更有一些胆小的人,跑着跑着,突然就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天父啊!我们明明这么爱戴祢!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遭受这样的苦难!” 尽在咫尺的质问声响起。 柴尔德整个人如招雷劈,愣在了原地。 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轰隆! 水汽腾涌,风吹云聚,大雨突兀而降,天河随之倾倒,化为辽阔雨幕,笼罩了整个兰卡港。 柴尔德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他看着高天之上那道伟岸身影,看着自己的神灵向凡间宣泄着祂的伟力,任凭雨水打湿了头发又顺着脸颊流下,如雕塑般凝固在了原地。 他感到一阵茫然。 暴雨、洪水、哭喊的人群,无助的信徒,因神灵的一念之私而被迫流离失所的人们。 一切都与他所经历的如出一辙。 一切都像是某种既定的重演。 曾经的他也如这些人一样无措,明明他也曾遭受苦难. 而现在,他却成了带来苦难的帮凶。 我真的,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吗? 柴尔德知道自己不该质疑神灵,可眼前的情形,却让他难以说服自己的内心。 四周的哭喊声撕心裂肺,面前的数十名信徒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经受着内心的拷问。 这并非是因为他们的信仰不够虔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极尽虔诚的信仰,让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了羞愧。 于苦难中诞生的信仰,从来不会完全指向某个特定的人,或神。 它诞生于苦难,期待光明,欲向幸福,只为迎接黎明。 顺天只是恰好承载了这份信仰,祂并非信仰的具体化身。 这正是顾修涯和其他所有神灵最大的区别。他借助苦难创造了自己,但在祂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面对这些问题。 好在,并非所有人,都如柴尔德这般“幼稚”。 于心灵的寂静煎熬之中,有另一位信徒,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们和天父教换个位置.他们,会怜悯死于洪水中的我们吗?” 柴尔德闻声回神。 他转过头,看到说话的人是一名满脸胡须的中年信徒。 最先提问的年轻信徒瞪大了眼睛:“萨玛力,你怎么能这么想?靠揣测冠以他人罪名,然后基于这个罪名认定他人会对自己造成伤害,由此便显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心安理得.倘若我们这样做,和天父教又有什么区别?” 中年信徒笑了笑:“孩子,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没有揣测他们,我是在以我所经历的一切作为经验,去判断他们会怎么做。” “这同样是武断的揣测!人并非一成不变的东西!” “是,你是对的。但伱有没有想过,豺狼永远变不成羔羊,施暴者从不会洗心革面。卑劣的终究是卑劣的,他不会因为我们的心慈手软,而记我们的好。” “他只会更加无情、更加恶劣、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待我们!” “你” “你有想过今天这场大雨发生在你的家乡,会是什么样子吗?” 中年信徒打断了年轻人的话,他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却显复杂:“这些流离失所的人,这些四散奔逃的人,他们会变成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爱的人。” “你还小,不知道天父教表面的光鲜圣洁下到底有多么令人发指,但我见过。三年前,在南斯顿,我邻居家的儿子远洋归家,带回了一件格兰联邦生产的纪念品,万神绘卷,就因为这东西,他们一家九口,被天父教的教徒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烧死了。” “我至今仍记得人在火焰的炙烤下所发出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惨叫。还有脂肪爆燃带来的恶臭,和满地的油脂。” “你可能会想,是天父教杀死了他们。和这些信徒们没有关系。对吗?” “那你就错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们,根本没工夫来关心一处穷乡僻壤发生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一切,都是天父教的教徒们自己干的。” “信仰扭曲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也化作了吃人的鬼。” “他们烧死了九个无辜的人,其中还有三个孩子,这一切只为向天父表现他们的忠诚,而可笑的是,他们还真的获得了忠诚换来的嘉奖!” “天父降下神恩,让领头者成为了圣徒!”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个教派和祂的信徒们,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都是些恶臭流脓的东西!” “只要能获得信仰,只要能带来敬畏,他们根本不管正义与否!” “我知道!我听过类似的故事!我知道天父教是个什么东西!” 年轻人大声回应。 “正是因为看清了它的面目,我才会如此坚贞的信仰顺天!” “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加害他人的理由。萨玛力。” 年轻信徒的眼神坚定,他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见过黑暗,所以我向往光明。但那光明不应只照你我,我想看到它光耀万物,我想看它为众生带来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他者的黑暗,来衬托它的光芒。” “这样的光明,即便再宏大,再璀璨,又有什么用呢?它改变不了它诞生于黑暗的本质,而我们,也不过是从一场压迫之中,迈向了另一场压迫罢了。” 中年人笑了起来。 “孩子,我为你的伟大理想而骄傲,倘若我年轻二十岁,或许,我会选择追随你,去帮助你完成你的理想。” “但现实,和理想不一样。” “你以为现在的我们有选择吗?” “当然。” “不,你错了。” “我们没有选择。” “顺天教发展得太快了,快到让人不安,快到不可能和天父教和平共存下去。” “等待我们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放弃抵抗,被诛灭殆尽。要么主动出击,获得相对的光明。” “你会怎么选?” “我” “倘若我告诉你,你现在的每一分怜悯,都将为未来的同胞留下无穷祸患;” “倘若我告诉你,你今天对他们仁慈,明天他们就会举起刀剑砍向我们。” “你还会如此坚定的,想要饶过他们吗?” “我” “仁慈不应赐予仇敌,就像仇恨不该发泄在爱你的人身上。”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东西,公平也好,正义也罢,它只是主观认知下的一种立场,一件事对于别人而言是灾难,对于我们而言,却可以是新生。” “不要忘了你的立场,不要忘了你站在何处,不要忘了你的一切是谁赐予,不要忘了,你,是谁。” 第235章 我只要白星 4k 第235章 我只要白星 4k 萨玛力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年轻人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他环视周遭,与所有人对视,眼神澄澈,且坚定。 他并不是一个没有仁慈之心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抛弃一切来到格兰仕,为虚无缥缈的【公平】而奋斗。 事实上任何普通人,无论他的性格有多么恶劣,都会在目睹同类死亡时,或多或少的生出怜悯。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最后底线。 萨玛力也一样。 他同样怜悯那些人。 但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就像他对年轻人说的那样,如果怜悯他人不会对自己造成灾难,他也愿意慷慨,可问题是,现在双方不是能坐下来商量的朋友,立场的对立决定了二者终究只能存一。 他要活下去,为了活下去而杀人,并不是什么罪孽。也不该感到羞耻。 旧日一日不灭,他在万神群体内的地位就会始终稳固如初。 在天父尚未诞生的时代,祂们便已久存世间。 不入深空,天父注定是旧日脚下的炮灰。入了深空,依旧要成为冲锋陷阵的排头兵,横竖都是上位者获利。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出让利益,坐看他成长。收获总是伴随风险。 他只能在这里成长。 但光凭这点依旧无法完全解释上位者的所作所为,顾修涯不相信一群深空级存在会没有办法规避风险。除非这种风险无法规避,必须要承担。 顾修涯开口道:“白星国是天父教的领地,现在,有一伙人混入他们的领地中,做出了有损万神利益,并危机整个世界的事情。天父教理应承担这个责任,因为正是他们的疏忽,才让某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米修斯沉默了下去。 列诡异箓的限制,让顾修涯无法亲自降临兰卡港,不得已,他只能依靠权柄,进行【半自动打击】。 “对外,祢们可以说这是一次惩罚。这可以避免让更多人知道旧日的存在。”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顾修涯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报酬?祢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报酬!” 为什么没有他人来强夺天父的信仰? 黄昏、秩序、乃至其他尚未现身的深空级神明,这些圣灵每一个都比天父更加强大,也更加古老。 米修斯的面容被辉光遮蔽,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绽放出炽烈神光的眼眸,却让愤怒有了实质性的色彩。 “祢在挑起战争!顺天!” 毕竟,人确实是从天父教眼皮子底下进来的。 他想着,突然听到旁边响起一声惊呼。 祂短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天父不知道旧日的存在,我们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去追究祂的责任。这是不公平的。” “您值得拥有这个世界。” 又过了十来分钟,伴随神力的彻底消散,风雨骤歇,天空放晴。 米修斯听懂了顾修涯的意思。 米修斯愣了下:“.祢说什么?” 愠怒人声回荡在大殿之中,震耳欲聋。 顾修涯笑了笑:“冕下,这就是我说的报酬。” 周围生出此起彼伏的欢呼,每个人都为这场神迹而惊喜。 “米修斯冕下,我记得您说过,旧日的脱困和某些人的帮助分不开关系” 顾修涯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心念一动,整个人顿时化为一道流光,飞向了格兰仕。 无需任何人带头,每一个想明白个中关键的信徒,都发自内心的,向伟大顺天祈祷起来。 祂把人,当人看。 顾修涯遂再度借助锚点,降下神力,围绕兰卡港进行了一次地摊式搜查。 因为祂愿意宽恕无辜者。 伟大顺天以实际行动,践行了祂对格兰仕的承诺。 他们彻底被折服了。 群山中的旧日让上位者顾虑重重,祂们知道旧日迟早会有脱困而出的那一天,不愿把自己的神国建立在这里以身涉险。为此甚至主动放弃了一片信仰的沃田。 “对内,这是我向祢们做出的承诺,也是我答应帮助万神,涉险靠近旧日的条件。” 白星共和国第一任元首,自此明白了一个道理。 顾修涯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一群统御世间千年的物种,有此谋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如果深空级都是一群蠢货,那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想想看吧,米修斯冕下。尽忠职守者的付出被当做理所当然,疏忽大意者明明闯下了弥天大祸,却能因为【无心】能得到原谅。过失没有成本代价,谁还愿意继续尽忠职守?” 不是因为那无匹的伟力,而是因为自己所信仰之神明,那绝无仅有的慈恩! 按照他的神谕,柴尔德飞上了天空,借给了他双眼观察整个兰卡港。 柴尔德的眼神在颤抖。 祂的眼神愈发泛冷“.祢在和我谈条件?” 一旁的年轻人沉默不语,他仔细思考了萨玛力的话,他并不认可话中的理念,但他至少明白萨玛力有一点说得很对——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只有如天父般无知的后来者,才会傻乎乎的冲上去,自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身份和地位在这一刻失去了边界,每个人都握着身边人的手,仿佛握着最重要的亲人。 顾修涯没有留下来照看柴尔德完成最后的任务,他不可能事事亲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在心里叹息——这或许就是大主教马恩口中的【过程】吧。想要获得公平,就得先经历苦难。这是无法避免的过程。 二十分钟过去,得自原初的【风】与【水】,仍在港口上空肆虐,带来了一场特大暴雨。 他们有的衣着华贵,有的只着片缕。他们有的面容苍老,有的还只是稚嫩孩童。 米修斯冷声道:“如果不是黄昏冕下制止了天父降世,祢现在已经成了天父手中的一堆烂肉!” 顾修涯睁开眼,入目是无边巨浪。 顺天以滔天洪水,诛灭了整个兰卡港范围内的所有天父教信徒。但同时,祂也以祂那无上的神力,庇护了所有无辜者! “顺天在上.” 兰卡港不可能有这么多顺天信徒,因为面前的人数已多达万人! 他们是普通人!是生活在兰卡港、且并不信奉天父教的普通人! 他的头颅低垂,双手握于胸前,喃喃低语。 这是因为他刚才借助数十个锚点,向兰卡港投射了一股庞大的意识力量,在神力尚未被耗尽前,权柄将遵照他的意志,摧毁每一处携带【天父意识波动特征】的建筑。 米修斯微怔。 但这还远远不是全部。 活着的人远比尸体更有价值,有对比才有差距,这些经历灾难又存活下来的人,会让世人知道,顺天的征服,并不涉及无辜。 顾修涯并不是一个非常仁慈的人,这一点和信徒们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在洪水中,在巨浪下,有一片身影聚在一起,毫发无损。 更何况他们甚至都没亲自动手。 柴尔德也想明白了这点。 这一刻,信徒们心中,那因怀疑自己助纣为虐所带来的愧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骄傲。 “顺天在上,祂保护了祂的子民!” 米修斯并不想因此惩罚天父教,这无疑有失公允。 “不。”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上位者们为何很少在白星国现身,又为何会对天父这些年来的疯狂发展势头视若不见。 柴尔德很快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了漫天的洪水之中。 他选择饶恕无辜者,是因为杀死这些人毫无意义。 柴尔德心头一怔。 “愿您的光辉照亮万物,伟大的顺天。”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洪水为他们分开了长路,巨浪在临身前扭转,灾难仿佛得到了某种律令,自发绕开了他们。 1741年,10月。 祂有想过顾修涯会狡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但祂没想到顾修涯的思路会这么新奇。 这是一场长达数百年的谋划,结局从信仰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然被无数双眼睛定死在了它既定的命运轨迹上。 祂知道顾修涯是在故意歪曲概念,试图牵强附会的把屎盆子扣在天父脑袋上。 顾修涯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万神更应该旗帜分明的站在我这边。” 米修斯没有说话。 ——和一个看大牢的小弟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他其实是没有选择的。 神灵的仁慈上不少人心中好受了许多。 好在,权柄忠实履行了他的意志,巨浪和狂风在击溃天父教反抗力量的同时,也放过了所有无辜者,没有出现他所不愿看到的误伤情况。 在确认整个兰卡港已经不存在天父教的生物后,他向柴尔德下达了【占领】指令。 ——我们信奉着一位真神,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无比值得,我们就是正义的一方! 眼前的奇迹,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萨玛力的目光落到了年轻人身上。 因为旧日。 在参加完万神议会返回格兰仕后,顾修涯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们的身上笼罩着湛蓝光辉,那光并不耀眼,却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这是一笔很大的人口红利,为什么偏偏让天父一个人得了? 顾修涯摇摇头,继而道:“我在和所有人谈条件。” 当顾修涯再次睁开眼时,便看到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冷厉双瞳。 米修斯很不客气的否决道。 祂们为何放弃了占领这片信仰净土?为何要将其留给他人? 后来,在听过米修斯所讲述的神灵秘辛后,顾修涯的疑问才得到了解答。 ——倘若他成功占领了整个白星国,他就将变成下一个天父,届时,他将不得不面对来自旧日的威胁,时刻都有沦为马前卒的可能。 ——祂与万神有别,祂仁爱自己的子民,并,惠及众生。 上位者之间很有可能是达成了某种有关【辖区】的隐秘约定,即:谁占领了涵盖旧日存在的土地,谁就得承担其守卫之责。 顾修涯反问道。 ——白星国的人口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数十万人。 当然,前提是,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祂想着,又听顾修涯道:“这里没有其他人,我就直说了吧。米修斯冕下,倘若万神支持我占领白星国,我将同我的神国一齐,成为万神抵御群山下那只旧日的第一道屏障。” 在想明白这中间的情况后,顾修涯也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好消息在于. 旧日是风险,也是他的价值证明。 顾修涯却继续道:“在这件事上,讨论公平与否,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在于——倘若监守者的疏忽得不到严惩,就是在纵容其他人效仿。” “祢想让我们帮助祢占领白星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万神议会从不干涉任何信仰战争!除非涉及旧日!” 这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却已让祂有别于万神。 “孩子,你现在还感到迷茫吗?” 这个世界的神明并不高贵,但他的神,高贵非常。 他们手拉着手,相互搀扶,穿过瓦砾残垣,越过遍地尸身,于漆黑走向光明,自地狱来到了人间。 “让万神割让自身利益无疑很难,但现在的情况是,祂们只需要慷他人之慨,就能免遭灾难。” 他也想换个安全的地方建立神国,只可惜列诡异箓只能将他送到格兰仕。 但顾修涯的话给祂提了个醒——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过失都应受到严苛的惩罚,否则必然会让某些人愈发肆无忌惮。 “快看!那些人!他们没有死!!!” “这不是一件小事,这是在将万神推向旧日!” “用马匹拉车得先让它吃饱喝足,雇工人干活得支付工资。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报酬。我不欠万神什么,我本可以和祂们一样躲在安全的地方。现在,我选择了为祂们涉险,祂们难道不该为我提供报酬么?” 一旦旧日脱困,所在区域内的神灵,以及祂的神国,就是第一道屏障。 对自身信仰的骄傲。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随即便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我知道它的存在,我能够提前做出防范,我可以尽我所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这是天父永远做不到的事情,除非祢们愿意告诉祂真相。” 这将极大帮助他瓦解反抗力量,获得民心的支持。 “那是.隐藏在兰卡港的顺天信徒?” “和敌人也要谈公平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 意识中短暂过了一瞬。 于祂而言,因此惩罚天父教没有必要,但于惩罚本身而言,这个理由却足以站稳脚跟。 怜悯改变不了什么,神灵不会因为他们的怜悯而放弃获得胜利,即便他们现在救下了一些人,这些人最终也不会记得他们的好,只会反过来对他们刀剑相向。 顾修涯平静开口:“我只是在预支我应得的报酬。” 这一刻,柴尔德猛然想通了一切。 “我想,这应该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答案的问题,不是么?” “我只要白星。” “祢们帮我,我就帮祢们。” 第236章 奥尔梅克 4k 第236章 奥尔梅克 4k 顾修涯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一旁的米修斯久久无言。 祂没有想到,刚刚诞生的新神,居然洞悉了深空们千年来秘而不宣的隐秘约定。 甚至还借此,做出了充足的谋划。 祂承认自己被顾修涯说动了。 谁不愿有个潜力十足、并且愿意顶在最前沿冲锋陷阵的帮手呢。 对方只要白星国。一个被旧日诅咒的地方。 这对除天父外的圣灵们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至于天父除非天父现在站出来说自己有能力独自解决旧日带来的麻烦,否则不会有任何神灵会在乎祂的想法。 唯一的问题在于——公然支持一位新神推翻旧神,并占领祂的神国,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将导致神灵们对议会的公正产生质疑。 米修斯没有听说过公信力这个词,但上千年的生命让祂领悟了类似的道理。 怀疑一旦出现,秩序就步入了崩塌的边缘。 这是唯一让祂踌躇的地方,祂不知道用万神议会的权威,去换取顺天之神的臣服,是否值得。 顾修涯没给米修斯犹豫的机会。 他用出了最后一道杀手锏。 “我无意破坏议会的权威,我也不需要您主动站出来旗帜鲜明的支持我。” “我只需要祢帮我向祂们带几句话。” “——当我统一白星后。我会允许我所有的信徒,供奉我的支持者。” “我会在白星国的腹地,挑选一个远离群山的位置,为祂们设立神像。” “我将赋予祂们【护法神】的身份,同祂们分享属于我的信仰,而祂们不需要向我提供任何回馈,包括看守旧日在内的所有教派责任,皆由我一力承担。” “倘若旧日脱困,亦或是发生其他任何重大事件,祂们都可以自行选择离开。乃至于带走属于祂们的信徒。” “以上这些条件,我可以以我的神名,向神圣意识之海起誓。作为我履约的保证。” 米修斯听得有些愣神。 顺天之神的条件太过丰厚,丰厚到让祂都有一瞬间的动心。 只需要站在祂这边,帮助祂阻止天父降临现实。就能分享一整个国家的信仰,并且还没有任何附加义务.这简直和白拿没有任何区别。 米修斯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议会的权威受损了。 只要祂将顺天之神的条件告知众神,众神必将毫不犹豫的站在顺天之神这边。 ——站队天父没有任何好处,站队顺天之神却能坐享其成,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如此一来,天父的陨灭就成了众望所归的事情,议会甚至都不用公开支持顺天之神,就能顺水推舟达成结果。 神战将以皆大欢喜的形式收场,每个人都能从中获利。 除了天父。 这是米修斯从未设想过的情况。 这让祂对顾修涯的深沉心思有了深刻的认知。 这一刻,米修斯突然想起了第一代神王说过的一句话。 【人类这个物种,天生便拥有远超万物的狡诈。倘若他们登临神位,对于神族乃至整个世界而言,都不是好事。】 米修斯现在已经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狡诈。祂突然有些佩服初代神王的远见卓识。 倘若不是神王冕下留下了一道后手,使人类根本无法跨越物种阶级登基为神,这些狡诈之徒恐怕已经彻底颠覆了神族的统治。 ——看看眼前的顺天之神就知道了。 一条混迹于人类社会、偶然下凝聚信仰登基为神的怪蛇,尚且如此阴险。更遑论那些整日都在勾心斗角的人类?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加之不曾仔细观察,米修斯到现在还以为顾修涯的本体是一条三头蛇。 就像羽蛇神一样。 这种认知其实也不算完全的谬误,毕竟此刻承载部分顺天信仰的主体,确实是一条蛇。 相应的,顾修涯也不知道,他别出心裁的【灵肉二分登神法】,其实已经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帮他避免了一场足以殒命的巨大麻烦。 这个麻烦并未被解决,它将在未来,在他将试图和顺天之神融为一体的时候再度出现。 那是一个族群最具智慧者,为防止统治地位被另一个族群所颠覆,而费尽心思制造的强大封锁。 足以从存在性上磨灭任何人类的灵魂。 米修斯很快离开了顺天观。 祂将返回群体意识之海,向万神传达顺天之神的【提议】。 在离开前,祂要求顺天之神将斯芬利的骸骨放置在【具备灵性的凡人鲜血】中,以便祂的信徒能够借助血液重生。 “至少要五十人份的鲜血,否则新躯体无法支撑我的长时间降临。” 顾修涯拒绝了祂的要求,但同时表示可以提供一百头【由天成之神亲自以神力晕染后的牲畜血液】,种类不限。 米修斯认为这是一种侮辱,伟大的提坦怎么能在畜生的身体上降生? 顾修涯没有给米修斯讨价还价的机会。在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后,他直接借口收到信徒祈祷,向西南方位投射了自己的意识。 米修斯对此很是不满,临走前特意把被祂赶走的赫菲斯叫回来又揍了一顿,才算消了气。 凭白挨了一顿揍的天成之神有些憋屈,但在祂得知原委后,却也没说什么,默默就去继续当祂的守门员去了。 顺天之神需要亲自战斗,这期间,保护格兰仕的任务就落到了祂身上。 祂还是愿意保护祂的信徒的,挨顿打就能免去五十名信徒的死亡,这在祂看来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毕竟,在祂落难时,祂的信徒亦不曾放弃过祂。 赫菲斯自己都没有认识到,正是因为这种有别于其他神灵的思维模式,才让祂和顺天之神走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米修斯一直没有再降临凡世。 直到祂的信徒斯芬利,从一百头羊的血液中复生时,格兰仕才收到了来自提坦的神谕。 “请替我转告顺天之神——除天父外,万神议会全票通过了祂的提议。” “现在,白星国属于顺天了。”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面对顺天之神时,留下了严重心理阴影的缘故.复活后的斯芬利甚至都没敢亲自去觐见顾修涯,只是找到赫菲斯传达了米修斯的神谕,便匆匆离开了格兰仕。 赫菲斯将消息告诉了顾修涯。 顾修涯对此早有预料,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停下进攻,已经按照计划占领了天父教教区的三分之一面积。在此期间天父一直不曾现身,这已经充分说明了议会的讨论结果。 ——天父被万神堵在了群体意识之海,下不来了。 于此同时,他也收到了数封来自王都的急迅。 白星国皇室为顺天教动辄驱水淹城的行为大为光火,以国王爱伦三世为首的势力代表,在信中勒令马修斯停止战斗,并即刻将属于天父教的教区归还。 否则,他就将调遣军队,围剿顺天。 布朗尼等人一直在试图通过议会中的自己人,改变国王的态度,但均告无果。 按照马修斯的说法,这是因为天父教的大主教向白星国皇室许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丰厚到甚至愿意从【君权神授】,过渡到【神权君授】。 换言之就是承认凡人国王对于教派的领导地位,自愿屈居其下。 这是从古到今都未曾有过的惊人改革,一旦事情成真,白星国将成为第一个能够审判教皇、乃至神灵的凡人国度。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审判。亦将为白星国带来无可比拟的声望。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也无怪爱伦三世会如此坚定不移的支持天父教。 很明显,天父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为了挽回局势,祂甚至放弃了身为神灵的尊严。借助凡人们的势力,抵挡顺天教的侵吞。 对此,顾修涯问了一个问题。 “我听说,白星国的邻国属于伟大的秩序?” “没错。” 赫菲斯微微点头:“东边的阿兹特克、北面的印加、以及南边的纳斯卡,这三个王国,都同时供奉秩序之神的教派为国教。” “西边呢?” 赫菲斯想了下,摇摇头:“西边的奥尔梅克是个蛮荒的国度,我不太了解。” 马修斯在这时开口道:“伟大的冕下,我倒是从爱德华口中听过些关于奥尔梅克的消息。那是一个很,唔,很奇怪的国家。那里的人们并不信奉神灵,他们只信奉真理。” “他们相信万事万物皆有其发展的规律,这些规律就是他们眼中的真理。” “他们一直致力于用真理去解析万物,乃至于解析神灵。” “他们对神灵没有敬畏之心不,应该说他们就不相信神灵的存在。在他们眼中,神灵只是人们对于自然的一种拟人化臆想。风雨雷电、地震山崩,一切神灵于凡间展现的伟力,在他们看来都只是平平无奇的自然现象。” “每一个奥尔梅克人,都笃信这个世界不存在神灵。” “原来是一群没有信仰的愚者。” 赫菲斯感到好笑:“我很好奇,这样的国家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马修斯道:“据说,历史上奥尔梅克曾数次遭受过周边国家的入侵,但奇怪的是,任何进入其国土的圣徒,都会遇到各种意料之外的状况,这些意外导致他们难以发挥出实力。神战最终都会演变成普通人的短兵相接。” “而因为奥尔梅克对于真理的研究,使得他们的在军备上远超周边国家,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他们打赢了一场又一场凡人间的战斗,一直稳居不倒。” “有些格兰仕的神学家认为这是一种诅咒,他们称奥尔梅克为【受到众神诅咒的国度】,在诅咒之地上行动会被厄运缠身,所以圣徒们才会遇到各种意外。” 赫菲斯嗤笑出声:“一群无知者试图用自己的主观臆测为超出认知的事物定性,却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谬误。众神从未诅咒过任何土地,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没有神灵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马修斯一想也是。 世界于众神而言就是一片牧场,谁会吃饱了没事干诅咒自己的牧场颗粒无收? 他想着,忍不住道:“冕下,那在您看来,奥尔梅克的异常会是什么导致的?” 赫菲斯闻言,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世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我非全知,亦非全能。你的问题,或许,只有隐秘能回答你。” 赫菲斯话音未落,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神灵因信仰而生,但倘若这种信仰否认神灵的存在,神灵,还会诞生吗?” 赫菲斯一愣。 祂转过头,看着神座上那道将手抵在下颚,一脸思忖模样的身影,一时间感觉脑袋有些宕机。 “冕下,您的意思是” 顾修涯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着天空,目光略显深邃。 他原本是在思考如何应付白星国皇室,但马修斯的话,却让他发现,自己似乎又一次于不经意见,撞破了这个世界的某种隐秘。 “一切的主观坚信,皆可以称之为信仰。” “既然世人对于神灵存在的坚信,能够凭空创造出灵智体及其对应的权柄。” “那么,似奥尔梅克人这种、坚定否认神灵存在的信仰,又会.创造出什么东西?” “这种东西到底应该被称之为神,还是.某种恶物?” 顾修涯的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意味深长。 在后世,没有奥尔梅克这个国家。 他拜托调查局收集的世界历史记载里面,亦未对此有过多描述。 唯一提及这个国家的一段话,也只是说其【军力强盛】、【逢战必胜】、【几无败绩】等凡尘世事。 他原本还以为,是历史的胜利者出于某种道德谴责情绪,为掩盖自己在奥尔梅克所犯下的罪孽,抹去了相关的记录。 但马修斯所提及的信息,让他发现情况远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如此强大的一个国家,还有‘众神诅咒’这种拉平超凡的巨大优势,按理说怎么也能延续到未来才对,为何突然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甚至连基本的历史记录,都没有留下? 第237章 异变 4k 第237章 异变 4k 赫菲斯感到一阵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顾修涯的话突然引起了祂的灵智疯狂躁动,这种意识上的剧烈变化甚至导致祂出现了不该有的头痛和眩晕感。 祂只能放空心绪,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同时接纳神性所散发出的平静波动,才稍微感觉好受了一些。 三五秒的时间过去。 赫菲斯终于恢复了正常。 祂从放空中回神,正欲开口说话,结果突然就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来刚才听到了什么。 祂只记下了奥尔梅克这个词,除此以外的一切信息,都消失在了祂的思维之中。 更可怕的是,祂自己并未因此感到不对劲。 “冕下,我好想走神了您刚才在说什么?” 赫菲斯问顾修涯道。 【奥尔梅克异动,三万大军即将于明日抵达边界!】 他装作一脸迷惑的样子,岔开了话头,随即看向马修斯。 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抹去一位古老圣灵的记忆? “让他们以距离远近为标准,依次排好顺序,每隔二十分钟向我祈祷一次。我会在二十分钟内投射神力,并解决战斗。” 如果不是赫菲斯主动发问,他甚至都没有发现。 赫菲斯虽然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遵从顺天之神的指示。 ——失去了神灵庇护的天父教,完全沦为了顺天伟力下炮灰。一面倒的局势让不少人感到绝望,等待死亡的恐惧感摧毁了部分信徒的抵抗意志,于是便出现了主动投降者。 “我需要祢的帮助。” 这位许久都没再去过格兰仕的年轻贵族,此刻正位于白星国的皇家招待所内,计划着他得自神灵的秘密任务。 顾修涯继续道:“我之前打算赐予他一份神恩,但他拒绝了我。后来,我找到了他的商队领队,一个名叫科伯的中年人。他接受了我的恩赐。为了保密,这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我知道了。” 相反,它更强了。 面对不死不灭的旧日,能坚持到现在还不落下风,已经殊为不易。 “如今的白星国和奥尔梅克基本呈断交状态,偶尔还会有小范围冲突发生。” “没错。” 虽然这种缩小几不可查。但凭借痴愚地蟒对于天地之力的敏锐感知能力,顾修涯还是感受到了变化的趋势。 一年半之前,取得纷争之戒的爱德华,在回到格兰联邦后,便荣获了伟大终末的神启,当场晋升为了中阶圣徒。 马修斯点点头:“天父教之前有意扩张神国,曾数次鼓动凡人们跨越西南边境,制造冲突。虽然最终都被奥尔梅克驻军击退,但仇恨却绵延了下来。” “所以,我不想和他们发生战斗。” 深空? 这期间并未发生任何意外,五个小时不到,顾修涯便顺利完成了既定的计划,甚至还超额占领了第十六个地区。 祂没有犹豫:“我该怎么做?” 顾修涯微微颔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爱伦三世陷入了捉襟见肘的焦灼之中。 包括驻留在格兰仕的部分信徒也一样。 包括神灵。 ——引发白星内乱。 “难道是捏卡兰姆?” 正如顾修涯所想的那样,来自格兰仕联邦的爱德华,再一次展现出了他在上一次历史中所透露出来的战争投机家的本质。 这轮新月终归是外来之物,是无根浮萍,祂在这里没有信仰,无法源源不断的获得力量。 这说明赫菲斯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联系上了第一批信徒,效率不可谓不快。 顾修涯淡淡道:“终末之王可没有加入万神议会,我甚至不知道祂现在是在凡间,还是回到了群体意识之海倘若我们在这个时候应战,很可能落入祂的圈套,无端生出变数。” 顺天之神可不是什么善神,短短三天时间,对方就占领了九成本属于天父教的领地,直接或间接杀死了上万名天父教信徒。 赫菲斯表示马修斯那边已经在研究具体方案,通过对全国范围内的信徒们进行征调,可以以最快速度,完成各地区的改弦易辙。 呼! 微风荡漾,带来淡淡炊烟。 随后,二人又聊了几句对于占领区的安排。 终末之王的强大赫菲斯早有深刻体会,这位掌握混乱权柄的圣灵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算出奇,为了以防万一,确实应该谨慎行事。 但就在国王军整备待发,即将开拔的时候,一道加急密报,被王国星象师呈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如此。” 不,恐怕比深空更可怕。 顾修涯在进行一段时间的考虑后否定了这个方案,并要求赫菲斯尽快通知马恩等核心信徒返程,但不必回到格兰仕,只需在群山之外集结等待即可。 “投影。”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必然有其原因。” 可若是放弃反击,亦不啻于自取灭亡。 顾修涯淡淡道:“另外,记得告诉他们,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顺天的信徒,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出手,把他们留在这里。” 顾修涯的回答是:“时间来不及了。” 时间确实来不及了。 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在经过长达三天的持续时间后,迎来了第一次缩小。 顾修涯于是示意赫菲斯先去休息,自己则按照计划,开始逐一降下神力,处理天父教的残余势力。 赫菲斯想了下,认可了顾修涯的判断:“天父现在被困于群体意识之海,失去了神灵的庇护,即便是凡间的王者,亦与蝼蚁无异。这种情况下爱伦三世确实有可能被蛊惑” “我突然忘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群山之中出现了新变化,皓月的力量在衰弱。 祂闭上了眼睛,寻找锚点。 赫菲斯下意识想了下,摇摇头:“一年前倒是经常看到,基本上每隔几个月,他就会带领商队来格兰仕一趟,做些贸易,顺道参观我们的工厂。最近.没见过。您问这个干什么?” 赫菲斯话音未落,顾修涯便收到了第一轮祈祷。 爱伦三世也觉得不能再等了,这么久都没收到马修斯的回信,很明显这位王国爵士已经彻底倒向了顺天教。他的命令被无视了。再拖下去说不定捏卡兰姆都要被淹没在顺天的滔天巨浪之下。 “说归正题罢。镇长阁下,这个时期的奥尔梅克和白星国是否处于敌对状态?” 赫菲斯微怔。 白星国的星象师历来都是由【智慧之神】的圣徒担任,这本是爱伦三世制衡天父教势力的手段,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消息渠道。 马修斯一愣:“您是想” 顾修涯道:“他的仆从来到了白星国。” “至于剩下的就交给马恩祂们吧。我已经为祂们奠定了绝对的优势,倘若这样都不能取得胜利,那只能说明这是一场注定的失败。” 马修斯和赫菲斯的记忆被某种力量抹去了,就在他眼前。 “刨却必要的恢复时间,我们还剩五个小时左右,来解决天父的问题。” “今天上午,我在降临的途中,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知道他现在在哪个位置吗?” 顾修涯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开始行动了,否则,一旦皓月彻底战败,他的一切都将被旧日摧毁。 赫菲斯点头记下,继而突然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最多只能再占领十五个地区?那剩下的五个地区怎么办?特别是捏卡兰姆.” 至于占领地区,则统一交给本土归化者暂行管理。 马修斯低头应下,转身离开。 赫菲斯从顾修涯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紧迫。 赫菲斯这才恍然。 赫菲斯看向顾修涯:“冕下,祢是打算用奥尔梅克牵制白星国皇室么?为什么不直接摧毁他们的统治,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麻烦?” 顾修涯不答反问:“祢最近又看到爱德华吗?” 倘若继续攻打顺天教,国门必然失守。 “冕下,信徒们已经全部通知到位。另外,我还神启了一名位于白星国西南边境处的信徒,他现在应该已经接触上奥尔梅克的人了。” 心念转动间,他看了眼天色,对赫菲斯道:“午夜过后,我会前往群山,执行万神托付于我的隐秘任务。” 顾修涯道:“通过锚点作为桥梁,以意识投影跨越整个白星国,在最短的时间内通知到所有信徒,告诉他们,计划提前了。” 最近这三天,每到入夜时分,群山方向都会发生一轮小型地震,到昨天的时候,震动更是引起了整个格兰仕的剧烈晃动。 就像他们往日对别人做的那样。 但顾修涯却感觉遍体生寒。 投降者甚至以火刑就地处决了三百多名天父教信徒,来作为对顺天的投名状。 第十六个地区就是这么来的。这座名为【利瑞玛】的大型城镇,本是格兰仕通往捏卡兰姆的最后一道关卡,如今却以兵不血刃的方式,归顺了顺天。 因为不清楚这股力量到底是放过了他,还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生效。顾修涯没有再贸然回答赫菲斯的话。 “我对他们的要求只是驻军。除此以外,想做什么是他们的自由。” “派人联系下他们,不要暴露身份,就说愿意给他们提供一些蒸汽机和自动化生产线。数量可以谈。条件是他们得向白星国边境驻军。” 顾修涯说到这,顿了下:“如果时间充裕,还可以帮马修斯联系下奥尔梅克那边,但记得注意安全,不要涉足那片土地。” 赫菲斯对此感到疑惑:“战斗尚未完全结束,还有三分之一的地区仍属于天父教.这个时候就开始撤离,会不会太早了?” 少顷,祂的身躯猛地一荡,整个人顿时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尚未完成修缮的顺天观满地颓乱,敞露的天顶外有斜阳撒落,照在人身上尚有几分余温。 遗憾的是,皓月显然不具备战胜旧日的实力。 “.谨遵您的意志。” 很明显,于【无神信仰】有关的信息,是一种禁忌,有某个强大的东西,在以它霸道无匹的力量,修正着一切生灵的【错误认知】。 “我怀疑,是终末信徒蒙蔽了他的理智,使他做出了向神灵宣战的荒唐行为。” 倘若星象师信奉天父,这样的消息肯定没有机会呈到他面前。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侧一脸迷惑的赫菲斯,又落到了同样一脸茫然的马修斯身上。突然沉默了下去。 顾修涯摇摇头:“格兰仕必须要有神灵看护,祢我不能同时离开。” 这时候再不反击,等到对方彻底统治了这片土地,他的王位还能保住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爱伦三世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咨询一下终末之王的信徒。 顾修涯缓缓点头:“身为一国之君,爱伦三世不可能不知道神灵的强大,毕竟他身边曾有过天父。他应该很清楚,即便白星国的军队倾巢而出,也绝对战胜不了一位神灵。” 顾修涯知道自己无意间惹了个大麻烦。 顾修涯的背影微微一顿。 正是这一场地震,导致了顺天观的修复工作前功尽弃,也导致了顾修涯现在只能露天坐在神座之上。 赫菲斯的速度很快,仅仅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祂便完成任务,返回了格兰仕。 马修斯只是个普通人,抹去一个普通人的记忆很简单,但赫菲斯是一位圣灵,是被称之为神的存在。 更让顾修涯感到担忧的是,旧日的力量,并未因皓月的消磨而减弱。 白星国皇室对此大为惊恐,他们并不知道顾修涯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时间,眼见首都卫城不攻自破倒向顺天,不少人连夜向国王进言,要求尽快开始清剿逆教。 顾修涯怀疑,皓月和旧日之间恐怕出现了什么变故,这种变故使得双方从一开始的默契佯攻,变成了真刀真枪的死战。 祂忍不住看向顾修涯:“冕下,要不要我” 爱伦三世决定立刻反击,他调动了王国军,试图配合天父教圣徒夺回利瑞玛。 奖励过后,终末之王对他下达了引发白星国内乱的新任务。 爱德华原本是打算借助顺天教和天父教之间的矛盾,达成这一目的。 但随着格兰仕的发展越来越快,信徒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连真神都冒了出来.爱德华就知道,计划必须要修改了。 第238章 终末降临! 4k 第238章 终末降临! 4k 终末之王的中阶圣徒基本都拥有【蛊惑】、【挑衅】等相关能力,这样的能力让他们随时随地都能轻易制造混乱,但这样的能力对神灵是起不了作用的,因为这只是驻念神物的效果,不涉及权柄。 换言之只要顺天教的神灵存在一天,借助顺天教挑起纷争的计划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爱德华对此看得很透彻。眼见格兰仕已经彻底脱离掌控,再无他所期待的机会,他立刻改换了方向,试图从白星国官方寻找突破口。 通过外交途径,他以【联邦对外贸易副长】的身份,率领商队来到了捏卡兰姆,并向白星国皇室递交了会面申请。 这封信送上去后一直了无音讯,爱德华一度以为自己的谋划被人堪破了。但就在他打算离开白星国的时候,顺天教突然全面发动了对天父教的进攻,并且一路势如破竹,一举占领了天父教三分之一的领地。 当天晚上,爱伦三世便派人召见了他。 爱德华原本以为这将是一场外交会面,结果他到场的时候才发现,与会者居然包括了三位天父教主教。 在几位主教的推波助澜下,爱德华甚至都没费什么功夫,就轻易说服了爱伦三世对顺天教发动征讨。 为此,天父教的人,还特意在会面结束后,专程向他表示了感谢。 “天父将永远铭记伟大终末的帮助。” 回想着那位红衣大主教的话,即便是过了三天,爱德华依旧有种好笑的感觉。 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向代表混乱的终末信徒表示感谢这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有什么区别? 他想着,突然听到房门被人敲响。 “圣徒大人,白星国国王派了人过来请您去王宫会面,您要赴约吗?” 爱德华顿时来了精神。 “当然,告知传令官,我马上就去。” 对于爱伦三世的突然召见,爱德华并未感到意外。 顺天之神的攻势太过强悍,要不了多久,整个白星国都将臣服在祂的伟力之下。这对于一位励志凌驾于神权之上的国王而言,无疑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爱伦三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选择投降。 爱德华虽然不知道天父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发动反击,但这无疑为他的浑水摸鱼提供了有利条件。 他很快跟随内务大臣进入了宫廷。 经过一番礼节性的问候后,爱德华得知了爱伦三世连夜召见他的理由。 “爱德华先生,我想知道终末之王对于白星国的态度。” “陛下,您指的是?” “这场战争。” 爱伦三世今年刚满四十岁,正是人生中最精明强干的年纪。 他此刻身着一件金丝鹅绒长袍,头戴王冠,坐在王位之上,手驻一根黄金打造镶满宝石的权杖,配合他那张威严面孔,属于一国之主的威严与雍容感展露无遗。 他看着爱德华,一字一顿道:“你之前说过,终末之王会支持我围剿顺天教。现在,我要一个明确的答复——祂是否会在这场战斗中出手,帮助我们压制顺天之神?” 爱德华对此没有表态。 他很是滑头的回答道:“陛下,伟大的终末之王愿意帮助祂的所有朋友。” 爱伦三世面无表情:“白星国不需要口头上的帮助。爱德华先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倘若终末之王不愿参战,那我就只能倒向顺天了。” 倒向顺天? 爱德华有点懵,心头不免怀疑爱伦三世是不是疯了。 在来的路上他就从内应处得知了利瑞玛发生的变故,横栏在顺天教和白星国王室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已然失守,顺天教只要再努努力,就能长驱直入,直接打到王都。 这种情况下,即便白星国王室选择臣服,顺天教也不可能罢战才对。 爱伦三世在这时候开口道:“在召见你之前,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函,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议员告诉我,如今的白星国上议会内,有近半人员皆倒向了顺天。” “他们支持顺天取代天父,并且愿意为白星国皇室,向顺天求和。” 爱德华感觉脑子有点乱。 他理了理爱伦三世的话。 ——在顺天教即将打入王都的前夜,一群信仰顺天的议员,居然试图通过政治洽谈,促成白星国皇室的臣服。 图什么呢? 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最终的结果有丝毫改变吗?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爱伦三世冷笑道:“被征服和自主选择臣服的结果可不一样。前者注定会沦为阶下囚,后者哪怕是做个傀儡,至少能保持本有地位。” “伱以为这个国家是我一个人的吗?不,爱德华先生,白星国由皇室和贵族们共同掌握。议会中的每个人都是既得利益者。绝大多数人都不想看到顺天教把我从王位上赶下来。” “这会让他们丧失原有的地位。” “因为任何的统一之后,都伴随清洗,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爱德华听明白了:“陛下,您的意思是,信仰顺天教的那部分议员,是您的支持者?” “他们不是我的支持者,他们是权利的支持者。” 爱德华淡淡道:“他们对于顺天的信仰真实不虚,但这种信仰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而我现在代表他们的利益。” “所以,他们给了我一个选择。” 他看向爱德华:“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奥尔梅克向边境进军了。明天会有三万大军集结新南。现在,我同时面对顺天教和国门失守的威胁,如果你再不下定决心,我就只能把你绑起来,当做投名状交给顺天处置了。” 爱德华心头一跳,为爱伦三世平静语气中所流露出的威胁始料不及。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爱伦三世一眼,随即便发现.宫殿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名星象师,这些人都是智慧之神的圣徒,其中更有两名中阶圣徒。 他们身披漆黑长袍,静立于宫殿角落阴影中,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蓄势待发。 爱德华感到一阵紧张:“陛下.” “我不想再听废话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爱德华先生。” 爱伦三世的眼神在变冷,他看着爱德华,下了最后的通牒:“告诉我,终末之王的选择。” 爱德华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突然的身陷绝境。他原本以为走投无路的那个人应该是爱伦三世才对。 谁曾想,局势居然说变就变,现在,爱伦三世尚有选择,他自己倒是成了那个走投无路的人。 怎么办? 爱德华不是故意要激怒爱伦三世,问题是他根本代表不了终末之王的意志,即便现在假意答应,也很快就会露馅。 更何况.智慧之神的信徒们通常都有辨别谎言的能力,他现在就算是想说谎,也没有取信爱伦三世的条件。 这不免让爱德华心里一阵焦灼。 他试图尽最后的努力:“陛下,我需要请示伟大的终末,请给我一点.” 嗡! 爱德华话未说完,突然有一股庞大的意识波动出现在了宫殿上空! 代表混乱的紫灰色迷雾漫天卷地而出,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捏卡兰姆。 爱伦三世感到一阵精神恍惚,属于神灵的意识态威压扭曲了他的理智,让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怪诞惊奇。 他看到夜空如薄纱般被一双巨大的手掌撕开,无数幽魂般的生物从裂缝中冲出。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竭尽全力的嘶吼,仿佛在执行某种怪异的祈祷仪轨。 于刺耳的尖叫和高吼中,一道由朦胧光芒构成的人影从天而落,附着在了爱德华身上。 一瞬间,这位前一刻还在说话的圣徒,便彻底僵直了下去。 他的皮肤在光芒中脱落,血肉如蠕虫般扭曲虬结,迅速组成了一尊完全违背人类理解的惊悚造物。 这是一副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躯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腥臭的血液在蠕动中形成了类似脚蹼般的凝胶薄膜,透过薄膜甚至能看到异化变形的五脏,和仿佛铁线虫般扭来扭去的血管。 躯体的脑袋挂在背后,手臂长在胸口,一双眼睛一只挪到了头顶,一只留在了肚脐眼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拼凑错误的玩偶。 它的一切并非一成不变,它的所有肢体都在不断的移动当中,它们像是活物一般,试图从混乱,迈入更深层的混乱。 爱伦三世在发抖,这一刻,所谓的王者威严彻底被恐惧所摧毁,超出认知极限的画面让他精神崩溃,他趔趄向后,跌坐在了王座上,瘫成一滩软泥。 他听到周围不断响起癫狂的尖叫,紧接着便有各种辉光漫天扫射,血腥的气味充斥整个大殿。 那是智慧之神的圣徒们,在极致的混乱中崩溃发疯后,陷入了无理智的残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爱伦三世在心里尖吼。即便他闭上了眼睛,那道狰狞怪诞的身影依旧盘旋于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几乎发疯。 也就在这时。 怪诞的躯体缓缓转动眼珠,看向王座。 一阵极为尖锐,又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异人声,顿时自爱伦三世的耳边响起。 “混乱乃神赐此世之终焉!” “凡人!以你的王国向伟大终末献礼!” “我将给予你应得的一切!” 格兰仕。 顾修涯睁开眼,入目皆是信仰之力散发出的辉光。 神战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虽然神灵可以凭借自身神名取用群体意识之海的力量,但每一次降下伟力依旧需要消耗自身神性。 好在顺天教的信徒很多,充沛的信仰之力帮助顾修涯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便恢复了消耗。 他从如烟似雾的信仰之力中走出,继而一刻不停的升空而起,于夜色中眺向北方。 赫菲斯紧随其后现身高空,目光同样紧盯着捏卡兰姆的方向。 “我感受到了神力的波动,很强大的波动至少是圣堂,也有可能是深空。” 祂的语气有些紧张,对顾修涯道:“冕下,会不会是天父” “天父没有降临凡世。” 突然间,一道朦胧人声自高空响起。 顾修涯抬头看去,看到斯芬利的身影出现在云端,铬黄色的辉光组成了一尊如山般伟岸的巨大半身像,一瞬间显现于夜空,又一闪而逝。 斯芬利从云端落下,停在了顾修涯面前。 顾修涯注意到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为了两颗铬黄色星辰,其中不见瞳仁,亦无神采,只有满目辉光。 “米修斯?” 顾修涯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你应该称呼我为冕下。” 斯芬利张嘴回答,发出的却是米修斯的声音。 顾修涯没有在意米修斯的不满情绪,他打量了斯芬利片刻,开口道:“为什么要这样和我说话?” “群体意识之海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暂时抽不开身降临,只能借助圣徒的躯体和你进行交流。” “.什么事?” “涉及隐秘。不能告诉你。” 米修斯一语带过,拒绝回答。 顾修涯于是换了个问题:“谁去了捏卡兰姆?” 米修斯看了顾修涯一眼:“终末。” 赫菲斯脸色微变:“原初在上.” 顾修涯眉头拧起。 终末居然亲临了白星国,这多少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祂要帮天父?” 顾修涯问米修斯。 米修斯摇头:“我不知道。终末是混乱的化身,我无法依靠常理判断祂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你不必为此担心,混乱乃万神之敌,无论祂想要在白星国做什么,我们都会帮你。” 顾修涯对此持怀疑态度,万神要是真这么讲义气,就不会在皓月面前赛跑了。 他想着,就听米修斯道:“我,米修斯,提坦之王,我以神名起誓,自今日起,我将带领万神议会,庇护顺天神国,不坠混乱之灾。直至终末离开这片土地。” 顾修涯一愣。 他看到斯芬利头顶上散发出辉光,天空中有朦胧迷雾降临。 随着米修斯话音落下,一道纯白丝线电射升空,没入灰雾,消失不见。 这是神灵之誓生效的标志。 米修斯以神名起誓,其誓言便会被记录在群体意识之海当中,倘若祂没有完成誓言,就将遭到原初的惩罚。 那是任何神灵都不愿经历的严苛酷刑,其可怕程度足以陨灭绝大多数灵智体。 第239章 此乃万神予祢之报偿 4k 第239章 此乃万神予祢之报偿 4k 一旁,赫菲斯的眼神有些异样。 祂没有想到提坦之王居然愿意为顺天教做到这个地步。此誓一出,米修斯的利益就算是和顺天教绑死了,倘若顺天教遭受混乱之灾,米修斯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祂想要继续稳坐圣堂,乃至于登临深空,就得想尽一切办法,将终末赶出白星国。 这两位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赫菲斯在心里犯嘀咕。 祂想不通米修斯立下如此重誓的理由。 但顾修涯反应了过来。 他看向斯芬利,脸色缓缓变得凝重:“.祢们,认为我会陨落?” 米修斯没有回答。 祂抬头看向群山,目光深邃,一言不发。 顾修涯顺着祂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无月夜空之下,群山如伏地黑蟒,幽深绵延,难寻首尾。 面前的辉光和远方的昏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光暗交替间,视线随光斑躁动,给人一种群山在晃动的错觉。 不! 不是错觉! 群山真的在动! 顾修涯的瞳孔微缩,脸色倏变。 该怎样形容他此刻所目睹之壮绝震撼情形? 万千松柏倾倒,恍如风吹麦浪。 巨石横空飞溅,群山涌动匍匐,泥流山崩倾泻而出,天翻地覆。 尘埃遮天盖地,如幕布般拉长蔓延,即便远隔数十公里,依旧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颤栗感。 这一刻,顾修涯仿佛亲临了亘古之前的世界,巨大的地貌变化就这样发生在了他眼前。 树木、花草、飞鸟、走兽.一切存于群山之中的物种,都在这壮绝的天地巨变中消失一空。 翻涌的泥土淹没了一切,大地如海浪般疯狂晃动,地面被拉扯断裂,裂开一道绵延数公里的恐怖裂缝! 岩浆喷涌而出,巨大的震动如山呼海啸迫面而来,袭向格兰仕! 赫菲斯双眼中神火颤动,眼前末日般的场景吓得他忍不住趔趄后退了一步。 即便是在神灵辈出的远古时代,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的强度甚至超越了深空! 什么东西这么可怕? 顾修涯沉默不语。 旧日的强大同样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原本以为这东西充其量也就强过皓月些许,但现实却以眼前的恐怖情形,直观告诉了他神灵们的恐惧从何而来。 二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物种。便是秩序、黄昏、希望三位深空加起来,同时挥洒祂们的神力,都无法制造这等末日般的灾难。 轰隆隆! 震波于转瞬间蔓延过数十公里,抵临格兰仕镇外不远处的宽阔大河。 一瞬间,河床扭曲塌陷,河水如柱喷涌,泄流成洪浪,随震波袭向格兰仕。 至少有8级,甚至可能更高 顾修涯脸色阴沉,整个人顿时化为一尊庞大巨人落于地面。 他知道光凭自己根本抵御不了这轮强烈的地震。他的权柄不涉及大地,无法有效降低灾难造成的影响。 但他必须得做些什么,否则他身后的所有信徒都将尸骨无存。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招来风雨,准备入城救人。 结果就是这时。 斯芬利的身上突然亮起一阵铬黄色辉光,紧接着,他的身躯开始在光中溶解,无数道形状不一的印记自他的血肉中飞射而出,如雨漫天。 赤、黑、黄、蓝一切存于世间之颜色,都能在此刻找到对应的印记,它们交错掠动,漂浮于空中,组成了一道璀璨无比的光幕之墙。 顾修涯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这些东西是什么,但很快,随着一枚略显熟悉的铬黄色印记飞空而起,如同统御士兵的将军般立于光幕前端,他便反应了过来。 这是神性印记! 斯芬利以他与众不同的圣骸之躯,承载了属于万神的印记,代价就是再一次死亡! 每一枚飘荡在半空中的印记,都代表一位神灵的力量! 顾修涯听到米修斯的声音如雷炸响。 “顺天!此乃万神予祢之报偿!” 轰! 刹那间,数百道印记同时炽亮,照得黑夜化为白昼。 无尽璀璨的光芒如洪流倾泄,在一道最为明亮的铬黄色光芒的带领下,冲向了大地! 万神曾经是个实数,如今却已是虚数。 上千年的时光带来了太多变故,原本繁荣昌盛的神族,如今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千百位在位之神。 这其中还有三分之一者,如终末一般,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加入万神议会。 换言之,此刻跟着米修斯动手的这些圣灵,基本上就是万神议会的全部力量了。 为了帮助格兰仕抵御这场毁天灭地的冲击,共计三百多名神灵,在同一时刻,展现了祂们的权柄。 虽然秩序等深空级没有加入,但数十位圣堂的力量,加上数百位映射层强者,亦足以改变一切。 这一刻,数百种不尽相同的权柄,在顾修涯眼前缔造了一场人间奇迹。 【大地】让泥沙化为了坚壁。 【虚无】截断了震波的传输。 【火焰】以神力使地震波折射向相反方向,【海洋】则将其吞噬一空。 至于更多的,没有有效应对地震手段的圣灵,则自发将神力汇聚起来,以纯粹的能量冲击,将震波切割分散,降低其造成的影响。 无尽的辉光起伏不定,忽明忽暗,大地亦震动不止,颤抖如浪。 顾修涯站在地面上,能清楚的感觉到震动在脚下蔓延。但神灵们的共同努力,极大削减了震波的强度,加之格兰仕的建筑物本就坚固,残余的能量仅仅造成了轻微的晃动,便消散不见。 目睹这一切的赫菲斯心情跌宕,眼前的璀璨辉光让祂想起了尘封在记忆中的古早过往。 祂忍不住喃喃:“我已经有数百年没见过祂们这么团结了冕下,这是万神因祢缔造的奇迹,我将永远铭记此刻,以顺天为荣。” 顾修涯背对着赫菲斯,看不见表情,只有清冷人声响起:“没有什么是无偿的,赫菲斯。” 赫菲斯微怔。 是啊,三百多位圣灵,这其中还有不少本是仇敌的竞争者.什么样的原因,能让这么多骄傲的圣灵,搁置宿怨、放弃成见,共同出手,拯救格兰仕? 赫菲斯猜不到原因,但祂能想象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祂忍不住有些担忧:“冕下.” 顾修涯微微抬手,制止了赫菲斯无意义的慰藉。 他转过头,看了眼面前这位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从神,目光在祂那双被神火覆盖的明亮眼眸上划过,捕捉到了祂发自内心的关切。 顾修涯笑了下。 “赫菲斯,祢我携手与共的旅途,恐怕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不必为我担心。” “我已得到来自时间的启迪,当太阳升起的第十万零三百九十二个黎明到来,便是祢与我再度重逢之刻。” “祢是一个合格的天成之神。” “接下来,顺天的荣光,就交给祢了。” 嗡! 顾修涯话音落下的瞬间,伴随最后一次余震被万神齐力拦下,眼前的无数神性印记骤然明亮了一瞬,继而先后崩散,化为璀璨光幕消失不见。 斯芬利的骸骨跌落在地,散发出铬黄色微光。 米修斯的声音在光中回荡。 “祢该动身了。” “顺天。” “祢已提前得到了万神的报偿,现在,该祢应守承诺了。” 顾修涯微微颔首。 所谓的报偿,恐怕称之为安家费更为贴切。 至强者们发现了情况正在恶化,旧日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这时候接近旧日,有很大概率陨落。 为此,祂们选择了提前给予奖励,以安顺天之心。 这才有了米修斯的神誓、和万神的共同庇护。 顾修涯的性格很纯粹,他一直秉持着自己生而为人时的朴素处世之道。 ——人以何待我,我以何待人。 这是他抵御神性同化的良药,也是他维持自我人格的必要手段。 无论万神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了他,但帮助就是帮助,在不危机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他愿意回报这份帮助,尽力达成万神的期待。 至于黄昏的密谋.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转过身,抬脚向前,每一步跨出都能飞跃上千米距离,仅仅片刻功夫便抵临群山脚下。 米修斯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 “黄昏冕下已经做好了准备,祢的任务是判断旧日和虫群的战斗情况,倘若旧日负伤,立刻绘出神性印记,呼唤冕下降临。”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副投射于意识层面的惊奇图案。 一轮恢宏的落日。 顾修涯问米修斯:“如果情况相反呢?从刚才的地震强度来看,我不觉得它受伤了。” “地震不是它的能力,而是它在移动中所导致的外界变化。” “地震越强,说明它的移动越频繁,这不能代表它受伤了。” 顾修涯有些沉默。 原来,刚才那场堪比世界末日般的巨大地震,居然只是旧日日常活动下对世界造成的影响么? 真是让人绝望的伟力。 “旧日对神力很敏感,接下来祢最好压制神性,避免使用任何意识力量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 米修斯的念头随意识力量消散,归还了群体意识之海。 顾修涯抬头看了眼面目全非的群山,身形缓缓缩小,最终定格在了普通人高度。 地震并未摧毁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束,属于皓月的力量仍在肆虐。 他穿过松散的土包和倾斜的山石,向着光柱行去,有轻风徐来,托起他的身躯。分体构成的孢衣大氅随风掠动,飘飘如仙人模样。 登临为神的痴愚地蟒从本质上来说已经属于一种全新的物种,但它依旧保有了制造真元的能力,并且这种能力还在神性意识之力的侵染下得到了巨额提升。 现在的顾修涯,单从真元转换速度上看,已经超过了八首。 充沛的真元强化了《轻身法》的效果,让顾修涯几乎可以凭此做到凌空漂浮,在加上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即便周围乱石密布,与他而言亦如平地。 他很快便半飞半跳穿过了山脚下堆积的乱石丛林,靠近了那道只存于修士眼中的巨大光束。 米修斯没有发现顺天之神异于众神的力量表现。在没有锚点的情况下,即便是深空级神明,亦无法穿透群体意识之海的隔绝,窥视人间。 十来分钟后,顾修涯登上了最高的山顶。 数十米外,便是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束。 这一路并不好走,随着距离的靠近,顾修涯直观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地之威。 ——和在远方眺望不同,七彩的光束并不似它的外在般祥和,它的伟力堪称无匹。 几乎每隔半分钟,就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汇聚成洪流向下撞落,穿透山峦直达地底。 山石在这股力量中化为了齑粉,泥土寸寸崩飞,地面狂震不止,连站稳都颇为费力。 顾修涯记得群山的最高峰原本有三千多米,而现在却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光束削平了山峰,滚撒的泥土甚至让方圆数公里的地平面高过了格兰仕的城墙。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天地之力。 如云似雾的光斑包围了整座山峰,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生物,翻涌的泥土中甚至找不到一只蚂蚁。 顾修涯在周围看到了很多灰白色的粉末,他一开始还以为那是粉碎的石灰岩,但当他仔细看过去时,才发现那竟然是骨灰。 天地之力吞噬了血肉,甚至连骸骨也没放过,一切具备生物特征的东西,都被它们蚕食殆尽。 每一抹灰白,都代表一个被天地之力吞噬的生命。 有人类,有猛兽,鸟类也有甚至还有一位神灵。 顾修涯的目光落到一堆散发出微光的骨灰上,骨灰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一位比他还要强大的神灵,这从祂陨落后依旧能长时间保持与群体意识之海的联系就能看出来。 但这并不能改变祂的结局,反而让祂变成了一堆美味。 数之不尽的光斑堆积在那堆骨灰上,不断吞噬着来自群体意识之海的力量。犹如贪食的蚁群,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好消息是,皓月似乎真的将祂完全当成了自己人,即便双方距离近在咫尺,那些萦绕左右的天地之力,亦未对他发起进攻。 顾修涯保持警戒,尝试靠近光柱,寻找旧日的踪迹。 不曾想,就在这时。 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瞬,紧接着,山峰轰然塌陷,巨大的吸力自深邃黑洞中生出,将他摄入其中! 第240章 地下世界 4k 第240章 地下世界 4k 坠落,是铭刻在人类记忆中最古老的恐惧之一。 失去大地的承载,躯壳自高处向下做落体运动,抵达终点的瞬间,即为生命的终结。 对于没有翅膀的陆上生灵而言,摔死无疑是最为让人绝望的死法。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甚至没有任何自救的机会。 除非,他已登临为神。 顾修涯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从高处跌落是什么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这种感觉。 实力的增长让他不再困顿于人类所需要警惕的危险,即便坠入深渊亦能借风而起。 但现在不同。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条正在被鲸吞入口的游鱼。 气流在眼前划过絮状弧线向下,砂石倏然向后飞越,无形的伟力将松软的土层犁出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缝,拉拽着他的每一块肌肉,将他拖入黑暗。 高度骤降,仅仅瞬间便是百米飞逝,粘稠如实质般的黑暗缓缓浮生,连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束,都被遮蔽一空。 视线化为一片漆黑,耳边呼啸的狂风在提醒他正坠向深渊。 顾修涯尝试以轻身法减缓坠落速度,但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太过惊人,哪怕他激发了全部真元,亦无法消抵分毫下坠之势。 不得已,他选择调用了神力,试图以【风】之权柄,重新掌控身躯。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术法的效果虽然约等于零,但至少能够用出来。 而神力.居然连【具现】的表征都没有。 群体意识之海仿佛宕机了一般,彻底无视了顺天之神的祈求。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召来属于他的力量。更别提驱动权柄。 是因为这片黑暗么? 神经适应了光暗变化,顾修涯的视线得到了些许恢复,他发现四面黑暗密布,他从没见过黑暗居然有自己的【形态】,它像是一片蠕动的胶泥,更准确来说应该是非牛顿液体。 蠕行的黑暗包裹了他的身躯,隔绝了一切意识力量,让他在这一刻几乎沦为凡人,只能眼睁睁目睹自己不断下坠,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有那么一瞬,顾修涯忍不住伸手摸向了胸口。 但就在他打算凭借列诡异箓离开的瞬间,坠落,突然停止了。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手掌触碰到了某种固体,他摸索了片刻,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抵达了地面。 可问题是他明明坠落了如此之久,按理说即便不摔个半死,也得狠狠砸落在地才对,怎么会. 是黑暗。 顾修涯突然反应了过来。 黑暗抵消了冲击。保护了他的躯体。 这一发现让顾修涯心头微定,放弃了立刻离开的打算。 ——无论驱使黑暗的是什么东西,至少它暂时没有表现出明显恶意。 顾修涯决定再看看情况,这不仅关乎于他对米修斯的承诺,他本人其实也非常好奇所谓的【旧日】到底是何面貌,似现在这样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了。 他想着,发现蠕动的黑暗逐渐凝滞下来。 眼前乍然裂开一道参差不齐的长缝,黑色的线条向两边拉伸延展,继而消散一空。 黑暗离开了他,有朦胧微光自眼前浮生。 顾修涯感觉到【隔绝】正在消散,神灵与群体意识之海那固有的意识链接也开始恢复,只是相较于往日正常时候,这种联系总有种不爽利的断续感。 仿佛在地下室打电话。 是因为距离太远了么?还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顾修涯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画面所吸引。 长达半分钟的急速坠落,将他带到了数千米之下的惊奇地底世界。 这是一处庞大的地下洞窟。 千奇百怪的石灰岩上覆盖着如同萤火般的微光,但那并非是星菊菌一样的荧光植物,而是某种能量的残留物。 就像是飞蛾留下的鳞粉。 顾修涯没有看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视线中没有植物,没有动物,只有一眼望不到顶的灰岩。 干燥到极致的洞窟中不见丝毫水液,甚至连水汽都没有,高温在石壁之后荡漾,空气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带来灼人热浪。 可就是这样一个肉眼都能看出,不可能存在地下水的地方,却呈现出了违背常理的溶洞特征。 目之所及皆是空洞,密密麻麻的洞口遍及偌大洞窟的各个方位,一眼看去,仿佛生了蛀虫的奶酪。 顾修涯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一处空洞,手指上传来一阵嶙峋又光滑的诡异触感。 嶙峋是因为空洞本身并不规整,布满了凸起,光滑则是因为每一处凸起都被某种液体腐蚀成了弧面,光滑程度堪比砂轮打磨。 这显然不可能是水的冲刷造成的。 顾修涯下意识呼吸,紧接着便感觉到肺部剧烈生疼,超过70°的高温空气对于肺泡而言堪比致命毒药,入体的瞬间便带来了恐怖的烫伤,同时导致气管一阵抽搐,几乎闭合。 顾修涯忍不住眉头微皱。 痴愚地蟒的力量让他的外在躯体不再惧怕不足百度的高温,这种转变让他忽略了细胞的脆弱。一不留神受了点轻伤。 这一刻,顾修涯多少有些羡慕赫菲斯那样的灵智体神灵,它们没有血肉的束缚,任何物质层面的伤害,对他们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当然,有利就有弊,相较于形如幽灵的活着,顾修涯还是更喜欢脚踏实地感觉。至少他现在还能感受到温度、气味、触感.而赫菲斯,恐怕连进食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顾修涯心念转动,驱使分体修复了伤势,随即又操纵真元,形成云雾围绕自己,降低气温,以便于呼吸。 他其实并不是非要用呼吸道进行氧气交换。自从踏入结丹后期后,他和痴愚地蟒的融合程度就更进了一步。 现在的他,只需将分体覆盖在皮肤表面,即可以孢子植物的形式,完成氧气交换。 但顾修涯不太喜欢这种方式,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植物人。 保持人类【习性】,是他稳固【自我】,或者说扮演【人类】的必要手段。 他不愿放弃自己身为人类的那部分思想和意识,这能在极大程度上,帮助他避免沦为一个受神性驱使的神力容器。 更何况,此刻情况不明,示敌以弱至少好过暴露底牌。 顾修涯开始沿着脚下路面向前,洞窟中央留有一条宽阔的长路,其上隐约能看见如阶梯般的起伏痕迹,仿佛人为开凿的阶梯。 顾修涯最初以为,是某种智慧生物开凿了这条长路,目的就是为了指引如他这样的人,行向某个既定的空间。 但他很快又推翻了这样的想法,因为路面的起伏充满了不规则的高低落差,这完全不符合人类的美学,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匍匐而过。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 顾修涯突然想起了那条差点吞了赫菲斯的巨大蠕虫。 倘若将其放大数十倍,其身躯上褶皱堆砌的环状体节,似乎,刚好能和这些痕迹吻合。 这一刻,顾修涯对于自己即将面见的东西,那只被称之为【钻地魔虫】的旧日恶物,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它至少有五十米高,这还仅仅是指它躺在地上的时候。 它的躯体长度甚至超过了一千米,因为一千米范围内,路面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断层和重叠痕迹。 这说明钻地魔虫只通过一次蠕动,就跨越了这段距离,由此便能推断出它的躯体有多么庞大绵长。 也无怪米修斯等神灵连直面它的勇气都没有。 如此庞大伟岸之物,恐怕仅凭躯体强度,都能硬憾圣堂级神灵。 旧日 顾修涯脑海中回荡着这个短促而可怕的名词。 他环视周遭,昏暗的洞窟不见来路,亦不见尽头,犹如通往地狱的入口,只有轻微的风声自极远处传来,好似恶鬼嚎哭。 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孕育出了如此可怕的生物? 战败者尚且这般强大,那获胜者,又该何等惊人恐怖? 顾修涯突然觉得成为神灵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倘若他早知道神灵们的宿敌如此强大,他多半会毫不犹豫的转投另一方。 只可惜,他现在已经没办法改换门庭了。 他现在只能期待深空们足够给力,至少也要把这玩意给摁回封印里,否则等他回到未来,恐怕彗星体文明还没看到,就得先命丧虫口。 想到这,顾修涯有了决定。 他决定揭发黄昏。 旧日的强大出乎了他的预料,这样的生物一旦脱困,对于文明而言不啻于灭顶之灾。 没有了文明,他的工业救世计划就成了空谈。 他总不能期待一条虫子,去帮他抵御彗星体的威胁。 更何况,他的陆上神国就在群山之旁,即便不考虑未来,只从自身利益出发,他也不能让这东西出来。 神灵的强弱与信徒数量息息相关,倘若钻地魔虫在白星国闹个天翻地覆,他恐怕当场就得陨落。 我现在的实力不够,最稳妥的办法只能是揭发黄昏并配合众神封印旧日。 至于未来待我迈上深空,重启历史,倒是可以尝试赶在它脱困前,与之接触一下。 在顾修涯看来,如此强大的物种绝无可能是自然形成,因为旧日的数量并不少,没有任何世界,能够同时承载这么多恐怖生物的肆虐。 钻地魔虫必定是通过某种途径,演化提升,才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这对于顾修涯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他如今身处于一个梦想可以化作现实的唯心世界,笃信能让任何东西变假为真。 只要获得了对应的方法,凭借深空级的权柄,他未必没有模仿、乃至化身旧日的可能。 想到这,顾修涯突然一怔。 他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黄昏,是不是也打着这样的主意? 倘若旧日占据优势,便帮助旧日脱困,并以此换取为条件,换取成为旧日的方法。 倘若皓月夺得上风,便放弃打算,配合皓月吞噬众神,坐享从龙之功。 倘若双方两败俱伤,神灵群体有机会获胜,那就老实打一波优势团,同时解决两个麻烦,同样能获得数之不尽的好处。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不管这场战斗结果如何,祂永远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顾修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千年的老怪物再蠢也蠢不到哪儿去,连他都能想到的谋划,黄昏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祂既然号召神灵群体封印旧日,必然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自己的利益。 顾修涯知道不能再拖了,耽搁得越久,黄昏的准备越充分。 他必须要马上告知米修斯这一切,否则,一旦皓月落败,旧日胜势初显,黄昏必然会暴起发难! 想到这,顾修涯停下了脚步,准备就地刻画属于米修斯的神性印记。 怎料就在这时。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地面的瞬间。 平静的洞窟骤然震动,坚固的石壁猛烈摇晃,霎时间地动山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如铁皮上的锈迹般,不断剥落坠地。 顾修涯踉跄起身,周围石块碎屑犹如雨下,尘雾在干燥的空气中滚荡,掀开陈旧外表,露出了事物那原本的模样。 这哪里是一座洞窟! 这分明是一座宫殿! 顾修涯这才发现,他之前所看到的无边石壁和洞窟,不过是壮丽奇观上的一抹灰尘,时间的伟力风化了一切,而今却被一场地震曝露于他眼前。 这是一片宏大巍峨的宫殿群,前后不见尽头,随洞窟密布,蔓延无止尽。 顾修涯从未见过宫殿还能以这样的形式构造,它完全违背了人类的几何学,亦难称美感,就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文明的造物。 无数大小不一的蠕虫雕像环绕堆砌,倒挂在洞窟之上,组成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建筑物。以人类的体型来看,即便是其中最小的建筑物,亦可以住进一位巨人。 顾修涯不认为一条长得像蠕虫的东西,会有如此闲情逸致,换言之制造了这片宫殿的生物,必然不是旧日本身。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有某种崇拜巨大蠕虫的族群,跟随旧日的脚步,自它穿行大地所留下的痕迹之上,创造了这片违背人类美学的,惊人奇观。 可问题在于.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米修斯不是说旧日处于封印之中吗? 连旧日都无法突破的封印,这些智慧生物是怎么进入其中的? 这群人缔造这片壮观建筑的目的又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满足自我观赏? 还是欲借此,向他们所崇拜的东西,献礼? 顾修涯想到这,脸色突然一变。 刚才的震动. 轰隆隆! 陡然间,剧烈的震动炸响。 顾修涯看到洞窟岩壁如泡沫般融化,紧接着,一抹惊世骇人的巨大身影呼啸冲出,降临于他眼前! 第241章 噩梦 4k 第241章 噩梦 4k 任何的生物,无论它本身多么温驯无害,但倘若将它放大一千倍,一万倍,都将变成人类的噩梦。 顾修涯现在就在经历一场属于神灵的噩梦。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看到了一条放大万倍的蚯蚓,那灰色的巨大长虫浑身布满腻滑粘液,头顶一片巨大的触手,触手的末端皮肤下,是八只扁平的碟状眼睛。 仅仅只是不经意与之对视了一瞬,顾修涯耳边就响起了诡异的吟唱声。 那声音像是活物,如树木根须般往他的脑子里钻。神灵那引以为傲的强大灵智,在它面前就如泡沫般易碎,连轻微的抵抗都做不到,就被其蛀蚀成千疮百孔。 顾修涯当机立断破坏了自己的听觉系统,试图于物质层面隔绝这诡异的吟唱声。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么做没有任何效果。 声音并不是通过耳朵传递到他脑海中的,而是来自视线。 视线的交汇搭建了某种通道,让声音完成了入侵,霸占了他的思维。 顾修涯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紧接着,意识也陷入了无法形容的混乱。 他甚至忘了自己站在那里,打算做什么。他遗忘了现实的一切,唯一还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但很快,他连名字都忘了。 各种不知来源的意识片段,随吟唱声涌入思维之中,它们取代了大脑原本的记忆,如同鸠占鹊巢的恶物,试图告诉大脑的主人——这,就是你所经历的。 顾修涯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人类。记忆在告诉他从前的一切皆是一场幻梦。而今梦醒,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一只旧日眷族。 他生于地底,长于地底,自出生便是为了迎接伟大的旧日归还。 为了完成使命,他现在要去打破封印。 对,打破封印! 顾修涯的眼中一片漆黑,他开始沿着漫长洞窟行走,穿过一片又一片建筑群,自黑暗走向更深邃的黑暗。 属于人类的记忆在前行中飞散,新生的记忆填满了他的脑子。 他越来越坚信自己的身份,一如那离他越来越远的地面。 洞窟出现了倾斜变化,通向无光的地壳深处。 顾修涯仍在走着。 终于,在冗长的跋涉后,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片璀璨。 如同繁星般瑰丽的星型岩层交相衔接,组成了一幕浩阔坚壁。它们无边无际,自大地深处向外蔓延,囊括了群山,化为了巨大的封锁。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性印记在其上烨烨生辉,恢宏的神性涌荡不休,那是第二代神王和他的整个神系,所留给世间的最后痕迹。 记忆告知了顾修涯这片宏大壁垒的名字。 【星石之壁】 正因这面巨大壁垒的存在,伟大的旧日至今亦难以彻底脱困而出,它的自由被局限在群山之内,如同笼中之鸟。 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催促顾修涯履行他身为旧日眷族的使命。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应当即刻破除封印,迎接伟大旧日归还。 顾修涯被自己说服了。 他抬起手,驭使权柄,召来了狂风。 记忆彻底扭曲了顾修涯的思维,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为【旧日眷族】,却能驭使【神灵权柄】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 他以狂风之力吹散了泥土砂石,继而很快发现了这面宏大壁垒的弱点。 ——在百米之上的西南方位,有一枚星石,被某种力量凿击出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几不可见,并且正在被神力所修复,但再小的裂痕亦是裂痕,它的存在让浑然一体的壁垒出现了弱点,坚不可摧的封印即将因此破裂! 顾修涯显出了真身。 他借风而起,握掌为拳,欲以蛮力砸碎这枚星石! 然而。 就在他出拳的瞬间。 一道如呢喃般的人声突然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破了扭曲记忆的封锁,以近乎投射的方式,出现在他的思维中。 “我建议祢不要这么做。” 顾修涯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头环视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主人,但目之所及却不见任何身影,仿佛脑海中的声音只是他自我臆想的结果。 他犹豫了片刻,放弃了追索,继续砸向了面前的星石。 轰! 巨大的撞击声炸开,尘雾滚荡蔓延,星石却安然无损。 顾修涯正欲再度出拳,继续攻击,怎料没等他出手,眼前恒河沙数般繁多的神性印记却陡然一亮。 刹那间,有恢宏神力轰然迸发,辉光漫天卷地,笼罩了他庞大的身躯。 顾修涯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已在炽烈辉光中化为了齑粉。 ——封印反击了破坏者,将他的身躯连同意识堙灭殆尽。 我做了什么? 顾修涯有一瞬间的晃神。 神力摧毁了他的躯体,也将那些入侵他脑海的记忆斩断。 他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但记忆的消失与归返,却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谁。 神性在这时候帮助了他,极度的平静迅速抑制了狂躁和焦虑,心如止水的状态给了他理清一切的机会。 许久过后,他从茫然中脱出,记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曾今的人类,亦是如今的顺天。 他并非旧日眷属。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所经历的一切记忆——被魔音蛊惑,失去神智沦为旧日爪牙,出手攻击封印,最终被封印反击击杀。 我死了? 顾修涯难以置信。 他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这种极致的黑暗让他想起了传说中通往轮回的长廊。 亦如人类降生前所必须要经过的温湿囊腔。 有某种冥冥之中的预示,在催促他向前,越过黑暗,迎接属于他的新生。 顾修涯感到一阵恍惚。 他明明只是惊鸿一瞥窥见了旧日的一鳞半爪之躯,这微不足道的举措居然导致了他的陨灭,让他几乎无从反抗的步入了死亡。 他的计划,他的神位,他来到这个世界所获得的一切,就这么.化为了乌有?!! 顾修涯心里升起一阵强烈的不甘,他不愿就这么死去,不愿就这么走上命运定下的道路,他要反抗,他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他要用列诡异箓,改写他的终局! 对! 用列诡异箓! 顾修涯想起了这件属于自己的【伟大之物】,他向着胸膛伸手,欲将其取出。 结果这念头生出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手。 不仅没有手,他甚至连胸膛、连躯体,也没有。 他就像是一道幽灵,漂浮于黑暗中,失去了维系存在的一切,只有些许残留的意识,尚能证明他曾今存在过。 顾修涯突然看到漆黑中出现了一道道模糊的轮廓,它们越过他,如同茫然的木偶,投入黑暗,消失不见。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便是死亡与新生的交替之路,旧躯体的一切都将于此被卸下,灵魂将扔掉负担,轻装上路,越过黑暗,抵达新的轮回。 倘若不前,便将消散。 这是威胁,亦是警告。 再坚韧的灵魂都难以在归于虚无的威胁下保持镇定,存在性的彻底堙灭,足以让任何生命为之胆寒。 周围的模糊人影开始奔跑,前赴后继蜂拥向前,唯恐落在后面,彻底化为虚无。 但顾修涯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相信二代神王所缔造的强大封印,可以轻易杀死他这样的映射层神明。 他也相信死亡与新生前或许真有这么一条漆黑长路。 但他不相信,神王的力量能够毁灭列诡异箓。 即便这世间真有能毁灭列诡异箓的存在,也不该是区区神王。 他怀疑他现在所面对的,并非真实。 否则他就该能够动用列诡异箓! 这是最大的不真实之处! 他怀疑自己是步入了某种连神灵也无法窥破的幻境,倘若是继续向前,恐怕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他需要醒来,他需要冲破这场诡异大梦! 顾修涯停留在了原地,努力呼唤自己的潜意识苏醒。 或许是这种对抗引发了某种反应,顾修涯很快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正逐渐变得迟钝。 念头像是被抽走的线头,一点点消散,思绪如同浆糊,难以转动。 他的记忆正在崩塌,他的意识越来越不听使唤。 到后来,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行为,以及目的。 但他没有放弃。 即便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呐喊,顾修涯依旧拼尽了全力,在心中狂吼。 醒来! 醒来! 醒来!!! 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修涯突然感觉自己虚无的躯体上长出了脑袋,有某种纤长的物体自大脑皮层中鱼跃而过,它的力量在起伏的脑沟中萦回,点亮了一颗沉睡中的明灯。 顾修涯看到了一只眼睛,它的表皮狰狞可怖,布满扭曲血管,但曈中却有璀璨明光迸射,如盈日月。 这是颅中之眼! 非人躯体内的另一位住客,在极尽全力的冲击中,终于凭借它的本能力量,突破了意识上的桎梏,为迷茫的灵魂带来了指引。 呼! 刹那间,黑暗随风散开,于光中溶解。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跃,之前经过的路途如倒带般后退,顾修涯看见自己的身影沿路回返,最终停于一抹庞大身躯之前。 轰隆隆! 巨大的蠕虫穿过洞窟,随震动消失于岩壁之中,从头到尾,这只壮绝恐怖之物,都没有为眼前的渺小生灵停留。 在它身后,紧随着冲出一片七彩光斑,浩荡的天地之力争相奔涌,自洞窟中拉出一条冗长轨迹,追逐旧日而去。 顾修涯于震动中回过神来,感受着躯体的心跳,他呼出一口长气。 噩梦终于结束了。 他想着,脑海中闪过刚才的惊鸿一瞥。 情况再度出乎了他的预料,旧日看样子完好无损,起码顾修涯没有在它身上发现任何伤势,亦不见其流露丝毫虚弱姿态。 但它似乎不愿意和皓月发生正面冲突,一直在地下来回活动,宁愿不停躲避天地之力的追赶,也没有主动反击。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祂们之间并不是在【佯装战斗】,而是根本就没有发生战斗? 所以才会拖这么久? 顾修涯想了片刻,没个头绪,很快放弃了琢磨。 他决定把问题扔给米修斯。 为了观察旧日的情况,他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如果不是痴愚地蟒主动帮助,激发颅中之眼指引他突破了噩梦,他此刻多半已经于意识层面死亡了。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问题就交给米修斯去头疼吧。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迅速绘出了属于米修斯的神性印记。 熟悉的恍惚感一闪而逝,少顷,伴随一阵意识波动自高天落下,米修斯的声音出现在了顾修涯脑海中。 “情况探明了?” 米修斯主动发问。 顾修涯回道:“差不多。” 他没有浪费时间述说自己的遭遇,只是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不掺任何主观判断的复述了一遍,随即道:“祢们打算怎么办?” 米修斯的语气有些凝重:“如果旧日完好无损,我们恐怕很难获胜.我需要先和黄昏冕下祂们商量一下对策.” “黄昏是叛徒。” 顾修涯突然出声,打断了米修斯话。 米修斯明显愣了下:“祢在说什么?” 顾修涯将自己对于黄昏谋划的猜测讲了一遍,随即道:“很抱歉,米修斯冕下,我无法告知祢我为何笃定祂是叛徒的理由,但我相信祢应该明白,我没有任何欺骗祢的动机。” “我的神国就在群山之边,倘若旧日脱困,我将是最大的受害者,我的利益与万神是一致的,我希望祢能相信我,对黄昏提高警惕。最好能直接将祂控制起来。” 米修斯沉默了好一阵。 就在顾修涯以为祂会相信自己的时候,米修斯突然以一副哭笑不得语气,开口道。 “感谢祢的提醒,顺天之神。但,黄昏冕下不可能背叛众神,祢多虑了。” “米修斯冕下” “好了,我的朋友。我们现在时间不多,我需要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对策,我不想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争辩上浪费时间了。” “把祢的神性印记交给我,我会在动手前提醒祢撤离。” “.这算是固执么?” “不,这是信任。” 米修斯淡淡道:“就像我相信祢的出发点不是挑拨离间一样,我同样相信伟大的黄昏不会背叛他的族群。” “.” 顾修涯感到一阵无奈,他不知道米修斯为何会如此坚定的相信黄昏。他甚至怀疑提坦神是不是被黄昏给洗脑了。 他叹了口气,将属于痴愚地蟒的神性印记——一道酷似衔尾蛇的图案传递给了米修斯,继而道:“我还是希望祢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醒。” “我会的。” 米修斯的声音回荡在顾修涯的脑海中,神力缓缓消散。 第242章 规则 4k 第242章 规则 4k 顾修涯站在原地驻足了片刻,起了离意。 米修斯的固执出乎了他的预料,万神的败亡在这位提坦神忽视警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一旦黄昏获悉旧日目前的情况,无论祂最终是选择投靠皓月,亦或是倒向旧日,等待万神的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倘若是前者还好,皓月获胜后不一定会清洗顺天教。这样的话他说不定还能捡个便宜。 但若是后者.脱困的旧日必将对格兰仕造成毁灭性打击。 顾修涯为此感到无奈,但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全部,米修斯不相信他,他也没办法。 好消息是,他已经提前安排了信徒们离开。只要人还在,信仰就在,工业终会自毁灭中重生。 顾修涯准备回到地面上看看。 他要看看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到底是谁,以及旧日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强大。这些信息将成为他的新筹码,帮助他在下一次旅途中做到更好。 顾修涯抬头环顾四周。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来时的路在哪里,但这里到处都是旧日活动所留下的洞窟,这其中必然有通向地面的通道。 他摊开手,召唤痴愚地蟒的力量,柳絮般的触手顿时自他的皮肤下涌出,大片的孢子粉尘随风而起,扩散开来。 这些小东西将帮他搜寻眼前的无数洞穴,找出通路。 至于他自己.顾修涯将手伸向胸口,取出了列诡异箓。 之前的噩梦给他提了个醒,旧日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意识污染甚至可以不通过物质途径影响到他,神灵那看似强大的灵智在这个级别的意识污染下如薄冰般易碎。 他不可能每次都寄希望于痴愚地蟒的帮助。 为了防止在出现类似的情况,他要时刻做好脱离的准备。 顾修涯握住了列诡异箓,凝神注意着周围,等待着分体传回信息。 结果就是这时。 就在他拿出列诡异箓的下一刻。 一道如呢喃般的轻微人声响起。 “真是可惜.” 顾修涯微微一怔。 这声音.是那个在噩梦中提醒他的声音! 顾修涯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随即便看到,灰白的岩壁如泥浆般浮动,一道人影自其中脱出,落在了地上。 那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它仅仅只是具备了类人的部分外在形态,拥有四肢结构,但手臂和双脚皆无指节,而是一片蠕动的,流线型的触手。 它的脑袋更加诡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号的口袋,没有眼鼻等器官,只有些许如同体毛般长短不一的触须。 顾修涯谨慎打量着眼前的怪人,评估对方的威胁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怪人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 它头上的触须微微浮动,散发出阵阵意识波动,紧接着便有呢喃人声响起。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接收这幅躯体的准备,没想到,祢竟能在修梅德尔的注视中脱离。” “真是让人意外的幸运。” “自此回返罢。幸运之神。祢已误入了旧日的宫殿,此时离开尚算不晚。若固执向前,必将如汝同族一般,沦为大地的腐物。” 怪人的白星国语发音很不标准,听起来就像是从录音机中截取的人声片段拼凑而成。若非他灵智超人,换个人来恐怕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修梅德尔这便是钻地魔虫的名讳么。 一条虫子居然取了个人类的名字,这多少让顾修涯有些诧异。 更让他诧异的地方在于,对方似乎对此地了如指掌,甚至于还能干涉他所经历的幻觉。 “感谢祢的提醒,事实上我正有此意。” 顾修涯看着怪人,目光在对方极为类似旧日的躯体上停留了片刻,问道:“阁下是它的眷属?” 怪人没有回答。 顾修涯于是换了个问题:“刚才的幻觉” “幻觉?” 怪人发出一声反问,伴随谑笑。 顾修涯微微皱眉。 对方那意味深长的谑笑,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可倘若那噩梦般的场景不是幻觉,又该是.什么呢? 顾修涯没有在意怪人那略显乖张的态度,对方曾在噩梦中主动出言提醒过他,单凭这点,他就欠对方一个人情。 “阁下,我相信祢应该不会无聊到专程现身嘲笑我。如果祢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愿意在不危机自身的情况下帮助祢。前提是祢能解答我的疑惑。” 顾修涯对怪人道。 怪人看了顾修涯一眼:“包括放出旧日吗?” 顾修涯道:“我不会做危机自身安全的事情。” 怪人淡淡开口:“事实上祢已经这样做了。” 顾修涯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怪人却又道:“祢有想过一个问题吗?困于封印中的旧日为何能在地下活动自如?” “因为有人破坏了封印,将它放了出来。” “不,在封印未被破坏前,它也能活动自如。” “.那这算什么封印?” “怎么,祢以为就凭一群窃神者,便能将旧日的躯体连同祂的伟力一齐封印在群山之下?”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旧日乃规则之具现,构成祂的一切皆恢宏浩大,非凡物所能理解.祢刚才联系的那位窃神者,在祢们所谓的神族之中,已可称强大。但即便是祂,亦没有获悉旧日本质的资格。” “那是超绝一切生命的伟大之物,祂今在,昔在,永在。无尽的时间对祂们而言不过是描绘伟力的量度,想要将这样的生物封印,仅仅靠神力构建的牢笼是不现实的。” “单只封印现今的它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随时都能从过去的自己处借来力量。封印必须囊括它所存在的所有时间,围困它的所有本源,才会真正产生应有的效果。” “自称神王的窃神者,以祂的整个神系为代价,做到了这件于神灵而言亦可称壮绝的伟绩。” “但伟大的旧日又岂会甘于永困大地?为了突破封印,祂一直在以祂的方式努力。” “祢刚才经历的并非幻觉噩梦,而是无尽时间中的一次真实过往。在三百年之前,有一位如祢一样的窃神者误入了这里,祂被旧日蛊惑,朝星石之壁发动了攻击。” “这本是一件不值一提的意外,单凭祂的力量永远无法突破神王留下的封印。但祢的出现让事态发生了变化。” 怪人看着顾修涯:“时间繁复万变,如树冠倒垂,脉络无穷。不同时间下发生的事情并不一定会对现在造成影响,除非二者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节点。” “祢就是那个节点。” 顾修涯眉头深皱:“祢的意思是,我刚刚经历的一切,包括攻击封印,都是真实的事情?只不过它并非发生在我所处的时空?” 怪人的脑袋微点。 顾修涯怀疑对方在跟自己扯淡:“这太荒谬了。即便是深空级神明,亦难突破时间的桎梏。我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次对视,就回到了数百年之前的时空?倘若旧日如此强大,能够肆意玩弄时间,又岂会被封印在这里?” “这正是我现身来见祢的原因之一。” 怪人淡淡道:“数百年来,旧日曾蛊惑过很多生灵,但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如祢一样,真正踏入时间的长河,逆流回到三百年之前。” “祢的问题不该问我,祢该问祢自己——是什么,让你如此不同?” 顾修涯微怔,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到了右手上。 是因为.这东西么? 怪人注意到了顾修涯的目光,它循着顾修涯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一只空无一物的手。 顾修涯咀嚼着怪人透露的惊人信息,陷入了沉默。 怪人则盯着顾修涯一阵打量,不知道在想什么。 幽邃洞窟中迎来了长久的寂静。 良久,顾修涯看向怪人:“我该怎么称呼祢?隐匿地壳之下的先知?” “姓名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但那能让我感受到祢的诚意。把祢带入我想一想吧,阁下。祢会相信一个突然出现,连名字都没有的人,所告诉祢的信息吗。” “.” 怪人并不知道,顾修涯固执要获得他姓名的目的,是为了回到未来后寻找这个名字在历史中留下的痕迹。 他考虑了片刻,最终还是回答道:“库辛。这是我曾今的名字。” “很高兴见到你,库辛阁下。我名顺天,乃格兰仕之神。”顾修涯抚胸致礼。 怪人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交互,亦或是漫长的地底生活已经让他忘记了人类的礼节。 他模仿顾修涯的动作回了一礼,没有说话。 顾修涯则开口道:“库辛阁下,我承认祢的言论让我叹为观止,但.即便祢所说的一切皆真实不虚,即便我真的曾短暂回到了三百年之前,可我不过是对着星石之壁挥了一拳,那一拳甚至都没能扩大星石上的裂缝,对于整个封印而言更是无关痛痒。怎么就让事态,恶化了呢?” “老实说,我非常怀疑,祢在试图让我背负我不该承担的罪恶。” 库辛瞥了顾修涯一眼:“祢的认识局限了祢对于【封印】的理解。祢以为封印是什么,一场坚盾和锐矛的直观较量么?谁的力量更强便能胜利?” “这是非常肤浅且片面的认知。” “倘若力量能够决定一切,旧日永远不会被区区窃神者封印。” “封印与被封印者的对抗,是一场规则与权柄的较量。大河自西向东流,是【规则】。神灵让其倒灌,是【权柄】。” “封印的本质,是制造封印的神灵界定了某些东西只能在某个范围内遵循祂们的意志活动。这就相当于一场游戏,神王提前制定了游戏规则,并以自己和整个神系为代价,强拉旧日入场,开启了这场游戏。” “被迫参与进游戏的旧日则必须遵守规则,它只能在规则范围内,寻找获胜的机会。” “力量只是这场游戏的入场券,它决定不了胜利,决定胜利的是规则掌控者对于规则的理解和应用。” “规则是个很复杂亦很神奇的东西,它是一切权柄的源头,也是神灵被称之为【窃神者】的根本原因。” “二者的力量表现形式近似,性质上却大有不同。最直观的差异就是:权柄的掌握着在使用权柄时无需支付代价,但规则却有。” “定下一个规则,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使其生效。而越是强力、且漏洞越少的规则,所需要的代价就越大。” “并且,新的规则一旦诞生,还将引发种种连锁反应,对现有规则造成影响。” “神王一开始打算定下的规则,是:旧日永眠于群山之下。但在尝试过后,祂发现要想实现这个规则,至少要上千位神灵为此牺牲。” “并非所有神灵都有祂那样的、牺牲自我保护世界的魄力。祂找不到这么多愿意付出一切,帮助祂实现规则的勇士。因此,祂只能选择降低封印的强度,试图让旧日永远无法脱困。” “这个规则同样很难完成,事实上以规则之力对旧日设限,哪怕是再小的限制,都无比艰难,因为旧日本就是规则的化身,天生便能抵御规则。” “但神王很聪明,祂同时设定了三个更简单的规则,拼凑成了一个共同作用,相互制衡的逻辑封锁,来达成祂的目标。” “神王定下的三个规则分别是——” “一:旧日将陷入长眠,但旧日可自行选择每次醒来的时间。” “二:旧日的意识与躯体将在长眠中逐渐分割。但旧日依旧可以分别掌控它们。” “三:旧日的意识与躯体不可同时醒来,但旧日可自行选择以何种方式醒来。” “神王的每一个规则都有漏洞,不存在任何【绝对】,甚至于可以说是【纵容】旧日反抗规则。由此一来,祂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大大降低了。这正是祂得以成功封印旧日的关键。” “但令人赞叹的地方就在于,规则中的每一个漏洞,都被另一条规则堵住了。” “这是纯粹智慧的博弈胜利,切割意识与躯体是一个精妙绝伦的主意,这直接导致了旧日无法向过去的自己借来力量,冲破封锁。” “——神王并未限制旧日向过去的自己借取力量,但完成借取力量这一目的所需要的仪轨,却需要意识和躯体同时配合。没有意识,躯体只能遵循本能活动;没有躯体,意识的想法再精妙亦无法达成。” “二者成了一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旧日因此成了笼中之鸟。” 第243章 深空之上 4k 第243章 深空之上 4k 顾修涯默默听着,脸色平静,心中却有波澜起伏不定。 库辛的话,为他揭开了一场埋藏千年的秘辛,他从没想过,神灵中的至强者,第二代神王,与旧日之间的战斗博弈,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的。 规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力量居然能对旧日生效,这岂不是说明力量的位阶比权柄更强? 他想着,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库辛道:“我知道祢想问什么,但很遗憾我无法回答祢。倘若我认知了规则的本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顾修涯从库辛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落寞意味,看样子,这位曾经拥有人类姓名的怪人,应该有多一段不愿回忆的往昔。 他于是换了个问题:“神王的规则只限制了旧日从过去或未来的自己出借取力量,但它本身的力量呢?它为何不凭借本身的力量突破封印?” 库辛发出一声轻笑:“留在这颗星球上的都是失败者。祢以为获胜者们在胜利后干了什么?” 顾修涯反应过来了:“它们.把失败者的力量带走了?” “准确来说,是剥夺了失败者们在那一条时间线上所拥有的力量。” 库辛道:“胜利者对失败者造成了重创,即便沉眠了上千年的时光,亦未曾复原。倘若旧日实力完好无损,神灵们连直面它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将其封印了。” 顾修涯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米修斯等圣灵,为何会对旧日抱有如此大的惧意。 仅仅是半死不活的状态,都需要第二代神王和祂的整个神系付出存在性作为代价,才能完成封印。可想而知,这东西在全盛状态下有多可怕。 这样的东西要是真脱困而出,整个世界估计都没救了。 顾修涯想到这,突然生出一丝疑惑。 “库辛阁下,祢所说的一切都是神王的布置,旧日呢?它难道没有反抗吗?它就这样束手就擒了?” “祂当然反抗了。” 库辛道:“祂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位格仍在。超绝的位格让祂天生便能抵御规则的力量。” “这种抵御的直观表现,就在于它能向规则提出质疑。” “当然,所谓【质疑】只是我以我自身的认知,对祂那无穷伟力进行的浅显剖析和牵强描述,至于真正的生效过程和生效原因,我不知道。” “祢可以将这件事简单理解为:在某种世界意识的见证下,神灵和旧日之间,展开了一场堵上一切的博弈。但想要让博弈生效,需要双方共同认可博弈的规则。” “神王提出了祂的规则,而旧日凭借它的位格,获得了质疑规则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它可以提出一个规则,一个不违反神王规则的规则。并借此获取胜利。” “旧日没有马上行使它的权利,因为神王的规则过于精妙,精妙到让它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 “它开始了沉思,于长眠之中。” “在漫长的沉思后,旧日找到了获胜的机会。” “它以它超绝万物的位格,向世界许下了旧日之诺言,亦说着说是,独属于它的规则。” “即:一切遵循它所定仪轨完成仪式之生物,皆可获得它留于冗长时间之中的力量。” “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吗?它没有违反神王定下的规则,它甚至都没有去思考如何对抗规则,它以独辟蹊径的方式,破灭了神王的封印。” “它选择将往昔的力量,借给完成仪轨的生物。” “祢就是那个生物。” “朔回千年是仪式,穿行黑暗是仪式,攻击星石之壁也是仪式。这和神王牺牲自己作为代价,是一个道理。” “祢以为自己的攻击没有对星石之壁造成破坏,就高枕无忧了么?祢错了。重要的从来不是攻击造成的结果,而是这场仪式本身!” “完成了仪式,规则,就生效了。” “我不知道旧日为了建立这个规则,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我猜代价肯定不小,否则,它的意识不至于到现在都未苏醒过。” “但这一切对于它而言都是值得的。” “三百年前,第一个受到旧日躯体蛊惑的圣灵,进入地壳攻击了星石之壁,完成了第一场仪式。” “虽然祂最终被神王留下的神力所堙灭,但祂至少短暂获得了旧日留于往昔的力量,哪怕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这便打通了旧日与往昔自己的联系。” “三百年后的今天,祢完成了第二场仪式。自此,【往昔】与【现今】,也达成了衔接。”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场仪式了。这也是最简单的一场仪式。于旧日而言,只需定位【现今】,等待三百年后的下一位误入者自四通八达的某个洞穴抵达这里,便是它彻底完成仪式,脱困而出的时机。” “我知道祢的同族正试图将它重新封印,但样做毫无意义,链接一旦产生便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破除,能够击败规则的只有规则。” 库辛说到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轻微波动,透露出一丝复杂情绪。 顾修涯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此刻满脑子都被一个念头填满。 “祢的意思是,我获得了旧日的伟力?!!” “理论上来说是的。” “理论上?” “祢以为旧日是什么好东西么?” 库辛的语气略显揶揄:“祢不会觉得,它会慷慨到不设防的,将属于自己的伟力分享给祢吧?” 顾修涯摇头:“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这些拥有无穷伟力的生物,我也知道它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将伟力分享给我。但仪式到底是成功了的,它总得,遵循自己定下的规则吧?否则规则还有什么意义?” “祢高估了仪式的作用。” 库辛淡淡道:“倘若将旧日的力量比作某个隐秘宝库中的财宝,那么,仪式的作用,就是从法理、或者说规则层面,赋予你继承财宝的资格。” “但资格终究只是资格,你仍需要找到打开宝库的钥匙,才能真正拥有这份财宝。” 顾修涯看了他一眼。 库辛仿佛知道顾修涯在想什么,他道:“我没有钥匙。但我知道怎么不用钥匙进去。事实上,进入宝库从来都不是最难的,难的是找到宝库的位置,以及在攉取财宝后如何保持存活。” “我解决不了这两个问题,而完成仪式的祢拥有这样的能力。” 顾修涯眼神微动:“祢的意思是,想与我合作,分享这份属于旧日财宝?” “合作只是我基于意外下的临时起意。我长居地底,自甘沦落如此卑贱之身本就是为了窃取它的伟力。” 说到这,祂顿了顿:“虽然这么说有些无耻,但……祢已经完成了仪式中最麻烦的一部分,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我并不是非要同祢合作,我只要再等几百年,等到下一个误入者出现,同样能达成目的。” 顾修涯看向他:“我听懂了,祢觉得我的价值已经不多,想在这场合作中压价,对吗?” 库辛没有说话,但沉默已是最好的答案。 顾修涯笑了下:“.库辛阁下,恕我直言,几百年可不短。祢真有足够的信心,在这样一个地方,活到下一个误入者出现吗?与我合作才是祢最好的选择,不是么?” 库辛的情绪很平静:“灵智体从不会因为衰老而陨落,你觉得我需要担心寿命吗?” 顾修涯闻言微怔。 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外表看上去和钻地魔虫极为相似的怪异生物,居然是一位神灵! 但转念一想,顾修涯又释然了——库辛对旧日和神灵之间的战斗过程了如指掌,乃至于知道神王的具体谋划,这足以表明祂曾与神灵群体关系密切。 甚至很可能.身居高位! 【一个族群之中,有牺牲自我保护他人的伟大存在,就必然也有极尽卑劣的龌龊小人。】 顾修涯想起了米修斯的话,他心里突然对库辛的身份生出一丝好奇:“原来您竟是一位冕下,我能有幸知晓您的尊违吗?” 库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祂道:“祢还是关心下自己吧,旧日即将苏醒,留给祢的时间不多了。” 顾修涯短暂咀嚼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库辛的意思:“.祢的意思是,它会对我出手?”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祢难道认为它会任凭祢带着它的力量逍遥在外吗?” “但规则” “规则只予以了祢继承它力量的资格,可没说它不能杀死祢。” 顾修涯的脸色有些许变化。 他这才明白过来,库辛为何一副吃定他的架势。 原来获得继承力量的资格,并非一件幸事,这同时也是一个诅咒,一个注定要被旧日猎杀的诅咒。 “没有我的帮助,祢难逃一死。” 库辛头上触须微动,呢喃人声随之响起:“祢该做决定了,新神。” 顾修涯思忖了片刻,开口道:“祢想要多少?” “十分之七。” “.太多了。” “祢还有选择吗?” “当然。只是很难。” 顾修涯看向库辛:“我可以借助我身后那位存在的力量躲避旧日的追杀。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库辛头上触须微微僵直,人声随之消失。 足足十多秒过去,他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时间?” 顾修涯没有回答,因为此刻任何的言语都可能露出破绽,进而导致这个狐假虎威的谎言失效。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库辛也跟着沉默了下去。 他无从判断顾修涯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但他确实目睹了顾修涯穿行千年完成仪式的全过程,这份绝无仅有的奇迹,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少顷,他改口道:“均分吧。” 很显然,库辛对于这场合作,并不似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所谓。这也正常,如果有选择,谁又愿意深居地底,躲在旧日身边提心吊胆三百年呢。 在发现顾修涯可能具备某种倚仗后,他最终决定谨慎行事。 两成的利益,换取三百年的自由时光,横竖都不亏。 “感谢您的慷慨。” 顾修涯见好就收:“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您介意用神名起誓,作为履行承诺的凭证吗?我想您应该也有类似的顾虑,毕竟,祢我都不熟悉对方的性格,有群体意识之海作为见证,可以让这场合作具备信任基础。” 库辛闻言,犹豫了片刻,随即便有呢喃人声响起。 “以最初之神的名义,恭请神圣意识之海予以见证,我将摒弃一切阴谋诡计,与顺天之神完成合作,均分所获。” 库辛话音落下的瞬间,有纯白光线自他脑后生出,一闪而逝。 这代表群体意识之海肯定了起誓者的身份,同时也接受了这份誓言。 顾修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看着库辛,目光在他形如怪形的躯体上凝滞:“祢是最初之神?!!” 在第一次听闻最初之神的传说时,顾修涯就曾想象过这位存在的形象。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在他想象中无比伟岸光辉的生命,居然会是眼前这般模样! 一头似人的蛆虫! 为了窃取旧日的力量,人类历史上所诞生的第一位神灵,竟自甘沦落如此卑贱之身. 顾修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钦佩这种付出一切的精神,还是该为此感到荒诞。 他只知道,倘若神灵们获悉此事,本就不甚稳固的万神议会恐怕会立刻分崩离析。 ——连最初之神都拜倒在了旧日的伟力之下,后来者,又凭什么能够保持信心? “.值得么?” 顾修涯忍不住问库辛。 相较于他,这位最初之神所付出的东西无疑要多得多。 身份、地位、荣耀、权威.在祂变作蛆虫的时候,一切都注定将作过往云烟。 祂抛弃了祂所拥有的全部,只为达成祂所期颐的目的。 但真的值得么? 仅仅只是属于往昔的部分旧日之力,还只有一半.真的值得世间第一位神灵,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去争取么? “祢很快就会知道了。” 库辛的语气平静,没有因为顾修涯的话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祂长满触须的脑袋微微晃动,催促道:“该祢了,起誓。” 顾修涯于是将主谓顺序交换,复述了一遍库辛的誓言。 伴随纯白光芒一闪而逝,誓言随之成立。 库辛见状,也没有犹豫,伸出触手道:“用祢的力量抓紧它,我们要开始一段极为凶险的旅途了。” “去哪里?” “深空之上。” 第244章 死神之径 4k 第244章 死神之径 4k 顾修涯一开始以为,库辛所说的【深空】是指位阶。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在触碰到那些滑腻触手的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开始向上攀升。 灵魂与肉体出现了泾渭分明的断层,迅速分开。 顾修涯知道这代表什么——他脱离了自己的肉体,以灵智体,或者说灵魂的方式,升空了。 数十米高的洞窟之顶倏然贴近眼前,继而如图画般被穿透,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作了不断蠕行远离的黑暗。 掌心的温度让顾修涯回过神来,他侧头撇去,发现库辛亦脱离了那副蠕虫般的躯体,恢复了祂原本的模样。 祂的脸上盘绕着迷雾,看不见面目,身躯上覆盖着由意识能量凝结而成的精致衣物。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那些衣物样式略显古怪,透露出一种粗犷又原始的美学风格。 这就是信徒们心目中的最初之神么? 顾修涯注意到库辛所散发出来的神力很强,比之米修斯亦不遑多让。但同时又给人一种回光返照的虚弱感觉,仿佛将熄之烛的最后一次璀璨。 这是一艘完全由骨骼打造而成的巨船,制作者以某种庞大生物的上半身骨架制成了它的船壳,甲板由无数根臂骨拼接而成,船首更是镶嵌了一整颗巨大头骨。 当最后一个信徒遗忘了他的神明,便是名为【库辛】的灵智体陨落之时。 当发现一旁的顾修涯早已先于祂恢复神智后,库辛发出一声轻叹:“祢果然是时间的眷者。” 顾修涯看到光线在眼前扭曲,一切几何与动力学特性都在澎湃的吸积过程中发生了形变。那看似微不可查的漆黑一点,就如同传说中的死神之曈,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了它的体内。 库辛的灵智体从支离破碎的躯壳中滑落,如同一滩水液般铺在甲板上。 久到顾修涯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 库辛说着,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了蠕虫体内。 库辛于浮思中回神,带着顾修涯降落到了巨船的甲板上。 “.该启程了。” 突然,黑暗中闪过一点微茫,霎时间,光明如野火燎原,燃尽黑暗。 “这也是为何旧日明明沉睡了这么多年,却无生物窃走祂往昔伟力的原因。” 米修斯的声音随之响起:“有什么新发现吗?” 他转头看去,发现身后一片虚无,没有黑洞,亦无太阳和地球,只有属于宇宙的寂寥空旷,以及极远处的点点星光。 ——骨骼。 一团团粒子像火花般朝他飞来,又飞速远去,视线中爆发出璀璨的光斑,继而骤然熄灭,陷入了黑暗。 库辛闻言,眸光微动:“看来,时间对祢的眷顾颇深。” 库辛目视前方:“祢想让米修斯获悉宝库的位置吗?” 彗星于旋转中被它吞噬,物质于肉眼可见中蒸发成灰烬,它的温度甚至比远方的太阳给人的感觉还要炽烈,这代表它已经存在了很久,并即将随质量的损失殆尽而发生爆炸。 他在心中回答道:“暂时没有。” 他花了足足五分钟,才从混乱的意识中恢复过来,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顾修涯站在一旁,只觉面前的最初之神仿佛化身为了一根燃烧的火炬,又如漆黑汪洋中的一座灯塔,照得眼前光芒万丈。 “不必紧张,神灵因失去信仰而陨落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在此期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攉取力量,完成蜕变。” “由于其恰巧符合了最初之神的部分传说,在我偶然得到它后,便以权柄将其侵染,升华成了对应传说的神器。” “祢应该听过它现在的名字——【方舟】。” 嗡…… 顾修涯感觉身体正在被拉扯,他抬头看去,发现巨船已经冲入了黑洞的强引力范围。 黑洞的力量太过强大,巨大的引力扭曲了时间和空间,这种变化基于物质,难以被意识力量扭转。 米修斯话未说完,突然轻咦出声。 顾修涯也看着祂:“祢快要陨落了。” 顾修涯的目光从库辛身上移开,划过眼前。 这让他脸色微变。 突然,那风暴自海平面攀升而起,拉伸成漏斗状冲上高天,在极速的蔓延中,云雾逐渐稀薄,最终嘭的散开。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顾修涯低头看去,见到脚下蔚蓝星球缓缓流转,明暗交替的晨昏线拉开一片壮阔湛蓝,其上云雾缭绕旋转,似有风暴降临。 顾修涯微微挑眉:“我记得,天父的传说故事中,似乎就有提到过这个名字。” 顾修涯没有回答这句话。 包括神灵在内,绝大部分生命都只能拥有一副躯体,但库辛居然突破了这个限制,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古老的旗帜略显破败,但其上却有一片璀璨纹路烨烨生辉,顾修涯仔细辨认了片刻,发现那是一片简笔画般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一艘船。 “因为,我已化身它的子嗣。” 库辛注视着眼前的黑洞,云雾笼罩下的眼眸明亮如星:“旧日锚定了这颗天体,并将链接往昔之力的印记隐藏在了另一端。想要获得它的力量,就得先穿过这道死神之径。” 那是一艘船。 “我只是在保护我们的利益。” 这不免让祂对顾修涯身后的力量又多了一分忌惮。 米修斯似乎对此早有预料,闻言并未流露出失望情绪,只是道:“那就尽快撤离吧。黄昏冕下已经准备好动.咦?” 顾修涯略感惊讶。 顾修涯感觉一阵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前冲出一瞬,继而又被一片迷雾般的神力拽回,固定在了原地。 而在更近处,另有一瑰丽壮绝之天体,于无声中流转不休,散发出让人颤栗的伟力。 库辛淡淡道:“旧日不会伤害祂的子嗣,有这副活着的躯体在,防御力量就不会激发。” 那种感觉,有些像是信徒们对他祈祷时的冥冥呓语,却远比其更加强烈。 话刚出口,顾修涯才发现,库辛此刻的样子也不太好受。 “我们跨越了一片星系?” 沉睡的蠕虫随之醒来,昂然立起,有呢喃人声随意识波动荡开。 呼! 顾修涯眼前突然闪过一片云雾。 紧接着,他眼前闪过一道铬黄色辉光。 库辛也沉默了下去。 无尽璀璨的星辰在黑色天幕下忽明忽暗,绚丽的华光遍布四面八方,恢宏的太阳似在眼前,散发出灼人热浪。 库辛回答道。 它看起来极尽简陋,却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感,这种感觉不由装饰带来,而是源自构成它的【材料】。 祂扶着船头,艰难站起,闭目凝神了片刻,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顾修涯发现自己的感官出现了扭曲,他开始分不清一秒到底有多长,他感觉自己似乎在黑暗中穿行了万年,但思维却告诉他只过了一秒。 顾修涯试图以神力抵御这种变化,但任凭他如何激发属于顺天的力量,都无法扭转他身上的情况。 顾修涯沉默了片刻,道:“祢至少应该先经过我的同意。” 紧接着,祂的语气变得惊疑不定:“祢身边是谁?为什么我感觉到了其他圣灵的神力波动?这种感觉!!” “闲聊到此为止,该准备迎接冲击了抓住我的身躯。” 更可怕的是,他的思维很快也陷入了这种诡异的时间差中,他仍能思考,但念头传递的速度却如缓慢如蜗牛,让他难以集中精神,意识一片混乱。 他看到了星辰。 “这是我的第二幅躯体。” “祢有两幅躯体?” 顾修涯想到这,正欲开口说话,结果就是这时,他突然感觉心头猛地升起一阵悸动。 顾修涯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臂被拉成了面条状,紧接着是胸膛、脖颈、头颅.眨眼间,他的灵智体就彻底被巨大的引力拉成了一条细线。 他忍不住问库辛:“这是祢的神器?” 库辛说着,身形骤然一止。 话音落下,库辛摊开右手,随着一阵迷雾涌动,一面巨大的兽皮旗帜出现在了祂的手中。 时间的流速缓缓恢复了正常,顾修涯眼神略显涣散。 刹那间,一尊壮绝之物显现于顾修涯眼前。 顾修涯顿时反应过来——是米修斯以神性印记联系了他。 “这是.” 那力量远比神灵们的神力更加汹涌,它如浪潮,无穷无尽,又似狂风,呼啸无情。 顾修涯等了会,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面露诧异:“祢打算和我一起去?” 顾修涯从未见过如此粗犷又庞大的船只,那构成船身的骨骼超过百米,即便是以最低限度的血肉进行填充,都足以构建一只庞然巨物。 库辛对顾修涯道:“仪式赋予了祢接近宝库的资格,这将帮助祢豁免旧日留在天体内部的防御手段。但天体本身的力量亦不容小觑……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 库辛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一艘由【地龙族】集全族之力打造的末日巨船。是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文明造物。由于制作时运用了某种神奇的技术,使其具备了极高的物质稳定性,即便是硬抗深空级神明全力攻击,亦不损分毫。” 呼! 库辛身上陡然升起庞大的意识波动,炽烈的光雾从旗帜上泄流而下,将祂的身体笼罩。 “那么力量在哪儿呢?我们又在哪儿?” 很显然,库辛对黑洞的了解程度很高,祂虽然叫不出黑洞的名字,却知道其有多么危险。 “为什么?” “我们在时间的断层。旧日将一段属于它的时光截取下来,安置在了黑洞之后,穿过黑洞,就抵达了这段远古时光。” “放心,我的存在不会激发它们。” 这位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最初之神,此刻几乎坍缩成了一张薄片,其灵智体暗淡无光,飘忽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散成虚无。 库辛冷声道:“若不是融身旧日眷族,导致我失去了对于尘世的掌控,这个该死的东西早在映射层的时候就被我一巴掌拍死了!” 金色的阳光照射在惨白的头颅之上,晕开七彩光芒,船尾的巨大骨摆缓缓划动,火光随之生出,于船头形成了一片弧形气罩轮廓。 祂抓住手中旗帜一挥,伴随一片光雾散开,静止的巨船缓缓调转方向,朝黑洞冲去。 嗡~ 幽远的鲸歌响起,巨船冲破黑暗,带着大片散落的骨架残骸,如同闪现般凭空出现在了一片蔚为壮阔的星海之中。 他抬头四望,很快发现自己此刻正深处一片陌生的宇宙,目之所及的一切天体都与他记忆中迥然不同。 库辛一脸平静:说话间侧头看向船尾。 “天父?一个窃贼罢了。祂盗走的属于我的传说还少吗?” “这就是通往宝库的路径。” 噗! 巨船的速度极快,不消片刻便笔直贯穿大气,拖拽一片流光抵临顾修涯跟前。 这说明属于【最初之神】的信仰,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 “有什么问题吗?” 极尽夺目的神光之中突然响起一声啼鸣。 “几乎没有人能够通过这条死神之径,除非旧日允许。” “它的前主人曾试图凭借它抵御旧日引发的洪水,延续族群。按理说以其坚固程度绰绰有余。但最终不知为何却失败了。” 那声音好似鲸歌,幽远深邃,连绵不绝,随光雾涤荡扩散,涌落向下。 顾修涯看着祂:“冕下,我们的合作可不包括干涉他人的人身自由。” “我乃无面之神,万物皆可为我之面目,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权柄。” 他转头看去,看到库辛收回了手。 祂并不知道群体意识之海发生了什么,祂只当顾修涯是凭借某位伟大存在的力量革除了天父的信仰,更让祂震惊的是万神议会居然没有对此降下审判。 顾修涯紧接着主意到自己的躯体呈现出了消散迹象,他闭眼感受了片刻,发现居然感知不到任何的锚点。 那是一颗黑洞。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库辛对他的戏弄。但很快,他就发现刚才那道力量并非来自他身旁的盟友。 “.祢说过旧日在黑洞中留下了防御手段。” 不愧是让神王都感到无力的恐怖存在。 顾修涯平静道:“我借用了他人的力量。” 顾修涯看到库辛翻转手腕,旗帜便立在了虚空,无风自动,缓缓展开。 可想而知,骨骼的主人在活着时有多么可怕。 顾修涯为旧日的大手笔而震憾。 蠕虫似乎陷入了沉睡,只有轻微的肌肉颤动,彰显着它为不可查的生命痕迹。 以一颗黑洞保护自己的力量,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偏偏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还真就让旧日做到了。 光线在他眼前坍塌,扭曲成碗状散开,彗星如同落入旋涡,飞速旋转着向黑暗深处滑去。 他忍不住问库辛道。 顾修涯毫不犹豫的照做,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吸引力迫面而来。 庞大的蠕虫之躯在引力的拉扯中破碎成了线条。 米修斯的声音瞬间中断,连带神力一同消散。 他说着,看了顾修涯一眼:“刚才有信徒向我祈祷,提及顺天之神推翻了属于天父的信仰.老实说,我很好奇祢是怎么做到的。以祢的实力不该是祂的对手。” “接下来我们要穿过这颗天体。” 顾修涯顺着祂的目光看去,随即才发现,巨船的尾部赫然躺着一头庞大蠕虫,其模样就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旧日。 他缓缓低头,注视着脚下那颗被翠绿植被覆盖的星球:“欢迎来到千年前的地球,顺天之神。祢即将目睹这辈子最为壮观的史诗。” “祢指的是?” “旧日莅临。” 第245章 门 4k 第245章 门 4k 库辛的话让顾修涯脸色微变。 “祢的意思是,这段时光中包括旧日本身?!!” “准确来说,是旧日们的往昔之躯。” “那它们在哪儿?” “抬头。” 顾修涯抬头看去。 深空之中闪过一抹锈红色光芒,刹那间,一颗棕红色巨型行星凭空闪现而出。 顾修涯发现自己的感官陷入了混乱,意识对于距离的衡量告知他那颗行星离他极远,但眼睛看到的画面却又近在咫尺。 锈红色的光芒填满了他的整个视线,顾修涯看到行星缓缓转圜,大气随之流动,炙热的液态铁在行星表面喷涌,雨水落下,灰烬漫天,冷却的铁水凝结成密密麻麻的高凸山丘,犹如大地的狼疮。 如果仅有眼前这片画面,这充其量只是颗略显独特的行星,虽足够奇异,却不足以让顾修涯震惊。 至于那时候,他的存在是会导致平凡出现悖论就是他说了算了。 “终极之门的出现,代表旧日们即将降临。万物将因此迎来终结,一切抵抗,皆为垂死挣扎。” 这代表这颗星球是活的! 普通人甚至感受不到这道光柱的存在,因为它并不以物质形态表现,它是纯粹的意识,无形无色,伟岸苍茫,只有神灵级别的灵感,才能窥见它的些许真容。 “事实上,从我找到的历史记录来看,上万年间,它仅仅只出现过这一次,这足以说明这只是一次偶然的灾难。” 不知为何,那门上古朴繁复的花纹,竟给他一种强烈想要触碰的冲动,仿佛只要抵达那扇门,触碰到它,便能完成灵魂的升华,获悉世间一切至理。 祂没有对手,也没有敌人,上个纪元所遗留的一切珍宝,都是祂唾手可得之物。 但顾修涯偏偏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就想到了门这个字。 视线出现了明显的光暗分割,位置上的重叠让源自太阳的光源被彻底遮挡,狭长的黑暗自水星开始,一路起伏蔓延,直至抵达太阳系的尽头。 仅仅只是一抹留存于时空中的往昔投影,便有如此强大的侵蚀效果,可想而知,它的本体有多么恐怖。 库辛说出了一句箴言,语气幽幽,似有感慨:“我也是那个愚者。” ——借助时间的力量,修正错误,让世界回到它本来的样子。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库辛道:“不必为此担心,就像神灵从不在意脚下的蝼蚁一样,如此伟岸之物亦不会为我们这样的孱弱世界而停留。” 但很快,顾修涯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顾修涯短暂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巨大的石质基座如沙画般浮现,凝结为门的形状,那并非常规认知中的【门】的样子,它的存在违背了人类对于门的定义,它既无规则的造型,也无彰显通道的表征。 “【威鸣结晶】,地龙族的遗留物,里面封印了某位旧日的一小部分力量。我原本是打算用它来抵御接纳旧日之力导致的冲击,如今却用在了祢身上。” 旧日已如此强大,凌驾于旧日之上的存在,又该有何等的伟力? 与之相比,凡人们眼中需要仰望的神灵,又何尝不是蝼蚁? 他道了声谢,继而问道:“刚才那扇门” “那就是旧日降临的通道,我不知道祂的尊讳,但地龙族似乎认为那是通往宇宙终极之处的入口,因此将其称之为【终极之门】。” 他扪心自问,即便是库辛提前告知了他观测可能导致的危险,他恐怕,也会忍不住看上一眼。 以一个人情换得窥见宇宙终极秘辛的机会,在顾修涯看来是很值得事情。 无数的、属于这颗星球的记忆,如蝗虫般铺天盖地涌入了他的脑海,试图取代他本有的记忆,将他从内到外变成另一个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可以通过列诡异箓进行时间穿梭,避免与这些东西直接碰面。 这念头一经出现,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念头并非精神污染,而是他本身所产生的期愿。 “那祢为何没有告诉我观测那颗行星会导致理智崩溃?” 嘭! 顾修涯听到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尖锐炸响,平平无奇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竟将他的意识迅速拽离了欲望的汪洋。 在这里,阳光格外炽烈,黑暗不见分毫。 “对于他人或许不行,但我是世间第一位神灵,我诞生的时候,这个世界与我而言便是予取予夺的。我探索过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也拾得了很多在后来者眼中无比珍贵的遗留物。” 难道说,列诡异箓的真正作用,就是为了让我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么? 顾修涯回过神来,循声望去。 库辛摇摇头:“不是。我曾见过一些史前文明留下的记载,记载中提及这颗星球的出现引发了旧日们的降临,但二者并非包含关系,它的出现更像是一种预兆,预兆旧日的降临。” 顾修涯看着那扇门,眼神逐渐变得飘忽。 顾修涯为自己的想法而震惊,但仔细想来他又觉得不无可能。 想到这,顾修涯逐渐恢复了信心。 它的出现,代表某个隐没于无尽宇宙中的终极入口,即将开启。 他突然对这个世界有些绝望,人类的诞生与这些具备无穷伟力的生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旧日的出现毁灭了一个族群,也给予了人类这个族群诞生的契机。 “这是当然。为了今天,我谋划了数百年。” 没有旧日,没有神灵,万物遵循最质朴平凡的规律发展,回归生命的本质,竞争自然,生灭皆享安宁。 这代表操纵眼睛的意识独立且完整。 他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长在巨大行星上的眼睛,眼睛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智慧生物独有的神采,具备以目光表达情绪的能力。 没有任何生命,能够拒绝这种目睹伟大者的珍贵机会。 顾修涯的心情有些复杂。 顾修涯突然有些羡慕库辛,作为世间第一位神灵,祂无疑是幸运的,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天命之子。 说到这,库辛顿了下:“而且,它给我的感觉也和其他旧日不同,它显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凌驾于旧日之上。” 库辛不答反问:“难道我说了,祢就会不看它么?”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思维如同沸水般混乱躁动。 “.如此珍贵的东西也能靠捡得到么?” 一道恢宏的光柱从液态铁海洋形成的巨眼中迸射而出,缓缓扫过整个太阳系。 但时间的逆转同样是有极限的,当道蕴彻底重叠,他的时间线就将被固定,进而失去修该历史的能力,被迫停留于最后的时间中,与世界共存亡。 顾修涯想到这,心头猛地跳出一个念头。 在这些生物眼里,他这样的神灵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信奉眼前之物的狂热信徒。 眨眼之间,整个太阳系内的所有天体,都被一股无上伟力所束缚,排列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但他拥有列诡异箓,拥有改变历史的能力,只要稳步前进下去,未必没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现在看来,或许,这就是属于他的使命,或者说是拥有列诡异箓者的使命。 这便导致旧日之蜕失去了效果,乃至连神性都没有产生应有的作用。 祂将皮膜一分为二,披在了自己和顾修涯身上,这种不知名生物的皮膜似乎具备吸收【念头】的能力,附体的瞬间便将顾修涯脑海中的各种纷杂念头抽走,让他恢复了思维上的正常。 于灾难后诞生的生命,自诞生之日起,就注定要面对他们的造物主。 顾修涯为之颤栗。 库辛说着,目光垂落,带着顾修涯朝下飞去。 登上至强之位,以至强之力,界定这个世界化为平凡,才是正途。 希望如此吧。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为了陌生人牺牲自己的性格,见过了如此恢宏伟岸的力量,他又岂会甘于平凡,以人类的身份度过这春生秋灭的短暂一生? 倘若属于列诡异箓的使命,真的是让这个世界回归平凡本质,他也断不会为了完成使命,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虽然他并未与那只巨大的铁海神瞳对视,只是从侧面窥见了它的一鳞半甲,但这种【观测】行为依旧带来了堪称恐怖的精神污染。 但这并非恩赐。更像是一种诅咒。 顾修涯迅速陷入了欲望的汪洋之中。 这种奇异的感觉带给顾修涯一丝明悟——那或许不只是一扇门,而是门这个概念的具现。 顾修涯没有被最初之神的情绪影响,在选择进入这里的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下一刻,二人于宇宙中消失,再次显现时已经连同巨船一起,来到了地球的背面。 “求知是铭刻在智慧物种身上最可怕的诅咒,越是强大的生命,求知欲越是旺盛。愚者将这当做进化的契机,却忽略了毁灭往往便是因此而生。” 从拥有列诡异箓开始,他就有想过,为什么会是自己成为了这个幸运儿。 顾修涯在心头叹息。 库辛在这时候开口:“预兆出现了。” 库辛摊开手,任由碎屑撒落,目光落到了顾修涯身上:“祢现在欠我一个人情了。” “看样子祢的准备很充分。” 强烈的渴求感催促着他行动,他忍不住抬起脚,欲迈出巨船,步入黑暗。 库辛似乎早有预料,见状立刻伸手抓住了顾修涯。 一旁的库辛踉跄走向船尾,伸手蠕虫残躯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巨大皮膜。 “这是.” 他岔开话头:“刚才那颗星球,也是旧日?” 但它所缔造的恐怖变化,才刚刚开始。 顾修涯为之默然。 库辛道。 紧接着是金星、木星、火星. 乃至彗星。 而结果. 从目前的人类发展速度来看,即便再过千年,万年,恐怕也很难战胜这样的东西。 趁此机会,顾修涯艰难移开了目光。随着视线上的连接中断,混乱的思维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好在属于顺天的神性尚在,清冷的波动自意识层面蔓延而过,暂时阻断了异体记忆的传输。 神灵也一样。 随着光柱辐射而过,无数星辰的运行轨迹瞬间发生了剧烈转变,顾修涯看到太阳开始缓缓降速,继而脱离了它鸡蛋圆的运行轨道,与地球保持了某个角度的水平。 凌驾旧日之上 顾修涯的眼神微微颤动了片刻。 行星于转圜中露出了它的背面,那是一片由液态铁构成的海洋。冰冷的棕红色液体辽阔无边,翻涌中汇聚成一只巨眼,遥望向了宇宙深处。 不,不是像.那就是一扇门扉! 顾修涯的瞳孔微缩,他看到狭长的黑暗在律动,一道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巨石基座,于地球与火星之间的阴影中浮现而出,那东西似乎并非物质实体,更像是某种更为巨大之物的投影。 他晃了晃头,看到库辛手中握着一片晶莹粉末,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消散一空。 须臾之间,巨大的棕红色行星已渐行渐远,逼近了视线可及的宇宙边缘。 在顾修涯看来,让世界归于平凡的办法很多,为此放弃一切是最为愚蠢的办法,没有力量守护的规则,就如空中楼阁,触之即塌。 “这是旧日之蜕。某个旧日在战斗中被扯碎了身躯,留下了这张皮膜,让我偶然捡到了。它能有效抵御各种意识冲击。当然,这种抵御效果同样有极限。” ——旧日们无疑是强大的,更别提旧日之上的伟大存在。 他从没想过宇宙中居然拥有这样的生命,一颗活着的、比太阳还要庞大的星球! 更可怕的是,它并不仅仅具备物质上的庞然与伟岸,它同时还拥有意识上的无穷伟力。 一眼看去,星空仿佛化为一扇半开的门扉,门外光明一片,门内却只有一片黑暗。 “谢谢。我会回报祢的。” 这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接下来我们需要耐心等待一阵,等到钻地魔虫降临地球,并于战斗中落败,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趁着这段时间,祢可以抽空欣赏下,一个曾经无比辉煌灿烂的文明,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绝望与死亡的。” “相信我,这将是一场让祢永生难忘的壮观戏剧。” 第246章 陷阱 4k 第246章 陷阱 4k 顾修涯确实对此感到好奇,在另一个世界,科学家的研究表明史前生物的灭绝源自小行星撞击地球。而现在,他即将亲眼目睹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经过。 他跟着库辛向下看去。 云雾在他眼前分开,露出一片与后世地形迥异的辽阔大地。 山峦与河流历历在目,平原交错坐落,隐约可见星罗密布的、代表文明的聚集地。 地龙族. 顾修涯发现,目之所及的所有聚集地,在建筑风格上都与后世有某种说不上的雷同感,不同的是这些建筑的高度远超后世,构造上也要更为精巧得多。 这说明眼前的文明至少在建筑学上领先了人类一个时代,甚至可能更多。 这让他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列诡异箓限制了他向旁人吐露任何超越当前时代的知识,这是铁律,难以违背。 但倘若这些知识来自于亘古之前呢? 它还算【超越时代】的知识吗? 地龙族的发展程度明显远超后世,如果能带回地龙族的知识,交给萨切特等人研究,人类文明的进程必将迎来爆炸式飞跃。 这无疑能让他在面对彗星体文明时多一份获胜契机。 想到这,顾修涯对库辛道:“阁下,祢介意我暂时离开片刻吗?” 库辛闻言,头也不抬道:“这么做没有意义。” “祢知道我想做什么?” “当然,又有谁能面对这偌大的宝库而不动心呢?” 库辛淡淡道:“只可惜规则仅允许我们以灵智体降临这段时光,物质无法跟随我们的意识离开,即便祢将这个世界搜刮一空,也带不走任何东西。” “如果那东西属于意识形态呢?” “祢是指意识态的宝物么?这样的东西倒是可以被灵智体容纳带走。但祢我现在失去了锚点提供的稳定性,面临陨落的危险,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容纳外物,无异于自取灭亡。” 库辛说着,看了顾修涯一眼:“我建议祢最好不要过于贪心,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历史已经证明了地龙族的实力远不及旧日.不要为了一群失败者的珍藏,放弃更加珍贵的东西,这无疑是一种愚蠢。” 顾修涯微微颔首:“感谢祢的提醒,库辛阁下。但我并不打算去夺取地龙族的珍宝,我只是想带走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祢指的是?” “文明的火种。它们的知识。凡俗的知识。” 库辛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祢已贵为神明,并且即将获得超越神明的力量。任何的凡俗知识对祢而言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祢为何要执着于获取一些没有价值的东西?” 顾修涯道:“我曾许诺要给信徒们一个美好的未来,那些知识能帮我更快的达成目标。”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库辛为之失语。 祂打量着顾修涯,目光带着审视,像是要重新认识面前的这位顺天之神。 好一会过去,祂才再度开口道:“地龙族对于灵智体有相当深的研究,他们甚至能做到部分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比如和尚未消散的死者灵魂对话,回忆前世等等。以我们目前的状态,正面作战恐怕很难取胜.即便只是潜入他们存放凡俗知识的地方,也有很大几率被发现。” 顾修涯笑了下:“伟大的最初之神,您对地龙族的了解颇深,想来,这些麻烦对祢而言应该都不算是麻烦,对么?” 库辛淡淡道:“我确实有躲避地龙族探查的办法,但我为什么要帮祢?” 顾修涯道:“十分之一。” 库辛微怔:“什么?” “旧日力量的十分之一,我愿以此换取您的帮助。” 顾修涯道:“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对于祢所提供帮助的感谢。” 库辛沉默不语。 顾修涯见状,道:“不够么?那么,就十分之二吧。祢拿走十分之七,我” “祢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库辛突然开口,打断了顾修涯的话。 顾修涯面露疑惑:“什么?” “不要和我装模作样,顺天之神。” 库辛看着顾修涯,迷雾下的瞳孔散发出锐利神光:“有人告诉了祢接纳旧日力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对不对?是谁?米修斯?还是黄昏?不对,祂们不可能知道这些是祢身后的那位存在?!!” 库辛语气在不断的追问中逐渐变得凌厉,到最后已然近乎质问。 顾修涯笑了起来。 “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库辛阁下。这原本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你之前对于利益分配的方案改口得太快了,这让我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此外,这一路上祢对我的照顾,也让我非常怀疑祢的动机。” “善意也好,妥协也罢,没有什么是无偿的。我不相信一个能够为了力量放弃一切的神灵,会对自己的竞争对手生出如此大的善意。乃至于愿意平白无故付出一件珍贵物品,去保护他。” “除非,他的存在,能够帮助祢避免一些无法解决的麻烦。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符合祢行为逻辑的理由。” 库辛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祢很聪明。” 顾修涯看着他:“所以,祢打算开诚布公了吗?” “我说了祢就会相信么?” “当然不,祢的行为已经让我开始怀疑这场合作的可信度了。” “既然如此,我的回答还有什么意义?” “总好过什么都不说。” 库辛再度沉默了下去。 良久,他道:“旧日是规则的化身,它的力量亦带有规则之力。过多容纳旧日之力,会被规则同化,进而不可逆转的成为它的分身,也可以说是子嗣。” “.祢所谓的过多,界限在哪里?” “十分之三。” 顾修涯闻言,略感不解。 过多容纳旧日之力,会被规则同化,既然如此,少容纳一些不就可以了? 库辛为何要隐瞒这样一个并不会损害祂自身利益的消息? 顾修涯想到这,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向库辛:“难道说力量的继承过程本身也是一个仪式?仪式中必须要有生物被规则同化,才能保证其他生物的安全?” 库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顾修涯眉头微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原来,从一开始,旧日许下的诺言,就是一个空头支票。 他和库辛费尽心思所追寻的东西,面前横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陷阱。 钻地魔虫从来没想过将自己的力量赐予他人,哪怕那个人帮助它脱离了封印也一样。 倘若真有人完成了仪式,并通过死神之径来到这段时光继承了它的力量,也会在最后关头,被规则同化,成为它的分身。 如此一来,属于旧日的力量依旧属于旧日,充其量不过是换了一个容器,就像是左手倒右手,旧日什么都没有付出,反而平白多了一具分身。 念及于此,顾修涯突然觉得,第二代神王选择封印钻地魔虫,真的是做了一件有利天下的大好事。 ——连对帮助自己脱困的生物都如此阴险狡诈,乃至于布下陷阱要将其变作分身,可想而知,这东西的性格有多么恶劣。 如此邪恶混乱的生命,确实该被深埋地底。 “祢为何知道这些隐秘?” “.就像祢能得到时间的眷顾一样,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我也得到了另一位伟大存在的帮助。它与钻地魔虫是敌对关系。” “.旧日?” “.” “它有告诉祢处理陷阱的办法吗?” 库辛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顾修涯一眼。 顾修涯顿时就明白了:“没有其他办法了?” 库辛沉默了片刻,道:“.还有一个办法。” “怎么做?” “地龙族。” 库辛道:“旧日只允许完成仪式之生灵、以及它的子嗣进入这片时光。换言之,想要找一个代替我们化身规则的人,地龙族是唯一的选择。” “但我也不确定这么做是否能成功。因为祢我所处的这片时光,是旧日以无上伟力自时间长河中剥离出来的片段,它无法延续发展,永远处于一个循回往复的轮回,这样的时光已经失去了它作为【时间】的本质。” “除了旧日之力,和意识信息。这里的一切都只是物体在时光中的留影,虽然它看起来极尽真实,却无法掩盖它虚幻的本质。” “以虚幻之生命,承载真实之伟力.老实说,我不知道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我们有大概率会失败,甚至可能惹出大麻烦,被永远困在这里,迷失于世间的夹缝中。” “听起来确实很麻烦.所以祢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这就是祢所谓的摒弃一切阴谋诡计,精诚合作?” “这不是我的阴谋,顺天之神。这是旧日的诡计。祢不该因此埋怨我,祢弄错了祢该痛恨的人。” 库辛淡淡道:“而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告诉祢一切了么?我想这已经足够证明我的诚意。” 顾修涯没有说话。 这确实不是库辛的阴谋,但祂的刻意隐瞒也同样不怀好意。 倘若不是他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倘若不是他虚构了一个伟大存在当靠山,让库辛顾手顾尾不敢直接下死手,他恐怕根本没机会获悉这些消息,就已不明不白死在了仪式当中。 心念转动间,顾修涯看向库辛:“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祢是打算继续保持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这取决于祢。” “好吧.老实说,我有些不满祢的隐瞒,但我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祢翻脸。毕竟现在已经不单是利益损失的问题了,一旦力量继承仪式出了问题,我们很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这个时候再内耗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同意继续合作。至于其他的留在出去后解决如何?” 库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修涯于是问道:“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他不用想也知道,库辛选择开诚布公,告知他一切,必然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配合,否则这位最初之神完全没必要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楚。 “.我希望祢能询问一下祢身后的伟大存在,之前的计划是否有成功的可能。” 库辛吐露了祂的目的:“祂掌握与时间相关的规则,这方面应该比我们更擅长。” 顾修涯暗自叹息.要是真有这么个伟大存在罩着我,不用祢说我早就问了,只可惜这都是我编出来吓唬祢的谎话。 想归想,他脸色却是不动声色,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知道。但这件事关系也关系到祢的利益。所以我希望祢能想想办法。” 库辛道:“作为回报,我可以帮助祢潜入地龙族的【智慧圣殿】,那里存放着名为【知识之果】的意识结晶体,以祢的灵智强度,只需要半个小时,便能尽数获悉地龙族数千年来积攒的所有凡俗知识。” “凡俗的知识是纯粹的信息,本身不具备任何意识能量,仅获取知识,不会导致陨落进程加速,充其量最多让祢恍惚一阵,可以说没有任何危险。” 顾修涯闻言,佯装意动,一脸踌躇表情,仿佛在衡量得失。 事实上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知识之果】对他来说很有用,肯定是要想办法拿到的,至于库辛的要求.他决定撒个谎糊弄过去。 用地龙族人当化身规则的替死鬼,是目前唯一能避开旧日陷阱的办法,站在顾修涯的角度,其实是没有其他选择的,无论成功率高低,他都必须要去尝试。否则就只能用列诡异箓灰溜溜离开,还不一定能走得了。 而站在库辛的角度,表面上看,祂的要求是想求个心安,想从“专业人士”这里获得信心。 但顾修涯知道,倘若他表示自己无法联系上身后的伟大存在,这位最初之神恐怕就会有其他打算了。 毕竟,相较于九死一生去博一个可能,擒下一个映射层的神灵去做替死鬼无疑更加轻松。 换言之,这个谎还真的是非撒不可,而且还必须要让库辛相信这不是一个谎言,否则等待顾修涯的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顾修涯忍不住思忖起来。 库辛见状,也不催促,只是沉默等待着顾修涯的决定。 良久过去,顾修涯开口道:“我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成功,祢知道的,它不一定会回应我。” 库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修涯于是将右手伸向胸膛,一边注意着库辛的眼神,一边缓缓拿出了列诡异箓。 “库辛阁下,介意将祢的手给我吗?” 第247章 冗余 4k 第247章 冗余 4k 近在咫尺的库辛眉头微皱,在祂的感知中,顺天之神的右手是空无一物的,但偏偏对方又做出了“握捧”的姿势,这让祂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倘若顺天之神不是在演戏,就说明祂拿出来的东西,大大超出了神灵级别的感知极限,所以才会呈现出【空无一物】的假象。 库辛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祂犹豫了好一阵,才试探性伸出了手。 顾修涯遂伸出左手,与之相触。 场面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对流层的风声呼啸越过二人耳边。 库辛等了会,没有等来任何变化出现,不禁抬头看向顾修涯,目光露出一丝疑惑。 顾修涯亦是一头雾水,往常时候,他只要触碰到任何超凡之力,就能在列诡异箓上留下一枚印记,但此刻他明明已经与库辛发生了肢体接触,却没有引起列诡异箓的任何变化。 是因为没有发生物质层面的接触么? 不应该啊,印记的产生是以超凡力量作为判断标准,灵智体本就是由意识力量与神性凝聚而成,怎么会没有反应? 顾修涯想着,突然注意到页面上有一枚本就存在的印记缓缓亮起,散发出强烈光芒。 那枚不知何时被记录的印记,与其他所有印记都截然不同,它的菱形轮廓内并非黑色的涂鸦,而是一副图案。 一副仿佛变异蚯蚓般的,蠕虫图案。 “如果借助权柄呢?” 顾修涯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恐什么?” 过高的成功率会引来怀疑,过低则可能导致库辛选择放弃,对半是最容易取信于人的谎言,特别是在这个人大为光火的时候。 这还多亏了旧日力量对最初之神的腐蚀,如果祂的神性完好无损,此刻多半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不需要祢来帮我回忆这些东西,这本就是追寻力量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早有觉悟。” 强烈的情绪波动会影响逻辑思考和判断能力,这个时候的人是最好骗的。 “不能。” 地面上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地龙族人,少部分拥有圣力的个体,则开始聚集起来,试图阻止灾难扩大。 这是属于钻地魔虫的印记?!! 顾修涯没有想到,居然连旧日这种级别的强大生物,都无法豁免列诡异箓对于超凡力量的捕获留印规则。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超凡生命,都并非自然产生的结果。我指的不是生命的进化过程,而是它们的源头。” “那不是旧日的能力,那是终极之门开启时造成的能量泄露。祢看到过火山喷发么?对于凡人而言的灭世之灾,于一颗星球而言,不过是些许冗余之物,那道光束,就是终极之门的冗余之物。” 顾修涯抬头看去,看到无数身影尚未飞出大气层就被横扫而过的巨大光柱堙灭成了齑粉,高天之上一片血红,残肢断臂犹如雨下,蒸发的血水甚至挡住了阳光,于大地上投下一抹辽阔猩红阴影。 若是意识上的接触也能留下印记,为何此刻又失效了? 是因为之前不经意间已经发生过了接触? 那为何再度接触时,亮起的并非属于最初之神的印记,而是旧日的印记? 难道说…… 顾修涯回答道。 “足够了。” 但现实没有如果。 嗡! 几乎是同时,地面上一座造型类似金字塔的巨大建筑顶端突然亮起华光,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眨眼间,如繁星般闪耀的光芒便汇聚成天幕散开,笼罩了所有聚集地。 轰! 陡然间,一声剧烈的爆炸自高天响起。 站在顾修涯的高度看去,可以看到大地被巨大光柱犁出了一道清晰无比的冗长裂痕,路径之上的一切生命都化为了齑粉,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脚下大地此刻就如一个巨型烟花发射基地,恒河沙数般的身影带着各色流光冲天而起,其密度之大,数量之多,甚至遮蔽了天空。 祂猛地收回了手指,指尖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不止。 而结果.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高速扩散中相撞,看似壮阔的能量天幕仅仅坚持了片刻,便彻底崩碎成渣。 他紧接着想到了一个问题.倘若一切超凡都有源头,那岂不是说想要凭空创造一种超凡力量,就必须要先找到能够承载它的基石? 难怪,难怪这个世界没有魔法. “.这是祢思索出来的?” “想要【知识之果】,就跟紧我。” 顾修涯看到祂于空中化为一道流光,笔直朝前飞去,遂挟风赶上。 顾修涯的目光落到库辛的手上。这位最初之神再次展现出了祂千年来搜刮世界积攒下的丰厚底蕴,祂此刻握住了一枚血色獠牙,淡淡的光芒如同触须般扩散,将二人包裹,那光芒似乎能混淆意识感知,眼前的库辛明明清晰可见,但意识却告诉顾修涯那里空无一物。 蒸发的水汽和尘埃汇聚成彗尾般的灰雾,其范围之广只见起始,不见终点。 顾修涯很快移开目光,朝下看去。 库辛的眼神化为漠然,语气一片冷淡:“祢最好说点有用的。顺天之神。我配合祢不是为了听你对我评头论足的!” 库辛被这个字吸引了注意力,祂回头看了眼顾修涯,见他突然闭口不言,又收回了目光。 笼罩星球的大气层随之破裂,原本尚算温和的宇宙射线瞬间变得炽烈,各种能量的光芒充斥眼前,犹如极光般拉开一道恐怖巨幕。 库辛看了顾修涯一眼:“……为何这么问?” 是无数个。 “这颗星球没有这样的物质,至少原本没有。” 这无疑说明,列诡异箓所具备的规则,是凌驾于旧日之上的。至少在一定程度内是如此。 顾修涯于是开口道:“我已得到了来自伟大存在的启示,祢的计划成功率只有一半。” 顾修涯有些失神。 “我能掌握这种力量吗?” 顾修涯尚不清楚,这种记录对旧日而言意味着什么。但从印记中那道蠕虫图案的激烈表现来看,这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好在光柱的倾斜角与地球成切线,因此,在留下难以估量的巨大破坏后,光柱终究还是穿透大气,飞离了地球,消失在了茫茫宇宙间。 稍作思忖,他开口道:“祢的灵智体被钻地魔虫侵蚀了?” 恐惧、绝望、悲伤、愤怒. 顾修涯看向脚下,突如其来的光柱大幅改变了这颗星球的地形,山川为之崩倒,城市被倒灌的海水淹没,余震摧毁了一座又一座建筑,前一刻还欣欣向荣的辉煌文明,眨眼便满目疮痍。 顾修涯却继续道:“所以,这才是促使祢选择和一个陌生新神合作,孤注一掷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么?祢已无路可走,倘若这次得不到旧日之力,便将彻底沦为一个被旧日掌控的无智躯壳……我说的对吗?” 库辛没有说话。 但不是两个。 “地龙族也好,神灵也罢,一切超凡皆非凭空诞生,意识力量的产生或许与物质基础没有直接关系,但承载并延续这样的力量,注定需要与之匹配的物质。” 顾修涯知道他的攻心之策生效了。 更加诡异的是,它居然还能动! 顾修涯看到那只狰狞蠕虫在菱形印记中横冲直撞,仿佛笼中困兽,竭力想要从印记中脱困而出。 少部分以后肢行走的种类,也没有进化出【手】这样的灵活前肢,反而长出了更加粗壮的捕食器官,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头远古猛兽,面目狰狞,牙尖爪利。 顾修涯突然感觉眼前正在变得越来越亮,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两个太阳,光源的增加让云层呈现出金色折光,温度随之飙升,热浪沸反盈天。 库辛闻言,头也不回道:“这是圣力。” 原来权柄还有这样的限制? 顾修涯心头闪过一丝诧异:“祢的意思是,地龙族不是这个世界的源生物种?可它们明明很像恐” 顾修涯又问:“库辛阁下,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祢在暗示伟大原初” 顾修涯忍不住问库辛,他感觉自己或许找到了魔法诞生的关键。 库辛突然开口,打断了顾修涯的话。 “它们已经来了。” 顾修涯想起了不久前的那次对视。 “为什么?” 库辛没有回答。 最初之神已经被他带进了情绪的深沟里。 他忍不住问库辛:“刚才那道光柱.是哪位旧日的能力?” “够了!” “真是让人慨叹啊,祢本是世间最为高贵的最初之神,到头来却沦落成如此……” “我猜,祢多半曾试图借助无面之神的权柄,控制旧日之躯,也就是那条游曳地底的巨大蠕虫。但祢最终失败了,因为祢低估了旧日所拥有的力量。祢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具失去意识的躯体,都能轻易战胜堂堂最初之神。” 倘若这道光柱是垂直落下,其无匹之威恐怕能够直接洞穿整个星球。 但与寻常猛兽不同的是,它们不仅有强壮的肢体,还掌握了一种意识态的力量,这正是它们能够脱离引力飞入宇宙的原因。 “圣力源自地龙族的血脉,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无法被除地龙族以外的生命掌握。” 巨大的光柱去势不减,如同一柄极致闪耀的利剑,横犁而过。 那是他和钻地魔虫唯一的一次接触,接触过程不涉及物质肢体,仅限于意识。 “我身后的伟大存在告诉我,我所触碰到的这具灵智体,已经失去了最初之神应当具有的力量特性。从存在性上看,它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旧日之躯。” “它的力量侵蚀了祢,从内到外,让祢的存在性发生了剧烈变化。这种变化甚至影响到了属于最初之神的权柄,导致祢失去了对于尘世的绝对掌控,乃至于被人在眼皮子底下颠覆传说,都一无所知……” 狂暴的力量垂天而落,于二人头顶露撕开一片灼热豁口。 库辛冷声道,继而也不管顾修涯是何反应,直接甩手转身,朝下落去。 山川在恐怖的能量中崩毁,河流掀起巨浪,地面如蛋糕般开裂,露出滚滚岩浆。 仅仅只是些许冗余之物,就彻底改变了一颗星球的地貌 “那旧日” 神灵也一样。 这期间不断有各种模样奇异的身影于脚下大地升空而起,掠过二人,有个别甚至差点撞到库辛身上,但哪怕是面对面擦肩而过,那些身影也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二人。 “权柄不是万能的。它的强大只体现于与它同源的东西。它很难干涉除此之外的东西。这正是神灵明明无所不能,却难以抹杀旧日的原因所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旧日,天生就豁免绝大多数权柄的制衡。地龙族也一样。” 唔,应该不行,否则那时候它不可能无动于衷。 二人一前一后越过漫漫云层,一路飞行了数千公里。 但…… ……不知道,旧日是否能感知到列诡异箓的记录? 但无论它如何努力,印记都如钢筋铁牢般纹丝不动,没有出现任何破坏痕迹。 顾修涯的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呼喊的意思,但灵智却让他感知到了呼喊中所蕴含的情绪。 顾修涯瞳孔微缩,他无从判断库辛的这番话有几分真假,但这样的理论无疑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一切的起源,并且,不无道理。 “它们所使用的这种意识力量是什么?” 很显然,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已经发现了宇宙星辰的异常变化,它们试图进入宇宙,寻找并解决异常出现的原因。 地龙族. 顾修涯注意到,眼前这些飞掠而过的生命体,在外表上与人类这样的灵长类哺乳动物截然不同,其中绝大多数甚至不具备直立行走的脊椎构造,依旧采用四肢共同着地。 “它们来自宇宙。” 很明显,这是一种能量态防御体系,地龙族试图以此抵挡那道自遥远星空投射而来的巨大光柱。 顾修涯抬头看向高空,继而便看到,天空中真的出现了新的太阳。 无数的陨石状物体自火星方向飞驰而来,仅仅片刻便抵达了地球上空。 它们有的炽烈如骄阳,有的幽蓝如寒冰,有的细如米粒,有的大如山岳。 不同性质的能量在碰撞中发出剧烈光芒,于争锋相对间穿透了大气层,如同一场流星雨,坠入了地球的暗面。 第248章 陨落 4k 第248章 陨落 4k 由于相隔一个半球的缘故,顾修涯没能亲眼目睹这些陨石坠落后所造成的结果。 但视线尽头那道冲天而起的巨大海浪,和隐约可见的恐怖火光,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彰显了灾难的惨烈程度。 “祢看到了什么?” 库辛在这时候开口。 “.陨石,无数的陨石。它们落到了地球上。” 顾修涯回答道。 库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以祢的阶位,应该只能看见一团不可名状的阴影才对看来,祢的灵感高度应该触碰到了圣堂边缘。灵智增强了祢对事物的解析能力,以祢认知中的形象,阐述了祢所目睹的画面。” “祢所目睹的每一颗陨石,都代表一位旧日,最先脱离终极之门的旧日往往都是比较强大的个体,其中并不包括钻地魔虫,因此,我们还有一段时间来做准备。” “.钻地魔虫在旧日群体中很弱么?” “当然,失败者都是弱者,钻地魔虫更是最弱的那一个。” 库辛说着,看向了地面:“走吧,我们脚下就有一座【智慧圣殿】,我带祢进去。” “不再等等么?现在的情况可不算安全。” “第一波灾难已经结束了,旧日们的战斗不会马上开始,祂们需要时间苏醒,至于地龙族.根据记载,祂们马上就会组织全面反攻,前往宇宙试图关闭终极之门,这个时候祂们不会有功夫关心智慧圣殿的,只要注意不被发现,就不会有危险。” 库辛话音刚落,远方的海洋中突然冲出一尊庞大身影,其体态狰狞恐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生出四肢的巨鲸。 它朝海岸张开大口,有巨大风眼缓缓凝现,泄流的海水在吸力中倒涌归返,随飓风不断没入它那黑洞般的囊腔之内,不消片刻,曾被海水彻底吞没的城市,就再度浮现而出。 地面上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水渍,只有薄薄一层晶莹盐渍彰显着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顾修涯听到脚下传来欢呼,紧接着,城市边缘的茂密深林中又冲出一头庞然大物。 视线中的身影带给顾修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仔细想了下,才回忆起自己曾在某本科普杂志上见过类似的生物,一种被称之为泰坦龙的史前巨物。 只不过,这只泰坦龙和他记忆中那些傻大个明显不一样,它看起来要更加强壮,其身躯高达百米,并且拥有圣力。 随着它的出现,大地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残垣断壁无风自动,散落的砖块飞起重叠,建筑如倒带般向它们原有的模样开始了回归。 二十分钟不到,一片狼藉的城市就恢复了它的恢宏壮观。 顾修涯忍不住微微皱眉:“这样的力量,恐怕已经超过圣堂了吧?” “位阶上差不多,但从力量造成的干涉效果来看,深空级神明也比不上这些【地龙族之神】。” 库辛道:“不过如此强大的力量所需要的代价也同样不菲。大约一千万个地龙族人,才能供养一位地龙族之神,并且无法重复供养。” “如果这样的生物能无休止的繁衍,旧日们还真不一定能够将之彻底毁灭。只可惜,这种所谓的【神】本质上是人为缔造的血脉提纯生物,它们的寿命一般只有短短几百年。” “在旧日杀死了绝大多数地龙族人后,失去血脉供给的地龙族之神即便还活着,也终将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库辛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顾修涯降落到了城市之中。 顾修涯打量了下周围,近距离观看另一个文明的建筑,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新奇感。 地龙族人的建筑风格偏向原始,其设计语言带着明显的自然崇拜。 树木、山川、植物、动物、各种自然界中随处可见的物体,都是他们模仿的对象,因此虽然建筑的用材是石质,却丝毫不显得冰冷,反而显得生机盎然。 其整体的城市规划亦可称精妙,目之所及的有建筑都呈下窄上宽的造型,这便留出了极大的地面活动空间。 行走于街道之上甚至不用担心强光和雨水,交错的建筑缝隙送来轻风,给人一种走在茂密森林之中的舒适感觉。 在数百米外的城市中心,耸着一座极为壮观的神殿,造型有些类似玛雅金字塔,那就是存放知识之果的地方。 按照库辛的说法,这座城市中遍布着地龙族之神的意识能量波动,如果不想被那些巨大生物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压制神力波动,以常规方式前进。 顾修涯跟着库辛朝前走去,周围不断有各种长相奇特的地龙族人擦肩而过,却对近在咫尺的二人视若不见。 顾修涯的目光落到街道旁的灯塔上,他发现地龙族的照明能源居然用到了【电】。 不是那种人类所掌握的交直流电,而是雷电,属于自然的雷电。 顾修涯看向不远处那座如同巨树般的奇特建筑,建筑的顶端以圣力束缚着一团庞大的雷电云。不断有炽烈的白光于云中闪烁亮起,继而被拆解成大片的光波粒子,投射到遍布城市的灯塔之中。 很明显,这是一种远距离无线能量传输技术,用到的还是最为无害,最为常见的自然能源。 顾修涯忍不住微微挑眉。 对于一个统治了世界成千上万年的史前文明来说,这恐怕只是他们恒河沙数般繁多的创造中,微不足道的成果之一。 但对于尚在蹒跚学步的人类文明来说,单就这一项技术,就足够让技实现质的飞跃了。 这不免让顾修涯对知识之果多了一分期待。 说起来.如果地龙族和彗星体文明发生冲突,胜利者会是谁? 顾修涯在脑海中对比了下,随即便发现,恐怕还是彗星体文明更为强大。所谓的地龙族之神,表面实力也就和玄天大法师差不多,多半抵挡不住那种毁灭了观仙世界的浩荡光芒。 想到这,他心头突然微怔。 ——彗星体文明用来攻击观仙世界的武器,是一种光芒形式的能量武器,这与终极之门所泄露的冗余能量,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性。 难道说. 顾修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希望是我想多了。 他想着,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有某种剧烈的穿梭之声自头顶传来。 顾修涯抬头看去,看到一艘艘巨型船只带着炫丽华光升空而起,其造型与库辛所掌控的那艘巨船相差仿佛,仅在骨骼形状上有轻微差别。 每一艘船只上都装满了大小不一的炮管,船头位置更是装配了一门巨大的舰炮,甲板上站满了地龙族人,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种制式的铠甲,律动的圣力在铠甲上流转,化为颜色强度不一的光罩,一眼看去,漫天都是七彩繁星。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剧烈的能量波动,数道长着庞大双翼的身躯笔直升空,消失在了云端。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霎时间,所有巨船齐齐调转船头,爆发出璀璨光芒。 “反攻开始了。” 库辛抬头仰望,注目着一艘艘巨船于闪现中消失,目光落到了眼前的纯白阶梯上。 “走吧,我已经感知到了知识之果的方位,就在这座神殿的顶端。” 库辛说着,抬脚走上了阶梯。 顾修涯紧随其后,二人很快穿过数百米长的阶梯,来到了神殿顶端。 一座巨大的石门出现在眼前,周围不见守卫,唯一的防御措施是笼罩石门的棕色能量巨幕。其能量波动极为惊人,直接将包括空气在内的一切物质,都隔绝在了神殿之外。 顾修涯原本以为突破这东西需要耗费一番手脚。但不曾想,库辛只是用手中的猩红獠牙戳了那能量巨幕一下,浑然一体的屏障就仿佛被点燃的纸张般,迅速蜷缩消失,露出了一片狭长缺口。 库辛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见状伸手抓住顾修涯,一个闪身冲入了门中。 缺口在二人身后迅速闭合,顾修涯举目四望,发现神殿之内居然是彻底中空的,繁复的花纹在墙壁上闪烁,棕色的意识能量逸散而出,构成了一片棱形防护罩,于神殿中心散发出夺目光芒。 在那里,匍匐着一具一动不动的巨型生物躯体,外表看上去就像是放大了数倍的雷龙,其高耸的脖颈显得极为引人注目。 它似乎已经死去多时,通体不见任何生命特征,只剩下被腐朽表皮包裹的庞大骨架。 但就是这样一具没有生命气息的尸骸,却孕育出了一颗极为茂盛的大树。 顾修涯从没见过眼前这样的树,非要形容的话,它更像是一种具备植物外观的动物。 它的根茎近似动物肢体,牢牢抱住了雷龙的腹部,漆黑的枝干顺着直立的脖颈繁殖出了一片巨大树冠。它没有叶片,组成树冠的东西是一种黑色的粘稠物质,那种物质似乎具备很强的能量反应,在顾修涯和库辛出现的瞬间便齐齐扭转朝它们看了过来。 顾修涯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思维像是受到磁铁吸引的碎屑,被外力拉扯着冲出了他的脑海,化为一根根丝线投向了巨树。 库辛在这时候举步上前,背对着巨树站在了顾修涯前方,随着视线上的连接被物质阻断,这种诡异的抽离感才缓缓平静了下去。 “地龙族的圣树可以吸收附近生物的思维并储存,这正是它能孕育出知识之果的原因,不要盯着那些黑色的物质。” 库辛说着,翻手一掷,手中獠牙飞射而出,洞穿能量屏障,正中树冠。 猩红的光芒无声荡漾,黝黑的粘稠物质仿佛遇上天敌的蚂蚁般迅速向四面撤离,茂密的树冠眨眼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以及一颗高挂在树干顶部的,幽蓝果实。 库辛再度伸手,身躯上迷雾涌动,化为一只大手,拽下翠绿果实,连带也将獠牙抓了回来。 他将果实递给顾修涯,自己则朝门边走去。 顾修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知识之果,苹果大小的幽蓝果实晶莹剔透,仿佛水晶质地,圆润的外壳中包裹着一团不断聚散的深邃意识能量,一眼看去犹如目视星空。 “打开它的外壳,用祢的神性与里面的意识能量完成连接,即可获取其中的知识。过程中可能要经受一些理智冲击,这些知识来自上万人的记忆。难免会有些情感容冗余。” 库辛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顾修涯闻言,点点头:“谢谢。” 虽然库辛之前曾试图欺骗他,但对方这一路上为了他的诉求也算尽心尽力,倘若没有这位最初之神,他连知识之果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提获取了。 顾修涯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格,他不会因此放松对于库辛的警惕,但作为回报,他也愿意力所能及的帮助库辛达成所求。 库辛并不知道顾修涯在想什么,他淡淡道:“不要高兴的太早有位地龙族之神在知识之果上留下了感应,一旦外壳被打开它就会立刻获悉。我会尝试给它制造一些麻烦,拖延它的脚步,但祢最好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待,毕竟现在的我无法调用属于最初之神的力量,我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否成功。” “所以,祢最好尽快完” 轰隆! 陡然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神殿之上砖石崩飞,冲击波震碎了半面墙壁,滚滚浓烟随火光划过眼前,隐约能看见一道庞大身影跌入城市。 库辛瞬间抬手,驱散了眼前的烟雾,顾修涯随即便看到,神殿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然化为一片漆黑,他紧接着反应过来,应该是地球自转到了暗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气层被破坏的缘故,这时候的宇宙显得无比清晰,顾修涯看到星空中不断亮起刺眼光芒,无声的爆炸连绵不绝,自地球一路扩散到火星位置,仿佛一场盛大烟花。 天空中很快下起了雨,随之而来的是漫天残骸,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巨型船队,此刻已然陨灭殆尽。 无数的骸骨拖拽尾焰落下,带来漫天火光,少部分的残骸则是冲向了月球,于无声中撞出一片数之不尽的大坑。 呼! 一团仿佛陨石般庞大的坠落物自顾修涯头顶划过,坠入了海洋。 那是之前随舰队出征的地龙族之神。 第249章 萨酷隆 4k 第249章 萨酷隆 4k 顾修涯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那些声音声嘶力竭,充满了恐惧。 尚未走出死亡阴影的地龙族人又一次迎来了更大的绝望,代表文明最强战力的神明于眼前陨落,过程甚至还不到半个小时,如此巨大的差距足以击溃任何反抗意识。 库辛凌空飞起,立于缺口位置,目光扫过脚下混乱奔逃的人群,投向了城市外的密林之中。 吼! 低沉的嘶吼声响起,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悲切。 不久前曾短暂现身过的泰坦龙再度出现在了城市之外,它伏底身躯,看了眼脚下的城市,硕大的眼珠在黑夜中忽明忽暗,目光中竟流露出一种似人的痛苦感。 它没有再试图恢复被残骸砸得支离破碎的城市,而是转过身,缓缓朝远方更深的丛林走去。 树木随它的移动自发向两边分开,大地不住震颤,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如潮水涌动,继而逐渐显现出一条巨大的通道。 那通道贯穿了一座山脉,成倾斜角向下,一路绵延至海岸,通往大海深处。 泰坦龙回头看了眼城市方向,抬脚走入了隧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混乱的人群见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自发汇聚起来,有组织的乘坐一种船型浮空交通工具,迅速离开了这座城市,追随泰坦龙而去。 “将它贴近祢的松果体祢有松果体吗?” 萨酷隆目光转动,无尽的泥土翻涌汇聚,化为一根巨柱从天而降,正中獠牙。 顾修涯闻言,观察了片刻,确认这东西没有明显危险后,点点头将其贴在了头部第三室顶位置。 这不免让顾修涯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对于知识之果的吸取方式有误。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是为了躲避新的危险.我的同族告诉我,灾难很快就会蔓延到这座城市。” 但黑色恐龙似乎拥有某种时空类的能力,它的身上不断闪过一道道光芒,每当光芒亮起的瞬间,猩红的光芒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伤势也如同时光倒流般完全恢复。 库辛闻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祢想聊什么?” 霎时间,水晶自主滑落,融入了灵智体内部。 萨酷隆沉默了片刻,道:“感谢祢的回答,这些消息对我和我的族群来说弥足珍贵.让我来帮助祢完成传承吧,就当是感谢。” 顾修涯来到库辛身旁,看了眼脚下如同蚂蚁般黑压压的人群,问道。 他之所以会突然停下,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接收到的知识完全不成体系,更趋近于模块化分布。 此刻闻言,祂打量了顾修涯两眼,问道:“.地龙族之神?” 那是一头近似霸王龙的巨大恐龙,它从缺口处探入头来,狰狞的巨首上目光凌冽,遍布利齿的颚间赫然咬着一枚猩红之物。 嗖!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金字塔顶端缺口飞入,落在了顾修涯眼前。 他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就是这样,我只知道灾难发生大致的始末,至于解决它的办法,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这让他心头有了一个猜测。 “虽然这场瘟疫最后被阻止了,但很多原本存在的生命,都因此走向了终结,包括地龙族。” 顾修涯见状,抬手在缺口处布下了一道感应能量,随即便落回了金字塔内部。 萨酷隆似乎没有太多的心思,回答问题显得很直率。 或许是感觉到了顾修涯的情绪变化,人声迅速表明了态度,试图缓和气氛。 吼! 于此同时,神殿之外突然响起一声嘶吼。 它说着,又道:“陌生的客人,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祢愿意和我完成这项交易,最好快点。当然,如果祢不愿意透露这些秘辛,依旧可以带走知识之果。” 也就在这时。 顾修涯没有说话。 “没关系,知识之果的生效不基于物质,只要满足意识上的存在性即可。” “.祢早就发现我们了?” 顾修涯略显无奈:“库辛阁下,祢应该更谨慎一些的。祢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意识体吗?” 库辛低声喃喃,目光略显疑惑。 顾修涯稍作尝试,不断加减意识能量的传输速度,很快便确定了自己能够承受的情绪冲击极限,遂开始了稳步吸取。 库辛的反应非常迅速,当场毫不犹豫的朝前一指,一道猩红光芒瞬间电射而出,直奔萨酷隆的脖颈。 呼! 微风顿起。 顾修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么,萨酷隆阁下,祢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祂随手扔下两个身着白色衣袍的地龙族人,对顾修涯道:“地龙族人的精神强度普遍都太低了,这两个祭司是为数不多可以配合我们计划的个体。” 轰! 伴随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獠牙的行进路径发生了轻微偏离,洞穿神殿墙壁远去。 他拿出知识之果稍作研究,看似坚固的水晶体外壳捏起来居然异常柔软,顾修涯尝试用力掰了下,浑然一体的果实顿时啪的一声,如苹果般裂开成两半。 顾修涯感觉到一阵温暖的热流在脑海中徜徉,它漫过思绪,附着在每一缕念头之上,驳杂的记忆在热流中消散,冗余的情绪随之不见,只剩下了纯粹的知识。 “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祢。作为报答,我可以交给祢吸收知识之果的正确方法,如何?” “钻地魔虫会在大约一个小时后降临,我给祢半个小时消化知识之果中的信息,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掳来几个地龙族人,帮助我们承担掠夺旧日之力的风险。” “.是什么促使祢觉得,我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祂紧接着转头对顾修涯道:“看样子祢不需要担心被发现了。” “待会祢和我一人负责一个,用神性冲垮他们的主观意识,让他们变成无智的躯壳,这可以避免它们在旧日之力的侵蚀下发狂.祢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至少不完全是。 “我没有名字,唔,祢可以用我的血脉发音代替——萨酷隆。” 噗! 下一刻。 “准确来说,是从祢们进入这座城市开始。我是血脉之神,祢可能不明白这个词的意义,但我想祢应该见过蚂蚁,与我而言,血脉就像是信息素,可以帮助我分辨出任何异族生命。” 这些记忆片段中绝大多数都是某一知识或某一定理的学习验证过程,但也自然而然的携带了原主的部分情绪。 顾修涯看见手中知识之果绽放出棕色微光,凝聚态的意识能量骤然散开,点点光斑跃动漂浮,迅速组成了一枚米粒大小的水晶体。 突然,顾修涯从闭目凝神的状态下脱出,停下了对于知识之果的吸取,面上露出一丝疑惑。 就像是一本带有目录的书,他可以自主选择是查看笼统的目录,亦或是顺着目录观看更细致的讲解。 各种理论单一完备,相互间却毫不相干,就像是将各种学科打乱放在了一起,死记硬背没有问题,但想要理解并串联起来,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没有。” 突如其来的人声乃是由意识连接传递到他的脑海中的,换言之和他说话的意识,此刻正位于知识之果内!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以他神灵级别的意识强度,居然没有发现这个隐藏于知识之果中的意识。 库辛还真没发现,祂如今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但神性和神力都已快到崩溃边缘,根本无法时刻保持对于周边环境的细致掌控。 “陌生的客人,祢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库辛说到这,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顾修涯闻言,稍作思忖,道:“萨酷隆阁下,我的身份可能和祢预想中有些出入,事实上我们和祂们是不同的物种.” 萨酷隆的声音在顾修涯脑海中响起,顾修涯点点头:“感谢您的帮助,再.” 没等顾修涯回答,地面轰然震动,一道庞大身影自泥土中浮出,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源自旧日的獠牙,此刻正在与黑色霸王龙进行着激烈抗争,顾修涯看到猩红獠牙不断散发出阴森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一样在黑色恐龙的利齿间扭动,一经出现便将它的牙齿和肌肉腐蚀成了一滩肉泥。 幽蓝色的意识态能量缓缓逸散而出,顾修涯以神性触碰其边缘,瞬间便有大量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成功的喜悦、失败的懊恼,乃至弥留之际来到金字塔留下传承时的不甘种种情绪不一而足,虽然只是凡人级别的情绪感染,但由于数量过于庞杂,还是让顾修涯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库辛的身影于光中浮现而出。 一道略显狂勃的声音回答道。 但奇怪的是他却能够清楚理解这种语言的意思。 “等待地龙族的大灭绝会在旧日们的战斗结束后真正到来,那是一位失败者对于胜利者的报复,它以规则之力散布了一种瘟疫,那种瘟疫可以无视任何物质距离,直接从存在性上毁灭一切物质生命。” “这场灾难。”萨酷隆道:“我想知道它发生的原因,以及如何去平息它。” 专注下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是二十分钟过去。 “第一场迁徙的时间提前了.是因为我们的出现么?” 萨酷隆看了眼突然出现的黑色恐龙:“辛苦你了,萨格布。还能坚持吗?” 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包裹成了一团泥块,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一头黑色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落在了神殿之上。 人声道:“祢的敏锐让我钦佩,陌生的客人。”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萨酷隆主动吐露了自己的目的:“我无意与祢们发生冲突,我让萨格布暂时收走那枚獠牙的目的只是想和祢们好好聊一聊。” “祢们的特殊。” 萨酷隆道:“我注意到祢和那个灵魂体一路上所使用的东西,与毁灭了我族舰队的东西,在能量性质上有很高的相似性,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对么?” 猩红光芒突然迸发,獠牙碎光而出,冲破泥土,去势不减,径直冲向萨酷隆。 顾修涯脸色一变。 顾修涯闭目尝试翻阅那些知识,紧接着便惊讶发现,原本恒河沙数般繁多的知识,居然相互组合,形成了极为整洁的分级排列。 一道人声突然响起。 吸取的过程没有出现意外,意识上的冲击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大麻烦。 萨酷隆微微颔首,继而看向顾修涯:“很抱歉,陌生的客人,我利用了祢的信任.希望祢能理解我。” “祢是地龙族之神?”他道。 顾修涯发现,对方用以和他交流的语言,并非白星国语,而是一种更加晦涩,更加原始的语言。 “这些地龙族人最后活下来了吗?” “看来我猜得没错,空间的力量果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效压制这种宇宙间的恶物.” “我的躯体拥有这样的构造,但现在.” “那么,我就告辞了。希望能有再见的时候。” 库辛说着,不等顾修涯回答,直接化为一道流光飞驰而去。 “.这个世界的命运自它出现便已经注定了,所有生存于此世之物,最终都将迎来命定之陨灭。只有成为旧日,才有逆转命运的契机。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可以和它斗上一天。” 他突然发现,他所以为的、为了力量抛弃了一切的最初之神,其追寻力量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祂自己。 顾修涯闻言,心中微动,忍不住瞥了眼库辛的背影。 他早就猜到萨酷隆的突然出现必定抱有其他目的,但他并没有能力驱逐这位地龙族之神,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库辛眼神一变,试图将那獠牙召回再度发动攻击,但让祂没想到的是,这念头刚起,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感觉不到那枚源自旧日残骸的牙齿了。 顾修涯没有在意对方随口的奉承,他问道:“我该如何称呼祢?” 好在神性对于心境的平复作用足够强大,不一会便将这些繁杂念头压制了下去。 祂缓缓抬头看向星空中的终极之门。 库辛摇摇头:“旧日的力量远超祢的想象,顺天之神。地震、洪水、火山爆发、乃至后面波及整个世界的寒潮,都只是最为寻常不过的【先兆】。” 然而萨酷隆的动作更快,它眸光转动,眼神锁定那枚猩红獠牙,刹那间便有泥泞之物凭空浮现,攀附其上。 这不禁大大减少了他的精神负担,也让他几乎是瞬间便完成了对知识的记忆过程。 顾修涯也是这样想的,守护这座城市的地龙族之神死的死逃的逃,这时候就算他立刻打开知识之果,那头泰坦龙估计也没工夫掉头来找他的麻烦了。 顾修涯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身影:“祢是那头泰坦龙?祢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所以才提前撤离了这里的居民?” “我对祢们的计划很感兴趣。” 萨酷隆看向库辛:“夺取旧日之力.是这样说的吧?我愿意帮助祢们承担风险,对,就是祢们不想要的那部分。” 库辛眼神微怔。 第250章 超凡源头 4k 第250章 超凡源头 4k 萨酷隆的话让库辛眼神微变。 祂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计划会被地龙族之神知晓。 祂忍不住看向顾修涯,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顾修涯道:“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只告诉了它关于终极之门的部分信息,以此作为它帮助我吸取知识之果的条件我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得知我们的计划的。” “他没有背叛祢,陌生的客人。是大地告诉了我一切。” 萨酷隆似乎完全没有借此离间顾修涯和库辛的打算,居然主动解释了缘由:“这是属于我的神殿,从祢们进入这里开始,所有的交谈和行动,都已经落在我眼中了。” 库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祂得到的史前记载中,只记载了神殿的基本构造和进入方法,却未提及神殿的主人能远距离监视这里,这是导致祂疏忽大意的根本原因。 “萨酷隆阁下,关于祢的提议,我原则上是同意的。” 顾修涯在这时候开口道:“但我必须要提醒祢,祢.” “咳。” 顾修涯心头苦笑。 “萨格布,我的朋友。那些追随我的子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萨格布闻言,忍不住看了眼库辛。 顾修涯:? 萨酷隆见状,犹豫片刻,微微颔首。 但现实没有如果。 如果没有旧日的出现,面对这样一个高度凝聚高度发达的族群,人类这样的生物恐怕连诞生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黑色物质顺着眼眶口鼻钻入了它的脑袋,于皮下鼓起大包,向它的整个躯体游走,所过之处血肉开裂,隐隐有某种腻滑之物自伤口中探出头来。 ——超凡不会凭空产生,一切超凡皆有其源头。 即便是统一了整个族群的血脉神,也难逃寿命限制下的死亡,旧者逝去,等待复苏,新者降临,接管族群这俨然是一种另类的权利交替,国王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只要熬时间,谁都能当老大。 ——这还用问么?对方一现身就压制住了旧日獠牙,明显是早就对这东西了如指掌,这说明二人要么是一开始就暴露了,要么就是旧日獠牙的隐匿效果完全没起作用。 库辛送上了一句不值钱的奉承。 萨酷隆有些诧异:“祢” 萨酷隆平静道:“包括失去生命。” 其言其行,可见坚决。 祂不用想也知道,萨酷隆的加入会必然会导致计划出现剧烈变化,但这种变化到底时好时坏谁也说不准。 “祢们.能够共享记忆?!!” “虽然祢们很快隐藏了起来,失去了踪迹,但萨格布通过时间回溯,看到了祢们的交谈。” “感谢祢的提醒,陌生的客人,但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些看似独立的个体,从血脉角度看来从始至终都属于一个整体,输赢优劣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次轮回,根本不存在争抢的理由。 顾修涯的思考方向和库辛完全不同。 萨酷隆于是转过身,走向了圣树。 ——一种能够缔造超凡种族的惊奇之物,其所缔造的物种甚至强大到堪比神明! 倘若是能够将其带走. 顾修涯为心中的畅想而激动。 “钻地魔虫的失败是注定的,这方面不用担心,也无需干涉。” 但问题在于.即便萨酷隆真能有所收获,又该怎么留下这些信息呢?如果用生命换来的信息不能传递给族群,它的牺牲岂不是毫无意义? 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顾修涯才想要主动透露一些无意义的信息,以此来换取萨酷隆的好感。 库辛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件事得交给其他地龙族之神,祢得和我们一起,完成仪式。” 但萨酷隆接下来的话出乎了库辛的预料。 至于现在 “地龙族之神,祢的牺牲精神让我敬佩。” 十分之三是个阈值,超过这一界限,任何在生命层次上弱于旧日的物种,都将不可避免的被其同化,失去主观意识,沦为力量的容器。 萨格布微微点头,有闷雷般的人声随之响起:“我会最大的努力保护他们。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顾修涯眉头微挑。 库辛说着,朝一旁的黑色霸王龙伸出了手。 “祂这是” 除非它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这么做。 库辛也想到了这点。 顾修涯听到这,心头一时微动。 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种不止从何而来、亦不知存续了多少个千年的物质,至今为止,依旧保有创造超凡的能力。 祂的位阶曾高达深空,连祂都没有把握容纳更多的力量,祂不相信萨酷隆能够与众不同,一举容纳十分之四的旧日之力还完好无损。 库辛:先完成计划,之后可以试试。 “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它对我来说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库辛道。 随着空间上的桎梏缓缓消失,獠牙如有灵智,猛地窜出数十米后扭头一转,自主落回了库辛手中。 ——仅仅是为了避免可能的危险,就毫不犹豫舍弃了一件强大宝物。 念及于此,顾修涯突然有一种买椟还珠的感觉。 萨酷隆对库辛道:“我说过我是在祢们进入城市时发现的祢们,但我并不是第一个发现祢们的。事实上早在祢们出现在这颗星球之上的时候,我的同族就感知到了祢们的存在。” “对于绝大多数物质生命而言,血肉和意识是存在的关键,二者只要陨落其一,生命就将因此走向终结。” 祂已为此努力了数百年,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总要试上一试才甘心。 “时间不等人,祢若是想加入,就先展现下诚意吧。” 一旁的黑色霸王龙眼神微动,似乎没有想到顾修涯居然能萨酷隆从的只言片语中,猜出属于地龙族的最大秘辛。 “无论这场灾难有多大,无论它的持续时间有多长。只要有两位不同性别的地龙族人能够在这场灾难中存活下来,随着族群的繁衍,终有一日,血脉将从新生者身上复苏,逝去的神灵即得归还。” 双方目光交错之间,灵智起伏掠动,于无声中迅速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库辛想到这,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些曾称霸地球一个纪元的巨型物种,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祂在解除血脉上的封锁。” 很显然,最初之神阁下已经动心了,这也正常,一位力量堪比深空级神灵的帮手加入,无疑能够大大提升计划的成功率。 他并没有关注萨格布的低落情绪,他只是想起了库辛说过的一句话。 萨酷隆亦是目光微动:“我很高兴能在祢身上看到如此决心,陌生的朋友。这让我对于祢的计划多了不少信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顾修涯听到萨酷隆发出剧烈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相较于后世那些自诩神明的灵智体生物,眼前这只恐龙反倒更像是一位真神,至少它拥有足够被称之为神的高尚品质,愿意为了信奉它的生物坦然赴死。 萨酷隆眼神平静,一边保持着视线上的连接,一边主动将头凑到了树冠位置。 “血脉的力量涵盖一切,天空亦是吾辈之领地。” 顾修涯:好东西。 好在库辛虽然虽然打断了他的话,但从萨酷隆的态度来看,他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 下一刻。 “圣树是孕育一切的根源,触碰圣树,与之融合,即可解除血脉上的封锁。但这样做的危险很大,圣树的力量会从内到外改造触碰者的躯体,使其变成完全契合血脉力量的构造,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痛苦到绝大多数地龙族之神都无法承受。” 库辛淡淡道:“失败也一样。” 顾修涯没有关注库辛的反应,他看向萨酷隆:“阁下,既然祢已经知道了这么做的结果,为何还要自寻死路?虽然我很想得到祢的帮助,但我实在想不到祢有什么理由付出一切来帮助我们。这对祢而言明显没有意义。” 仿佛腐肉上受到惊吓的蝇虫堆一般,密密麻麻的黑色物质轰然爆开,瞬间便笼罩了萨酷隆的头颅。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计划没有风险。” “血脉不绝,吾即永存。” 萨酷隆缓缓道:“战胜敌人的前提是对敌人有足够的了解,我的牺牲将为族群带来了解敌人的途径,这是扭转灾难的希望。” 库辛明显愣了下:“.祢已经知道了?” 如此一来,内部斗争便彻底失去了意义,文明将因此高度凝聚,一致对外。 难怪萨酷隆一副坦然赴死的样子,难怪那些地龙族之神敢直接带舰队冲到宇宙中去和旧日干架.他原本以为是这个族群天生骁勇悍不畏死,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根本死不了。 很明显,眼前的所谓圣树,就是缔造【地龙族】这一超凡种族的源泉,这一点从其对于地龙族血脉的强大改造能力就能看出来。 从进入这座神殿开始,他的关注点一直在知识之果上,对于圣树完全没有注意,若不是萨酷隆的出现,他差点就错过宝山而不知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树冠上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似有所察,缓缓朝萨酷隆看来。 库辛:算了。 萨酷隆闻言,稍作思忖,看向了一旁的黑色霸王龙。 “只要高等个体自愿解除血脉上的独立封锁,余下所有人都能同步感知到他所感知到的一切。” “这枚獠牙的主人即将降临,再带着它只会给我们造成麻烦。我听说地龙族圣树可以吸收思维记忆,阻断意识连接.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祂不想因为顾修涯的提醒,导致萨酷隆产生退缩,进而放弃打算。 萨酷隆倒是一副平静模样:“祢猜得没错。我们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共享记忆。” 萨格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正为眼前的情形而恐惧。 库辛突然递给了顾修涯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继续往下说。 “但我们不同,决定我们是否活下去的关键,在于血脉。” “我猜这个时间点的钻地魔虫,多半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盗取它的力量,它必然会想办法反抗不过顺天之神拥有继承力量的资格,这是未来的它许下的承诺,这个承诺是受规则保护的。因此只要仪式开始,它便无能为力了。” 库辛一时无言,直到这时候祂才突然发现,这一路来帮助祂甚多的史前记载,似乎并没有祂想象的那么靠谱。 顾修涯心下恍然。 萨格布遂分开双颚,撤销了对于猩红獠牙的压制。 “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我敢于牺牲的真正原因。” 他试图去推理萨酷隆达成所愿的有效途径,继而想到了一个可能。 库辛以己度人,不免怀疑萨酷隆是不是打着和祂之前一样的主意,准备在最后关头把祂或者顺天之神推出去当替死鬼。 “不,这很有意义。” 萨酷隆道:“祢确定要这么做么?这可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这一刻,祂总算明白了,为何地龙族人口如此之多,相互间又信仰着不同的血脉神,历史上却从没掀起过任何一次神战的原因。 库辛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亦闪过一丝明悟。 “请讲。” 萨酷隆听懂了:“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吸引它的注意力,直至仪式开始?” 历史已经证明了属于地龙族的宿命就是灭亡。 “老实说,我不确定萨酷隆能否坚持下来,毕竟在他之前尝试这么做的人很多,但数百位地龙族之神,最终仅有寥寥数人成功。余下的那些都成了祢眼前这样的尸骨。” 库辛道:“至于力量的继承过程从我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未来的钻地魔虫并未在这上面留下任何手脚,唯一的陷阱只在份额上。”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在拿回猩红獠牙后,库辛居然毫不犹豫的,将其掷向了圣树。 嗡! 就在顾修涯忙着和库辛打眼色的时候。 因此放弃既定目标对祂而言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圣树还有这样的效果?”顾修涯略感惊讶。 顾修涯:我意亦如此。 库辛没有跟祂客气,闻言毫不犹豫道:“有。” 他忍不住看向库辛,随即便发现这位最初之神也朝他看了过来。 天空骤然明亮,无数道拖拽长尾之物闪现于地球上空。 巨大的陨石洞穿大气层,于众人眼前划过漫天炽光,呼啸坠落。 “祂来了。” 第251章 失误 4k 第251章 失误 4k 顾修涯听到库辛的声音响起。 这位最初之神一个闪身出现在神殿之外,视线不断扫过漫天火光,试图寻找钻地魔虫的踪迹。 很快,祂便指着一颗遥遥坠落的炙红陨石道:“就是那颗。” 顾修涯抬头看去,注意到库辛所指的陨石显得很奇特,其外部轮廓异常光滑,就像是被人为打磨过一样。 陨石的移动速度很快,电光火石间便已抵临城市上空。 随着距离的拉近,顾修涯也彻底看清了陨石的模样。 那根本就不是一颗陨石,那赫然是一只蜷缩成团状的恐怖巨虫! 那是钻地魔虫一族的至高领主,修德梅尔! 轰! 巨大的陨石从天而落,砸穿数栋高楼坠地。 顾修涯遥遥看去,清晰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意识能量波动自落点处爆发,无形的能量如浪潮般呼啸而过,地面随之狂震,无数建筑物轰然倒塌。尘雾漫天卷地,如同世界末日。 眨眼之间,围绕陨石落地附近十公里范围内,就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随着能量匍匐蔓涌,不远处那些位于城市边缘,尚未完成撤离的地龙族人,突然齐齐僵直在了原地。 下一刻,这群人突然间发疯一样狂奔上前去,以利爪撕扯,以牙齿啃咬,攻击起了运输工具上的同伴。 由于事发突然,瞬间便有不少人当场殒命。 场面迅速陷入一片混乱,惨叫和尖吼遥遥传来,伴随爆炸火光,隐约甚至能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萨格布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该死!那东西扭曲了他们的意识!萨酷隆,我得走了!” 它说着,最后看了眼被圣树笼罩的萨酷隆,扭头跃出了神殿。 这头拥有空间能力的黑色霸王龙移动速度异常惊人,顾修涯感觉眼前闪过一道深蓝色光芒,紧接着不远处又是一道相差仿佛的光芒亮起,萨格布的身影于光中显现,落地的瞬间探爪一抚,便有上百人随之消失不见。 顾修涯猜测,萨格布多半是用自己的能力,将尚且正常的地龙族人,送到了萨酷隆制造的地下隧道中保护。 但它显然不知道,这么做只会导致地龙族人死得更多。 大地是钻地魔虫的领域,寻求隧道的庇护,等若羊入虎口。 顾修涯看到尘雾缓缓落下,狰狞的蠕虫舒展身躯,露出了它惊人的身影。 那是一头长度将近两千米的庞然大物,它的身躯实在是太大太长了,放眼望去,入目皆是扭曲盘绕、不断蠕动的恐怖条形躯体,甚至难以分辨其首尾。 或许是顾修涯和库辛的密切注视,引起了它的警觉。 于雷鸣般的震动中,修德梅尔突然直立而起,它菊花般的脑袋缓缓张开,巨大的触手不住蠕动,八只人头大小的碟状眼睛从表皮下探出,齐刷刷朝神殿方向看来。 顾修涯已经上过一次当,自然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在修德梅尔尚未投来注视之前,他便果断移开了眼神,仅以余光关注其大致动向。 让顾修涯始料未及的是,短暂的注视后,修德梅尔竟猛地调转身躯,朝神殿方向冲了过来! 轰隆隆! 大地在它庞大的身躯下颤抖,路径之上无数建筑相继轰塌,顾修涯眼中升起一道厚重雾线,巨大的阴影瞬间便跨越千米距离,冲至眼前! 库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明显是没想到,钻地魔虫会莫名其妙背离历史轨迹,选择对神殿发动攻击。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立刻伸手抓住顾修涯,就要离开。 结果就是这时。 震动声陡然一顿,高速移动中的钻地魔虫莫名停了下来。 顾修涯转头看去,厚重尘雾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难以看清钻地魔虫周围的具体情况,只依稀能见点点波光掠动,似有水浪翻涌。 “那是.一条河?” 顾修涯看向库辛,心头略感诧异。 库辛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钻地魔虫为何会为一条内城河停下脚步。 “萨古斯城没有河。” 突然,一道嘶哑人声自二人耳边响起。 库辛闻声回头。 神殿之内,原本繁茂浓密的圣树,不知何时已然已然凋零殆尽,原地只剩下一片灰烬般的粉末。 仿佛有一场大火,于无声中席卷了整座神殿,衰老的于火中陨灭,崭新的则浴火重生。 而那枚被祂亲手钉在圣树上的旧日獠牙,也随圣树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库辛寻遍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与之相关的遗留物,这说明獠牙要么已经同圣树一起化为了灰烬,要么,就是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这让祂心头略有波澜。 很显然,地龙族的超凡之源,远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害。 顾修涯并不知道库辛在想什么。 他看向了浴火重生之物,名为萨酷隆的地龙族之神。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让这只泰坦龙的外表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浓郁的黑色浓雾围绕着它匍匐涌动,如同活物,散发出阵阵灼人冰冷。 它的表皮上长出了如同爬虫动物般的鳞片,那鳞片同样是深邃的黑色,密密麻麻的鳞片覆盖在它的躯体上,不时还会噗的一声如蚌壳般翻开,露出其下的怪异之物。 于惊鸿一瞥中,顾修涯看到了鳞片下的东西。那赫然是某种滑腻的肉色圆柱形生物,它们如同寄生虫一样躲藏在鳞片之下,占据了萨酷隆的整个表皮。 顾修涯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厌恶感。那些肉色生物的样子并不狰狞,却过于恶心,就像是一堆外翻的肠管,完全违背了他从人类社会接受到的认知审美,让他心烦意乱,难以忍受。 他下意识挪开了目光,随即便发现,一旁的库辛居然眼神平静,一副淡然模样,完全没有因眼前之物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这让他心头闪过一丝惊讶。 ——难道说,阶位不同,看到的情形也不一样? 是了。一切拥有超凡力量之物,本质上都没有固定的形体。因为超凡的基础,就是【超脱凡庸,僭越规则】。 视觉所呈现出的外观,只是主观意识基于自我认知,对捕获信息进行的阐释。 认知的高低差别,必将导致不同个体对同一超凡事物的观察出现不同结果。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这么看来,地龙族的超凡源头,在意识层面恐怕不是等闲之物。 否则不至于以我目前堪比圣堂的灵智强度,都无法直接阅读它所展现的意识信息。 顾修涯想着,听到库辛的声音响起。 “祢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萨酷隆回答道:“字面意思,这座城市没有内城河,那条河是陨石群落下后出现的。” 库辛眼神一凝。 什么样的东西能够避开祂的关注,凭空变出这么大一条河? 答案不言而喻。 呼! 剧烈的呼啸声突然迸发,引得三神同时回头。 烈风如利剑划过眼前,于空中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漫天絮乱痕迹。 气流自四面八方汇聚成恐怖风眼。河水随风而起,盘旋升空,刹那间便引来倾盆大雨。 与此同时,黑暗中隐约有一抹不可名状的恐怖阴影飞速凝现,扑向了修德梅尔! 没等顾修涯看清那道身影的样子。 轰隆! 地面陡然狂震,坚固的砖石如奶酪般融化。 尘雾轰然荡起,仿佛幕布扩散,尽数挡下了漫天雨滴。 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钻地魔虫,此刻竟为一场平平无奇的雨而生出了退意。它挪身躲开巨大身影的袭击,继而毫不停顿地扎入地面消失不见。 那雨中的身影不肯就此放弃,紧随其后冲进了钻地魔虫制造的塌陷大洞中。 伴随它的离去,突如其来的大雨莫名消失,尚未成型的雨云飞快散开,天空再度恢复了晴朗。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顾修涯甚至没能完全看清这电光火石间的复杂变化。 这并非是因为他的感知不够捕捉眼前的信息,而是因为时间对他造成了干扰。 在那雨中身影莅临的瞬间,整座城市的时间仿佛变成了一条崩断的麻绳。一头不断延伸拉,长到感知难以分辨它的尽头;一头则极速缩短,短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它的流逝。 过于巨大的时间差导致了强烈的感知割裂,这正是顾修涯无法看清那道身影的原因所在。 “那东西扭曲了整个萨古斯城的时间。” 萨酷隆突然开口,眼神中一片凝重:“我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生物,它甚至让我有一种荒诞的错乱感,就仿佛.我们现在是在梦中,一切都显得不够真实。” 顾修涯也有类似的感觉。 大雨虽然已经停止,但时间上的扭曲感却远未结束。那道身影的出现似乎彻底扭曲了这片空间的时间规则,或许外部时间的流逝速度依旧正常,但在这座城市中,体感时间完全陷入了混乱。 远方的事物变化速度飞快,快到以顾修涯的灵智,都看不清一片普通树叶从空中落下的全过程。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树叶从落下的瞬间,就完成了坠落的全过程,出现在了地面。 “这很正常,错乱的时间会让一切尚未脱离时间束缚的生物产生类似做梦般的错觉。” 库辛道:“我建议祢尽快适应这种感觉,毕竟,在地龙族尚未被彻底灭绝前的这段时间里,祢恐怕要一直被迫承受祂们带来的变化。” 萨酷隆闻言,沉默了片刻,道:“我们一定会被灭绝吗?” 库辛有些疑惑的看了祂一眼,一副【祢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的表情。 顾修涯倒是率先反应了过来。 “记忆共享已经开始了?” 萨酷隆巨大的头颅微微点动:“我已化身地龙族之眼。现在,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同步到每一位地龙族之神眼中刚刚通过我之躯体说话的,是萨维奇阁下,他掌握着一定的预言能力,是我族之先知。” 话音落下,它的语气随之转变:“陌生的强者,烦请祢解答我的困惑。” 很显然,这回说话的又变成了萨维奇。 库辛眼神微动,似乎对于眼前这种,无数个主观意识共享一副躯体的方式感到新奇。 祂打量了萨酷隆片刻,道:“地龙族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吗?我指的是逆转整个世界的时间。” 萨维奇道:“如果我们有这样的伟力,今天的灾难就不会发生了。” 库辛于是点点头:“那么,祢们的灭绝就是注定的。” “.如果我们战胜旧日呢?” 不知道为什么,库辛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沉默了片刻。 少顷,祂道:“也一样。” 库辛的语气没来由变得有些低沉。 祂缓缓道:“我们所处的这条时间线已经被截断了,它失去了与时间长河的联系,将永远循环往复,除.非祢们把它接回去,否则一切的改变都没有意义。” 萨维奇陷入了沉默。 萨酷隆接过话头:“祢为何突然告诉我们这些?” 库辛回答道:“祢们的苦难太过沉重,我不忍再欺骗你们。” 萨酷隆为之动容。 一旁的顾修涯没有说话,心里却怀疑库辛在扯淡。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库辛在看到漫天地龙族人碎尸的时候,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不相信就这么片刻功夫,这位最初之神就从一个冷酷无情的看客,变成了活菩萨。 而且,让地龙族保持希望,才符合库辛和他的利益,毕竟祂们还得指望这些恐龙提供帮助。 顾修涯不明白库辛为何要突然击碎对方的幻想,如果地龙族因此失去反抗的斗志,无疑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就在顾修涯暗自思忖的时候。 库辛突然碰了下他的手。 由于双方此刻都是意识态灵智体,躯体的接触在概念上等若是完成了意识连接,因此,库辛的声音迅速出现在了顾修涯的脑海中。 “情况有些麻烦了。” 顾修涯以意识问道:“怎么了?” “我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巨大失误。这并非是钻地魔虫用来保存自身力量的时间片段。” 库辛快速说道。 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懊恼情绪,这让顾修涯心头一时微沉。 第252章 循环 4k 第252章 循环 4k “.祢的意思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并非位于断裂时间中,而是真正的历史?”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钻地魔虫没有这样的能力。我们被钻地魔虫蒙骗了。这里根本不是祂的私人宝库,这是祂的流放之地!” “还记得刚才那只旧日吗?祂能够扭曲时间!” 顾修涯反应了过来:“.祢是说,是祂扭断了时间的连续性,用以禁锢钻地魔虫的力量?这里是祂对钻地魔虫设下的封印?” “没错。” 顾修涯微微皱眉:“.这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影响吗?我们只是两个窃贼,我们的目的只是拿到东西完好离开。祢为何要纠结这些事情?这里是宝库还是囚笼,对我们而言有任何区” 话未说完,顾修涯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念头让他到嘴的话为之一顿,脸色随之骤变。 “看来,祢已经想明白了。” 库辛的语气幽幽。 “囚笼不仅针对钻地魔虫。” “任何胆敢试图放出笼中之物者,都将受到同样的惩罚。” “我们出不去了。” 顾修涯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在眼看就要达成目的的前夕,突然得知自己即将变成笼中困兽,这无疑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如果一切真如库辛所言,那他和这位最初之神,从一开始就是在自投罗网。 他忍不住问库辛:“祢不是在钻地魔虫身边潜伏了几百年吗?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库辛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怀疑我可能是被它的力量影响了思维,以至于忽视了如此明显的不对劲之处.说不定,它很可能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只是一直装作不见,在引诱我上当。” 顾修涯一时无言。 钻地魔虫天生便具备腐蚀一切生命心智的能力,从这点上看库辛的猜测确实很有可能。 现在想来,在群山之下时,他与库辛不过初见,却被一个陌生人几句话轻易打动,紧接着就一改往日谨慎,选择冒险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追寻所谓的旧日伟力说不定,也是钻地魔虫在搞鬼。 顾修涯想到这,开口道:“所以,这是属于钻地魔虫的恶趣味么?将我们骗到这里与它的往日之躯为伴,然后奚落我们的贪婪与无知?” 库辛听懂了顾修涯的潜台词:“祢是想问钻地魔虫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么?我猜,这多半只是它的一步闲棋。它应该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阴差阳错打破这个封印,放它出去。” “放它出去.是什么意思?它的本体不是被封印在群山之下吗,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那是神王留下的封印,这里是旧日留下的封印,二者并不冲突。” “我怀疑这段时光不仅封印了钻地魔虫的往昔投影,也截断了它与过去、未来之间的联系。钻地魔虫的力量因此四分五裂,大不如从前,这才给了神王再度封印它的机会。” 顾修涯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作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旧日生命,钻地魔虫这些年的遭遇可以说是非常憋屈了。 它在数千年前因为战斗失败,被胜利者封印了往昔的力量,陷入了漫长沉眠。 结果好不容易脱困而出,又被神王这台自爆卡车给创了回去。 现在的它同时遭受两重封印,现实的脱困并不能改变它身陷囹圄的境遇,它需要将自己的往昔之力带出这段时光,才能真正意义上重获自由。 这正是它甘愿将自己的力量作为报酬,授予完成仪式者的原因所在。 于它而言,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交易。区别只在于赚多赚少罢了。 顾修涯叹了口气:“库辛阁下,祢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我更希望祢提前半天和我说这些,而不是现在。老实说,祢的解释让我越来越头疼了。” “我何尝不想更早想明白这一切。但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才拿回了属于我的完整理智.” 库辛说到这,看了眼身旁的地龙族之神:“在萨酷隆解除血脉封锁后,它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东西吞食了钻地魔虫留在我意识体内的心灵污染。给了我理智思考的机会。” 顾修涯听得微怔:“……我记得祢说过,能够战胜旧日之力者,唯有旧日?” “没错。” “那也就是说,萨酷隆体内的东西……” 库辛微微点头:“萨酷隆身体里的东西能够吸走钻地魔虫的力量,说明二者在位格上是相差仿佛的……我甚至怀疑那就是一头旧日,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它选择化身为了一颗树,这正好能解释地龙族这个超凡种族为何如此强大——因为它们诞生于旧日。” 顾修涯眼神微动:“要是这么说的话,终极之门的突然出现和旧日们不远万里降临地球的原因,似乎也不辩自明了……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地龙族?” “……祢的聪慧让我倍感欣慰,顺天之神。在身陷囹圄的时候,身边有个能陪我一起分析局势、寻找突破口的聪明人,实在是一件幸事。” 库辛道:“我的猜测和你差不多……总而言之,我认为我们现在唯一的脱困机会,就在地龙族身上。我选择告诉它们真相,就是想鼓动那东西出手。” “虽然它现在多半也只是一道往昔投影,但只要它愿意配合我们,凭借其天赋位格,未尝没有破除封印的机会。” 顾修涯没有因为库辛的夸赞而飘飘然。 他仔细的想了下,道:“我有一个问题,库辛阁下……是什么东西引发了祢的思考,让祢坚信我们正处于囚笼之中?” “站在我的角度,目前为止祢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祢单方面的推测。我需要一个切实的证据,来证明祢不是在胡说八道。” 库辛闻言沉默了片刻。 少顷,祂道:“我可以告诉祢原因,但这个原因同样没有实证。因此,如果祢主观上从疑,那么我的解释就是无意义的。” 顾修涯不置可否道:“祢可以先说说看。” 库辛的目光落到顾修涯脸上:“我想,祢应该注意到了我在回答萨维奇的问题时,曾有过片刻的停顿。” 顾修涯点点头。 库辛紧接着道:“如果我告诉祢,那不是【片刻】呢?” 顾修涯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座城市内的时间规律崩坏了,每个人身上的时间都发生了割裂。包括我。” 库辛缓缓道:“在祢眼中的瞬间,在我身上长达27个小时之久。” 顾修涯微怔:“祢是说,祢身上的时间.被拉长了数十万倍?” “没错。” “在此祢有感觉到征兆吗?” “没有。” “所以,它是完全混乱的?我和祢,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没错。” 顾修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糟糕的消息。” “不,这还远不是最糟糕的。” 库辛道:“最糟糕的是,时间不仅被拉长了,还在最关键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在之前那段扭曲时光的终点,我和祢成功举行了继承力量的仪式,但,就在我们即将成功的时候,时光回溯了。” 库辛说到这,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很难和祢形容我现在的心情,老实说,我对这件事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鬼地方。” 顾修涯的脸色愈发沉重了一分:“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祢的意思是这段时光只持续到那个时候?” 库辛苦笑了一声:“这段时光本身的长度或许不止于此,但它对我们开放的长度,或者说常规情况下我们能停留的最长时间,就持续到那个时候。” “这是一个完美的牢笼,它没有在明面上给我们留下任何越狱的机会,连锁在哪里都不让我们知道。” 顾修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完美的牢笼,任何东西都受设计者思想高度所限制,所谓的牢笼也一样。 他想了下,道:“如果借助其他旧日的力量能否打破这个牢笼?这里不是有很多现成的往昔投影吗?它们之中应该有在力量上超过牢笼制造者的存在吧?” 库辛道:“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但,一段时光中不可能同时封印太多的旧日,封印者做不到这样的事情。所以这其中必然有大部分旧日投影,都只是单纯的影像,就像是海市蜃楼中的图案一样。能看见,但摸不到。” “此外,旧日中绝大多数对弱于他们的生命抱有轻蔑。我并不知道这些旧日的性格脾气,冒然去寻求帮助,多半会被无视,更有可能被一巴掌拍死。” “与之相比,地龙族背后的东西至少性格不算太过恶劣,这一点从它主动帮助我脱离钻地魔虫影响就可见一斑。向它求救,即便不成功,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顾修涯陷入了沉默。 他并没有经历库辛所经历的情况,也没有切实的证据去推断库辛所说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但至少目前看来,这位最初之神没有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的理由。 假定一切是真的。那么,打破时间界限的钥匙,会藏在哪里? 顾修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他跟着库辛在时间夹缝中折腾了这么久,现实不知道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要知道,他和库辛的躯体,可是都留在钻地魔虫的巢穴中。 倘若钻地魔虫已经脱困而出,又或者神灵方面再度封印了钻地魔虫无论是何种情况,他们的躯体都有大概率受到了重创,往坏点想甚至很可能已经灰飞烟灭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不想办法获得旧日的力量,即便最终逃离了这个牢笼,回到了现实,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他现在其实是没有选择的,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寄希望于完成一开始的计划,获得旧日之力。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上保证自己的安全。 想到这,他开口道:“向地龙族求助的打算先放一放吧。我想先试试看,在正常时间流速下抵达这段时间的终点会发生什么。” “这即能证明祢的话是真是假,也能帮助我们进一步了解扭曲时间的具体运作原理” 库辛有些无奈:“就为了验证一个真假?” “当然不仅是如此。我想确认时间是否会回溯,又具体会回溯到哪里。” 顾修涯道:“钻地魔虫比它的敌人更早一步到达这里。如果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会在抵达终点后回溯到最开始,或许,我们可以用另一种办法破局。” 库辛微微一怔:“祢的意思是帮助钻地魔虫,战胜它的对手?” 顾修涯点点头:“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比我们顺着它的思路去寻找漏洞,要方便无数倍。” “但也要难上无数倍。” 库辛为顾修涯的胆大包天而震惊,祂皱眉看着顾修涯:“祢确定要这么做么?那可是一只旧日!我们连钻地魔虫都对付不了,祢还妄想战胜一个比它更可怕的敌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如果胜利只由自身实力决定,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奇迹了。” 顾修涯淡淡道:“时间的循环是牢笼,也是机会。这代表我们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库辛不看好顾修涯的打算:“这可不一定。我们现在没有死亡过,谁也不知道在循环中死去后是否会随着回溯而复活。如果不行,那就完了。” “所以,我们得先想办法弄清这件事。” “怎么弄清?先死一次么?” “当然不是.一步一步来吧,先走到这轮时间的尽头,我再告诉祢我的计划。” 轰隆! 恰好就是这时,巨大的震动声突然自神殿外传来。 顾修涯回头望去,看到脚下大地如一张薄纸般碎裂,露出炙热岩浆。 地壳在一道狂暴阴影的撞击中坍塌、断裂的板块相互挤压,泥土轰然上涌,巨石高拱而起,自城市中央一路蔓延向后,延展出万米之遥。 眨眼间,一座巨大的山脉便呈现于众人眼前。 空气中涤荡着刺鼻的硫磺气味,炙热的岩浆在流淌中凝固,将文明的痕迹腐蚀一空。 顾修涯眼中微颤。 初生的山脉上光秃秃一片,除了乱石和岩浆没有附着物,但顾修涯还是从它那仿佛盘龙般的独特造型上,记起了它历经千万年依旧巍峨的名字。 群山! 顾修涯完全没有想到,那巍峨壮绝,仿佛自然鬼斧神工所缔造的天堑,居然是这样形成的! 原来,群山也是一座牢笼! 封印旧日的牢笼! 那为何它会在后世消失不见? 顾修涯想到这,心头突然闪过一丝寒意。 或许,钻地魔虫的脱困,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开始,就已注定。 第253章 地下 4k 第253章 地下 4k 顾修涯听到一声极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没有音调上的波动,却向他传达来堪称汹涌的庞杂情绪。 这是钻地魔虫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声呼喊,强大的心灵力量让数百公里内的每个生物都清晰感知到了它此刻的不甘、与愤怒。 顾修涯感觉自己的灵智正因这声呼喊而躁动,仿佛有某种信息欲与他的意识发生连接,却被神性阻挡在了体外。 他尝试敞开自己的心灵,接纳这股纯粹的意识信息,伴随一阵轻微的目眩感,他的眼前顿时闪现出一副画面。 幽邃无光的地底深处,钻地魔虫修德梅尔蜷成团状,攀附在一颗凸起的岩石上,一动不动。 在它周围,海水汹涌翻腾,形成了一团小行星般庞大的水球,将祂笼罩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修德梅尔对于水似乎有种格外强烈的恐惧,此刻的祂完全不复之前的狂暴与凶悍,更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马陆。 顾修涯注意到水球旁站着一个虚幻飘忽的身影,祂的身形并不高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材比例有些失调的普通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却拥有着让人颤栗的伟力。 犹如实质般的意识能量不断从祂的身上逸散开来,空间和时间都在祂无穷的伟力下扭曲,仅仅只是目视都让顾修涯感到理智正走向崩溃。 顾修涯也在和库辛窃窃私语。 萨酷隆于是托着二人,来到了神殿之外。 “.意识连接。这是我认为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继承力量的过程中,祢必须和我、以及萨酷隆同时保持意识上的连接,这是分流力量的基础。一旦连接中断,祢很可能直接被狂暴的旧日之力冲毁神智。” 少顷,它开口道:“陌生的客人,既然钻地魔虫已经被封印,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突然像是有所察觉般,转过了头。 它说着,调转身躯朝左侧撞了过去。 视觉确实在他的主观意识控制下中断了,但一种违背规则的暴戾之力,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撕开了他的感知屏障,于意识层面投下了祂堪称壮绝的身影。 顾修涯淡淡道:“祢可以认为我是在异想天开,但,万一我们侥幸成功了呢?提前准备好要做的事情,总好过到时候手忙脚乱。” 顾修涯心念一动,灵智体内的意识力量顿时化为淡蓝色光幕散开,挡在了他和库辛面前。 通红的岩浆飞扑而来,在撞上光幕的后如胶泥滑落,滚滚热浪穿透光幕四面扩散,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因为已经吃过一次亏的缘故,顾修涯没有傻乎乎的与对方发生视线上的连接。 紧接着又有新的声音传来:“有没有可能,它并不普通,只是其所具备的力量超出了祢的认知,才给了祢一种普通的错觉?” “哼!我对水之力的钻研超出祢的想象!在这方面我才是权威!” 至于萨酷隆. 顾修涯抬头看去,很快注意到萨酷隆毫发无损。 “仪式的流程是什么?” 萨酷隆抬头打量了片刻,抬脚直接撞入了石壁之中。 萨酷隆于是伸出了爪子:“请上来,大地是我的领地,我可以带领祢们抵达封印之处。” 库辛打量着眼前通红酷热的隧道:“看样子,它刚才躲得很辛苦。” “感谢关心,我没事,只是灵感引发了一些幻象。” 至于不远处的城市,更是尽数化为了废墟。 “在特定的时候就行,比如现在。” “没关系,我相信以祢对于祂的了解,必然是有所准备的,随便讲讲祢认为需要注意的地方吧。” 他忍耐着意识上的巨大冲击,试图看清那道身影,但无论他如何努力,视线都如水波般沸燥浮动,无所定型。 噗! 伴随一声好似气泡炸裂的声音,焦硬的泥土于众人眼前融化出一个大洞,炙热的岩浆喷涌迸射,如同瀑布飞流而出。 “金刚石能影响灵智体的稳定性?”顾修涯忍不住问库辛。 让顾修涯没想到的是。 这让他迅速反应过来,此刻的感觉并非完全的幻觉。 那是一道光。 萨酷隆晃了晃脑袋,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 他闭上眼缓了缓神,再度睁眼时,就看到萨酷隆和库辛正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 就在地龙族众神,借助萨酷隆的身体对奇异水体进行研究的时候。 萨酷隆环顾周遭片刻,叹了口气,遂调整好心情,唤醒了血脉的力量。 咔嚓。 “祢的躯体刚才出现了强烈的意识波动。”萨酷隆道:“我们以为祢受到了钻地魔虫的蛊惑,正准备想办法唤醒祢。” “好,我记得了。” “.用一块石头也能弑神?” 这根线太过细微,初看显得平平无奇,但很快顾修涯就注意到了它惊人的地方。 “没有规范流程,不管祢用什么办法,只要祢触碰到钻地魔虫的身躯,然后念出祢的真名,规则就会生效,属于它的力量将自动与祢产生连接。” 顾修涯没有犹豫,轻轻一跃便落入萨酷隆的利爪中。 光芒突然崩碎,如雨落下,顾修涯短暂的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离了灵感幻景。 “我不知道,但祢等等就好萨酷隆身上的东西有办法。” 它抬头看向眼前,入目遍是粼粼波光。 呼! 二人交谈间,突然感觉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库辛听到这,忍不住看了顾修涯一眼:“顺天之神,祢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究竟是什么让祢这么有信心,认定自己一定能突破循环,拉长时间?这可是旧日留下的桎梏。” “没有,至少上一次我没遇到。” 或许是顾修涯的自信感染了库辛,稍作犹豫后,库辛最终还是选择了吐露他所掌握的宝贵信息。 萨酷隆在这时候开口道:“我感觉到附近有一股浓郁的水之力,封印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小心,我要穿过岩浆了。” 萨酷隆打量了钻地魔虫片刻,见其一动不动,似乎已经陷入沉眠,遂缓缓上前,用手触碰了一下庞大的水体。 库辛紧随其后。 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准备脱离这场由灵感引发的幻景。 一道极致炫目又极致炽烈的光,犹如黑暗深渊中初生的烈阳,让人难以直视。 由于失去了信仰锚点,顾修涯此刻的意识力量远不如从前,但好在他的灵智足够强大,借此隔绝物质接触还是足够的。 “我试试不行,我无法进入这一水体,它似乎拒绝一切物质穿透,包括尘埃也一样。” 泥土在翻涌中发出滋滋的烧灼声,顾修涯抬头看去,发现头顶上隐约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火光掠动,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视线逐渐变得飘忽,意识仿佛马上就要离体。于极致的躁乱与癫狂冲击中,顾修涯感觉光芒中似有朦胧身影降临,紧接着又一闪不见。 库辛话音未落,身后突然涌现出剧烈意识波动。 顾修涯看了库辛一眼。 “好” 库辛喘了口气,见顾修涯点头,又道:“和石头的类型没关系,对灵智体造成影响的,是石头中的能量。这面石壁应该是来自地心深处,它吸收了太多行星内部的放射性能量,这种能量能够影响意识态生物的稳定性.在众神时代,这样的石头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字:弑神之石。” 萨酷隆抬脚迈入,洞窟跟随它的移动不断向下延伸,无论是泥土还是岩石,都在这股力量下冰消雪融。 他明明已经闭上了眼睛,却依旧看到了一副画面。 浓郁的黑雾如一双大手,斥开滚滚岩浆,萨酷隆脚下泥土涌动,簇拥着它越过熔岩,抵达了一片石壁之前。 下一刻,它脑海中另一位地龙族之神的声音:“这似乎只是普通的海水奇怪,如此平平无奇的水体,为何能困住这只怪物?” “这里有危险吗?” 库辛领会了顾修涯的意思,祂以意识回复道:“在上一次时光中,我们进入地底后并未见到祢所提及的光芒生命,祂应该是在封印完成后就离开了。” 轰! 巨大的泰坦龙砸落在地,撞出沉闷声响。 “库辛阁下,每个人都有秘密,刨根问底对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是无益的,我相信祢,祢相信我,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刹那间,顾修涯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种非牛顿液体中,巨大的拉拽感让他有种身体快要被扯碎的幻觉。 “钻地魔虫凿穿了地壳,岩浆涌上来了。” “怎么了?” 刹那间,围绕祂身体的浓郁黑雾缓缓降落,匍匐于地面,不消片刻,泥土便如硫酸下的泡沫般,腐蚀坍塌,露出了一轮直径超过百米的深邃洞窟。 顾修涯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宏大世界中,炽烈的光芒带着诡异的温度,时而酷热如焚,时而冷冽似冰,巨大的温差疯狂摧残着他的理智,瞬间就让他陷入了不可抑制的恍惚之中。 如果库辛之前的话没有撒谎,那么,作为已经经历过一次全过程的人,对于该不该行动,以及什么时候行动,库辛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 虽然他确实对这个封印了钻地魔虫的存在抱有强烈的探究欲,但他并不想为自己的求知付出过于高昂的代价。 “那力量的继承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他转头瞥了眼库辛,发现这位最初之神亦是一副不太好受的样子。 它明明是纯净的白色,却给人一种包容万千的博大感,世间的一切颜色都在它的面前黯然失色。 这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地下洞穴,其范围堪比一座小型城市。 顾修涯将自己看到的情形讲了一遍,继而问库辛道:“祢知道那道光是什么吗?” 风声呼啸,黑暗渐远,眼前开始出现点点微光,百米高度一晃而过。 就在顾修涯打算放弃的时候。 漆黑的环境下时间感有些模糊,顾修涯默默计数,差不多走了快半个小时的时候,周围突然变得有些燥热。 “金刚石?祢是说这种石头?” 萨酷隆回答道:“这可能需要您借助我的身体亲自查看,我对梦之力并不了解,无法判断钻地魔虫的沉眠是否与其有关。” 一旁的萨酷隆闻言,目光微动,似乎正在和自己的同族进行某种交流。 顾修涯点了点头:“那就出发吧。事不宜迟。” 库辛想了下,摇摇头:“旧日是一个很庞大的群体,这些生命与我们不同,它们可以通过交配、复制、分裂等各种行为创造新的后代,因此,没有人敢说自己认得出每一只旧日。” 顾修涯点头记下,目光瞥过一旁的巨大水球:“这东西怎么进去?”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萨酷隆,祢有感觉到我的力量生效吗?” 这短暂的惊鸿一瞥在他脑海中留下了一副挥之不去的图案,那似乎是一种由光芒构成的怪异生物,仿佛泡沫般的光球堆砌在它身上,形成了类胶质的柔软躯体,躯体的正中心长着一颗狰狞眼球.不知道是不是混乱意识引发了谵妄,在看到那颗眼球的时候,顾修涯莫名有一种【祂似乎很愤怒】的感觉。 “唔祢可以试试血脉本身的力量。” “也好,请更靠近些。” 曾经壮观巍峨的神殿,在刚才那场巨大地震中坍塌了大半,遍地都是残垣断壁。 “我不确定,我上次根本就没来得及开始这个过程,就被送回去了。” 顾修涯转头看去,只见萨酷隆身上的黑色雾气飞快凝聚,化为一道极致深邃的黑线,停于半空之中。 周围怪石嶙峋,危岩错落,苔藓植物散发出淡淡荧光,洞穴的正中央漂浮着一颗庞大水球,球体中央赫然便是盘曲起来的钻地魔虫,修德梅尔。 ——无论从哪个方位看过去,那道黑色线条都与视线保持了平行! 这说明黑色线条的存在已经僭越了眼前这片空间的规则,它至少同时在三个维度上保持了水平,才会呈现出如此诡异的视觉效果。 突然! 黑色的线条猛地向两侧撕开,空间随着它的拉长而崩裂,呈现出碎镜子般的扭曲折射感。如同浩瀚宇宙般深邃的光芒席自裂缝后卷而出,漫过水球。 刹那间,水球如沙画般变淡,继而消失不见! 第254章 回溯 4k 第254章 回溯 4k 不是蒸发、亦非吞噬,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巨大的水球凭空消失,原地甚至没有留下半点水迹。 顾修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整个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深邃至极的光芒,将这颗水球的存在性直接抹去了! 这一刻,顾修涯总算明白了库辛为何会坚信地龙族是脱困的关键。 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确实有打破时间循环的可能。 一旁的萨酷隆似乎也没想到,自身血脉的力量会强到这个程度。 它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钻地魔虫,又看看自己的身体,眼神略显复杂,像是有些困惑,又像是对于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感到畏惧。 顾修涯对它点了点头,继而伸手握住了库辛的手。 库辛在这时候展现出了祂身为最初之神的底蕴。顾修涯看到祂将手伸进眉心,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光棱体,屈指弹出,在萨酷隆下意识伸手接住的瞬间,一阵格外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出现在二人脑海中。 “真是不可思议!圣树的力量居然如此强大!我决定了,等我头上的两个家伙消停下来,我就去把我的神殿刨出来开启融合!” 但作为永存之旧日,钻地魔虫力量超越了时间,它本身就是存于所有时间维度下的生物,自然不惧这样的攻击。 面对萨酷隆的问询,萨维奇叹了口气。 但好在,一秒钟的时间对于普通生物而言或许极为短暂,但对于神灵来说,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作为世间第一位神灵,库辛受到了原初极为慷慨的照顾,得到了很多后来者无法想象的馈赠。 那声音像是某种尖锐物体划过光滑的平面,又似有人在以钝刀锯割灵魂,刺耳的摩擦声带来了强烈的意识冲击,一经出现便引得顾修涯灵智沸腾,眼中幻象迭生。 与此同时,图案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散开,笼罩了顾修涯。 库辛见状,深吸一口气,动用了最后的底牌。 “好了,谈话到此为止吧。我建议你做好记录信息的准备,你的客人看样子已经打算动手了。” 他试图通过视线和神力上的双重隔绝,来避免钻地魔虫的意识污染。 “我,顺天之神!我以仪式执行者之名,索求我应得之物!” 图案于翻飞中拉长,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中脱出,其模样看上去与库辛一般无二,却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消散的朦胧感。 这其中,便包括了一种逃生手段。 这正是让萨酷隆感到疑惑的地方。 【维度欺诈】。 他看到空间在眼前崩塌,洞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四散坠落,原本消失不见的水球突然失而复现,于一片漆黑中将他吞噬,巨大的水压将他整个人压成了一张薄饼,继而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随着距离的靠近,顾修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片浩瀚无尽的意识海洋所吞没,驳杂的念头和精神污染如同活物,拼命往脑子里钻。 萨维奇道:“这不由我决定,我的朋友。希望在你们身上。” 于此同时,驳杂的意识污染去而复返,带来了让人理智崩溃的狂乱感。 事实上,库辛手中这张最强底牌,最终也仅仅只发挥了一秒钟的效果,便随着图案的撕裂,破灭殆尽。 ——任何与其发生接触的能量,都将受其影响,迅速跌至其所存在的维度,并受到当前维度下的物理规则桎梏。 那是失去意识力量庇护,只剩下纯粹思维的最初之神。 但即便如此,意外发生了。 “很抱歉,萨酷隆,这一次我无法给予你们启示。” 顾修涯感觉自己像是死了,因为他已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眼前亦只剩下一片漆黑。 顾修涯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通过对大量已知信息进行对比,判断事物的发展轨迹,由此便形成了近乎预言的结果。 几乎是瞬间,顾修涯猛地感觉思绪骤然清醒了过来。 一旁的萨酷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思维已经曝露于二人眼前,这从它捏着光棱体,一脸疑惑的打量模样,就能看出来。 看样子,库辛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顾修涯想着,听到脑海中的人声愈发激烈起来。 终于,朦胧人声开始渐渐清晰起来,形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正是库辛能够短暂屏蔽钻地魔虫心灵力量的原因所在。 顾修涯短暂愣了下,紧接着便感觉眼前的黑暗出现了消散迹象。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有了准备,但阶位的差距还是让顾修涯难以抵抗这种全方面的饱和式精神冲击,仅仅坚持了片刻,他的眼神就开始变得涣散,露出了即将迷失的征兆。 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手段并非是属于最初之神的力量,而是来自于原初。 这是其他地龙族之神的声音? 争吵很快化为激烈的驳斥,谁也说服不了谁,没一会,绝大多数声音都在不耐烦中中断了意识链接,原本嘈杂的意识空间内,眨眼间便只剩下萨维奇一个人。 一部分人主张拼死一搏融合圣树,一部分人则觉得这么做只会葬送地龙族最后的机会。 萨酷隆短暂一愣。 依靠这一秒钟的清醒时间,顾修涯全力激发了躯体中剩余的意识力量,瞬息间跨越百米距离,抵临钻地魔虫身前。 但旧日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强悍,即便此刻的钻地魔虫尚处于沉睡之中,其无意识散发的心灵力量,依旧很快便冲破了他的意识壁垒。 “没错。圣树的力量如此强大,如果多出几个萨酷隆这样的高等个体,我们说不定就能组织反攻了!” 顾修涯努力辩听了好一阵。 祂伸出手,点在自己眉间,刹那间,祂完整的意识态躯体竟然迅速坍缩,化为了一张扁平的人形图案,失去质量飘飞而起。 “这个莽撞的家伙!有人在他附近吗!得想办法制止他!” “不要乱来,萨力特!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控圣树的力量!” 库辛对此早有预料,他站在原地,打量了下顾修涯和钻地魔虫之间的距离,以意识传讯道:“听好我的话,顺天之神。我马上会为你提供一次短暂的意识庇护,帮助你隔绝心灵污染。” “由于钻地魔虫的力量对我们而言太过强大,这种庇护的效果仅能持续大约两秒钟。在这两秒钟内,你必须要触碰到钻地魔虫,念出神名,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它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过看法。 库辛虽然不太相信顾修涯能够创造奇迹,但祂同时也清楚尝试的必要性,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改变不了,全力争取至少还能有一丝可能。 呼! 湛蓝色的意识力量如云似雾荡开,一流光从中电射而出。 原本团结一致的地龙族之神们,在亲眼目睹了萨酷隆与圣树融合后获得的力量有后,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通过原初赐予的一丝意识本源,库辛能够将自己的意识态躯体以及其所携带的能量,彻底压缩至高度凝聚的状态,作为诱饵发射出去,这种凝聚甚至涉及了维度上的降低,并且带有扩散效果。 光芒如同簸箕抖落的碎屑,一点点掉了出来,视线好似拼图,一块块被点亮。 “.他中断了意识连接。” 顾修涯凝神忍耐,伸手径直抓向修德梅尔,口中毫不停顿的高喝出声。 这一过程中并未出现任何异象,也没有造成太大动静,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张图案,却造成了极为夸张的效果。 “完成祢的承诺!修德梅.” 它转头向后看去,随即便看到,那两个模样颇似外星生物的年轻灵智体,已在它陷入沉思的这段时间中,靠近了钻地魔虫。 他的躯体在压缩中变成了一副静态画卷,只剩下一维,一维的空间只有长度,因此,当画卷挡在顾修涯面前的时候,近乎无限的长度便彻底隔绝了钻地魔虫的力量。 这是……库辛的声音! “但族群意志的分裂并非坏事,虽然失去了群策群力的优势,却也带来了新的契机,在前路未卜的情况下,多进行一些尝试,总好过原地等死。” 由于这种隔绝的具体生效效果和时间,受作用双方的力量差距影响,换做普通人,恐怕一生都无法从降维中脱离。 不愧是最初之神。居然能以神灵之力,斩断旧日之力。 如今的修德梅尔尚未遭受意识和躯体的分离,这种存在性上的统一性,极大增强了它的力量。 顾修涯紧闭双眼,周身环绕湛蓝色厚重光芒,快步走向了钻地魔虫。 嗡! 顾修涯的语速很快,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还特意简化了语句。 “是啊,反正融合失败最多不过肉体毁灭,只要血脉能延续下去,迟早能复活为什么不赌一赌呢?” “各位,从第一轮陨石出现至今,高等血脉个体已有超过半数陨落,现在每一位有生力量都极为重要,这个时候我希望大家都能谨慎些,你们是地龙族能否战胜灾难的关键!” “我” 但紧接着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突然听到了一阵人声。 萨维奇拥有一定的预言能力,但这种能力并不是冒险故事中虚无缥缈的占卜,它的预知来自于广博见识,它是地龙族中唯一能以意识与外部世界进行直接信息交换的个体,它的预言能力与其说是预言,更像是一种对于庞杂数据的精算分析。 萨酷隆闻言沉默了片刻,道:“听起来,你似乎对胜利不抱希望。” “放心,老伙计们。萨酷隆的血脉浓度不过第三级,他都能做成的事情,我必然也可以!好了,我得去做准备了,这里先交给你们。” 顾修涯略感惊讶,最初之神居然在不经过萨酷隆主观意识应允的前提下,单方面完成了三人的意识连接,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时候的顾修涯尚且还残留有一丝理智,听到库辛的声音,他艰难的控制脑袋动了一下,作为回应。 属于钻地魔虫的意识力量,被这张略显怪异的图案彻底隔断了,各种混乱的记忆,也随之消失一空。 “我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巨大失误。这并非是钻地魔虫用来保存自身力量的时间片段。” 靠着这样的能力,萨维奇获得了极为殊荣的地位,在地龙族内部威望一直很高。 谨慎者指责激进派鲁莽愚蠢,激进派则鄙夷谨慎者的胆怯。 “有关这场灾难的一切信息,都被一种强大的力量遮蔽了,我看不到属于地龙族的未来。也无从判断他们的选择孰对孰错。” 不久前的遭遇再度重演,各种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蜂挤进了他的主观意识内部,试图扭曲他的心智,让他沦为钻地魔虫的附庸。 顾修涯眼前缓缓现出库辛的身影,四目相对间,他看到库辛眼中一片肃穆,像是在为某个难题而懊恼。 “萨斯利说得没错,萨力特,任何事情都要量力而行,盲目模仿只会导致你走向死亡。” 萨酷隆默默旁观着一切,直到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萨维奇阁下,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如果你出面劝说,他们说不定会再度团结起来。”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顾修涯猛地回过神来。 那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他脑海中盘旋萦绕,挥之不去。 往常发生分歧,它都会第一时间平息争端,为族群预示最正确的道路。 没等顾修涯把话说完,一抹极为炫目的光芒突然凭空浮现,视线中瞬间只剩下一片炽白之色,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怪异的摩擦声。 “.我倒是觉得,战胜灾难的关键,或许,在圣树上。” “萨力特!”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摆脱了意识冲击带来的后遗症,恢复了神智。 这也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时间如库辛所言般重启了,他在即将成功的前一刻,被人扔回了起点。 第255章 说服 4k 第255章 说服 4k 顾修涯注意到,时间重启造成的效果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首先,他的精神状态和意识力量,都随着时间的重启,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丝毫消耗的痕迹。也即是说这种重启不光回溯了外部时间,连带也将他所经历的相对时间回溯了。 其次,回溯的时间节点似乎正在后移,相较于库辛,他从循环中脱离而出后,时间向前发展了将近三分钟。 这说明回溯并不是无穷无尽的,重启的时间很可能会越来越短。 这也就罢了,最让顾修涯头疼的地方在于,时间并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回到一开始的时候。 这便导致他试图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的打算,彻底落空了。 ……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顾修涯微微皱眉,封印的缜密程度出乎了他的预料,这个不断衰减的时间循环几乎堵住了所有关键点,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漏洞。 除非,他选择铤而走险…… 库辛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我们被钻地魔虫蒙骗了。这里根本不是祂的私人宝库……” 顾修涯接过话头:“这是祂的流放之地。” 库辛为之一愣。 祂忍不住看向顾修涯,紧接着猛地反应过来:“祢也经历了一次时间循环?!!” 顾修涯点了点头,继而从库辛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个新的线索。 ——循环并不是同时发生的,他和库辛的经历是分断的。 这一点,从库辛那略显惊讶的语气中就能看出来。 倘若他也经历了刚才的那段时光,必然不会为此感到惊讶。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每个人身上的循环明明是独立的,却又能相互影响,造成时间长度递减? 由于信息太少,顾修涯思忖了片刻,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 但,不知道是不是接连受挫导致心境有些失常,亦或是灵感于冥冥之中予以了他某种启示……他总感觉他所经历的一切有些不太对劲,仿佛是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一样。 顾修涯没有在这上面纠结,稍作平复,他将之前的经历,同库辛简短复述了一遍。 库辛听过,露出一副【我早就告诉过你】的表情,道:“现在你总该相信我的判断了吧?常规的办法根本没有作用,无论努力多少次都毫无意义。” “萨酷隆身上的东西,不,应该说地龙族的超凡之源,才是破局的关键。” “那东西拥有抹出物质存在性的恐怖伟力,这一点从那颗神秘水体的消失就能看出来。如果我们再找几个像萨酷隆这样的帮手,将它们的力量集结起来,未必没有打破封印的机会。” 顾修涯闻言道:“时间可不是物质,至少不是绝对的物质,这种力量能够抹除具备物质实体的东西,却不一定能对时间生效。” 库辛道:“时间确实不是绝对的物质,但缔造这段混乱时间的封印本身必然是物质的,因为只有绝对的物质,才能成为时间的载体。我们没有必要和时间本身较劲,我们只需要破坏承载它的东西,就能达成目的了。” 顾修涯想了下,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方向,但祢有没有想过,如果重启并不是基于【条件触发】,而是基于【时间触发】呢?” 库辛眉头一拧。 祂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造成时间重启的原因,是源自钻地魔虫的力量继承仪式。那他们大可以准备好一切后,再进入地下的牢笼。 只要他们不触碰钻地魔虫,不过早开启继承仪式,留给他们的时间就是几乎无限的。 但如果重启是因为【预设时间到达】,那就麻烦了。 这代表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进行准备。重启将在不到两个小时后必然到来! “我已经亲身体会过了这位封印者的缜密布置,老实说,我对祂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傻不抱太大希望。” 顾修涯道。 库辛却不想就这么放弃:“再强大的生物都有犯错的时候,这种事情不试一试没有答案。” 很显然,即便是最初之神也免不了心存侥幸,这也正常,智慧物种的天生缺陷,就总是寄希望于事情的发展能尽如人意。 顾修涯想了下,同意了库辛的提议。 虽然他心里对此持怀疑态度,但就像库辛之前愿意配合他进行尝试一样,这种时候,不管机会有多渺茫,总是要试一试才甘心的。 二人稍作商讨,很快便决定先按照原有发展轨迹行事。 在上一次的循环中,有很大一部分地龙族之神,都对萨酷隆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动了心,这些人都是可以争取的合作对象。 与其现在尝试说服,不如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一旁的萨酷隆在这时候转过头,看了顾修涯和库辛一眼。 它知道眼前的两个意识态生命正在进行某种交流,因为它清楚感觉到了一阵有规律的意识波动。但具体聊了些什么它却不甚清楚。 轰隆! 恰好就是这时,巨大的震动声再次自神殿外响起。 大地随之开裂,于地壳的挤压中高高隆起,偌大的城市眨眼间变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片蔚为壮观的绵长山脉。 一切都如意料中重演。 但,不知道为何,这一次,顾修涯居然没有如之前那样,得到来自灵感的启示,也没能再次看到那个纯粹光芒构成的伟岸身影。 他没有在这上面纠结,按照计划,库辛主动出言催促萨酷隆行动,众人遂穿过大地,又一次抵达了地下的洞穴。 在此过程中,库辛给了顾修涯一个惊喜。 ——他居然暗中记下了萨酷隆之前的整个移动路径。 依靠着祂的指引,穿越地壳的时间足足缩短了一半。 再加上这次动身的时间也比之前要更早,一来二去,就有了高达半个小时的盈余时间。 接下来的事情与之前一般无二——萨酷隆凝聚圣树之力抹除了封印钻地魔虫的水体,亲眼目睹如此神迹,地龙族的神灵们瞬间吵开了锅。 依靠库辛提供的意识链接,顾修涯默默听着它们吵了一阵。 直到萨力特提出要进行尝试,复现萨酷隆身上发生的一切,他才开口道:“萨力特阁下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人声为之骤止,继而再度哗然。 “谁?” “有人闯入了我们的意识链接!” “难道是那两个意识态生物?!!” 地龙族的神灵们大为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古训中所谓绝对安全的意识空间,会被人如此亲易的突破进来。 萨酷隆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光棱体,直到这时候它才反应过来了这东西的作用。 这并不是掉以轻心引发的意外,这是认知隔阂所注定会导致的结果。依靠血脉获得伟力的生物,对于意识的应用天生就要比库辛这样的灵智体弱上许多。 二者一个是摸索前进,一个却是生而知之,即便不提阶位上的差距,单从技巧上作对比,也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意识链接这样的手段,早年千年前我就学会了。在你们眼中可称安全的保护,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库辛的语气平静,言语间却颇有种【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场都是垃圾】的意味。 这并非狂妄,而是祂的本性。 事实上,作为世间第一位圣灵,最初之神本就是一个极为自信又极为孤傲的性子。这也怪不得祂,因为在祂的时代,祂就是世间最强者,整个世界对祂而言都是予取予夺的。所有生灵都要匍匐在他的伟力之下。 祂的谦逊只会体现在他认可的生物身上,又或者是祂认为足够强大的生物。 在库辛看来,地龙族的神灵们明明拥有足以扭转一切的力量,却因为胆怯不敢尝试,沦为失败者堙灭于历史长河之中,这无疑是极为愚蠢且懦弱的行为,他不太看得起这样的种族,因此言语多少带了一丝个人情绪。 这不免让地龙族众神大为光火。 作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命,在场众神何时受过这样的轻视? “陌生的灵魂,如果祢的目的是激怒我,那么,恭喜祢成功了。” 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祢最好能拿出让我满意的歉礼,否则我不介意给祢点教训。” “我早就说过,我们不该轻易相信来历不明的东西。” “萨酷隆,将他们抓起来!” 此起彼伏的怒喝声响起,气氛突然就剑拔弩张起来。 萨酷隆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并不是每个地龙族神灵都这么暴躁。它分得清轻重缓急。 萨维奇在这时候开口:“陌生的朋友,我想祢特意加入我们的谈话,应该不只是为了奚落我们吧?倘若祢有什么想法,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愿意洗耳恭听。” 萨力特紧随其后道:“萨维奇说得不错,小家伙,我喜欢你们的直率。说说看吧,祢们想从地龙族身上获得什么?” 顾修涯没有浪费时间:“两位阁下,我们的目的与地龙族的利益其实是一致的,那就是终结这场灾难我指的不是打败那些旧日,而是从根源上斩断它。” 他以最为简短的方式,讲了下自己和库辛所经历的事情。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让你们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站在物质的角度看来,祢们已经死了。” “如今的你们,包括这个世界在内,都只是真实时间中的一抹留影。它本质上是虚幻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当然,如果从意识角度出发,你们依旧在你们的认知中活着。” “因此对于你们而言,这里也可以看做是真实的。但这并不能改变你们虚幻的本质。” “唔,这些形而上的辨知可能有些难以理解。总而言之,在真正的现实,属于你们的辉煌已经覆灭了,人们甚至不知道有过地龙族这样一个文明的存在。”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对你们的失败进行置评,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改变失败的机会。” “——尝试与圣树融合,尽全力拼一次,借助它的力量,斩断这个循环。” “这或许不能改变真正的现实,但至少能让属于你们的现在逆转。” 顾修涯的话让一众地龙族之神陷入了沉默。 在得知自我的存在居然只是一种虚幻概念的时候,这些拥有超绝伟力的生物,无一不是震撼难言。 有人感到茫然,有人不敢置信,固执者怀疑顾修涯是在胡言乱语,较为理智的个体却明白,面前这两个和地龙族毫无瓜葛的意识态生命,根本没有欺骗他们的动机。 “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一道人声突然响起,语气中露出一丝凄惶:“灾难、种族、文明.既然.一切都是虚幻,那胜利与否于我们而言又有何意义?” “虚幻和真实只是相对的。对于我而言,你们是虚幻的,但对于你们自己而言,这未尝不是一场真实的轮回。” 顾修涯淡淡道:“卑微如蝼蚁,在被捏死的时候尚且会想要拼尽全力咬上仇人一口。强大如你们,难道就这么心甘情愿等待死亡的到来?你们难道不想让那些毁灭了你们的东西,尝尝失败的滋味?” 萨维奇叹了口气,语气落寞:“问题不在这里,陌生的朋友。地龙族并不是一个懦弱的种族,我们也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但问题在于,胜利改变不了我们的处境。属于地龙族的一切已经覆灭了。这才是他们失去斗志的真正原因。” 顾修涯道:“如果我告诉你,打破循环有概率改变你们的灭亡,让地龙族重现呢?” 萨维奇一愣:“什么?” 顾修涯看了眼库辛。 库辛微微点头。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祂向地龙族人进行了一段科普。简单讲解了一下旧日的本质。 顾修涯在其后接过话头:“一如我的同伴所言,旧日是跨越时间维度的生物,祂们的力量囊括从前、现在、与未来。这正是钻地魔虫能够在这段时间中存在的缘故。祂和你们不同,祂在任何角度都是真实的。包括它留在这里的投影。” “而根据我们目前得知的消息,我们有理由怀疑,圣树,不,应该说缔造了地龙族的超凡之源,也是一种旧日。” “它很有可能也是真实的。” “倘若时间的循环被打破,它的力量必然也能脱困而出。” “地龙族因它而生,一旦它完成脱困,你们的文明和血脉,就有了再现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