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之离婚不后悔》 第1章 回到1994年 苏如美从床上爬起来，她感觉身上很热，喉咙很痛，浑身上下使不上劲。 她张了张嘴，可嗓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边上的梳妆台上有一杯水，她冲过去咕噜噜端起来就喝。 一杯凉水下喉，哽在嗓子上的东西被冲散 ，脑袋也清醒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房间中的摆设，思绪有一瞬间的凝滞。 二十几平方米的房间中，卫生墙，双人床，大红牡丹被套，梳妆柜，以及一个十分带有年代特色的衣柜，柜子的夹层上还贴着刘德华的海报。 苏如美曾经在这个房子里生活过五年，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她实在太熟悉了。 是谁在恶作剧？ 她快走几步跑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再次震惊了，这双手，怎么会？ 这双手算不上好看，手很大，骨节凸出，颜色暗沉，手掌上还有一层薄茧。 可再怎么看，这双手也不应该是一个六十岁老太太该有的。 脑海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为了印证猜测，她跑到梳妆台。 镜子里出现一个年轻的女子，标准的鹅蛋脸上有一双漂亮的杏眼，鼻子挺翘，鼻尖饱满莹润，清秀之余略带英气，就是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上偏偏有一条从颧骨到下眼睑的疤。 苏如美愣愣的用手轻轻抚上疤痕，一道道记忆碎片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个疤是她十九岁出车祸留下来的，脸被玻璃碎片划出一条长口子，在医院里缝了六针。 苏如美推开房门，视线定格在客厅墙上的挂历上，一九九四年，甲戌年，六月。 一眨眼，她竟然回到了二十八岁这一年，回到了离婚前的半年，真不可思议！ 苏如美，1966年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村庄里，她家中一共有兄弟姐妹五人，她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双弟妹。 苏家最有出息的是苏大哥，苏国强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油田上班，油田工作虽然苦，但工资福利却非常不错，第二年，他就和同公司的会计齐新月组建新家庭。 两人很快就诞下一个女婴苏萍萍，夫妻二人都要工作，苏如美的母亲要照顾家里的大大小小，所以照顾小孩的活就落在苏如美的身上。 苏如美是一个很勤快又爱干净的人，尽管如此，她和嫂子齐新月之间还是有矛盾，齐新月是川省人，口味偏重，她总会嫌弃苏如美做饭清淡，苏如美是农村人，最见不得浪费，所以她每天遛娃的时候总会捡一点废品回来。 尽管她会把纸箱子，废报纸等等都摆放整齐，但齐星月还是很不满，在她看来，小院是用来养花养鸟放松心情的地方，而不是用来种上大蒜菜蔬，堆满废报纸。 苏萍萍两岁这一年，苏如美和齐星月不可避免地爆发一场争吵，苏如美一气之下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命运就是这么的猝不及防，汽车在经过一个山地的时候翻车了，车上四十多人，只有苏如美一个人受伤了。 她坐在中间靠窗户的位置，车子翻倒后，她所在的车窗玻璃撞到一块大石头，玻璃碎片在她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 苏家的基因很优秀，男的都有一米八五，女的基本都是一米六七左右，大眼睛翘鼻梁。 苏如美没有出事之前，上门的媒婆不说把门槛踏破，至少也算是轻车熟路，如今她的脸毁了，苏如美在婚恋市场遭受了不少嫌弃。 一直拖到22岁才嫁给了邻村的王腾飞，婚后第二年，苏如美生下一个男孩，第三年王腾飞的父母相继中风，苏如美一人不仅照顾小的还有伺候老的。 1994年的4月，王家二老相继去世，苏如美才腾出一些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昨天她突感风寒，所以一直提不起精神。 她在屋子里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装药的盒子里找出一袋感冒冲剂。 配着热水喝下去后，苏如美再次犯困了，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躺回床上。 再次醒来后，苏如美回顾一圈，终于确认自己的的确确是重生了，她看了看时间，4点了，要去接儿子了！ 阳光幼儿园，苏如美接到儿子王文钰，顺便和老师请了一个长假。 回去的路上，王文钰路过一个蛋糕店的时候，看着玻璃橱窗内的小红花蛋糕挪不动脚步，若是以前苏如美肯定会强硬拉着儿子离开，但今天，她只要一想到儿子未来的结局，她心如刀绞。 王文钰小心翼翼捧着妈妈买的小红花蛋糕，脸颊红扑扑的问：“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苏如美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她蹲下身，将小小的王文钰抱进怀里。 她这个人节俭惯了，王文钰每次闹着要吃蛋糕的时候，苏如美总是舍不得，所以就告诉他，只有过生日才能吃蛋糕。 其实王家现在的条件算是顶顶好的，王腾飞在羊城做工程，大小是个小老板，但王家老两口常年卧病在床，每个月还要去医院例行检查，花销也很大。 在苏如美的心中，王腾飞创业很辛苦，赚钱很不容易，所以她平时都是能省则省。 现在想想，苏如美只觉得自己傻得天真，这些钱最后不都便宜了别的女人。 王文钰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哭了，他将蛋糕送到苏如美的面前，抬头说：“妈妈，你别哭，小钰不吃蛋糕了......” 苏如美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特别难受，但她不能继续在小孩面前表现，于是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妈妈不是因为钰儿想吃蛋糕才哭的呢！钰儿，你想外公外婆吗？” “想啊！外公家有一头大黑牛，我可喜欢了！” 苏如美笑着揉了揉王文钰的小脑袋，说：“那妈妈明天就带你去外公家，好不好？” 王文钰开心的跳了起来，“太好了！谢谢妈妈，我最爱你......” 伴随他的动作，他手中蛋糕中间的奶油小红花微微颤了一下，吓得王文钰不敢再做大幅度的动作。 看着软乎乎的儿子，苏如美发自真心的笑了，真好！她回到了儿子还活着的时候，这一辈子，她一定不会让悲剧再次上演。 第2章 回娘家 回家后，苏如美从家里搬出一个小板凳，让儿子坐在院子里吃蛋糕，自己则进屋子收拾东西。 苏如美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大大的行李袋，收拾了些自己和王文钰的换洗衣物，然后踩在椅子掂着脚，从衣柜顶上翻出一个饼干盒。 盒子里面有一个存折和两百多块零散的钱。 翻开存折，里面印出3450的数字，这就是这些年苏如美的积蓄，王腾飞虽然每个月都给生活费，但钱都花在公婆的医药费上了，苏如美心疼王腾飞在外拼搏辛苦，有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 这些钱是她平时卖废品攒下来的，苏如美叹了一口气，走到另一个没有窗户的屋子，目光停留在大立柜上，这是一个三开门的大柜子，中间的门上贴着周慧敏的海报，两侧的柜门各自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窗，柜门的四个角粘着木雕花。 大立柜几乎放满了全家人换季穿的衣服，裤子等等，这个屋子，苏如美是用来做储物间来用的，里面堆满了冬天要用的棉被，棉靴，炭烤炉。 储藏室因为常年没见阳光和通风，环境相对比较潮湿和阴暗。 若是以前在炎热的夏天，苏如美是比较喜欢往储藏室跑的，可现在她对这个房间只有害怕！ 这个家的一切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感情，可是那样东西不解决，她不会再让王文钰踏入其中！ 苏如美用衣服将存折包起来，然后放到行李袋的中间，等她提着行李袋出门的时候，王文钰正坐在椅子上，一手蛋糕一手叉子，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他看到苏如美后，飞快跳下椅子，快步跑了过来，举着还有一半的奶油蛋糕说：“妈妈，你吃！” 苏如美将行李放在地上，拿起小叉子挑了一口，夸张地说：“哇！好好吃哦！” 其实现在的奶油蛋糕用的是植物奶油，口感没有后来的动物奶油细腻，也不健康，但此时在苏如美的心中，这块蛋糕却十分美味。 吃完蛋糕后，她一手提着两个大大的行李袋，一手牵着王文钰离开了家，在小巷子她遇到了多年的邻居，李秀芳。 “如美，你拎着行李去哪？” “芳姐，我回一趟娘家！” “这都快晚上了，回去的班车肯定没有了，是急事吗？要不我让老刘送你吧！” 老刘是李秀芳的老公，他家有一辆摩托车，李秀芳平时和苏如美的关系很不错，李秀芳的姑姑嫁给了苏如美一个本家堂叔，两人之间还带着点亲戚关系。 以前苏如美一个人在家照顾两位老人的时候，多亏了李秀芳的帮忙。 从城里回七里村路途遥远，坐汽车得两个小时，但客车都是按点发车，错过了只能等下一趟。 但80年代也多了一种新的交通工具，名为三蹦子，可这种三蹦子并不安全，至少在80年代，这个人贩子猖狂的年代，一个女人带着个五岁的小孩晚上出行是不安全的。 苏如美婉拒了李秀芳的提议，“芳姐，你可别折腾姐夫了，他明儿一早还要上班哩，我弟亲自来接我，放心，不会出事的！” 苏如美带着王文钰坐上公交车到了车站附近吃了饭，顺便找了个旅社住了下来。 王文钰不解的看着妈妈问：“妈妈，舅舅不来接我们吗？” 苏如美一边从行李袋中有条不紊的取出洗漱用品和睡衣，一边耐心的解释：“舅舅有点事，不能来接我们了，但我们明天就能见到舅舅呦！” 王文钰嘟起嘴，不开心地说：“妈妈骗人，舅舅压根不来接我们，我要回家睡，我不要呆在这。” 苏如美将王文钰拉到自己的面前，双手放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很认真地说：“家里有会吃人的大怪兽，小钰，你确定要回去吗？” “大...大怪兽？”王文钰震惊地瞪大双眼，忽然扑到苏如美的怀里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要大怪兽，我不要......” 苏如美感受到怀中的小人哭得一抽一抽的，心疼的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小钰别怕，你这段时间呆在外公外婆家，妈妈去给你赶走大怪兽，好不好呀？” 王文钰将脑袋从苏如美的怀里拔了出来，抱着苏如美紧张兮兮地说：“那大怪兽会不会吃掉妈妈！” “不会的！妈妈可是超人！” 王文钰哭了一小会，身上出了一层汗，苏如美就将他抱进卧室好好洗了洗，给他换好睡衣后，苏如美转身从行李袋中翻出一本故事书。 王文钰在看书，苏如美快速冲了个澡。 苏如美抱着香喷喷的儿子讲了一个故事后，王文钰就打起了哈欠，小孩子的生物钟是很准时的。 苏如美关了灯，看着儿子很快陷入睡眠，她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那个房子，她暂时不会回去住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苏如美收拾好行李退了房，带着王文钰在隔壁的早餐店吃了一碗水饺和一个茶叶蛋。 吃完早餐后，母子二人又去了蛋糕店称了两斤鸡蛋糕，两斤栗子糕。 买好汽车票后，苏如美就带着儿子坐在前面靠走道的位置上，自从车祸后，苏如美就再也不肯坐靠窗的位置。 本来就不算宽敞的过道里堆满了乡亲们采购的东西，有大小不一的纸箱，还有村民常见的蛇皮袋子。 到了发车的时间，司机点燃车子，车尾后面冒出一股浓白色的烟雾。 不一会，汽车就驶离了城镇，走上一条并不算平坦的土路，车身也随之发生了晃动，车上的人在摇晃中逐渐陷入睡眠。 在经过一个小站点的时候，车上上来一对母女，原本昏昏欲睡的苏如美被对方的大嗓门惊醒，“咦！如美，好巧是你啊！我就说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个破相的女人，原来真是你啊！” 苏如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是苏彩霞，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夹着刀子。 苏彩霞和苏如美是一个村的，两人以前的关系还不错，可是后来因为一些事两人的关系势如水火，和仇人差不多。 苏彩霞挺着个大肚子，提着行李袋，牵着一个女娃艰难的上了车。 她看到苏如美边上还有一个座位，而且还是靠窗边的好位置，于是就坐了上去，随后她就和苏如美闲谈起来，话里话外的甩刀子，其实主要是她一个人说话，苏如美压根没搭理她，但耐不住这个人脸皮厚，自说自话还乐在其中。 副司机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喊：“新上车的，买票！” 苏彩霞对副司机笑了笑，假意掏了掏口袋，然后一拍额头：“哎呦喂！上来的太急，忘了带钱了！” 副司机脸色当场就变了，正要赶她们下车。 苏彩霞指着苏如美说：“这是我同宗的小姐妹，她男人可有本事呢！让她给呗！” 苏如美...... 第3章 你去认个错 苏如美对于苏彩霞脸皮的厚度有了新的认知，她抱紧怀里的王文钰，对副司机说：“大哥，我和她不熟。” “苏如美，你这人咋这样？你男人那么有钱，不就是几毛钱的车费吗？小气吧啦的！你忍心让我大着肚子走回去！” 苏如美冷冷的看着苏彩霞，“你怎么回去，取决于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还有，现在国家施行计划生育，你继续闹腾我可不敢保证有没有热心公民举报你！” 苏彩霞闻言立马捂住肚子，左右环顾，一副生怕被人拖到卫生所的模样。 副司机翻了个白眼，敲了敲铁皮，“买票不？不买票下车！” 苏彩霞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兜里掏了一块钱的车费，她这趟躲回娘家生娃也是迫不得已，婆婆威胁苏父苏母，若是不让苏彩霞在娘家生娃就让儿子离婚，并要求苏家退还彩礼。 苏彩霞的父亲自然不会轻易被威胁，表示在自己家生孩子可以但必须得交伙食费。 前两天苏彩霞的丈夫李红兵送了一袋米去老丈人家，婆婆心疼的在家骂骂咧咧，今儿苏彩霞出门的时候李婆子一分钱都没给，手里的十块钱还是苏彩霞自个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一下花出去十分之一，心肝都是疼的。 她摸了摸自己挺起来的肚皮，心里默默的祈祷，这一胎一定要是个男娃！ 汽车继续出发，王文钰躺在苏如美的怀里，睡得又香又甜，即使是刚才的吵闹声，也只让他的小眉头皱了皱。 边上多了两个人，空气有些浑浊，热了不少。 苏如美摸了摸发现王文钰的脖颈后面出了一层细汗，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细细替儿子擦汗。 李小琴站在靠近一旁，看到苏如美轻柔细心的动作，羡慕极了，突然她搂着苏彩霞的脖子故作亲昵的说：“妈妈，我好热！你给我擦擦汗吧！” 苏彩霞板着脸推开了她：“小丫头片子，热不会用你那破袖子自己擦，你离我远点，若是热到你弟弟可咋办！” 看着妈妈瞪眼凶巴巴的样子，李小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快到七里村的时候，王文钰揉着迷糊的小眼睛醒了，他先扭头看看妈妈，又探头望向窗外的景色，双眼亮晶晶。 苏如美的大姐苏如冬嫁给本村一户雷姓人。 雷志强家住在七里村的村头，雷雪领着自家妹妹雷芬在门口玩，大老远她就看到苏如美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于是扯着嗓子喊：“妈，二姨回来了！” 在厨房做饭的苏如冬听到二女儿的叫声，放下锅铲走了出来，于是就看到自家二妹一手牵着王文钰，一手拎着几个大包裹。 她指挥着二女儿，“雪儿，去帮妈看着灶上！”说完她快步跑到苏如美的面前，接过她的行李袋，问道：“咋没听爹娘说你要回来？” 苏如美左手空了出来，擦了擦额角的汗说：“我没告诉爹娘我要回来！” 苏如冬虽然心里感觉很奇怪，但并不是一个追根究底的人。 苏如美将买来的蛋糕分了一半给大姐，然后提着行李朝老苏家而去。 农村这边有一个说法，房屋地基高就代表步步高升，所以这里的地基都打得很高，地基高还有一个好处是下雨天的时候屋子不容易积水。 苏如美踩着土台阶气喘吁吁往上爬，王文钰却像一个小炮弹快速冲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发出惊呼，“小姨，小姨......猜猜我是谁啊？” 苏如心本来在屋子里做衣服，听到王文钰的叫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跑了出来，一把抱起王文钰转了一个圈，“哎呀！这是谁呀！好可爱的胖小子！” 说完她还用脸颊蹭了蹭王文钰的小脖子，王文钰被蹭得有些痒，乐得咯咯笑。 白珍心听到外院的声音，提着锅铲冲了出来，看到王文钰和苏如美后微微有些发愣，“小美，你咋回来了？” 尽管苏如美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但陡然间看到还不算太年迈的母亲，她心中五味杂陈。 白珍心看着女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怪异，接过女儿手里的行李，一边领着她往屋里走，一边问：“小美，是不是出事了？” 苏如美摇了摇头，探头朝屋子里看看，问道：“强子呢？” 苏如心抱着王文钰解释道：“小弟去卖菜了！” “卖菜？” 苏如美惊讶之余也从久远的记忆中搜索到小弟前世的信息。 原来早在九五年，小弟就开始做起生意了，只是后来下场实在太惨烈，这辈子她一定不会让悲剧继续上演，不过当务之急，她得先想办法和王腾飞离婚！ 白珍心作为母亲，她敏锐察觉女儿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更何况，女儿这两包行李也太重了，莫非是王腾飞和女儿吵架了？ 苏如心不懂母亲的忧愁，逗弄着王文钰咯咯大笑，“小钰儿，小姨这儿有礼物呦，快给小姨一个香香！” 王文钰听到礼物，眼睛亮成小星星，捧着苏如心秀丽的脸吧唧就亲了一口。 苏如心心满意足地从房子里抱出一个熊猫娃娃，王文钰高兴的都快飞了起来，抱着熊猫在屋子里蹦蹦跳跳。 “我最爱小姨了，好可爱的熊猫！我今天要抱着它睡觉觉！” 苏如美无奈地笑了起来！ 快到吃饭的点，苏福生牵着家里的大黑牛回来了，他先在门口的水桶里洗了手，然后提着一篓子桑葚进屋了。 苏福生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汉子，他看到苏如美回来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王文钰像一颗小炮弹般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嘴里大喊着：“黑牛，大黑牛，我要骑牛牛......” 苏福生顺势一把捞起王文钰，黑黝黝的脸上终于展露一丝笑容，“小钰啊！想不想外公？” 王文钰嘴不对心地说了一个想，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牛棚里的大黑牛。 苏福生笑着揉了揉外孙的小脑袋，指了指脚边的篓子问，“小钰，想不想吃桑葚？” 初夏时节，正值桑葚成熟的时候，一颗颗紫红色的桑葚堆在篓子里，诱人又饱满，王文钰的心神转移到大颗大颗的桑葚上， 王文钰馋得连连点头，桑葚的汁水沾在衣服上非常不好清洗，趁着苏福生洗桑葚的时候，苏如美转身进了屋拿出一件罩衣套在王文钰的身上。 苏福生端着一个盘子给王文钰喂桑葚的时候，苏如美正在厨房帮白珍心做饭。 白珍心看看周围没人，小声的询问：“小美，是不是和腾飞吵架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要我说你这性子别太倔，腾飞这孩子挺好的，人又能干，又孝顺，吃完午饭你就去小卖部给他打个电话认个错......” 90年代并非家家户户都装上了电话，整个七里村也只有村支部和小卖部有电话。 第4章 年代的火车站 苏如美切菜的手顿了顿，低着脑袋掩饰住眸底的冷意，低低地说：“我过几天去羊城找他！” 白珍心以为女儿被自己说动了，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就对了，夫妻相隔两地，总归要出事的，你别把电话里的气话当真，这男人见不到你的时候说得话那都不算数，你这趟去羊城就多呆几天，小钰我帮你看着，有时候我也气你爸！整天摆个臭脸不知道给谁看，但你瞧，他这人对着我们母女时总板着个脸，但心确实好的，所以说，这男人不能看表面的样儿！” 苏如美对母亲这番话嗤之以鼻，白珍心是地道的农村妇女，一辈子以夫为天，在她眼中女人天生应该服从丈夫，生孩子照顾家，对丈夫不能有任何的意见，更不可以离婚。 上辈子苏如美被离婚后，回娘家时就被白珍心赶出了家门，并扬言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午饭过后，苏如美哄着王文钰午睡，苏小弟骑着一辆三轮车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白珍心一边给小儿子将单独留的菜端出来，一边心疼的询问：“今天还顺利不？” 苏国强大口大口的扒饭，抽空回答母亲的问题，一碗饭吃完，他抹了抹嘴，把苏如美拉到后屋的桃树下，撸起袖管问，“二姐，王腾飞是不是欺负你了？有事你说，我绝不会放过他！” 看着像颗炮仗般的小弟，苏如美内心涌过一股暖流，小弟苏国强比苏如美小十岁，他基本上就是苏如美照顾着长大的，两人的感情既是亲姐弟，又更像母子。 有些事苏如美不好对白珍心说，但对苏国强她却不想隐瞒。 “强子，我......”苏如美顿了顿，说道：“我想离婚！” 苏国强惊怒交加地说：“姐，发生了啥事？王家那两个女的又来找你麻烦了？还是姓王的那狗东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老子这就去掀了他家祖坟......” 苏如美赶紧拉住怒火冒头的小弟，“你别冲动，你听我说......” 王家老太太一共生了三女一子，王腾飞可以说得上是千想万盼才得到的宝贝儿子，王家两口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相比之下前面的三个女儿就基本上是如同野草般长大的，爹不疼娘不爱。 王家大姐早早嫁到邻县村，王家二姐憋着一口气嫁到市里，一跃成为城里人。 王家三姐上过高中，毕业后找了关系分到玻璃厂上班，后来和同厂的一位工人结婚。 王家的大姐还好，性格温柔不作妖，可二姐和三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想当初，苏如美和王腾飞结婚的第二天，王家二姐就拿出欠条上门要债，王家两老口差点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闹闹哄哄了一个上午，直到苏如美拿出自己的嫁妆还了债才罢休。 王家三姐表面上是一个笑嘻嘻的人，内里的弯弯肠子比谁都多，王家两老口在医院动手术需要照顾的时候，她左一句工作忙，右一句脱不开身，逼得苏如美一个人连轴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后来还是苏大姐苏如冬看不下去，帮忙顶了几天的班。 前不久王家两老口去世，王二英和王三娇就闹了一次，起因是她们二人在老人的遗物中没有翻到任何钱财，所以就当着来宾的面痛斥苏如美侵吞了公婆的钱财。 王二英信誓旦旦地说，“我妈早年有一对金镯子，说了要传给我和三妹的，现如今东西没了，肯定就是苏如美趁我妈行动不便拿走了！苏如美你就是个贼！” 苏如美真是有嘴也说不清，王家以前穷成啥样，她们心里没点数吗？若真有金镯子，按照两位老人偏心眼的程度，这东西早就给了王腾飞，轮得到她苏如美一个外姓媳妇？ 苏如美就将上辈子记忆中王腾飞找小三的事说了说，当然后来王腾飞为了逼她离婚故意设计她的事，她没提，毕竟这件事这辈子还没有发生。 只不过她虽然没说，但苏国强是个多敏锐的人啊！通过苏如美的口吻他还是听出了点事。 “姐，离！我支持你，这婚我们必须得离！照我说那姓王的就不是个好东西，当初娶你就是冲咱家的钱，发达后也只拿你当个免费的保姆，王家两老去世时，王腾飞的两个姐姐说得叫个人话吗？他王腾飞当着外人的面都没为你解释个一言半句，他妈的就是个白眼狼！” 苏如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虽然我下点决心要离婚，但老娘这边你得帮我瞒着，我明儿打算去羊城找王腾飞，你在家帮我安抚住老娘，别让她打电话给王腾飞，泄露我的行踪！” “不行！你一个女的到了羊城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出了点事咋办，我跟你一起去，安抚老娘的活你交给三姐去干！” 苏如美很想告诉小弟，她上辈子在羊城生活了几十年，她对羊城熟悉得不得了，能有什么事，可惜苏国强的态度很坚决。 苏如美转念一想，王腾飞在羊城颇有根基，现阶段的她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万一那狗东西狗急跳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弄死她，那她这趟重生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苏国强虽然有些莽撞，但人也是真机灵，有他跟着，她的计划也能更顺利，于是就同意了。 在买票的立场上，姐弟俩第一次达成默契，买了卧铺票。 卧铺的价格是硬座的四倍，如果是以前的苏如美肯定会选择买硬座票，但如今她早已经明白钱不是省来的，而是赚来的。 面对苏国强惊讶的眼神，苏如美挑了挑眉。“一趟火车要行驶44个小时，接近两天的时间，硬座车厢又挤又复杂，我可不想丢掉半条命！” 90年代火车站的治安相当混乱，乘坐硬座车厢的人们，带着的行李都很多，简直跟搬家一样，锅碗瓢盆各种衣物且不去说，有人拖着一大卷白铁皮，甚至还有大包的水泥…还有人带着保温瓶灌满水上车，就为了车上不再买热水。 而且小偷也很猖狂，往往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的时候行李就被偷了，所以大多数人会选择将贵重物品随身携带。 第5章 遭遇抢劫 90年代的绿皮车特点就是无法想象的拥挤和慢，车上挤满了人，散发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苏国强扛着两个行李在前面开路，终于护着苏如美平安抵达车厢，车厢一共有六个床铺，分布在包房的两侧，分为上铺、中铺、下铺。 这年月买票是没有办法选择位置的，全凭售票员人工操作。 姐弟两人的运气不算差，买到了左边的下铺和中铺，苏如美指挥着弟弟将行李放好，然后一屁股坐在下铺的位置上长舒一口气。 “强子，下铺给你，我睡中铺！” “行！快到饭点了，我去买饭，姐，你想吃什么？” 苏如美被挤得哪还有胃口，说道：“你随便买点吧！” 等苏国强走后，车厢的乘客陆陆续续的进来了，火车快要出发的时候，苏国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瓜子花生，饼干饮料，泡面水果，应有尽有。 他把东西放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一不小心买多了！” 苏国强是家里的老幺，他出生的时候家里的条件好了许多，白氏又比较偏心小儿子，家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是先紧着他，所以将他养成一副花钱大手大脚的样。 以前苏如美没少因为这点教训他，可苏国强就是改不掉。 苏如美笑了笑，“没事！吃不完带去羊城吃也一样，反正浪费不了！” 苏国强觉得二姐变了，眼前这位一脸无所谓的女人还是他那个抠抠搜搜的二姐吗？ 该不会被王腾飞那个王八蛋气糊涂了吧！ 他小心翼翼打量苏如美的神情，发现对方真的没有生气后就放下心了。 因为有苏国强这个五大三粗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弟弟，苏如美这一趟火车之行非常顺利。 可到了羊城后还是出现了意外，羊城火车站的面积极大，受改革春风的影响，无数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拿着行李前赴后继的涌来。 人潮涌动的火车站不仅有背井离乡的打工人，还有一群恶狼虎视眈眈。 苏国强去上厕所，苏如美拎着两个包在大厅等待，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一股巨力袭来，手里的包就扯着她摔倒了。 抢包客没有想到这个女的把包抓得这么紧， 他注意这个女人很久了，虽然穿着很朴素，但鞋子干净，衣服裤子没有褶皱，说明这个女人不是挤硬座的。 这年月能坐卧铺的条件能差到哪里去呢，所以他趁着那个高大男人上厕所的功夫就冲了过来。 苏如美倒真的没有想到抢劫的人会找上自己，而且对方一把没有抢走包后竟然直接扯着她在地上拖行，若是这包里没有她和王腾飞的结婚证，她肯定就会松手，毕竟从存折取出来的钱她都贴身放着。 只要一想到结婚证若是丢了，她离婚的计划就会拖延且有可能出现变故，苏如美觉得身上的痛算不上什么。 一个男人扯着包，包的另一边还拖着一个女人引起的动静自然不小，周围的乘客有的选择漠视，有的想上前，可脚挪了挪又缩了回来，能在大庭广众下干抢劫的勾当，背后肯定是有一个组织在撑腰，自己贸然出手帮助，会不会被人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苏如美嘴里大喊着抢劫，半天没见人上来帮忙，心就凉了半截。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住手！”，一个身影冲了出来，对着抢包客一个擒拿手就将对方按在地上，行李包伴随着抢包客的一声惨叫脱手，苏如美紧紧抱住尼龙包，舒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朝出手的男人感激地说：“同志，谢谢你！” 男人肤色古铜，穿着淡绿色的衬衣，背着一个军用双肩包，身材伟岸而挺拔，长得相貌堂堂，一脸正气，他抬眼扫了扫苏如美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苏如美刚说完，腰腿处就传来一阵刺痛，她提起裤腿一看，小腿处已经磨破了皮。 苏国强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外面吵嚷着抢劫，他顺着人群的方向一看，就瞧到自家二姐狼狈不已的模样，哪能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冲上来就要给抢包客一脚。 苏如美赶紧拉住暴跳如雷的小弟，“强子，别动手，莫要伤到这位同志！” 苏国强被二姐拉住，理智瞬间回笼，看了看扣住抢劫犯的男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兄弟，谢谢！今儿多亏有你！” 男人面无表情的颔首，“这人我会送到附近的公安局，你们和我一起去录个口供吧！”，态度不容置否。 背包客连声求饶，“兄弟，别啊！我就是一时糊涂，你放了我，我以后定不会再犯......” 男人目光凛冽，手臂略微用力就疼得抢包客龇牙咧嘴说不出话。 姐弟俩跟着他去了火车站不远处的警察局录口供，同时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单卫西，人民解放军，回家探亲，在火车站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在，他们的口供录得异常顺利，出了警察局，苏如美长舒一口气，苏国强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单卫西，笑着说：“单哥，今儿得多谢你，不然按照我姐的轴性子，铁定吃大亏！” 单卫西木着一张脸摆手说：“我不抽烟！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苏国强尴尬地挠了挠头出声邀请对方吃饭，毫无疑问得到对方拒绝。 三人分开后，苏国强忍不住低声说：“这位单兄弟哥若不是他出手救了你，我都以为咱俩有仇，他咋总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他一大笔钱似的。” “可能是他天生冷脸吧！不过这人的心地倒挺好的。”苏如美一边说，脑海却在回忆路线图。 她上辈子在羊城呆了好多年，按理说应该很熟悉，但羊城的发展一天一个样，她搜肠刮肚也只得到一个模糊的路线，她只能在路旁，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苏如美熟练报出一个地址。 苏国强又被他姐的奢侈给震住了。 苏如美不自然地挪了挪脚，“我身上到处都痛，走不了路！” 这是大实话，她身上被磨掉不少皮，在警局的时候，虽说有女警给她上了药，但6月的羊城骄阳似火，即使只走了不到一百米，苏如美的背后就浸出一层汗，落在她的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第6章 初代私家侦探 出租车停在一个高楼大厦旁。 苏如美付了车钱，带着苏国强走进大厦，问过保安后熟练坐上电梯。 “姐，你找律师做啥？” “离婚咨询！” 90年代，法律观念处于萌芽时期，一般的普通民众对法律意识相当浅薄，苏如美不仅想要成功离婚，更想要拿到儿子的抚养权以及这几年她应得的那一份钱。 律所的前台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听完苏如美的要求后，立马就给她推荐了一位专业的律师，韩方萍。 韩律师是一位中年女性，听完苏如美的详细叙述后，她很快列罗出重点。 “苏女士，您提出三个要求，第一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必定离婚，没有回旋余地，第二，您和王先生唯一的儿子王文钰的抚养权必须归您，第三，要求分割王先生一半的财产。” “按照您的说法，您怀疑您先生在外有人，但没有确切的证据，离婚这点，我可以替您谈，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们可以提出诉讼，只是二三两点有些困难，按照您的叙述，王先生是做生意的，您一直在老家照顾家庭，对于您先生的财务情况并不清楚，虽说您和王先生婚姻属实，按理说他赚得钱也有您一份功劳，但我需要提醒您一件事，婚姻期间的财产依照夫妻共同财产来分配，同样，债务也由夫妻共同承担，您做好承担的准备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王腾飞那个王八羔子会故意在外欠债然后甩给我姐！” 韩方萍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她是专业打离婚官司的，见识了太多人性中的阴谋与算计。 她前不久刚处理了一个案子，女方遭遇家暴，却被丈夫诬陷有精神问题，虽然最后案件判定女方赢了，可离婚的代价也十分惨痛。 女方在单位被另类对待，邻居的指指点点以及父母的不理解，让她承受不了割腕了，好在抢救及时脱离生命危险。 苏如美早在来羊城就想好了各种可能性，韩方萍所说的债务也在她预料之中，做生意的人有时周转不过来，借钱也是常有的事。 上辈子看过那么多离婚的案子，她岂能不明白，离婚就是争利益，是非常无情的战争，对彼此的伤害，甚至会让你怀疑一切。 她早在重生的那一刻，对王腾飞就没有任何感情，若说还有，那必定是恨！ “韩律师，您说得我都懂，我提出的条件我会自己和我先生谈，您只需要给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另外帮我调查下我先生的资金情况，后续有问题我再和您联系。” 等苏如美离开律师事务所后，苏国强终于忍不住了，“姐，刚才律师说的你确定能搞得定？王腾飞可不是几年前的穷小子，那人这几年干工程人越发阴狠，你可别寄希望于他良心发现。” 苏如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王腾飞虽说如今今非昔比，但你姐我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比谁都清楚他的软肋在哪！” 苏如美带了苏国强去了一家招待所，放下行李后，她去了南九巷找到一户姓赵的人家。 彼时还是个青涩青年的赵小毛看着眼前的女人，疑惑地说：“大姐，我认识你吗？” 苏如美心想：现在不认识，以后就会认识了！ 她的目光越过赵小毛扫了眼破旧的小院，以及昏暗屋子中不断发出老人的咳嗽声。 “我有个活找你干，报酬两万，干不干？” 赵小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狐疑打量面前的女人，衣着普通，他怎么看也看不出对方是个能拿出两万的人。 只是他现在急需一笔钱，爷爷的病可等不了！ “可以，但你得先付一笔定金！” 苏如美从随身的包包中取出一个信封和照片，“里面有两千块钱，照片里的男人是我老公，我要你找到他出轨的证据。” 赵小毛一听就明白，感情对方是让自己当私家侦探啊！若是其他的事，赵小毛还要犹豫一番，可捉奸这种事，他驾轻就熟啊！ 前不久，他的一个好兄弟的老婆就是被他以及一众兄弟给堵在小旅馆的床上，现在想想，画面还真劲爆啊！ 苏如美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个人住在五羊新城，剩下的事交给你。” 赵小毛赶紧将信息记住，等他回神时，苏如美已经走到了巷子口，他赶紧追上去，拉住对方问，“等等，我要去哪里找你？再说若是我在五羊新城没有找到照片上的男人该怎么办？” “五羊新城有没有那个男人你去了就知道，我就住在前面的招待所，事情有进展后来通知我！” 赵小毛回家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中，爷爷赵光年扶着墙走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问：“小毛，刚才是谁啊！” 赵小毛连忙将照片揣进口袋里，举着信封笑着说：“我以前的同学，他们知道您身体不好，特意给我送钱的。” 赵光年佝偻着身体又咳了起来，“小毛，爷爷这病治不好的，你快把钱还回去！咱不能要啊！” 赵小毛快步冲上前，扶住老人，一边顺背，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爷爷，你放心！这些钱我不白要，就当我借的，以后我努力工作，肯定能把钱还回去。” 安抚好爷爷，赵小毛揣着钱出门了，他先去了医院给爷爷开了药，随后集结了一批兄弟去五羊新城蹲点。 他的运气很好，天黑后，他就看见浑身酒气的王腾飞以及搀着他回来的漂亮女人。 顺利拍下几张照片后，赵小毛开始琢磨起如何抓拍。 王腾飞腰里别着大哥大，进出乘坐小轿车，一看就是有钱人，苏如美的目的很明显，捉奸，看来那个女人没有骗自己，她肯定有钱。 可捉奸单凭几张含糊不清的照片是远远不够的，最好能拍下亲密照或者是床照，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爷爷赵光年肺癌中期，需要的医疗费不是一笔小数目，他需要很多的钱，所以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第7章 收集证据 尤金一把将快要吸完的烟甩在地上，用鞋子狠狠碾压，恶声恶气地说：“那娘们出来的可真快！到底行不行！” 站在赵小毛另一边的年轻少年揶揄：“也可能是那男的不行！” 赵小毛嘴里叼着一根烟，微眯双眼道：“别掉以轻心，跟紧些。” “毛哥，我办事你放心！” 第二天，苏如美又去了一趟律所，韩方萍的行动力很快，找了专业的资产评估人员，王腾飞在羊城是个小老板，资金流很清楚。 苏如美拿到资金清单时，不由震惊了，王腾飞居然这么有钱！ 他名下除了五羊新城的房子，一辆二手车，公司资金就有60万，还有一些正在运行的工程，结束后能赚个百来万，算下来公司总价值就有两百多万。 苏国强听得瞠目结舌，在这个5毛钱能买一碗面条的年代，两百万可以说是天文数字。 赵小毛带着人开启了全面跟踪王腾飞的生活，很快他就摸清了王腾飞的来历，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 晚上送他回家的时髦女郎就是他的秘书钱小梅。 赵小毛蹲了两天，发现王腾飞的生活十分规律，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参加酒局的路上，而且大部分都会喝得醉醺醺的，钱小梅和王腾飞行为举止十分亲密，但他还真没有发现钱小梅留宿王腾飞家的情况。 等到了第三天事情有了进展，当天晚上王腾飞又参加了一个酒局喝得醉醺醺的，这一次钱小梅没有带他回家，而是直接进了一家宾馆。 赵小毛精神一怔，招呼一名兄弟去接苏如美，自己带着好几个兄弟堵在宾馆房间门口听动静。 苏如美一接到通知就出门了，为了节省时间，她特意打了一辆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看着眼前的宾馆，她扫了眼价码牌，精品房一晚上一百元，不由得感慨：真舍得啊！ 带路的人一边走一边注意苏如美的表情，见她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完全不像个捉奸的人，心中既佩服又心酸，都是可怜人啊！ 想当初尤金一的婆娘在外面偷晴被他们兄弟堵住的时候，尤金一那脸绿得像黄瓜，差点没提刀砍死那对狗男女。 上了二楼转角，一个黄毛吹了一个口哨，赵小毛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里面刚办完事，相机已经就位，我建议咱们现在就冲进去！” 苏如美咬牙说：“进！” 赵小毛带着四个兄弟气势汹汹的冲到203的门口，大块头尤金一接收到暗示猛地一脚踹开门，苏如美看着裂出几个缝隙的木门，心中大喊：好一条勇猛的汉子！ 王腾飞今天在饭局上喝得有些多，在钱小梅有心操作下两人就在宾馆的房间里办了事，虽然不是第一次，但王腾飞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些嫌弃的推了推边上矫揉造作的女人，若不是这女人的堂哥，他王腾飞怎么可能与她虚与委蛇，出卖肉体。 钱小梅心满意足地靠在爱人的胸膛上，声音娇柔的问：“腾飞，你父母已经相继离去，那个老女人对你没有任何作用了，你打算何时离婚娶我？” 王腾飞睁开双眼，一把抓住对方作乱的小手，“小梅，我以前就说过苏家在我们老家颇有威望，我若是无缘无故提离婚，恐怕会落人口舌，此时还需要从长计议！” “我现在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你不心疼吗？果然，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察觉怀中人生气了，王腾飞语气立马柔和下来，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对方身上游走，“姑奶奶，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说着，王腾飞的眸底染上些许欲色，附在对方耳边轻声说：“小梅，你真香，我还想......” 钱小梅一阵脸红心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恰在此时，一阵巨响，两具身体赤裸裸的身体没反应过来还保持之前交缠的姿势，王腾飞被撞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脑子空白了几秒。 赵小毛边上的少年拿着相机咔咔咔的猛拍，钱小梅反应过来后尖叫着要拉被子挡住自己身体，可尤金一的动作又快又迅速，一把扯过被子扔出门外，不小心还夹带了两人的衣服，就连小内内都没有放过。 站在门口的苏如美内心不断在给大块头鼓掌叫好，这力量，这技术不干抓奸小队真可惜！ “你们想干嘛？信不信我报警！”王腾飞色厉内荏的咆哮。 钱小梅蜷曲着身体躲在王腾飞的身后，大喊：“不要拍，你们不要拍了！你们知道我堂哥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如美在门口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当王腾飞看到苏如美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如美脸上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哽咽着说：“腾飞，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完，苏如美伸出修剪过的指甲抓向二人。 “王腾飞你个没良心的孬种，我打死你...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人夫，我让你做小三...” 王腾飞呆愣了几秒，压根想不明白苏如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身上的疼痛让他很快就清醒了，他被暗算了，苏如美这个女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他整张脸气得通红，一把推开苏如美。 “够了！你这个疯女人，闹够了没有，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苏如美被猝不及防推了个踉跄，尤金一及时扶住她，大喝：“王八蛋，敢打女人，看我不揍死你！” 尤金一手上有几招真功夫，又因为前妻的事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这辈子最恨出轨的人，所以下手毫不留情，王腾飞这几年被酒色财气熏陶，自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能抱着脑袋，不时发出痛呼声。 “住手！你们住手...我要报警...啊...好痛！苏如美快叫他停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但我好歹是文钰的爸爸......你这样做替文钰想过吗？” 第8章 抓奸在床 一提到王文钰，苏如美对王腾飞的恨意止都止不住，她真的很想让人把王腾飞锤死算球，可若真的闹出人命，她的文钰以后可怎么办？ 苏如美又等了一会，见王腾飞被揍得不轻，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又担心真出了人命，就喊停了尤金一。 尤金一意犹未尽得踹了一脚王腾飞，骂骂咧咧的退下。 苏如美转身去了卫生间丢了一个浴巾给钱小梅，冷声说：“出去！” 钱小梅裹着浴巾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眼神怨毒地看着苏如美：“丑女人你配不上飞哥，要脸的话你就赶紧退位，别站着茅坑不拉屎......” 啪！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如美狠狠扇了一巴掌，“我家茅坑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人拉！” 知道是茅坑还要抢着拉，果然是属苍蝇的。 钱小梅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羞辱过，怒火蹭得一下窜上脑门，发疯般的就要冲过来打苏如美，尤金一一个侧身就将她撞开，剩下的几人很快就将她控制住。 苏如美见她挣扎的厉害，好心提醒：“别动了，要不然你这浴巾掉了可咋办！” 闻言，钱小梅立马一动不动，这年月个人风气非常保守，让她在好几个男人面前裸着，简直比凌迟她还难受。 于此同时，她想到那些照片，如果这些照片被传了出去，她的脸往哪里搁啊！虽然她做了小三但并不代表她不在乎颜面。 此事被宣扬出去，别人的口水都要淹死她，钱小梅越想越害怕，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看着王腾飞的眼神可怜巴巴。 王腾飞朝她颔首：“你在外面等我！” 赵小毛不放心的看了看苏如美，苏如美朝他点头，“放心，到底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麻烦你们在门口等着我！” 尤金一说道：“我就在门外，有事叫一声！” 他边说眼神慢慢挪到王腾飞的身上，这话明显就是说给他听的。 等屋里只剩下王腾飞和苏如美的时候，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苏如美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身体后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你就打算这样跟我聊！”。 王腾飞冷着一张脸起身去卫生间裹了一条浴巾，“苏如美，你想要什么？” 王腾飞想的很清楚，苏如美来羊城的消息没有透露给他，想来应该是早有准备，而且今天她带人撞门拍照，目的直接明了，反正他也不想装了，父母已经去世，这个女人没有利用价值了，无非就是谁主动提离婚而已，这点面子，他王腾飞丢得起。 苏如美直接将包里的离婚协议甩到桌上，“我们两人的这场婚姻没有多少感情，我知道你这些年在羊城打拼很辛苦，但我在老家伺候老的照顾小的，我自问对得起你们王家的列祖列宗，但你这样对我，我实在心寒，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好聚好散，我要拿着我应得的那一部分离婚！” 对于离婚，王腾飞没有任何意见，他所在意的是苏如美嘴里的“应得”，当他拿起离婚协议看清里面的内容，气得面目扭曲。 “苏如美，你想的美！这些都是老子一点一滴打拼起来的，你休想拿走一分一毛！” “你婚内出轨，这件事说破天也是你的错，更何况我并不认为我的要求过分，实在不行我们法庭上见呗！不过......” 苏如美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由心底滋生的任意让她整个人如开窍的刀刃，锋利无比。 “若是让你的大靠山钱老板知道他老婆是你的旧情人，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在羊城混下去！” 王腾飞脑袋轰得炸响，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怎么会知道？谁告诉她的？她有没有告诉别人？ 王腾飞已经在脑海开始盘算杀人隐藏秘密的可行性，不过理智将他拉回笼，门外还守着几个人，但凡苏如美出现任何意外，他就逃脱不掉。 苏如美当然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心灰意冷的同时心底更是滋生一股悲戚，上辈子她怎么就没有早点看清这玩意的真面目呢！但凡她聪明一些，她的文钰就不会死！ “王腾飞，你以为我不会留后手吗？你和林文静的那些破事足够我写几页纸，但凡我出现任何意外，那封信就会寄到钱运碌手上！” “你以为单凭一封信就能毁掉我？没有证据谁会信！”王腾飞又怒又惧。 “我的确没有真凭实据，但我相信只要钱老板起了疑心，你王腾飞在羊城就混不下去，你可想好了，是准备花一半的家业送走我们母子还是准备和钱老板硬碰硬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王腾飞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眼中老实淳朴的苏如美会变成这个样子，莫非以前的温柔贤惠都是装的？ 苏如美说的后果，他当然知道，一旦被钱运碌知道自己和林文静以前的事，他王腾飞这么多年算是白干了。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完全是靠钱运碌从指甲缝里漏出来的工程，当然这一切少不了林文静的枕边风以及钱小梅的亲情攻势，所以他和林文静的事一定不能被爆出来，可让他将自己一半的家业送出去，他舍不得！ “如美啊！我的情况你可能不是很了解，做生意可不比种田，你一下拿走这么多钱，公司账面没有流动资金，那些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肯定会闹事，公司就要倒闭，我是文钰的爸爸，以后我的钱和公司还不都是文钰的，再说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干嘛，你又没有傍身的技能，只会坐吃山空，还不如把这笔钱留给我，这样我按照分成给你计算，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和文钰一大笔钱，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们母子吃苦的！” 看着一脸“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的王腾飞，苏如美简直恶心的想吐，若是她真的听了对方的花言巧语，估计自己和文钰一分钱都拿不到，赡养费和抚养费一拖再拖的事，她上辈子见到的还少吗？ 第9章 谈判 “王腾飞，你属于婚内出轨，证据确凿，如果不是顾念孩子，我早就把你告上法庭，你就等着净身出户吧！我现在肯留在这里和你谈完全是看在文钰的面上，100万一分钱不能少，否则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你的裸照以及钱大老板的怒火！” 如果不是顾忌王腾飞会狗急跳墙，苏如美还真想让他净身出户。 王腾飞看着陌生的老婆，眼神慌乱，色厉内荏地说：“苏如美，你别太过分！” “过后？我在老家累死累活替你照顾中风父母，你在羊城美人在怀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我在寒冬腊月顶着大肚子拖着板车回娘家借粮，你却拿着我哥给我的私房钱前往羊城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我嫁给你的第一天，你大姐二姐就堵门来要债，你拿我的嫁妆还债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你们全家明里暗里嫌弃我破相，有本事别让我家帮你解决麻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野狗都知道朝施恩的人摇尾巴，像你们王家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有脸说我过分，你也配！” 王腾飞气到浑身颤抖，双目赤红，“苏如美，你......我杀了你！”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辛辛苦苦赚得钱凭什么便宜苏如美这个黄脸婆。 苏如美朝后退了几步，大喊一声，守在门外的尤金一直接破门进来，一声巨响让快要扑上来的王腾飞恢复理智。 苏如美站直了身体，缓了一口气，她刚才也被王腾飞的样子吓到了。 “要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希望你尽快做决定，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按照协议上的条件离婚，要么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苏如美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扭头淡声道：“对了！我已经找人查清了你所有的资产情况，顺便找了律师公证，你如果在这个时候转移资产，只会罪上加罪，到时候可不是我说放过你就能放过的！” 王腾飞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火气又要冒上来了，自己最后一条路也被苏如美堵死了，他现在恨不得掐死这个丑女人，只是碍于尤金一这个大块头，他只能强压怒火。 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度自卑敏感的人，以前苏如美顾忌他的面子从不提以前的事，今天算是彻底将王腾飞的脸面扯下来并踩在地上摩擦。 以前王腾飞和人合伙在镇上做生意，因卖假药有问题导致七里村的一位老人病情加重，当时闹得很严重，险些被抓进牢里。 最后是王家父母托了几道关系求到苏父那里。 苏父以前是七里村的大队长，颇有点面子，在苏父的协调下，王家赔了一些钱这件事就结束了。 经过这件事后，王家父母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要求娶苏如美做儿媳妇。 苏如美脸上的伤让她在婚恋市场遭到不少白眼，苏父苏母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虽然王家穷是穷了点，但不得不说王腾飞长得不错而且一张嘴能言会道，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就哄得白女士心花怒放，当场拍板认下这个女婿。 王家的公婆并不像表面看上去好相处，自打苏如美嫁过去后，不仅要料理家务还要下地干农活，即便这样她也没有讨到半点好言好语。 那一年，她怀着孕，家里断了粮，她回娘家借粮，公婆顾忌自己的颜面无论如何都不肯上苏家的门，最后苏如美只能挺着大肚子拉着一车粮食回家，若不是苏小弟帮忙，她真有可能死在路上。 在王家公婆眼中，媳妇只是一个干活的老牛，在王腾飞眼中，媳妇只是他娶回来不要钱的保姆。 苏如美心里跟明镜一般，王家娶她就是看中她的嫁妆，因为她脸上的疤痕，苏大哥自觉自己亏欠了这个妹妹，所以出嫁的时候给了很大一笔钱。 王腾飞是1989年来羊城的，当时他揣着家里仅剩的500元离开了家。 王腾飞这个人除了长得帅，头脑和能力都相当强，不然将来也不会成为鼎鼎有名的商业大鳄，只是这人防苏如美防得厉害，导致她一直不知道对方手里究竟有多少钱，只知道他在羊城做工程，他在家也只说自己是一个小小的包工头。 前世，王腾飞设计她离婚，第一是因为王腾飞对她的确没有感情，第二就是因为他的初恋情人林文静。 林文静是王腾飞的初恋，只不过对方在王腾飞犯事后就毅然决然嫁给一位有钱人。 上辈子林文静的老公在1994年下半年因为意外去世了，没过多久，王腾飞就设计和苏如美离婚，离婚不到半个月，两人就领证了，还在老家办了三天的流水席，够村里人谈论大半年的。 若说两人离婚前没有猫腻，苏如美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上辈子王腾飞能发展那么快，要归功于钱运碌的英年早逝，留下偌大的基业给林文静，林文静转身就带着钱和人嫁给了王腾飞，90年代又是经济快速发展的时候，房地产正是起飞的时候，想不发财都难！ 苏如美重生后就想好要利用这个消息逼迫王腾飞离婚。 王腾飞和林文静以前是情侣，只是林文静虽然家庭普通，但长得漂亮，追求者数不胜数。 林母自然看不上王腾飞这个穷光蛋，所以两人的恋情是地下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后来王腾飞犯了事差点被抓起来，林母就更看不上他，立马将女儿远嫁。 苏如美出了宾馆房间和站在走道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钱小梅对视一眼，察觉对方眼中的怨恨，苏如美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都对不起这个眼神，于是她展颜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好劝劝他，赶紧离婚！” 钱小梅诧异极了，“你当真愿意离婚？” 苏如美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王腾飞这样的垃圾她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只有钱小梅把他当成一个宝。 上辈子苏如美见过钱小梅一面，隔着精神病院的铁栅栏，苏如美看到她面色苍老，头发凌乱，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着，“不是我，哈哈，不是我......” 上辈子钱小梅被王腾飞害得精神失常，如今的苏如美只觉得她可怜又可嫌。 第10章 离婚了 到了楼下，苏如美从包中掏出几张钞票，笑着说：“今天多亏你们了，这里有三百元，你们先拿着，等我前夫将我该得的钱分给我，我会按照约定将钱给你！” 赵小毛连忙接过三百元，笑嘻嘻地说：“不着急，不着急！” 苏如美知道对方肯定在自己住的招待所附近安排人蹲守，但她也没有想过赖对方的账。 “对了，王腾飞手中有一个建筑公司，手里应该有一批人，你们这段时间要注意些！” 王腾飞一个农村人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就不是一个良善之辈，赵小毛这群人今天得罪了他，后期他找人卸他们几条胳膊和腿也不是不可能。 赵小毛早就想到这些，摆手说：“苏姐，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几个兄弟也不是完全没有后台的，再说，咱们手里有照片，他若敢动我们，我就把那些照片往大街上撒，保证让全市人民一饱眼福！” 苏如美：额！好吧！是她多虑了！ 尤金一出声提醒：“你这段时间出门也要小心些，你前夫我瞧着不是个善茬。” “我知道，所以我只给他三天时间，等拿到钱我就回老家！谢谢你们！”苏如美感念对方好意，十分真诚的道谢！ 宾馆内，钱小梅忧心忡忡的看着王腾飞，小声问：“腾飞，你怎么了？” 王腾飞一肚子的气终于找到发泄口，朝着钱小梅怒吼：“你还有脸问我，我不是跟你说这段时间注意点，你他妈趁着老子喝醉带着老子开房，现在被拍了证据，老子这么多年辛苦打下来的基业全都要便宜那个臭三八！” 钱小梅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王腾飞，一时间委屈又生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想当初可是王腾飞死乞白赖的追求她，她也不想当小三的啊！可王腾飞答应过她，苏如美只是帮他照顾父母的保姆，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他立马就会离婚娶自己，可男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行，都是我的错，既然这样，你也别离婚了，抱着那个黄脸婆过一辈子吧！我走！” 王腾飞闻言一个激灵，钱小梅要和他划清界限，那怎么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钱小梅和他分手，钱运碌那边怎么办！ 虽然王腾飞现在也开始接触其他公司的业务，但那些毕竟都是小工程和钱运碌给的工程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很清楚的。 想清楚这一层的王腾飞立马收敛面上的表情，将钱小梅一把揽入怀中，语气温柔又宠溺，“小梅，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我就是有些着急，那婆娘一张嘴就要我一半的财产，这些钱都是我和你一点一滴打拼起来的，我怎么舍得？我对你的心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忍心你跟着我受苦啊！” 王腾飞的嘴骗人的鬼，三两句就哄得钱小梅忘记了之前的不快，主动替王腾飞筹算。 “我手上还有一些钱，你先拿过去用！不够的话我去找堂嫂借一点。” 王腾飞手里并没有多少钱，大部分都在工程里，值钱的也就一辆小车和一套房子，公司账面上必须得留一笔钱，苏如美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一时真难住两人。 王腾飞知道钱小梅嘴里的堂嫂就是林文静，心里难受极了，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讨好附和，卑微如同一条狗，唯独在林文静面前，他不想，也不愿意让对方看到他狼狈不堪的一面。 “剩下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别去麻烦钱夫人。” “这怎么是麻烦，都是一家人，若不是怕我堂哥知道咱俩的事找你麻烦，我肯定直接找他借钱，不过等我们俩结婚，大家就是一家人，到时候堂哥肯定愿意给更多工程你做！那些损失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钱小梅满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只是一旁的王腾飞眼神晦涩，让他一辈子屈居钱运碌手下，等待对方可怜赏食，钱小梅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亮。 三天的时间，王腾飞卖车卖房，东凑西凑终于凑足了一百万。 车子是他买的二手车，没卖多少钱，倒是位于五羊新城的房子涨了很多，一百万给出去了，公司账面上的钱空了，下个月的工资还不知道怎么发，王腾飞身无分文，连个住得地方都没有了，可以称得上一夜回到解放前。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手上的工程还在，只要挺过这几个月，他还是意气风发的王老板。 苏如美将一百万存入银行，两人正式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签字的时候王腾飞不知怎么的良心发现，说道：“老家的房子我现在也住不上，我想你们母子肯定也不舍得离开，留给你们住吧！” 苏如美内心冷笑，摆出这么一副施舍的语气，真当我是要饭的，那个破房子谁爱住谁住，反正她不住。 王腾飞又道：“苏如美，我们夫妻一场情分还是有几分的，照顾好文钰，他是我王家长子，以后我的东西都有他的一份，你不吃亏。” 苏如美冷哼一声，她知道对方的意思，王腾飞在变相的警告她，别把他和林文静的事捅到钱运碌那里去，他是王文钰的亲爹，他好王文钰才会好！否则大家一起下地狱！ 拿到离婚证，苏如美浑身轻松，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挪开了，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出了民政局就见苏国强等在门口。 苏国强连忙将苏如美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的看着王腾飞。 王腾飞见前小舅子跟防贼似的防自己，不屑的憋憋嘴，哼了一声，转身直接走了。 苏国强连忙小声的问：“姐，怎么样？那小子刚才在里面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别怕，他若是敢动你，我饶不了他！” 苏如美刚想回答就听到民政局里一片骚乱，原来是大厅里打起来了。 说是打起来有些夸张，其实就是单方面殴打。 “哎呦！这娘们下手可真狠啊！那位男同志脸都被挠出血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虽说在民政局争吵打骂很常见，但像今天这样的阵势，我还是头一次见！ ” “要我说，一定是男方出轨了，否则女方怎么可能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是没瞧见啊！那男的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打骂，哼都没哼一声。” 好奇心是人类的本性，苏国强垫着脚伸着脖子眸中透着兴奋，苏如美却不想在这里久留，这里毕竟是羊城，她刚拿到一百万，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啥事，后悔都没地方哭。 第11章 被赶出家门 就在苏如美拉着苏国强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愤怒至极的女声吼道：“单卫西，你现在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我要离婚，离婚......” 姐弟二人费力的挤过人群，在看到包围区的男同志时，立马确定了，不是同名同姓，就是本人。 离开后，苏国强有些茫然地说：“单大哥是个好人吧！？” 苏如美看着头顶骄阳如火，感慨，“好人不一定是好丈夫！”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悄默默离开民政局，都说家丑不能外扬，他们虽然和单卫西算不上朋友，但对方毕竟帮过苏如美，这个时候实在不方便露面。 苏如美将剩下来的尾款给赵小毛结清后就打算和苏国强回老家，离开招待所的时候，她看着苏国强拖着的大包小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我来羊城的目的是离婚，不是进货的！对吧！对吧！ 难怪前几天苏国强总往外跑，赶情跑去进货去了，苏如美抽空打开包裹查看了下，牛仔裤t裇衫，大领子花衬衫，蛤蟆墨镜，还有一个手提喇叭唱片机。 不得不说，这一手装备绝对是时下最流行的。 “强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借着我的名义来羊城进货？” 苏国强嘿嘿奸笑几声，“姐！来一次羊城不进点货我都对不住我自个！一举两得，你别多想！来送你一个墨镜，戴上，让你秒变王祖贤，哈哈哈......” 苏如美......墨镜一戴谁都不爱，冷哼一声。 “哎呦喂！我的姐，咱娘是个啥性格你是知道的啊！她恨不得将我拴在裤腰带上，任何动向都要在她的眼皮底下，我若不打着你的旗号怎么摆脱她的控制发家致富娶媳妇！” “你打算怎么卖？” “去市里的步行街卖呗！那里的生意真不错！” “东西你打算放在哪里？” “芬芳的舅舅就住在市里，我们可以寄存在那！” 吴芬芳和苏国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关系匪浅，上辈子若不是苏国强出了意外，这两人肯定会修成正果。 “若是亏钱了咋办？” “放心，肯定亏不了，要真亏了我还有个卖菜的买卖兜着！” 苏如美见弟弟方方面面都打算好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咔嚓咔嚓”的火车声中苏如美回家的心情多了几分忐忑和激动，命运改变了！她也要好好想想未来该如何过！ 100万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可她也知道伴随着时代的发展，钱会慢慢贬值，等再过二十年，这些钱在市里都买不了一套房子。 她不是没有想过换一个新地方生活，好处就是没人认识她也不用担心渣男来找麻烦。 可她走了，苏小弟和苏小妹怎么办？ 上辈子他们的悲剧岂不是又要重演！ 回到七里村，走在熟悉的土路上，苏如美还来不及感慨一声，就在村口被自家大姐拖着跑起来。 “二妹，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苏如冬拉着苏如美跑得飞快，后面的苏国强提着行李迈着大长腿一边跟着跑一边问：“大姐，出什么事了？” “你说什么大事，村里都传开了，二妹和王腾飞离婚了，而且还坑了人家好大一笔钱，恰好今天咱爹带着小妹去姑父家了，娘在家里都快气疯了！” 苏如冬埋怨的看了眼小弟，脚上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苏如美微微一愣就明白过来，看来这是王腾飞的报复，90年代的农村思想远没有城里人来的开放，对于这里的人来说，离婚就是天大的丑闻，足够多嘴之人编排上七天七夜不重样，又因为男女差异，女性在离婚后很容易声名狼藉。 三人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刚上台阶就听到屋里发出一声怒吼，伴随着行李被扔出门，“让她滚，我没她这样的女儿！” 发出声音的人正是白氏，王文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苏如美快步上前抱住他，温声安抚。 王文钰从来没有和苏如美分开过这么长的时候，又被外婆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见到妈妈后窝在她的怀里怎么也不肯撒手。 “妈妈，我想你，呜呜呜......” 苏如美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于此同时苏如冬和苏国强赶紧扯住发怒中的白氏。 “娘，你别激动，小心身体！”苏如冬扶着白氏，小心翼翼给她顺背。 “娘，你做什么？”苏国强道。 “做什么？主意大了，我老婆子说话不管用了啊！苏如美，我让你去道歉，你居然去离婚，你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中！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生了你这样的不孝女！” “妈，你别说了！明明就是王腾飞在外面有小三，我姐才离婚，我姐做的没错！” “苏国强，你给我闭嘴，这十里八乡有哪个正经姑娘会离婚，你姐是存心把我和你爹的脸往地上踩，她这样做，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全家淹死，当初我就不该生下她......” 白氏的一字一句犹如钢针扎进苏如美心中的深处，前世她只以为是王腾飞的陷害让母亲对她失望，原来不管她是对是错，在白氏的心中，她永远都是错的那一个人，她问出了埋在心里两辈子的问题。 “明明是王腾飞的错，你为什么总怪我一个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家男人都管不住，你还以为自己没做错，离婚！你说得轻巧，你一个女人离婚带着孩子能怎么过，最后还不是要留在娘家吃闲饭，你这样让你妹妹怎么嫁人，让你弟弟怎么娶妻？你真当全家都欠你的，为了你脸上的伤，我们又是出钱又是出力，但凡你有半点感恩之心，你今天也不会做出这样丢脸的事......” 在苏如美的眼中，白氏的面容变得狰狞，一次又一次挥舞着语言的利剑刺向她的心脏，好似成堆的物品压在心口上，越来越沉，心脏一点点被积压，就快要停止呼吸一般。 苏家共有两子三女，儿子不用说，秉承着传宗接代的想法自然是宝贝，三个女儿中，苏如冬脾气最为温和懂事，颇得白氏的喜爱，小女儿苏如心漂亮伶俐，大人们都偏爱她。 至于苏如美，性格倔强孤僻，在父母眼中实在算不上讨喜。 “够了！我走！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登你苏家的大门！” 苏如美弯腰捡起地上的行李，牵着王文钰往外走，走着走着，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可往日那些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一一涌现出来，她一直都在乎，她也想得到父母全心全意的爱，可苏父苏母对她的爱是有条件的。 她承认自己不像大哥聪明机敏能为苏家光耀门楣，不像大姐聪明听话，也不像小妹善良可爱，更不如小弟机灵勇敢，可她也是苏家的女儿，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呢！哪怕只一眼！ 第12章 难产 “妈妈，你别哭，小钰儿保护你！” 苏如美的耳边响起王文钰奶声奶气的安慰声，某种感觉在她心中悄悄蔓延，触痛心中最微妙的情感。 是的！她还有一个孩子！她要好好保护王文钰，让他能平安渡过十二岁，有机会成长，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苏如美擦擦眼泪，露出一个笑容，将王文钰抱在怀中，这一刻，这个孩子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勇气和阳光。 “呦！瞧瞧看，这不就是刚离婚的如美吗？这人啊，得认命！有些丑麻雀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成富太太，也不瞧瞧自己是个啥样！” 说话的是挺着大肚子的苏彩霞，她轻拍肚皮，脸上是掩都掩不住的幸灾乐祸，“瞧你这行李袋上的灰，被赶出来了吧，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白婶也太狠心了吧！咋连外孙也往外赶呢！” 站在她边上的小女孩有些局促的抱着一个菜篮子，小心翼翼的说：“妈，外婆还等着菜下锅，回去晚了，我们就得挨批了！” 苏彩霞气不过自家的女儿在外人面前拆自家的台，用手狠狠拧在小姑娘的胳膊上，恶声恶气的说：“要走你走，别碍吵到你弟弟！丫头片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扔了算了！” 苏如美不愿意让王文钰听到那些难听的话，不动声色用手捂住他的耳朵，眯了眯眼睛，声音有些冷，“苏彩霞，瞧你的肚子都快生了吧！我劝你还是呆在家里别出来乱走，村里人多眼杂，搞不好啥时候就被人告了！再说生儿生女都一样，保不齐你这一胎也是个丫头！” “你...”苏彩霞气得肝疼，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是她唯一的依仗和希望，苏如美这样说无异于在她心口捅刀子！ “苏如美，你敢诅咒我儿子，我撕了你这张破嘴，你现在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烂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生个儿子了不起呀？你儿子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腾地一下，苏如美的怒火撞上了脑门子，她绝不允许苏彩霞如此羞辱王文钰，当即毫不留情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敢打我？”苏彩霞不可思议的捂着脸，惊呼出声，随后张牙舞爪的就要扑过来打苏如美。 苏如美害怕对方下手不知轻重，伤到王文钰，再加上对方一个孕妇，万一出了事赖在她身上可咋整，于是抱着儿子连忙往后退。 苏彩霞挺着大肚子自然追不上健步如飞的苏如美，没多久就偃旗息鼓，站在原地跳脚咒骂。 苏如美佯装没有听见，快步离去，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惊呼。 扭头一看，苏彩霞倒在地上，嘴里哎呦哎呦的叫着，边上还站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干啥撞我？” “小姑，明明是你站在路中央挡我们的道！爷爷不是说不让你出门吗？”其中一个黑不溜秋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说。 另一个男孩气鼓鼓的挥着小拳头，“你个吃白饭的敢凶我，我要去告诉爷爷！” 这两个小孩是苏彩霞的侄子，两小孩调皮嬉戏玩闹撞倒了苏彩霞，看到苏彩霞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怎么可能不害怕！眼看苏彩霞不想装的，转身回家叫爷爷来撑腰。 等他们把苏彩霞的爹娘叫出来的时候苏彩霞的下体已经渗出了鲜血，捂着肚子咒骂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了！ “我的肚子...好痛...” 两小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以为自己杀了人，害怕的哭了起来。 “爷，我们不是故意的......” 苏彩霞的母亲刘氏吓得一脸惨白，手脚无措，“老苏咋办啊！莫不是动了胎气？难...难产...” “闭嘴！”苏彩霞的父亲一脸阴沉，暴呵一声继续道：“你给我记清楚了，是她自己跌倒的，与大头二头没关系，你现在去请村里的稳婆来！不就是生孩子吗，又不是没生过能出啥事！” 刘氏有些迟疑，她生过孩子自然能看出来苏彩霞此时的状态不对，可她一向怕自家男人，男人一瞪眼，她就不敢忤逆他。 “妈...妈...外公外婆，我求求你们，送我妈去医院好不好......”李小琴察觉到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抱着苏彩霞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甚至朝两老人跪下了。 王文钰歪着脑袋从苏如美背后露出半个脑袋，想不通对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刚才那个凶阿姨还了打小姐姐呢！ 被这边动静吸引来的村民不在少数，苏彩霞的女儿也是个聪明的，她见外公心意已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大声的将两位表哥是如何撞倒苏彩霞的事说了出来。 有经验的大妈一眼就瞧出蹊跷，劝说着，“栓子啊！彩霞这情况不对啊！你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对呀！总归是你亲生女儿，咋能看着她死呢！这人的心可不能太偏，小心遭报应。”有些知道苏铁栓重男轻女的人看到苏彩霞的女儿李小琴哭得可怜，心中不忍也开始劝说。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看似热情，但都瞧出了点不对劲，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要将苏彩霞挪到屋中。 苏铁栓气了个倒仰，他连忙将两个孙子扒拉到自己的身后，谨防两个小孩乱说话，自己则出声反驳。 “哎呀！小孩的话也能当真，这件事和我家大头二头没有半点关系，都是彩霞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孩子他娘已经去请稳婆了。” “我没有胡说，就是大表哥和二表哥撞的，他们还说我和我妈是吃白饭的，我妈来之前送过粮食的，平日大表哥和二表哥也没少吃我妈买的东西呀。” “小丫头，你在胡说，当心我撕烂你的嘴！”苏铁栓恶狠狠的瞪着李小琴。 王文钰忍不住小声说：“小姐姐没有说谎，我也看到了，就是两位大哥哥撞的人！”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被在场许多人听进耳朵里。 苏铁栓一双阴鸷的眼扫了过来，冷冷道：“如美侄女，管好你家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净会睁眼说瞎话。” 王文钰害怕的将脑袋埋在苏如美的怀里，感受到小家伙传递来的情绪，苏如美内心一阵愤怒，小孩子说真话并没有什么错，如果说真话得到了训斥，以后孩子为了躲避指着从而学会撒谎才是错误的行为。 第13章 医院借款 “我家文钰没有说谎，就是大头二头撞的人！”苏如美直面苏铁栓的冷眼，正色说。 苏铁栓冷笑，“呵，天大的笑话，你一个不要脸的离婚女说得话谁信！” 追着姐姐来的苏国强，听到这话急忙跑到苏如美边上坐镇。 “新中国都成立了快50年了，栓子叔怎么还活在旧社会！离婚怎么了！王腾飞敢在外面找小三，我姐就不能离婚？我姐勤劳能干凭啥要守着坨狗屎度日！” 说完苏国强凑到苏如美边上小声问：“姐？怎么回事？” 苏如美连忙将刚才的情况简单描述一下，看了一眼此时陷入昏迷的苏彩霞道：“苏彩霞可能不行了，这情况需要上医院！只不过看栓子叔的架势，明显不舍得花钱！” “那怎么行，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苏国强惊呼出声，于此同时稳婆也来了，中年产婆在苏彩霞的肚皮上摸了摸，又撩了撩她的眼皮，下一刻脑袋和手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难产，得送医院，我可没办法......” 稳婆的话让苏铁栓无法接受，他还想拉着稳婆让她想想办法，对方早就退出人群溜之大吉，生怕惹上麻烦。 刘氏还是有些心疼女儿的，这个时候上前抱住苏彩霞一口一个，“乖女儿，你可不能有事啊！” 大头二头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害怕和心虚，坐在地上嗷嗷直哭。 苏铁栓被他们吵得心烦，可一时间也找不到头绪，苏彩霞虽然是他女儿，但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若是死在自己家，李家还不得闹翻天。 苏国强不忍心一条人命就此葬送，站出来说道，“送医院吧！我有三轮车！” 苏铁栓像是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连声说：“对！送医院，强子，你快去，老叔得谢谢你啊！” 苏如美的白眼都快翻上天，这人变脸速度之快真是犹如川剧变脸。 等苏国强骑上三轮车来后，苏铁栓和几个村民合伙将苏彩霞抬到三轮车上。 三轮车小坐不了几个人，苏彩霞的母亲和苏彩霞的女儿李小琴肯定要跟着一起去。 苏如美担心苏国强被人当枪，于是让王文钰先去大姨家待着，自己也跟着一起上医院。 七里村离镇上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医生见这种浑身是血的病人赶紧让人安排医院的推车，粗略检查后，沉着脸，“胎位不正，大出血，拖延太久病人情况很危险，你们怎么才来？快，送手术室，准备抢救！家属去缴费。” 苏彩霞的老娘听到要交手术费用时，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医生，这...我没钱啊！这是我闺女，你等着我给她男人打电话。” 说完老太太风风火火的跑出去，苏国强坐在椅子上喘气，气还没有喘匀就看到老太太急匆匆的跑回来，大喊道：“医生，别手术，我们不做了，我们要回家！” 可此时手术室的大门已经关上，护士拦住老太太，阻止她大喊大叫。 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能动手术啊！我们没钱，天杀的李红兵，你是要逼死我家彩霞啊！” 从老太太的言语中，苏如美知道了，苏彩霞的夫家听说她难产要做手术，当即表示家里没钱，竟然完全不顾苏彩霞肚子里的孩子！ 苏国强是个暴脾气，当即站起身就要冲到李红兵家算账，苏如美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看看边上催缴费的护士，“你去有什么用，对方摆明就是不想管！当务之急是让苏彩霞顺利手术保住命！” 苏如美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栓子叔让刘氏跟着来而自己则守在家里听消息的原因，刘氏手里没钱，若是李家不肯出钱，苏彩霞的情况危矣，苏国强一向是个仗义，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惜，苏铁栓没有想到苏国强这会兜比脸还干净，他去广州进货花光了自己的积蓄，现在哪里拿得出钱，就算苏国强有钱帮忙出了这笔医药费，估计这钱也要不回来了。 苏如美顿了顿，对着刘氏说：“苏彩霞的医药费我帮她缴，但她得给我写一个欠条。” 苏如美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她和苏彩霞虽然有矛盾，但也有年少时的情分在，更何况现在人命关天，她有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但她并不想当冤大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有一个原因，她想知道别人的命运能不能改变，上辈子的苏彩霞没有经历第二胎难产，但她的命的确不咋好，连续生了三个女儿，遭婆家嫌弃丈夫毒打，后来她的丈夫外出打工，竟在外面有了情人，等情人生下儿子后，等待苏彩霞的就是被扫地出门，也许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她的精神失常了，看到男娃就抢，一个劲的说，这是自己的娃。 娘家人不愿意养一个吃闲饭的疯子，也将她赶了出去，最后她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疯婆子，靠人可怜赏饭吃。 “这...”刘氏迟疑不定，她一贯没有主意，事事都听家里男人的，一时半会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苏如美的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我签！” 李小琴仿佛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一般，表情认真，“如美阿姨！我签，以后等我赚钱一定会还你。” 苏如美笑了笑，替苏彩霞交了医药费后她有些担心王文钰，于是和苏国强一起回了七里村。 村头苏如冬的家中，她指着苏如美和苏国强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骂：“你们俩参与这件事干嘛？整个七里村不知道栓子叔家重男轻女，把自家的两个孙子当眼珠子疼，你们以为帮了苏彩霞能讨什么好，保不齐他们家要怎么编排你们，两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那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苏国强反驳。 苏如冬知道这个弟弟主意正，自己管不了，于是将矛头指向一直和王文钰玩翻花绳的苏如美。 “如美，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因为你离婚的事，咱们家本来就站在风口浪尖上，你现在帮苏彩霞出头得罪了栓子叔，咱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你不能总这么任性，也要替小妹和小弟想想。” “大姐，我的亲事你们可别瞎操心！”苏国强知道大姐的言外之意，立马表明立场。 苏如冬真想揍嘴欠的小弟一顿，可想想老娘心疼小儿子的画面，她最终还是熄了这个想法，看着一言不发的苏如美问，“苏彩霞以前怎么搅和你的亲事，在外诋毁你的名声，这些你都忘了？” 第14章 来找茬的前二姑姐 苏如美怎么会忘，自从她出了车祸破了相，议亲就矮了男方一头，好在苏如美还有其他的优势，比如身高，性情，勤劳以及嫁妆。 加上这些苏如美本应该不愁嫁，可不知怎么了，每一个和她议亲的男人起初挺满意，可到后来都不了了之，苏家大姐后来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苏彩霞故意跑到她相亲对象的村里散播她懒惰又脾气大的传言。 苏如美不是一个心里能藏事的人，她跑到苏彩霞面前质问，起初苏彩霞还在辩解，后来干脆撕破脸。 再后来苏彩霞有事没事就喜欢刺啦一下苏如美，苏如美自然不会任由对方欺负，两人的关系势如水火。 苏大姐见自己说了半天，二妹就像一块滚刀肉一般，毫无反应的模样让她体会到一种心酸和无奈，最后只能端起茶杯净化心灵。 苏如美见大姐火气消了，带着王文钰回了市里，在幼儿园附近租了一套院子暂时住着。 不管怎么样，学业不能荒废，5岁的小孩子还是要和同龄人一起玩才有童年。 送王文钰去幼儿园后，苏如美就开始思考未来。 当然她并不打算去王腾飞的房子里住，因为那个房子目前不安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苏如美不喜欢寄人篱下。 房产证上写着王腾飞的名，对方想赶走她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苏如美既然决定要留在汉市，那套巷子里的房子她就得想办法拿到手。 且不说那个房子未来的升值空间非常大，单凭这几年住下来的感情，苏如美就不会放手。 这个城市发展虽然没有羊城快，但未来也是一线城市，房价上涨幅度很可观，她现在手里有100多万，随便在郊区买几套老房子，回头拆迁了，赔个十几二十套的，当个包租婆简直不要太爽。 想到就去做，苏如美打算第二天就去郊区看房子，早上送王文钰去学校后，还没走多远就被一群女人堵进一条巷子中，为首的是一个矮胖的女人。 “苏如美，果然是你，你居然还敢回来，当初你昧下我娘留给我的金手镯，如今又从我小弟手上抢了一笔钱，新仇旧账咱们今儿得好好算算！” 说话的女人是王腾飞的二姐王二英。 前几天她正在家里打麻将，王腾飞的电话就打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她不该将林文静的事告诉给苏如美，一番话把王二英都骂懵逼了！ 她花了几秒才想起林文静是谁，她心里委屈啊！她是有多闲才会跑到苏如美面前扯八卦，打麻将它不香吗？ 尽管她不清楚苏如美和小弟离婚同林文静有什么关系，且她再三解释自己的清白，可惜这些话王腾飞压根不信。 在他心中知道他和林文静关系的人只有自家父母和两个姐姐，父母自然不会当着儿媳妇的面说儿子以前的情事，三姐少言谨慎知分寸，二姐头脑简单爱炫耀，对比下，他就将泄密的人锁定在二姐身上。 王二英无缘无故被批评一顿，且在得知苏如美分走小弟一大笔钱，自然气得牙痒痒，当场解散牌桌，怒气冲冲找上门。 可苏如美压根不住在福德巷的房子里，害得她连续几天扑了空，直到昨天她的一个牌友说在阳光幼儿园附近看到苏如美，她才想起小侄子就在这个幼儿园上学，于是今天就堵在学校附近，打算找前弟媳算账，顺便瞧瞧能不能敲一点钱。 面对气势汹汹的王二英，苏如美没有半点害怕，特别是看着她身后跟着的女人，苏如美更是心中冷笑连连，但面上却佯装害怕的样子说道：“二姐，你胡说什么？以前你们家穷得叮当响，哪里有什么金手镯啊！公婆去世的时候王腾飞也出面作证过，你忘了？” 王二英被说得哑口无言，眼神有片刻的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松口，“哼，强词夺理，镯子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坑了我小弟那么多钱，今天若是不交出来，你休想离开！” “这...二姐，你这是做啥，虽说我和腾飞离婚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人，但养小三花销大，他哪有多余的钱给我呀，二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苏如美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确定王腾飞绝不会明明白白的告诉王二英自己的资产情况，王二英是一个见钱眼开且像牛皮糖一样的人，苏如美在王家生活这么多年，已经看透他们的为人和算计。 王腾飞气不过自家分走他一半家产，所以故意找王二英恶心她，就是不想让她有安生的日子，至于那笔钱到底有多少，他绝不会告诉王二英。 果不其然，苏如美说出这番话后，王二英有些迟疑，自家小弟是个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他手里有钱不假，但说他会将钱分给苏如美，打死她自己她都不信！但转念想到小弟话语中的暗示，王二英挺了挺胸脯，语气中恶意满满。 “误会个屁，苏如美，这些年我小弟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可你这不守妇道的女人却设计我弟，你简直比潘金莲还要恶毒......” 苏如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王二英还真是一个称职的好姐姐啊！竟然将我比作潘金莲，那王腾飞岂不就是武大郎！哈哈哈！ “你笑个屁？”王二英不明所以。 苏如美笑得直不起腰来。 王二英气急败坏，招呼身后的人说：\\\"姐妹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她！只要今天动手的人以后来我家打牌茶水零食免费供应！ “英姐，当真免费？” “哼！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英姐仗义！” “那是！要不是我英姐是全市雀神呢！觉悟就是高！” “英姐不仅牌术好，人品更是没得说，好几次我输光了钱找她借钱，她二话不说就借了。” “对呀！英姐借钱从来不收利息，在你家打牌也不收桌面费，就你这样的仗义人，你说要我们教训谁我们就教训谁。” 就在女人们一步步逼近的时候，苏如美一边退一边语重心长的说：“二姐，你怎么能？哎！我本来不愿意说，姐姐妹妹们，你们都被我二姐骗了，你们知道我二姐为啥不收桌面费，借钱不收利息吗？她平日打牌总是做记号，有时候还让她儿子偷偷看牌，更过分的是她还藏牌，你们仔细想想，我二姐是不是从来不在外面打牌？” 王二英打牌出老千的事还是王腾飞告诉给苏如美的，当时苏如美就觉得这个二姐不仅牌品有问题，品德也不行，居然教自己的孩子出千，简直就没有半点为人母的责任和担当。 也因为这个原因，苏如美从来不让王文钰去二姑家玩，连同他家的小孩，苏如美也是敬而远之。 王二英早在苏如美张嘴的时候就察觉情况不妙，她当即就想上前阻止，可惜之前为了防止打人时被误伤，一直躲在最后，等苏如美揭她老底的时候想要挤进去为时已晚。 苏如美话音落地后，人群一片寂静，数十位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恍然大悟。 这个时候，巷子口发出一粒石头滚动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王二英正猫着身体悄悄后退，此时已经快退到巷子口，见到十个人一同回头，众目相对的那一刻，王二英只想仰天长叹：娘啊！你为啥给我生了一双短腿啊！ 第15章 超生后果 看到前二姑姐被人围殴，苏如美悠哉的靠在墙边看戏，她只恨自己早上吃得太饱，否则这会肯定不介意浑水摸鱼，揣上两脚。 90年代的治安虽然混乱，街上随处可见的人打架，每次有人打架，警察出警的速度都特别慢，等警察赶到的时候，王二英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就在警察盘问为什么打架的时候，十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等她们冷静下来后才发现引起这场斗殴的导火索已经不知不觉的离开了。 这群女人可不好意思将苏如美抖露出来，毕竟人家无形中还帮了自己。 至于王二英，她倒是想报复苏如美，可惜今天的事她不占理，更何况王腾飞千叮万嘱这件事要低调行事，有了这两层顾忌，她只能咽下所有的委屈。 苏如美原本计划着今天去郊区看房子，但出了王二英这档事后，她有些迟疑了，她当真要在这个城市生活吗？ 倒不是她惧怕王二英，这个女人贪心又愚蠢，苏如美真没将她放在眼中，只是苏如美有些担忧王腾飞，这个男人报复性极重，一旦他羽翼丰满，自己拿捏不到他的七寸时，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进行报复。 苏如美的软肋是王文钰，上辈子，王文钰跟着王腾飞去羊城后就没有活过十二岁，她重生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平安长大。 人民商城的后面有一条步行街，步行街全长不过800米，可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便道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摊点，有卖吃食的，有卖水果的，还有卖小商品和服装的。 快7月的天，烈阳如火，虽然步行街的上面搭着遮阳布，但走入其中，还是热得满头大汗。 苏国强的服装摊位在较为靠后的地方，苏如美过去的时候，苏国强手里提着一件t恤衫和一名女顾客聊得热火朝天。 吴芬芳嘴里叼着一个冰棍手里拿着一把小蒲扇疯狂的给两人扇着，尽管如此，几人脸上也不停地流着汗水，脸颊旁的头发也被汗水浸湿，看到苏如美，吴芬芳有些欣喜的说：“如美姐，你咋来了？” 苏如美朝她点了点头，“我听强子说你们在步行街摆摊所以来看看！” 苏国强刚完成一单生意，收了钱，抓起手边的小蒲扇呼呼的扇风，“二姐，这么热的天，你咋不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要逛夜市你可以晚上来啊！白天热得跟个蒸笼似的！” 吴芬芳白了苏国强一眼，“如美姐晚上还要看孩子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闲得嘞！” “行！我闲，我就算闲出屁来，你也上杆子想做我媳妇！” “我呸！谁要你媳妇，少做梦了！” 苏如美这次过来主要就是看看弟弟的生意如何，没想到屁股还没坐下就看到两人调情的画面。 苏如美坐了一会，观察到步行街的生意是正好，炎热的天气都挡不住顾客购物的热情。 苏国强的摊位十几分钟就卖出三件t恤衫，两条裙子，五顶帽子，四个墨镜。 看来小弟说得没错，这条街的生意当真火爆，不过这钱赚得也不容易，顶着高温出摊，热得汗流浃背。 苏如美要离开的时候，苏国强连忙将手里的衣服塞到吴芬芳的手中，拉着苏如美走到一个阴凉处，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不决。 苏如美看不得小弟这副模样，便主动说：“有事你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二姐，苏彩霞醒了，她想见你！” “见我？”苏如美讶异不已。 苏国强颔首，“她第二胎也是个闺女，听说计生办的人去李家罚款，李家给不肯出，计生办的人把李红兵拖走结扎了，老李家那两口堵在医院骂苏彩霞是个丧门星，让老李家绝了户，反正事情闹得有点大。” 李红兵被结扎了，这是苏如美万万没有想到的。 90年代正是计划生育最严格的时候，在落后的村民价值观中，都希望家里生个儿子传宗接代，没有儿子的人家总觉得事事都矮别人一截，很多妇女怀了二胎后总是东躲西藏，到处打游击，民间与计生办展开了斗智斗勇的较量。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苏彩霞在医院生孩子自然要走正规程序，超生的事传到计生办，李家不肯给超生罚款，最后也算是自食恶果。 不过，苏彩霞要见自己，莫非是将一切的错怪在自己身上了？ 自己要不要去见一见呢？ 苏如美透过病房的玻璃门看到苏彩霞的病床前站着一位面目凶戾的老太太。 “你个不会下蛋的鸡，生不出带把的要你何用！你咋不死了算了，有多大的本事还上医院生娃！要不是你，我儿何至于绝后啊！我瞧着你是专门来克我家，催债鬼，丧门星......” 老太太的脏话说得顺嘴，越说越起劲，甚至气势汹汹地要扯病床上的苏彩霞，站在角落抱着妹妹的李小琴急匆匆的跑过去阻止，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老太太，“奶，求求您别动我妈，她身上有刀口，您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 “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心里就只有你这个贱种娘，你爹现在可还躺在床下下不来地，你咋不关心关心！” 老太太一边骂手也朝李小琴招呼过来，小丫头害怕吓到怀里的妹妹，用半边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就在老太太的手即将要落到李小琴身上的时候，苏彩霞突然暴呵一声：“老虔婆，你敢动我闺女一下试试！” 也许是苏彩霞一向任由欺负的形象深入人心，突然的发火倒让老太太一时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老太太怒火中烧，转身就踢苏彩霞的床。 “反了天，还敢顶嘴了，别以为这里是医院我就不敢教训你！” 李小琴怀中的婴儿被老太太弄出来的动静吓得嗷嗷直哭。 苏彩霞这一胎是剖腹产，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若是被踢倒在地，伤口恶化，又要多住几天院，住院花得可是苏如美的钱。 一想到这些，苏如美那颗抠搜的心蠢蠢欲动，她当即推开病房的门，拉住破坏公物的老太太。 第16章 蝴蝶效应 “大娘，别把医院的床不当家伙式，踢坏医院的东西可是要赔偿的，这个床少说也值500块。” “你瞎说个啥，我就是摸摸，啥时候踢了！”老太太慌张极了，一双遍布沟壑的眼珠四处乱转，她自然是认得苏如美的，知道对方的男人有本事，在羊城当老板，村里好些外出打工的人都要求对方给个工作机会，所以心生畏惧，不过老太太的消息有些滞后，不知道苏如美已经离婚。 “是吗？要不要我叫护士来看看！” 老太太一听要喊护士，更是怕得不行，前几天计生办的人来抄家，将她藏在墙角铁盒的钱全翻走了，这会在老太太面前提钱简直就是要她的老命。 老太太恶狠狠瞪了眼病房中的苏彩霞，转身骂骂咧咧的走了。 苏彩霞接过大闺女手中的小女儿，解开衣服扣子喂奶，小婴儿闻到美味的食物哭声戛然而止，吃饱喝足后的小婴儿陷入甜美的梦乡中，奶娃娃的头圆圆的像一个小皮球，鼻子小小的煞是可爱，熟睡中的小嘴还时不时的蠕动一下。 “谢谢！” 苏如美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刚才的声音明显不是李小琴发出的，至于苏彩霞，苏如美宁愿相信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也不愿意相信苏彩霞会跟自己道谢！ 苏彩霞将脑袋别过去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回头一看才发现对方一脸云淡风轻，心中的怨气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语气不愉。 “苏如美，我说谢谢你，你耳背啊！” 苏如美这下确定了，那声谢谢还真是苏彩霞说的，苏如美震惊又狐疑，“别以为你向我道谢，欠款就能免！” “德行！你咋还和以前一样，钱串子！我啥时候说不还你钱！”苏彩霞翻了个白眼，同时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小婴儿放在自己身边。 “行！我记着呢！” 苏如美说完半天没有等到苏彩霞的接茬，苏如美惊奇的发现，自己和苏彩霞居然还有这么尴尬的瞬间，以前两人还小的时候亲如姐妹，总有说不完的话，长大后交恶，两人也是回怼攻击，气氛从来不曾这么和平过。 苏彩霞清了清喉咙，让大闺女从柜子里拿上一个苹果出去吃，苹果还是昨天苏国强和吴芬芳来看望自己的时候带过来的。 若不是她提前让大闺女锁好，这几个大苹果肯定全落入李家人的嘴里，她和女儿一个也吃不着。 等李小琴走出房门后，苏彩霞抬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如美。 苏如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今天的苏彩霞好不正常！难道还想赖账？以自己对苏彩霞的了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愿意还钱才怪咧！ 此时的苏彩霞很紧张，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被对方拒绝，但苏如美是她唯一能求助的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不能错过。 苏彩霞下定决心说道：“我想离婚！” 于此同时，苏如美几乎和她异口同声的说：“欠款不能免！” 她凝着她，她瞪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似彼此都失去说话的能力，过了半晌苏如美才从喉咙挤出一句话，“你离婚和我说？” 苏如美是真没想到啊！苏彩霞憋了半天居然要和自己谈离婚的事，这种事你回家找你老公提啊！ 苏彩霞也没有想到苏如美居然还惦记着钱的事，她现在可还躺在病床上呢，肚子上的疤痕都没完全愈合，这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不对，苏如美整个人都是钱做的。 “若是以前我提离婚，李家兴许会同意，但现在你觉得老李家会放过我们娘三？” “我帮你去提，李家就能同意？你未免太高看我了！”苏如美撇了撇嘴，但心里却对苏彩霞高看了一眼，听对方话里的意思，她想带两个闺女走！ 其实苏彩霞想要离婚并不难，毕竟李红军已经不能生了，但她想要将两个孩子带走，却非常难，李家人肯定不会同意，两个孩子毕竟都是李家血脉，保不齐以后能找个上门女婿替老李家开枝散叶。 李家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若将两个女孩留在老李家，肯定就是苏彩霞2.0。 “苏如美你就别装了，你能和王腾飞离婚，肯定会有办法让我带着孩子成功离开李家那个魔窟！”苏彩霞说得笃定，其实心里却存疑，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苏如美身上。 “我凭啥要帮你？”苏如美将苏彩霞的情况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倒真让她想到一个损招，她起初还疑心苏彩霞想套路她，但见对方今天敢和李家老婆子对着干，对两个孩子也比以往温和，心中的怀疑就放下一大半。 苏彩霞听出她语气中的松动，立刻打起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帮我们母女脱离苦海，你以后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算了！我可不敢指使你，你只要能还清欠款就行！”苏如美看着她上下起伏的胸脯，胆战心惊地说，心中却想着，你可别拍了，这些都是娃儿的粮食啊！若是拍没了，买奶粉也要钱呀！ “那必须的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来，赶快和我说说你的法子！” 苏如美贴过来在苏彩霞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听得对方惊叹连连。 “钱串啊！你这脑袋瓜真不亏，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佩服佩服！” 钱串是苏彩霞以前给苏如美取得外号，自从两人闹翻后，苏如美就再也没有听过别人这么称呼自己，一时有些怅惘，再看向苏彩霞的目光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两人敲定好细节，苏如美见时间差不多就要离去，苏彩霞突然叫住她，眼中万千情绪翻涌，嘴唇蠕动几下后，终于还是问出那句话，“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帮你自然是为了让你还钱，你继续留在老李家，你的钱还不得都被那家人搜刮走，那我的钱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出了病房，苏如美面无表情的脸上多出一丝笑意，不仅命运改变了，就连以前那些人也在改变。 蝴蝶只是煽动翅膀，竟然改变了天气，掀起一场龙卷风。 苏彩霞想要离婚是出乎苏如美意料之外的，但对于她的改变，苏如美却发自内心的替她开心。 上辈子苏彩霞过得太苦了，这辈子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人生。 苏彩霞在病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激动和感激犹如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她的眼眶中倾泻而出。 “我回来了！如美！” 第17章 王二英的棋牌室 苏彩霞的改变让苏如美在对抗王腾飞的事情上生出许多信心。 第二天她在郊区看中了两套老房子，房屋破旧，裂缝已经爬上门窗，但胜在面积大，两套房子连着菜地差不多有五百多平方米。 因为房子在郊区，价格并不贵，五万块钱不仅将两套房子买了下来，就连里面的家具主人也直接送给了苏如美。 这个地方说是郊区，其实交通很便利，没有来回的公交车可以直达市中心。 苏如美下午去接王文钰放学的时候，又给他买了一块小红花蛋糕，乐得小家伙开心的转了几个圈！ 王文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如美问，“妈妈，今天是我生日吗？” 苏如美摇摇头，摸着儿子的脑袋说：“不是哦！但以后小钰想吃蛋糕的时候就和妈妈说，不是生日我们也可以吃蛋糕！” 苏如美今天没有做晚饭，第一是因为今天没有时间买菜，第二则是因为苏如美今天心情好，就想在外面吃一顿好的，两辈子以来，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出租屋往前走两条街有一家私房菜馆，百年老店已经传承到第四代，生意非常火爆。 苏如美点了三个菜，鱼丸汤，蒜香排骨和清炒山药。 私房菜馆的鱼丸汤是清汤，一点辣椒都没有放，吃的就是鱼的鲜香，鱼丸又打得很有弹性，口感特别爽滑， 王文钰抱着大碗连喝了两碗鱼汤。 蒜香排骨炸得油亮起金黄被端上桌，蒜香味非常浓郁，吃起来外酥里嫩。 吃了蒜香排骨后，清炒山药正好可以解油腻，脆嫩爽口又能养胃健脾。 苏如美养孩子并没有惯着宠着，以前她要照顾王腾飞中风的父母，哪里腾地出手去给王文钰喂饭，所以小家伙两岁开始都是自己拿着小勺子吃饭。 吃完饭后苏如美就带着儿子在附近走走逛逛，以免他吃多了会积食，可小家伙回去的路上兴致并不高。 附近有个百货店，里面什么都有，苏如美因为刚搬新家，家里除了衣服什么都缺，所以她看到一些生活用品就忍不住想买。 买着买着苏如美手中的小篮子就装满了，结完账后，苏如美提着两个大袋子，王文钰主动帮着拿一些较轻的东西。 苏如美没有拦着他，家长要学会引导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更有责任感和担当。 苏如美租住的房子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有一棵大榕树，即使是太阳当空照的正午，院子也是绿树成荫，十分凉爽，在这夏日的晚上更是凉风徐徐，别提多爽了。 此时苏如美租住的小院前站着一个人，看样子等了些时间。 “芳姐？你咋来了？” 来人正是苏如美的前邻居，李秀芳。 “如美，我来看看你和小钰！”李秀芳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姐，你来就来，提什么东西啊！我这儿啥也不缺！” 苏如美将李秀芳迎进了屋，她让王文钰在客厅画画，自己端了两张板凳和李秀芳在院子里说话。 李秀芳拉着苏如美的手关切的询问，“你真和王腾飞离婚了？” “离了！” “啊！你俩咋闹到这地步的？” 苏如美觉得这话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很干脆的说：“他外面有人了！不离难道留着过年！” “哎呦！这个王腾飞真是丧良心啊！如美你这么好的人，他咋能这样对你！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可真不容易，他就没给点补偿？”李秀芳抬眼扫了扫不大的院子，一脸义愤填膺的说。 苏如美知道对方过来绝不仅仅是关心自己，肯定还有其他的事，于是张嘴问：“芳姐，您今天找我是有啥事吗？” 李秀芳犹豫一会，咬牙低声说：“如美，按说有些事我不该这时候和你提，但你是知道我这个性子的，藏不住事，你老实告诉姐，你家那个房子咋分配的？” “啊！？”苏如美万万没有想到李秀芳过来就是问这件事，诧异无比。 李秀芳担心苏如美误会，赶紧解释，“妹子，我跟你直接说了吧！今儿王二英搬进你那屋了，还不到半天就闹得乌烟瘴气，院里的麻将声震天响，我家虎子明年就要中考，正是冲刺时期，被她这么一闹腾，哪里还学得进去啊！” 苏如美万万没有想到王二英居然搬进那所房子，但转念一想，王二英前几天得了王腾飞的指示报复自己，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跌了一个大跟头，肯定要找王腾飞要补偿。 可王腾飞愿意把房子给王二英住实在出乎意料，别人也许不清楚，但苏如美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那所房子对王腾飞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也因为这件事，苏如美才想清楚了，王腾飞现在手上肯定没钱了！ 但凡他有钱，宁愿拿钱堵王二英也不会将房子让给王二英开棋牌室。 李秀芳小心翼翼观察苏如美的神情，见她最后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后，心中就知道苏如美肯定有办法帮助自己，连忙哀求道：“如美，姐知道这件事有些强人所难，但我这也是没办法！” 望着一脸愁容惨淡的李秀芳，苏如美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以前李秀芳对自己颇多照顾，这次就当是还个人情吧！ 苏如美应下了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她可以通过这个事给王腾飞一个反击，以此告诉对方，她苏如美不是任由别人拿捏的人。 第二天，苏如美将王文钰送到幼儿园后在路上吃了早点然后慢悠悠往李秀芳家里走。 8点多的清晨正是巷子口的人最忙碌的时候，有的人赶着上班，有的人挎着篮子赶着去挑新鲜的菜。 苏如美在李秀芳家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她提着菜篮子快步冲了回来。 李秀芳今年四十多，有些微胖，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边擦汗一边带着歉意说：“今儿菜场的鱼儿新鲜，我特意买了一条给我家虎子补补，这才耽搁了时间，快进来坐，我给你倒一杯凉茶。” 苏如美接过凉茶轻抿了一口，隔壁就响起了搓麻将的声音。 李秀芳刚将菜篮子里的菜拿出来，此时一听到麻将声，脾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扯着嗓子吼道：“还让不让人清净啦！天天打，夜夜打，刚消停几分钟又开始，不打麻将会死啊！” 紧接着隔壁传来王二英的声音：“我在自家打麻将，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受不了你就搬家啊！没钱搬就别逼逼叨叨！” 为了气李秀芳，隔壁打麻将的声音更大了，摔得砰砰响！ 李秀芳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其实不止她，这条巷子的绝大多数人都没睡好，耳边总是萦绕着“二饼杠，六条听，八万自摸，给钱给钱！”诸如此类。 第18章 快来抓蛇 李秀芳早上见到小虎子一脸疲倦没睡好的样子去上学，王二英恨得牙根痒痒，现在又被对方挑衅，如何忍得下去，转身回了厨房拎起菜刀气势汹汹就要冲出去。 苏如美吓得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抱住李秀芳，“芳姐，别冲动，杀人要偿命的啊！虎子还小，你忍心让他没有妈妈吗？” 提到小虎子，李秀芳的理智回归了，但心中的怒火却无法平息，反而愈烧愈旺。 “如美，你可得帮帮我啊！我受点苦没关系，可我家虎子是真可怜啊！你是没看见啊！那孩子今早起来的时候，小脸惨白，眼下一片青黑，我看着就心疼啊！这群天杀的麻将精，我诅咒你们三打一让人殴了，撮麻将让人搂了，钱包让人偷了，老婆跟人溜了，家里就剩粥了，一闻还馊了，眼珠子一翻抽了，去医院救护车掉沟了......” 不得不说，李秀芳是很懂诅咒这个活儿的。 昨天太晚，苏如美没有多问，今天拉着李秀芳细细询问，“王二英这个棋牌室有办证不？” “办了！昨儿我还去居委会举报来着，可王二英有证，咱没权让她关门。” 李秀芳说得咬牙切齿，转身系上围裙，手拿菜刀蹲在院子里杀鱼，刚买回来的鱼还是活得，被按在菜板上不停的挣扎。 李秀芳一菜刀将鱼劈晕，她左手按住鱼身，右手持刀刮鱼鳞，刀背每次向前刮一下，鱼身都剧烈地抽搐一下，尾巴也紧紧地抽向一边，直到鱼鳞刮完，刀尖一转，鱼儿被剖腹了，鱼身又猛烈地抽动一下。 苏如美看着都替鱼儿疼，在扒开鱼肚子那一刻，她似乎听到撕裂声，甚至听到一丝鱼肚里的气息声。 这一刻苏如美觉得李秀芳想收拾的不是鱼，而是王二英。 她一边刮一边愤愤不平的说：“居委会对她闹出来的动静进行了批评，可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闹腾起来，我们转头把居委会的人叫过来的时候，她就安静了，如此来回倒腾了几次，居委会的人也不耐烦了，不肯再管她这事了！” 如果怨念能够实质化，李秀芳这会肯定黑得如同妖魔。 90年代，公用电话亭开始在街头出现，此时固话还未普及，它的出现极大地满足了市民需要。 苏如美在公共电话亭给警察局打了一个电话。 当然打电话的目的不是让他们来抓人，而是让他们来抓蛇的！ 接电话的年轻警员怀疑自己听错了，再三确定对方嘴里说得是抓蛇后，嘴唇都有点哆嗦了。 挂上电话后，年轻的警员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老警员，“叔！局里有抓蛇的工具吗？” 半个小时后，两个警察扛着抓蛇工具赶了过来。 李秀芳顺着梯子爬上自家的围墙，兴奋的给苏如美做现场转播。 “来了来了！这个小警员长得年轻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哎呦！王二英和那些打麻将的人一听屋里有蛇，吓得脸都绿了，全跑到院子外喽！” 不过很快幸灾乐祸的李秀芳就说不出话了，她麻溜的从梯子上下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的娘诶！太吓人了！” 李秀芳一向认为自己胆子够大，今天却被抓蛇的场景给吓出一层冷汗，这蛇也忒吓人了，虽然只有一条，但她听其中一名老警察说，这是一条毒蛇，我滴乖乖啊！若是不小心咬到人可咋整！ 李秀芳越想越害怕，她按住胸口砰砰跳动的心脏，面色煞白的看着苏如美，“如美，你家咋有蛇？” 苏如美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皱着眉头委屈巴巴的说：“姐！我哪敢养这玩意，还不是王腾飞干得好事，他听人说屋下面有蛇能聚财，瞒着我们母子在家里养蛇，我也是这次上羊城和他离婚的时候才知道的！” “天杀的玩意，蛇也是能随便养的，若是咬到孩子可咋整？如美，真是难为你了！” 倒不是苏如美的话有多逼真，李秀芳和苏如美做邻居这么多年，两人都很了解对方的脾气和秉性。 苏如美从小就怕蛇，即使今天是她亲自报的警，她也不敢去瞧这个热闹，她担心自己看到抓蛇的场景后会留下心理阴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李秀芳认为，若苏如美知道家里有蛇，肯定不会住的那么安逸，更不会让宝贝儿子待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苏如美之所以知道家里有蛇，原因来自于上辈子。 上辈子，王腾飞也不知道听了哪个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以为在房子下面开一个洞，养上一条蛇就能保佑他财源广进。 在王家父母去世后，他就瞒着苏如美在家里储藏间的大力柜下面开了一个洞养蛇，自从苏如美知道这件事后，无数个日夜都在庆幸自己运气好，没有在睡梦中被蛇咬死，但同时心里对王腾飞恨得牙根痒痒。 就算他对自己没有感情，但王文钰总归是他亲生儿子吧！他居然敢将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儿子身边。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轨迹，苏如美被动离婚且净身出户后，房子没落到王二英的手中，而是被王腾飞借给王大姐居住。 王家大姐叫王一容，是王家为数不多的好脾气人，她要比王腾飞大上十多岁，小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大姐带着长大的，他对这个大姐的感情也比对旁人要亲近许多。 王家大姐很早就嫁到杜家村，嫁人没多久丈夫就得病死了，不过也因为她当时怀着身孕，所以那对公婆就没有将她赶走。 等她诞下一个男娃后，杜家俩老喜得爱孙，更不愿意放她离开，但杜家的两位老人实在称不上和善，把儿子的死归咎在她身上，自然会迁怒于她。 王一容就开始了在杜家当牛做马的日子，王腾飞对大姐的遭遇很心疼，所以在他发达后曾经去杜家村给大姐撑过几次场子。 因为他的原因，王一容在老杜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上辈子，王大姐的儿子杜建成要来城里读书，所以王腾飞将房子借给王大姐居住。 苏如美大概可以猜到王腾飞当时的想法，房子给自家姐姐居住，那房子下面的蛇自然会继续庇护王腾飞财源广进。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杜建成被毒蛇咬死了！王一容唯一的指望没了，公婆恨她恨得要死，生无可恋下她喝农药自尽了。 苏如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曾经也叹息过命运无常，直到后来她调查王文钰的死因时，才无意中得知，那条毒蛇居然是王腾飞故意养在家里的。 那一刻，苏如美只觉得浑身冻彻骨髓，连平时看来很温暖的东西好像也变成了魔鬼。 第19章 鸡飞蛋打 王二英的棋牌室开不下去了，名声也彻底臭了，出老千顶多不让她上牌桌就行，但家里有毒蛇，涉及生命谁还敢来玩。 她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找王腾飞要了这个房子的使用权，拉了一批牌友准备大赚四方，结果一条毒蛇让她所有的盘算落空，最重要的因为这条毒蛇，棋牌室的牌照被吊销了！理由是卫生不合格。 这可是她花了两万块才办下来的证，在手里都没捧热乎就飞了，王二英心疼的在院子里捶胸顿足。 当王腾飞得知自己养在家里的聚财蛇被警察拿着蛇叉钳给叉走的时候，气得摔了电话。 “没用的东西，净给我惹麻烦！” 钱小梅不明所以，“腾飞，什么事？” 王腾飞收敛眼中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二姐那边出了点小事，让你办得事如何了？钱老板给回复了吗？” 钱小梅一听心爱人只提公事，俏脸瞬间拉了下来，“你就只关心手里的工程，我之前和你商量的事，你怎么想的？” 王腾飞不慌不忙的走到钱小梅的身边，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唇瓣轻抚过她的耳垂，“小梅，我现在一穷二白怎么忍心让你受苦呢，等公司渡过这次难关，我就上你家提亲！”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畔，钱小梅瞬间觉得浑身一麻，差点站立不稳，她涨红了脸，一把将王腾飞推开，娇声说：“大白天的，你要点脸！” 王腾飞嘴角轻勾，抓住她细嫩的手腕，将对方扯到自己的怀里，“脸和你，我肯定选你！” 男人的声音暗哑低沉，一字一句击打在钱小梅的心尖上，落下的吻霸道又充满欲望，让钱小梅欲罢不能，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办公室外，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女孩轻呸了一声，“不要脸，又在办公室干这种事！” 李秀芳对苏如美感激不已，同时也在巷子里宣传毒蛇的来源，本来因为王二英开棋牌室扰民的事，巷子里的人对王腾飞姐弟意见颇多，在听到毒蛇是王腾飞有意弄来的，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这个天杀的王腾飞，自己不在家住还整东整西，你说那毒蛇万一咬到人可怎么办？” “对呀！我家小孙子刚一岁半正是招猫逗狗，喜欢到处跑的时候，你说这万一被毒蛇咬上一口，哎！我都不敢想下去了！” “不行！这件事居委会必须得管！” 涉及生命安全，巷子里的人可不管你是不是羊城的大老板，全部团结一心找王腾飞要个说法。 王腾飞自从给出一百万后，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工人的工资一般都是年前结，他暂时不用担心，但与他合作的材料供应商们知道他资金流断后，三天两头就来催债。 正常情况下供应商结款也是在年前，这是行业内心知肚明的规定，因此没有签署正常的合同，于是在众多供应商蜂拥而至拿着货款单要钱时，王腾飞气得快原地爆炸。 想到手里还在运行的工程离不开这些供应商，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钱小梅身上。 他知道钱运碌刚接了政府一个大单子，整个羊城的房地产公司谁不想分一杯羹，若是以前的王腾飞自然很有信心，但现在的他实力不允许。 于是王腾飞就想到以自己的机器和工人入股，参与到这个工程里面去，他让钱小梅出面找钱运碌走个后门。 钱运碌能将生意做这么大，自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再说王腾飞提出的合作实在太没诚意，他听着都替对方感到磕碜。 机器和工人，钱运碌缺吗？显然是不缺的！ “一分钱不出，还想分一杯羹，他这算盘打得南极企鹅都听到了。” 晚上钱运碌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躺在床上和媳妇聊的时候就开始吐槽起王腾飞。 钱运碌年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最初他在工地上就是干人拖沙子的活，后来一步一步才有今天的成就。 年轻时候吃得苦给他的身体留下不少疾病，颈椎病，腰椎病，风湿等等。 林文静熟练的将药油倒在手中，搓热后给钱运碌进行按摩。 “我听说王老板前段时间刚离婚，他前妻分走他一大半的财产，最近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我估摸着他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你这儿的！”她的声音柔美好似一汪娟娟泉水，沁人心扉。 钱运碌闭上双眼，感受着难得的亲近时刻，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也不知道姓王的小白脸给小梅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好的中专生偏偏要待着那个没前途的破公司！” 林文静手中的动作不停，忽的娇笑一声，揶揄道：“有没有前途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钱运碌缓缓睁开双眼，拉住林文静的柔软嫩滑的手，眸光深邃高远，“文静，你想帮他？” 林文静的心微微一怔，面上却带出一丝坦然的笑，“我和王老板又不熟，我才没必要帮他呢！我也是看小梅可怜！她都求到我这个堂嫂面前，我总归不好拒绝！不过你是一家之主，帮或不帮，皆由你做主！我听你的！” 钱运碌颔首，“行吧！看在小叔的面子上，我再考虑考虑！至于小梅那边，你先别着急答应！” 林文静见钱运碌打消了怀疑，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拿起边上的药油往手中又倒了些，只是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她脸上露出了无比嫌恶的表情。 第二天，钱运碌就给了答复，王腾飞想要参与到工程里面除了出机器和工人，必须得拿出30万。 王腾飞知道钱运碌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其他公司想要参与进来，50万还只是起步价，但30万对于现在的王腾飞来说实在太多了。 钱小梅的私房钱早就投进王腾飞的公司补货款了，她也曾经考虑过回家找父母借钱，可因为她和王腾飞的关系被爆出，钱小梅的父亲就气得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以前王腾飞没有离婚的时候，钱小梅瞒着家人和他交往，王腾飞离婚后，钱小梅第一时间告诉父母，她的想法很简单，王腾飞现在是单身，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钱小梅的父亲是教师，老人家一辈子教书育人最重脸面，万万没想到，人到老年，自己的女儿却做出如此不耻的事。 第20章 卖房 居委会三天两头给王腾飞打电话，明里暗里让他给一笔赔偿安抚左右邻舍受伤的心灵。 王腾飞此时正缺钱，他自个还睡在公司里，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赔偿给别人，所以他动了卖房子的心思。 居委会听说他要卖房惊讶之余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积极的接下他的委托。 90年代初的房屋中介还不盛行，卖房大多数靠小广告和居委会牵头，这套房子临近市医院，就医方便，出了巷子口就有公交站，出行便捷，两公里内有一个实验小学，妥妥的学区房。 卖房的消息放出去，一时间看房子的人门庭若市。 左邻右舍听说王腾飞要卖房大多觉得庆幸，但还有一部分觉得这样太便宜王腾飞了，于是在居委会领人看房子的时候就会在一旁添油加醋的描述房子里出现过毒蛇是如何如何的危险。 买房的人图得就是一个家宅平安，眼看左邻右舍将房子说得像个凶宅，也就打了退堂鼓。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欲哭无泪，眼瞧看了十来户买家都被吓走了，只能打电话给王腾飞说明情况，顺便提点对方能不能降一点价。 王腾飞知道自己和二姐的所作所为已经将左邻右舍都得罪光了，他大概率不会回那个房子居住，当初买房本来就是为了图父母看病方便，现在父母去世，房子里的蛇又被人叉走了，这个房子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能多卖一些钱谁又愿意便宜出售呢！ 王腾飞咬牙又扛了两天，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最后气得撂挑子不干了。 羊城的工程眼看就要开始，王腾飞自然不可能放下手里的事回老家卖房子，于是只能忍痛降价售卖。 其实，他为了凑足30万已经打算好去借高利贷了，他现在并不倚靠着卖房的钱渡过难关，赖着不降价只是出于一股不甘心。 李秀芳和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很熟，在得知降价的第一时间就通知苏如美。 相比一个陌生不知底细的人，她自然更愿意和苏如美做邻居。 苏如美早就等着这一天，市中心的房子不好买，更何况还是医院附近的学区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立马带着存折和李秀芳去了居委会。 居委会的人见买房的人是王腾飞的前妻那表情就跟被雷劈过似的，不过这段时间，他被王腾飞烦得够呛，于是向对方隐瞒了买主的信息。 王腾飞一听房子要卖出去了，压根不在乎买家姓甚名谁，给了账户坐等收钱，并委托居委会的人办理过户。 得了钱的王腾飞很开心，买了房子的苏如美也开心！ 苏如美知道这个地方过了千禧年就要拆迁，建造本市最大的商业区，住在福德巷的人除了获取一笔不菲的拆迁款还能分到铺面。 靠着铺面的租金这辈子就能衣食无忧，有了这层信息，她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所房子。 王腾飞的房子是整个福德巷最大的院子，面积足足有200平方米，按照市场价200一平方米的价格来算，房子卖价是4万元，但如今降价销售，她花了3万块就得到了房子。 在李秀芳的暗示下，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向王腾飞询问，屋子里的家具和衣物怎么处理的时候，豪气的王腾飞大手一挥表示，全送给新买家了！ 苏如美乐得都快笑出鹅叫声，房子本来就是她亲手布置的，里面的很多东西对于苏如美来说意义非凡，王腾飞这么大方，她自然要接着。 过完户，苏如美乐颠颠的去看自己的屋，买这个房子与买郊区的房子心情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投入过时间精力且未来还要居住的房子，一个是买后直接出租坐等拆迁的房子，前者自然更让人兴奋。 福德巷虽然在市中心，却闹中取静，马路清扫的干干净净，墙壁也都粉刷的干净白亮，依然是她记忆中场景。 苏如美在巷子里遇到不少熟悉的人，她也不管别人的表情如何，一律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李秀芳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内心激动又感慨。 怪不得老人们常说，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算为了孩子，王腾飞也应该给母子一个安身之所啊！ 瞧瞧我家妹子，一个房子就把她乐得找不到北了，也不知道王腾飞以前是咋欺负她们母子的！ 李秀芳越想越替苏如美不值得，压根不知道此时的苏如美内心正在盘算剩下来的90多万该如何造！ 哎！想不到我苏如美也有为不会花钱而愁的时候啊！ 王二英之前搬过来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苏如美还会再回来，所以没换锁，苏如美拿着以前的钥匙打开了门，刚一推开门，她就愣住了，因为放眼望过去，院子好像鬼子进村后的场景。 居委会的人只负责卖房子，自然不会倒贴帮忙打扫屋子。 院子里堆着东倒西歪的桌子和散落满地的麻将，晾衣绳的一端被扯断了，耷拉在地上经过风吹日晒变得发黄，自己用小盆种得葱和大蒜因为缺水已经变成一把枯草，此时东倒西歪的躺在墙角边。 苏如美一眼扫过，打开了主屋的门，除了散落的桌椅板凳，满地的烟头和零食袋，其他的没太多变化。 李秀芳跟着进来，看到满屋狼藉，皱紧了眉头。 “我的天啊！这群人咋把屋子造成这样了！” 她知道苏如美一向是个爱干净的人，看到眼前这般模样，心里指不定多难过，于是拿起门旁的扫把就开始帮忙打扫。 跟着李秀芳进来的女人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真心疼苏如美遭遇的，有人带头，其余人自然不好干站着，于是有的人开始扶座椅，有的人开始捡麻将。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个小时，家里就整洁如初。 有几个妇女看到苏如美将麻将桌和麻将都放在院子里，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试探性的问：“如美，这桌椅麻将你不打算要吗？” 苏如美想着都是左邻右舍，关系得好好处，很大方地说：“我又不玩这玩意，各位嫂子大娘若想要就分了吧！” 第21章 皮革厂老板跑了 巷子里的人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将麻将分了，看中桌椅板凳的人也纷纷将自己看中的东西搬回家。 苏如美一人来到储藏室，她目光幽幽的看着大力柜下面的洞，心中盘算着找泥瓦匠将家里好好整修一次。 毕竟洞摆着这儿，若是哪天再钻进一条毒蛇可咋整。 出了储藏室，顺便将门带上锁好，来到她睡觉的屋，这个屋子因为还有王腾飞的东西，被王二英祸害得很轻。 渣男前夫的东西，苏如美是不打算留着的，她开始清理衣柜，里面好些西服领带皮包皮带等等都是王腾飞的。 这人最爱装逼，不过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上西服打上领带还真有股大明星的范儿。 渣前夫的东西留着干嘛，扔！ 王腾飞虽然不经常回来，但他的东西居然占了大半个衣柜，东西被苏如美全甩到院子里，她看了看空荡荡的衣柜，苏如美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是有多苛待自己。 苏如美一下子甩了这么多东西，动静自然瞒不了隔壁的李秀芳，她不可思议的问：“如美，这些东西你都不要了？” “这些东西我看着心烦，我打算晚上摆个地摊全卖掉！”苏如美说。 李秀芳，额！是我肤浅了，如美平日是个多会过日子的人啊！咋会干出浪费的事！一定是刚才的麻将桌给我的错误引导！ 李秀芳看着苏如美房间的大柜子惊奇地说：“你这衣柜和梳妆台是一套的呀！款式还挺好看的！” 苏如美的视线从衣柜中落到梳妆台上，目光温柔，“我大哥给我买的！” 李秀芳羡慕地说：“你们兄妹感情可真好！” 苏如美清理了自己房中的垃圾，又去了公婆那屋，公婆去世的时候已经清理了一波，所以这个房间看着挺干净的，但公婆曾经睡过的床，用过的衣柜还在。 苏如美和李秀芳合伙将这些东西都搬到院子里，有人看中就直接让人抬回去，看不中的东西，苏如美直接卖给收破烂的。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家里总算干净了，苏如美觉得没有那些东西后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她先去幼儿园接上王文钰，两人在家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苏如美就将王文钰送到李秀芳家里，拜托对方帮忙照看。 苏如美下午给李秀芳送了一个真皮皮包，王腾飞也没有用过几次，9成新，给李秀芳的老公用刚刚好。 李秀芳不知道该如何道谢，顺势提出帮她照看王文钰，苏如美当即就同意了。 王文钰长得可爱，又不像其他孩子那般调皮吵闹，李秀芳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 苏如美借了巷子里一户人的三轮车，载上清理出来的旧物就出发了，当然她也给了对方一双皮鞋。 若不是那家的男主人一眼就相中这双鞋，苏如美是不愿意给的。 这双鞋她记得是鳄鱼皮的，王腾飞去羊城赚到第一笔工程款的时候犒赏自己买的，平日很是爱惜，苏如美曾经听王腾飞炫耀过，这双鞋花了整整两千块呢！ 这么好的鞋子就算卖二手估计也得值不少钱！ 苏如美上辈子为了找出儿子死亡真相，在羊城干过不少活，其中就有摆地摊。 摆地摊的门道可多了，首先位置要好，第二质量要好，第三群众贴合度要好，第四，故事要好！ 苏如美选得是市里有名的夜市一条街，入夜后非常热闹，交过摊位费后，她就从三轮车上将东西一一摆在地上。 苏如美选择的东西品类很杂，鞋子，衣服领带，皮包，就连王腾飞用过的茶缸子她都没放过。 夜市上的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卖东西的，苏如美隔壁摊位是一个卖炒冰的大姐，好心提醒道：“大妹子，你这样卖东西得亏本！” 苏如美笑了笑没有说话，天气炎热，一份炒冰也就5毛钱，所以炒冰的生意很好，一堆人围在炒冰的摊位前排队，难免就有几个贪新鲜的人将目光转移到苏如美的摊位上。 一对年轻的情侣走了过来，其中那个男的看中苏如美摊位上的钱包便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苏如美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吃着凉丝丝的炒冰，看了眼钱包说道：“十元！” “啥玩意！一个破包你要十元，抢劫啊！”女的惊声脱口而出，瞬间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了。 苏如美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连忙将炒冰放下，朗声说：“美女，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摊位上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江南皮革厂知道吧！老板吃喝嫖赌欠债不还，厂子倒闭了，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了，我这也没办法啊！总得把工资要回来，这些都是大老板来不及带走的好东西，你看看这个钱包，真牛皮纯手工制作，没有个两三百元你休想买回家，可现在你只需要十元就能拥有一个真皮钱包，十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男的本来就对包喜欢得紧，听了苏如美的话立马掏钱买了，一副生怕苏如美反悔的样子。 苏如美特意大声说话，这年月的人娱乐消遣非常少，众人一听到皮革厂的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的劲爆消息，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打听，顺便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当然其中有不少识货的人，看到好东西且价格合适就买下来了。 苏如美摆摊纯粹是因为不想浪费好东西，反正是无本的买卖，也没有所谓的亏本一说，加上东西好，她定的价格也不高，又因为有故事宣传，导致她的摊位格外火爆。 到了晚上9点钟，苏如美就开始收拾摊位，好多顾客不解的问：“老板，怎么开始收摊了？夜市到晚上11才关门呀！” 苏如美手里收摊的动作不停，脸上带着笑意，“家里还有个孩子，回去太晚我不放心，抱歉，若要买东西等明天吧！” 因为苏如美摊位火爆的原因，隔壁卖炒冰的大姐今晚的生意格外好，比平时多卖了几十份，她将一份炒冰递给苏如美，问道：“大妹子，你明天还来吗？” 谁不想早点回家陪孩子啊！可生活所迫，世人熙熙攘攘，只为了碎银几两。 “来！” “行，明天我给你留位置！” “那谢谢大姐了！” 夜风徐徐，苏如美蹬着三轮车想起上辈子她在羊城摆地摊的场景，作为一个外地人，在夜市上是很容易被排挤的，出得是一样的摊位费，可她们那群外地人占得位置却是最偏的，有时候生意好了，还会被眼红的人盯上，砸摊子是常有的事。 那个时候她住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只有一点点，每天睁眼就能从狭小的窗口缝隙看到外面行人来来去去的脚。 第22章 少年宫 苏如美将三轮车停到福德巷的院子里，然后去隔壁接上王文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炒冰是用新鲜的水果加炼乳、糖和水，然后放上冰，再用粉碎机打碎制作而成，此时的炒冰已经化了一大半。 王文钰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冰水放入嘴中，动作像极了一只吃到心爱美食的仓鼠。 “妈妈！我们在毕业典礼要表演节目！老师说全体家长都要参加！” 苏如美微微一怔，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这件事，她记得上辈子王文钰和她提过这件事，那个时候她没太放在心上，于是王文钰被老师安排表演群体歌唱，表演的时候却出了意外，从台上摔下来，腿部骨折。为了这件事苏如美是既心疼又心焦。 不过小孩子的修复能力不错，在家休养两个多月就好了！ “小钰，你有想表演的节目吗？” 王文钰抿着唇不说话。 苏如美蹲下身，让自己与王文钰保持同等的高度，平视他的目光说：“小钰，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告诉妈妈！” 王文钰的小眉头皱了皱，犹豫着说：“妈妈，我想单独朗诵古诗。” 他小心翼翼地说：“老师说单独表演需要演出服装，我......” 苏如美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不就是服装吗？后天妈妈带你去买！” 苏如美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的教育方式是错误的，她自己太节俭，日子过得紧巴巴就连孩子也明白，所以才不敢在苏如美面前提买新衣服的事。 母子二人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好在出租屋的保温瓶里还有热水，快速洗完澡后，母子二人就陷入梦乡。 第二天早早起床，苏如美照例送王文钰去上学，她这次没有着急走，等小孩子们都进去后，她才拉着王文钰的班主任询问毕业表演的事宜。 王文钰的班主任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苏如美和班主任沟通后才知道舞台表演中群体歌唱不需要买服装，只需要穿着校服参加就行。 跳舞是由幼儿园统一购买服装，其余的活动是需要家长自己给小朋友准备服装。 苏如美向老师道谢，并给王文钰报名了朗诵古诗的节目。 离开学校后，苏如美就去了建材市场，这里是各种小工师傅聚集的场地，但凡家里需要装修或是修补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师傅。 市场大门的台阶上此时已经坐着汉子，苏如美只问了一句，“有泥瓦匠吗？” 呼啦啦的围过来七八个汉子，七嘴八舌地说：“我我我！30年的老手艺人，按天计算，一天五块！” “张老三，就你干活那埋汰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有30年手艺，可别让人笑掉大爷，这位大姐！我这人比较实诚，一天4块就行！” “去去去，大姐找我，我更便宜！” 苏如美看着面前满脸黝黑，脸带皱纹的汉子，内心腹诽，大姐？我有这么老吗？ 最后她还是选定了一名泥瓦匠，根据面积计算价钱，这样也不怕对方偷懒磨洋工了。 苏如美将泥瓦匠带到福德巷的房子里，给对方安排活后就搭乘公交车去了少年宫。 少年宫像个大花园，大门口的牌楼古香古色，往后走就是一条环境清幽的长廊，边上树木葱茏，凉风徐徐，后面是一排三层高的楼房。 苏如美在前台处拿了一张介绍单，里面有各种特色才艺培训。 打扮干练的中年女人笑着问，“您想咨询哪方面的培训？” “我先了解了解，兴趣要我家小孩自己选！” “请问您家小孩现在多大？” “快六岁了！” 交谈中苏如美知道对方姓周，是培训机构的指导老师，对方带着苏如美在整栋楼里转了转，详细介绍里面的情况。 一楼共有3个教室，分别是美术班，书法班，围棋班。 二楼共有三个教室，分别是英语班，口才班，奥数班。 三楼只有两个教室，一个学习舞蹈，一个是练习乐器。 王文钰的性格有明显的缺陷，苏如美决定除了平日对他多多进行鼓励以外还要给孩子找到自信心。 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苏如美从小就没有受到什么艺术熏陶，所以关于艺术方面的东西什么也不会，长大后，她就特别羡慕那些有特长的人，他们在台上或是人群中散发出来的自信是特别吸引苏如美的。 一个孩子长时间保持自卑状态，对于孩子的成长来说是非常不好的，而且会让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无法感受更加精彩的世界。 所以苏如美决定给王文钰报名特长班，当然她不会插手孩子自己的选择。 让孩子选择自己感兴趣或是喜欢的东西，这样才能够让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拥有更多的快乐与自信。 “苏女士，那说好了！等小孩放假后您就直接带过来，我们所有的特长班都有体验课，一定能帮助您的孩子找到真正的兴趣所在。” “行！周老师今天辛苦你了！” 周静敏在少年宫见识不少家长，所以她一眼就能瞧出哪些家长是舍得花钱培养孩子的，哪些家长纯粹是来蹭免费空调的。 她与苏如美交谈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很懂培训班里的弯弯绕绕，一看就是提前做好功课的家长，有备而来！这样的人才是她的潜在顾客。 其实周静敏误会了，苏如美对少年宫里的弯弯绕绕了解的并不多，但她上辈子在培训机构干过销售，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少年宫和培训机构的模式差不多。 通过了解，苏如美发现少年宫比之后世的培训机构要正规得多，毕竟是公益性事业单位。 苏如美放学去接王文钰的时候，小家伙第一次连蹦带跳的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人未到声先至，“妈妈，妈妈，老师让我表演故事朗诵，是单独的节目哦！” “哇！我家小钰可真棒！好厉害！能和妈妈说说吗？” “当然可以......” 王文钰一路上兴奋的将老师如何让他朗诵古诗，又是如何表演他，最后又是如何邀请他单独表演节目的过程说得十分详细。 苏如美今天准备了非常丰盛的晚餐，但自从察觉到王文钰存在心理问题后，她就打算在日常生活中多送点母爱。 今日份母爱从爱心晚餐开始。 粉条鸡汤，糖醋排骨，清炒藕片，两菜一汤对于母子两人来说实在有些多。 90年代商场是有冰箱出售的，但价格实在高得离谱，寻常人家压根舍不得购买，在炎热的夏天剩菜就等于变馊，变馊就等于浪费。 苏如美端着半锅鸡汤在前面走，边上还跟着一条小尾巴嘴里不停的嘟囔，“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苏如美...... 第23章 夜市添加新业务 苏如美来到福德巷的时候，李秀芳家正在吃饭，胡小虎眉毛耷拉着，嘴里小声哼唱：“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李秀芳的老公胡志军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爱吃不吃，不吃给我！”说完就要从儿子碗里抢饭。 “行了！别闹了，不就是今天桌上没肉吗？你们父子俩属猪的？”李秀芳一个眼刀就让闹腾的父子俩停下动作，低头扒饭安静如鸡， 胡志军悄悄抬眼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日历，叹了一口气：“还要等半个月才发工资，老天爷，让时间过得快点吧！” 胡小虎也学着父亲的样儿深深叹了一口气。 李秀芳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胡小虎的鼻子就骂：“你还好意思叹气，但凡你学习用点心，我何至于给你报那么贵的补习班，我告诉你，这一次你若不能进班级前十，以后休想再有肉吃！” 胡志军听了媳妇的话，伤心的垂下脑袋，心灰意冷，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吃不到肉了！知子莫若父，他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呜呜呜！我的肉呀！ 等苏如美端着鸡汤进来的时候，胡志军直勾勾的盯着鸡汤，眼睛都不会转了，这模样多少有些吓人，若不是苏如美知道对方的人品，估计得带着儿子夺门狂奔。 李秀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能喝你家的鸡汤？” “姐，和我你还客气个啥，家里没有冰箱，留一宿肯定会坏掉，这得多浪费呀，小虎学业重，姐夫上班也辛苦，你这段时间帮我忙前忙后的，正好给你们好好补补！”苏如美说。 “哎呦喂！这鸡汤炖得真香！一看就是农家老母鸡，看这一层黄灿灿的鸡油，肯定很好吃！”胡志军从媳妇手里抢过鸡汤，揭开锅盖一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秀芳白了丈夫一眼，但她也明白苏如美送鸡汤是表达感谢，于是不再推辞。 得了苏如美的鸡汤，李秀芳心中感激不已提出帮忙带王文钰，让苏如美去忙自己的事，原本苏如美打算带着王文钰去夜市摆地摊，但见对方坚持，且王文钰自己要求留在李秀芳家，她就不再坚持。 “如美，有事你先去忙！罐子我待会给你洗干净！” 苏如美点头，“也行！那我走了！” 苏如美蹬着三轮车去夜市的时候，隔壁卖炒冰的大姐已经帮她占好位置，此时夜市人不多，大姐拉着她闲聊。 “大妹子，我瞧你这些东西都是顶顶好的，在羊城进的货吧？” 苏如美知道对方想打听自己的进货渠道，但她哪里有什么渠道，再说若是按照她的渠道买，只会血亏到家。 “大姐，东西都是大老板跑路时不要的，小妹我也没办法，努力挽回损失嘛！” 炒冰大姐一脸不信，“大妹子，跟我还藏着呢！” 苏如美的故事的确很能吸引人，但都是做生意的能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吗？ 炒冰大姐昨晚冥思苦想，今天也给自家的炒冰想到一个吸人眼球的故事。 \\\"小女孩因为没有卖掉一碗炒冰，她一天也没有东西吃，又热又饿，于是她端起炒冰吃了一口，品尝到了诱人的奶油雪糕，她尝了第二口，感觉到了香喷喷的烤鸡，当她尝了第三口的时候，看到了美丽的房子，第四口......” “等等，大姐，你确定这故事是您冥思苦想，费尽心机想出来的？没借鉴点啥？” 苏如美越听越觉得这个故事颇为熟悉。 炒冰大姐露出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哈哈！我儿子给我提供了一点灵感，但大部分都是我苦心专研想到的！童叟无欺，大妹子快帮大姐分析分析，这个故事能吸引来顾客不？” 苏如美嘴角抽搐，看着一脸希冀求夸赞的大妈违心比了一个大拇指。 等夜市上的顾客慢慢开始进入的时候，苏如美惊讶的发现，百分之八十的摊位都开始讲起了故事，原本卖东西的夜市都快赶上说相声比赛。 炒冰大姐的故事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故事中出奇的贴近主题，引来一大波客流，热心群众听过她的故事后非常点题的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卖炒冰的大姐》。 也许是因为气氛太好的缘故，顾客的购买欲也是空前绝后的高涨，苏如美摊位上的东西卖得七七八八。 晚上9点，苏如美照例开始收拾摊位，炒冰大姐整个晚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今晚比平时多卖了上百碗，可把她乐到不行。 苏如美已经将东西收拾好，让炒冰大姐给自己来一份冰，顺便从自己兜里掏了一块钱，昨天大姐送了她一碗炒冰，因为当时炒冰大姐的生意太忙，苏如美便没有和对方拉扯，今天顺便将昨天的炒冰钱一并给了。 炒冰大姐连声推辞，“要不得要不得！若没有你的点子，我的生意咋能这么好，这碗我请你！” “您赚点钱也不容易，收着收着！”苏如美强硬将5毛钱放在大姐收钱的盒子里。 炒冰大姐见她态度坚决也不推辞，只是给苏如美做炒冰的时候多加了些水果和糖粒，嘴上也不闲着，和苏如美唠嗑。 “大妹子，明天我继续给你占摊位！我发现咱俩的气场挺合的！今晚我就回去给我们两家的生意想个联合故事，肯定会更加火爆，哈哈......” 苏如美连忙摆了摆手，她可不想制霸夜市，“不了！我明儿不来了！” “咋的不来了？家里有事？” 苏如美无奈的摊摊手，“我摊位上的货都快卖完了，没东西卖可不得歇业！” “啊！？你不打算进货了？以后还来不？”炒冰大姐依依不舍，虽然和苏如美才认识两个晚上，可她是真喜欢这个大妹子啊！自己这两个晚上比以往多赚了不少，她打心眼里感谢大妹子。 “不了！娃儿寒暑假了，没时间。” 苏如美对着炒冰大姐笑了笑，接过炒冰挂在三轮车把手上，蹬着车往家里赶。 第24章 毕业表演 7月初一，苏如美起床后难得打扮起来，其实她的五官还是很优越的，奈何脸上的疤毁了这份美感，不过扑点粉还是能遮一遮，只要不是隔得太近，看着就还行。 苏如美换上一件蓝色连衣裙，裙子长及膝盖，下摆宽大呈喇叭形，稍一转身，裙子就旋开来，像一朵淡蓝色的喇叭花。 王文钰梳洗好后也穿上了苏如美在商城给他买的新衣服，这是一套英伦风的小西装，蓝色短袖衬衫+黑色五分短裤+红领结+背带，脚下配了一双白色小皮鞋。 王文钰美滋滋在镜子前站了好久，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妈妈，甜甜的说：“妈妈今天也好看！” 母子二人之所以盛装打扮是因为今天是幼儿园的毕业日，学校举办了盛大的毕业典礼。 在主持人的慷慨激昂中，小朋友的表演开始了。 王文钰是第一组登台的，看到自己的孩子第一次走上舞台，苏如美既紧张又高兴，高兴他成长了能独立上台，紧张是因为害怕他会出错，被人嘲笑丧失信心，出乎她的意料，王文钰一点都不紧张，他先弯腰行礼，然后不急不缓开始报自己表演的节目。 他的声音清亮，节奏顺畅，让人听着格外舒畅，朗诵得时候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楚，节奏适当，颇有韵味。 苏如美只恨自己没有买一台相机，不然她就可以将这么精彩的瞬间定格下来。 王文钰的节目表演完后，接下来还有情景剧表演，大合唱，轮到跳舞的时候七八个小朋友踩着鼓点从后台跑了出来，小朋友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舞步虽然不整齐，但生动可爱，引得满堂喝彩。 最后表演的是群体合唱，变故就发生在这，站在最边上的一位小女孩从舞台上掉了下来，因为是幼儿园搭的舞台，台子并不算高，下面还垫上一层红毯，但小孩摔下去还是引起一场骚动，特别是小女孩的家长。 女孩的父母快步跑到舞台边抱着自家孩子查看情况。 苏如美看到眼前场景，心脏竟然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摔倒！！！如果不是因为王文钰报名单独表演节目，摔倒的就是王文钰了！ 想到这里苏如美对小女孩多了一丝愧疚之心，她挤过人群想要上前查看小女孩的情况。 她才刚刚来到台子边就看到小女孩的爸爸发疯般的向一个小男孩冲了过去，学校的老师见他气势汹汹急忙拦在小男孩前面劝解。 “欣欣爸爸，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您冷静点。” “冷静个屁，就是这个混小子推我家欣欣，你们幼儿园是怎么搞的，这种害群之马也招进来！” “你说谁是害群之马，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大壮推人？自己站不稳还赖人，咋地！看我老婆子好欺负，想讹医药费！我呸！”人群中窜出位老奶奶挡在小男孩面前，因为舞台上有许多装饰品，且小孩子站成五排，所以站在舞台正前方的人压根看不到小女孩是如何掉下来的，一时分不清谁真谁假。 欣欣的妈妈抱着女儿一脸冷意，不想与这群人多费口舌，“老公报警！” 一听到要报警，维护孙子的老奶奶扯着喉咙大喊：“报警？报啥警？不就是摔了跤，又没死人，大惊小怪！” 小女孩的父母本来因为女儿受伤的事就在气头上，如今听到对方的家长说出这样不堪的话，更是气到快要爆炸。 小女孩的父亲红着眼睛冲过去就要打人，学校的老师自然不能让事件发酵得更严重，一群人拉着小女孩的父亲安抚他的情绪，另一群人拉着小男孩的奶奶劝她别说话，只求这两位祖宗能够消停会。 幼儿园的园长从办公室急匆匆地跑出来，他跑得满头大汗，可这会也顾不上擦汗，他站在两位家中间进行调解，这件事若闹到报警对幼儿园的名誉影响极大。 他一脸歉意的对女孩的父母说：“今天的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当务之急是送欣欣去医院，我们园区有一辆车......” 园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欣欣的妈妈就打断他的话，“我们自己有车，欣欣跳舞的时候，我全程都在边上盯着，我瞧见你们幼儿园有录像，是不是被人推倒录像应该有记录！这件事你们若互相包庇，我不介意动用点力量让你们幼儿园名声倒地！” 小女孩的母亲在报社工作，父亲在警察局上班，园长自然不想得罪这一尊大佛，只能连连表示自己一定会查清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等小女孩的父母抱着孩子离开后，园长将小男孩和他的奶奶请到办公室，然后上台说了一堆祝福词，接下来毕业表演继续，可家长们哪还有心情继续看表演，只求快点结束好带自家孩子回家。 面对今天这场“意外”，苏如美若有所思，难道上辈子，王文钰从舞台上摔下来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路过蛋糕店的时候，苏如美照例给王文钰买了一块小红花蛋糕。 这已经是王文钰这个月吃到的第三块小红花蛋糕，他皱着眉问道：“妈妈，今天为什么给我买蛋糕？” “因为小钰今天的表现很棒，蛋糕是奖励！” 小男孩垂下脑袋若有所思，苏如美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就想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快吃吧！” 王文钰嗷呜就是一口，鼻尖还沾上一点粉色奶油。 苏如美轻笑出声，从包里掏出手绢擦掉奶油，顺便问道。 “小钰，刚才台上的小男孩和你一个班的吗？” “嗯！他叫大胖！” “那他人怎么样？” 王文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蹭到的奶油，他并不明白今天发生的事和妈妈内心的担忧，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大胖力气大，喜欢抢东西，不给就打人！” 苏如美霎时间怒火上涌，但她缓了一口气，很温和的问：“他有打过你吗？” 王文钰摇头，“没！我给东西，他不打我！” 苏如美既心疼儿子又懊恼自己从前对孩子关心太少。 牵着儿子的手回家，炎炎夏日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出租屋的房子因为是平房，屋里有些闷热，苏如美将电风扇打开才吹走些许热气。 她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行李袋，行李袋最里层有一个拉链，里面就是苏如美这两天摆夜市赚得钱。 昨天回来的太晚，她没来得及整理，今天有时间她将钱一股脑倒在桌子上，开始数钱。 一张一张的数下来，最后竟然赚了2560块钱。 苏如美将钱收到皮包里，忍不住感慨，无本的买卖好挣钱呀！ 第25章 买冰箱 苏如美在家里熬了一锅绿豆水，放在冷水中冷却，等王文钰午睡醒来后就有凉凉的绿豆水解渴。 下午四点多，苏如美带着儿子直奔市里的国营商场，她得将那一笔钱花掉，一个字都不剩！ 这年月的家电全部都是天价，空调最便宜的都要两千多，十几寸的小彩电视就要三千多，苏如美一路看过来，什么家电都想买，不过她问过后才发现购买空调和彩电不仅需要钱，还得要购物票据。 最后苏如美只能将目光放在现在最缺且不要票据的冰箱上。 王文钰惊奇的将脑袋伸进冰箱里，他记得妈妈说过，有了这个东西，家里能存很多冰棍，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售货员一脸不耐烦地说：“小孩子别乱碰，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苏如美正在一旁看冰柜，听到对方的话很气愤，“不打开看看怎么买？万一你们卖个坏冰箱我找谁说理去！” “切！就你这穷酸样也能买得起冰箱，我瞧你们就是来蹭商场免费空调的！”售货员翻了个白眼。 若非现在买家电只能在国营商店，苏如美是万万不想来这里受气的。 此时的国营商店还没有经历改革，这会的售货员牛气得很，等再过几年进行行业改革后，她们就会换上笑脸迎人。 一台绿皮双门冰箱售价2999元，苏如美从包里将钱拍到桌面上，一张张的十元钞票，其中还夹杂着许多五元一元的纸钞。 “这个冰箱，我买了！” 售货员见铺了半个柜台的纸钞，骂娘的心都有了，苏如美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哼！老娘不跟你争，今儿就让你好好数数血汗钱！让你狗眼看人低！ 国营商店的售货员虽然眼高于顶，但顾客既然已经表示要买东西，且给了钱，若再把顾客往外推，她肯定得吃处分。 没办法，售货员只能心有不甘的一张一张数着钱。 售后员一边数，苏如美一边又从包里翻找出几张分分角角，她也不知道柜台上的钱究竟有多少，反正里面除了摆地摊赚的钱，还有大几百的零钱，肯定够买这台冰箱，至于从银行取出来的整5000元还在她皮包的信封中，没有拆开呢！ 数完钱的售货员态度比之前客气多了，倒不是看出苏如美多有钱，而是她有点怕了这个女人。 她在数钱的时候听到苏如美小声嘀咕了一句，“哎呀！来得太急，我应该去银行将这些钱全部换成一角五分的！” 售货员听了她的话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数到一半的钱搞忘了，只能重新再数。 交了钱，拿到单据，苏如美又问：“可以送货上门吗？” “市区可以送，下面乡镇我们商城送不了。”售货员不敢再得罪她，十分客气地说。 苏如美点了点头，将自家的地址提供给商城并约定送货上门的时间。 商场一楼，苏如美看到省城的老品牌化妆品永奇化正在盘货撤柜，边上的横幅已经换成了一个国外的品牌。 永奇化妆品的经理一脸愁云惨淡，苏如美依稀记得这个本地品牌在九五年被国外的品牌挤得毫无生存空间，最后只能宣告破产。 苏如美用过永奇的主打产品珍珠膏，它除了护肤养颜之外，还有着出色的遮瑕能力，可以充当素颜霜使用，轻轻一抹就能遮掩脸上的痘痘斑点，竟然连苏如美脸上的疤痕也能遮上几层。 永奇倒闭后，苏如美就再也没有用过这么好的产品，让她曾经无数次替这个品牌感到惋惜。 苏如美趁着永奇还没有完全退出商场，一口气买了五瓶珍珠膏。 走出商场大门，苏如美叫了一辆三蹦子，去了家具厂，客厅的家具被王二英毁坏得不成样子，苏如美全卖给收破烂的大爷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家里有家具需求时，很少去商场挑选家具，大多找木匠打制或是去家具厂定制。 苏如美定了现下最流行的电视柜，沙发，床，桌椅板凳等等，然后又找木工师傅定制一套儿童专用书桌椅，师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现在的小孩大多是坐在小板凳上趴在大板凳上写作业，再大一点就可以用大人的书桌椅，但这样的写字姿势不规范，而且特别容易造成近视眼和驼背。 苏如美回忆着上辈子儿童书桌椅的特点并将它口述出来，其实儿童书桌椅和成人书桌椅差不多，主要多一个能调节高度的装置，自然难不倒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因为是定制家具，所以多收了200元。 但苏如美觉得这钱花得值！ 离开家具厂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苏如美带着王文钰去商场后面的步行街转一转。 这里比夜市要正规，每个摊位都用木板隔开，晚上的步行街外围摆了满满一长条的小吃烧烤摊。 什么烤面筋，大鱿鱼，羊肉串，酸辣粉，煎饼果子，肉夹馍，炸鸡柳，铁板烧，若是以前苏如美肯定不会带小孩子吃路边摊，第一是因为不卫生，第二这是因为她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苏如美买了一把烧烤，特意让烤串的师傅少撒点辣椒，尽管如此，还是吃得王文钰直嗦嘴巴！ 烧烤虽好吃，但不能多吃，吃几根尝尝嘴就行！ 苏如美又点了一份煎饼果子，加蛋加肉加果篦儿，王文钰第一次吃煎饼果子，烫了好几次嘴巴硬是忍着没说。 母子二人边吃边走，终于走到最后，来到苏国强的摊位处。 此时的摊位上只有吴芬芳一人，她边上围了三四个年轻女孩，拉着她七嘴八舌的询问。 苏如美见她忙不过来，让王文钰坐在凳子上吃煎饼果子，自己上前帮忙招呼顾客。 苏如美上辈子干过销售，虽然对摊位上的衣服材质面料不清楚，但这年头买衣服的人谁会问这些，大家只在意自己穿上美不美，价格是否合适！ 苏如美三言两语就说到女孩子的心坎上了，等这些年轻女孩买到心仪的衣服离开，吴芬芳才如释重负的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口茶。 “哎呀！我的天呀！这一天天的可累死我了！” 苏如美笑着从王文钰手里接过烤串递给吴芬芳，“强子呢！他去哪了？” “强子他去羊城进货去了！” 苏如美没听苏国强提起这件事，惊诧不已，“你们的衣服卖得这么快？” “那可不，那些短t，牛仔裙卖得可好了！”吴芬芳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烤串，一边抱怨道：“这几天我和刚子两人一个守白天，一个守晚上！这样下去我迟早得疯！” 苏如美也觉得他们这样不行，身体累垮了是再多的钱都买不到的，她提出帮吴芬芳顶一会，让她先去吃些东西。 摊位上的服装种类大致就那么几种，价格统一，苏如美很快记住了！等吴芬芳端着酸辣粉回来的时候，苏如美已经做成了好几笔生意。 吴芬芳感叹道：“姐！你真是做生意的好材料，我都舍不得放你走了！” 第26章 股市 苏如美等她吃完东西就将卖货的钱交给她，并指出卖掉了多少服装，什么类型，什么码数。 吴芬芳大大咧咧的摆手，“如美姐，弄这么清楚干嘛？你是刚子的亲姐，你的人品我还能不清楚吗？你做事我放心！” 苏如美有心提点她，便坐下来和她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熟人更要生处，这生意是你，强子，刚子三人合伙的，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好，但熟人合伙做生意更应该很清楚，你们平日里的账目也要做得细致些，财务一定要透明，免得大家产生嫌隙。” 苏如美和商城约定送货的时间是第二天的上午，起床后，她带着王文钰在出租屋收拾东西。 福德巷的房子刚整修好，苏如美打算晾一段时间再搬进去，但衣服和生活用品可以先陆陆续续的往老屋搬。 苏如美刚将院子里的晾衣绳重新拉好，敲门声就响了。 商城的送货人员扛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站在门口，边上围着不少闲来无事的大爷大妈。 “如美这是发大财了，居然舍得买冰箱！” “如美哪来的钱，还不都是王大老板的钱！” “一台冰箱少说也得上千来块钱，平日里如美的抠搜样你们不是没见过，离婚铁定分了不少钱！” 李秀芳叉着腰大声说：“大爷大妈，都不用回家做饭？咋这么闲呢！人家买冰箱又没花你们的钱，酸个啥劲！” 一台冰箱让巷子里的人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苏如美买冰箱的时候就能猜到自己这番举动肯定得惹来别人的非议，但她并不想因为别人的看法委屈自己和儿子。 苏如美在福德巷生活这么久，对这里的人都很了解，酸言酸语肯定少不了，但真有坏心眼的却很少，万一真有心存歹心的人盯上她，她嚎一嗓子，隔壁的李秀芳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说王文钰，自从看到大箱子，他的眼睛就没从上面离开过，嘴巴笑得合不拢嘴，像一条小尾巴跟在送货师傅后面。 苏如美早就在厨房里收拾出一个地方摆冰箱，送货的师傅轻车熟路地帮忙放置好，顺便还插上电，让苏如美确定送货时东西是完好正常的。 有了冰箱，苏如美和王文钰的心情都格外好，巷子口有挑着担子卖凉皮的，苏如美一口气两斤放在冰箱里，再也不用担心吃不完放坏了！ 到了中午，苏如美从冰箱里取出半斤q弹可口的凉皮，又凉皮里添加一些黄瓜丝，豆芽菜，然后用醋、麻油、几滴辣油加一点调料搅拌均匀。 凉皮搭配着辣椒油的香味，口感十分清新，母子二人在炎炎夏日收获到一份清凉。 王文钰的那一碗辣椒放得并不多，小家伙快速吃完一碗后眼巴巴地看着苏如美。 苏如美被他这个小狗求食可怜巴巴的样子给逗笑了，又从大碗里扒了半碗面给他。 “妈妈碗里的更辣，你不能多吃！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有了苏如美的保证，王文钰才悻悻然的放下筷子。 王文钰在学校习惯了午睡，吃了面在屋里看了会电视就哈欠连天，不一会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苏如美将他抱上床，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埋头写笔记。 如果仔细观察就发现，苏如美写的都是一些日后耳熟能详的企业名。 钱留在手里或是自己存银行，苏如美都觉得特别亏，因为物价一直在涨，昨天能买一个肉包子的钱，放到第二天，就只能买一个白馒头了。 要说未来什么最值钱，非房子莫属，但买房投资时间成本也高啊！ 苏如美不可能将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房，万一出了点事需要应急，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卖出去变现的。 所以她将目光放在另一个赚钱的门道上了，股票！ 两辈子的苏如美都没有玩过股票，自然得多研究研究！但她并非完全没有了解。 上辈子苏如美在摆地摊的时候遇到一位健谈的老大爷，大爷是十几年的老股民，从股市成立之初就在股海畅游。 老大爷的儿女不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因而逮到一个听众就叼叼个没完没了，苏如美秉承着顾客都是上帝的想法，尽职尽责的听着故事，大爷就将自己玩股票的经历仔仔细细的说给苏如美听。 她记得股市在93年之前是牛市，从93年2月开始展开了一年半的暴跌，等到95年的又开始回暖。 现在是94年7月，股市还属于震荡中，但苏如美记得大爷曾经说过，有几支股未来涨幅非常大，现在抄底绝对能赚翻天。 苏如美将记忆中的两只股票圈了起来，想干就干，她先去了隔壁找李秀芳，请对方等王文钰醒来后，帮忙照看会。 她直奔最近的银行，取了伍万元直奔证券中心。 苏如美虽然想好要买股票，但她的赌性并不大，更何况经历告诉她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所以她只打算投5万元先试试水。 现在还没有到1994年730大行情所以开户进行得格外顺利。 苏如美到柜台索要买卖单，交易大厅有很多显示器，不断依序显示每只股票的行情，红红绿绿，涨涨跌跌，每一屏只能显示几只或十多只股票。 苏如美必须眼明手快的找到她关注的股票，记录下它当时的价格，并通过观察该厅的交易量以及价格变化，作出买卖的决择，然后快速填上表格，非常考验眼力和反应力。 也许是最近股票下跌得严重，所以大厅里的人不多，苏如美将手中的交易纸条递给柜台内的交易员，委托她帮忙交易。 这个时候的交易员帮忙进行交易是有佣金拿的，所以态度很好，特别是看到苏如美一口气买了5万元，笑容更是灿烂得如同阳光般和煦。 苏如美踹上交易单离开大厅的时候深深呼出一口气，五万块就换了一张纸，真刺激！难怪上辈子大爷对股市趋之若鹜。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菜场，苏如美称了1斤鸡蛋，两个番茄，又买了半只烧鸡，半斤素卤菜。 她出门顶多不过两个小时，一进家门就看到王文钰坐在李秀芳的院子里吃西瓜。 李秀芳看到她笑的格外开心，向她扬了扬手里的纸，“小钰给我画的像，美吧！” 苏如美定睛一瞧，画得的确不错，有鼻子有眼，就是看着不像李秀芳，倒像电视上的明星。 回家后，苏如美打开客厅的黑白电视，里面正在放小朋友最爱的动画片《黑猫警长》，王文玉的眼睛就像装了吸铁石一般，挪不动分毫。 苏如美摇头轻笑，转身去了厨房。 第27章 兴趣班报名 次日，苏如美早早起床去买了本地的特色早点，豆皮！ 它的表皮是金黄色的，里面包着糯米，糯米中还有肉粒，榨菜沫，香菇粒等等，味道一绝。 另外还有刚刚出锅表皮还是酥脆的油条和醇香清甜的豆浆，提着早餐进了门，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王文钰已经闻着味道跑到桌子前坐好了。 吃完早餐，母子二人坐上去少年宫的公交车，到了少年宫，周老师领着王文钰去参加体验课，苏如美就等在少年宫外的走廊上。 苏如美在心中给自己盘算自己接下来的安排，赚钱的事，她现在不着急，等看看股市的情况，如果和上辈子差别不大，她打算月底再投一笔钱进入股市。 苏彩霞出院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老李家应该放松警惕，那件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恰在此时，从大门口进来一对母女，苏如美目光微微一顿，十分诧异，竟然是她们！ 袁娇娇带着女儿往里走，目光与苏如美对上后只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但对方冲她友好一笑，她同样礼貌回了一个笑容。 苏如美本来就对小女孩有愧疚，主动询问：“欣欣的腿没事吧！” 袁娇娇这才想起自己在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上看到过对方，对方主动关怀女儿的腿，她心中对苏如美就多了一丝好感，“谢谢！欣欣的腿没事，医生说可以正常行走，只是不能剧烈运动！” “那就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幼儿园那边有交代吗？” 一提起这件事袁娇娇满肚子的怨气，“还能给什么交代，无非就是让那位孩子的家长道歉给补偿呗！当时欣欣摔下来的时候，还好我拉了一把，否则那腿肯定得骨折！” 苏如美心有戚戚，上辈子王文钰的腿就骨折了！ 袁娇娇目送女儿进入少年宫上课，回头和苏如美热心的攀谈起来，袁娇娇是一个很有生活格调的人，她希望能培养孩子的艺术素质。 但周围的很多人的想法与她格格不入，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因为她给女儿报名学习钢琴，没少被婆婆和小姑子埋怨乱花钱，浪费精力。 袁娇娇是一名报社编辑，她老公是一名警察，两人的工资加上补贴足以让一家三口过得很滋润，但因为袁娇娇主张让女儿学钢琴，现在全家都在省吃俭用攒买钢琴的钱。 尽管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袁娇娇却觉得一切都很值，所以她在这儿看到苏如美，感觉找到了知音，拉着苏如美询问你家孩子学什么呀？学了多久？成绩如何？ 当听到苏如美让孩子自己选择她都支持的时候，袁娇娇在心里对她多了一丝敬佩。 苏女士穿着不显眼，想必家里条件一般，但却是一位舍得为孩子花钱的家长。 苏如美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已经得到袁娇娇的认可。 “文钰妈妈，你家宝宝很有绘画天赋，可千万不能浪费呀！”周老师领着王文钰出来的时候说。 苏如美在询问过王文钰的意见后给他报了美术班。 回去的公交车上，王文钰表现得异常沉默，苏如美询问好几次，他都不说原因，苏如美只以为他害怕融入新环境，于是带着他去商城买美术用品，想借此让他开心点。 学习美术要准备的东西非常多，除了各样的素描笔，多功能橡皮擦，还要购买颜料，素描纸，水粉纸。 王文钰看上一款礼盒装，礼盒装里的铅笔与颜料上还印着黑猫警长的画像，比其他的东西看着惹眼。 导购员在一旁笑着介绍道：“眼光可真好，这是港城来的新货，质量没得说，本市只有三套哦！” 王文钰听完后立马就将礼盒装放下了，拉着苏如美的衣服，“不要！”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吗？”苏如美也觉得这个礼盒装很好，而且刚才售货员也给她解释过，好的颜料色彩会更加鲜艳，毒性也更低，安全有保障。 王文钰垂头压低声音说了一个，“贵！” 苏如美微微一愣，随后指着礼盒装对导购员说：“就要这一套！” 就在王文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张老人头刷的一下就从妈妈的手里滑到导购员手中。 尽管小家伙心疼钱，但抱着大大的礼盒，他脸上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快到家的时候，苏如美提出帮他拿着礼盒装，王文钰都没同意。 苏如美见儿子心情好，再次重提文化宫的事，她内心隐隐有一种猜测，王文钰刚才的不开心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果不其然，得到心爱东西的王文钰比平时交谈的兴致要高。 “我还想学英语，可是我们没钱，只能选一样！” 苏如美压根没有想到儿子会想学习外语，但她心中的猜测是正确的，王文钰果然在心疼钱。 “小钰，妈妈有钱，你想学什么我们就学什么！” “可是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摆地摊很辛苦，如果我乱花钱，妈妈只能带着我去要饭！”王文钰撇撇嘴。 难怪王文钰这段时间沉默许多，原来小小的脑袋里都在为钱发愁！ “才不是呢！妈妈有钱，保证不带你去要饭！”苏如美说。 王文钰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真的吗？可妈妈好久没有出去摆摊赚钱了！” 苏如美哭笑不得，“妈妈不骗小钰！妈妈之所以没有出去摆摊是因为妈妈找到其他赚钱的工作，可以赚很多钱！” 王文钰抱着礼盒开心的转了一个圈，“太好了！我们家有钱，我可以学英语了，以后就能找到赚钱的工作养妈妈喽！” 王文钰之所以想学英文还要从前几天在李秀芳家说起。 期末考试的时候，胡小虎的英语只考了50分，气得李秀芳在家跳脚，还说学不好英语以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工地搬砖。 胡小虎对老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放在心上，可王文钰却把这番话记到心里了。 今天去少年宫上英语课的时候，他格外认真，老师的教学方式生动有趣，让他更想继续学下去。 可一边是他真心喜爱的美术，一边是他感兴趣却且未来能挣钱的英语，王文钰很纠结。 第28章 如何做好月子 第二天清晨，母子二人吃完早饭，苏如美将王文钰送至少年宫后，自己就朝步行街而去。 今天的步行街没有以往的热闹，就连一向大声吆喝的商家都蔫啦吧唧地打不起精神。 “刚子！” 苏如美过去的时候，苏国刚无精打采的坐在板凳上打苍蝇。 “如美姐！你来了！” 苏国刚的父亲和苏如美的父亲是堂兄弟，两家住得近，他和苏国强年纪相仿，光着屁股时两人就玩在一起，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苏如美将在路口小卖部买来的冰棍递给他，好奇询问：“今天步行街怎么没人？” “何止没人！马上连商家都要没了！”苏国华轻轻地撕开了包装纸，冰棍看上去又长又绿，他舔了一口感觉凉丝丝，原本烦躁的心情也清凉了几分。 “怎么回事？” “步行街要整改了！我们这些用木板隔出来的门户全都要拆了！”苏国华叹了一口气。 苏如美上辈子很少逛街，倒真不记得还有这档子事，她很快就想到了苏国强前段时间刚去羊城进货。 “你们新进得一批货卖了多少？” “卖个锤子，强子说等这儿拆了就去夜市上卖，虽然夜市上卖不了高价，能卖多少卖多少，总之不能把东西砸手里！”苏国华几口吃完一根冰棍，提起卖货的事，瞬间又陷入唉声叹气中。 “做夜市买卖，你们睡哪儿？” 苏如美知道他们三人合伙卖服装是分了班的，吴芬芳住在市里的舅舅家，所以每次都是值晚班，苏国强和苏国华要赶回七里村所以值白班。 若改成夜市卖货，两人的居住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还没找到！” 两人说了一会话，苏国强就来了，苏如美来步行街本来就是有事找他商量，姐弟二人找了一个僻静处。 “姐！你让我和华子住你哪！这怎么可以？你那儿也不宽敞！” 苏如美租房子的时候是苏国强陪着一起谈下来的，房子不算大，所以这段时间他宁愿来回辛苦的跑，也不愿意麻烦二姐。 苏如美将自己买下老房子的经过说给苏国强听，乐得对方直拍大腿，大呼报应不爽！ 福德巷的房子晾得差不多了，苏如美打算搬过去，但租的房子还有三个月到期，放着也浪费，苏如美上次过来就是想和苏国强聊这件事，但当时他去羊城进货了，苏如美就没提成。 说完房子的事，苏如美就将苏彩霞想离婚的事顺便也提了提。 苏国强诧异之余又有点明悟，“彩霞姐这些年过得也够苦了，她能想开再好不过了，二姐，你是不是要我帮你干点什么事？” “知我者莫过于小弟也！到时候你这样......不过事情不急，等她坐完月子咱们再行动！” “苏彩霞，你找死呀！！我的大五花肉啊！这些都是留给我儿子补身体的啊！嘴馋的懒婆娘，我们老李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在地里忙活了一天的李老婆子回家看到消失的米饭和肉，顿时火冒三丈，昨天晚上儿子私下和她嘀咕想吃肉了，今儿一大早，李老婆子就让人从镇上买了半斤猪肉放在井里镇着。 干了一天农活的李婆子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给儿子烧肉，结果一瞧，井里哪还有肉的影子，她转身去了厨房，铁锅里还飘着肉油的香味，可她找了一圈，连快肉的影子都没瞧见。 她哪里还想不到啊！出了家贼！于是她扯着喉咙就开始骂。 不过李老婆子也只敢骂媳妇，不敢上手打了，苏彩霞刚出院的时候，她就让自己的父亲苏铁栓警告过李家的人，不准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否则他不介意带着苏家族人上门。 苏铁栓虽然不在意女儿，但苏彩霞手中可拿捏着他宝贝孙子的错处，若让李家人知道苏彩霞难产是因为大头儿头惹得祸，以李家贪财吝啬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借机大捞一笔。 正在屋里写作业的李小琴被吓得手一哆嗦，铅笔就掉了，她侧目看了看躺在床上泰然自若的妈妈，心情说不出来的怪异。 自从有了小妹妹后，妈妈变得好奇怪。 不过奇怪的妈妈她好喜欢啊！因为现在的妈妈会护着她和妹妹，还会教她读书认字，更会偷偷给她给她做好吃的。 摇篮中的小婴儿被声音吵得皱起小眉头，下一刻张大嘴巴就要哭出来，苏彩霞眼疾手快将她抱了起来，她将婴儿的头放在自己的左臂弯里，右手托着婴儿的屁股和腰部，同时嘴里哼着摇篮曲。 李家老太太骂得唾沫横飞，李家老爷子就坐在大厅的靠椅上抽烟，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 农村的房子不隔音，谁家有个口角，第二天就会传遍全村，更何况是老李家的热闹，很快李家门口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你家彩霞还在坐月子哩，吃几口肉你怎么还计较上了？她吃好了，那营养还不都补给孩子了！” “放屁，生个丫头片子还有脸吃肉，搁我年轻时，第二天就得下地干活，小年轻就是矫情！能有大白米吃就不错了！” 李家老太太想起自己做儿媳妇的时候，一年到头都被婆婆数落苛待，半点错事都不敢做，当初她生了闺女连月子都没做，就被婆婆赶到地里干活去了。 现在一回想，她就更生气了，凭什么自己做媳妇的时候就那么苦，轮到苏彩霞就是享福。 “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你还拿出来说，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我看你就是瞧彩霞生了个闺女，心里不舒坦，上面都说了，生男生女可都一样！”一向在村里颇有话语权的孙大娘出声劝道。 李家老太太就是想当众骂骂苏彩霞出一口恶气，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农村人家也不是吃不起肉，最多也就是买肉不方便了些。 但孙大娘一提到生男生女，李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感觉对方在内涵她！ 因为孙大娘家已经有了两个孙子，这人最怕的就是你有我没有。 没有孙子已经成了李家婆子心中永远的痛。 “孙全英，你什么意思！在我面前找存在感！你家有孙子了不起呗，哼！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孙大娘的媳妇在生完两个孩子后就和丈夫外出打工了，孙大娘一直将两个双胞胎孙子视为手中宝，听了李老婆子的话，脸都气变形了。 第29章 偷鸡蛋的贼 苏彩霞生小闺女的这场月子坐得无比舒畅，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别人送来的礼物，能吃的苏彩霞当场就和闺女吃了，不能吃得苏彩霞就锁到自己的柜子里。 李老婆子因为吃肉的事对苏彩霞严防死守，买回来的好东西都藏了起来，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天杀的玩意，是谁将我家鸡蛋摸走了？丧良心啊！连鸡蛋都偷，我老婆子自个都舍不得吃得鸡蛋啊......” 李婆子在院子里嚎得很大声，试图用自己的大嗓门给偷鸡蛋的贼强有力的心理压迫。 隔壁张淑萍被她嚎得脑门嗡嗡得响，没好气的开门回道：“叫魂呢！就你家那瘦不拉几的小鸡能下几个蛋？我瞧着你就是眼馋别人家的鸡能下蛋，你怎么证明你家鸡下了蛋？” 张淑萍能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年代农村用得都是土灶，土灶一般就烧木头树枝之类的，但这个地方的树木并不多，更何况政府也严禁乱砍伐树木，所以村民都是将秋收后水稻和棉花的茎秆聚拢起来烧土灶。 晒干的茎秆被捆成一摞摞的然后堆放起来。 家家户户门口都有茎秆堆，所以茎秆堆也是母鸡们的下蛋圣地，自家的鸡会窜到隔壁家的茎秆堆上下蛋的情况比比皆是。 而有一次张淑萍家的鸡就跑到李婆子家的茎秆堆里下了一颗蛋，张淑萍想要将鸡蛋拿回来，却被李婆子捷足先登，美其名曰，你咋能证明这是你家鸡下的蛋？既然你证明不了，那这鸡蛋肯定不是你家的，鸡蛋在我家茎秆堆上说明它属于我老李家。 张淑萍差点没被李婆子的一番话气死，今天总算有了大仇得报的机会。 李婆子本来就觉得自家的鸡蛋肯定是被张淑萍偷走的，这会见她摆出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姿态，整张脸都气扭曲了。 “我家鸡能下几个蛋，我比谁都清楚，张淑萍，是不是你偷了我家的鸡蛋？” 李婆子有一项绝技，那就是摸鸡屁股，前一天晚上鸡回笼时统一摸一遍，她就能对家中第二天鸡下蛋情况了如指掌，所以李婆子家的鸡蛋从来没有流失过。 虽然李婆子的这个技能很逆天，没有失误的时候，但张淑萍本就没偷鸡蛋，自然不会任由别人泼脏水，扯着喉咙一喊，她家大儿子扛着铁锹就冲出来了。 “你又在欺负我老娘！”五大三粗的汉子提着铁锹往那地儿一站，李婆子就说不出话了。 回屋后，李婆子拼命捶打着李老汉，“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儿了，你连声都不吱一个，你是不是诚心想让我被人打死？好换个老婆！” 李老汉被打烦了，一把推开她，“够了！你能不能别闹了？你还嫌不够丢脸！” 李婆子被推了个踉跄，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老汉，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丢脸？我觉得我丢脸，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们老李家！李汉三，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我田翠云对你咋样？” 李老汉想要将老妻拽起来，但李婆子却哭得更带劲了。 李红兵就是在老娘的哭泣中进入家门的。 “娘，你怎么了？” “哎呀，我的红兵，你可得为娘做主啊！你爹要换新媳妇了！你就快没娘了！娘不想活了！娘还不如死了算了！” 李红兵的自行车还没有停好就被老娘如机关炮弹般的话震得目瞪口呆。 他爹要娶妻了？他就要有后娘了？什么玩意？ 李老汉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啊！农村的门户隔得近，李婆子的嗓门又洪亮，他敢确定明儿他要换媳妇的话就要传遍整个村子了！ 李老汉有心想解释，可李婆子的嘴就像装了扩音器一般，旁人的声音只会淹没在她的嗓音里。 李红兵听了半天，终于从老娘的长篇大论中得知了真相，忙活了一通，他是真累。 原本他在镇上给人做小工，每天忙得身心力疲，回家还要帮不善言辞的父亲哄母亲，他真心觉得这样的日子累啊！ 李婆子虽然埋怨自家丈夫不作为，但对宝贝儿子她还是很心疼的，去了厨房烧火做饭。 李红兵从李老汉的眼中读到了无奈，父子二人苦涩一笑，李红兵无比怀念以前的时光，那个时候母亲虽然也闹腾，但所有的气都对着苏彩霞发泄了，留给他们父子的只剩下好脸色。 李红兵意识到有媳妇的好处后打算去房间看看媳妇和闺女，可推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苏彩霞自从出院后就以孩子太吵为由，让李红兵搬到后面的小屋居住。 李红兵原本就将自己被结扎的事怪罪在苏彩霞身上，于是很干脆的同意了。 “小琴，开门！” 李小琴原本趴在门边听外屋的动静，被李红兵的话吓得跌坐在地，求救般的回望苏彩霞。 苏彩霞朝她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清了清喉咙，“我在喂奶，不方便开门！你有什么事？” 李红兵说，“我是你丈夫，有啥不方便的，快开门！” “你有事就说！我困了，要休息了！”苏彩霞将小闺女抱在怀中轻声哄着。 李红兵也意识到苏彩霞不会开门，但他有心想缓和夫妻间的关系，主动询问：“娘去做饭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若是以前的苏彩霞可能会被李红兵的主动关怀感动到，但现在的苏彩霞只觉得异常讽刺，我想吃什么你娘就会做吗？你们家有吗？你舍得吗？她舍得吗？ “没有！”苏彩霞冷冷的回了一句。 李红兵只当媳妇还在和自己闹别扭，便不再强求，女人嘛！晾她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小琴趴在门上听李红兵走后，长呼一口气，她快跑到床边小声的问：“妈妈，若是被奶奶知道，鸡蛋是我们偷的，会不会打我们？” 苏彩霞温柔的将女儿抱在怀中，低声说：“小琴，妈妈告诉你哦！拿自己家的东西不叫偷，再说以前家里的鸡都是你和妈妈喂的，我们吃几个鸡蛋一点也不过分！” 李小琴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煮鸡蛋，非常赞同的点点头，“嗯！” 第30章 咱家有钱 7月中旬，苏如美又投了一笔钱进入股市，她这次去交易所的时候大厅里的人比之前还要少，工作人员无所事事的抠手指，屏幕上一阵飘绿，苏如美在屏幕前等了好久，才看到自己购买的那一支股票。 一排绿油油中突然看到一个飘红的，醒目得很。 证券交易人员看到苏如美很吃惊，显然他还记得这个一出手就是5万元的客人，十分热情地说。 “女士，您真有眼光，您买的xx股是仅存的几只大涨股，这一波赚了本金的80%，您今儿打算卖掉吗？” 短短半个月就赚了4万块，苏如美深刻体会到老大爷炒股的心情，当真和捡钱差不多，不过这个股，苏如美打算做长期，并不打算卖掉。 苏如美笑了笑，并将早就填好的交易单递给交易员。 “不卖，我打算再购买一只股！” 她所选择的这只股这段时间跌得就跟跳崖一样，一跌不回头。 交易员问：“女士，您确定购买这只股？” “是的！”苏如美非常确定，从皮包中拿出一摞现金推给交易员。 交易人员接钱的手像得了帕金林一样，哆嗦着手数了半天，10万元，造孽啊！这么多钱就要打水漂了！虽然钱不是我的，但为什么我会有心痛的感觉呢！ 柜台人员操作结束后，她递给苏如美一张名片，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笑脸，“女士，这是我们经理的名片，您以后持有这张名片可以直接去办公室进行交易，拥有优选买卖的机会，同时享有更加低廉的佣金。” 苏如美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拥有证券所的vip身份，90年代的10万元，才刚刚够入证券所的vip大门。 等股市行情好了之后，证券交易所肯定会人满为患，据老大爷说，他天不亮就提着板凳去排队等待证券所开业，开门的那一刹那，因为拥挤，很多人的鞋都被挤掉了，想要交易就像春运购买火车票一样难。 这张名片送到苏如美心坎里去了。 粮油店里，苏彩霞挑着店里最好的米面粮油购买。 “这款五常大米是农科院博士在龙凤山试验出的一个大米新品种，那里的气候好土壤优质，就连灌溉的水都是山上的泉水，据说稻子在田里生长的时候，人走过地头都能闻到稻子香气，蒸出来的米饭更是色泽如玉脂，香气四溢，滋味鲜美......” 苏如美看了一眼价格，好家伙，2.5元一斤，这年代的大米平均价格在5毛钱一斤，买2.5元一斤的大米大概都是疯子。 而苏如美就是店老板心中的疯子，因为能赚钱，所以苏如美并不打算苛待自己和儿子，再说这款五常大米，苏如美上辈子也有幸尝过，虽然没有店员说得那么夸张，但的确比平常大米好吃。 粮油店的油大多都是散装油，散装食用油杂质含量高、油烟多，卫生安全无保障，油种也非常有限。 苏如美挑了店里销量并不好的小包装食用油，乐得店老板看她的眼神都炙热了不少，就连平时让他嫌麻烦的送货上门要求，他都笑脸盈盈。 开玩笑，他店里滞销的高价商品还等着这位冤大头呢！呸！大主顾！态度可不得好些吗！ 从粮油商店出来，苏如美又进菜市场。 夏天怎么能离得了大西瓜，一斤才1毛钱，买一个！ 软糯糯的桃子看着就让人欢喜，才2毛一斤啊！得称上三斤！ 樱桃营养价值高，还属于低热量水果，什么，才1.5毛一斤，快，称5斤！ “妈妈怎么买这么多水果？” 问话的是王文钰，他接过西瓜抱在怀里，语气特忧伤，“咱家还有钱吗？” 苏如美快被他这小大人的样子笑疯了，“你放心！妈妈说过不会让你去要饭的，保证不食言！” 王文钰嘟起了嘴巴，一脸不信，心道：你都好久没出摊了，家里又买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还有钱！ 苏如美领着王文钰回家的时候，家具厂的家具已经送过来了，王文钰看着家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问：有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妈妈该怎么办？在线求！很急！ 等家具摆好，苏如美觉得这个家焕然一新，她躺在宽大而简洁的沙发上，疲惫的身体渐渐放松，感受着满屋的舒适惬意。 于此同时王文钰在自己的房间唉声叹气，虽然他很喜欢自己的新书桌，但依旧无法消除他内心的忧虑。 “妈妈，以后我们家也像小虎哥哥家一样吃素吧！” 王文钰啃着鸡腿，话就从他泛着油光的嘴巴里蹦了出来。 “为什么？”苏如美不解的问。 王文钰抬头正色说：“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我们每一个炎黄子孙都应当努力继承并发扬光大。” 噗嗤！苏如美简直快被自己儿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笑晕过去了，不过她很清楚儿子为什么会这么说，无非是担心家里没钱！ 饭后，苏如美躺在院里的躺椅上，院里凉风习习，看着漫天繁星吃着冰凉凉的西瓜。 90年代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污染严重，所以星空澄澈，夜凉如水，整个城市都沉睡在无比安宁中。 院门一关，有一个小小的世界，安静又独立！ 第二天，苏如美去银行取了一万元的现金，回家后她就将钱铺在床上，等王文钰推开房门看到半床的钱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如美并不希望儿子知道家里特别有钱，以免让他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但她也不希望让儿子以为家里穷到要去要饭，做事抠抠搜搜，所以，她决定拿出一万元安抚儿子不安的心灵。 王文钰现在才6岁，压根不懂一万元是什么概念，但他看到铺了半床的钱惊讶的合不拢嘴，只知道这是很多很多的钱，他再也不用担心妈妈和他去要饭了！ 吃饭的时候，王文钰还不忘问：“妈妈，咱们家的钱藏好了吗？” “藏好了！”苏如美一边给王文钰剥基围虾，一边不耐其凡的回答。 再次得到答复的王文钰将心放回肚里，大口吃虾。 第31章 妈妈，请你快去摆地摊 步行街整改了，苏国强带着货搬进了苏如美之前的出租屋。 原本苏国强打算拉着苏国刚一起住，但苏国刚并不想继续卖服装，他打算回镇上卖菜。 苏国强知道这次是自己贪利冒进，导致这么多货砸在手里，未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本，于是他将这几天的收入全部给了苏国刚，并承诺剩下来的钱会在赚到后一分不少的还给他。 为了这件事，吴芬芳没少和苏国强吵架。 吴芬芳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心疼苏国强，她就是气不过别人欺负她男朋友。 不管是卖菜还是卖服装，主意是苏国强出的，门路是苏国强找的，苏国刚又做了什么？赚钱的时候坐等分账，亏本的时候跑得比兔子都快。 吴彩霞吵不过苏国强，便将自己心中的苦朝苏如美吐露。 “如美姐，你说说看，刚子这事办得地道吗？强子有好事都想着他，可他呢！有替强子考虑过吗？” 苏如美也认为刚子在这个时候拆伙，事情办得不地道，但她只要想到上辈子苏国强不在后，苏国刚是在苏老汉和白珍心去世的时候忙前忙后，并代替苏国强守灵，她就释然了。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和优点，不能因为刚子的临阵退缩就否认他和强子的兄弟情。 再说，苏国刚也有自己的难处！ 苏国刚刚出生母亲就死了，家里只有一个比他大四岁的姐姐和一个身体不太好的父亲。 原本村里人打算给堂叔苏百碗介绍个媳妇，但好巧不巧，那一年堂叔出了意外，砸伤了腿，干活也不像从前那样利索，赚得工分也少了，一个连儿女都快养不起的人，自然没有女人敢嫁给他，娶妻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堂叔家的日子过得一日不如一日，所以苏如美能够理解苏国刚想要赚钱的心，他和苏国强是不同。 老苏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这个时代也能称得上一句吃喝不愁，苏父苏母能干，苏大哥又有本事，所以苏国强不用努力也有大把的姑娘想嫁给他。 苏国刚如果不努力拼搏，就凭他那破到稀烂的土坯房，不能干活的瘸腿父亲，哪个姑娘愿意跟着他？ 苏如美劝了吴芬芳几次，发现这个丫头也不是真生气，就是替苏国强抱不平而已，于是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怒火，顺便从冰箱取出自己做的凉粉递给吴芬芳，“来！喝一碗冰凉粉消消火！” 被冰过的凉粉吃起来的口感像是果冻一样冰冰凉凉的，并且滑溜溜的，苏如美在里面添加了桃子丁，颜色看着粉粉嫩嫩的，还多了一点水果的清香。 王文钰最喜欢吃苏如美做的冰凉粉，所以她隔两天就会做上一锅。 吴芬芳吃了一口冰凉的凉粉，原本烦躁的心情倒真舒畅了不少，“如美姐，你这凉粉怎么和我家做的不一样！除了果桃的味道，似乎还添加了其他的东西。” 苏如美笑着解释道：“起锅水的时候，我加了点罗汉果、菊花，所以味道要比一般的凉粉更加爽口。” “难怪！真好吃！我下次也学着你的做法试试！” 苏如美在家准备了一餐丰盛的饭菜，糖醋鱼，红烧肉，酱排骨，为小弟接风，并庆祝他生意长虹，席间苏如美就将自己摆摊的经验如数传授给苏国强和吴芬芳。 “如美姐，你就摆了两天的摊，怎么会这么熟？”吴芬芳好奇的问。 苏如美笑着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摆摊不需要时间长，赶场如战场，速战速决，经营上要灵活，价格能上能下，主要以卖出产品为目的。” 然后苏如美又说了几点注意事项，听得三个外行双眼放光，神情惊异不定。 王文钰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妈妈，你为什么不继续出去摆摊？” 他已经被她妈妈刚才侃侃而谈的样子说服了，虽然他们家现在很有钱，但按照妈妈现在的花钱速度，他还有点儿担心，一定是因为妈妈离婚了，所以才性格大变。 小虎哥说过，女人闲在家里就喜欢胡思乱想，若是能有一份工作分散她的注意力，一切都会变得美妙。 王文钰就开始替妈妈找工作，他询问过少年宫的老师，老师们说现在找工作要有文凭，最低也要高中毕业，再低一点只能去扫大街。 王文钰在脑海里想了想妈妈扫大街的画面，早起贪黑，风吹日晒，他很快就否认了这份工作，小家伙因为这件事愁得每餐只能吃一碗米饭。 只要我少吃一点，妈妈的花钱速度就能慢一点，争取让家里的钱撑到我长大毕业找工作的时候。 今天看到妈妈对摆摊的业务如此熟练且朗朗上口，王文钰感觉自己看到了前行的方向！ 苏如美一噎，压根不知道儿子心中的小九九，解释道：“妈妈上次摆摊卖得是家里不要的东西，现在我们家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那妈妈可以像舅舅一样去进货呀！”王文钰不肯放弃，鼓动母亲去赚钱。 苏如美......她耐着性子解释道：“进货要去很远的地方，妈妈走了，小钰就没人照顾了！” 苏如美认为，赚钱的方法有很多，目前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王文钰，如果让她在钱和王文钰中二选其一，她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陪伴王文钰成长。 王文钰拍着胸脯保证，“妈妈，你放心的去吧！我长大了能好好照顾自己！” 那姿态看着要多神气就有多神气。 苏如美...... “如美姐，我觉得小钰说得没有错！以你的本事待在家里屈才了！要不你跟着我一起去练摊，进货的事交给强子就行！” 吴芬芳眨了眨眼，她也认为以如美姐的本事不应该窝在家里，她可是见过如美姐在步行街如何帮她卖货的，这一刻她甚至有一个想法，如果能拉着如美姐入伙，那她肯定能制霸整条夜市。 桌上唯一知晓真相的苏国强简直快被雷哭了，谁能告诉我，作为一位拥有100万的土豪为什么要去摆地摊？ 第32章 拿鸡蛋是有原因的 苏如美不是没有想过要买商铺，但根据她的记忆，汉城的旧商业区会被保留，但新的商业区会逐渐取代旧商业区，所以投资旧商业区并不划算。 而未来的新商业区大多都在郊区，苏如美又陆陆续续的买了几个未来发展很好的郊区房子。 房子略微整修后，她就挂出去出租。 其实在最开始，苏如美就向苏国强提出借钱给他，租个店铺卖服装肯定比在夜市混着强。 但被苏国强言辞坚定的拒绝了，苏国强的想法很简单，姐姐一个人带孩子过得很不容易，未来充满了变数，100万至少可以保证姐姐和侄子未来生活无虞。 若今天他接了姐姐借给他钱，明儿其他亲戚找上门借，姐姐是借还是不借呢？ 他能忍住自己不打姐姐100万的主意，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他不想用人心去赌！因此苏如美有100万的事，苏国强没有告诉任何人。 苏如美离婚，王腾飞给了一笔补偿这件事早就在七里村传开了，但对这笔补偿费是多少，村民并不知情。 这个消息是王腾飞有意托人宣传的，但他也不会傻到将自己的老底告诉外人，但有时候模棱两可的话才更能勾起人心中的好奇心。 尽管大家猜测连连，但也没有人敢往100万这个天文数字上去想，顶多以为苏如美分到了几万块，但即便如此，村里还是有不少人说王腾飞是如何如何的大方，为了孩子忍辱求全，苏如美命好却爱折腾，活该孤独终老。 7月底的时候，苏如美整装好心情，和苏国强去了遥望村李红兵家。 姐弟二人去的时候，李家门口已经聚拢了不少人。 李婆子躺在地上哭嚎不止，“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过得这么苦，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孙女偷鸡蛋，媳妇打婆婆，还有没有天理啊，老天爷，你怎么不开眼劈死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女......” 事情要从前段时间说起，自从家里的鸡蛋总是不翼而飞后，李婆子就更加上心了，之前她将怀疑的目光放在隔壁张淑萍身上，所以她格外谨防着自家的鸡跑到对方的地盘上去。 可防了好几天，收回来的鸡蛋更少了！ 李婆子心里打鼓了，她又持续观察了几天才将矛头对准自家小孙女。 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和老头子下地，走到半道上她就掉头往家赶，刚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大孙女蹲在鸡窝捡鸡蛋，拿着鸡蛋就去了厨房。 这些李婆子哪里还能看不明白啊！ 这是出了家贼啊！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吃鸡蛋，反了天了！ 李婆子抄起门边的扫把就冲进厨房，狠狠的抽打在李小琴的身上。 李小琴被打得嗷嗷直叫，动静自然瞒不了房间里的苏彩霞，她当即冲出房，来到厨房夺过李婆子手中的扫把。 李婆子怒火难消，即使手里没了扫把，还要抽打孙女，那架势就跟要吃人一样。 护女心切的苏彩霞就推了李婆子一把，这一推可不得了，李婆子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杀人啦！媳妇殴打婆婆呀！没天理呀......” 苏彩霞站在一边，将李小琴牢牢护在怀里，冷冷地看着撒泼打滚的李婆子道：“鸡蛋是我让小琴拿的！” 李婆子闻言恶狠狠的盯着她，“好啊！我说这小丫头片子怎么敢偷我鸡蛋，原来就是你这个当娘的在背后撺掇，你们母女上次偷我的肉，这次偷我的鸡蛋，我们老李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奸懒馋滑手脚不干净的媳妇，你这样的儿媳妇我消瘦不起，今儿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七里村。” 苏如美从其他村人嘴中打听到这些事，心里一乐，哎呦！这不赶巧了吗？ 原本以为还要多来几趟才能解决苏彩霞离婚的事，出了今天这事，搞不好老李家一激动，这个婚就离了！ 李小琴气鼓鼓的要张嘴替母亲辩驳，话还没出口，就被苏彩霞拦住了。 她眼神一缓，嘴巴一撇，眼泪大颗大颗的就往下掉，变脸的速度惊呆了李婆子。 “婆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吃肉吃鸡蛋是为了什么，别人不清楚，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自从我生了二丫，您有伺候过我月子吗？我坐月子也不求您把尿洗尿布，但至少得让我吃好吧！ 可您呢！整天都是一碗清粥加咸菜，我现在奶水都没了，二丫饿得嗷嗷直哭，您有问过问什么吗？ 您没有，您心里只有您自个！” 苏彩霞一口气将心里的憋屈说了出来，她就想看看，李婆子该如何接她的话，她苏彩霞是要离婚，但她得堂堂正正的走出李家的大门。 村人议论纷纷。 “红兵他娘做得过分了！哪有这样对坐月子的儿媳妇！” “是的呢！我好几次路过李家屋门前的时候，都看到小琴在洗尿布！我还夸这孩子懂事哩！看来是被恶奶奶逼的！” “小琴这孩子是真懂事，但田翠云做得也太过分了，哪家坐月子的儿媳妇只吃稀饭拌咸菜的，这样哪还有奶水！” “可不是，当初我媳妇做月子的时候，奶水不够，我还特意买了猪蹄给她炖汤喝呢！”孙大娘自从被李婆子怼过后，心里就记恨上了，这会踩起人来毫不犹豫。 李婆子眼看自己成了全村人口伐的对象，气焰立马消了下去，但仍不服气地说：“你没奶水就不会张嘴和我说吗？轮得到偷我鸡蛋？” 苏彩霞冷笑，“和你说，怎么说？我还没张嘴你就骂我们娘三，我们也是李家的一份子，我们吃自家的鸡蛋和肉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你个不要脸的烂货，你个害人精、丧门星，把我家红兵害的这么惨，还有脸吃鸡蛋和肉，美得你！” 李婆子打从自己的婆婆走后，就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她心中家里的一针一线，一米一油都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能动。 苏彩霞刚才的一番话是对她权威的挑战，无意于点燃了火药桶。 第33章 证明友谊的方式 李婆子对苏彩霞的恨简直达到了巅峰，她冲进儿媳的房间，抱着床上的婴儿就往外丢。 “贱蹄子，生不出男娃的腌臜货，给我滚，全都给我滚！” 苏彩霞看到二丫被李婆子粗鲁的甩了出来，整张脸吓得一片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连忙冲过去，不偏不倚接住女儿，但由于动作太急，她的右胳膊打在门尖处，蹭红了一大块。 孙大娘以及剩余的其他人皆被李婆子这一举动惊呆了。 “翠云这是干啥？” “干啥，还不清楚吗？摔孩子呀！” “这得多狠的心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再怎样，那娃也是李家的种！” “哼！在她眼里，女娃的命怎么能算命，我看她巴不得彩霞娘三死掉才好！” “哎！活久见啊！彩霞的命也是真苦，怎么嫁给这样的人家？” “要我说，闹成这样还不如离婚了算了！” “对！离婚，彩霞你就离婚吧！大娘支持你！”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其实李婆子在孩子丢出的那一瞬间就清醒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像被鬼附身一般？ 好在最后苏彩霞接住了二丫，但面对村人的议论，她又不想落了气势，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说：“离婚就离婚，真当我们老李家稀罕她们！” 苏彩霞手臂像火烧一样的疼，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不敢松开分毫。 李小琴跑了过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落下来。 “妈妈，疼吗？” “没事！”苏彩霞摇头，此时她耳边正好传来李婆子那句，“离婚就离婚，真当我们老李家稀罕她们！” 苏彩霞很想回一句，“那就离！”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她在心中无数遍提醒自己，还不到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苏彩霞忍住！你可以！ 人群中突然闯入一个坚定的声音，“等等，你们不能离婚！” 苏如美站了出来，目光如电！ “咦！她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哎呦！这不是大老板的前妻吗？” “大老板？前妻？谁呀？” “前村的王腾飞，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听说现在在羊城当大老板，还有小轿车哩！” “你这么一说我就记起来了，听说他前妻和苏彩霞是一个村的，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过来给苏彩霞撑场子？” 李老汉是被同村的董有财从田里叫回来的。 “汉三，你得好好劝劝你家婆娘，咋能这样对彩霞哩！就算儿媳妇是外人，可那两个娃总归是你李家的种！” “有财，你说得我都懂，可翠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哪管得了她啊！” “管不住也得管，你这性子真是......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呀！”董有财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和李汉三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可这位老兄弟的性格真挺愁人的，一辈子都拿不住一个主意，以前听老娘的，现在听老婆的。 董有财顿了顿，几句真心话在嘴边犹豫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汉三，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弟，我知道你和翠云怨恨彩霞生不出男娃，可事已至此，你们不能破罐子破摔，我说句不好听的话，离了婚苏彩霞可以再嫁，但红兵未必能再娶到好的！红兵的情况方圆十里谁人不清楚，真离婚了，还能讨到好媳妇？你真忍心让红兵孤独终老？那可是你唯一的孩子！” 李汉三和田翠云年轻的时候生了两男两女，可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李红兵。 两老将这个孩子看成眼珠子一样疼爱长大，也正因为如此，李家两老鼓足劲要让苏彩霞生下男娃，因为在他们看来女娃不能传宗接代，生不出男娃，老李家就要断根了！ 苏彩霞和孩子们在家的遭遇李汉三非常清楚，虽然不是他主导的，但却是他默认的。 他恨啊！他恨苏彩霞的肚子不争气，他恨小琴和二丫为什么不是男娃，他恨苏彩霞难产连累他儿子结扎，他恨老天爷不公让他李家断了根！ 董有财的话让李汉三彻底清醒了，是啊！儿子儿媳离婚损失比较大的肯定是自己儿子。 李红兵被结扎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以后想娶个好媳妇肯定是不成了，可若是娶些带着拖油瓶的，人品不行的人回来，他老李家岂不是被人当成冤大头了，闹得家宅不宁！ 不行！可不能让他们离婚。 想通这一点，李汉三加快脚上的步伐。 董有财对老兄弟突然的明悟感到十分欣慰，劝说道：“你也别太着急，我早就让东青去镇上找红兵，离婚终归是两口子的事，等红兵回来，让他和彩霞说些软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有财，多亏了有你！我......哎......”李汉三感激的不知道改怎么说。 董有财摆摆手，“行了！你们几十年的兄弟情，这点事不算什么！”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把自家的小孙子过继给老李家。 董家和李家都是59年闹饥荒时，从北方迁移过来的，因为两家都是遥望村的新居民，所以走得格外近。 虽然两家的关系好，但走向却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李家是人丁单薄，那董家就是子孙满堂。 董有财的老婆一共生了七个儿子，且全都养活了，尽管如此，董家的日子过得比李家还要苦，因为他的妻子在生小儿子时难产去世了。 董有财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才拉扯着儿子们长大，原本以为儿子们成亲后，自己就能光荣退休，享受儿媳妇的孝顺，万万没想到接连娶进来的儿媳太能生了。 七个儿子中五个已经结婚，每家至少都生了一个儿子，他这个当公公的伺候月子都伺候出经验来了。 因为家里穷，老大和老三的儿子儿媳都跑出去打工了，照顾孙子的重任就落到他的身上。 其他的儿子儿媳觉得自己亏了，顺势将自己的儿子也送给董有财照顾。 董有财十分感谢国家实行的计划生育，因为这一项政策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可前不久他的五儿媳妇生了个三胞胎，还是三个男娃，这可把村里人羡慕坏了，直夸他有福气，呵！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三个男娃十分能吃，儿媳妇奶水不够，他不仅要买猪蹄炖汤，还要花钱买奶粉，日子过得紧巴巴不说，剩下的六个孙子正是人嫌狗厌的时候，每天烦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董有财只想哭，老天爷能不能停一停？让我喘口气啊！在这么生下去，他的孙子数量得有两位数了，每年发压岁钱就得发破产！ 董有财知道老朋友家想要男娃，以前李红兵没结扎，他不敢想这件事，但李红兵现在不能生了，董有财的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思路越来越清晰，自家和李家隔得近，将小孙子送过去，自己也能照看，免得被李家欺负了。 再说苏彩霞生了两个闺女，老李家若在意血脉传承，也可以让小孙子顺便娶一个女家孙女，帮忙传宗接代。 如何证明两人之间纯纯的兄弟情，送个孙子给他吧！ 第34章 欠债还钱 听到有人反对离婚，李婆子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她就是单纯想看看是谁说的。 当她看到站出来的人是苏如美的时候，脑袋有片刻的空白，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苏如美和苏彩霞肯定是一伙的。 看来苏彩霞并不想离婚，自诩拿捏住儿媳妇的李婆子又开始作了起来。 她挺着胸，昂着脑袋，神气十足地说：“你说不离就不离，你以为自己是谁？不想离也行，你得让苏彩霞赔偿我那些米面粮油鸡蛋和肉钱！” 苏彩霞手里哪有钱，李婆子存心就是想让苏如美当这个冤大头。 苏国强不服气的站出来，“你个老虔婆，当真无耻，彩霞姐好歹是你家儿媳妇，平时也下地干活料理家务，如今你连点吃的都算得这么清楚？” “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老李家都是农民，一天不干活就得饿肚子，苏彩霞在家躺了一个月，半点农活都没干，我没收她住宿费就不错了！”李婆子翻了个白眼。 苏国强还欲辩驳，就被苏如美拉住了，她唇角微勾，眉眼之间氤氲着凛冽寒意，李婆子无赖的嘴脸让她想到王家那群人了，即便她已经远离，但回想起来还是让她恶心到反胃，声音中不自觉加上些许压迫。 “李家阿婶，我和彩霞是出了五伏的同村人，可她却是你的亲儿媳，论关系远近，一目了然，你做何道理要找我要钱？” 苏如美说完并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露给村民看，朗声说：“我今儿来老李家可不是来蹚浑水的，大家请看，这是苏彩霞打给我的欠条，当初她难产性命垂危，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是我！在她穷困潦倒，没钱手术时伸出了援手，才让她和娃儿保住了性命！” 对于这件事，遥望村不少人都知道实情，纷纷点头表示确如苏如美所言。 苏如美视线扫到李婆子，目光幽幽地说：“按道理我是你李家的恩人，当初我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帮忙垫付了医药费，原本以为你们只是钱不凑手，事后会主动归还欠款，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打着欠债不还的龌龊心，如今还想赖上我？咋滴！真当我苏如美好欺负！” 村人看李婆子的目光都变了，苛待儿媳妇和孙女说到底都是自家事，外人说一千道一万也管不着。 但欠债不还还恩将仇报，这就是品德问题，众人皆在心里盘算着，以后不管李家出了什么事，可千万要拦着家里人帮忙，这农夫与蛇的故事可万万不能发生在她们身上。 李婆子虽然是个易燃易炸的脾气，但她脑袋也很灵活，很快就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 她恶狠狠的瞪了眼苏如美，很快调整情绪，佯装埋怨的看着苏彩霞，并疯狂给她使眼色，“彩霞，欠债的事，你怎么没和家里人说一声？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苏彩霞自然不能让李婆子将锅甩给自己，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婆婆，哪里是我要瞒着啊！每次我一张嘴你就把我骂回来了，再说我住院的时候家里没掏一分钱，那医药费不可能是大风刮来的，我以为你知道呀！” 李婆子噎住了......儿媳，你咋不按套路出牌！你抬眼看看我的眼色呀！ 李汉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隔着老远就大喊着：“不能离婚，不能离婚......” 他气喘吁吁冲了回来就看到媳妇挤眉弄眼的样，担忧地说：“媳妇，你眼睛咋了？抽风了？” 李婆子......你才抽风呢！你全家都抽风！ 李汉三忧心儿子的终身大事，很快将李婆子的异状抛到脑后，说道：“媳妇，咱儿子可不能离婚呀！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李汉三，你敢咒我？” 李婆子柳眉倒竖，吓得李汉三瑟缩了一下气势瞬间消了下去。 “我...我就是不想儿子离婚......” 苏如美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举着欠条正色道：“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要钱，把钱还了我们一切都好说，若不还，我就去法院上诉！你们等着吃牢饭吧！” 李汉三这才注意到一脸冷色的苏如美，他扯着老妻的衣服询问后才知道事情的来源，心中慌乱。 李汉三是个老实的汉子，当初苏彩霞难产要住院的时候，他就想借钱保住儿媳妇和娃的命。 可当时李婆子却拦着他和李红兵，并言辞确凿的说：“彩霞的肚子和怀小琴时一模一样，这一胎定是个女娃，难产了也好，若她大难不死，保不齐下一胎能生男娃，若她死了，咱们红兵正好可以换个能生男娃的媳妇！” 他拗不过老妻，便任由老妻做主。 直到计生办的人上门，他才知道苏彩霞在医院生了个女娃。 苏彩霞的亲娘刘氏曾经告诉过他们，医药费是苏彩霞同村的小姐妹垫付的，但苏老汉从来没有想过这笔钱要还。 不仅他没有想过，李红兵也没有想过。 所以等李红兵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也懵逼了。 东青不是说，他老娘要赶他媳妇回家吗？他就要变成离婚的二手男？怎么会变成要债现场？ 苏如美见李家人都回来了，直接将欠条举到苏彩霞面前，厉声质问，“苏彩霞，这份欠条，你认还是不认？” 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苏彩霞偷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我认！” “行！既然认，那就还钱吧！” 李红兵这段时间在镇上做小工，每天也有几十块钱的收入，所以听到欠款并没有李家两老口那么慌。 他将自行车停好，问道：“可以给我看看欠条吗？” “当然！”苏如美答应得爽快，欠条是苏彩霞亲手签字，且还有她的指纹画押，具有法律效应，她拿到法院一告一个准儿。 更何况，这份欠条是复印件，她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毁坏，反正她复印了一沓，绝对管够！ 第35章 复印件管够 李红兵自诩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还是被欠条上的五千元数字吓到了。 “五...千...怎...怎么...这么...多？”他瞠目结舌地说。 苏如美冷笑，“上医院可不得花钱！按道理苏彩霞是你媳妇，你连她住院花了多少钱也不清楚？你这丈夫当得可真称职！” 李红兵被说得老脸一红，他虽然很听老母亲的话，但对苏彩霞也有感情，当初刘氏打电话道村支部求助的时候，他也曾心急如焚，但母亲拦着，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后来他被拖走结扎，他将所受的屈辱全部怪罪在苏彩霞身上。 今天，他从东青嘴里听到自己要离婚时，心是慌张的！ 李婆子可不管儿子是否羞愧，她冲过来抢走儿子手里的欠条，一把撕个粉碎，“五千，你讹谁呢！” 围观村民都快看傻了！李婆子这行为也太无耻了吧！ 可想而知李婆子已经在面子和钱中选择了钱，所以撕了欠条的她无比嚣张，如同突然解脱绳索的恶龙。 “现在你还有证据证明我家欠钱吗？哈哈哈......” 苏如美真想扶额叹息，这老太太心肠不好也就算了，咋连眼神都出问题了！ 李红兵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老娘，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如美像变戏法一样从皮包中取出一沓纸，朝李婆子扬了扬，“婶儿，来，您慢点儿撕！不够我这儿还有！” 苏国强不得不佩服二姐的深谋远虑，原本他对二姐一口气复印那么多份欠条颇为无语，现在看来是自己肤浅了！ 李婆子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纸张碎片，又看了看苏如美手上一大摞的纸张，表情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又红又青又紫。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婆子窝在村里几十年，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老人家认识得字也不多，真心不懂复印件和原件的区别，还以为苏如美在变戏法。 苏如美贴心解释，“复印件哦！只要我有原件，这样的纸我想印多少就有多少！” 李婆子...... 李红兵虽然觉得很羞愧，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他连忙转移话题，用商量的语气说：“我们家绝不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不过五千块我们一时半会拿不出来，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 苏如美说：“我也不是古时候的周扒皮，宽限可以，但你们得和我立下字据，给个具体还款时间，若到期不能还款又该作何处理？” 李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李红兵提出宽限也仅仅只是想安抚住苏如美，真让他们拿钱无异于割他们的肉。 李汉三愤愤不平，“你个女娃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有钱我们自然会还你，何必非得立字据！” “老爷子，您这话说得不对，十年前的五千元和现在的五千元购买力有多大，我想众位父老乡亲深有体会，万一你这欠款拖个十年八年，那个时候的五千元可能连套房子都买不起，我岂不是亏大了！” 苏如美这番话说到不少人心坎里去了，有些之前借钱给亲朋好友的人只恨没有早点认识苏如美。 难怪别人还钱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亏了，原来是这个理啊！ “那你想如何？”李红兵沉声问。 苏如美早有准备，从皮包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递给李红兵。 李红兵只看了一眼就将协议丢在地上，整个人就气得咬牙切齿，“你想得美，这种协议我不会签！” “签不签可由不得你！你不签，法院的人也会来强制执行！”苏如美淡淡道。 此言一出，围观的村民对协议内容更加好奇，有眼尖的人看到协议上的内容，惊呼出声。 “居然是以李家的房子做抵押，两年内若是无法还清欠款，房子归甲方所有！” “什么？这房子可是老李一块砖一块砖的盖起来，那买砖的钱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呀！” “虽说不是呢！从土坯房变成砖瓦房就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哎！” 许多人活了半辈子只为一套房奔波。 在农村人的眼里，最重要的就是房子和田地，苏如美这样的行为无意于断其根本，舆论立马倒向李家。 李婆子眼睛咕噜噜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天爷啊！这是要逼死人啊！没有房子你让我们一家老小住哪儿呀！你这女娃简直比地主老财还要黑心呀！” 就连记恨李婆子的孙大娘也劝道，“女娃，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房子是人的根基，你可不能干这缺德事啊！” 比惨当谁不会啊！苏如美苦着一张脸，眼泪要落不落的挂在睫毛上。 “你们知道五千块对我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独自讨生活的女人有多重要吗？我没学历没本事，为了生活我白天扫大街，晚上还要加班加点摆摊挣钱，每个月的收入也才仅仅只够我们母子生活，我不过是发了一回善心救了一次人，为什么就要我承担这样的后果？” 围观村民：感觉这女娃也挺可怜的，这样看来还是老李家的错。 苏国强，要不是我知道二姐的底细，我都要当真了！姐！该说不说，你是有些演技在身上的！ 董有财自然不能看好友打拼半辈子才盖的砖瓦房易手，站出来打圆场，“姑娘，房子对农户人有多重要，你这种城里人可能不清楚，要不这样......” 董有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如美打断了，“我也是农户出生，自然知道房子有多重要要，不您替他们还了吧！” “我哪有这么多钱呀！”董有财慌忙摆手。 苏如美怂了怂鼻子，可怜兮兮地说：“可他们也不能欠债不还呀，我已经放宽了要求，只要他们在两年的时间将钱还了，房子还是他们的！” 李红兵反驳，“两年的时间，我哪里赚得来五千元？” 苏如美在内心轻嗤一声，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既然两年时间你赚不到，要不要我给你十年？” “当真？”李红兵眼前一亮，心里乐开了花，十年！呵呵，十年后他才不会待着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到时候看你找谁要！ 第36章 离婚分孩子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蹬鼻子上脸的玩意！” 苏国强往苏如美边上一站就跟一尊大佛似的，他一米八七的高个头给了对方十分强烈的压迫感。 再加上他将手指捏得咔咔作响，面目狰狞，让一向欺软怕硬的李红兵瑟缩不已。 苏如美又道，“反正只要苏彩霞在李家，这笔钱你们就得认下！” 这句话中的漏洞被奸猾的李婆子发现了，她双眼陡然一亮，直勾勾盯着苏如美，“按照你这话里的意思，若苏彩霞不是我李家的人，这笔钱就不用我们管？” 苏如美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但脸上却装出三分心虚七分愤怒，色厉内荏地说：“你们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们这笔钱你们休想赖掉！我今天就去法院起诉！” 李婆子有识破别人奸计的雀跃感，脸上带笑，将儿子和丈夫拉到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李红兵听得直皱眉，虽说苏彩霞不是他理想中的媳妇，但有媳妇总好过没媳妇的日子，于是说道：“娘，这样不好吧！不管怎么说彩霞都是孩子们的娘。” 李汉三可还记得董有财的话，低声反驳，“翠云，红兵现在这情况若是离婚，哪还能找到好姑娘！” 李婆子斜眼打量着这对父子，哪能不明白他们的小九九，“你们两个猪脑袋，若不甩掉苏彩霞这个包袱，咱们就得背上五千元的债，我们若有五千元还愁找不到好媳妇！” 以前的苏彩霞任劳任怨，家务农活两手抓，让李婆子很是过了一把当婆婆的瘾。 但自从苏彩霞难产后，李婆子率先察觉到儿媳妇的变化，这是属于女人的直觉，苏彩霞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她拿捏的苏彩霞了。 一个不能被她拿捏的儿媳妇，李婆子没有半点不舍，她巴不得换一个听话的儿媳妇。 “苏彩霞，红兵已经这样了，我们实在不忍心拖累你，这样吧！我做主，让你们两人离婚！” 苏彩霞早就预料到李婆子会这样说，但真的听到还是被她这厚颜无耻的样子给恶心到了。 李小琴突然从苏彩霞的怀里挣脱出来，跪在李婆子面前哭求道：“奶奶，您别赶我妈走，求求你了，我和妹妹不能没有妈妈，只要您不赶妈妈走，以后我再也不偷吃鸡蛋了，我给您干活......”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李红兵于心不忍，想要将她拉起来，但李婆子一个眼刀过去，李红兵就不敢动了！ 苏彩霞心疼坏了，泪水已经模糊了她惨白的脸，她冲过去抱住李小琴，声嘶力竭的喊：“不！我不走，谁也不能将我们母女分开，今儿你若是赶我走，就让我带走小琴和二丫，否则我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前！” 不少大娘大妈被苏彩霞舐犊情深的画面感动得热泪盈眶。 “李家也太不做人了，为了五千块就要逼儿子儿媳离婚！” “要我说还是那要债女娃逼得太狠了！五千块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老李家可就只有两个孙女，肯定不会让彩霞带走！” “得了吧！要我说最不做人的是田翠云，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比她更狠心的人！她之前还想摔死二丫呢！若我是彩霞，我就算去要饭也得带上两孩子！” 一时间众说纷纭。 村里人的嗓门本来就大，有些话就是故意说给当事人听的，李婆子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总有外人对她家的事指指点点，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 但有一点她和李汉三的想法一致，那就是不能让苏彩霞把两个孩子都带走，李小琴和二丫，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李小琴。 小琴虽然只有8岁，但已经能做不少活儿了，她不想将便宜劳动力拱手让出，反观二丫，出生就带衰他们李家，扫把星一个，李婆子恨不得将她扔得越远越好。 “彩霞，小琴和二丫也是红兵的孩子，你舍不得孩子，难道红兵就舍得吗？二丫还小，离不开亲娘，我也不忍心做拆散你们母女的狠心事，这样吧！你带二丫走，小琴跟红兵！”李婆子故作姿态的说。 跪在地上的李小琴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她要和妈妈分开了吗？ 最近的一个月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妈妈会抱着她讲故事，还会给她留好多好吃的，更会在奶奶发脾气的时候护着她！ 她很喜欢现在的妈妈！ 李小琴知道，妈妈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妈妈，也是妹妹的妈妈，她并不吃醋，因为她觉得因为妹妹的出生妈妈才会变得这么温柔，这么温暖。 可听了奶奶的话，李小琴害怕了，她担心妈妈会选择妹妹不要自己，虽然她心里知道，妹妹年纪小，如果留在奶奶身边，将来会吃很多苦，但她仍然自私的希望妈妈不要放弃她！ 苏彩霞一眼就瞧出李婆子的如意算盘，小琴和二丫，她一个都不会放弃。 上辈子，她浑浑噩噩成了远近闻名的疯婆子，任人欺凌，还有被不少猥琐男人占了便宜，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是小琴和二丫的细心照看才让她的神志慢慢康复，能够有尊严的活着。 可命运并没有放过她们母女，天杀的李婆子为了给他小孙子娶媳妇，竟然先后将小琴和二丫嫁给一个赌徒和一个瘾君子。 赌徒他不但把家里的房子和地给输掉了，家里能够抵押的东西，几乎都被他输光了，后来更是欠了一屁股的债，要债的天天堵门。 赌徒为了能继续赌竟然丧心病狂地逼迫小琴去卖淫，最后小琴在心灰意冷下选择跳楼自杀结束自己悲惨的一生。 瘾君子家境优渥，吸毒花费大量的资金，同时精神也越来越颓废，二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带他到戒毒所戒毒，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瘾君子为了耳根清净，竟然悄悄给二丫吸食毒品，让她在毒品的泥潭中同样越陷越深。 一开始二丫是偷偷地吸，到后来夫妻两人就开始在家一起吸食，最后一次二丫由于注射过量毒品导致死亡。 第37章 卖包子 苏彩霞声嘶力竭的哭嚎，“小琴和二丫我一个都不会舍下，两个孩子必须得跟着我，否则我打死也不离婚！” 苏如美见时机正好，佯装愤怒的模样指着李家三人说：“你们别得意，就算苏彩霞和李红兵离婚了，但她若是没有能力归还欠款，她的两个女儿必须得替她还钱！” “凭什么？”李婆子十分不服气。 苏如美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血缘关系，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另一边的苏彩霞一手抱着二丫，一手揽着李小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小琴泪流满面，“我不要和妈妈分开，呜呜......” “你......你们......”李婆子指了指苏如美，又指了指苏彩霞，最终还是无奈妥协，“行！苏彩霞，两个孩子你带走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苏彩霞抽抽噎噎的抬眸，询问：“什么条件？” “第一，小琴不管何时何地若想回我们老李家，你不能阻拦，第二，你所欠的债务和小琴没有任何关系！” 李婆子的想法很简单，苏彩霞一个身无长物的女人，别说赚钱还债，估计连养活孩子都困难。 只等李小琴明白生活的艰辛，她就必定会弃暗投明。 李婆子万万没有想到，她今天这个举动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苏彩霞抹了一把眼泪，神情很憔悴，声音却很坚决，“行！我答应！” 当天下午，苏彩霞就和李红兵办了离婚证，为了保险起见，双方就孩子抚养权的问题签署了一份协议。 苏彩霞能顺利离婚，她很开心，可苏如美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原本是要债的，怎么会往里面倒贴钱呢！ 回汉城的班车上，苏彩霞一脸笑意的揽住苏如美的肩膀，“钱串，别生气了，不就是2000块钱吗？等我赚钱了肯定还你！” 苏如美别过脑袋，提醒道：“什么2000？明明就是4000块，你上次住院还借了2000，加上这次的2000元，一共4000！” “我知道，我知道！多谢钱串儿姐不计前嫌帮助我这个身无分文且拖家带口的中年妇女，我将来一定会好好赚钱报答你......” 苏彩霞离婚的时候只从李家带走了两个帆布袋，尽管如此，李家婆子还是将帆布袋里的东西翻了又翻，眼见里面都是母女三人的换洗衣物，一分钱都没有夹带，李婆子才肯放手。 身上没钱的苏彩霞只能厚着脸找苏如美借钱。 苏如美当时那个心啊！有一种被套上的感觉，不过苏彩霞有一点说得很对，现在借2000才不至于让之前借的钱打水漂。 不知怎么的，苏如美总感觉苏彩霞这番操作很熟悉，好像某位后世知名老赖！ 也许是苏如美的眼神太过炙热，苏彩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刚才那一瞬间，苏彩霞的内心有一瞬间的恍惚。 莫非苏如美也是重生的？但这么玄乎的事，发生的概率应该会很低吧！ 不过这辈子的苏如美和上辈子的确不一样！我的命运也因她而改变！不管如何，她帮了我是事实，我对不起她也是事实！ 将来我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苏彩霞带着两个女儿，在汉城一时间也找不到落脚点，苏如美秉着送佛送到西的理念，暂时收留她们母女三人。 好在福德巷的房子足够大，最开心的莫过于王文钰。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关系比较亲近的只有隔壁的虎子哥，但胡小虎年纪比王文钰大了快10岁，两人中间存在一定的沟通隔阂。 但李小琴不一样，两人年纪相仿，李小琴因为家庭环境原因比其他小朋友懂事，但她也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天真和好奇。 两个小孩一时间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苏彩霞虽然脸皮厚，但她也知道苏如美帮了自己很多，她不能得寸进尺，所以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出门看房子。 苏彩霞将发好的面团取出来，使劲的揉搓排出里面的起跑，“钱串，我今儿看中了前街的一个铺面，层高可以搭一个小阁楼，一楼做生意，阁楼用来住人，挺好的！” 苏彩霞说的前街，苏如美是知道的，离实验小学只有100米，那条街大多是开小吃店和文具店的。 “你打算开小吃店？”苏如美不用多想就看出了苏彩霞的心思，她一边将分成大小一致的面团压成面饼状，一边问。 苏彩霞手里的动作不停，揶揄道：“怎么怕我没生意？” 苏彩霞做饭手艺那是整个七里村有名的好，这要多亏她有个挑嘴的爹，兄长以及小弟。 以前她但凡做菜不合乎家人心意就要挨一顿毒打，苏彩霞脸皮厚，拉着村里做饭好吃的婆婆和婶娘死皮赖脸的询问，她嘴巴甜，有时候还帮人做做家务整理菜园，一来二去别人也将做菜好吃的秘诀告诉给她了。 “这倒不是，你的手艺自然是好的，但做吃食比较辛苦且费时间，二丫还小，你能行吗？”苏如美问。 “这有什么的，现在还小放在摇篮里，等大一点放在街椅子就行了！等小琴放学回来也能帮忙带带。” 街椅子是本地人的说法，是专门为孩童设计的一种幼儿椅，它本身是一块正方形的木板，只是在木板的中间挖出一个很大的圆孔，并在四周设置围栏、如此一来，孩子的屁股就可以深陷在孔洞中，能够有效地防止婴儿坐下后倾斜歪倒，可以杜绝了孩子乱蹦乱跳导致摔伤的可能。 “钱串，不是我说你啊！我感觉你把小钰看得太紧了些，6岁已经不是小娃娃了，我家小琴6岁的时候已经能搬着板凳在灶边炒菜了！”苏彩霞一边说，手上动作不停，一个圆鼓鼓的像小雪球的包子就出现在她手掌心。 她做包子的速度很快，苏如美包一个的时间，她都包了四五个了。 苏彩霞嫌弃的将苏如美推开，“你看看你包的是个啥，照你这样包法，上锅一蒸就得破馅！走走走，一边玩着去！” 第38章 深夜话谈 刚出屉的包子，大小整齐，色白面柔。 王文钰闻着味儿跑进厨房，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好香的包子啊！” 苏如美笑着拍了拍他伸过来的黑手，“洗手再吃！” 王文钰掉头就跑到水龙头那儿洗手，一边洗一边喊：“小琴姐姐，别弄那些小菜苗了，快洗手吃包子！” 前几天苏如美去市场上批了些雪糕，东西是用泡沫箱子装回来的，李小琴和王文钰看到泡沫箱就提出要用它装土种青菜。 两个小孩忙前忙后，李小琴有照顾菜地经验，苏如美也就由着他们去玩闹。 没想到才几天的时候，小白菜已经冒了头，两小孩趴在泡沫箱边上给小白菜除草捉虫。 热气腾腾包子的拿在手里，咬一口，包子皮香而绵软，肉馅油水汪汪，香而不腻，让人舌齿生香。 苏如美连吃了四个大包子，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嘴，摸着肚皮说：“你这包子做得的确很好，我提前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苏彩霞说：“还有几屉包子我放在冰箱里了，想吃的时候拿出来蒸热就行！” 王文钰嘴巴被塞得鼓囊囊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问：“彩霞阿姨要开包子铺吗？” 苏彩霞笑着说：“对呀！就在你的学校附近开，以后你去阿姨店里吃包子全部免费！” 8月的高温来势汹汹，天气闷热，坐在家里都能出一身热汗，苏彩霞已经盘下了前街的店铺。 开包子铺需要准备蒸包炉和炒料灶，上一个租户就是卖包子的，因为生意不好，所以才将铺子租了出去。 苏彩霞看过他们的设备，发现都还能用，于是干脆连同做包子的工具都买到手了。 店铺并不大，只有二十多平方，小阁楼也是原先就搭好的，小阁楼也只有一米多高，大人上去需要弯着腰，四周刷着绿色的墙，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床，墙角钉着钉子拉出几条绳子挂着衣服。 苏彩霞笑着说：“能租到这样的铺子我已经很开心了！” 入夜两个孩子睡着后，苏如美坐在院子里吹着夜风，一瓶啤酒出现在她面前，“喝一杯吧！” 苏彩霞笑着说。 苏如美接过啤酒，放在椅子上轻轻一拍，瓶盖就松了，刚一喝，芬芳甘醇过后却满嘴苦涩，这种感觉让她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偷喝苏老汉白酒的场景。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总觉得酒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因为只有发生特别开心的事，家里封存的酒才会被拿出来畅饮。 小小的苏如美只喝了一小口，开始感觉味道怪怪的，后来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飞了起来，接着天旋地转。 不过等二天起来，免不了被白氏提溜着扫把追得满村跑。 两人相顾无言，把酒望月，气氛竟出奇的和谐。 “如美，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真的很嫉妒你！”苏彩霞的眼神却有些迷离起来，有些话，只有借着酒劲她才能说出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这一晚，苏彩霞说了很多，其实有些话即使她不说，苏如美也懂。 以前的苏如美不懂，但经历了那么多事，苏如美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不过是小女子之间的嫉妒心罢了！ 苏彩霞本以为苏如美和她是一样的，但长大后才发现，她们两人压根不一样。 苏如美有疼她宠她的兄弟姐妹，即使白氏偏心，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女儿婚嫁之事谋取利益，更因为苏如美脸上的伤，给与的嫁妆羡煞整个七里村的姑娘。 后来一胎得男，公婆皆亡，丈夫有钱，整个七里村就没有比她还命好的姑娘，谁人见了不得夸一身，这姑娘有福气。 可苏彩霞不同，她的父亲兄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家人，未出嫁前她是娘家的下人，嫁人时她是父母谋利的筹码，嫁人后她成了夫家的奴仆，抬不起头来。 其实李小琴刚出生的时候苏彩霞也曾真心疼爱过这个女儿，但伴随着李婆子的刁难和磋磨，李红兵的冷眼漠视，父母的责怪，她将错也归咎在女儿身上。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凭什么苏如美能拥有一切美好，而她却深陷泥潭。 她曾经想自己和苏如美的差距不就是生儿子吗？她偏执的认为，只要生了儿子，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经历一场疯癫，体会人生百态，终知晓己身所求，不过温暖与相伴。 珍稀现在所拥有的，不去回首以往的失去。 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8月底，临到要上学的日子，王文钰的户口落在德福巷理所应当的上了实验小学。 但李小琴的户口还在遥望村，想要上实验小学就得交借读费，学费200，借读费200，一共400。 李小琴知道这400对于妈妈来说不是一笔小钱，哭闹着不肯上学，要留在铺子里帮妈妈卖包子。 苏彩霞自然不会因为这400块就让女儿放弃学业，她果断交了400元，押着李小琴去了学校。 第一天上学家长要将小孩子送进教室，苏如美得给自己挑件像的衣服，苏国强从羊城给她带了好几套时髦的衣裙。 苏如美打开衣柜，在一排挂着的连衣裙中挑选，一时犹豫不决。 绿色裙子显肤色白，黄色小碎花显得温柔，紫色的连体衣显得有气质。 最后还是王文钰帮她选定了一条墨绿色缎长裙，腰间系着黑缎腰带，苏如美顺势扎了个大蝴蝶结。 王文钰早早起床，把书包收拾好，新书包，新文具盒，新铅笔，连橡皮擦都是新的，嘻嘻嘻！好开心！ “妈妈，孙阿姨以后就是我的班主任吗？” 孙蓉是实验小学的老师，也住福德巷，刚好王文钰就分到她所带的班级。 “是的呢！以后在学校记得喊孙老师！” 王文钰上学了，苏如美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苏如美每次送王文钰去少年宫时总会碰到袁娇娇，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起来。 两人约着一起逛了几次街，喝了几次咖啡，袁娇娇惊喜的发现苏如美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每一次见面都能打破对她的认识。 刚开始她以为苏如美是一个重视孩子教育的家庭妇女，后来她才发现苏如美在各个方面都十分有远见，一点也不像一个初中毕业生。 苏如美从袁娇娇的嘴里得知，国营永奇化妆厂要进行拍卖。 自1978年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以后，国有企业一直面临改革开放以后所带来的种种冲击。进入九十年代，外资的进入，民企的成立，对国有企业造成史无前例的冲击。 眼光超前的国企进行改革挺过了这一波冲击，而这些毕竟只是少数。 大部分的国有企业面临破产和重组，又或被收购，今儿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下岗潮。 第39章 陈厂长 苏如美换上了一身白色西服套装，然后将头发盘了起来，又给自己擦上了粉，稍微一拾掇，显得清爽又干练。 在门口遇到李秀芳的时候，李秀芳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哎呀！原来是如美啊！我还想说这是哪家的美女亲戚呢？这一身真好看，我就说嘛，你底子好，稍微打扮打扮就是个大美女！” 苏如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知道李秀芳的话有些夸大其词了，她虽然涂了粉，但隔近了，脸上还是能看到疤的。 哪有女人会不爱美，再说顶着脸上的疤，苏如美打从心里自卑。 她隐约记得，90年代，港城那边已经有激光祛疤的手术了，她暗暗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去港城做手术。 苏如美一路径直往国资委走，关于永奇化妆厂，她很想知道收购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永奇化妆厂的近况很不好已经停工了，这段时间闹事的下岗职工越来越多，上面特意发红头文件让他们部门提高效率，主要针对国营企业的整改和下岗职工的安抚工作。 所以当办事员听到苏如美询问收购流程时，下意识的就问：“请问您是哪一家公司的代表？请在这边留下您公司的信息以及收购后针对厂资产和工人安排的计划书！我们后续会开会研究谈论。” 苏如美直言不讳，“同志，我代表个人收购！” 办事员微微一愣，“个人？”反应过来后道：“同志，恕我直言，收购一家厂的费用可没有您想得那么简单！” 苏如美颔首：“我知道！”同时她从包里拿出自己这段时间冥思苦想做的计划书，为了这份计划书，她去图书馆买了不少专业书籍挑灯夜读。 王文钰几次半夜起床看到妈妈在读书还询问她，妈妈你准备上学吗？ 上学，苏如美是不想的！但读书，她觉得自己还可以！ 其实苏如美从小就很爱读书，苏家的几个子女中，只有她和苏大哥在学习上有天赋，当初苏如美也是考上了高中的，可当时白氏以家里没钱为由，让她只能止步于初中。 苏如美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做出来的计划书很细致，特别是针对员工安置问题简直给到办事员的心坎里去了。 但她毕竟不是主事人，无法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是送走苏如美后，办事员拿着苏如美的计划书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其实苏如美参与收购永奇化妆厂是下了很大决心的，重生以来，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带着儿子好好生活。 上辈子的她是一个普通人，重生以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办成多大的事。 可她在苏彩霞的身上看到一种破釜沉舟和不畏艰难的气势。 王文钰也似乎看破了苏如美这种随遇而安，毫无追求的心境，总是有意无意地推着她前行。 既然儿子想让她激昂一把，那她就趁机而上，不求轰轰烈烈，只求不愧于心！ 苏如美的计划书在一群实力雄厚的企业中实在算不上出彩，但她给出的员工安抚计划却是让所有人频频点头。 大量下岗工人失去经济来源，生活困顿，难以维济，造成很严重的社会问题，上个月某省的一位下岗工人怀恨在心，放火烧了整个毛巾厂，轰动全国。 最后市长拍板发话，“既然这位苏同志有信心，那就让她试一试，只要永奇化妆厂的陈厂长同意，我们就将厂子交给她！” 苏如美的右隔壁住着李秀芳一家，左隔壁的户主前年调到首都工作，那家人不缺钱，房子一直空着，没卖也没出租。 可今儿，那套房子却搬进来了一个人，这一消息在巷子里炸开了锅。 李秀芳将自家的衣服搬到苏如美的院子里洗，嘴上唠着嗑，“如美，你知道老万那房子昨儿搬人来了？” 苏如美正在院子里晒冬天的棉被，储藏室里不见阳光，被子都潮了，有一股霉味。 “什么时候来的？是个怎样的人？” 苏如美昨天在政府跑永奇化妆厂收购问题，所以漏掉了这个大八卦！ “哎呦！听说是老万的战友，如今转业调到咱们这儿当警察呢！昨儿我偷摸瞧了一眼，那人长得又黑又壮，隔着老远我就感到凉气嗖嗖，我家老胡说了，这人身上有杀气！”李秀芳说着还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如美被她的话逗笑了，“人家是当兵的，就算有杀气也不会冲着咱们平头老百姓，芳姐，你往好的一面想，咱们巷子有一名人民警察，那些小偷就不敢朝我们这儿下手了！” “也是这个理儿！人民公安为人民！”李秀芳说。 南郊的永奇化妆厂，苏如美去的时候，厂门口聚集了不少工人，他们举着旗子抗议。 在这一大批的员工中，年龄平均在40岁左右，而且文化水平并不是很高，他们中有些人十几岁就进入工厂，日复一日干着同样的事，除了厂里的活，他们没有其他谋生的本事。 如果被迫下岗无异于葬送他们生活的希望。 一夜白了头的老厂长站在厂门口拿着大喇叭，诉说着永奇化妆厂的历史和如今的困境。 苏如美站在人群中，心中百感交集，永奇厂承载着整个城市的回忆和荣耀，当年的荣光还历历在目，苏如美还记得她小的时候，众人都以拥有一瓶永奇珍珠膏而自得。 如今一转眼，永奇厂就像一位即将步入坟墓的老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哭出了声，“厂长，我舍不得咱们厂！不要赶我们走。” 他的话刚落音，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人群突然爆发出如山洪般哭声，刹那间将老厂长淹没。 老厂长拿着话筒的手无力垂下，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泪一粒一粒地从他的眼眶里掉落出来，滴在他洗到发白的蓝衬衣上，晕开成一团。 老厂长垂下脑袋，嘴里不住的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等大批的职工被劝走后，苏如美抬步向永奇厂走去。 守门的老大爷不认识她，但听到苏如美说来谈收购合同的时候，老大爷的表情又惊又疑。 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莫不是个骗子？ 但人家已经和厂长约好了，守门大爷只能不会拦着不让她进去。 五分钟后，厂长办公室里，满头白发的陈厂长和一脸精明的刘书记面面相觑。 “你就是苏同志？”刘书记问道。 苏如美点头，“是的！” 刘书记佯装爽朗的大笑，内心却暗自嗤笑，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三头六臂呢，原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女同志。 即便是在富有开拓性的时代，女性在职场还是会受到歧视。 第40章 职工大会 苏如美没有理会刘书记眼中一闪而逝的轻蔑，笑着说：“今天我来这的原因，两位应该很清楚，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如今你们厂除了厂房和机器老旧问题，怕是最让你们头疼的是这些下岗职工的问题。” 陈厂长闻言，抬头瞅了眼苏如美问，“你有办法解决？” 他昨天接到市长秘书的电话，对方说市长很看好一位同志的收购计划书，但市里比较尊重永奇化妆厂的意愿，想让双方能坐下来好好沟通，如果陈厂长同意对方的收购条件，那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陈厂长本来想询问他最关心的问题，但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苏如美耸了耸肩，“有没有办法得看你们怎么配合？” 她语气中的狂妄一下就点燃了刘书记心中的怒火，拍着桌子吼道：“按你的意思我们得配合你喽！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还挺大的，你知道现在想要收购我们厂子的有好几家外企吗？他们都不敢夸下海口帮忙解决职工问题，你凭什么？” 苏如美正襟危坐，一点也没被刘书记的气势给吓到，等对方说完后，苏如美才不急不缓的对陈厂长说：“陈厂长，我知道您对这个厂子有感情，对厂子里的职工更是放心不下，如果您愿意相信我，还请听听我这份计划书！” 陈厂长听出对方话里的深意，整个人都有点激动了，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没给对方倒茶。 “失礼失礼！最近事太多，瞧我都忘了礼数，来！苏同志，请喝茶。” 苏如美笑着接了陈厂长的茶，“陈厂长，我看过资料，永奇化妆厂一共有五个部门，人事后勤部 、财务筹资部、物资管理部、生产制造部、质检部共计人数383人，其中人数最多的当属生产制造部253人，我可以保证接手厂子后暂时不辞掉任何职工，但我将要对厂子进行改革，届时一定有很多人不同意我的做法，到时候还请陈厂长帮忙解决！” 陈厂长得了苏如美的保证，有点激动，“苏同志，只要你真能保证不辞掉任何职工，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同意！” 刘书记轻嗤一声，“唱的比说得好听，老陈你可别中了她的奸计！” 还不等苏如美说什么，老厂长脸就黑了，“刘飞，你别没事找事，苏同志是市长亲自推荐的，你若不想在厂子里待了，只管给上面打报告！” 谈判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苏如美顺利签下收购合同，花了50万买一个即将倒闭的厂，苏如美却觉得很划算，毕竟工厂的地皮未来市值不可估计。 但与此同时苏如美也承担了上下三百多位工人的生计，他们背后站着两百多个家庭，她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接手化妆品厂的第一件事，苏如美让陈厂长召开了一次全厂职工大会，通知若有人厂子已经从国有变更为民企。 陈厂长对着话筒说：“各位永奇化妆厂的同志，关于我们厂进行整改的问题，想来大家并不陌生，今天，我来，宣布一件喜事，我们永奇化妆厂在昨天已经正式被苏如美同志收购，现在，让我们欢迎苏如美，苏老板上台讲话！” 苏如美走上台，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朝下面的员工颔首。 陈厂长将话筒交给苏如美后就站在台子一侧，他得做好随时给新老板灭火的准备。 苏如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大家好，首先得感谢你们对永奇化妆厂做出的贡献，可以说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永奇化妆厂......但时代在变化，一味停滞不前只会被淘汰，我宣布永奇化妆厂从今天起正式成为若美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分厂。”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公司？好好的厂为什么要被纳入公司？” “听说一些民办公司可以随便开除人！我们不会被开除吧？” 苏如美抬手压了压，声音不急不缓，“各位同志，纳入分厂只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发展，另外，关于大家操心的职工工作问题，我在此承诺，只要你们按照新厂规章制度工作，多干多得，我不会随随便便开除你们中的任何人......” “我听说民营工厂可累了！规章制度又多了！” “累点怕啥，总比下岗在家闲着强吧！我邻居家的小叔子就在民营纺织厂上班，每个月能拿这个数！”说话的大嫂骄傲地朝众人比了根手指头。 本来还有些觉得自己的铁饭碗变成木饭碗心有不甘的人，听到这话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啥？1000元！这么多！” 这年头管什么累不累，只要能有工作，有工资拿大部分的人还是挺知足的，当然也有不少刺头儿对新来的老板不满，就比如刘书记。 “苏老板，按照你这话的意思，我们若不按照新规章制度工作，你就要赶我们走？” 苏如美面上笑容不变，嗓音却很冷，弥漫着一点凉薄，“不然呢！大家不好好干活，厂子怎么盈利，怎么有钱发工资，莫非刘书记愿意发挥雷锋精神，拿出自己的积蓄分给职工？” “你......” 陈厂长连忙出声打圆场，“老刘，你也是做管理工作的，应该知道苏老板此话在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现在既然是苏老板手下的兵，那自然得听听她的！” 陈厂长的想法很简单，厂子现在是苏如美的，她自然不会任由其倒闭亏本，只要她能将厂子做好，那这里的职工的工作就算保住了。 退一万步说，这位苏老板能力不行，七搞八搞将厂子弄倒闭了，这些员工也能多拿几个月工资，反正不管哪一种都比现在下岗要强。 苏如美说话不喜欢绕弯子，特别是面对底下的员工，她自己也曾是员工，自然知道员工们想要听什么。 她就将化妆厂接下来怎么运作，上班后工资待遇如何粗略说了一遍，主要就是给全体职工吃一颗定心丸。 苏如美对化妆厂的结构和人员都不太清楚，所以前期职位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当时后期她经过观察后，会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场职工大会从早上九点开到了中午11点才要结束。 第41章 成立科研部 结束了职工大会，陈厂长带着苏如美参观了为她准备的办公室。 两人就厂子目前的情况制定了新的厂规章制度。 沟通的时候，陈厂长惊奇的发现这位看着平平无奇的苏总居然懂得很多，她提出了很多陈厂长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 科研部门，苏如美想找几个技术人员回来，对化妆品做出一定的整改，丰富化妆种类。 再比如仓库情况，除了要定期盘点库存，入库先后批次生产日期分别存放，并对库存产品定期进行卫生质量检查，做好质量预报工作。 仓库工作人员应保持个人卫生，仓储区禁止吸烟和饮食，禁止存放食品、饮料、香烟等与工作无关的非生产用物品。 关于职工的工资，她也做了详细的明细，工资按照绩效来算，基础绩效和绩效工资，表现好也会有奖金。 苏如美无比庆幸自己上辈子干过的行业多，上辈子吃得苦都成了这辈子无比宝贵的经验。 陈厂长说：“目前厂子最大的问题就是销量问题，库存中有一半是从各大商场退回来的货，还有一半是之前生产还没有出库的货，由于库存太多，我只能让工人停止生产，其他部分还能照常上班，但生产线的工人......哎！” 苏如美看了一眼库存报告，积压了将近20万元的货，的确是个难题。 苏如美想了想，看来得找销售部门谈话了！ 在陈厂长的带领下，苏如美径直去了销售科，还没有走近苏如美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 “4个二，我炸！哈哈哈......都要不起吧！一个3，我出完了，给钱给钱！”周星星甩出最后一张牌，发出嚣张的大笑。 “小周，你又记牌？我不打了不打了！”不到四十就已经秃顶的敖齐北说道。 “不打要干啥？看报吗？老敖，你可别逗了！”整天拿着化妆镜打扮自己的李美丽。 “我看会资料不行吗？咱们厂换老板了！我可得好好表现！”敖齐北摸着后脑勺为数不多的头发说。 周星星翻了个白眼，“放屁，那新老板一看就不行，能顶什么用，我估摸咱们厂开不了两个月就得倒闭，咱们还是赶紧出去找工作......” 陈厂长的心虚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同时小心翼翼观察苏如美的表情。 上班不摸鱼，不如当头驴，苏如美理解，但屁股决定脑袋，所以现在的她但并不认同。 苏如美面色平常的走进科室，敖齐北的办公室正对科室大门，骤然看到苏如美，他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老...老板。” 苏如美表情淡淡环顾一圈，整个销售科只有三个人！可职工名单上却有4个人。 苏如美仔细回忆名单的名字，问道：“你们的徐科长呢？” 三人相视一眼，敖齐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内心无比挣扎，抿嘴犹豫了半天地说：“徐科长出去跑业务了！” “是吗？”苏如美似笑非笑地反问。 永奇化妆厂已经停工了很久，今天上午才刚刚告知众人被收购，一切规章制度都待定，这个时候出去跑业务，骗鬼呢！ 但苏如美知道每个部门有一套默认的潜规则，她暂时还不想打破这种规则！ “是这样的！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大家，针对咱们厂的那批库存，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法？” 敖齐北低下头不言语。 李美丽摸着脸颊转过脑袋。 周星星取下别在耳朵上的烟放在嘴里叼着，不屑的说：“帮你解决库存有什么好处?” “百分之十的提成算吗？”苏如美淡淡说。 周星星惊讶的站起身，满脸写着不敢相信，“你说真的！谁卖出去的就算谁的？” “千真万确，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立一个字据！” 在陈厂长的见证下，苏如美和周星星立下了字据。 陈厂长问：“百分之十的提成会不会有点多了？20万的货，岂不是要给2万提成！” “只要东西能卖出去，这点提成算不了什么！对了，以后别叫我老板，叫苏总吧！” “对了！老...苏总，您上次让我找的科研人才，我想推荐一个人！”陈厂长说。 “什么人？” “其实那人是我的侄子陈工学，他在南京大学就读生物研究学和材料工程学......”陈厂长有些羞愧的说，他这一辈子爱岗敬业，从来不曾做过这等任人唯亲的事，但昨天大哥亲自求上门，看着比自己还要苍老的大哥，陈厂长终究还是心软了。 小侄子学得这个专业就业实在太难了，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日本化妆品公司上班，也许是文化差异，又可能是其他原因，去年侄子从原公司离职，在家呆了大半年都没出去找工作，可把老两口愁坏了。 苏如美一听来了兴致，“哦！将人来带给我看看！” 苏如美在心里算了算厂里账面上所剩不多的钱，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得找银行贷款了，否则自己那点钱全贴进去也不够！ 她顿了顿，说道：“陈厂长，今天下午就让生产线开工吧！” 工人们总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不管周星星那边能不能解决库存，单凭永奇珍珠膏的名声和质量，苏如美自个就有办法卖掉。 只是她现在还有别的事需要处理，这种销售的活她不打算和底下员工抢。 清空库存固然重要，但推陈出新才是她心中重点计划。 化妆品市场是瞬息万变的，尤其是在90年代国外化妆品强势进入的时代，单一的主打产品，抗风险能力太差。 永奇化妆厂在保证自身产品质量的同事，还要强化产品的种类，这样才能稳住自身的市场地位，并慢慢提升占有量。 第二天，苏如美面试了陈工学，头发和胡子都是新剃的，看着清清爽爽，身上还带着学生们的稚气，但聊到专业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苏如美虽然听不懂专业词，但他知道对方说的几个方向，都是未来化妆品的潮流。 于此同时陈工学也在心里给苏如美评了一个分，今天来面试他本来不抱任何希望，化妆品界除了要推陈出新，更重要的是安全与健康。 之前那家公司和他理念不合，只知道一味追求效果，使用大量化学添加剂，正因为如此，他才愤然离职，自己在家做新原料创新。 苏如美感觉自己挖到了宝，很放心的将整个科研部交给陈工学，并许诺他快速建立一个实验室，同时赋予他招收团队的权利。 第42章 肯德基 趁着周末，苏如美给自己放了一个假！难得睡个懒觉。 苏如美连着在厂里转了好些天，由于周星星的超常发挥，库存里的货陆陆续续的往外送，生产车间生产出来的产品也被送往全国各供销商。 但永奇化妆品毕竟不比以前，苏如美有计划的让工人降低生产效率，同意安排周末休息，这样一来，工人工资少了，难免有人心生怨怼，可回家后看到那些蹲在马路边找工作的下岗人员，那些不满又烟消云散。 迷迷糊糊中，苏如美听到了孩子们的笑声，起床伸了个懒腰，她套上一个薄外套出了卧室。 “小钰，今天想吃什么早点？妈妈给你做！” 王文钰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妈妈，我已经吃了，桌上还有几个包子，你吃吧！” 苏如美走到桌子边，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看包子的外形就知道是苏彩霞店里的。 这段时间，苏如美又跑银行贷款，还要购买陈工学所需要的研究器材组建实验室，更要和陈厂长跑原料生产商，可把她累得够呛，连王文钰都顾不上了。 苏彩霞知道她的情况，主动承包了王文钰的一日三餐，苏如美知道对方生活不易，于是递给她三百元，当做伙食费，结果却被推了回来。 “有没有小钰，我都是要做饭，多一个人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苏如美知道对方是想报答自己之前相救之恩。 苏如美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着豆浆来到院子。 王文钰正在教李小琴画画。 小女孩拿着铅笔在洁白的纸上踌躇了很久，王文钰不解的问：“姐姐，你怎么不画呀？” “我...怕画坏了！” “没事！我有橡皮擦，画坏了可以擦掉重新画！”王文钰朝对方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橡皮擦。 听了王文钰的话，李小琴才鼓起勇气用铅笔画了一个圆，但她左看右看都不像苹果，丧气的想要用橡皮擦擦掉。 王文钰却拿着铅笔刷刷补了几笔，一个丰满的苹果轮廓就出现了，李小琴震惊的合不拢嘴，“这...好厉害！” 王文钰骄傲的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可是练了好久，不过小琴姐姐不要气馁，你只要多练习也可以像我一样，画好了，我们就能上颜色了！” 李小琴看着眼前的画架画板，五颜六色的颜料，眼神一片黯淡。 家里其实并不脏，但苏如美就是那种眼里见不了半点灰尘的人，忙忙活活一上午，将家里上上下下擦拭一遍后，中午她就带着王文钰出门了。 前两天她在外面办事的时候碰到少年宫的周老师，周老师拉着她热情攀谈，告诉她，王文钰被少年宫挑选参加市儿童绘画比赛了。 商场附近开了一家肯德基，苏如美打算奖励王文钰大吃一顿。 王文钰只看过广告，还是第一次走进肯德基。 刚一推开玻璃门，门口有一位身穿奇奇玩偶的人拿出一支印着可爱图案的笔送给王文钰。 “奇奇祝小朋友用餐愉快哦！” 王文钰激动的接过来，果然和广告上一样，有可爱的玩偶娃娃！ 肯德基的生意非常火爆，点餐区排着长长的队，苏如美让王文钰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自己排队点餐。 90年代肯德基的品种非常少，只有薯条、原味鸡、鸡汁土豆泥、菜丝沙拉、面包、可乐、七喜、美年达等。 苏如美点了一份19.9的基本套餐，包括一小盒薯条，三块原味鸡，一杯可乐以及1个小餐包。 出餐后，苏如美端着餐盘找到王文钰，她给可乐插上吸管，递给王文钰。 王文钰看着妈妈鼻尖上渗出来的汗水，摆摆脑袋，“妈妈，我不渴，你喝吧！” 苏如美笑了刮了刮儿子的鼻尖，毫不客气的将可乐放进自己的嘴里，既然儿子有孝心，她自然要好好享受！ 可乐入口，爽口，有一种泌入心田的快感。 王文钰从来没有吃过的炸鸡，原味鸡的鸡皮又香又酥，外皮金黄香脆，咬一口鸡肉都是肉汁，他吃了一口只感觉这是人间美味，连忙捧起一块新的原味鸡送到苏如美嘴边。 “妈妈，好吃，你吃！” 苏如美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口感的确比后世要好吃许多，毕竟后来的肯德基已经被冠上了垃圾食品的称号，价格也不算太贵，还被人取了个外号，肯德基，啃得起！ 吃完一块炸鸡，王文钰又将目光锁定在薯条上。 刚炸过的薯条外表脆脆，里面是软的，沾着番茄酱，滋味酸酸甜甜的。 最后一个小餐包干巴巴的，看着就不好吃，苏如美见王文钰吃得直皱眉头，却不忍心浪费的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珍稀粮食，养成节约好习惯。 她从王文钰手中掰了一半，放进嘴里，真难吃，难怪所有的套餐里面都含带这个小东西，妥妥的捆绑销售。 母子二人快要吃完的时候，等待出餐的时候，餐厅靠近窗户边拼了一个大桌子，其中有一个小朋友过生日，服务员戴上彩色尖顶帽子，桌边还装饰着气球彩带，七个小朋友和一群家长围在一起给中间带生日帽的小女孩唱生日歌。 桌上摆满了薯条，炸鸡和饮料，还有一个大蛋糕，蛋糕上插着生日蜡烛，上面写着十岁生日快乐。 这一场面引得店内店外所有的小朋友羡慕不已，他们也想有一个这么体面的生日会，够吹嘘好久的。 餐厅里的大人都驻足看着这场面，小孩子的生日会，能在肯德基里办真是太有面子了，可目光转向满满一桌的薯条炸鸡，内心酸溜溜的想：切！也就那样！ 毕竟这一桌没个五六百块钱是拿不下来的！花那么多钱办个不咋样的生日会太不划算。 还有半个月就是王文钰的生日，苏如美笑着问：“小钰今年的生日，我们也在肯德基办好不好？到时候妈妈给小钰请很多好朋友来，行不行？” 王文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要！贵！” 苏如美又气又好笑，用餐巾纸慢慢擦拭儿子嘴上的酱汁，揶揄道：“你怎么这么小气，好东西就要和好朋友分享呀！” 王文钰撅着嘴巴犹豫半天才说，“那我单独请小琴姐姐，虎子哥哥还有欣欣妹妹来吃肯德基！其他人我才不要和他们分享！” 王文钰很记仇，他的同桌孙小涛嘲笑过苏如美长得丑，脸上有条蜈蚣。 孙小涛是孙老师的侄子，开学后就被孙老师分到他边上坐，总是抢他的铅笔和橡皮擦，反正王文钰很讨厌孙小涛。 妈妈赚钱那么辛苦，他才不要请孙小涛呢！ 第43章 你爸是个人渣 母子二人吃了肯德基，逛了街，苏如美又抽空去了一趟证券交易所，她买的两只股票虽然有涨有跌，但总指数还在逐步上涨，苏如美并没有选择卖掉手中的股票。 前世苏如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重生，所以对于老大爷的话也只听了个大概，在如今动荡不安的股市，短期风险太高，她打算做长期。 晚上王文钰在房间里写作业，苏如美坐在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联播结束后就开始播放电影《股疯》。 苏如美上辈子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只听别人说过这部影片拍得特别好，获得好多奖项。 只看了一小段，她就看进去了。 苏如美以前只以为《股疯》的疯是风雨的风，寓意为炒股之风的意思，但看下来才明白这个疯狂的疯用得甚妙，影片中表现出上海民众面对炒股之风的疯狂追捧，深深描绘了当时市井百姓被疯狂的股票严重扭曲的心态。 看完这部片子，苏如美百感交集，炒股虽然能一夜暴富，但也会一夜输得倾家荡产，所以理智炒股才是最需要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王文钰从房间跑出来了，“妈妈，我作业写完了！” 苏如美将他抱在怀里，“行！那你先陪妈妈看会电影，待会给你换黑猫警长看。” 潘虹演的公交车售票员范莉跟着香港来的阿伦炒股票赚了大钱，并被电视报道，一下子成了炒股名人，范莉虽然获得了金钱的快感，但宁静的家庭却濒临破裂，她为此感到惆怅和失落。 阿伦也有同感，原来他在香港忙于赚钱，结果其女友出走。 王文钰不解的问：“妈妈，为什么阿姨有钱了，却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苏如美将脸颊靠在儿子的头顶上，低低的说：“因为阿姨对财富的追求已经让她忘了初心！” 王文钰皱着眉毛问，“爸爸也一样吗？” 这还是王文钰第一次在父母离婚后提到爸爸，苏如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难不成和一个六岁的小孩说，你的爸爸是个人渣， 将来会为了别人的孩子牺牲你的性命！ 这种话，苏如美说不出口！ 但只要一想上辈子发生的事，埋藏在苏如美内心深处的恨疯狂涌了出来。 察觉到妈妈剧烈波动的情绪，王文钰突然抓住妈妈的手说：“妈妈，你别生气！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苏如美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妈妈没有生气！已经8点了，黑猫警长开始播放了！妈妈给你换台！” 苏如美独自走出家门站在院子里平复了心情，越是压制反弹越是强烈，心里那股火气就像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滚，烧得她难受。 巷子口有一家小卖部，老板姓严，所以叫老严小卖部。 “老严，来一瓶冰镇汽水！” “小苏啊！你家前几天不是刚抱了一箱走了，怎么这么快就喝完了！” 家里的冰箱里还有可乐，但苏如美不想让王文钰发现自己情绪异常，她笑着附和了一声。 90年代的饮料都是用这种玻璃瓶装的，家里离小卖部近一些的，放点押金然后下次来买的时候，就拿瓶子来换。 苏如美暂时不想回家，便抱着一瓶汽水坐在小卖部旁边的石凳上。 石凳边上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炎炎，老槐树用它那茂盛的树冠，遮挡烈日，晚上，树叶沙沙低语，清亮而静谧。 冰爽的汽水下肚，一点点将心中翻腾的怒火浇灭。 “单警官，这么晚才下班？”老严坐在小卖部的窗口打着扇子，一眼就瞧到从街对面走过来的黑壮身影。 苏如美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位穿着白色短袖衬衣，深色裤子的人迎面走来。 苏如美下意识脱口而出，“单同志？” 这不是单卫西吗？在羊城火车站救过自己的军人，他怎么成了警察？苏如美的脑海突然冒出李秀芳的话，你隔壁被老万租出去了，对方是一名转业军人，现在是人民警察。 怎么会这么巧？ 单卫西朝苏如美微微颔首，走到老严小卖部窗口买了两袋泡面。 老严一边收钱一边说：“单警官，总吃泡面身体怎么受得了啊！要我说啊！你还是得找个媳妇，这男人没个媳妇，这生活就只能将就！” 苏如美目送单卫西走进自家隔壁，心中确认了，单卫西真成了自己的邻居，不过看对方刚才的态度，明显没有认出自己。 算了！有些事莫强求。 其实单卫西是认识苏如美的，他很少看到这么坚强的女人，所以印象很深刻。 在火车站，这个女人被歹徒拖行了那么远都没有松手，足可见意志坚定，在警察局时，女警给她上药做口供时，她的思路清晰井井有条，一点也不像其他遇事只知道哭的女子。 单卫西想，这女人拥有当军人的特质！ 前几天清晨，他在巷子里遇到过苏如美，只是当时苏如美牵着儿子，压根没有注意到他。 次日，苏如美提着在商城购买的礼盒去了袁娇娇家。 袁娇娇的家距离福德巷并不远，走过两条街就到了，他们住在单位分配的福利房里，房子一厅两室，对于这个年代的三口之家来说，条件已经算得上顶顶好了。 周末袁娇娇正在家里陪女儿练琴，听到敲门声，她起身打开门，看见苏如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 “如美，你怎么来了？”袁娇娇一边招呼着苏如美进来，一边问道。 苏如美将东西递给她，眨巴眨巴眼说：“你帮了我个大忙，我自然要上门感谢感谢！” 前段时间苏如美在外跑银行贷款吃了不少闭门羹，后来是走袁娇娇的关系才批下了贷款。 袁娇娇给她倒了一杯水，明白对方的意思，爽朗一笑，“和我你还客气个啥！再说，你的资料和手续都合法，我也没帮什么忙！” 袁娇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对苏如美做人方式还挺受用的，虽说苏如美的手续齐全，但银行借贷中心想要卡审核总能找到各种理由。 别看袁娇娇只是替苏如美打了一个招呼，但这背后牵扯的都是人情！ 第44章 清晨来口韭菜盒子 周泽欣从钢琴凳上跳下来，朝着苏如美甜甜喊了声，“苏阿姨好！” 苏如美见小丫头脑上扎起来的那两撮头发伴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就觉得特别可爱。 “欣欣！阿姨给你买了洋娃娃！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泽欣一眼就瞧到门口放着的洋娃娃套装，礼盒里还有小公主的皇冠，高跟鞋和包！ 她隔着塑料薄膜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袁娇娇笑着端出一盘水果拼盘，示意女儿拿着礼盒回房间玩，两人在客厅里聊着天。 “你干啥给她买这么贵的礼盒？这种礼盒装少说也要大几百！你浪费这钱做什么？” 这种礼盒，周泽欣有一次吵着要买，袁娇娇嫌贵就没买，偶然有一次，她和苏如美逛街的时候开玩笑说起这件事。 她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竟然被对方放在心上了。 苏如美用牙签插了一块西瓜放在嘴里，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放心！几百块钱我暂时还负担得起！” 袁娇娇嗔昵了她一眼，“你现在可是大老板，我还担心你没钱？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收购永奇厂！有魄力！” 苏如美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当时袁娇娇和苏如美聊到永奇厂要被整改卖掉的时候，苏如美就动了心思，随口问了句，收购永奇厂需要多少资金？ 可那个时候的袁娇娇并没有将她这句话放在心里，收购一个厂岂是她们这种普通百姓能想的！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苏如美居然那么有钱！这也是为什么袁娇娇会利用自己的人情帮助苏如美的原因。 多结交有钱人，万一自己哪天需要别人的帮忙呢！ 苏如美今天前来也是想和袁娇娇巩固好关系，袁娇娇是一名记者，交际圈子很广，也许在将来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两人都有心想和对方打好关系，交谈自然越来越顺，慢慢的话题就扯到周泽欣的爸爸周凯身上了。 “今天周末，怎么没看到欣欣爸爸？” “他哪还有什么周末呀！他们所新换了一个总队长，这段时间忙得训练呢！我瞧他那样，心里压根就没有老婆和孩子！”袁娇娇埋怨地道，这几天老周每天回来就往床上一躺，叫他做个啥就喊累，可把袁娇娇气坏了。 苏如美朝她挤眉弄眼，“哎呀！周大队长咋能让家里的美娇娘独守空房呢！” 袁娇娇佯装生气的挠苏如美的腰肢，苏如美的腰十分敏感，一碰就痒，她反手就挠了回去，一时两人笑成一团。 苏如美家里还有事，拒绝了袁娇娇的留饭邀请。 送走苏如美，袁娇娇才将对方送过来的礼盒拆开，是一套印着各类图案的丝巾，手感柔软细腻是真丝无疑。 真丝丝巾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高端典雅，贵气奢华，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不管是搭配衣服还是包包都十分合适。 一套礼盒共有八条丝巾，一时间袁娇娇在心里已经闪现出数十种不同穿搭。 她最中意的白色雪纺衬衫，搭配一条丝巾，将之绕着脖子系个简单的蝴蝶结，个性十足。 亮色长款丝巾可以搭配米色连衣裙，随性又性感。 镂空针织衫搭配印花铅笔裤，随意披上一条黑色丝巾，慵懒之中更添几分休闲味。 这份礼物送到袁娇娇的心坎里了。 她将丝巾一一在自己身上比对过后，小心翼翼收了起来，刚提起礼盒袋她就愣住了。 礼盒袋下面还压着一个信封，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千元现金。 袁娇娇将钱捏在手里，笑了笑，苏如美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同样的真丝礼盒，苏如美也给自己买了一套，周一她穿着经典的黑白职业套装，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蓝配色的印花丝巾，显得十分飒爽。 刚走进工厂，苏如美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徐大茂嘴上带着笑，可眸底却闪着寒光，“苏总，周星星的事您办得可不地道啊！” 苏如美反问，“不地道？怎么说？” “苏总，再怎么说我也是销售部科长，周星星只是销售科一名普通职工，你给他发那么高额的提成，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徐大茂，你早上吃韭菜盒子了？”苏如美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这人嘴里的味可熏死个人。 徐大茂...... “苏总，你别打岔，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眼看对方不退反进，苏如美捂住鼻子嫌弃地问。 徐大茂翻了个白眼表达了自己内心的不爽，哼！女人就是矫情，连几口韭菜味都闻不得！明儿老子早餐生吃大蒜，熏死你个黑心老板。 “苏总，我觉得关于你承诺给周星星的提成应该交给整个销售科，由我进行分配......” 苏如美闻言大步朝前走，身后的徐大茂紧追其后，嘴里不停念叨，“苏总，你刚来，很多情况你不清楚，咱们销售科是一个大集体，你这样做不利于群众团结，会出大事的，唉唉唉，你别走啊......” 苏如美迈着长腿来到人事科，人事科的科长段伟捧着茶缸子坐在椅子上神情惬意无比，周末悄然走过去，周一翩然来到了，新的一周从摸鱼开始！ 突然的推门声吓得他一个机灵，差点没把滚烫的水泼在自个身上，他张嘴就要训斥来人。 可骂人的话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咽回去了，立马切换一副笑脸，“苏总，您怎么来了？” 紧跟其后的徐大茂看到段伟趋炎附势的嘴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苏如美开门见山，“段科长，麻烦你做个人事调动！” “您说！”段伟立马拿出材料纸正襟危坐，一副您说我写的架势，颇有点古代的中书舍人的狗腿架势。 “因销售部周星星能力出众，为本厂解决燃眉之急，特令周星星为销售部科长，即日生效！” “苏总，你什么意思！周星星是科长，那我呢！”徐大茂气得跳脚反驳。 苏如美压根不搭理他，继续说：“原销售科科长徐大茂，无故旷班，无视领导制定的规章，公司决定对你予以记过处理，并辅以降职为销售科普通员工，希望你以此为戒！” 第45章 连根拔毒瘤 “苏如美，你什么意思？”徐大茂暴跳如雷，伸手就要拉扯苏如美。 苏如美闻不得他一嘴的韭菜味，连忙后退，段伟也反应过来，为了在新老板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连忙站起身挡在苏如美面前，“老徐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姓段的，你少说风凉话，敢情不是你被降职，老子在永奇厂待了三十多年，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老子不干了！这破厂子趁早倒闭得了！”徐大茂摔门而出。 段伟急得团团转，“苏总，这下可麻烦了！徐大茂可是刘副厂长的妻弟，这可怎么办呀？” 刘副厂长就是刘书记，永奇厂从国营转到民营后，他也从书记转成了副厂长。 苏如美早就烦透了这种关系户，仗着点权利作威作福，将厂子弄得乱七八糟，留下这些害群之马，只会害人害己。 但苏如美当时答应了政府和陈厂长，不会随便开除人，只能想想其他的方法。 苏如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翻开文件夹，刘副厂长就来兴师问罪了。 “苏总，怎么回事？你当初不是答应过不开除任何员工吗？今天为什么要赶走徐大茂？” 苏如美将文件合上，抬眼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说：“刘副厂长，我没有开除徐大茂，他是自己主动走的。” “你把一位科长降职成一名普通销售员，这样还不算逼迫？” “刘副厂长，从我接手厂子的第一天，我就说过，想要保住饭碗，就要拿出点真本事来的，徐大茂能力配不上科长的位置，我将有能力的人提拔上来也是为了厂子着想，再说厂里有些人本来就是靠关系上位，以前我管不着，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刘副厂长，您说呢？” 苏如美将最后一句话咬得极重，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眸光冷冽，犹如一把利剑。 刘副厂长冷眼看了她一眼，声音暗沉，隐含威胁，“苏总打算卸磨杀驴？” “刘副厂长说得什么话！”苏如美一脸坦然，嘴唇轻启，轻轻吐出一句话，“难道不是杀鸡儆猴吗？” “好得很，我刘飞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居然被你个小丫头摆了一道！与我为敌的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刘副厂长言重了，与你为敌？我哪敢啊！就你这拉帮结派吃里扒外的德行，我自愧不如！”苏如美从抽屉中取出一沓资料甩在桌上，声音淡淡的，却凌冽至极，眸光中的利剑出鞘，“刘副厂长，您家今年年初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三居的房子，对吧！” 刘飞心头一凛，苏如美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继续说：“您这套房子呢，地段好，面积大，小区环境好，怎么的也得花七八万才能拿下来，按照您那点工资，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二十年才能买得起。” “您那宝贝儿子更是去了日本留学，一年的费用少说也得两万多，啧啧啧！奇怪！这么多钱从哪儿来的呢！” 眼看刘飞的脸色越来越难堪，眸光逐渐阴沉下来，苏如美微微一笑，将文件推到刘飞面前，语气柔和得如同春日的暖风，“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我没有兴趣刨根问底！” 刘飞接过文件，目光晦暗莫名，问：“你想要什么？” 世上不可能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早三十年就懂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工厂转为民营后毅然决然留在工厂的原因，按照他的职位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清闲的政府岗位，干上几年坐等退休。 但他知道，他的屁股不干净，留在政府工作很可能被秋后算账，更何况，他和一家日本化妆品做了交易，要帮助他们拿下永奇化妆厂。 虽然中途被苏如美截胡了，但一个濒临破产的厂子想要让它再经历一次破产并非难事。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如美竟然将他调查得如此清楚，这一刻，他有一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 苏如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说：“我要你带着你的人从永奇厂离开！” “这才是你的目的，什么不会开除任何员工！冠冕堂皇，假仁假义，你压根就想让我们主动离开！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刘飞这才恍然大悟，手指颤抖的指着苏如美大吼。 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怎么可能不恨不怨！ “对呀！开除你们我还得出一笔不菲的补偿费，可你们主动离开就不一样了！这么划算的买卖我自然选择后者！” 其实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苏如美一开始是真心想要给所有职工提供一个稳定的工作环境，可接手厂子后，苏如美才发现永奇厂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陈厂长虽然对厂子尽心尽责，但整个人过于清廉，不屑于搞流派争斗。 刘书记和他恰恰相反，他苦心经营三十年，永奇厂明面上是陈厂长做主，但内地里却是刘书记在发号施令。 越了解下来，苏如美的下定拔出毒瘤的决心就越重。 “我如果说不呢！”刘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谈判的本钱，但依旧还想做垂死挣扎。 苏如美自觉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的时间够多了，不耐烦地说：“你手上的这份资料我还有很多，如果你想坐牢，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坐牢刘飞肯定不愿意的，当即做了决定。 中午人事科就收到五十多名职工的离职申请。 段伟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刘副厂长派系的人，再加上刘副厂长也在主动辞职的名单中，他哪里还能想不明白道理。 看来苏总和刘副厂长掰手腕结局胜负已出，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拔了刘副厂长这个派系的所有人。 牛！他打心底佩服苏总！ 销售科内，周星星端着一杯泡好的龙井恭恭敬敬奉给敖齐北，“敖叔，喝茶！” 敖齐北翘着二郎腿，收起报纸，接过茶，放在鼻尖嗅了嗅，又轻轻抿了一口，摇头晃脑地说：“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特级西湖龙井茶，我记得整个厂只有咱们的陈厂长有半盒，你小子现在都有本事从厂长嘴里扣茶叶了！不错不错！” “我哪有这个本事呀！都是苏总面子大！茶叶是苏总从陈厂长那儿硬要过来的，就是为了借花献佛！” 李美丽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头发用卷发器固定好，“敖叔，你怎么知道刘副厂长买了新房？” 敖齐北又小酌了一口龙井茶，微眯眼睛回味，嘴角微微勾起，“运气好呗！徐大茂前几个月让我给他去市场挑选装修材料，当时我就留了个心眼，记住收货地址，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可不得摸出一条大鱼！” 第46章 新产品包装 虽然他嘴上说着运气好，但两人都明白，哪有什么好运气！敖齐北才是整个销售部最深藏不露的人，做事妥帖细致，让他办事，给一分钱他能给你办成九分结果，他还能偷偷藏一分！ 这次能成功赶走刘副厂长，他功不可没！ 卷上头发，李美丽又拿出化妆包，补粉底，描眼影，涂口红，动作一气呵成，她对着镜子左瞧右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周星星打趣地说：“美丽，你就别霍霍这些化妆品了，你每个月的工资全花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你又没个男朋友，画给谁看？” 敖齐北慢慢睁开眼，摇摇手指，“非也非也，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一张打扮得体的脸能让观看者感觉到被尊重，更能让人提高办事效率，美丽，再接再厉！” 李美丽朝敖齐北比了个耶的手势，掉头对周星星翻了个白眼，“周星星，苏总答应给我们的提成啥时候发啊！最近商城化妆品专区上了几个新色系口红，我可就等着发奖金了去买！” 周星星站直了身体，唇角带着笑，清了清嗓子，“两位，以后请在办公室叫我周科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粉饼砸到脑袋，李美丽说，“周星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周星星也不生气，从办公室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朝李美丽晃了晃，“李美丽殴打科长，扣钱，你这个月就别想买新口红了！” 还不等李美丽做出行动，敖齐北嗖得一下抱住周星星，神情真挚，“敬爱又帅气的周科长，老朽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好几个月没有见油水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美丽此时也冲了过来，朝着周星星抛了一个媚眼，声音娇柔：“周科长，人家错了嘛！给个机会行不行？” 周星星打了一个寒颤，大声喊道：“行了行了！说好了按四三三分，我四你们三！” 另一边苏如美的办公室内也迎来了好消息。 陈工学成了研究部科长后，将自己原来学校的几个学弟学妹也挖进了永奇厂，组成了一个研究团队。 他原来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如今有学弟学妹的配合，以及苏如美的财力支持。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科研部生产出一套护肤样品。 其中包括洗面奶、精华液、爽肤水、乳液和面霜。 苏如美欣喜不已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过质检了吗？” 陈工学拍着胸脯保证，“苏总，您放心，质检已经过了，现在只等陈厂长将备案批下来，咱们就可以进行生产销售了！” 正常情况，小规模的研发至少需要2到3个月，研发过程包括实验，生产，及严格的质量检测等；大规模的研发可能需要6个月到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具体取决于颜料和色素的复杂程度，以及实验室、生产、质量控制等步骤的完整性。 所以陈工学带领的团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套研发，真的很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下午，苏如美直接去了销售科，她给周星星分派了几个任务，第一：在本市谈一个商场柜台，第二：扩大省外订单，第三：做一个市场调研，定位目标市场。 等备案跑下来后，厂子立马投入生产，周星星也在本市国贸商场一楼谈下一个柜台，苏如美将柜台装修的事交给销售部去办，并让他们争取在十月一号之前完成装修。 商场十一国庆节本来就要举办盛大的促销活动，这也是苏如美要赶在十月一日开业的原因。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求财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苏如美原本最担心装修来不及，但销售部人才济济，敖齐北有过盯装修和选材料的经验，对于监管装修手到擒来。 李美丽在审美方面是远超这个时代平均水平的，给出的装修方案就连苏如美看了都得夸上半天。 装修结束后，周星星还买了几台鼓风机，全天开着吹风散味。 装修的事不用苏如美操心，但新产品的包装却一直没有定下来，苏如美和陈厂长找了好几位设计师，可设计出来的东西让二人总觉得差强人意，眼看开业的日子快要到了，包装却没有头绪，愁得她嘴边都起了一个火泡。 王文钰知道这段时间妈妈很忙，趁着这天苏如美正常下班就将自己的获奖作品递给妈妈。 苏如美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副长廊图，晨光熹微，朝阳初升，香红嫩绿正开时，拐角矗立一位曼妙女子，金色的阳光，柔和地撒在她半边脸上，整个人就像是散发着圣神的光辉一般，美丽而淡雅！ 苏如美越看越觉得画上的女子非常熟悉，虽然只是一张侧脸，且被金光笼罩，但她觉得似曾相识，等她目光挪到周围的环境上，不由睁大了双眼。 “这...小钰，这是妈妈？” “嗯嗯！是啊！这是妈妈送我去少年宫上课的图呀！” 苏如美激动的抱住儿子亲了一口，她找到了心中的感觉，就是这幅画！ 苏如美立刻拿着儿子的画去找陈厂长，陈厂长也是眼前一亮。 “就是这种新生又神秘的感觉，画虽然有点粗糙，但找专人精修一下就能用在包装上，苏总，这幅画的版权你解决了吗？” 苏如美与有荣焉：“我儿子画的！” “大才啊！苏总好福气，这娃以后铁定会成为一名大画师。”陈厂长一边恭维着苏如美，一边给相熟的老友打电话。 陈厂长的好友是美院退休的老教授，听了老友的要求，他将自己徒弟谢宏介绍给陈厂长。 陈厂长比苏如美还急，一刻也等不了，立即拉着苏如美就去找谢宏。 谢宏是一名美术老师，拿到画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咦！这不是今年市儿童绘画比赛第一名的作品吗？” 苏如美连忙介绍自己的身份，并将要求简单叙述一遍。 谢宏当即表示没问题，第二天下午，苏如美就拿到谢宏精修过的作品，作品经过他的精修根据艺术特色，展示出来的效果更完美。 清晨微光乍现，女子仰望天空，柔和的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干净透亮中透出一种生机盎然！ “谢老师，谢谢你！”苏如美将酬劳递给谢宏。 谢宏没有拒绝，精修本就是件很费时间和心力的事，苏如美要得急，他昨晚熬了半夜，这会眼睛都睁不开。 第47章 前二姑姐又上门了 在苏如美离开的时候，谢宏似乎想到了什么，追了出来，“苏女士，像王文钰这样有天赋的学生，您可以考虑将他转到我们圣伦学校，我们的高中部每年都有直送中央美院的名额，可以让他未来少走很多弯路。” 圣伦学校是双语艺术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体化学院。 学生们除了上文化课之外，还专门教导各类器乐声乐，舞蹈和语言。 这个学校虽然刚刚才开办了一年，但在招生条件上却十分严格。 想要进圣伦学校只有两个途径，第一特招，第二用钱砸！ 王文钰还不懂什么是版权，苏如美还是和他签署了一份版权许可合同，并承诺等他到了十岁能够开户后就将版权费打到他名下的银行卡上。 包装的问题有陈厂长盯着，苏如美十分放心，顺便有时间给儿子筹办生日会，原本苏如美打算去肯德基办。 但王文钰有一天在苏彩霞家吃饭的时候说起肯德基如何如何美味，苏彩霞听在耳里，记在心里，第二天就给他做了个炸全鸡，吃得王文钰回味不穷口齿生香，当场表示再也不吃肯德基了！ 9月27是王文钰的生日，这一天苏如美起床后去菜场疯狂采购，鸡鸭鱼肉海鲜应有尽有。 苏彩霞上午结束了包子铺的工作，下午就去苏如美家帮忙。 院子里，苏如美抓住鸭子的脚，李秀芳一手捏住鸭头，快刀朝鸭脖子上一抹。 这割脖子也是有技巧的，大概只能割三分之一，最好只割断血管和气管，不要割断食管。 李秀芳一边接鸭脖子洒落的鲜血，仍能做到谈笑风生，“如美，你送给我的护肤品抹着真好，我家老胡都说我瞧着白净了不少！” 苏如美仔细看了看李秀芳的侧脸，笑着说：“是白了一点，皮肤也细致了，我自个也在用效果的确不错，这段时间我摸自己的脸都感觉滑溜了不少！” 自从护肤品批文下来后，苏如美就给相熟的朋友每人送了一套。 苏彩霞一手抱着二丫一手提着一袋馄饨进来了。 李秀芳是认得苏彩霞的，热情的打着招呼：“彩霞，你来了，快来帮我杀鸡，如美这丫头干活真不如你利索！” 苏彩霞将馄饨递给苏如美，唇角一勾，嫌弃的话脱口而出，“别怵在这碍眼了！” 苏如美提着馄饨，下意识回怼：“你那店生意差成这样了！这么多都没卖出去？” 其实苏如美知道苏彩霞的店只卖包子馒头，并不卖馄饨，这些馄饨是她特意在店里包好带过来的，只是这两人互怼成习惯了，有些话就是不肯好好说。 李秀芳无奈一笑！ 苏如美将熟睡中的二丫抱到小屋的床上，并用枕头将她围在中间。 馄饨被放在冰箱的下层冷冻起来，等她出来的时候，另外两只鸡已经成了苏彩霞的刀下亡魂。 有两个厨神压阵，苏如美放心退出厨房，将家里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扎气球和彩带，忙完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4点半了。 小学是4点半放学，苏如美打开卧室的衣柜，挑了一套白红的连衣裙，裙摆要稍微开一点，呈现鱼尾的效果，裙角随着走动一摇一晃，线条感十足。 苏如美又特意给自己画了一个美美的妆，涂上一只玫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提了上来。 4点50分，王文钰带着李小琴和周泽欣回来，看到桌上摆着的汽水和炸全鸡，爆发出一阵惊呼。 “炸鸡，是彩霞阿姨做的吗？”王文钰放下书包就跑了过来。 苏如美说：“是的！彩霞牌炸鸡，你们洗手后才能吃！” 李秀芳一向认为自己厨艺还是很不错的，今天见了苏彩霞连炸鸡都做得出来，那飘出来的香味比肯德基门口的还要浓郁，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大的服！ 苏彩霞解释道：“其实炸鸡和薯条并不难，这些都很简单！” 李秀芳不置可否，苏彩霞在边上做的时候，她可是全程都看着的，工序麻烦得很，费时又费力。 三个小孩子洗完手后坐在院子中啃炸鸡，此时院门被敲响了，苏如美以为是苏国强来了，结果开门一看，竟然是王二英。 苏如美下意识就要关上门，王二英眼疾手快的抵住门，脸上扬着笑，“如美啊！今天是小钰的生日，我来看看我亲侄儿！” 苏如美侧过身体，让王二英可以看到王文钰，然后迅速回正身体，冷冷的说：“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哎呦！你这人咋这样！我来陪小侄儿过生日，你怎么连门都不让我进！不知道来者是客的道理？” 王二英隔着老远就闻到炸鸡的香味，霸道的香气，勾着她的馋虫，让她不由自主的流下了口水，不时吞咽着，面对苏如美的冷脸就带上了点脾气。 苏如美眉毛上挑，压根不想和对方多说什么，胳膊用力就要关门。 王二英察觉到门上传来的力道，快速用脚抵住门，眼珠儿轱辘辘转了一个圈，笑着说：“如美，我今儿真不是找茬，我有点儿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苏如美现在只想让对方有屁快放，放完赶紧滚！ 王二英见对方态度有些松动，连忙将左手提着的水果递了过去，“小钰不是最喜欢吃梨吗？这是我给他买的！” 苏如美低眸一看，袋子里面总共有6个梨子，其中有一大半已经烂了，不用猜她都能知道这梨子肯定是王二英家放烂了没人吃，才拿出来送人的。 以前有一次，王文钰去王二英玩的时候，她就是拿烂梨子给王文钰吃，而给自己儿子吃的就是好梨，当天晚上王文钰就上吐下泻。 吓得苏如美连夜抱着孩子去医院，医生看到呕吐物后告诉她孩子是吃了烂掉的梨子才会这样的。 经过苏如美耐心的询问，王文钰才说出梨子是王二英给的。 因为这件事苏如美可再也不敢放心把孩子交给王二英。 也许是苏如美的目光太过炙热，王二英讪讪的说：“出来得太匆忙，带的钱只够买几个梨子，你别看这梨子烂了几个地方，但味道老好吃了！不信你尝尝......” 说完王二英拿出一颗犁就往苏如美的嘴里放。 苏如美略微后仰，不耐烦的说：“有事说事！再不说我叫人了！” 王二英知道自己以前得罪了巷子里的不少人，这会也不闹腾了，赶紧将来意道出。 “如美，小钰毕竟是腾飞唯一的孩子，他现在在羊城赚了大钱，一心只想好好补偿孩子，这次趁着十一长假，腾飞就让我带着小钰去羊城好好玩一玩，你放心！我保证好好照顾小钰！怎么带过去的就怎么给你带回来......” 第48章 王腾飞的好算计 王二英打了满腹草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如美提着菜刀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如美，你拿刀干啥？” 刀是刚才李秀芳杀鸭的刀，因为有腥味，所以一直插在院子正墙下。 “干什么？你说我想干什么？”苏如美眼睛冒着怒火，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王二英吓得腿脚直打哆嗦，她敢确认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苏如美真会用刀劈了她，她吓得仓皇后退，一不小心撞到刚下班的单卫西身上。 单卫西块头大，被撞了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但王二英却被撞了个踉跄，脚一歪整个人跌到路边的垃圾桶里，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在垃圾桶里倒了一碗泔水，又臭又油，差点没把王二英熏吐了。 “眼瞎啊！走路......”王二英张嘴就骂，可等她看清楚一脸凶气的单卫西后，硬生生将还没有骂完的话憋进嘴巴里，灰溜溜的逃了。 苏如美看到单卫西后也是一脸紧张，下意识将刀藏在身后，心想，完了！单警官怎么今儿下班这么早？不知道持刀胁迫他人会被判多少年？ 单卫西皱起眉，“你手上拿着刀？”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压迫。 苏如美讪笑，“单警官，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我正打算切蛋糕呢！要不你进来吃点？” “好！”单卫西轻轻颔首，心里却琢磨着，刀上的血腥味也太浓郁了，肯定是因为杀鸡后没有好好磨洗，且看我来帮帮你。 苏如美：什么鬼！你的高冷人设呢！让你吃蛋糕你还真来啊！ 王腾飞打得什么鬼主意，苏如美心知肚明，什么补偿孩子，带去羊城好好玩一玩，估计她一松手，孩子就被王腾飞扣押当成要挟苏如美的人质了！ 正如苏如美的猜想，王腾飞之所以想要接王文钰去羊城，正是在打苏如美手中的100万。 当然，他并不知道苏如美已经花了一大半了，不过就算他知道，王文钰依旧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王二英在前几个月就知道苏如美买了福德巷的房子，起初她以为房子是王腾飞故意送给苏如美的。 等她打电话质问小弟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被苏如美那个女人甩了！ 哪里是突然跑进屋的毒蛇，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放蛇！ 王腾飞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养毒蛇的事会被曝光，原来是苏如美这个女人泄密，尽管他不明白苏如美为什么会知道家里有蛇，但并不妨碍他对她的诅咒怨恨。 接二连三被曾经看不起的人设计，这种怒火和不甘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王腾飞借了高利贷参与到钱运碌的工程里去，钱投进去了，有大工程支撑，材料商不再为难王腾飞，但短期内工程不可能有回报。 高利贷这个东西就是滚雪球，越滚越大，看到越来越大的数额，王腾飞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再加上钱小梅三天两头的催婚，让他不胜其烦，若钱小梅的父母以及堂哥钱运碌能够接受他顺便给点好处，王腾飞不介意再一次用婚姻换取利益。 可惜钱家人不同意，从这场婚姻中得不到任何好处的王腾飞只能采取拖字诀。 他将主意打到王文钰身上，若是王文钰跟他一起生活，钱小梅再逼婚，他就可以拉儿子出来当挡箭牌，我儿子暂时无法接受你，等他能接受你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至于苏如美，那个贱人一向视儿子为命根子，不怕她不还钱！ 王腾飞想得很美好，奈何二姐又将事情办砸了，气得王腾飞在电话里骂王二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二英表示很冤枉，苏如美这个女人和以前可不一样呢！她好几次折在对方手上，心里已经有些发怵了！ 王文钰的生日会办得非常热闹，过了一会，袁娇娇和她的丈夫周凯提着礼物来了。 周凯见到院子里正帮忙擦刀的单卫西下意识摆正身体，右手高高举着敬礼，大声喊道：“总队长好！” 单卫西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回总队长话，陪媳妇应酬！”周凯将手放下来，自行立正地说。 周凯对自己该死的条件反射感到羞耻，内心腹诽，怎么陪媳妇吃个饭还会遇到单阎王，而且在警局一向行事一板一眼的单阎王为什么在擦刀？而且还是一把菜刀！ 袁娇娇：老周发什么疯？ 单卫西给纱布又添加了一些白醋，用沾了食醋的棉纱布的反复擦拭刀身，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个字就像周凯的解箍咒，他整个人瞬间松懈了下来，拖着媳妇进屋，长嘘一口气。 袁娇娇在周凯的胳膊上重重拧了一把，“你咋跟见鬼似的？” 周凯伸着脑袋向院子里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对媳妇说：“嘘！小声点！这位可是我们公安局有名的阎王，哎！本以为下班就能脱离魔爪，谁知道我竟主动进了阎王殿，这运气也没谁了！” 王文钰，李小琴，周泽欣和刚刚放学回来的胡小虎四人趴在前屋的窗口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 胡小虎问：“欣欣，你的爸爸也怕那位黑脸叔叔？” 周泽欣瘪着嘴，一脸的不开心，“哼！我爸爸是警察才不怕他呢！” 王文钰想说，你爸爸刚才给怪叔叔敬礼了，但他记起妈妈说过，欣欣是小客人，他要好好招待对方，于是拉住想要反驳的胡小虎，避免引发口舌之争。 苏如美取蛋糕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苏国强和吴芬芳。 苏如美就和苏国强说起单卫西调到本市公安局，且就住在她隔壁，苏国强连连感叹，命运的巧合无处不在。 王文钰从窗台处看到舅舅，也顾不上害怕黑脸叔叔，如一颗小炮弹般冲了出去，一把跳进苏国强的怀里。 “小钰，生日快乐，这是小舅给你买的四驱赛车！喜不喜欢？” 礼盒里总共有10辆赛车和一个环形赛道，赛车的零部件需要自行组装成成品，非常益智。 “喜欢！谢谢小舅！”王文钰抱着苏国强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放下王文钰，苏国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单卫西，笑着说：“单大哥，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你居然和我姐成了邻居！” 单卫西摆了摆手，“我不抽烟！” 被拒绝的苏国强很自然的将烟放进烟盒里，随后蹲在单卫西边上，和他攀谈起来，做生意的人本来就圆滑，绝不会让气氛陷入尴尬。 吴芬芳和苏如美两人帮忙去后厨端菜。 晚餐的菜肴有：啤酒烧鸭，鸡汤粉丝汤，梅菜扣肉，四喜丸子，红烧长江鱼，糖醋里脊，青椒炒猪头肉，油淋茄子，干煸豆角，虾仁西蓝花。 第49章 开业预告 李秀芳做完饭回家换了一身衣服，苏如美拉着苏彩霞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说：“你身材和我差不多，这些裙子你随便挑一件吧！” 苏彩霞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看了一圈后挑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裙，等她换好裙子，苏如美又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豆沙色的口红。 “你平时不怎么化妆，这个颜色比较日常，涂上后显得气色十足！” 制作口红的工艺其实很简单，这一款是安全健康的纯植物口红，也是苏如美特意留着为十一开业做酬宾的奖品。 现在永奇厂加班加点制作的就是新系列的护肤品和纯植物口红。 涂上口红的苏彩霞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这几天也有涂抹苏如美送的护肤品，皮肤状态比以前好了不少，再加上她现在不用像以前一样下地，休白了不少，稍微一打扮显得精神十足。 李秀芳的老公胡志军下班后也过来了，一群人围着唱了生日歌，吃了生日蛋糕，小孩子的胃小，吃了蛋糕就吃不了多少东西了。 于是该写作业的被迫回家写作业，没有作业的小朋友就拆了王文钰的四驱赛车玩。 大人们围坐桌前，享受晚餐，女人们聊得都是女性话题，大多都是，你身上这身衣服真好看，你今天的口红颜色看特别，你皮肤状态看着真好。 聊着聊着就说到苏如美工厂生产的化妆品上了，除了袁娇娇，其余三人都以为苏如美是因为在化妆品上班才会有那么多产品送给她们。 男人们一口啤酒一口菜，谈天论地，男人之间没有那么多见外的，坐下喝上三杯，萍水相逢也能谈成相交莫逆。 酒过三巡大家都带了点醉意，就连最拘禁的周凯也敢搂着单卫西的脖子扯闲话。 “老单啊！别怪兄弟实诚，我是拿你当兄弟才和你说真心话的，你这性格真得改一改，你知道我们平时怎么说你吗？都叫你阎王，哈哈哈......” 胡志军也大着舌头说：“小单啊！要我说，脸冷也有好处，但凡我家虎子不写作业，我家婆娘搬出你，准吓得那臭小子乖乖听话，哈哈哈......” 苏国强觉得自己不能被兄弟比下去，想到当初在羊城，单卫西被他前妻打得像个龟孙，不由心生同情，张嘴说：“单兄！你听兄弟说！这些烦心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好好地面对新生活......”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苏如美知道弟弟说得是什么意思，连忙夹起一个丸子塞到弟弟的嘴里。 苏如美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发展成四个男人一起跳迪斯扣的，整个一群魔乱舞，其他人苏如美还能理解，但单卫西，呵呵！什么鬼！ 夜幕渐渐低垂，女人们各自扶着自家男人走了，单卫西被灌的酒最多，就当苏如美和苏彩霞准备将他扶回去的时候，他大手一挥，姿态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不要管我，我自己能走！”然后左脚踩着右脚，跌跌撞撞的回了家。 苏如美和苏彩霞相视一笑，摇头叹息，转身收拾残局。 第二天，单卫西是在自己院子里醒来的，他茫然的睁开眼睛，又晕又想吐。 他蹲在水池边一边吐一边回忆昨晚发生的事，也许是因为那个孩子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所以昨天他喝了不少酒。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醉倒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将污秽之物吐出来后那种恶心感减轻了不少，但胃特别疼，火烧火燎的疼，最重要的是，他落枕了！脖子完全不能动。 就在此时院门被人敲响了，单卫西开门一看，是苏如美。 苏如美本来不想来的，但考虑到单卫西曾经在羊城救过他，秉着知恩图报的原理，苏如美早上熬了一锅清粥。 “单警官，宿醉后要多喝点粥养胃！” 单卫西一动脖子就痛，他只能微微仰着头，从鼻子中发出一个冷冷的“嗯！” 苏如美：为什么感觉自己被鼻视了？ 苏如美将粥挂在门把手上，转身回了家，心中腹诽：若不是家里没有相机，我真该把你昨晚的鬼样子拍下来给你瞧瞧！ 落枕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单卫西捂着脖子去上班，周凯在老婆的精心照料下，宿醉状态可比单卫西好多了。 两人在警局门口遇到，周凯虽然喝醉了，但还记得昨晚的事，此时一见单阎王脸比平时还要阴沉，连忙缩着脖子绕道走，可奈何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一个地方，最后还是在局长办公室前相遇了。 “哈哈，总队长早上好！”周凯欲哭无泪。 单卫西想点头，奈何身体不允许，淡淡回了句，“早上好！” 局长办公室内，年过半百的局长说道：“最近市里的各个银行点皆出现了一批摩托车抢劫事件，初步怀疑他们是一个团伙，目前涉及的金额已达到20万元，现上级成立一个反摩托车抢劫专案，单卫西，周凯，你们是我们所最器重的警员，我已经向上面推荐了你们两队，希望你们能一举破获这群犯罪团伙。”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新店开业之前，苏如美就拜托袁娇娇牵线，在报纸和广播台同步宣传永奇新系列的化妆品销售。 开业倒计时三天，苏如美和商场工作人员协商要在商场内外都挂上了大幅的开业宣传广告。 却遭到拒绝，苏如美直接找到商场总负责人，将自己做的计划书往桌上一摆，负责人看过后，立马同意了苏如美的计划。 广告挂在商场四面外墙上，确保从马路上经过的行人能一眼看见。 为了这一次活动能成功打响永奇化妆品的第一炮，苏如美下了血本，设置了非常丰盛的抽奖活动。 大大的宣传广告上写着——开业大酬宾，特等奖桑塔纳汽车一辆！ 忙完王文钰的生日，苏如美投入到工厂和商场来回跑的工作中。 商场的柜台全权交给李美丽负责，李美丽在厂子里挑选了十来个形象气质优的女生，并给她们培训相关知识和礼仪。 在商场做销售和在工厂女工，工作内容完全不一样，但这些女工全部兴致高昂，因为在商场上班不仅有工资就连底薪也比在工厂内的高。 最重要的是，柜台工作不仅能画美美的妆还有好看的工作服穿。 这种体面的工作是每个工厂女工梦寐以求的！ 第50章 火爆开业，抽奖大派送 苏如美不仅要盯新系列的生产和包装，还在陈厂长的反馈下开了一个员工激励大会，安抚民心。 这段时间工人加班加点干活，多少会闹情绪，苏如美在大会上画了大饼，带着员工畅想工厂未来的发展，以及给他们展望个人的升职加薪的道路，当然也少不了目前的承诺，给足加班费。 同时让人事部主管统筹各个部门人员，准备进行招聘。 开业倒计时一天，苏如美把店里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了最后一次会议，并且进行了开业模拟和交接班模拟，以便提早发现问题、提早解决。 李美丽这段时间和苏如美混熟了，也不像以前那么拘谨，都懂得调侃人了。 “苏总，我怎么感觉咱们护肤品上的人和您有些像？” 苏如美笑了笑，大大方方的说：“就是我！我儿子画的！” “苏总，好福气！”李美丽羡慕的朝苏如美比了个大拇指。 十月一日这一天，苏如美天还没亮就醒了，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床熨烫待会要穿的西服。 七点多的时候，苏如美给自己画了一个淡妆，穿上西服和平底鞋，今天柜台肯定会很忙，她得预备着自己帮忙，穿高跟鞋站上一天，肯定受不了。 她出门的时候王文钰还在睡觉，苏如美和苏国强约好了，今天由他送王文钰去少年宫。 8点半，苏如美已经到了商场柜台，李美丽晃着手里的鸡蛋煎饼问，“苏总，吃点吗？” 苏如美从早上起来压根就没有想到要吃东西，这会还真有些饿了，接过煎饼吃了起来。 在苏如美吃煎饼的时候，李美丽给所有的柜员开了一个简短的会，并从仓库里将各种奖品摆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 九点钟，商场准时开业，第一批客人已经涌了进来。 第一批客人都是看了广告主动前来的，目标很明确，商场一楼的永奇化妆柜台。 “你们广告横幅上的抽奖活动是骗人的吗？” “今天可以抽奖吗？” “怎么抽奖？我多买几套能抽几次？” “奖品怎么兑换？” 这些都是为了抽奖而来的客人问得问题，但也有一部分是被永奇名声引过来的老客户。 “我用你们永奇珍珠膏好多年了，一直觉得很好用，你们这一次宣传的朝露系列如何？” “我看到你们的产品主打天然植物精华，调理和平衡不同皮肤的自然状态，我这种过敏肤质能否使用？” “你们一套护肤品都包含了什么？价格多少？” 展柜后方是一幅古廊风景图，朝光初现，充满了希望和生命力。 顾客们以前没见到过这样的创意，都觉得十分新鲜。 “哎呦，你们这包装和背景还挺好看的！” 柜台的显眼处就贴着抽奖规则，柜姐们早就提前练习好，用简洁明了的话语对着顾客解释。 店内每份护肤品套装内都有一张奖品卡，拆开包装就能看到一张抽奖劵，刮开涂层上面就会显示奖品。 奖品设置有一个特等奖，桑塔纳汽车一辆。 两个一等奖，大彩电。 三个二等奖，双门冰箱。 四个三等奖，洗衣机。 以及999份四等奖，珍珠膏一盒。 9999份小奖品，随机口红一支。 总而言之只要购买护肤品套装就是百分之百的中奖率。 最吸引眼球的还是桑塔纳汽车一辆，这也是商场负责人能同意苏如美在商场外墙打广告的原因。 90年代的小轿车，噱头十足，用别人的钱为自己引流，这种划算的事，傻子才会拒绝呢！ 这个时候的人，生活才刚刚安定下来，除了做生意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工厂工作。 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没有娱乐性的文章，抽奖大横幅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和趋之若鹜。 柜台销售的产品只有一种，永奇新出来的朝露护肤套盒，一套的价格是69.9元，在一群外资化妆品中，它的价格不算高，但对普通人来说也算不上便宜。 有些顾客迫不及待的掏出钱，“给我来一套！” 柜姐赶紧开票递给客户，笑着解释：“您需要先去柜台结账，然后凭借结账小票拿您购买的商品！” “这么麻烦？” 去付款台付款是苏如美的硬性规定，这些柜姐培训的时间尚短，好些人都不懂辨认钱的真假，再说若在柜台交付银钱，可能会出现狂抢浑水摸鱼的情况。 所以她将财务部的人安排到商场管结账台，收一份钱开一份结账小票，后续查账也方便些！ 虽然不少人抱怨麻烦，但身体却很诚实，拿着单子乖乖去结账台。 大部分的客户在拿到商品的第一时间就拆了包装，取出自己的抽奖卡刮开查看自己是否中了大奖！ 大奖少，小奖多，中了小奖的人虽然有点失望，但听柜姐介绍口红是即将上市的新品，等抽奖活动结束后，会按照原价9.9元销售，那些人瞬间觉得自己没吃亏！ 有些人图方便会先在结账台付钱，然后拿着购物小票慢慢挑选，毕竟这些货外包装完全一样，但里面的抽奖卡可能会不同。 有一个中年男人等柜姐们从仓库补货的时候冲上前喊道：“给我来一套！” 那人拿到货后对他老婆说：“我猜那些大奖肯定都放在仓库那些不起眼的货里，大家一上来抢得都是柜台里的，商家肯定不会让大奖轻易被爆出来！我刚才可瞧见了，那个柜姐冲上去第一个拿的就是它，这套化妆品里一定有大奖。” 如果李美丽能听到这段话，估计白眼都得翻上天，没瞧见我们柜姐都忙成啥样了吗？可不得冲快点！ 等他拆开一看，是一个五等奖，他老婆那张脸当即就垮下来了，扭着他腰间的肉埋怨道：“死相！算了半天算个寂寞，害得老娘在这儿傻站了半个小时！” 突然，人群中一个微胖的大姐激动的举着手里的抽奖卡，大喊：“我中了，我中了！三等奖......” 店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三等奖，洗衣机啊！听说用这玩意冬天不冻手！真羡慕！” 更有些人围着中奖妇女七嘴八舌的问：“你在哪个柜姐那儿挑得？东西是放在柜台里的还是放在外面的？” 中奖的妇女挤过人群，跑到柜台前兑奖，顺便询问，“你们能帮忙送上门吗？” 她原本是永奇珍珠膏的忠实用户，买护肤套装并非完全因为抽奖，骤然间中了一台洗衣机，说实话，她完全没有准备好！ 这么大的洗衣机她要怎么弄回去？ 苏如美笑着走过来说：“您别着急，您可以在这边填写单子，我们会有专人帮您送上门！” 彩电和洗衣机都是从商场电器专柜搬下来的，可以直接让商场工作人员帮忙送货上门。 第51章 特等奖小汽车 因为有人成功中了大奖，店里购买的气氛越来越浓烈，顾客们的犹豫时间大大缩短了。 到了中午，顾客几乎将柜台挤爆了，柜台旁边的走道都挤满了人，在逛其他商品的客人见到了，都忍不住挤进来瞧上两眼，听到有人说能抽奖，不管男女总忍不住想买一套试试自己的手气。 万一自己是欧皇附体，中了呢！ 就算没中没也关系，护肤品嘛！不管男女都能用！ 苏如美原本在和一位客户交谈，对方是某企业的采购，原本她就单纯的逛街购物，被永奇柜台的盛况吸引来了。 她想了想快到中秋节了，员工福利采购马上就要开始了，于是来询问价格。 苏如美给对方一个很优惠的折扣，并且表示对方可以参与本次抽奖，很顺利地谈下这笔生意。 说了一上午的话，苏如美口干舌燥，拿起一瓶汽水就喝，眼角无意扫到角落的摄像机，她定睛一看，袁娇娇站在商场负责人边上笑盈盈地瞧着她。 商场负责人也没有想到，永奇柜台的人流量居然能多到这个地步，连报社的记者都招来了！ 此时，负责人正声情并茂的描述，自己是如何慧眼识珠，如何力排众议，如何英明神武！ 他的吹嘘还没结束，苏如美就走了过来，她笑盈盈的打趣袁娇娇：“袁大记者十一还要加班？” 袁娇娇揶揄道：“都怪苏老板面子太大，我不管，今天这顿午饭你得请！” “行行行！我请就我请！” 商场负责人万万没有想到苏如美居然和袁娇娇认识，想到自己之前的吹嘘之言，心虚得垂下了头。 苏如美看了看时间，正是吃饭的点，她转身回去和李美丽说了一声，让她安排人换班吃饭。 吩咐完，苏如美邀请上商场负责人，袁娇娇和摄像大哥一起吃了个午饭！ 回来的路上，商场负责人拉着苏如美说：“苏总，你能不能和袁记者说一下，在报道上多提一提我们国贸商场？” 经过这顿饭他可是看出来了，苏如美和袁娇娇的关系非同一般，永奇这场活动注定会轰动全市，只要袁记者能够在报道中替他们商城多美言几句，商场就不愁没有人气。 “万经理，没问题，有件事我想请教您一下？”苏如美原本有事相求，自然不会拒绝对方这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事苏总但说无妨！”商场负责人得了苏如美的承诺很开心。 “是这样的，我听说咱们商场的三楼要整改对外出租，这个出租是个什么章程？” 万金油有些诧异，为难地说：“苏总，三楼做的是服装生意，您做得化妆品属实不合适！” 苏如美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万经理误会了，我家小弟在做服装生意，我是帮他问的！” 国贸商城虽然是国企，但近些年来被小商小贩和个体户挤压得市场逐步缩小，为了迎合市场，国贸商城决定将一部分店铺对外出租。 消息一出，想要出租店铺的人络绎不绝，国贸商城对商户审核十分复杂。 像苏国强这种小商小贩压根连排队的名额都拿不到。 万金油听了苏如美的话，笑了笑，“苏总，这点小事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这样等十一假期结束，哦！不！明天！您明天就把您小弟带过来，合同立马可以签！” 开玩笑永奇专柜现在可是他们商城的活招牌，这点小要求他都不用向上面打报告自己就可以做主。 开业第一天，柜台的人流量和销售量，都远超过之前的预估，下午4点的时候，5个换班的柜员来了，因为之前预演过，大家很快进入状态。 员工虽然忙碌，但是想到苏如美许诺的提成奖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苏如美对于开业第一天的情况十分满意，虽然没有得到财务明确的账务，但苏如美预估第一天的销售额应该达到了10万。 从奖品的投入来看，这次活动很有可能收不回成本，但苏如美觉得只要销售好，影响大，广告响，前期的投入就不是问题。 晚上苏如美等柜台盘点结束后才离开了国贸商城，回家的路上，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十一活动已经席卷全市，按照今天的情况，未来六天的活动必然持续火爆，商城这边她暂时可以放下心了！ 她现在要考虑省外的渠道扩展。 打造品牌当放眼长远，只盯着当地是做不成大品牌，必须走出去，不光要走向中国市场，也要走向世界市场。 是时候招收省外代理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苏国强和王文钰早就睡着了！ 苏国强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王文钰侧躺着，半条腿搭在苏国强的肚皮上睡得很甘甜。 苏如美给两人盖上薄薄的毯子，然后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清晨，苏如美难得睡过了头，起床后才发现桌上摆着稀饭和油条，边上还有一张纸条，属于苏国强的字迹，姐！我带小钰回七里村了，你好好工作！ 苏如美无奈一笑，跑得可真快，原本还想今天带苏小弟去商场签合同的！ 在巷子口，苏如美碰到了王文钰的班主任孙蓉，她上下打量着苏如美，皮笑肉不笑地说：“小钰妈妈呀！听说你找了份化妆厂的工作？工资多少？有没有员工福利？” 苏如美赶时间，轻轻嗯了一声，从她边上走了过去。 孙蓉看着苏如美匆匆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呸了一声，有内部商品也不知道给我这个班主任送一点，苏如美你给我等着！ 国庆假期的人流量本来就多，再加上永奇活动的火爆展开，每开一个大奖出来，都在店里乃至整个市引起一阵轰动。 10月6号的时候，其余几个大奖纷纷开完了，最后一个特定奖还旋而待定。 至于原因柜姐们心知肚明，一辆小汽车十几万，苏如美自然要将奖品的影响发挥到最大。 早在十月二日的时候，苏如美就安排人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在商城广场前。 万经理特别害怕围观人群将小轿车刮花了，特意让人在汽车的外围拉起围栏，并派了专人看守，这可是活招牌呀！万一出个好歹他怎么和苏总交代呀！ 第52章 为人师表却无师德 电视台的记者第二天闻讯而来，对着小汽车拍了不少照片，还要给永奇化妆品做一个专访。 苏如美顺势将李美丽推了出来，她形象好气质佳，能言善辩，这几天跟在苏如美身边学了，往往苏如美提出一个新创意，她总能快其他人一步跟上她的节奏！ 苏如美打算培养她干运营！ 至于周星星，是个销售人才！ 苏如美不由得感叹，人到用时方恨少啊！人才难得！ 等十一活动结束，必须得让段科长加快招聘进度。 特等奖小轿车的诱惑非常大，原本不打算逛商城的人看到小汽车以及外墙上的抽奖广告，纷纷询问在哪里抽奖，又为永奇化妆专柜吸引了一波人气。 从上午到下午，参加抽奖活动的人越来越多，3号那天苏如美只能又加派两名财务驻守商城收银。 看到很多顾客排起了长队，其他不少化妆品专柜向商场抱怨，这件事影响了他们的生意。 万金油十分不客气的说：“有本事你们也搞个抽奖，我保证全力配合你们！” 那些化妆品专柜纷纷闭嘴了，她们也想弄个活动吸引人气，可她们在总公司没有话语权，活动报告打上去了，上面的人一看高额的活动经费，连起因都不问就将方案pass掉了！ 最后一天，客人们鼓足劲要开出特等奖，干劲十足！ 孙蓉和自家母亲听闻国贸商场的永奇专柜正在做活动，于是来凑热闹。 孙蓉是老师，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一套护肤品的价格其实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孙蓉的母亲觉得太贵，即便柜姐多次说明柜台商品概不还价，但她依旧拉着柜姐不停砍价。 柜台的客人本来就很多，大家的问题五花八门，那名柜姐见孙母还在那儿喋喋不休，来来回回就是几句，“丫头便宜点！”“你给我个优惠价，我给你介绍生意！” 年轻的柜姐打算晾一晾孙母，便和其他客人沟通起来。 这番举动惹恼了孙母，她大手扯住年轻柜姐的胳膊，生气地说：“你个小丫头咋回事？明明是我老婆子先问的，你凭啥回答她的问题！” 孙母常年劳作，手上的力气很大，柜员赵雨樱一时竟挣脱不开，小姑娘这几天碰到的都是比较温和的顾客，第一次被客人刁难都快急哭了。 有些爱打抱不平的客人就数落孙蓉的母亲，“这位大娘，人家柜姐已经说了，不能还价，你要买就买，不想买就别在这儿添乱！” “同样的问题问七八遍，难道还指望别人因为你问得多换答案吗？大家都是原价购买，别人凭什么给你妈便宜，难道因为她年纪比我们大？脸皮比我们厚？”有位客人也烦孙母这样的人，毫不犹豫的出言嘲讽，此言立马引来不少附和声。 苏如美见这边有骚乱就赶了过来。 “呀！小钰妈妈！原来你在这上班呀！”孙蓉看见一身西服的苏如美，就像看到救星一般。 苏如美身上穿着西装，乍一看和柜姐制服差不多。 不过仔细看就能看出差别，苏如美身上的西服明显剪裁更得体，光泽度更美。 孙蓉误以为苏如美是柜姐领班，数落起那位柜姐毫不留情，“如美，你可得好好管管你下属，都什么素质，看把我妈气的！今天必须得让她给我妈道歉！” 苏如美了解情况后，将孙蓉和孙母请到后面的休息间。 孙母得意朝柜姐挑了挑眉，刚进休息室，孙母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小苏啊！你儿子是小蓉班上的学生，你俩又是邻居，你说说咱们这么好的关系，你得给我们一个折扣！” 苏如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没显露半分，“婶，价格是工厂统一定价，您瞧到那边的收银员了吗？那都是工厂的财务，价格是透明公开的，压根没办法打折！” 孙母顺着苏如美指的方向，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收银员，立马换了其他心思，“不打折也行！你送我们一盒！不！两盒！” 苏如美被老婆婆的话给逗笑了，“我凭什么要送你两盒？” “你可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家蓉儿班上！”孙母叉着腰，满脸写着：你不照办，就等着我闺女给你儿子穿小鞋！ 苏如美微眯眼眸看向孙蓉，“孙老师也是这个意思？” 孙蓉被苏如美凌厉的眼神瞧得有些心虚，她扯了扯母亲的袖子，低声说：“妈，别说了！” 孙母一把甩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好歹是一名老师怕个啥！你辛辛苦苦教她儿子知识，要点辛苦费怎么了？” 苏如美双手抱胸，冷冷地说：“既然觉得辛苦，干脆这份工作别要了，出门右拐就是教育局，我不介意去那儿坐一坐！” “你啥意思？”孙母闻言，整个人就像炮弹般冲向苏如美。 孙蓉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连忙扯住孙母，眼神示意对方闭嘴，对着苏如美笑着说：“如美，都是误会，我妈就是一个无知妇女，你别往心里去啊！教书育人本就是我的职责，哪能收家长的钱呢！” 母女俩灰溜溜的走了，苏如美将赵雨樱叫了进来。 赵雨樱的心惴惴不安，那两个客人居然认识大老板，她今天肯定得挨批评了，搞不好会丢了饭碗，想到这些赵雨樱的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了。 李美丽心疼她的遭遇，紧跟着她进门，在苏如美开口前，求情道：“苏总，今天的事不能怪赵雨樱，是我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苏如美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打算责怪赵雨樱！” “啊！” 两个啊异口同声。 李美丽不解的问：“那您叫她进来做什么？” 苏如美摇头轻笑，拍了拍赵雨樱的肩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做柜姐这一行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遇到很多刁难，如何面对客人的刁难是一件通过培训就能解决的事，但有一点通过培训无法获得，那就是一颗强大的内心！女孩子的眼泪可金贵着，以后啊！可不许再随随便便的掉眼泪，知不知道?” 赵雨樱怔怔的看着苏如美点头，“苏总，我记住了！” 第53章 特等奖花落谁家 就在这时，外面爆发一阵惊呼：“特...特等奖...我...” 中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语无伦次地说着。 其余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抽中小轿车了？天啊！我咋没这么好的运气？” “诶！别挤别挤！女娃，快把你的票藏好，别被人摸走了！” “柜员，这里有人抽到了特等奖！” 三人听到声音连忙从休息间出来。 抽中特等奖的女人兴奋得脸都红了，李美丽带着几个商场工作人员护着中奖女人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苏如美和对方签署了中奖合同，小轿车和彩电冰箱可不同，需要过户，更需要对方提供身份证等等！ 中奖女人激动过后才猛地想到一个问题，“我...我不会开车！” 苏如美笑着安抚道：“您放心，等明天完成过户后，我们可以安排人将车开到您家！” “谢...谢！” 送走中奖的女人，万经理从拐角溜了出来，感慨着，“苏总，大气啊！我原本以为特等奖是内定的，没想到您居然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其实在她制定特等奖的时候，厂里就有人提出了这种意见，不过被苏如美否决了！ 她不想做这等弄虚作假的事。 万经理又道：“我这儿还有一桩好事，不知道苏总愿不愿意听？” 苏如美和万经理打过几次交道，也明白了这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虽然有商人趋利避害，捧高踩低的一面，但若身为同盟，办事让人放心，这一次抽奖活动，万经理背后出了不少力，苏如美承这个情！ “什么事？” “咱们商城空了一个化妆品柜台出来了，不知道苏总是否感兴趣？” “哪个地方？”苏如美兴致一下就起来了，永奇的化妆专柜并不算大，而且位置比较偏僻，说句不好听的话，若不是这次活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凭什么引来这么大的客流量。 “就在中心区域......”万经理一边说一边领着苏如美查看空出来的柜台。 那个柜台原本是一家日本化妆品品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要撤出国贸商城，因为租金还没有到期，所以苏如美过去的时候，柜台前只有两个神情蔫蔫的柜子在闲聊。 苏如美看了看，位置很好，面积有永奇专柜的两倍大，苏如美很满意，万经理也很满意。 哈哈！他不用苦哈哈的找新品牌入驻了！ 特等奖被抽走后，柜台的客流量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李美丽有点遗憾的说：“这才下午三点，真没想到特等奖被抽走得这么快。” 不少柜姐也附和着说：“可不是吗！生意一下子就没有了！” “好羡慕那个中奖的人！” 从办公室回来的苏如美听到这话，“行啦！别垂头丧气了，你们这几天都辛苦了，等过几天财务将账做好，我亲自给你们发奖金！” “太好了！谢谢老板！” 万万没想到奖金居然发在工资的前面！ 苏如美将李美丽叫到休息室，将新柜台的事一并交给她，李美丽心中的大石头一下子落地了。 她原本还在为柜姐数量多而发愁，永奇这个小柜台压根不需要十个柜姐，这几天她一直在默默观察柜员们的表现。 柜员们也知道十一活动结束后，柜台只会留下4个柜员，都争先恐后的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顾客和领导面前。 李美丽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这十个人都是她亲自从厂里挑选出来的，现在让她决定十人的去留，有压力的同时也有愧疚。 虽然距离新柜台腾出来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苏如美却并不打算让这些柜员回到原来的岗位上了，她让李美丽利用这段空档，完善柜员的培训。 李美丽当即就把好消息和其他柜姐分享了。 一群人开心的都快飞了起来。 “美丽姐，我们这半个月是不是带薪休假？” 李美丽，“什么带薪休假，你们都得来这边上班，这次活动中我发现了很多问题，到时候会统一给你们进行培训，而且还要实战演练，你们一个都不许少！” 有个柜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十个人换班守柜台，可不就等于带薪休假！” 李美丽无奈一笑，“你们也别高兴地太早，人多事少分给你们的提成就少了！” “那有什么，这里的工资是我在厂里的两倍，我就愿意呆在这！” 十一假期结束，8号就是小朋友上学的日子，苏如美早上并没有向往常一样送王文钰去上学，而是带着他坐上了出租车。 “妈妈，我们今天不上学吗？”王文钰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我们去看看新学校！”苏如美给司机报了地址，然后对儿子说。 王文钰有些奇怪，“新学校，我不用去实验小学了吗？” 苏如美点头，本来她之前就听王文钰不止一次抱怨过孙老师偏心孙小涛，听多了苏如美内心就有了想法。 让她真正做出决定的是昨天孙蓉和孙母的态度，身为一名老师公然向学生家长索取财务，自私自利，把利益凌驾于工作本责之上，这样的老师德行就有问题。 从她们住的地方开到圣伦双语学校，用了二十多分钟。 学校的保安看着苏如美牵着孩子走过来，主动问道：“您有什么事？” “我想给孩子转学，来问问流程？”苏如美笑眯眯的说。 老大爷看了看苏如美的装扮，苏如美穿着一套职业黑白套装，头发高高盘在脑后，这样的职业装扮就让看门老大爷高看了一眼。 老大爷打开了一扇小门，让苏如美进去了，同时说，“我们这儿都已经开学了，你咋才来问？” “之前没想过让孩子来这边上学，前几天遇到谢宏老师，他说我家孩子有绘画天赋，建议我们送到圣伦！不能埋没孩子的天赋！”苏如美解释道。 老大爷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谢老师推荐的啊！你直接去那边的小楼找谢老师！” 苏如美教室工作楼，问了好几个老师才找到谢宏的办公室，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请进！” 第54章 转学成功 谢宏惊诧的看着苏如美和王文钰，“苏女士？” 苏如美微微颔首，简单说明来意。 谢宏也没有想到苏如美的动作这么快，虽然他很看好王文钰的才华，但招生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谢宏放下手里的事，带着母子二人去了招生办。 首先就是要做入学考试的卷子，语文拼读写，数学加减算数，王文钰做起来很轻松。 苏如美将家里的户口本以及王文钰的获奖证书一同带来了，招生办的老师审核过信息后就说。 “您儿子的情况是符合我们小学的招生条件，但他已经在实验小学上了一个月，我们这边的从上一年级就开始学习英文，其他小学正常情况下到三年级才上，他没有学过，真转进来后，可能需要你们家长督促他追进度！” “老师，我在少年宫学习了英语，我已经会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还会简单的沟通......” 当即王文钰就开口说了几个简单的英文句子。 招生办老师惊讶不已，对着王文钰比了个大拇指，“小朋友，你真棒！你很想来我们学校读书吗？” 王文钰重重的嗯了一声。 招生办老师笑了，好久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不禁好奇的问：“为什么呀？” 苏如美生怕王文钰说，和以前学校的老师同学关系不和睦，虽然在整个事件中王文钰没有任何错，但站在招生办老师的角度上看问题，他可能会觉得王文钰性格有问题，缺乏适应性。 好在王文钰回答的是：“老师，我喜欢学校的足球场大画室，小朋友们穿的校服也好看......” 刚才他们在来的路上正好碰到课间休息时间，一群小学生从教室涌了出来，穿着统一的白衬衣小领结和银灰色小马甲，看着十分惹眼。 他的回答逗乐了招生办的老师，男老师伸出手笑着说：“王文钰小朋友，圣伦小学欢迎你加入！” 圣伦小学的特招生学费也要五千多，当然非特招生的费用更高，赞助费都是两万起步的。 学费多服务也多，就比如像王文钰这种离校比较远的孩子可以选择住宿或是校车接送，早中晚餐都可以在学校食堂吃，会有专门的生活老师负责学生日常生活。 除了正常的教学外，学校的课外活动也比较多，针对不同的节日还会有特色文化活动。 选择特色课程的时候，王文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绘画和足球。 回去的路上苏如美问道：“小钰喜欢踢足球？” “嗯！”王文钰握着一根雪糕，唇边沾上一些奶油，回答妈妈问题的同时还不忘伸出舌头舔走唇角的奶油。 成功找到接收学校只是转学的第一步，接着她需要去原学校开具转学证明，然后还要去教育局盖章。 苏如美去实验小学开具证明的时候，老校长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他是认得王文钰的，市绘画比赛第一名，他还在全校开会表扬过。 谁曾想，才半个月不到，小娃娃就要转校了。 “王文钰妈妈，孩子在我们这儿挺好的，怎么突然要转走？” “圣伦学校的绘画班是全市翘楚，孩子又在绘画方面有天赋，做家长的自然要全力支持！”苏如美说。 她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说，你们学校的孙蓉老师没有师德，偏袒自己侄子，公然找学生家长收取辛苦费。 她家和孙蓉同属一个巷子，她一个女人单独带个孩子本就势单力薄，对方家里人口众多，若因为她的一句话导致孙蓉丢了工作，引来报复，得不偿失。 老校长听了她的话，只当苏如美打算全力培养孩子走美术一途，只感慨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便不再挽留。 找教育局盖章的时候，有经验的苏如美提前准备了两包烟，原本还想卡审核的办事员收了烟利落的盖了章。 一个上午的时间，苏如美把所有流程都跑完了。 下午苏如美将王文钰送到苏国强的小出租屋，然后独自去了圣伦学校，招生办老师看到她后都有些惊讶了：“这么快就办好了？” 苏如美笑了笑，填好报名表，递上各种证件的复件印，交了报名费和特长班费用。 来之前苏如美就和王文钰商量过，孩子太小不想住宿，所以苏如美交了一学期校车的钱。 回去的时候，苏如美提着两套换洗校服，圣伦学校每个季节会根据学生的身高体重定制新的校服。 由于王文钰下午不在，他的校服是由苏如美根据他现有身高挑选的。 转学的事算是彻底办好了，第二天清晨，王文钰早早起床，独自穿上新校服，背上新书包，苏如美都被他积极的态度感染了，穿衣洗漱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母子二人在巷子口等校车。 小卖部老严蹲在路边刷牙，看到后不忘调侃，“哎呦！小帅哥今儿怎么起这么早？这身衣服可真精神！” 王文钰乖巧的打了一个招呼，喜笑颜开的说：“严爷爷，我要上新学校了！” 老严漱了口，从货架上取了一个小面包，“小钰，这么早还没吃早餐吧！爷爷送你一个面包！” 苏如美连忙拒绝，“不用！小钰学校有早餐......” 只是话没有说完，小面包已经被老严塞到王文钰的手中了。 王文钰抬头看了眼苏如美，眼神中写满了询问，妈妈，我可以吃吗？ 苏如美无奈的叹了口气，“快谢谢严爷爷！” 7点半校车来了，苏如美问了校车司机时间，司机大哥表示他们以后提前五分钟在巷子口等待就行！ 目送王文钰上了车，苏如美随手找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永奇厂。 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买车问题，但她目前手里的钱不多，她得预留着，万一出现什么突发需要钱的事件呢！ 苏如美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自己当了老板后她才明白，需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个时候苏如美无比庆幸自己能留住陈厂长这名优秀员工。 今年年终奖一定要给老厂长包得厚厚的！ 第55章 经理，做人不能太双标 由于报纸和电视台的宣传，全国的订单就像雪花一样飘进了永奇厂，工人加班加点的干，人事部那边也在紧急招人。 除了生产车间的工人急缺，销售部也求贤若渴。 周星星上任销售科长后，李美丽被调到负责商场专柜，他手下就敖北齐一人，自打十一活动开始后，销售科的电话就没有间断过，两人接电话都接得手抽筋了。 有了苏如美的允许，周星星一口气招了四个销售专员。 敖北齐已经从普通销售专员升职成销售组长。 关于十一活动的财务报表，苏如美是10月10号上午拿到手的。 总销售额居然达到了90万，准备的1万3千套的初霞礼盒销售一空。 减去活动奖品费用以及产品原料，本次活动净盈利40万元。 苏如美拿到报表，当即让财务将所有员工的加班费算出来，13号给全体职工发奖金。 得了奖金的职工心情很激动，遥想一个多月前，他们都快成为下岗职工，谁能想到今天他们居然都拿到了不菲的奖金，众人纷纷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苏总好好干！ 新来的职工看着眼热不已，做起事来更加认真期待自己能尽快转正，他们可记着大老板的话呢！厂里效益好还会发年终奖哩！ 继苏如美买冰箱轰动整个巷子后，她又干了一件更轰动的事。 苏如美一口气给家里添了彩电，空调，洗衣机！ 东西在国贸商店买的，苏如美没有彩电票和空调票，走得是万经理的路子。 送货人员特别热情的将电器搬进来，装空调的师傅不用苏如美张嘴，主动开口询问：“苏总，空调给您安前屋，您觉得行吗？” “可以！” 虽然是十月的天，但这几天空气闷热得厉害，苏如美打开客厅的电风扇，呼呼地吹，又从冰箱里取出几瓶冰饮料递给师傅们。 冰冰凉凉汽水下肚，一下子驱走了身体内的燥热，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些送货师傅本身就得了万经理的嘱咐，对待苏如美的态度就比对待旁人要客气几分，如今又见苏如美对他们如此用心，做起事来就更加卖力。 王文钰在学校吃饭，中午太过闷热，苏如美准备去苏彩霞的店里买两个肉包子垫吧垫吧。 谁承想她去的时候，苏彩霞那蒸笼里啥都不剩。 “你店里生意这么好？”苏如美吃惊了。 苏彩霞中午简单做了两菜一汤，她一看苏如美的表情就知道这女人是饿了！拿了一副碗碟出来，“我待会要出去买东西，所以今天下午不打算开门做生意！” 苏如美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苏彩霞的手艺没得说，简单的家常菜，飘出来的香味诱人无比，把苏如美的哈喇子都快整出来了。 吃过饭，苏彩霞把二丫用背带系在自己胸前嘱咐李小琴好好午休，然后就挎上一个大布包。 苏彩霞这趟准备去市里的劳保一条街，她们母子三人离开李家的时候身上只有几件简单的夏天衣物。 眼看快到秋天，苏彩霞得提前给孩子们买上几件秋装，被子也得换上厚实的。 苏如美想了想，决定一同前去，反正她今天下午不打算回厂里，适当给自己放个假才能以更好的状态面对工作。 劳保街前没有公交车站，两人需要从实验小学坐公交车到达庆来路工商银行站下车，然后走过一个路口就能抵达劳保一条街。 刚下公交车，苏如美鼻尖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她扭头一看，挂在苏彩霞胸前的二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咧着嘴吧朝她笑。 苏彩霞也察觉到了，她低头一瞧，经验十足地说：“采乐拉臭粑粑了呀！” 二丫的名字叫采乐，是苏彩霞自己取得，因为老李家的人将家里的霉运怪在二丫身上的缘故，并没有给二丫上户口，于是二丫一直没有大名。 女子离婚后，无住房的，可以单独立户，也可以迁回婚前户口所在地。 苏彩霞不想被娘家拿捏，所以她的户口留在了遥望村，二丫的名字也是落户的时候取的。 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苏如美指着旁边的工商银行说道：“进里面换尿布吧！外面也太热了！” 苏彩霞不想女儿受罪，街道上的石板被晒得滚烫，小婴儿的皮肤怎么受得了。 两人走进银行，银行大厅的前台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孩，看年纪约莫只有二十岁，穿着银行统一的工作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画着淡妆。 但她看到苏彩霞要在大厅给小婴儿换尿布，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她今天早上就被经理训斥没有将大厅清洁做好，心中一肚子怨气，就在她张嘴要将两人轰出去的时候。 办公室内的徐经理跑了出来，惊喜的喊：“苏老板！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需要办理什么业务？走！先去我办公室喝茶！我们慢慢聊！” 苏如美办理贷款走得就是工商银行的借贷中心，后来厂里一部分的账她转为工商银行的渠道，和这位徐经理有过几面之缘。 每个银行都有存款任务，年终任务，季度任务，这些关乎他的工资，所以拥有优质的客户资源是银行生存之道。 而苏如美就是徐经理眼中完成任务指标的人员之一，若是能让这位有钱的祖宗将业务全部转到他们银行，哈哈哈！他的年终任务就提前达成了！ 苏如美指了指身后的苏彩霞，“不用了，我朋友借你们大厅给孩子换个尿布！” 虽然苏如美不是来办理业务的，但能和对方搞好关系，徐经理觉得不亏，立马招呼银行工作人员，“没点眼力见，还不快去帮苏总的朋友换尿布！” 银行工作人员......泥马，不是你让我们注意大厅整洁度的吗？经理做人不能太双标！ 徐经理：只要能为我的任务指标添砖加瓦，别说换尿布，就算让我舔尿布，我也可以！ 在徐经理的热情招待下，苏彩霞不仅给二丫换上了清爽的尿布，还用干净的水给她把脏屁屁洗得干干净净，乐得小家伙别提多高兴。 苏如美这才知道苏彩霞的布包里装的全是婴儿用品，干净尿片，衣服，卫生纸，水杯，插嘴小毛巾等等。 第56章 抢劫犯的自我修养 就在工作人员想要将脏掉的尿片子丢到垃圾桶的时候，苏彩霞连忙阻止，“别丢！洗洗还能用！” 这句话宛如魔音击破了工作人员的心房，她缓缓扭头看向徐经理，眼神哀求：经理，不洗尿布行不行？ 徐经理无情拒绝：不可以！ 不过苏彩霞接下来的话，拯救了即将崩溃的工作人员，“有黑色的塑料袋吗？我装着带走！” 年轻的女孩连忙说：“有！” 有的人在银行取钱后会选择用黑色塑料袋装钱打掩护，为了满足vip客户需求，黑色塑料袋她们长期准备着，工作人员特意用旧报纸将尿布包得严严实实，然后在用黑色塑料袋套好。 苏如美看到苏彩霞胸前绑着二丫，右手挎着一个包，苏如美便主动提出帮她分担一些。 苏彩霞：“行！那你帮我提塑料袋吧！” 苏如美...... 徐经理恭敬地将苏如美送出门，然后双手奉上黑色塑料袋。 苏如美提着黑色塑料袋，一脸郁闷，突然，她身边刮起一阵风，然后她手上的黑色塑料袋就飞了！ 准确来说不是飞了，而是被抢了！ 摩托车上有两个戴头盔的人，前面骑车的穿一件白色衬衣，后面抢包的男人穿一件黑色短t。 街道两旁栽种不少树，苏彩霞抱着孩子走在道路靠里面的一侧，也被突如其来的摩托车轰鸣声吓了一跳。 苏如美一时没有反应，摩托车就已经像闪电一样窜出去好远，速快的就像闪电一样，后面抢东西的男人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苏如美。 即使对方的脸被头盔挡住了，但凭借对方的肢体动作，苏如美清晰的感觉出，对方很得意！ 可对方的得意不过两秒，从十字街口的另一边窜出四名便衣警察，他们快速立好围栏，同时在前方洒下铁钉。 摩托车男立马选择往回跑，一个完美的侧滑掉头，可早在他掉头之前，他身后100米处就被便衣警察设下路障，左侧是道路新摆上的铁栅栏，右侧人行道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名持枪警察。 他们居然被包围了。 今天天气炎热，道路上的车并不多，看到前方立着围栏大部分的人选择绕路而行，当然也有爱看热闹的人驻足停留。 单卫西从树荫下走了出来，心道：蹲了一个星期，可算把你们蹲进来了！ 周凯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真不能怪单卫西整出这么大阵仗，摩托车大盗不好抓，前面骑车的人，车技十分了得，对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十分熟悉，滑不溜秋的，他们有好几次快要追上他们了，还被对方逃脱了。 对方每次骑得摩托车都不一样，而且这些摩托车都是被改装过的，单卫西怀疑两人背后还有另一个团伙。 看着警察一步步逼近自己，坐在摩托车后面的男人急了，“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烧了它！” 男人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高举黑色塑料袋。 单卫西抬手让警员站在原地别动弹，他们是人民警察，除了抓捕罪犯，更要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安全。 苏如美的视力很好，隔得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名警察在单卫西的示意下将苏如美请了过去，他还没开口说明情况，苏如美大手一挥，霸气十足地说：“让他烧！” 众警察：佩服！瞧人家这觉悟！真不是一般人啊！ 单卫西：我没有看错，苏同志果然拥有军人般钢铁的意志，不被钱财所惑！ 劫匪：我他妈没听错吧！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之前单卫西采用钓鱼执法的方式，将摩托车大盗勾出了好几次，他们学乖了，原本打算这段时间不再出手。 今天之所以忍不住出手，主要原因还在苏如美身上，身为一名抢劫犯如何分辨优质客户是关键，他清楚的记得苏如美走出银行的时候，是银行经理亲自送出来的，那姿态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另一个原因是苏如美对黑色塑料袋的态度，她提塑料袋的姿势虽然太过于随意就像提一袋垃圾，但对方隔一段时间就会忍不住侧目看一眼塑料袋。 这世上往往就有那么一群人喜欢自作聪明，取钱后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假装是一团垃圾，实际心里在意得不得了！ 这种表面不在意心里却极度紧张的态度，让劫匪做出了判断，这女人肯定不是条子撒的饵！ 大鱼在眼前游，怎有错过的道理。 劫匪心中慌得一批，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别慌，对方一定在虚张声势，这世上就没有不爱钱的人！ 劫匪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用手滑动打火机转轮，色厉内荏地说：“我真烧了！” 苏如美点点头，神情泰然自若，“嗯！你烧吧！” 劫匪举着打火机颤巍巍的挪到黑色塑料袋边上，声音颤抖，“我真的真的烧了！” 苏如美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快点烧，大老爷们能不能别磨叽！” 你快烧吧，烧完我好去逛街呀！顺便在劳保街买条尿布还给苏彩霞！ 劫匪哭了，神情悲愤地看着苏如美，“你这女人是魔鬼吗？你没有心！明明是你的钱，我特妈为什么下不去手？我居然比你还在乎你的钱，呜呜呜......” 众警察：这还是将我们吊着满城跑的摩托车大盗吗？我怎么听到他的哭声，我会有那么一点感同身受！ 苏如美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声音中满是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面装得并不是我的钱？” 刹那间，一道灵光击中劫匪的天灵盖，他恍然大悟，隔着头盔，苏如美都能听到他声音中的激动，“我懂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钱在我手上就是我的钱！既然是我的钱，你当然不在乎！我特马傻逼啊！居然用我自己的钱威胁警察！” 众警察纷纷颔首，原来是这个道理啊！我们也悟了！ 苏如美像看傻逼一样看着自言自语的劫匪，忍不住摇头叹息，“那里面装得是臭粑粑！你就没摸一下吗？” 苏如美无语极了，装尿布的手感和装钱的手感能一样，这抢劫犯莫不是个傻子？！ 第57章 四人组出差 劫匪：遭遇职业滑铁卢该怎么办？ 单卫西大手一挥，十几个警察冲上去按住摩托车大盗。 后来的事苏如美并不知情，单卫西揭开两名摩托车大盗才发现这两人异常年轻，虽然个子挺高的，但面容稚嫩。 一番拷问过后才知道这两人居然只有十六岁，骑车的男孩叫王军，抢钱的男孩叫张亮。 两人是初中同学，原本是上高一的年纪，王军辍学了，在社会闲混，张亮逃学跟着王军混。 王军车技了得，张亮头脑灵活，一合计两人就组合出盗了！ 警察还没有拷问多久，张亮家请的代理律师就来了，律师以他未满十六岁为由，要求警方不可以实施拘留。 对未成年人进行判刑，需要根据该未成年人犯的罪行来判断，如果是犯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等罪行，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是因为是未成年人，所以一般会从轻处罚。 而张亮就刚刚卡在还未满十六岁上，由于他认罪态度良好，且是初犯，又将抢劫所得的赃款归还，交了一定数额的罚款后，就令他的家长将其带回去加以管教。 另一边的王军就没有张亮那么幸运，他刚刚过了十六岁，虽然也归还了抢劫赃款，但还是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来接张亮的是一位年迈的老者，穿着墨色的绸缎唐装，老人虽两鬓斑白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见到孙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中的拐杖狠狠抽了对方一下，老人脸色有点青起来，额上的一条青筋突突暴跳，手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混账玩意，你是想气死我？咳咳......” 陪着老人一起来接人的律师金鸣扶住老人，熟练的从老人的衣服口袋取出一瓶药给他服下。 “老师，别生气了，身体要紧啊！小亮的事，我们慢慢教！” 吃了小药丸，老人依旧感觉有一口气憋在心里没出来，伸腿又是一脚重重踹到张亮的小腿上。 张亮小腿一软，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 “王八玩意，咱家又不是没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干的这件事是犯法的！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干，偏偏要在外面鬼混，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将来坐牢你看谁管你......张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张亮低着头，声音很小，“我就想赚钱接妈妈回来！” 尽管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老人听见了，老人原本满是怒火的脸一点点消了下去，手也无力地垂下。 金鸣看了看聚拢过来的围观人群，“老师，咱回去说吧！外面人多！家丑不能外扬！” “我们老张的脸被这混小子丢得还少！得！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这孩子我也管不了，你明儿给淑华打个电话，让她把娃带走，有多远滚多远！” 金铭迟疑地问：“可师母那边......” 老人怒目一瞪，“咋了！我说话还不好使！” 金鸣应了一声，弯腰扶起张亮，低声说：“小亮，你以后可得听些话，老师的身体本来就差，哎，你这样......” 说到后面，金鸣有些说不下去了，摇头叹息。 张亮耸了耸鼻子，其实早在被警察叔叔抓到警局的时候，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自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就胡作非为。 “金叔叔，我能去看看王军吗？” 张亮很担心王军，之前他就拜托过金叔叔帮帮王军，但听到对方被判刑，张亮感觉很愧疚！ “小亮，我建议你别去！他身上除了牵扯抢劫案，还有几桩车辆盗窃案，你还有未来，和这种人牵扯太深对你没好处！” “金叔叔，我......”张亮想要给好友辩解，但金鸣此时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他转头扶住张爷爷，“老师！您脸色不太好，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现在国产化妆品牌不多，许多十几年后有名的大牌子，现在还没诞生。国内主要出现的几个化妆品牌都是外企，厂商主要集中在羊城和沪市。 中国第一大购物中心世纪金源，于10月20日在羊城展开招商，原本这种大型活动永奇压根拿不到入场券，但得益于国庆活动做得太好，一下子将永奇化妆厂的名声打了出去，苏如美竟然收到了招商邀请。 出差的人选，苏如美经过一番考量后，选择了周星星，李美丽还有陈工学。 她这次去羊城除了打算去参加招商会，更想趁机去一趟港城，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疤痕早去早舒心。 苏如美很放心的将厂子交给陈厂长，带着三人登上了去羊城的火车。 为了有一个好精神备战招商会，苏如美定了四张软卧。 软卧每个房间四个铺位，刚好四人凑一个屋，也不用半路和陌生人挤一个房间。 软卧在这个年代是比较高级别的享受，因为价格高，里面人的素质普遍也很高，完全不像其他车厢那么吵闹。 苏如美手里拿着一份合作报告书，是她和陈厂长拟定的，但苏如美对这份合作并不抱太大的信心。 想要入驻世纪金源，不仅对品牌的质量，形象，资金有严格的要求，更重要的是品牌定位。 世纪金源走得是高端路线，而永奇定价一直都是平价路线。 这一次招商，苏如美估计永奇只是陪跑的。 陈工学昨晚熬夜搞研究，一上车就爬到自己的铺位上呼呼大睡。 周星星将行李放好后就去各个包间闲逛，李美丽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不时用眼睛瞟一眼车厢外。 不一会，周星星兴奋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抓起李美丽的化妆包就往外跑。 “美丽，借你的化妆包一用！” 苏如美也被对方的动作吓到了，若不是她听到了周星星的声音，差点以为自己又遭遇到抢劫犯了！ 反应过来的李美丽扔下手里的杂志就冲了出去，嘴里还喊着，“周星星，你给我还回来！” 苏如美不由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真有活力！ 当目光触及躺在对面上铺睡得昏天暗地的陈工学，她卡壳了！ 第58章 火车上谈合同 不一会，李美丽和周星星特别兴奋的跑了进来，周星星从自己包里抽出一份合同得意地在苏如美眼前晃了晃，李美丽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威胁道：“今天的合同也有我一份功劳，你得分我一半提成！” “没问题！”周星星爽快同意，转身在自己的包里翻了起来。 李美丽将自己的化妆包打开，一边补妆，一边对着苏如美邀功：“苏总，你这一趟带上我和周星星实在太赚了！不到半天的功夫，我们俩就给你谈了一单买卖！” 苏如美定睛一瞧周星星留下来的合同，呦！兰州国营商店的销售合同，足足十万元的货。 周星星不无得意地说： “隔壁包厢有一位是兰州国营商店的经理，她去墨城出差，今天就要下车，我看她脸色不太好，所以就让李美丽给她好好化了个妆，结果对方用了我们永奇的护肤品，十分喜欢，嘿嘿嘿......” 坐火车的功夫都不忘谈业务，苏如美看周星星的眼神都炙热了几分，人才啊！这人和上辈子的自己颇有点相似。 那个时候苏如美为了买保险，也是抓住每一个机会，不让它从自己的指缝中溜走，别说给人化妆了，她还给客户死去的狗化过妆呢！ 周星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找到了新的业务开拓方法，带着李美丽在各个包厢做起推销。 李美丽长相好，气质优，懂得化妆和护肤，再加上永奇化妆厂的确在全国小火了一把，目前小有名气。 一天一夜的火车上，周星星居然谈了30多万的销售单。 有机会去羊城出差，周星星、李美丽和陈工学三个人都很高兴。 三人当中除了陈工学其他两人是没有来过羊城的，李美丽看着广州女孩街上的穿搭羡慕地说：“那套蓝色的裙子真好看，哎呀！那双白色蝴蝶高跟鞋我也好喜欢啊！还有那个包包，呜呜呜，我好爱......” 周星星的目光则放在羊城奇妙的建筑上，一半高楼大厦，一半平矮老破小，既格格不入又完美融合。 世纪金源是一个综合性商场，苏如美在世纪金源附近的酒店订了四间房。 世纪金源的招商会除了要给自家的商场做招商，也为许多批发商、代理商、零售商提供了商机。 世纪金源高100米，有33层，它位于整个羊城城市建设的中心，也非常靠近羊城的行政中心，站在上面可以将整个羊城的风景尽收眼底。 招商会在世纪金源的30层，四人乘坐电梯上楼，周星星和李美丽从来没有坐过电梯，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 出了电梯，他们被服务员带到一个会议室，各种华丽的装饰灯亮着，流光溢彩，正前方有一块非常大的幕布，后面是阶梯式座椅。 位置都是固定好的，永奇化妆厂的位置刚好在最后一排。 时间到点后，主办方说了开场白，介绍了世纪金源未来十年的规划，可以说它的理念是正确且超前的，幕后老板的宗旨是想将世纪金源做成一个集购物，娱乐，餐饮，住宿于一体的大型新地标。 按照它的方案走下去，世纪金源必定会开创一片美好的未来，只是苏如美知道世纪金源仅仅只风光了十年。 十年之后，世纪金源将会分崩离析，一时震惊整个商界，因为幕后老板的去世，大房和二房闹分家，为了抢夺世纪金源的经营权打得不可开交。 周星星听得满眼冒光，一脸神往，李美丽也沉醉在对方给描绘的美好未来中。 反倒是陈工学，他这种技术工，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所以埋头趴在桌子前写写画画。 至于苏如美，以前她干保险的那家公司老总比这位活动策划人还会忽悠，被荼毒了好多年的苏如美表示就这点大饼还不够给她当开胃菜呢！ “好，接下来请各位将你们公司的合作方案交给我们工作人员，我们会在后天上午宣布名单。” 各公司分别将自己所做的计划书交了上去。 周星星十分期待地问：“苏总，我们有多大的把握被选上？” 苏如美神色淡淡，“半成吧！” 周星星和李美丽相视一眼，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过苏如美的分析，但内心深处还存在一丝幻想。 “苏总，机率这么低吗？”李美丽不甘心地询问，听了世纪金源的未来发展，她此时热血沸腾，极力想把满腔的热情投入其中。 苏如美看出他们的亢奋，泼了一把冷水：“你们仔细看看我们的座位，主办方早就将我们分类排好了，实力雄厚的坐前面，实力不行的坐后面。” 周星星和李美丽环顾了一圈，果然如同苏如美所言，坐在前排的都是大企业，此时正和主办方的人说得热火朝天。 靠后的企业有些已经走了，有些拉着前面的企业扯关系。 周星星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名片，说：“苏总，要不我去前面套套关系？” 苏如美没有反对，任由周星星和李美丽两人在会议室递名片收名片。 她和陈工学刚出会议室就被一个中年人拦住了。 那人苏如美在招商会上见到过，坐在离他们的不远处，刚刚进场的时候，双方还进行了友好的点头示意。 “您好！我是江南皮革厂的黄兴，我们在楼下办了一个振兴会，不知您时候有兴趣？” 苏如美心里有些心虚，想起了她在夜市上编排对方破产倒闭拉着小姨子跑路的话！ 不过苏如美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振兴会，所以她很快调整好状态，欣然赴约。 与世纪金源这样的大企业合作，招商会肯定会刷下不少小企业，小企业虽小，但并不薄弱，一旦这些小企业成了群，整合在一起，也能成为扳倒大象的巨石。 振兴会就在世纪金源对面的小饭店里，一个不大的包厢里聚集了不少人，大家相互送名片聊天，如果有意向可以选择去隔壁的小包间单聊。 永奇化妆品的名声就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有几家做化妆品店的经理主动找到她。 苏如美发现自己的性别给她带来了不少便利，大部分的人看到她是个女性，天然就降低了防备，而她上辈子的谈判技巧也派上了用场。 不知不觉中她就掌握了主动权，成功签下对她十分有利的合同。 第59章 八分熟的牛排最好吃 当然也不少人提出的要求十分苛刻，不仅要求掌握当地产品定价自主权还要苏如美提供活动经费！ 苏如美都快被这些人气笑了，脸皮厚的人她见了不少，但这么厚的真少见，苏如美连个眼神都不想给这些人，转身就走。 “诶！苏总，怎么走了？条件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谈！回来呀！” 苏如美不为所动，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便起身告辞，苏如美中午约了人吃饭。 陈工学打着哈欠说：“苏总，您去吧！我回去补个觉！” 苏如美知道陈工学肯定昨晚又熬夜了，也没有强求，两人在小饭店前分开。 苏如美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名：“凯乐西餐厅。” 出租车师傅应了一声，热情的攀谈起来，“在西餐厅约人谈事情？” 苏如美的上车地点就在世纪金源的对面，师傅一看苏如美的装扮就猜到这人应该是做生意的。 苏如美轻轻“嗯”了一声，将车窗轻轻摇了下来，一缕暖洋洋的风飘了进来，她惬意的享受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咱们羊城除了经济发达，旅游景点也很多，你不如趁这个机会到处走走逛逛！” 苏如美微微一笑，抄起羊城方言回了句，“是吗？都有什么景点？师傅可以介绍介绍吗？” 师傅听到对方一口正宗羊城话，整个人都惊诧了，“你是咱羊城人？” 苏如美摇头，“我不是！不过我曾经在羊城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出租车师傅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苏如美的神态，说：“那你也算咱们半个羊城人了！” 车子开得很快，因为没有绕路，不到十来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凯乐西餐厅闹中取静，餐厅每个角落都经过精心布置，华美的欧式设计，暖色的灯光，每一张桌子都摆着一个白色的瓷瓶，瓶中粉色的玫瑰与周围雅致的环境完美相合。 苏如美找了个位置坐了没多久，她要等的人来了。 张悠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还没坐下，她就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张悠！” 苏如美起身和对方握手，“你好，我是苏如美！” 张悠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她坐下来喝了一口服务员送上来的柠檬水就从包里取出一沓文件。 “这些都是港城美容医院和植物提取工艺设备厂家的信息！” 苏如美此次前往港城，第一是要找医院尝试激光祛疤，第二是因为陈工学的研究需要一台植物提取机器，目前内陆没有这种设备，需要去港城购买。 张悠是袁娇娇的大学同学，又因为在羊城某杂志社工作，和港城有不少业务往来，所以苏如美就拜托袁娇娇帮自己牵线搭桥。 苏如美接过文件就开始翻阅起来，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等张悠点完餐后，苏如美的目光还停留在资料上，她淡淡的说：“给我一份菲力牛排，7分熟！” 张悠有点诧异，她可听袁娇娇提起过，苏如美是一个初中毕业生，以前是家庭主妇，因为和前夫离婚分了一笔钱，买了一个化妆厂，现在成了一名厂老板。 在张悠的感官中，苏如美应该是那种没文化的暴发户形象。 张悠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西餐时，别人问她牛排要几分熟，她回道：“八分！” 就因为这个八分，她闹了笑话，被同事嗤笑被服务员鄙视，这种难堪她至今都还记得。 “你怎么知道牛排熟度只能点单数？”张悠问完这句话才惊觉自己失言了，慌乱捂住嘴巴。 苏如美抬头朝对方友好一笑，低声说：“我以前点过八分熟的牛排！被人笑过，于是记住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八分熟是最好吃的。” 张悠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上一种释然，她朝苏如美眨了眨眼，小声说：“其实我也觉得八分熟的牛排应该是最好吃的！” 两人因为有了相同的经历，气氛比之前要亲切了很多。 此时西餐厅走进两个时髦女郎，径直走到苏如美身后那桌坐下。 “堂嫂，你就帮帮我吧！”钱小梅摇晃着林文静的胳膊，一脸恳求。 “小梅！真不是嫂子不愿意帮你，可你哥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他一向不喜欢我插手他生意上的事！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林文静皱着眉一脸为难。 钱小梅的脸垮了下来，撅着嘴一脸不信，“嫂子，不就是50万吗？我哥平日给你的零花钱肯定不止这些！” 林文静眸光微闪，昏黄的橘光中她看向钱小梅的眼神多了一丝恨意，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默默抽回自己的胳膊。 “小梅！你哥给的钱都是家用的，我怎么能随便用？”林文静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钱小梅不愿放弃，王腾飞已经被高利贷逼得不敢回公司了，为了心爱的人，钱小梅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盯着林文静，“嫂子，我知道你平日拿了我哥不少钱贴补娘家，如今我也不多要，只要50万，我保证将嘴闭得严严实实，绝不让我哥知道！” 林文静胸口憋着一口气堵着难受，50万！钱小梅居然还敢舔着脸说不多要！ 对！我平日是偷偷贴补娘家，但那也是一万，两万的往外面拿，你张嘴就50万，你是拿我当冤大头，还是当钱运碌眼瞎？ 钱运碌每个月会往林文静的账户上打5万做家用，其中包括生活用品费，购物费用等等。 林文静每个月压根用不了那么多，原本她打算攒点钱自己做个小生意，既能打发时间又能提升自己的社会能力。 前些年她看上一个铺面打算开个餐厅，正当她要和对方签合同的时候，钱运碌一个电话将她叫回家。 回家后，林文静面对的是钱运碌无边的怒火。 “林文静，你想什么？我给你钱是让你好好在家带孩子的，不是让你出去开店！就你那破店每个月能赚多少？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振博！” 从那天起，林文静就明白了，自己对于钱运碌而言只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的任务是好好照顾好儿子，打扮体面给丈夫撑面子。 第60章 西餐厅闹事 “小梅，我真没那么多钱，要不你回去求求小叔，只要小叔开口，别说50万，500万你哥也答应......” 林文静的话还没说完，钱小梅脸色十分难堪，“嫂子，你别提了，我爸都将我赶出家门了，他哪里还会管我？” 林文静拍着她的手安慰：“傻瓜，小婶走得早，你是小叔唯一的女儿，他怎么会不管你呢！” “可......” “没有可是，小梅，你哥那人你是了解的，我们谁也做不了他的主，但只要小叔开口，即便刀山火海你哥都绝不带犹豫的！”林文静语重心长地说。 钱运碌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出了意外离世，母亲带着他改嫁到外省，钱母因为没有生活来源，所以只能依靠丈夫，继父原本对钱运碌还不错，但在钱母给他生下亲生儿子后，就看钱运碌左一个不顺眼右一个不顺心，非打即骂。 有了后爹就有后妈，钱母渐渐也觉得是大儿子拖累了自己，害得自己新家庭不和睦。 有一次钱小叔去外省出差，心中惦记侄子就提着礼物去看他，结果就看到大冬天的十来岁的侄子穿着一件破布棉袄在巷子口翻垃圾，脚下的破鞋子都露出脚趾了，全身冻得直打哆嗦。 钱小叔心中那个气啊！拉着周围人一询问才知道侄子过得是什么日子，气得当场就冲进到钱运碌继父家揍了对方一顿。 钱小叔想到了早逝的父母，辛苦拉扯自己长大的大哥，虽然那个时候他的家庭负担也很重，但他仍然坚持将钱运碌接到自己身边抚养。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钱运碌对钱小叔格外的尊重爱戴。 林文静虽然没借给钱小梅钱，但她也想帮王腾飞，于是出了这么个主意。 西餐厅的卡座很高，钱小梅正好和苏如美是背对背坐着的，苏如美天生耳力就比较好，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50万？钱小梅为什么要50万，莫非王腾飞出了什么意外？苏如美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上辈子，钱运碌好像就是10月底出意外去世的，莫非这件事和王腾飞有关系？ 6月份来羊城的时候，苏如美曾经给钱运碌寄过一封信，大概意思是告诉他，他将在今年10月底出现意外，但具体什么意外，苏如美上辈子没有仔细调查过，她并不知道！ 苏如美的想法很简单，钱运碌的死亡是王腾飞崛起的关键，只要钱运碌不死，王腾飞就翻不了天。 只是苏如美不知道的是，那封给钱运禄的信早就被对方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了。 钱运碌只当那封信是竞争对手给的威胁信，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张悠见苏如美一直盯着资料，表情晦暗莫名，便出声询问：“苏总，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如美摇了摇头，她暂时不想说话，担心被钱小梅听出声音来。 但即便她不说话，该来的还得来。 钱小梅听了林文静的话，一刻都等不了，拿着包起身就要回家。 她刚一站起身就看到和她只有一板之隔的苏如美，即便苏如美此时背对着她，衣着打扮都与三个月大相径庭，但钱小梅还是认出了她。 “苏如美？你怎么在这？”钱小梅失声叫了起来。 苏如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运气也谁了！ 林文静自然听过苏如美这个名字，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她辗转反侧在心里念过这个名字。 她曾经从王腾飞和钱小梅嘴里听到过不少关于苏如美如何如何不堪的话语，但看到苏如美的第一眼，林文静从内心深处还是涌现出一种无法遏制的敌意。 苏如美今天穿着一身职业套裙，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盘起的头发更显干练清爽，昏暗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疤看得并不真切，林文静更觉得对方长相大气美丽，正是她梦寐以求想要变成的模样。 苏如美视线从钱小梅身上缓缓挪到林文静身上，埋藏在心底的恨遏制不住的往外涌！ 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诱惑她，杀了这个女人，杀了她，只要她死了，王文钰就不会死！ 苏如美牢牢握紧手里的西餐刀，心里的矛盾，纠结，挣扎，一点点蔓延至我的心底。 “苏总，你没事吧！” 张悠看到苏如美面色愈加难堪，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询问。 张悠的话让苏如美的理智瞬间回笼，她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钱小梅才不管苏如美有事没事，她大声质问苏如美，“你来羊城做什么？” 至于她为什么情绪激动是因为前段时间王腾飞在钱小梅前面有意无意提过几次王文钰，多次表达自己的思子之情，还若有若无的试探钱小梅是否愿意和王文钰一起住。 钱小梅怎么可能愿意，她虽然当了小三，但在她心中，这些都是为了爱情做的抗争，她是爱情里的勇士。 但想让她当免费保姆伺候别人的儿子，钱小梅即便再爱王腾飞，她也不愿意。 今天她这这里看到苏如美，脑海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苏如美将儿子送过来了，她要给别人养儿子了！ 苏如美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神色淡淡的说：“吃饭！” 钱小梅看了看苏如美面前的牛排，嘲讽的话张嘴就出来了，“就你这没见识过的样子还学别人吃牛排，你分得清刀和叉吗？” 她的话音未落，服务员连忙上前低声说道：“这位女士，麻烦您小声点，您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其他顾客用餐了！” 钱小梅被服务员下了面子，气得端起桌面上的水泼向服务员，“你也敢教训我，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还管到我头上了？” 服务员被钱小梅责骂、贬低，当场就落了泪。 西餐厅的环境本来就讲究一个优雅安静，此时充满了钱小梅的破口大骂声，餐厅经理赶紧出来道歉打圆场。 林文静只觉得今天的脸都被钱小梅丢光了，拉着她说：“小梅，别闹了！我们赶紧走！” 离苏如美不远的卡座便走出一对男女，女的穿着红色吊带长裙，烫着时髦的波浪卷，双手抱胸，“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钱大小姐呀！听说你那个男朋友老板最近欠了不少钱，都快被人砍手砍脚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为难人家服务员？” 这女人长得极为娇媚，声音虽然不大，语调却微微上扬，像一把钩子，勾着大家的思绪一起看钱小梅的笑话。 第61章 繁华的港城 女人是钱小梅的同学邱玉莹，两人从读书时就互相不对付，若是平时钱小梅肯定出言和对方杠上了，但钱小梅知道，她现在不能招惹对方。 邱玉莹的干爹正是王腾飞的债主，钱小梅只能咽下这口气。 西餐厅的老板自然认识林文静的，但他也认识站在苏如美边上的张悠，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两拨人怎么杠起来了。 林文静是有钱人家的阔太太，张悠是时尚杂志的主编，一个有钱，一个有人脉，他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餐厅经理只能做和事佬，两边安抚，当然主要的还是让钱小梅安静下来。 钱小梅自然不会傻乎乎说出苏如美的身份，否则她还不得被邱玉莹笑死。 冷静下来的钱小梅知道自己行为有失妥当，收下经理递过来的台阶就放过了服务员。 临走时，她经过苏如美边上，恶狠狠地说：“苏如美，我警告你，别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另外几个卡座的人也探头朝这边看，有几个中年妇女看林文静比较眼熟，于是低声问，“站在边上的女人是不是钱大老板的妻子？” “好像是的，前几天我还在酒会上遇到她呢！想不到她居然和这种人站在一起！” “谁说不是呢！钱夫人怎么和这么没有素质的人来往！” 有一个知道内情的人说道：“那个骂人的女人是钱大老板的堂妹钱小梅！” “什么？钱大老板的堂妹！” “是的！钱小梅在咱们羊城地产圈中出了名，她可是小三上位......” 这位知情人是羊城某位地产商的老婆，她和她老公相识于微末，一路扶持于现在，虽然现在事业顺遂，但男人有钱就生出不少花花肠子。 男人在外面鬼混，这位夫人虽气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但仍然不忘牢牢掌握住公司财政大权。 她这辈子最恨小三，所以对钱小梅这种小三可以说得上厌恶至极。 她绘声绘色的说钱小梅是如何上位，如何逼走原配，如何鸠占鹊巢，如今王腾飞又是如何落魄，钱小梅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等......既然钱小梅是钱大老板的堂妹，以她的资源还怕没有金龟婿，怎么会看中王腾飞？”有人发问了。 其中一位微胖妇女笑着说：“哎呦！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那个呦！你看看咱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要么脑满肠肥，要么大腹便便，像王老板那样英俊帅气的人能有几个呀！我若是年轻个几岁，我也愿意找他，哈哈......” 林文静虽然没听到别人是如何谈论自己和钱小梅的，但光凭对方的眼神她都能猜到。 餐厅经理一脸讪讪的看着苏如美和张悠，再一次弯下背脊，“非常抱歉，打扰到两位用餐，稍后我会让服务员给你们送上一份沙拉赔罪！” 因为钱小梅的闹腾，餐厅经理特意去后厨催了催，苏如美这一桌的餐很快就送上来了，而且全程服务特别周到妥帖。 这家西餐厅的牛排味道还是挺不错的，肉细多汁，口感鲜嫩，苏如美很快将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美美的享受起来。 张悠惊奇地发现，苏如美的西餐礼仪相当标准，甚至比她这个经常吃西餐的人动作还要优雅。 如果苏如美知道她内心想法，一定会苦笑一声，呵呵呵！我上辈子可是在西餐厅洗过一年的盘子，餐厅经理为了扣职工的奖金，想出了不少绩效考核方法。 其中就有西餐礼仪这一套，苏如美为了不扣工资，下了很大一番功夫学习，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洗碗工为什么要学习西餐礼仪。 出了西餐厅，张悠才开口询问，“需要帮忙吗？” 苏如美知道对方说的是钱小梅。 张悠就站在苏如美边上，将钱小梅临走时说的话听了个真切！ 联想到袁娇娇给她的信息，她立刻就猜出了钱小梅的身份，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年头当小三的人已经这么嚣张了！ 苏如美婉拒了，她并不害怕钱小梅，真正让她顾忌的人是林文静，但这种事，苏如美并不想麻烦刚刚才认识的张悠。 第二天上午，苏如美和陈工学站在港城码头眺望远方的高楼大厦，一时晃了神，原本以为羊城已经算得上繁华，可到了港城后才发现什么叫做真正的繁华。 港城，一个中西方文化的交融之地，90年代是它的顶峰，这个时候的港城，到处是高楼耸立了，街头上五花八门的霓虹灯广告牌，街头上，到处都是人，外国人也非常多。 这种非常具有特色的繁华和后世的繁华给人的感觉十分不一样。 两人站了没多久，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此人是张悠的表弟赵鼎，在港城打工。 若是在港城没有一个熟悉人领路，苏如美和陈工学很有可能被人当成冤大头来宰。 他们先去了植物提取机器的厂家，接连走了三个厂，陈工学才选到合他心意的提取器。 苏如美付了20%的定金，并且和对方约定好发货的时间和方式。 忙碌了大半天，三人饿得饥肠辘辘，特别是赵鼎，苏如美打心里感谢他，港城人非常排外，若没有赵鼎从中周旋，他们压根无法买到植物提取机器。 赵鼎推荐了一家口碑味道都较好的茶楼，苏如美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吃完饭，苏如美见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一点，便决定今天先不去美容医院。 赵鼎带着两人逛了港城商业街，这个时代的港城货，那可是好用、质量好、贵的代名词。 苏如美拿出李美丽和袁娇娇让她代购的单子，大肆购物衣服，包包，鞋子，手表等等。 苏如美在经过一家香水奢侈品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这个品牌是法国一个老牌子，这款香水的味道甜甜的但又不会很浓腻，香味纯正，并且还有前调，中调和后调，并不是只有一种香味，留香时间也很持久。 当然它的价格也很没有，一千多一瓶。 苏如美一口气买了三瓶，她打算一瓶留给自己用，还有两瓶送给袁娇娇和张悠当做谢礼。 陈工学提着大包小包跟在苏如美身后，面如菜色完全没有上午看机器时的精气神。 他在心中偷偷腹诽，陪女人逛街！呵呵，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第62章 激光祛疤 第二天清晨，苏如美起床后便去了张悠推荐的美容院，挂号排队面诊，今天赵鼎有事，所以苏如美一人前来。 苏如美挂得是美容医院的主任医生，是一位30多岁的男人，他仔细检查过苏如美脸上的疤痕，询问情况后说：“你脸上疤痕的情况还行，术后护理挺周到的，可以通过激光去掉，但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祛除不完整，留有印子。” 医生不打包票，尽量先说的严重一些，避免客户期待过高，后续恢复不当，前来找麻烦。 尽管只有7成可能性，还是让苏如美欣喜若狂，她真的很痛恨自己脸上的疤痕，想要越快去掉越好，再说她无法长时间在港城待着，于是问：“今天可以做吗？” 医生查了查自己的手术安排说道：“今天可以，但你这种情况大概需要进行3到4次手术，如果皮肤恢复的情况比较好，一般等待一个月可以做第二次，如果皮肤恢复的情况较慢，中间需要间隔两个月。” 苏如美又问了些术后注意事项，主任医生并没有太多耐心，直接召来小护士给苏如美做解答。 “激光切除疤痕主要是利用光热原理作用在皮肤的表面，促进皮肤底层胶原蛋白的再生，软化皮肤表面的疤痕，淡化皮肤的色素印记，皮肤组织在恢复的过程中会逐渐的生长，手术后可能会有结痂以及结痂脱落的现象，属于正常生活现象，不必过于的担心，但是要做好护理，不要过度刺激结痂，以免留下疤痕。” 小护士顿了顿，尽量说得详细点，“做好之后建议你不要晒太阳，晒太阳就有可能会引起皮肤的黑色素聚集，使疤痕脱落得不干净，出现色素沉着，还有不要吃太多的黑色素食物，饮食注意清淡！每个人肤质不同，所产生的问题也不同，有些人做完之后没有任何后遗症，也有些人做了之后，皮肤可能会稍微有些敏感，但都不是大问题，你后续只要持续补水防晒就行了！” 苏如美早就关注过激光祛疤的原理及后续注意，所以对护士说的这些并不意外。 她的包里已经备好了墨镜口罩和太阳伞。 苏如美道：“那就做吧！” 小护士和医生说了一声，接过一张单子，让苏如美去交钱，祛疤加上一些修复性的药一共要1万7千块钱。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苏如美还是被吓了一跳，90年代的1万7千元可和二十年后的1万7千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但她转念一想，激光祛斑在如今这个时代属于高端仪器，这样算来，贵好像也有贵的道理。 苏如美躺在手术台上，戴着口罩的医生在她脸上涂了一层麻醉剂，起初只感觉冰冰凉凉的，很快她的疤痕处就没有知觉了。 等麻醉剂起效果后，医生会用酒精球将麻醉剂擦拭干净，并用碘伏对皮损部位进行常规消毒。 这个时候护士走过来，给苏如美戴上一个眼罩，医生调整好激光照射剂量后持激光头垂直照射疤痕部位。 整个手术过程没有半点疼痛，苏如美感觉自己就像睡了一觉，轻轻松松。 摘下眼罩后，小护士递给她一个冰袋，“前两个小时可以做间断性冰敷，等麻醉结束后可能会感觉有些灼痛感，不要惊慌，一周内应注意伤口不要沾，去疤痕后手术部位会结痂，会产生瘙痒的感觉，这时不要用手去搔抓止痒，要让痂皮自行脱落，切忌搔抓，以免影响到伤口恢复，留下红斑。” 护士一边说，苏如美一边点头，小护士从药柜里取出几盒药膏递给她并告诉她使用剂量和时间。 苏如美看了一下，大概就是一些维生素e乳和维a酸类以及抗生素和消炎药。 “没有生长因子凝胶和疤痕贴吗？”苏如美问。 “什么凝胶？什么贴？我们这儿没有啊！”小护士反问，她有点好奇，她们港城是经济发达的地方，居然还有她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苏如美这才惊觉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生长因子凝胶和疤痕贴。 临走之前，苏如美找小护士要了医院的电话，方便她下次预约手术时间。 苏如美戴着帽子和口罩回了酒店，中午赵鼎忙活完手里的事来找她的时候都吃惊了。 “这么快手术就结束了？” 苏如美点头，顺势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他，“的确很快，这些钱你收着！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赵鼎原本想拒绝，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信封，并把自己的联系电话递给苏如美。 “苏姐，您下次若是还有需要我帮助的事尽管开口！” 苏如美有心想和对方打好交道，港城有许多内陆没有的资源和设备，万一陈工学以后还需要其他的实验设备，有了赵鼎这条线，苏如美不至于两眼摸瞎。 下午苏如美回到羊城的宾馆后就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和当初她手术后的痛感一模一样。 苏如美飞快起身，走到卫生间照镜子，半边脸颊又红又肿，跟猪头没两样。 苏如美转身用宾馆电话给港城医院打了一个电话询问。 “苏女士，根据您的情况，建议您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的现象，有些人皮肤天生比较薄，光的高热能量对皮肤就有刺激性，所以激光后就会出现红肿的反应，这种正常的反应可以通过冰敷来缓解！” 挂了电话，苏如美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用毛巾小心翼翼擦拭另外半张脸，红肿的地方她不敢洗，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不过再丑，她也得出门买冰袋啊！ 苏如美戴上帽子口罩和墨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出门的时候正好和逛街回来的李美丽来了个对视。 李美丽瞠目结舌，“苏总？” 苏如美道：“是我！” 李美丽：若不是我对老板这身衣服挺熟悉的，差点以为宾馆进了贼！ “苏总，你怎么这个打扮？”李美丽好奇的问。 苏如美凑近她小声的说道：“我去医院做了激光祛疤的手术，现在脸肿得不能见人，医生说需要用冰袋敷一敷......” 第63章 卷入绑匪案 李美丽自告奋勇帮苏如美买了一袋冰棍。 苏如美在宾馆房间敷了半宿的冰袋，脸上的痛感消失了不少，但半边脸依旧红得像个大火球。 第二天是世纪金源宣布合作商的日子，苏如美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出去见人，只能让周星星和李美丽前去。 结果不出苏如美的预料，他们落选了，但此次来羊城，他们也收获了不少供应商渠道，扩大了市场。 苏如美中午拜托李美丽给自己买了一碗稀粥，稀饭清淡却不饱肚子，晚上8点左右苏如美饿得得前胸贴后背。 李美丽和周星星出去逛羊城夜景了，陈工学去羊城图书馆查资料去了。 此时的苏如美无比想念后世的外卖小哥，上天入地啥都能送。 久等不见人回来，苏如美只能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吃饭。 宾馆往前走300米有一家装修特别奢华的茶楼，茶楼没有客人。 茶楼经理看到苏如美包裹得严实的脸整个人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心。 “这位女士，我们今天被包场了！暂时不接待其他客人。” “我不在这儿吃！打包带走，可以吗？” 经理一脸为难的看着苏如美，就在此时苏如美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中年经理叹了一口气。 “行吧！您要吃什么？” 苏如美的目光被茶楼里的各色美食吸引，她咽了一口唾沫，虾饺，烧卖，叉烧包，海鲜粥，蛋挞...... 都喜欢！可惜不能吃！ 苏如美最后只能点了一份瘦肉粥和马蹄糕。 “行！您先坐会！店里现在没有服务员，茶水就在桌子上，您自取！”经理去后厨下单前解释道。 苏如美坐在装修典雅的大厅里等待出餐，就在此时，独立包厢蓦然传来一阵巨响，吓得苏如美一个哆嗦。 我进黑店了！？还是说这里有什么帮派斗争？ 去后厨的路要经过包厢，经理周庆来明显也被这巨响吓了一跳，他飞快跑进包厢，嘴里喊着：“钱哥，你没事吧？”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他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说。 “黄强，你做什么？快把枪放下，钱哥平日对你不薄，你怎么敢干出这样的事？” “呸！不薄还逼我去坐牢，平日说什么拿我当兄弟，关键时刻你们谁管过我！”黄强一手抓着钱运碌，另一只手拿枪抵住钱运碌的太阳穴。 周庆来恨铁不成钢，“若非你挪用公款，钱哥何必这样逼你！为了你的事，钱哥求了多少人才帮你暂时把事情压下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闭嘴！”黄强大吼一声，神色癫狂，他的余光扫到大厅桌子下的苏如美后，眼神阴鸷。 苏如美：我是空气，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你！”黄强指着苏如美说，“你用绳子将这人绑起来！” 苏如美嘴唇嗫嚅了几下，迫于对方手中的武器，只能扯掉墙面做装饰的绳子将经理的手脚绑住。 “后厨还有个人，你把他拖出来一并绑了！” 苏如美遵照对方的知识来到后厨，后厨的老师傅缩在一个架子后瑟瑟发抖。 苏如美低声询问：“后厨没有离开的通道吗？” 老师傅颤着声音说：“有，但门被周老板锁上了，我...我打不开！” 苏如美内心一片冰凉，前厅又传来黄强的催促声，“动作快点，若你敢耍什么小动作，我就先杀了你！” 苏如美只能依照他的要求行事，只是在绑人的时候，苏如美用了一个小心机，她打了一个看上去很紧实际上一扯就会松掉的结。 苏如美先后绑了茶楼经理，后厨师傅以及钱运碌。 看着她做完这些，黄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一脚将钱运碌踹倒在地，用枪指着苏如美，见她身姿修长，一双大长腿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一脸色眯眯地说：“美女，大半夜包这么严实做什么？怕遇到坏人吗？” 苏如美哪能看不出对方的龌龊心思，她大方的扯下口罩，“我脸受伤了！” 黄强看了一眼她的脸，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把口罩戴上，妈的！真跟个鬼似的，恶心死老子了！” 苏如美在对方给自己绑绳子的时候，眼神不住的飘向他腰间的枪，可黄强十分警惕，丝毫没给苏如美夺枪的机会。 周庆来见钱运碌被踹倒，气得破口大骂，“黄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没有钱哥，你他妈现在还在工地搬砖......” 黄强一个转身，抡起一旁的椅子就朝周庆来砸，“我忘恩负义，你有情有义，周庆来，说到底，你也只是钱运碌身边一条听话的狗，还真把自个当个人，我承认，他钱运碌有本事能赚钱，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但若没有我黄强，他钱运碌早八百年就被人砍死了！” 说着黄强一把掀开上衣露出腹部的刀疤，指着钱运碌对周庆来说：“当初他从老黑手里抢工程，老黑怀恨在心，找人砍他，是我护着他逃走的，还帮他挡了那一刀，缝了十四针......” “阿强，当初你替我挡了这一刀，我钱运碌一辈子记你的恩，但这次的事你错得太离谱，你去自首吧！等你出来我保证运碌房产还有你一席之地。”许久没有说话的钱运碌出声说道。 黄强掉头走到钱运碌面前，眸光充满恨意，“钱运碌，你可真是个自私又虚伪的人，自首！我他妈凭什么自首？不就是亏空了50万吗？凭你钱老板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财力，50万算个屁！还不是你挥挥手就能解决的事情！” “黄强，你到底有没有脑子，钱哥给你平了多少次账！你心里没点数，若是报恩这恩情早就还完了，这次的项目是和政府合作，全程的资金都有专人监管，50万这么大的缺漏早就被查出来了，若不是钱哥替你压着，这会你他娘的应该在监狱，还能在这耀武扬威？钱哥做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第64章 有炸弹! 黄强不是不明白周庆来的话，但他不想明白，他们三人相识于微末，共同打拼，黄强知道自己空有一身武力，脑袋不灵光，所以一直都乖乖的听钱运碌的话。 眼看运碌地产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钱运碌车子票子老婆孩子什么都有，可他呢，四十来岁的人一无所有。 房子被抵押了，老婆带着儿子跑了。 尽管他知道这一切不是钱运碌的错，要怪就怪他管不住手，沉迷赌博，输得一塌糊涂，可他还是将错归咎在钱运碌身上。 他怪对方没有管好自己，让自己走入歧途。 他怪对方光芒太甚，压得自己抬不起头。 甚至黄强心中有一个龌龊的想法，当初拉着自己去澳门赌博的人会不会是钱运碌安排的，他就是想让自己一步步走进他提前设置好的陷阱，目的就是自己手上百分之十的运碌地产公司股份。 有一个事实黄强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他得准备一笔钱跑路。 “钱哥，我最后叫你一声钱哥，这么多年的兄弟，我知道今天这事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得选，我要300万...不！500万，给我500万，我就放了你们！” 钱运碌微微抬眸，十分肯定地说：“你要跑路？” 黄强颔首，从包厢中将钱运碌的大哥大翻了出来，“哥，给嫂子打个电话吧！让她将500万放在恒运码头的204柜子里！” 钱运碌看着黄强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阿强，今天这一出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不管我有没有劝你自首，你都会绑架我？威胁我？” 钱运碌的目光太过犀利，让黄强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他心头发紧，咬着牙举枪色厉内荏地威胁，“别她妈废话，一句话，这电话你是打还是不打！” “我打！”钱运碌的声音很淡，却又异常坚定。 黄强拨通了钱运碌家中的电话，电话那边很快被接起，里面传出林文静略带倦意的声音，“喂！老公，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是说今天会赶回来给振博讲睡前故事的吗？” 钱运碌随意应付了几句，便说：“文静，帮我把保险柜里的钱全部拿出来送到恒运码头的204柜子里，密码是振博第一次掉牙的日子！” 虽然钱运碌的声音听不出急迫感，但多年的夫妻相处，林文静还是察觉出了异常，“老公，很急吗？今天太晚了，明天送行不行？” 另一边的黄强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用枪抵住钱运碌后腰的力度加大了几分，钱运碌不动声色地说：“让司机送你去，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后的林文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家里司机请假一个星期，老钱怎么忘了？ 再说老钱不是说今天要去庆来茶楼和老朋友聚一聚，马上就会回来吗？在儿子的事上，钱运碌少有食言的时候！ 等她用密码打开保险柜后更是感觉不对了，因为保险箱里压根没有现金，里面装着钱振博小时候的照片，掉落的第一颗牙，写得第一篇关于父亲的作文，送给父亲的第一份礼物等等。 就在林文静犹豫不定想要报警的时候，留宿在别墅的钱小梅出声劝她不要报警，也许只是一个恶作剧。 林文静从她慌乱的眼神中知道出事了，她再三追问，钱小梅咬牙没说一句话，转身拔了别墅的电话线。 两人闹出的动静被躲在门口的钱振博听到了，他飞快跑进爸爸的书房，用爸爸的大哥大报了警。 警察局接到电话后，快速查到钱运碌的行动轨迹，派人前往庆来茶楼。 黄强从包厢的桌下取出一个军绿色的挎包背在身上，拿着大哥大等电话，他已经安排人在恒运码头，等拿到钱后对方会联系他，他们二人会在深焦码头汇合，做船老大的小船去港城，然后转道去菲律宾。 黄强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电话，不禁有些着急，苏如美无意中闻到他背包中有一股特别熟悉的味道，只是一时间想不起。 为了方便隐匿行踪，黄强将茶楼大厅的灯全部熄灭，所以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黄强发现有不少人正在靠近茶楼，略一思索，他就反应过来，这些人是警察。 黄强回头一巴掌甩到钱运碌的脸上，用枪抵住他的脑袋，“死胖子，你敢报警！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周庆来猛地起身一脑袋顶在黄强的肚腹上，手脚微微一挣扎绳子就松了，他顺势要夺黄强手中的枪，两人扭打在一起，不知是谁扣动了扳机。 静谧的夜空中传来一声枪响，躲在茶楼外的警察队长眸光一沉，“一队在外围警戒，二队随我进去，里面情况不明，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另一边的钱运碌也发现了绳子的问题，他挣脱开绳子后也朝黄强扑过去。 黄强个头高力气大，不到片刻就将两人压制住，周庆来被打中了右腿，鲜血直流，不能动弹，于此同时警察破门而入，警车上的灯将大厅内的情况照得清清楚楚。 黄强胳膊上挎着军绿色的背包，一手持枪，一手钳住钱运碌，“全都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这个胖子！” 钱运碌是本市知名地产老板，罪犯手中有枪有人质，警察只能妥协，给他让出一条道。 在黄强挟持钱运碌走出茶楼大门后，苏如美才猛地惊醒，说了一声：“他背包里有炸药！” 什么！ 外面的警察将黄强团团围住，苏如美和老师傅在警察的帮助下解绑了，警察拿出绷带给周庆来的伤口做简单的止血处理。 解绑后的老师傅还保持被捆绑的姿势，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也不能动。 有一位警察试了试鼻息脉搏发现都很正常，才对身边的人说：“没事！年纪大了，不禁吓，待会就会好！” 警察队长眸光凛冽地看着苏如美：“你确定他包里有炸弹？” 这会苏如美有些迟疑了，但她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刚才在他包里闻到一股硫磺味，我不确定是不是炸药！” 警察队长只思忖了两秒，秉承着宁可相信不能错过的原则，拿起对讲机说：“我是莆田分局刑警大队长叶志伟，罪犯身上疑似有炸药，我要求申请特警支援！” 接到电话的公安局接线员立马将情况上报。 公安局局长目光幽幽，联系特警出动并不难，难的是，这段时间郊外有演习，羊城的排炸专家都参加演习去了！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电话上，这小子前两天回来探亲了，我记得他当时在部队的排炸成绩是特优！ 第65章 前世儿子死亡真相 “你们尽量拖住罪犯，保住人质生命安全！特警和排炸专家已经出发，你们要尽可能将罪犯往人少的地方引，避免造成大面积伤亡！” 警察队长收到局长的命令后，立马同意了黄强的要求，让出一辆车让对方带着人质开往焦码头。 而他们则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苏如美整个人就像虚脱的鱼儿一般瘫软在地，劫后余生后她感觉肚子已经饿扁了，她抓起茶楼柜台上的一颗苹果就啃了起来。 她作为受害者被带到警局做笔录，做完笔录到了凌晨两点，苏如美困得不行就窝在警察局的长椅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说话的声音。 “好惊险，没想到那个炸弹居然是定时炸弹，只差3秒就要爆炸！” “谁说不是呢！这一次若不是排炸专家在，人质现在铁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忙活了大半夜，现在还要审讯，今儿注定不能睡觉喽！” 警察队长朝苏如美伸出手，“苏同志，感谢你的提醒，炸弹已经成功拆除，恕我冒昧问一句，您从事什么工作？” 苏如美友好和对方握手，通过刚才那几人的交谈，苏如美已经确定了钱运碌的安全，但对于警察队长的话，她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我是做化妆品生意的，对一些化学气味十分敏感！” “哦！原来是这样啊！”警察队长放下心了，他听单队长说过这种炸弹味道极淡，正常人依靠嗅觉是闻不出来的，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试探。 苏如美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感谢您的配合，这么晚了，我让警员送你回去吧！” 苏如美摇头拒绝：“我还要感谢你们的解救呢，你们这会忙着查案，我怎么好意思浪费你们的警力，我自己回......” 苏如美的话还没有说完，大队长的余光扫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连忙喊道：“卫西！你等等。” 大队长将苏如美扯到单卫西的面前，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卫西，今天多亏你才能安全排除炸弹，这位女同志就是提醒我们有炸弹的人，她要回宾馆，你顺道帮我送她回去！” 说完大队长拍了拍单卫西的肩膀，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其实大队长的想法很简单，苏同志这一身打扮大半夜在外面单独走，我担心吓到人民群众。 如果小警员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会摇晃着队长的肩膀疯狂尖叫，队长，你糊涂啊！苏同志固然吓人，但最可怕的难道不是单队长吗？他可是冷面阎王啊！ 苏如美讪笑，“单警官，好巧！” 单卫西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苏同志，你当真靠闻的猜出罪犯包里有炸药？” 苏如美的心咯噔一下，单卫西比其他人要多了解些她的情况，她对大队长的说辞压根骗不了单卫西，想不出好的说辞，苏如美干脆转移话题。 “单警官，上次我在羊城的民政局看到你了，那个女人是你老婆吗？” 果然，想要气氛尴尬就得聊一些对方不想说的话题。 除了靠闻，苏如美判断炸弹的方法还有听觉。 她之所以对炸弹这么了解，还要感谢上辈子的王腾飞和林文静。 王文钰去世后，苏如美发疯般的寻找真相，在私家侦探赵小毛的帮助下，苏如美终于知道王文钰的死亡真相。 当初王腾飞娶了林文静，当上运碌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但这个公司在名义上毕竟是属于钱振博的，所以王腾飞利用职务之便，翘了不少运碌地产的业务给自己的小公司。 短短几年的时间，他的小公司和运碌地产平起平坐。 当然在公司飞快扩张期间，名声也在羊城打响，有几个穷凶极恶的人绑了王腾飞和钱振博，找他勒索很大一笔钱。 当时两家公司正在参与一个跨时代的项目，大部分的现金流都投入项目中，他只筹了一半赎金，绑匪让他在两个孩子中二选一。 王腾飞自然想救自己的亲儿子，于是林文静抛出了一个让王腾飞无法拒绝的条件。 合并两家公司，王腾飞控股51%，合并后两家公司的资源在王腾飞手上能有效融合，效果绝非1+1\\u003d2那么简单，王腾飞有把握能坐上行业老大的位置。 王腾飞权衡过后的选择救下钱振博，半个月后警察在郊区的山上找到了王文钰的尸体，当时他的身躯给野兽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苏如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和痛苦，就像有一把锋利的刀一片片将她的肉割下，取出她的每一个脏器，剜出她的眼球，剔除她身上的一切，独留仇恨发酵。 但那个时候的王腾飞地位早就今非昔比，像苏如美这样的普通人压根没办法靠近他。 再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苏如美才知道钱振博被解救后，绑匪曾经想过脱身后放掉王文钰，是林文静故意报警，惹怒绑匪，这才导致了绑匪撕票。 苏如美那一刻的心啊！恨意滔天！那种深入骨髓的恨，就连灵魂都在愤怒的发抖，恨不得将那对狗男女撕碎。 在那之后苏如美就开始了解各种炸药的制作方法，这世上最怕的就是认真二字，认真起来的人连上帝都不敢为难你。 苏如美有生之年大概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熟悉各种炸药的制造方式和性能！ 她的计划很简单，混入王腾飞和林文静参加的酒会，苏如美不用特意接近二人，她只需要带上足够威力的炸药，炸毁整个酒会就行！ 那时的苏如美已经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只要能杀死王腾飞和林文静，她甘心化身为恶魔。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做这些就重生回来了！ 静谧的街道上，单卫西突然开口，“苏同志，如果你再年轻个十来岁，我一定推荐你去当兵！你有当兵的潜质！” 苏如美的思绪瞬间从上辈子的情绪中回笼，反应过来后，她有些汗颜地问，“你刚才沉默半天就是在想这个事！” “嗯！”单卫西淡淡回答。 苏如美心中呼出一口气，静谧的深夜，她仰头看着天空的弯月，心情豁然开朗，她不是上辈子的苏如美，结局早已改变。 第66章 家暴男要不得 苏如美一觉睡到中午，神清气爽，脸上的红痕也消散了不少。 她将香水送给张悠后便和其余人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厂里的事陈厂长打理得井井有条，周星星和李美丽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合同去财务室。 只要对方将钱转到厂里的账户上，他们就能发货，完成销售两人就可以拿到提成。 陈工学在羊城听到苏如美嘴里念叨着分子凝胶和祛疤贴，思路一下就打开了，在羊城图书馆查了好几天资料，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现在多了十来种想法，水都没喝就直奔研究室。 苏如美处理完积压了几天的文件，下午她又面试了几个厂长助理。 面试结束段伟从十来个人中挑出三个人的简历说：“这两个我瞧着都挺好的！苏总您觉得呢！” 苏如美看了看，这两人她有印象，一男一女，男的叫薛家强，女的叫丁佳慧，薛家强是大学生，刚毕业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在校的成绩很好，说起工作来头头是道。 女的是高中毕业，30多岁的年纪，以前是某厂的副厂长助理，经验丰富，能力突出，但提出的薪资要求比大学生还要高。 陈厂长率先抢过薛家强的资料说：“这个小伙子我看着不错，苏总，我就先挑了！” 苏如美思忖了一会拿起丁佳慧的资料看了看，她侧头对陈厂长说：“行吧！我就挑个有工作经验的！” 苏如美这一趟在港城买了不少东西，其中最特别的当属随身听，与之配套的还有一盘英语磁带。 随身听的音质要比录放机要好很多，这种声音给王文钰带来了全新的感受。 不知不觉，转眼就到了中秋节！ 餐桌上，苏国强说：“姐，中秋节跟我回家过吧！十一的时候我试过老娘的态度了，她已经不生气了，不信你问问小钰？” 一边说，他一边朝王文钰挤眉弄眼。 王文钰接收到舅舅传递过来的信号，说道：“外婆不凶了！上次还说中秋节要给我做糍粑吃！ ” 苏国强接着道：“对呀！家里给小妹物色了一个相亲对象，你难道不想回去看一眼吗？” “对象？是谁？叫什么？做什么的？”苏如美心头微微一震，连声询问。 “全名叫什么我还真不记得，只知道对方是隔壁镇的，姓刘！” 苏如美手中的筷子吧嗒一下掉了！ 怎么会？时间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还是他？ 苏如美会有这么大反应是有原因的，上一世，小妹就所嫁非人，那个男人叫刘志远，是他们隔壁镇的人。 两人通过相亲认识的，对方家境不错，镇上户口，又有一份正式工，长相周正，白氏很满意。 刘家对苏如心也很满意，长相漂亮，性格温柔，最重要的是苏家嫁女儿不贪彩礼。 苏小妹结婚的那天，苏如美躲在隐蔽处偷偷地看，当时她名声尽毁，白氏压根不让她出现在婚礼上，就怕她连累小妹的名声。 两人结婚当天，男方家闹洞房的人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要求摸新娘的屁股，还美其名曰：“摸下新娘的腚三年不生病！” 苏如心从小到大除了两位哥哥和其他的陌生男人连手都没拉过，自然不同意，她的拒绝遭来刘志远的一个耳光。 “嫁到我刘家，你就是我的人，我说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 苏如心从小被娇养着长大，苏父虽然不爱说话，但对家里的孩子，特别是女孩他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 苏如心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当即掉了下来。 闹洞房的人直觉没趣就散了，刘志远觉得媳妇在兄弟面前落了他的面子，气得抓起手边的茶缸子就朝白如心砸过去。 “你当自己是公主啊！不就是摸下屁股吗？多大点儿事儿！就知道哭哭哭，老子娶你回来是要你当贞洁烈女的吗！” 说完刘志远甩袖离去。 苏如心被茶缸子砸中脑袋，立马起了一个大包，苏如心越想越委屈，趁着人群消散，刘父刘母入睡后，她悄悄的离开刘家，走了四个小时的夜路回到七里村。 那个时候的苏国强因为要卖菜，所以起的格外早，灰蒙蒙的天，打开门看到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蹲在家门口哭泣，吓了一大跳。 等看清楚红衣女人的相貌后，苏国强大吃一惊，弄清楚原委，苏国强拎着扁担就要去刘家为三姐撑腰。 “三姐，你别怕，那姓刘的敢这么对你，我饶不了他！” 恰在此时，刘志远上门来找媳妇，他昨儿和兄弟们喝酒喝到大半夜，一回屋发现自己娶得新媳妇不见了，刘志远立马酒醒了，直接追到七里村。 苏国强见对方还有脸来，手中的扁担就挥了出去，苏国强年轻气盛，下手没个轻重，等苏父白氏起床跑出来的时候，刘志远已经被打趴在地不能动弹了。 刘志远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刘父刘母吵着要将苏小弟送进派出所。 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白氏只能将小女儿劝回了刘家，息事宁人。 起初刘志远顾忌苏小弟，没敢对苏如心动手，但苏小弟出事后，刘志远忍了很多年的怒火终于得到宣泄。 刘志远打起苏如心来就跟打畜生般，那是有什么扔什么，拳打脚踢还不够解气，疯起来用石头砸头，用铁锹拍，好几次都将苏如心打进了医院。 警察都上门调解了好多次，后来他打出经验，就不打脸了，专朝她胸口和下面打，苏如美衣服脱下来，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 苏如美曾经劝过苏如心离婚，但她舍不得生下来的孩子，被打习惯了，苏如心也就不向任何人诉苦了，路是她自己的路，说多了别人除了劝也没办法替她把日子过下去。 苏如心当时就想着，她还有一个儿子，等儿子长大一切都会好的！ 可惜她没有等到儿子长大，2000年的时候，苏如心查出了乳腺癌，刘家没多余的钱拿出来给她治病。 苏如心就靠在工厂做衣服赚点医药费，苏大哥虽然不在汉市，但偶尔也会补贴小妹一些，就这样苏如心坚持了三年，最后还是走了！ 苏如美有时候就在想，他们老苏家也不知道怎么了，除了苏大哥和苏大姐日子还算过得还行以外，剩下的三人都像渡劫。 第67章 苏小妹是有手艺傍身的 为了苏小妹，苏如美还是决定中秋回七里村一趟。 白氏对于她的到来并没有说什么，板着一张脸，从鼻子发出一个冷哼，全程没和苏如美说一句话。 苏如美乐得清闲，闹掰的好处就是她不用去厨房找罪受！ 苏如美搬个板凳坐在院子的树荫下乘凉，手里还撑着一把太阳伞，甚是舒怡。 苏大姐看到后气不打一处来，拿了一盆豆角塞到她手里，“还真当自个是客人啊！把这些给我掰出来！” 苏如美将伞收起来，戴上大帽子和苏大姐掰豆角。 苏大姐看了看她的脸，笑着说：“还别说，你这脸的确比以前要白净，疤痕也淡了不少！” 苏如美心道：花了那么多钱，若是没效果，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余光扫到大姐粗糙的手，苏如美有些心疼地说：“大姐！我送给你的护肤品你记得用！手脸一起用，用完了我再给你送！” “那多浪费啊！你现在要养孩子，过日子得节俭点！” 苏大姐的手又黑又糙，掌心全是一层老茧，和苏如美又细又白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将手往袖口缩了缩，姐妹两人相差不过两岁，但两个人的手却像相隔了十来岁的样子。 王腾飞纵有千般不好，但有一点苏如美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有本事的男人。 苏如美嫁到王家时，那家穷得啊！连狗都看不上，不过短短两年，王腾飞就在汉城买了房，让一家人脱离农村走进城市。 虽然后来的苏如美要照顾瘫痪公婆和孩子，但相比苏大姐，她的日子过得真算不错的，至少她不用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地里辛苦劳动，不用忍受风吹日晒，不用被庄稼上的尖刺划破手掌。 “大姐！护肤品是公司发的，不要钱，你使劲用！”苏如美说道，她并没有将她收购永奇化妆品的事告诉家人。 瞒着家人的原因有多种，因为你发展好了，有钱了，亲戚嘴上说着好，心里会眼红，更有些想通过关系给他们家的什么侄儿侄女找工作，如果你不给，他们就会觉得你这人忘本，有钱就拿鼻孔看人。 虽然她不相信苏大姐会是这样的人，但苏如美不想拿人心去赌人性！ “行！既然连我们的小财迷都这么说了，我可不客气了！哼哼，我早晚都用，看你到时候舍不舍得！”苏大姐被苏如美的话逗乐了，故意说得很夸张。 其实她现在才30岁，还是有一颗爱美之心的。 苏如美调转话题问道：“姐！小妹那个相亲对象的情况你跟我说说呗！” 苏大姐只当苏如美想听八卦，于是将她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地说给她听。 苏如美对刘志远的了解可远比苏大姐要多，但苏大姐的话还是让苏如美确定了和小妹相亲的人就是刘志远。 她不明白上辈子为什么发生的事为什么会提前。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媒婆在94年就向给苏如心介绍，当时的苏如美嫁得好，苏大哥又有本事，白氏一心想把小女儿嫁到市里去，没有瞧不上镇上的刘志远。 等到94年年底，苏如美离婚，名声扫地，媒婆再上门的时候，白氏就同意了。 苏大姐拍了拍手，端着盆进屋做饭，苏如美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他们家的地基打得高，院子都是泥巴，台阶也是用铁锹挖出一个台阶的形状，等到了下雨天，泥巴路滑很容易摔倒。 苏父后来就是因为下雨天从泥巴台阶上摔下去把腿摔折了。 对于白氏，苏如美现在的想法很简单，你不找茬，咱们客气相处，你若找茬，我眼不见为净。 但家里的安全保障，苏如美觉得自己现在有能力，能改善就改善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等吃饭的时候，苏如美就说了想把家里的院子铺上水泥，顺便把台阶整修一下。 苏国强听后举双手同意，“二姐，算我一份，你出材料钱，我来找工人！” 苏大姐尴尬地低下头，她也是苏家的女儿，她也想为父母尽一片孝心，但她没钱！ 她用余光扫了扫一旁吃饭的丈夫雷志强，见对方低头不语，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苏如美看出了大姐的窘迫，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肉说道：“我和小弟经常不在家，铺水泥的事还得辛苦大姐和姐夫帮忙看着！” 苏大姐感激的抬头，重重点头。 雷志强惊讶抬头，见苏如美一脸诚恳，他拍着胸脯保证，“行！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苏小妹也兴冲冲举手：“二姐！我也要帮忙，我能做什么？” 苏如美想了想，开玩笑地说：“你审美好，回头把你从小河边捡回来的石头贡献出来，贴在水泥上！” 谁承想，苏小妹居然同意了，“这个主意不错！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苏父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又被孩子们的一片孝心感动了，忍不住感叹：“家和万事兴，只要我们一家人一条心，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现在就差老大了，若他能赶回来该多好啊！” 苏国强给苏父倒了一杯酒，“爹，今天是中秋，我和姐夫陪您喝个痛快！” 给苏父倒满，他又给雷志强倒上酒，三人开怀畅饮。 吃过饭，王文钰和苏大姐家的孩子去雷家玩耍，苏如美坐在苏如心的床上看她做的小手工。 苏如心有一双巧手，织毛衣、做衣服、绣花样样样精通，王文钰的布娃娃就是她用细碎的布料缝制的。 苏如心的床头就摆着几个布娃娃，布娃娃还穿着漂亮的裙子。 苏如美越看越觉得小妹的手艺好，最重要的是她有审美，做出来的小裙子和小衣服设计感都挺潮的。 “如心，这娃娃身上的裙子真好看，你怎么不按照上面的给你做一身！” 苏如心最近接到了很多活，给村里人做衣服，村里大多数人不喜欢买现成的衣服，他们更愿意扯上几块布，找个手艺好的师傅做。 七里村不少人听到风声，知道苏如心就要订婚了，好多人担心以后找不到好手艺的师傅，一口气扯了好多布，定了好几套衣服，所以苏如心这几天忙得不得了。 她脚踩缝纫机，手上动作不停，头都没抬地说：“我给娃娃做一套衣服都遭咱娘骂了好久，真给自个做，咱娘还不得手撕了我！” 苏如美看着小妹漂亮又充满朝气的侧脸，回想起上辈子小妹躺在病床上，头发因为化疗掉光了，脸色蜡黄，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酸涩无比。 第68章 姐，我不要嫁人! 苏如美坐到苏如心的身边，低声问道：“如心，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喜欢那个刘志远吗？” 苏如心的手微微一顿，露出一抹苦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娘都同意了！” 苏如美一把将她的身体掰了过来，神色认真，“如心，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这是你的人生，娘做不了主！只要你不想嫁，二姐有的是办法！” 苏如心眼眶瞬间红了，一把扑进苏如美的怀里，哽咽道：“姐！我...我不想嫁！” 苏如心虽然只见过刘志远两面，但她对这人的印象并不太好。 第一次见面，他们约在镇上的电影院，刘志远打扮得油头满面，穿得像个花蝴蝶，苏如心本能就反感对方，她内心深处喜欢的是那种清爽干净的男生。 两人聊天的时候，刘志远一个劲地追问：她家大哥每月寄多少钱回来？二姐离婚时分了多少钱？她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苏小妹内心暗骂刘志远市侩，回来后她就将这件事告诉给白氏。 但白氏和她的看法不一样，“人家第一次和你见面打扮得隆重一点，说明重视这次见面，问你家庭情况说明他中意你，想多了解了解你。” 第二次见面二家约在媒婆家，也是给其他人释放一个信号，这两人目前处在相亲，其余人勿扰。 饭桌上，刘志远和媒婆家的男人多喝了几杯，那嘴就开始叭叭个没完，吹牛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苏小妹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但白氏很吃这一套。 “能说回道有什么不好，就拿你二姐夫来说，能当上大老板不就是凭借一张会来事的嘴得来的吗？男人在外面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辈子肯定没出息！” 苏小妹忍不住反驳，“娘，注意说辞，是前二姐夫！” 白氏被小女儿噎了一下，有些气恼的拍着她的背，“你和你二姐一样，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吧！我告诉你，刘志远这人我瞧着不错，这桩婚事我同意了！” 回家的路上，苏如美就将苏小妹的想法告诉苏国强了。 苏国强颔首，“姐，直接点！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如美试探性地问：“强子，不管姐要做什么，你都无条件支持？” “那不废话吗？你是我姐，还能害我不成，再说这件事三姐都同意了，我自然举双手双脚支持！”苏国强说这话的时候，头上一撮翘起来的头发一晃一晃的，仿佛十年前那个毛头小子。 这一刻她才深刻地意识到，小弟虽然长大了，但心性依旧和小时候一样。 刘志远的事，苏如美交给苏国强去办了，中秋结束后，苏如美上班的第一天就接到一通特别的电话。 苏如美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您确定世纪金源要合作的对象是我们永奇化妆厂？汉城的永奇化妆厂？” 电话那一端的女声情绪没有半点波动，用非常纯正的普通话说：“是的！就是汉城的永奇化妆厂！合同我们会在下午2点之前传真过去，麻烦您接收一下。” 等下午苏如美收到对方传真过来的合同后，才真正确认对方不是骗子，不过她内心更疑惑了，永奇明明已经被刷掉了，为什么又被选上了？ 莫非是因为他？ 苏如美想到了钱运碌，在她所接触的人中唯一能改变这件事结局的人只有钱运碌。 但钱运碌既然能调查出永奇化妆厂，应该知道了她的身份，既然知道她是王腾飞的前妻为什么还要帮她？ 他是钱小梅的堂哥，难道不应该向着自己堂妹吗？ 其实苏如美不知道的是钱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同意钱小梅和王腾飞在一起。 从西餐厅出来后，钱小梅直接回了家，跪在钱父面前，让钱父找钱运碌借钱帮王腾飞还高利贷，那振振有词的模样直接把钱父气病了。 钱小梅被钱父赶出了家门，回出租屋的时候被放高利贷的人绑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我！你们知道我哥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放了我！” 眼罩被取下来的那一刻，钱小梅看清了绑她的人，“尹老大？你......” 尹子强是羊城黑道老大，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睡袍，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那个女人正是钱小梅的同学邱玉莹。 “钱小梅，王腾飞在我手上，想救他吗？”尹子强的手下将一块手表丢到钱小梅眼前。 钱小梅瞪大了眼珠，这块手表是她买给王腾飞的定情信物，对方一直不离手，难怪她昨天突然联系不上王腾飞，他被抓了！ 钱小梅一脸哀求，“尹老大，你放了腾飞吧！我已经在筹钱了！我堂哥是谁您也知道，我不可能欠下这笔账不还的！” “你这样的话，我听得可太多了！宽限不是不可以，但你得拿出点诚意来？”尹子强笑嘻嘻地说，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 “诚意？”钱小梅被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压得瑟瑟发抖。 尹子强目光转向一旁的女人，宽大的手掌在对方细软的腰肢上揉捏，笑意盈盈地说：“玉莹，你和钱小姐是同学，要不由你来告诉她，我是什么意思？” 邱玉莹目光闪烁，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 尹子强一手搂住邱玉莹的腰，凑到她细嫩的脖颈间闻了闻，“怎么？冷？” 邱玉莹连忙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不...不冷！” 尹子强笑容一滞，整张脸板了起来，“不冷，就她妈好好伺候老子！” 邱玉莹绝美的面容苍白至极，立马换了一个娇媚讨好的表情，从一旁的果盘里拿出一颗葡萄放入尹子强嘴中，整个人都贴在对方的身上，“干爹！人家好怕怕啊！” 尹子强十分满意，一双手不停在怀中美人身上游走，甚至揉进了怀中人的衣服里，惹得那女郎娇柔的喊了两声。 尹子强的目光触及跌坐在地上已经目瞪口呆的钱小梅，嘴角勾起一抹笑，露出森森的牙齿，朝下面的人挥了挥手，“带下去，让钱小姐好好看看你们的诚意！” 第69章 黑老大的落网 钱小梅度过了此生最黑暗的一个晚上，回家后她无数遍搓洗自己的身体，想要将那些痕迹统统洗掉。 洗澡洗了一遍又一遍，眼泪一次次湿润了眼眶，直到她的皮肤已经起皱，她才从卫生间艰难地走出来。 身体的疲惫让她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但昨晚噩梦般的经历又让她一次次从梦中惊醒，她想去报警，但王腾飞还在对方的手中，她下不了这个决定。 而且对方手里还有她昨晚的录像带，这群人可不像上次捉奸小队良善，惹急了他们，钱小梅都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像一块垃圾般被丢到小区门口，临走时，那个刀疤男在她耳边说：“钱小梅，以后乖乖听话，否则......” 回家后的钱小梅只能不停地哭泣摔砸东西，发泄自己的怒火和无能，她在家里待了三天没出门，没有联系任何人。 第三天晚上她在尹老大手下人的威胁下去了钱家别墅，对方给她的任务是：阻止林文静报警或通知任何人。 她虽然隐约能感觉到，此事是有计划地针对钱运碌，但为了王腾飞的安全和自己的名誉，她选择了助纣为虐。 忐忑了一晚上，次日清晨，当钱运碌平安回来后，她又惊又吓，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后来钱小梅从电视新闻上看到尹老大被抓走的消息，当时整个人又哭又笑，跟疯了一般。 尹老大被抓和钱运碌被绑架有关，黄强的炸弹来源是尹老大。 黄强被捕后的复述，自己因为去澳门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差点在澳门被人砍死，是尹老大救了他。 尹老大没有别的要求，只让黄强贪了运碌地产与政府合作项目的一笔款，原本这笔钱，尹老大想嫁祸给钱运碌，送他进去蹲笆篱子，没想到钱运碌太鸡贼，早就安排人盯着黄强。 钱运碌知道黄强的所作所为后劝他自首，黄强找到尹老大求帮忙，他还有大好人生，怎么甘心去牢里踩缝纫机。 尹老大给了黄强一把枪和一个炸弹，他故意骗对方炸弹是遥控控制，其实他早就定好爆炸时间。 目的就是杀了知情者黄强，若能顺便杀了钱运碌更好。 据尹老大交代，他针对钱运碌的原因是钱，作为一名有追求的黑社会老大，他的偶像是杜月笙，但身逢太平盛世，他做不了杜月笙，那他就选择做一名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商人。 尹老大的想法是将自己手上的黑钱洗白，将自己见不得人的业务洗白，将他整个人洗白放置在阳光下。 90年代最赚钱的正经行业就是房地产，作为羊城房地产的头头，钱运碌是看不上尹老大之流的。 尹老大虽然想洗白，但毕竟骨子里就是黑的，既然钱运碌看不起自己，他就换一个尊重自己，能带自己一起躺在阳光下白钱的人当房地产的头头。 尹老大被捕后卖淫和高利贷团伙被连根拔起，被尹老大关在黑屋里折磨的王腾飞也被解救了出来。 他的遭遇一点也不比钱小梅好，脖子上拴着一条狗链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黑屋里，吃喝仅靠一个狗盆，拉屎撒尿只能就地解决。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差点被房间里的味道熏得作呕。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给尹老大提供一石二鸟计划的人就是王腾飞，就连绑架威胁钱小梅也是王腾飞的主意。 至于尹老大为什么折磨王腾飞，大概源于同类人之间的直觉吧！不过尹老大心知王腾飞是不得多的的人才，但又被对方狠辣的心给吓到了，他想让王腾飞折服于自己，让其乖乖听话，日后必定能为他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 想要折服一个人，那就抽掉他的脊梁和血性，拿走他的廉耻和善良，让他变得像畜生一样。 不得不说王腾飞被这样折磨，是不幸也是幸运的。 不幸是因为他的心理和生理都受到严重的创伤，幸运的是，尹老大想要拉他下水，压根没有任何证据和公信力。 警察能信他的话才有鬼！ 高利贷团伙被抓了，但王腾飞借的钱还是要还的，只是利息要比之前的少很多。 钱运碌派人调查了那天晚上帮助过自己的恩人信息，得知苏如美是王腾飞的前妻时，钱运碌罕见地沉默了。 以钱运碌多疑的性格，第一时间怀疑对方故意接近自己，但伴随着调查的深入，钱运碌了解更多后，这种疑虑逐渐消散了。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没有苏如美的一番操作，王腾飞绝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如美压根就没有因为那件事想要攀上他，在绑匪案的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回汉城了。 恰好钱运碌有一点世纪金源的股份，他利用这一层关系帮了苏如美一把，也算了还了对方的相救之恩。 苏如美这两天有些忧愁，虽然永奇得到了进驻世纪金源的机会，但走后门就是走后门，不管是实力还是定位，永奇的产品都要弱于其他公司。 就拿同类型的产品来说，世纪金源里有日本的资生堂，法国的雅诗兰黛，兰蔻等等。 90年代的绝大多数老百姓都崇拜国外，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普遍社会现象。 不少人还发表过“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的言论。 所以永奇在这些大鳄面前天生就矮了一头。 会议上有人提出可以在世纪金源的店铺开业时再举办一次抽奖活动，这个提议被苏如美否决了。 呵呵，和那些资产雄厚的人玩这招，永奇化妆品是想找死吗？ 再说逛世纪金源的人收入站在这个时代的顶尖消费水平上，用一些奖品吸引他们只能达到一时的效果，甚至有些人还会觉得永奇拉低了他们的品味和格调。 既然无法从资产和名气上打败对手，那就找准自己产品的优势，将这个优势扩大。 永奇的产品并不多，只有一款珍珠膏和一套朝露护肤品以及3种颜色的口红。 朝露主打的中草药护肤，属于纯天然，其效果也是很不错，在保持肌肤的活力和嫩白肌肤方面的同时又能深层滋润肌肤，即使是敏感性的肌肤，也可以使用！ 苏如美打算将优势放在产品本身，亚洲人的肤质和欧美人有一定的差距，购买护肤品一定要选择适合自己的。 朝露，一款适合中国人肌肤的护肤品！ 第70章 苏父苏母吵架 找准品牌定位后，苏如美就开始思考派谁去羊城开拓市场。 她想了一圈将目光放在周星星和李美丽二人身上，这两人是跟着自己去过羊城，对那边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而且两人的能力很强很优秀，配合也比较有默契，苏如美很放心。 李美丽十分爽快的同意了，周星星原本不愿意的，他现在是永奇化妆厂的销售科长，凡是经过他手签署的合同都可以拿到提成。 去了一个新的城市，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心里有落差。 但苏如美后来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化妆厂的发展不能固步不前，羊城是我国经济发展最快的城市之一，我们必须得把握住，我会将整个广省的业务全部交给你，你就是分公司的总经理......” 派出两名得力干将出去开疆扩土，大本营的人才就略显不足了。 好在还有几名老员工坐镇，一时出不了大乱子，敖北齐升职成了销售部科长。 商场那边的柜台管理，李美丽也从柜员中挑选一名能力不错的人胜任经理。 丁佳慧是一个很勤奋的人，每天苏如美进办公室后，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文件也摆放地整整齐齐。 苏如美进办公室后，她会第一时间送上一杯温水，有时候苏如美开会晚了忘了吃饭，她会在食堂给苏如美打一份饭菜，里面的菜也选择苏如美爱吃的。 工作能力苏如美暂时没看出什么，但在为人处事上，苏如美对她挺满意的。 有助理后苏如美最大的感觉就是省心。 有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去办，有时候哪怕自己没有说，丁佳慧会主动帮忙解决，解决的同时又能让人感觉不那么突兀，所以觉得工作和生活都轻松了很多。 所以更多时候苏如美愿意给丁佳慧机会，让她接触更多厂里的事，和其他部门接触多了后，就连人事部科长段伟也忍不住感叹，丁佳慧是个很细心热情的人，当初就应该将她留在人事部。 反观另一位厂长助理薛家强，简直让陈厂长头痛不已，小伙子仗着在学校里学习到知识眼高于顶，在陈厂长面前指点江山。 书本与现实的差距是很大的，陈厂长虽然学历不高，但干了这么多年的厂长，经验丰富，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说教，气得直接砸了茶缸子。 苏如美听说这件事后，摇头轻笑和段伟说笑道：“当初陈厂长生怕我会挑中大学生，那手速快得呦，让我望尘莫及，怎么现在后悔了？” 段伟无奈一笑，“现在的大学生啊！一点都不将人放在眼里，仗着肚里那点文化居然还教起陈厂长来了！哎！” 苏如美耸耸肩，“既然陈厂长不满意，那就换一个助理呗！” 段伟捧着茶缸子喝了一口，摇头苦笑，“老陈说了，薛家强虽然年轻气盛，但很多想法却是对的，时代在进步，总是按照他那一套行事总要被淘汰，所以他准备好好打磨这块璞玉！” 苏如美对此十分惊讶，讶异过后又是释然，陈厂长这人呦！心胸那是没得说的！看来这位薛家强的的确确是个人才！ 苏小弟的行动能力真强，中秋节没有过多久，苏如美就听到刘志远被拘留的消息。 苏如美的计策很简单，找人灌刘志远酒，等他酒意上头后就找人挑衅他！ 刘志远这个人偏激又爱面子，性格又急躁，喝多了更是没个轻重，旁人在边上一起哄，他准跟人干架！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苏小弟将刘志远被拘留的消息告诉给白氏的时候，白氏满脸写着不相信，嘴硬地说：“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小刘不是这样的人！” 苏国强懒得和母亲闲扯，他直接去找了苏父，说了事情的经过后，苏父面色沉凝。 苏国强继续拱火，“爹，刘志远这性格也太能惹事了，以后结婚了，他喝多了动手打三姐怎么办？三姐性子那么软，被欺负了也不敢说......” 一番话正好戳中苏父的软肋，苏小妹是苏父最疼爱的女儿，他自然不忍心让女儿受苦，他将手里的牵牛绳递给小儿子，大步朝媒婆家走去。 他得去退婚！ 等白氏得知自家男人私自把小闺女的亲事给退掉后，气得晚上没做饭，坐在自家的床上抹眼泪：“我嫁到你们苏家这么多年，你苏福生有把我当一家人吗？退亲这么大的事，你连个商量话都没有，你拿我当什么？” 苏如心坐在外院绣花，将白氏的话听得真真切切，手微微一抖，针尖刺破手指，有几个血珠冒出，她连忙将手指含在嘴里，怔怔出神。 苏家一向奉行男主外女主内，苏父其实很少管家里孩子们的事，这次若不是涉及小女儿，他肯定不会越过白氏找媒婆退亲。 苏父坐在一个长条凳上，沉默不语，等白氏哭诉完，他才缓缓说：“刘志远这人我看不中，你再去给如心寻摸一个好的！”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白氏的怒火，嚷了起来，“什么是好的！我瞧刘志远就是好的，你不能光听别人的一面之词，苏福生我告诉你，刘志远就是我认定的女婿！咱们家如心必须嫁给他！整个村谁能比我眼光毒，当初我就说过王腾飞有出息，你看，他现在就成了大老板，刘志远将来肯定也一样！” “咱们说如心的事，你扯王腾飞干嘛？”苏父不悦的皱起眉。 “干嘛？你说我要干嘛？若不是你那宝贝女儿要离婚，我何至于成为全村人的笑柄？放着有钱女婿不要，偏偏要做弃妇！”白氏本来因为苏如美的事心里窝了一肚子火，这会见多年的老伴也和自己做对，便一股脑将内心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苏福生气得脸色发紫，两手打颤，抓起手边的笸箩就朝地上砸。 “够了！白珍心，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拿如美离婚的事说事，你就给我滚回娘家！” “你叫我滚！”白氏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从床上站起来就朝苏父撞去，“姓苏的，你没有良心，老娘这辈子给你们老苏家当牛做马，还培养了个大学生，你凭什么叫我滚！” 第71章 家暴男配懒婆娘 在白氏眼里，苏大哥就是她的骄傲，她的自信，她的立根之本。 苏家好几代都是没文化的泥腿子，恢复高考那年，当年整个七里村只有两个人考上大学，一个是城里下放的知青，还有一个就是她儿子。 整个七里村的人谁见了她不得夸上一句，你真会教孩子，大队长娶了你真是祖上积德！ 这样的话听多了，白氏就真将一切的功劳归在自己的身上了。 从今以后对儿女们更是独断专行，她说什么就必须是什么！ 苏父被老妻撞了个踉跄，直接连人带板凳摔倒在地，他站起身就要挥手打白氏，但手才挥了一半就停下来了。 倒不是苏父怂了，就是单纯不想惹事，他这人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话不多人也不会来事，能当上大队长全凭他那一手种田的好本事。 白氏可不一样，能说会道，他们两人吵架，白氏永远都是胜利的那一方。 虽然白氏总对女儿们说要以夫为天，但她在苏父面前却硬气着，因为她自认为自己为苏家生养了一个大学生，是有功劳的！ 苏父不想和白氏吵架，反正他也吵不赢，干脆甩袖离去。 胜利的白氏昂着脑袋骄傲地从房间走出来，哼着小调去厨房做饭了。 没过几天，媒婆就带着刘父刘母来了苏家。 刘家并不想退亲，像苏如心这样相貌出挑且带着手艺的媳妇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再说他们可打听过了，老苏家是个厚道人家，不贪女儿的彩礼，夫家给多少苏家都让女儿出嫁的时候当嫁妆带回来。 刘父向苏家人解释了刘志远被拘留是被人陷害的，并且两老人也承诺会为儿子结婚，配备上大彩电，冰箱和摩托车。 这三件套没有一万是拿不下的， 这一举动大大的满足了白氏好面子的心。 白氏当场就说：“不退亲，志远这孩子我瞧着就是个好的！” 苏父正要拍桌子，苏如心从房里跑出来大喊道：“我不嫁！” 白氏气得要打她，苏如心也不躲，站在那儿任由母亲打，依旧倔强地说：“我不嫁！你打死我，我也不嫁！” 媒婆连忙上前拉住白氏，看到苏如心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心疼地说：“这么俊的娃，你还真忍心下手打啊！” 苏如心盯着白氏，眼神决绝，一字一句吐词清晰：“我不想嫁给刘志远，你若非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被小女儿在外人面前下了面子，还用死亡来威胁自己，白氏气得心肝疼，哆嗦着手，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你...你......” 刘父刘母被苏如心的话吓到了，他们是娶媳妇，可不是娶死人，再说若因为逼婚闹出人命，别人怎么看他们的儿子，刘志远以后还能讨到好媳妇吗？ 刘父讪讪一笑：“那个...大妹子，我看你家闺女是真不想嫁，我们也不是那种旧社会父母，既然孩子们看不中，我们也不强求。” 说完刘父还给刘母使了一个眼色。 刘母自然知道刘父的意思，但她心里不舒服，在她眼中她儿子千好万好，只有她儿子挑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女方来挑她儿子的错。 “对呀，结亲这种事我们刘家不强求，像我们志远这样的条件，想要嫁给他的女人多的是，当初要不是你们千说万劝，我是万万不会同意他和这种乡下女子相亲的！” 对于白氏而言，自己可以随便打骂自己的儿女，但外人若是说上一句不好，那她万万不能接受。 白氏叉着腰，翻着白眼，“哎呦！看不上我家闺女就别上门啊！就你家儿子那样，喝多了打架被关派出所的，整个镇也找不出几个了，就这样的人谁家乐意送女儿进火坑谁就去！我们老苏家不伺候！” 媒婆眼睁睁看着男女双方的母亲大吵了起来，心中无奈极了！ 哎！看来这杯媒人酒我是喝不成了！ 这件事结束没有多久，刘志远就娶亲了，他那新媳妇也是七里村的姑娘。 那人是七里村有名的好吃懒做典型，初中毕业后就没出去找过工作，让她下地，她能躲在树荫下睡一下午，让她做饭，她能把家给你点燃，反正就是一句话，想让我干活，门都没有！ 懒婆娘在外打扮得花枝招展，家里乱得跟个鸡窝一样也不愿意收拾。 苏家人怎么也想不通，这两家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苏如美听到这个消息后，淡淡一笑，家暴男配懒婆娘，媒婆这手玩的漂亮！ 媒婆表示很无辜，当初刘母从苏家离开后，气得火冒三丈，拉着媒婆询问，七里村还没有未出嫁的适龄姑娘。 媒婆大概明白了刘母的意思，这是和老苏家杠上了，但送上门的业务，她自然不会放弃。 媒婆一口气说了四五个适龄女青年，这位懒婆娘是最后一名。 媒婆这人其实还挺不错的，她直言不讳地告诉刘母，最后一位是个懒人，让刘母敬而远之。 等安排刘志远相亲的时候，刘志远就偏偏挑上了这个懒婆娘。 这位懒婆娘人快二十二都没有嫁出去，爹娘哥嫂嫌弃得想把她直接撵出家门，所以他们不挑对方的彩礼。 哪怕没有彩礼都行！只求赶紧将这位姑奶奶接走！ 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位懒婆娘会装，她虽然好吃懒做，但舍得花钱打扮自己，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她就穿上一件崭新的鹅黄色连衣长裙，烫了一个头画了个妆。 这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刘志远的注意力，几次接触下来，刘志远对懒婆娘是越看越满意。 刘母最开始记得媒婆说的话，反对二人交往，等刘志远将懒婆娘带回家后，懒婆娘拿出这辈子仅有的勤快劲，扫地，做饭，洗衣。 这一举动征服了刘母，她在心里暗暗埋怨媒婆故意把最好的说成最差的。 哼！等远儿结婚的时候给她送两斤糖去就行了！ 这个年代媒婆介绍成一对亲事后，男方家一般要给个几十块钱，然后送几个猪腿，鸡鸭肉之类的礼品，这些叫做谢媒礼。 第72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 刘志远结婚的那天，刘母特意让迎亲的人从苏家门口经过，其实从懒婆娘去刘家可以走另外一条道。 刘母这一举动就是为了故意恶心老苏家，气得白氏在房间里捶胸顿足地咒骂刘家人。 因为退亲的事，苏小妹在家里待着不痛快，干脆住到苏如美家里散心。 这段时间电视上正在热播《笑看风云》，每次郑伊健出场，苏小妹就两眼放光，嘴角上扬，一副花痴模样看得苏如美连连摇头。 她算是发现了，小妹的电视瘾比王文钰的还要重！ 苏如美自然不想看到小妹这样虚度光阴，于是就提出让她去读书，充实自己。 苏小妹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开什么玩笑，她从小到大就学不进去知识，一碰到书本，脑袋就跟浆糊一样。 但苏如美知道小妹并不笨，只是对所学的东西没有兴趣。 苏如美看了看苏小妹随手画的服装草稿图，心中有了主意。 “你想不想学服装设计？” 苏小妹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欣喜地说：“想！” 可很快她就泄下气来，“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画画都还没小钰好！” “现在就学！” 说干就干，苏如美强硬的拖着苏小妹去报了一个基础绘画班，然后她就去找袁娇娇询问服装设计的事。 “我先打听打听，服装设计属于小众专业，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办成！你别抱太大的希望！”袁娇娇说。 苏如美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办，将上次在港城买回来的香水送给她，两人说了一会话，苏如美才转身告辞。 下午苏如美刚回到厂里就接到一个好消息，疤痕凝胶和疤痕贴制作出来了。 陈厂长立马就去跑专利这一块，苏如美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心中盘算着永奇化妆品的高端美容品出现了，成立分部要提上日程了！ 丁佳慧拿着一沓资料进来，“苏总，这是财务部整理出来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 苏如美接过文件淡淡扫过，看得十分认真，十一活动后，整个湖省的业务处于饱和状态，目前销售量趋于稳定，外省的业务却是呈几何式的增长状态。 这份报表更加坚定了苏如美要成立分公部的想法！中国这么大一块市场，她必须加快脚步。 时间到了11月，天气渐渐冷了，长袖外面还要加上一件外套。 自从转校后，苏如美发觉王文钰比以前还要听话懂事，每天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压根不用苏如美催促。 早上起床后他会自己叠被子，书桌也整理得井井有条。 有时候苏如美太忙，来不及清理院子里的掉落的树叶，他还会自己清扫。 苏如美感觉十分欣慰，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趁着天气好，苏如美将家里的床单被套扯下来洗一洗。 她先用手洗一遍脏的地方，其实家里的床单她每隔两个星期就洗一遍，都十分干净，但苏如美坚持要手洗一遍。 然后再扔进洗衣机清洗，她买的洗衣机除了清洗功能还带脱水功能。 脱水后的床单被套晒上一天就能干，特别方便！ 李秀芳择着菜，感慨地说：“如美，我可真羡慕你啊！小钰听话学习又好，压根不用你操心，不像我家那个兔崽子，每天写作业就跟催命似的，成绩还没半点起色......” 作为别人嘴中好学生的省事妈妈，苏如美只能谦虚表示没什么，并夸一夸对方的孩子，“芳姐，你家小虎子性格多好啊，活泼好动，身体素质强，咱们整条巷子谁家不羡慕你啊！” 苏如美的这番话让李秀芳开心不已，她虽然嘴上嫌弃胡小虎成绩不好，但心里装得都是儿子的优点。 小朋友们一到春秋时节就容易感冒生病，别人家的小孩子经常感冒咳嗽严重点甚至要住院，胡小虎连个喷嚏都不常打。 以前王文钰的身体就不算好，但今年竟然没有生过病到让苏如美省了不少心。 李秀芳说：“你家小钰跟着单警官训练，那身体肯定倍儿棒！可惜我家小虎子谁都不怕，可偏偏就怕单警官！也不知道这小子上辈子是不是属老鼠的！” 自从王文钰生日过后，单卫西就经常教王文钰打拳。 单卫西还保留着军人的习惯，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要跑步，跑完步后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打拳。 小巷子的孩子们常常围在单卫西的门外观看，但除了王文钰没有一个小朋友敢进他的院子。 那一天，单卫西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军体拳，敞开的大门口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王文钰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像黑猫警长的男人，好奇的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单卫西突然想到自己去世的儿子，出声询问，“想学吗？” 王文钰不像其他人那么怕单卫西，除了因为他长得像黑猫警长，更因为他见过单卫西喝醉时的模样。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相处得出奇融洽。 对于单卫西，苏如美是感激的，这人救过自己也帮过自己，多次的相处，苏如美知道对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这个男人生活过得很随便，家里的厨房只有最简单的打火灶和锅，吃住十分简单。 苏如美有时候做了好吃的，会让王文钰送一点过去。 两人说着闲话，就瞧到孙蓉从屋门前经过，一脸憔悴，脚上穿得鞋子一只是黑色的，一只是棕红色。 苏如美和李秀芳对视一眼，苏如美眨了眨眼，孙蓉平时是一个很体面的人，今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李秀芳一脸神秘的看了看屋门口，见对方走远后她才小声地对苏如美说：“孙蓉被实验小学停职了！” 苏如美一脸惊诧，“停职？怎么回事？” 李秀芳不愧是巷子里的八卦小能手，噼里啪啦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老胡同事的媳妇也是实验小学的，据说孙蓉的外甥孙小涛在学校里把一个孩子给打了，她不仅包庇孙小涛，还惩罚了那个孩子，结果孩子的家长闹到学校，拿着孩子的诊断证明，说是啥脑震荡，反正挺严重的，学校就停了她的职，现在还在调查！” 苏如美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严重？” 李秀芳颔首，接着叹了一口气，“谁家孩子不是个宝，要我说孙蓉做得过分了！偏心也得有个限度，还好你家小钰转学了！” 第73章 被开除的老师 “以前小钰就说过，孙小涛这孩子霸道得很，经常抢他的橡皮擦和铅笔，不过这些到底是些小事，我也不好闹得太大，那孩子被家里人惯坏了，必须得好好教才行！不然迟早得惹出大祸！”苏如美说道。 李秀芳心有戚戚焉，“要我说那个被打的孩子才倒霉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当初王文钰转学后，孙蓉就在巷子里阴阳怪气，说什么，苏如美富贵了，瞧不起巷子里的人，诸如此类。 孙蓉这种话只能骗骗别人，李秀芳一个字都不信，她私下问过苏如美，王文钰转校的原因。 苏如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大概原因是孙小虎爱欺负人以及王文钰被圣伦特招，关于孙蓉师德问题她没有提过一个字。 李秀芳纵横福德巷几十年，那张嘴可以称得上能说会道。 当初胡小虎在实验小学读书的时候，也被分到孙蓉班级过。 胡志军在市里客运站工作，孙蓉好几次去坐车总是让胡志军安排，一个破客车能安排什么，还不就是贪便宜，不想付车钱。 其实车费也就几块钱的事，以胡志军在客运站的职位，免车费是件很小的事。 但孙蓉的做法就是让李秀芳不舒服。 但碍于儿子在对方手里读书，李秀芳只能咽下这口气，现在看到对方落得如此地步，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她忽然低声询问：“孙蓉有没有找你要些什么？” 其实不用问，从苏如美给王文钰转学的态度上，李秀芳就能看出孙蓉肯定在背后找苏如美要东西了！ 苏如美也从李秀芳的话语中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两人相视一眼，都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关于孙蓉的事，苏如美是十分关注的，后来她从孙蓉婆婆的嘴里得知，孙蓉辞职了另外找了一份高薪工作。 其实说白了就是被学校开除了，找了一个好听的借口。 李秀芳当场翻了个白眼，现在正是下岗热潮，除了个别几个单位不裁人之外，其他单位都人心惶惶，每天蹲在建材市场门口的小工数量翻倍增长，主动辞职！谁信啊！ 不过之后孙蓉的确每天穿着体面的职业套装去上班，据说是什么办公室文员，体面得很！ 有一次，苏如美去找永奇柜台查看完，去三楼找吴芬芳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孙蓉，她正弯着腰给一个试穿呢子大衣的顾客整理腰带。 也不知道那位顾客说了什么，孙蓉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微胖的店老板脸上带笑的挤了过来，说了些什么，指挥着孙蓉脱掉身上的外套给对方时，孙蓉的里面穿着一件短袖上衣冻得有些发抖。 那位顾客个子较矮，穿上孙蓉的西装外套，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视觉感。 顾客皱着眉，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甩给孙蓉，说了句“不要”，提着包就走了！ 孙蓉一个转身就看到了苏如美，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十分难堪，服装柜台的店老板看到苏如美的穿着眼前一亮，特别是她从这个女人身上闻到一股香水味，这味道她记得是某大牌香水，目前只能在港城买到。 她热情的拉住苏如美，“哎呦！女士！想要买些什么呀！我这儿的服装都是港城进的货，你瞧瞧这件红色呢子大衣，米白色风衣，那在咱们市都是头一份啊！你身材好，穿上肯定好看！” 说完她推了推一旁的孙蓉，“大客户，还不快去招待！” 孙蓉不情愿的朝苏如美走来！苏如美朝她微微一笑，转头对店老板说：“我先逛逛其他的店！” 说完转身走进吴芬芳的店里，店老板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孙蓉，“你是个木头啊，让你说几句好听话，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还说自己以前是老师，我呸，就你这张嘴，学校请你都得倒闭！” 孙蓉阴毒的看着苏如美的背影，她干这份工作最怕的就是遇到熟人，再加上店主喋喋不休地数落她，孙蓉气得将手里的衣架往地上一扔，木头制作的衣架四分五裂。 “闭嘴！我不干了，你把这半个月的工资给我结了！” 微胖的店老板没有想到孙蓉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等她反应过来后，目光沉得可怕，双手抱胸，盛气凌人地说：“当时面试时我就和你说过，试用期一个月，你现在才干了不到半个月就要走，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钱，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 “你......”孙蓉气得手指哆嗦个不停。 店老板气焰更加嚣张，指着被顾客甩在一旁的衣服说，“你穿的都是我店里的衣服，这些衣服被你穿过了，也卖不出去了，你走可以，但衣服钱你得给我！” 孙蓉怒不可遏地争辩，“这些衣服都是你让我穿的，再说吊牌都没拆，凭什么要我给钱！” “凭什么，就凭这些衣服都皱了！衣服皱了，我还怎么卖？你这人脸皮咋这么厚......” 两人就在服装区吵了起来，苏如美本来在和吴芬芳说话，两人侧头看了过去。 她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一下子就将三楼逛服装的客人吸引过去了。 商场的工作人员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忙将万经理叫来。 万金油一来，都还没说话，胖店主就喊上冤枉了，嘴巴说个没完，总而言之一个意思，她别人讹了。 孙蓉气得浑身发抖，她以前自诩是个教师，十分爱面子，即使找家长要东西，她说话都是绕着圈，像今天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遇到，气得她恨不得上去撕了这个女人的嘴和脸。 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遇到不要脸的人和她讲道理无意于对牛弹琴。 万金油知道任由两人这样吵下去，对商场的形象不好，于是他直接勒令胖店主闭嘴，然后遣散围观群众，拉着两人去他的办公室详谈。 吴芬芳一边整理着架子上的衣服，一边和苏如美说：“那个胖女人就是个不要脸的，之前她看我们店的生意好，还想从强子嘴里掏出进货渠道呢！” 苏如美看了眼吴芬芳店里和对方差不多款式的大衣和风衣，问道：“被她套出来了？” 第74章 联合销售 “强子多么精明个人，怎么可能被她几句话套出来！”吴芬芳摇头，随后苦笑一声，“那个胖女人的哥哥在强子进货的时候偷偷跟着，虽然被强子甩开了，但还是被她找到了进货工厂。” 两家店隔得又近，衣服风格也比较相似，最重要的是胖老板的店在吴芬芳店子的前面，顾客从楼梯处走过来，率先经过胖老板的店。 这样的情况下吴芬芳的店子本身就处于弱势。 但好在吴芬芳也不是个被动挨打的性格，她在装修和衣服搭配上将两家店的风格完全区分开了。 相对来说，吴芬芳的店看上去色彩更加鲜艳，搭配更具特色活力，更能吸引年轻人进店。 总体算下来，吴芬芳店里的生意还是比胖女人的要好许多。 可吴芬芳就是心里就是不舒服，她知道胖女人就是故意和自己抢生意的，拦截了她一部分的顾客。 苏如美劝了她几句，同时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她建议吴芬芳设置一个客户卡，比如累计购买100元的商品，赠送一个小礼物，购买200元的衣服，可以享受店里衣服多少折扣。 总而言之就是设计一套满奖措施，增加客户的粘连度。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即便后续有人模仿，但因为在吴芬芳的小店已经购买过，累计了一部分成绩，后续也很难放弃。 另外苏如美还打算，永奇化妆柜台可以和吴芬芳的服装店来一场联合销售活动。 就比如在吴芬芳的店里购买服装后可以得到永奇化妆柜台的一张八折消费券。 这种做法的最大好处是可以使联合体内的顾客以较少费用获得较大的促销效果，提高效率、增强市场竞争力。 苏如美想到这些就将一楼的永奇柜台的主管叫了过来，三人就在吴芬芳的店子里敲定了细节。 “如美姐，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好计谋！难怪强子总说你是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中最聪明的一个！” 虽然知道对方的话存在恭维的成分，但苏如美仍然很受用。 苏如美的脑瓜从小就好使，大概表现在读书和赚钱方面，若不是因为结婚要照顾一家老小，苏如美单凭自己的本事，绝对能闯出一番事业。 她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利用手里的一切事务赚钱，就比如白氏让她提着家里的鸡蛋去采购站卖钱，她就敢在村里喊话，帮其他人婶子伯娘卖，卖鸡蛋要走很远的路，肯定不能白干，得收一点路费。 来回她也不闲着，还会帮别人带一点针头线脑，反正价格都是公开的，大家也接受，花个几分钱节省一趟来回跑的时间。 跑一趟，她能赚个几毛钱，这些钱就是苏如美为数不多的零花钱。 白氏觉得这个女儿身上有一股商人的市侩气，从小就不喜欢她。 可苏小妹和苏小弟却非常喜欢这位爱赚钱的二姐，因为二姐赚到钱后，会给他们买甜甜的糖果和好吃的饼干。 制定好策略后，苏如美和永奇柜台主管离开了三楼，刚要下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万金油，胖老板和一名中年男人三楼。 万金油一直在数落胖老板，“你这样可不行！下次再闹出这样的事，我就不管你了！” 胖女人脸上露出讨好的笑，“万经理，我这也没有办法啊！您说说看，商场的租金这么高，我那个小店又赚不了几个钱，我这才办了糊涂事，工资我已经给那个女人结了，您也别把这件事往上报了！” 万金油翻了个白眼，按照胖老板的意思，这件事还怪到商城头上了，他沉声说：“既然沈老板觉得咱们商场租金贵，那下个季度，你就别租了！” 中年男人瞪了胖女人一眼，转身笑盈盈掏出一根烟递给万金油，“老万，别和我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妇女，懂个啥！这个位置，你还得给我留着啊！今晚，皇宫歌舞厅，我请你喝酒！” 万金油接过烟夹在自己的耳朵上，冷哼了一声，恰好抬头看到苏如美，他的脸就跟变戏法似的，笑成一朵花，“哎呦！苏老板，好久不见啊！” 苏如美眼神不动声色在胖女人和中年男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万金油身上，“万经理，好久不见啊！” 万金油有事想和苏如美说，所以他和中年男人说了一声就跟着苏如美一起下楼。 “苏总，有时间去我办公室坐坐吗？” 苏如美挑眉，万胖子这谄媚的样子，看来是有事求她！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且听听他到底想要什么。 中年男人望着二人的背影，眸光微闪。 办公室里，万金油给苏如美沏了一杯新茶，目光戚戚的看着她。 苏如美被他看得心头毛毛的，出声询问：“万经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万金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苏总，听说你们永奇入驻世纪金源了！” “万经理可真是消息灵通！”苏如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苏总说笑了，世纪金源是我们行业的风向标，永奇能够入驻其中，想必苏总背后有高人啊！” 氤氲的茶雾中，苏如美的眼神微微一凝，万金油这是什么意思？以为她背后有人罩着？ “苏总，是这样的，我们国贸商城这些年日渐败落，上级领导想要施行改革，但一时也找不到好的改革方向，不知苏总能不能帮个忙，为我们牵个线搭个桥！” 苏如美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结合上辈子的记忆，国贸商城应该快经营不下去了，只是她背后哪有什么大人物能够帮助万经理。 苏如美低头沉思，建国后，国营商店一直作为计划经济体系的商品流通主渠道，主要任务是稳定物价，保证供给，并不具备百货商店的原有特征，由于没有竞争，所以一直停滞不前。 改革开放后，现在的国贸商城已经开始向规范性的百货商城改革了，但于此同时新兴的大型豪华百货商城以及外资百货店的进入，还是压得国贸商城这样的百货店没有喘息的机会。 第75章 母亲是女儿的镜子 苏如美知道，未来十年会有一股大商业百货热潮。 国内的大型百货店主要投资者是国内有实力的企业集团和外资企业。 这两种都是国家政策支持的对象，有的企业通过正常的融资渠道获得贷款，表面上投资于大型百货店，实际上确实在投资于房地产，百货店的效益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维持正常开销，不要赔太多就行！ 这也间接导致20年代初期，一大波百货店接连倒闭。 可对于那些企业来说，他们并没有亏本，在其他行业所盈利的钱早就将他们的口袋装得鼓鼓囊囊。 最后可怜的只有那些失去工作的普通人罢了！ 其实这些事，上辈子的苏如美是接触不到的，但她之前在保险公司上班的时候，她的上司曾经担任过某大型百货商城的总经理，有一次对方喝多了，拉着苏如美说了好些百货商场的行业内幕。 万金油的要求，苏如美没有拒绝，但同时也没有直接答应。 有些事她还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路过菜场，苏如美买了菜，走得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卖野生甲鱼，想到这段时间对王文钰的忽略，苏如美大手一挥买了一只甲鱼，决定给儿子做个甲鱼汤好好补补。 她回去的时候，王文钰已经写完了作业，正架着画架在画画，苏小妹手里抱着一个速写本正聚精会神的描绘着什么。 把菜放回厨房后，苏如美有点犯难了，甲鱼她没杀过啊！ 苏如美提着甲鱼去找李秀芳帮忙，李秀芳面露难色，“如美，这玩意我也没做过啊！”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回家的单卫西看到了，他淡声说：“我来吧！” 还不等苏如美反应过来，手中的甲鱼就被单卫西拿走了。 苏如美家的小院里，单卫西将甲鱼翻过身来，背朝地，肚朝天，同时拿着一根筷子使劲戳甲鱼嘴巴，等甲鱼凶猛地咬住筷子头时，他快如闪电地挥刀斩断甲鱼的脖颈。 不得不说，单卫西的动作干脆利落，特别是砍脖子那个瞬间，让苏如美打个一个寒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单卫西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转头问她：“你冷吗？” 苏如美连连摇头，心道：我不冷，就是害怕！ 王文钰却津津有味盯着单卫西杀甲鱼，像个好奇宝宝般的问东问西。 “单叔叔，甲鱼壳这么硬也能吃吗？” “嗯！可以！” “单叔叔，甲鱼的脑袋为什么这么长？” “因为它平时缩着脖子！” 王文钰又问：“单叔叔，为什么你要放干甲鱼的血？” “甲鱼血不能吃，里面含有毒素和寄生虫！吃了容易生病！另外它的肝胆是可以食用的，其他内脏和颈部食管得扔掉......”单卫西很有耐心的解释。 苏如美也是第一次听说吃甲鱼还有这么多忌讳，于是也蹲到单卫西身边听他讲解。 苏小妹趴在主卧的窗户里看到院子外的情景，突然有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苏如美在炖甲鱼汤的时候添加了不少料酒，生姜，大葱去腥，所以甲鱼汤的味道很鲜美。 汤炖好后，为了感谢对方的帮忙苏如美给单卫西和李秀芳家各送去了一碗汤。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单卫西的住所，卧室房门紧闭，客厅里面很空荡，一张四方桌子，两张凳子，但地面打扫得纤尘不染，桌子也擦得很干净。 苏如美放下甲鱼汤和单卫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殊不知，巷内有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苏如美离开的背影。 自从苏如美家里买了大彩电，每到黄金八点档，李秀芳就来她家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热播《第三类法庭》，邵美琪的巅峰之作，剧中的她实在是美得惊世骇俗，不可方物。 最开始她的妆很淡，眉目清秀，倔强冷清，有种让人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的纯净，上妆后，她又美的冷艳好像有攻击性，轻易便可激起一个人征服的欲望。 还有男主角温兆伦，纯情善良又天真，演技真的太好了！ 苏如美，苏小妹和李秀芳都很爱看这部剧。 她们正好看到女主韦海怡被控告杀人，而她母亲韦金玲为了钱不惜在法庭上指证女儿犯罪，把女儿推向死亡边缘。 苏小妹愤愤不平地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李秀芳十分有经验地说：“都是电视剧，假的！这样写能激起观众的仇恨和好奇心，像这种狠心贪财的母亲，电视剧后面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苏如美沉默不语，这部剧苏如美上辈子也看过。 对于结局，苏如美曾经无数次感慨过，女主的内心是一个被母亲伤透了心的小女孩，有很多人初次看这部剧，压根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像韦金玲这样的母亲。 但苏如美却觉得这个人物是真实的，合理的。 韦金玲的内心，也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 也许，在她根本没做好准备当一个母亲的时候，就生下了韦海怡。 女儿的存在阻碍了她追寻她渴望的，金碧辉煌的生活，所以她潜意识里对女儿是有恨的。 她一方面说自己做情妇是为了给女儿幸福的生活，可另一方面她无时无刻不在攻击女儿幼小的心灵。 女儿长大后，年轻漂亮又成了她嫉妒女儿的隐痛。 一个没有准备好的母亲必然不会是个好母亲，作为这样一个母亲的女儿，韦海怡在片尾也成了一个没有准备好的母亲。 女儿最终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人的样子。 重生之后，苏如美也尝试去理解白氏，白氏这辈子过得的确也不容易，家里五个孩子要养活，苏父虽然是大队长，但却从不徇私，反而有时候为了做表率，还要往里面贴工分。 其实在苏大哥上面，苏如美还有一位姐姐，只不过那个姐姐生在灾荒年，那年月连人都没吃的，更何况孩子。 大人啃野菜，地里的黄豆留给孩子磨豆浆，可一个小婴儿怎么能消化得了，所以她不到半岁就死了，死得时候肚子胀得跟个小球似的！ 第76章 谣言 白氏对苏父是有怨恨的，村里的人以前嘴上热情地喊着大队长媳妇，但心里多少对她不以为意，暗地里不知多少人嘲讽她命不好，嫁个大队长又咋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要下地干活，连自家孩子都留不住。 村里人一方面敬佩苏父的人品，一方面又嘲笑他愚不可及。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但凡苏父能够自私一点，苏家的日子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苏如美小时候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有一年白氏突然将家里的唯一的煮饭工具陶锅给砸了。 原因是因为白氏和村里另一个女人竞选妇女主任，苏父二话不说就将白氏给换了下来，只因为他担心别人说他滥用职权。 那一天白氏的骂声都快捅破七里村的天，“姓苏的，你一个破队长有什么职权？除了下地干活要更卖力气，我这辈子享过你这名头半点好处吗？妇女主任是上头领导的任命，你顶多就有个投票权，大不了你就投别人，我白珍心没想过靠你，但你凭什么替我推掉选举！” 苏如美上辈子怨恨白氏，直到对方死她都没有原谅对方，这辈子，苏如美学会了体谅。 虽然体谅但她并不赞同白氏的所作所为。 白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家里独断专行的呢！大概就是苏大哥考上大学的那一天。 白氏享受着别人的追捧，势必要在曾经瞧不起她的人面前扬眉吐气。 而儿女成了她在其他村妇面前炫耀的资本。 苏大哥是其中之一，曾经的王腾飞也是其中之一。 这辈子的苏如美不打算继续恨下去，对于白氏她可以在生活上满足对方的需求，但精神要求上苏如美不会再任由对方拿捏。 苏如美也不知道巷子里怎么突然传出她和单卫西的绯闻，就连知晓李秀芳都忍不住来问她。 “如美，你对单警官有意思？” 苏如美当时就一口水喷出来了，差点没被呛死，“咳咳咳......芳姐，你胡说个啥？我怎么会对单警官有想法？” 开玩笑，就那种脸黑又面瘫的人，苏如美真心没动过任何歪念头。 再说自打离婚后，她的一颗心就放在养孩子和赚钱上，至于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李秀芳满脸疑惑，她盯着苏如美看了好久，发现对方真的对单警官没有任何想法后，她狐疑地说：“那怎么巷子里的人都在说你在追求单警官，借着给他送汤的名义进他屋？” 苏如美不用深想就知道上次她给单卫西送甲鱼汤被人看见了，可她进屋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闲吃萝卜淡操心的人瞎扯闲话。 当时家里只有她，苏小妹和王文钰。 刚出锅的汤烫得不行，她担心王文钰端不好烫伤自己，至于苏小妹，她和单卫西不熟，再说小丫头一看到单卫西那张黑脸就怕得不行，只能苏如美去了。 苏如美对于这种乌龙事件表示无语。 她将当天的情况说给李秀芳听，“那天单同志帮我杀甲鱼，汤煮好后我就给他送了一碗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吃饱撑得慌的人乱编排，我还给你送了一碗甲鱼汤，他咋不说啊！” 李秀芳恍然大悟，拍着大腿说：“我就说嘛！你和单警官要是有个啥，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苏如美......芳姐，这是重点吗？ 不过有了李秀芳这张大嘴帮忙宣传，巷子里的谣言应该能很快压下去。 苏如美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这段时间她忙得快飞起，当时收购永奇化妆厂的时候苏如美成立了一家有限责任公司。 但因为当时情况特殊，所以企业构造一直没有完善。 但现在她要成立广省分公司，那整体改制就必须提上日程。 书到用时方恨少，苏如美无比清晰地懂了这个道理。 陈厂长也明白改制势在必行，对永奇厂是有好处的，于是向苏如美推荐了他的助理薛家强。 苏如美也是第一次和薛家强共事，与他接触下来后，苏如美才明白陈厂长为什么对薛家强又爱又恨了。 这人硬实力上是相当优秀的，但奈何在情商上是在差了点，薛家强激进敏感却又恃才傲物，看不起任何人，包括给他发工资的苏如美。 苏如美头痛的扶额叹息，丁佳慧端着一杯泡好的麦片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问道：“苏董，整体改制已经完成，您是在为薛家强的去处头痛吗？” 苏如美这几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所以胃有些不舒服，于是丁佳慧就将茶水换成了麦片。 苏如美自然而言地的接过麦片，闻起来很香，它的味道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像巧克力一样，喝了两口，苏如美感觉胃里一阵热流暖烘烘的，很舒服。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薛家强的能力很强，可以说这次整体改制多亏了他，陈厂长的意思想让他担任总经办的主管！佳慧你怎么看？” 丁佳慧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苏董，我觉得薛家强的能力是足够的！这次整体改制，他着实帮了我不少！和他合作很愉快！” 苏如美淡淡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放下杯子道，“佳慧，你去将人事部经理叫过来吧！” 不管怎么样，薛家强是陈厂长看好的人，不，现在应该称为陈总经理，既然如此就卖陈总经理一个面子，再说总经办说白了也在陈总经理的管辖范围内，人还是交给总经理去头痛吧！ 苏如美下达了任命薛家强为总经办主管的职位调动。 一个下午丁佳慧都是心不在焉，犯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错误，如果按照以前，这种低级错误她压根不会犯。 苏如美知道丁佳慧的小心思，总经办的重要性说轻也轻，说重也重，得看总经理打算怎么用总经办。 按照陈总经理的性格，他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甚至有想法培养新人接班，这种情况下总经办就是一个能锻炼人的好去处，是通往高层的晋升之路。 丁佳慧对这个职位有想法，苏如美可以理解。 丁佳慧有野心，有能力，有情商，坦白来说，她比薛家强更适合这个职位，但苏如美最终还是定了薛家强。 第77章 分店设计 刚才苏如美问丁佳慧的问题其实就是一场考验，如果她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想当总经办主管，苏如美肯定会选她，但她没有说，反而在苏如美面前上眼药。 参与这次整体改制的人都知道薛家强性格孤傲，眼里瞧不上任何人，就算对方是苏如美，他怼起来丝毫没有顾忌。 苏如美有时候都会产生一种此时正在会议上被老总骂得像个龟孙！ 与他合作愉快个屁！ 但与之相比苏如美更讨厌在背后耍阴招的人。 苏如美这段时间太忙，错过了服装店和化妆柜台的联名销售。 苏小弟去了一趟义乌，带回来很多小饰品，搭配上服装上起到了点睛效果。 两个店小火了一把，化妆柜台的经理叫褚秀秀，她在商讨中听到了苏如美让吴芬芳做会员营销策略，大为震惊的同时，她也提出了永奇会员制的想法。 苏如美叫她上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于是将脑海中粗略的想法告诉她，并让她完善方案发给现在销售科的科长敖北齐。 这就是开公司的弊端，但凡有个方案都需要层层递交，审批，办事的执行率还真不如小店子快。 但这样的做法降低了执行率，同时也会让出问题的概率大大减小。 因为联名销售和会员制取得的成功，公司上层决定将在羊城世纪金源的店也实行会员营销策略。 李美丽和周星星早早就去了羊城，一个筹备新店装修，一个筹备分公司建设。 苏如美是在十二月初坐火车前往羊城的。 苏如美一下火车就感觉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十二月的羊城，温暖如春，脱掉呢子大衣只穿着一件毛衣的苏如美感觉有点热。 她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一个身穿花衬衣长西裤，脸上套个蛤蟆镜，手上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欢迎苏董前来指导工作”。 若不是那一手熟悉的字体，苏如美真的没认出眼前这个骚包的人就是周星星。 “周总，才一个月没见，你就鸟枪换炮改头换面了？” 周星星取下墨镜挂在衬衣领口，接过苏如美的行李，笑嘻嘻地说：“都是托您的福，我们先去吃饭还是先去酒店？” 苏如美看了看身上的厚毛衣，说道：“先去酒店吧！对了美丽还在店里？” “店里出了点小问题，中午应该能赶到饭店。”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地出了火车站，周星星熟练的招了一辆出租车，用蹩脚的羊城话报了酒店的名字。 这年月干司机的都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周星星做销售出身，一张嘴能把死得说成活得，两人一路聊得热火朝天，苏如美躺在后排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又有新变化的羊城。 下车后，周星星才解释道：“这些羊城司机最喜欢宰新客，上次我和美丽在羊城出去逛街的时候，就被司机载着多绕了半个小时的路，我若不和他多说几句，弄不好他又要绕远路。” 苏如美淡淡一笑，上次她们四人组来羊城的时候，苏如美坐在前排，司机也想绕路，但苏如美知道路啊！ 司机一见苏如美认识路，人就老老实实了，不敢绕远路。 苏如美还是住在她上次居住的酒店，离世纪金源很近。 她换好衣服后就直接去了世纪金源的永奇分店。 分店的设计图纸是苏如美找设计师专门设计的，设计师的想法很好，放在国内任何一家化妆品店都能取得非常好的效果。 但苏如美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永奇要和其他国外大牌竞争，给客户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她必须做到最好。 苏如美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人不可避免地争吵一番。 最后设计师保留自己原本的设计，又添加了苏如美的想法才圆满结束。 设计师巧妙地为展示架或专柜的前、后、左、右位置设置空间，让每一个进店的人都能360度的角度观察产品，成功凸显了产品的整体协调优势。 鉴于永奇现在产品有限，而且主打产品就是护肤品，苏如美特意让设计师添加两个透明展柜。 一个放朝露系列套装，背景上画着这类草木，说明朝露系列是纯植物提取等各种优点。 一个放珍珠膏，珍珠膏的背景是风景优美的国画，上面写上了永奇珍珠膏的历史。 照明设计也是重点，主要采用点状灯光分布的方式，在化妆品专卖店中设计一些高度照明，而其他区域则采用照度较低的灯光，形成独有的色差感。 苏如美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位装修工人吵架。 “你怎么搞得，这些灯泡明暗不一，我之前就说过，亮得装在a区，暗的装在b区，而且上面我都标了号码，你们按照顺序装就行，你现在全装错了还有理了？” “其他人都已经下工了，装错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自个换回去呗！”电工师傅满脸不耐烦，其他客人的灯泡随便装，压根没有什么按顺便装的麻烦事。 赚一样的钱，却要多干活，他自然不乐意。 李美丽气得俏脸红扑扑的，可压根拦不住要走的电工师傅，急得直跺脚。 周星星抬手上前拦住了要走的电工师傅。 “哎呦，你小子想干嘛？”电工师傅咧嘴一笑，双手插兜，挑衅似的上下打量周星星瘦弱的身板。 周星星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电工师傅，脸上带着笑，“师傅，别误会，您看我们这家店等着开业呢，我家妹子也不懂这方面的活，她没啥坏心眼就是心急了点，您别生气，帮个忙！下次我们有活还找您！我和您一起装，争取早点完工！” 电工师傅看了看手里的精品烟，不动声色揣进兜里，转念一想，能在世纪金源开店的，背后肯定有靠山，能不得罪就别得罪人，于是说道：“行吧！给你个面子！” 两个人的动作很快，再加上苏如美和李美丽的帮忙，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灯泡按照顺序装好了。 送走电工师傅，周星星看着闷闷不乐的李美丽说：“你和师傅闹什么脾气？你就不怕他给你偷偷使绊子！” 李美丽一边埋头整理地上散落的垃圾，一边气鼓鼓地说：“我就是气不过这些羊城人欺负咱们外地人！” 第78章 得力手下恋爱了 李美丽这段时间忙得清瘦了不少，周星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像变戏法般的捧出一碗红糖水。 苏如美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有一种当了电灯泡的感觉。 三人吃过一顿丰富的饭菜后，苏如美带着两人去找了一趟赵小毛。 赵小毛自从做了苏如美那一趟生意后，尝到了做私家侦探的甜头，在家附近租了一间门店开了家侦探所。 对于赵小毛的人品，苏如美是有自信的。 赵小毛对提供给他第一桶金的苏如美自然印象深刻，苏如美简单说明来意，介绍双方认识。 赵小毛在这一片颇有点面子，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个认识的地头蛇，以后周星星和李美丽在羊城也就不会孤立无援。 永奇分公司坐落在距离世纪金源两条街外的一栋两层小楼里。 周星星来羊城的一个月已经招了两名业务员，苏如美去的时候，两名业务员正准备出去谈业务。 苏如美说了几句激励的话，便和李美丽去了周星星的办公室。 三人就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商量分店开店事宜。 苏如美将会员制销售的方案交给李美丽，两人针对羊城的实际情况敲定了细节。 周星星也谈了自己的几个观点。 李美丽说道：“苏董，柜员我已经招了6个，羊城的经济发展要比老家快，这里人的服务意识也比老家的要强上许多，其中有些人以前就在商场干过销售员，经验比我还要丰富，现在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开业宣传。” 关于宣传这一块，苏如美原本找张悠帮忙联系了羊城电视台，她打算在电视台投放几期广告。 张悠之前也答应了，苏如美连广告片都找人拍好了，可前几天张悠突然通知苏如美，本来预留给她的广告位置被人抢了！ 苏如美这趟急匆匆的过来也是因为广告的事。 苏如美想明天亲自和张悠聊过后再做决定。 李美丽在世纪金源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周星星住在分公司二楼。 回去的路上，苏如美问道：“美丽，你和周星星怎么回事？” 李美丽俏脸微红，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手指不停地搅动着连衣裙上的粉色腰带。 这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很明显，苏如美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将在一起了。 作为朋友，苏如美很为两人开心，但作为老板，苏如美却又很担心。 周星星是分公司的经理，李美丽作为分公司的营销主管，两人都是苏如美看重的人，对于二人，苏如美可以称得上一句不偏不倚。 她将最有名望的店交给李美丽，又将整个广省的业务交给周星星负责，一来，两人之间有默契，可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二来，也想让二人相互监督进步，之前苏如美就特意观察过两人，李美丽和周星星都属于事业心很重的人，两人虽然有时候会吵吵闹闹，互相不服气，但在大事上却能团结一体，一致对外。 羊城和汉城相隔甚远，若分公司两名实权人物联合起来抵抗，总公司很容易被架空。 可现在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了，苏如美也不能贸然将他们二人分开。 原因有二，第一，容易造成两人对苏如美的不满，进而可能会丧失两名优秀人才。 第二，李美丽和周星星不管换走谁，对于分公司的发展都很不利，苏如美很难保证换过来的人会和他们保持默契。 晚上，苏如美洗漱完后，用酒店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苏如美家里在11月中旬安装上了电话，这会儿的电话安装可不像后来那么简单，除了需要花费一笔不菲的安装费，更需要排队等待。 苏如美的申请就排到了明年的七月份，后来还是国贸商场的万经理想要奉承苏如美，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给她插了一个队。 苏如美也受够了，晚上哔哔机一响，她就要跑到马路上的电话亭打电话的日子，主要是晚上的汉城越来越冷了！ 电话是苏如心接的，苏如美和说了几句话就问王文钰的去向。 苏如心正在和李秀芳看电视，回答得漫不经心，“小钰啊！他和虎子去找单警官了！” 苏如美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都9点了，他怎么还在单警官家？明儿不打算上学了？” “姐，你是不是忙糊涂啊！明天周末呀！单警官明儿也休息，正好说要带他们两个臭小子去体育馆踢足球呢！” 王文钰对踢足球十分有兴趣，他报名了圣伦学校的足球班，但因为练习时间较短，天赋不高，所以一直没有进入校足球队。 苏如美并没有拘着王文钰一直学习画画，在她看来，学习之余多运动好处多多。 王文钰小的时候身体就不是很好，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自从今年开始踢足球后，他的身体有了明显的进步。 有一次王文钰在自家院子里和胡小虎踢球，胡小虎身体素质好，球也踢得好，他一脚将球踹到院墙上，足球反弹回来的同时，他找准落脚点，又踢了出去。 几个来回不间断，胡小虎得意地朝王文钰吐舌头。 得意过头就是悲剧，一不小心用力太猛球就飞到隔壁单警官的院子去了，那天单卫西刚好休假，正在院子里晒棉被和床单，足球从天而降砸中了他刚清洗干净的床单上。 胡小虎透过单警官大开的门看到对方黝黑冷峻的脸，吓得面无人色，赶紧拉着王文钰挡在自己的身前。 “小钰，救命啊！我弄脏了阎王的床单，他会不会吃了我？” 王文钰摇头，想到了电视上聪明机智，富有同情心的黑猫警长，气鼓鼓得说，“单叔叔才不会吃人呢，他只会抓人！” 此言一出，胡小虎的脸吓得更白了，“抓...抓人...干嘛？杀...吗？” 他的话音刚落，头顶就落下一团阴影，单卫西宽大的手掌拖着一个足球问道：“小朋友，刚才的足球是你踢得吗？” 胡小虎机械似的回头，整个人都快吓尿了。 王文钰解释道：“单叔叔，我和虎子哥在我们院子踢足球，不小心踢到你的院子了，弄脏了你的床单，对不起！” 单卫西用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王文钰的脑袋，温声说：“没关系，小钰喜欢踢足球啊！叔叔教你好不好？” 第79章 股份制鼓励 单卫西的动作在王文钰看来就是乐于助人的警察叔叔，可在胡小虎的眼里看来就是想吃掉小红帽的狼外婆。 耐不住这位狼外婆足球技术好，让不知世间险恶的小虎拔不动腿。 单卫西手一松，足球自由落体，他脚尖轻轻一勾，足球就弹了起来，与此同时单卫西身体后倾，用胸部稳稳接住足球。 这一通花式玩法惊呆了两个小朋友。 王文钰双眼冒着星光，连连拍手，“单叔叔好厉害啊！你可以教我怎么玩吗？” 单卫西用胸脯微微一顶，足球又飞了起来，他缓缓伸出大手，稳稳接住，嘴角微勾，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当然可以！” 胡小虎虽然还是很害怕单卫西，但有王文钰在场，他胆子就大了许多。 苏如美听了苏小妹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明天是周末啊！她都快忙糊涂了！ 她昨儿在火车上睡得并不安稳，虽然卧铺的条件还不错，但苏如美一个人还是担心重要物品会被偷，所以并不敢熟睡。 挂上电话后，苏如美倒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苏如美从宾馆的床上醒来，一夜无梦，她精神十足地伸展了一个懒腰。 她穿上了一件正红色衬衣，衬衣扎高腰西裤里，下面搭配一个棕红色的牛皮鞋，整个人明艳中透出一股干练，配上她头上的平顶草帽又有一种休闲的感觉。 她在路边早餐店喝了一碗清粥配茶叶蛋，等时间差不多了，苏如美招了一辆出租车往咖啡厅而去。 咖啡馆以欧式复古风为主，外面是红砖墙，里面有欧洲风情的桌椅板凳，苏如美去的时候，张悠已经到了。 “抱歉，我来晚了！”苏如美略带歉意的说。 张悠放下手里的咖啡，“没事，是我来早了，现在才9点50！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苏如美坐下后，随口点了一杯咖啡。 等服务员走后，张悠面露愧色，说：“如美，真不好意思，同样板块的广告只有十号和十一号有档期，你若需要我今天就可以帮你定下来。” 分店开业时间是早就定好的，12月9号，十号宣传太晚了。 原本她约的时间是八，九，十，这三天，现在这种情况要么她换开业时间，要么她换推广方案。 苏如美早就思索过对应策略，问道：“你上次给我提的报纸宣传还有板块吗？” 张悠连连点头，“有！本地日报的主编和我很熟，应该没问题！” 苏如美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下定了决心，“行！那麻烦你帮我约个时间！我想和她们细聊！” 张悠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哥大，拨通了本地日报主编的电话，定了中午的饭局。 挂上电话后，张悠又一次针对电视台广告的事说了抱歉。 苏如美投资了钱已经拍好了片子，可临时又被换了下来，等于之前投资的钱打水漂了，张悠是真的内疚不已。 苏如美明白，这件事不能怪张悠，她应该早一点来羊城和电视台签署合同的，有了合同才不用担心对方会随时反悔。 苏如美望着变化越来越大的羊城，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她找张悠借了大哥大，拨通了分店电话，李美丽正在店子里忙着。 苏如美给了她中午吃饭的地址和时间。 挂上电话后，张悠惊诧地说：“你打算将羊城广告交给她负责？” 有些事不用苏如美主动说，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张悠就能得明明白白。 “我人在汉市，很多事若是等我定下来效率太慢了！” 苏如美颔首，拿起服务员刚刚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入口又苦又涩，但在入喉的那一刻，又能感觉到一丝微甜。 “你一定很信任她！”张悠十分肯定地说。 苏如美淡淡一笑，扪心自问，对于李美丽她信任吗？苏如美的答案是否定的。 经历了那么多，苏如美太知道，时间能轻易改变一个人，想要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是一件多难的事。 她能信任陈厂长是因为她知道陈厂长的软肋是工厂里的工人，帮她就是帮所有的工人！ 但对其他人，苏如美始终保持一种警惕。 可现在的情况，让她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她只能希望李美丽能不要辜负她的这份信任。 两人又说了一会就出发前往约定好的饭店，李美丽早早地等在包厢，虽然苏如美电话里说得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今天中午的这顿饭对她而言很重要。 看到苏如美和张悠后，她第一时间站起来迎接，礼数做得无可挑剔。 很快羊城日报的主编也到了，苏如美在饭桌上和对方敲定了合同，李美丽全程围观过来，心底对苏如美敬佩不已。 别以为投放广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它对版面大小，时间，受众人群的要求都十分高。 日报分为三大板块，要闻板块、新闻板块和专刊板块，而板块的大小与制作设计也与费用直接相关。 另外也要看你做什么样的产品，比如适合老年人的你就放在健康版块或者新闻版块！适合年轻人的就放在专刊板块和娱乐板块。 而且投递广告的时间也是有要求的啊！ 有时选错了广告投放，一切的后续工作便都成了白搭。 苏如美第一百零八次感谢上辈子去了保险公司上班。 要知道做保险经纪人，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身怀绝技。 苏如美是属于前者，但并不妨碍她向后者前进。 吃完饭，张悠和日报主编先走了，苏如美和李美丽落在后面。 苏如美在路边随手招了一辆车，顺便将广告合同递给李美丽，“以后就由你来做羊城永奇的宣传工作，由你来对接。” 李美丽受宠若惊地接过合同，兴奋地说：“谢谢苏董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苏如美拍了拍她的肩膀，“美丽，好好干，以后你和周星星也许能成为公司股东！” 李美丽闻言很兴奋，自从整体改革后，由厂变公司，陈厂长就得到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苏如美这样的做法相当鼓动人心。 陈总经理对永奇厂的付出和感情，厂子里的人心知肚明，大家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苏如美今天给与李美丽的承诺就是一种变相的福利，通过设定预期绩效目标，来激励员工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然后分出来一部分给员工。 所以说，要先有贡献，然后才有激励，对应的是成长。 第80章 出租车广告 90年代羊城的大街小巷都是红色的出租车，夏利和奥拓凭借较小的车身，能轻松穿越羊城的横街窄巷，而夏利是当时数量最多、市民们最容易打到的出租车。 苏如美望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出租车怔怔出神，一个想法在脑海浮现。 李美丽伸出手在苏如美眼前晃了晃，“苏董，你在想什么？” 苏如美笑着说：“没什么！车来了！” 红色的出租车停下，热情的出租车司机用羊城方言笑着说：“靓女，去哪？” 苏如美报了分公司的地址，然后就和司机用羊城方言攀谈了起来，李美丽是见识过苏如美说一口流利羊城话的，所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苏如美说得太快，她有些没听懂。 她只隐约感觉苏如美在和对方说出租车后面啥的！ 过了一会，李美丽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她扯了扯苏如美的袖子，低声说：“苏董，这不是回公司的路，我们......” 苏如美抬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是我让司机变道的，我们要去出租车公司总部！” “啊？！” 到了出租车总部，在师傅的介绍下，苏如美和总部的林经理握手交谈，苏如美目的很明确就是在出租车车身上打广告。 90年代的人压根没有想到这种打广告的方式，出租车总部的经理虽然不知道苏如美租车身是做什么，本能这件事有利可图，张嘴就是五万的承包价。 苏如美提着包转身就走，5万，他咋不上天呢！ 苏如美在电视台打广告也只要两万，在报纸定一个大版面也只要一千块。 四方脸的经理连忙拉住苏如美，笑着说，“诶，苏总，您别走啊！价格好谈，这做生意不就是讨价还价吗？” 苏如美也没真想走，既然对方挽留，说明事情还有谈的可能性，对于这种老江湖，苏如美不介意和对方好好磨磨。 长相憨厚的林经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苏总，您老实告诉我，您要承包我这出租车车身究竟是做什么？若拿来干坏事可是万万不行的！” 苏如美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租用车身但凡有点商业头脑的人都能想到要做什么。 苏如美不介意直接在对方面前亮出心底真实的想法，于是直言不讳的亮出自己的价格！ “放心！我只是想在你们车身上贴个广告，广告范围只会占据车身的百分之三十，对你们的生意不会有半点影响，1万块承包5年！这件事您若是不愿意做，我也可以找其他出租车公司！” 林经理砸吧砸吧嘴，犹豫了几秒才说：“苏总，您这点子可真妙啊！可是您看，我们是咱们羊城最大的出租车公司，您想打广告，选别的出租车公司效果肯定没有选我们的好！而且吧，您放弃了我们，我们也能找到其他人，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选合作伙伴，而非您选择我们，我看您也是个实诚人，这样吧！一口价2万5年，怎么样？” 苏如美盯着林经理的目光似笑非笑，这人看着一脸憨厚相，可在此刻商人本性却展露无疑，一下子就抓到了事情的重点。 “林经理，不妨碍老实告诉您，我是做化妆品生意的，我们在世纪金源的新店马上就要开了，您自然有挑选合作伙伴的资格，但我相信整个羊城愿意出钱在出租车上打广告且有格调的品牌没有第二个，说句老实话，坐得起出租车的人对于档次要求还是挺高的，您若打些档次低的广告，我觉得你们这个出租车公司应该保不住第一的位置，在我看来合作讲究得一直是双赢，您怎么看？” 林经理沉吟了片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伸出手来说。 “能入驻世纪金源，苏总的本事林某佩服！就按您说的价格来，也算我林某人交了个朋友！” 有一点林经理不得不承认，干他们出租车这一行的得注意品牌定位。 现在舍得坐出租车的人生活条件肯定差不了。 若是他们的出租车上打着治疗牛皮癣的广告，其他出租车上印着高大亮眼的化妆品广告。 大家肯定更愿意坐其他出租车公司的车。 苏如美微笑着和对方握手，然后借用出租车总部的电话给分公司打了一个电话。 等待期间，林经理若有若无的套苏如美的信息，“苏总没带大哥大？” 苏如美脸上表情没变，“没电了！” 上次来羊城，苏如美也考虑过要买一台大哥大，但最后她还是没有买。 费用贵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那玩意真的很重，而且不耐用，在大哥大那巨大的身材里，有一半都是电池，但它的电池容量只有500mah，而且需要10小时才能充满，充满后却只能打30分钟电话，真正做到了“充电2小时，通话5分钟”。 林经理又问，“苏总的经营的化妆品是什么品牌，开业可一定要通知我，届时我一定到场。” 苏如美笑着一一应答，她算是发现了，世纪金源的名头是真好用，简直就是尚方宝剑，所向披靡。 只要分店能一炮打响，永奇的名声一定能传遍大江南北。 等周星星拿着合同和印章过来后，两方签订了合作合同。 苏如美照样将这件事交给李美丽，又交代她一些注意事项。 出租车广告的篇幅一定要适宜车体，既能让广告有足够的展示空间，又不能妨碍到司机的正常视野。 也要注意协调性，出租车广告要想做得吸引人，就必须让广告内容与出租车车身表观相适应，就比如，这个出租车的车身是红色的，所以广告的基本色调以红色为准，保证它的基本色调与车体相一致。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广告材料必须牢靠地紧贴在车身上。 由于出租车广告是一种比较长期的广告宣传，它不像电视广告、报纸广告一样过几天就换一次，因此就要保证这些广告与车体的紧密贴合，不会因为下雨或洗车等原因而脱落，只有贴牢的广告才能保证它的持续宣传效果。 李美丽赶紧从周星星手中抢过笔和纸，将苏如美说得几个重要点记下来。 第81章 大哥大批发吗? 回去的路上，苏如美也开始考虑要买个大哥大。 其实在汉城的时候还好，毕竟用大哥大的人比较少，偶尔有一个，大家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可来羊城后，苏如美就能明显感觉到大哥大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即使你拿出名片表示自己身价不菲，但没有大哥大的衬托，别人就会认为你是个穷瘪三。 有了大哥大谈生意的时候确实有面子，只要把大哥大往桌子上一放，别人就会尊重你，认可你，就连谈生意都变得容易很多。 下午，苏如美叫上周星星去了羊城的电子城，一口气买了三个大哥大。 两台走公账，一台走苏如美自己的私人账户。 给周星星和李美丽分配大哥大，算分公司给的福利。 在羊城这个经济发展飞速的地方，这两人手里有一台大哥大才不会被人小瞧了，对于后续谈合同有利无害，苏如美相信以两人的能力，这笔投资不亏。 李美丽看着砖头块一样的大哥大，感动得泪眼婆娑，抱着苏如美说：“如美姐，你对我们可太好了，我这辈子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以前永奇厂没有收购之前，李美丽就是在混日子，反正干多干少，钱也落不到她的口袋里。 自从苏如美来了后，李美丽才明白被重视是一种什么滋味，而且这种重视不止来自精神层面还有物质层面的提升。 后来苏如美带她见识了羊城的繁华，看到了更广袤的世界，李美丽感激不已。 以前的她来羊城想法很简单，她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她想留在更繁荣的城市。 可现在她的目标又添加了一个，她想要将永奇做大做强，不辜负苏如美的信任和栽培。 苏如美一边给她顺背，一边说：“傻瓜！这是公司给你们的，看重的是你们的能力，再说你这么漂亮，我才不舍得让你做牛做马呢！” 李美丽抹了一把眼泪，郑重颔首，“如美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信任！” 另一边的周星星同样百感交集，几个月之前他还在为下岗找工作而担忧，可几个月后他成了一家分公司的总经理，手握一台大哥大，前路一片光明。 有过徐大茂那种不靠谱的上司，周星星太能明白拥有一位靠谱且全心信任自己的老板是件多么难得的事。 苏如美将两人的表情全收入眼中，心中也多了一丝别样的触动，她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至少这一刻，三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是真的！ 回到宾馆后，苏如美第一时间给家里拨了电话，告诉对方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陈总经理打了个电话，说了下分公司的情况，主要是告诉老陈羊城的情况特殊，给周星星和李美丽配大哥大是情势所迫。 苏如美这样说也是给老陈打个预防针，周星星和李美丽配大哥大的费用肯定得经过总公司财务的手审批，这件事瞒不了。 总公司那边肯定有人会有想法，所以苏如美得提前和老陈通个气。 老陈在电话那端沉吟了一会，说道：“你这事办得确实不咋漂亮，厚此薄彼，你让我们总公司这边的员工怎么想？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苏如美嘴角微勾，知我者老陈也！其实她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是这样的，我打算在羊城再买两台大哥大，奖励给总公司优秀员工，这样一来，员工们也没话说了，只是这钱得走公账！” 老陈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揉着眉心，“钱好说，下午我就让财务科那边转账，只是这人选，哎！苏董，你就是故意的为难我的吧！” 苏如美道：“辛苦陈厂长了！这样！回去的时候我给您带些土特产！” 下午，苏如美的账户上就收到了4万块钱。 苏如美熟门熟路的去了电子街，买了三台大哥大。 其中有一台走的还是她的私账，她准备送给陈厂长。 卖大哥大的店家还记得昨天出手就是三台大哥大的苏如美，今天见她又要买三台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奇地问：“靓女，你是做大哥大批发吗？” 苏如美开玩笑说：“是呀！批发能便宜点吗？” 店老板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苦笑一声，“大妹子，小本生意啊！真便宜不了啊！” 称呼也从靓女变成了大妹子！ 苏如美指了指其他店铺说道：“大哥，这一条街都是卖大哥大的，我买谁家的不是买，你就便宜点，下次我再来你这儿进货！” 店老板的脸皱成一个苦瓜，“大妹子，价格我是真便宜不了，咱们一整条街谁家也不敢先开这个降价的口子！”顿了顿，他指着门口的一堆东西说：“这样吧！这些东西是我刚收回来的，你若是有看中的，尽管拿走当添头！” 苏如美看了眼门口的一堆破烂，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前后花了十二万，你就送一堆破烂！ 但她也明白，这一条街的大哥大价格是统一的，背后肯定有一股势力在操控，压根没有人敢顶风降价，给点搭头就是这些店家挽留客人唯一的办法。 苏如美弯下腰在这一堆破烂中扒拉了起来。 散乱的电子零件、电路板、含汞灯管、制冷剂等等，这都是些什么啊！ 突然苏如美的眼睛一亮，她在一堆破烂中看到了一台脏兮兮的古董唱片机，造型古朴。 苏如美的心咯噔了一下，努力压抑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将唱片机右下角的灰尘搓掉，当看到一串英文签名的时候，苏如美的脑海暴出一团烟花。 上辈子苏如美就听过一个消息，一台英产古董唱片机在九十年代拍出八万美元的天价。 当然这台唱片机可不是普通的唱片机，而是国外着名设计师为英国女王亲自设计，后来这台唱片机被女王赏赐给某位公爵，然后公爵又带着唱片机去了港城，公爵死亡后唱片机也消失无踪，女王惋惜不已，花重金悬赏这台流落在外的唱片机。 后来有一位美国人将唱片机买给英国人，英国人又将这台古董唱片机敬献给英国女王，很是得到一番称赞。 苏如美之所以对这则消息印象深刻，是因为上辈子那个唱片机，是美国人人从一位收破烂的大爷手里买下的。 消息之轰动一时还上了当地的电视台。 苏如美好歹也干过收破烂的活，曾经也幻想过自己能收到值钱的古董，没有梦想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苏如美万万没有想到上辈子没有实现的梦，这辈子居然实现了！ 苏如美佯装不在乎的将唱片机扒拉到一边，嘴上还在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这玩意还能不能用，带回去给老爷子听听也不错！” 她一边说一边从破烂堆里翻出一根已经掉漆的电击棍。 第82章 唱片机 店老板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大塑料袋，主动帮苏如美把唱片机和电击棍放了进去，“大妹子，好眼光，这电击棍可是港城那边淘汰下来的，东西没坏，还能使用嘞！” 至于唱片机，店老板一个字都没说，呵呵，那玩意他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试过了，坏得不能再坏，再说现在大家都听收音机，谁还听唱片机啊！ 苏如美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唱片机去了一家偏僻的古董店。 店主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他看到苏如美抱着个大袋子还以为是什么好货，热情的迎了上来，等看清楚东西后，他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大妹子，我这儿不收唱片机，你拿走吧！” 苏如美笑了笑，“唱片机我不买，麻烦你把它清理干净！”说完她拍了两张老人头在桌上。 店主一看到钱笑得见牙不见眼，从后面的柜台取出工具，小心翼翼清理唱片机。 清理着清理着他就发现了点不对劲，这个唱片机的木材原本黑不溜秋，经过他的擦洗呈现出淡红褐色，有一种自然而细腻的原木艺术质感。 这他妈居然是桃心木，欧洲宫廷家具的主要用材，又被称之为“木中贵族”，这一小块就得值好几千。 而且唱片机的做工非常好，一看就是纯手工雕刻，经过反复打磨上漆才能成为这么光滑圆润的成品。 店主一边用余光打量苏如美，一边不动声色地说：“大妹子，我瞧你这唱片机坏得不成样子了，这样吧！我花1000块将它买下来，也省得你来回跑！” 苏如美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卖！” “诶！你这人，我一片好心，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苏如美沉吟了几秒，然后说：“嗯！我考虑好了，不卖！” 店老板刚要在说些什么，苏如美就凑了过来，低声说：“老铁，你觉得我舍得花两百元让你清洗唱片机，会不知道它的价值？” 店老板的名字叫铁雄，算是苏如美上辈子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苏如美敢带着唱片机找他，自然是看重他的人品，虽然这家伙喜欢扮猪吃虎，但不会干出黑吃黑的事。 “你知道这玩意的来历？”铁雄好奇地发问，压根没有发现对方居然能熟稔的叫出他的姓氏，要知道从苏如美进门开始，他就没有向对方介绍过自己的姓名。 苏如美将唱片机的来历说了出来，听得铁雄双目圆睁，舌头打颤，“英国女王......我去！这么大来头！那你岂不是发了？” 苏如美摇了摇手指，淡淡地说：“不是我发了，是我们一起发了！” “什么意思？”铁雄大惑不解。 苏如美道：“我出货，你找买家，赚到钱后我分你5个点！” 铁雄不屑地切了一声，“才5个点，你当我是叫花子啊！” 苏如美不怒反笑，她指了指唱片机，加重语气道：“英国女王专属！用这个不比你用假古董忽悠外国人强！” 铁雄惊愕地睁大眼睛，连忙想用手捂住苏如美的嘴，心虚地说：“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忽悠外国人了？” 苏如美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手，挑眉看着他，“我的东西可是真品，卖出多少价格全凭你一张嘴！老铁，你可不要小看这5个点，你若能将价格炒到100万，就可以分到5万块，这难道不比你卖这些假古董要强！” 铁雄眼看苏如美都快把自己的老底揭穿了，吓得眼珠直往门口看，见外面没人，他连忙双手作揖，苦着一张脸哀求道：“姑奶奶，我求你，别说了！这桩生意我干！我干死那群洋鬼子！” 其实最让他心动的还是钱，别看5个点不多，但他只要多努力将价格炒高，那他能拿到的钱就更多。 他只需要动动脑出出力，轻轻松松就能赚到一笔不菲的佣金，傻子才不愿意干呢！ 苏如美心满意足的抱着唱片机回了宾馆，她将三台新买的大哥大装到自己的行李袋中。 按照苏如美对陈厂长的了解，奖励员工的两台大哥大，他肯定不会染指，老陈以前虽然是厂长，但赚得都是死工资，压根没多少存款，公司的分红要等年底，现在的老陈根本买不起大哥大。 这几个月，老陈对公司的付出，苏如美是看在眼底的，这台大哥大就是苏如美的一片心意。 毕竟想要马儿跑得好，就得时不时给马儿喂点精品饲料。 李美丽办事很有效率，分店开业的前一周，她就在出租车上贴上了永奇分店开业的广告。 她特意用加大的字体标出了分店开业的时间和地点，世纪金源本来就是一个活招牌，看过出租车招牌的人难免会多看上几眼。 出租车流动性强，穿梭于羊城的每一个角落，范围广，受众面大，不受时间，线路限制，可随时随地向广大群众传递信息，是其他广告所无可比拟的。 很快，永奇的名声就在羊城的大街小巷流传开了。 “永奇？这是个什么品牌，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啊！” “哎呦！听说是湖省的一个老品牌，以前我家那口子出差还给我带回一瓶珍珠膏，效果好得咧！没想到咱们羊城也能买到了！” “真的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品牌？”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个品牌好熟悉啊！” “我记得这个品牌前几个月上过新闻，等等我去找找看！” 很快就有人翻出以前的报纸，看到永奇化妆品的新闻，当然这些只是少部分，更多的人对于报纸新闻都是看过就忘。 于是这个时候羊城日报的新闻就起作用了，李美丽和日报编辑商量过后，在一个大板块除了添加开业信息和宣传图片，还让对方用美丽文字诉写了永奇悠久的历史和研发理念。 等到12月9号，分店开业的时候，苏如美提前定了两个花篮摆在门口，结果等她收拾利索到达分店的时候，门后已经摆满了花篮。 李美丽正招呼店员将花篮分成两边摆好，腾出大门让人通行！ 苏如美看向李美丽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花篮？” 李美丽摇着头，但脸上却笑意盈盈的，声音中难掩她激动的心，“我也不知道，好多人我都不认识！” 第83章 分店开业 苏如美只能一个花篮一个花篮的挨着看过去，大多写着“某某企业庆祝永奇化妆分店开业”诸如此类。 这些企业苏如美记得在共济会上和她有过接触。 突然，苏如美目光一凝，最里面的花篮赫然写着“钱总祝永奇化妆专卖店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苏如美眸光闪了闪，钱运碌！来羊城一个多星期了，苏如美不是没有想过主动找钱运碌。 但她忍住了，上辈子，钱运碌去世得早，苏如美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苏如美凭借在茶楼和钱运碌的接触，她大概能判断出钱运碌是个有恩必报的性格。 不然也助长不出黄强的狼子野心，但同样从钱运碌最后让黄强去自首的行为上来看，钱总并不是那种，你与我有恩，我就用所有来偿还的人。 恩情在他眼里是有一个界限的，等他觉得这份恩已经还完了，双方之间也就没有任何牵扯了！ 苏如美换位思考，她也不喜欢被人挟恩图报，她贸然凑上前只会落了下乘。 不一会，苏如美的很多熟人都来分店捧场了，张悠，赵小毛，尤金一，出租车公司经理，还有些在招商会上见到的熟面孔。 李美丽安排了一位巧舌如簧的司仪拿着话筒主持，眼看时间快到十点钟，她转身去休息室催促舞狮队上场。 永奇分店开在世纪金源的一楼，李美丽之前装修的时候就和物业沟通过，在外墙处开了一个门。 中国人开业讲究一个热闹，同时从吉利的角度来说，也需要广开来客才能有更多的名声传播出去，若是能有贵人相助，事半功倍！ 为此苏如美还特意请了风水大师来看过。 店铺的左边架子上摆着一尊青龙石雕，店铺右面架子是白虎石雕。 此时世纪金源的其他店铺还在装修中，永奇是化妆品类别中第一个开店的，没有竞争压力，正是将声势做大的最佳时机。 舞狮队的穿着衣服已经出来了。 突然，世纪金源的大广场上突然开来了一辆黑色的皇冠汽车，装白手套司机率先下车打开后车门，笔直身躯微微弯曲，卑微且又恭敬。 “谁啊！这么大排面？” “能把车开到广场上来的，肯定是世纪金源的人！” 一身西服领带的钱运碌下了车，径直朝永奇分店走来，人群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通道，窃窃私语。 “咦！这人好眼熟，我好像见过！” “你是不是傻啊！这是咱们羊城有名的地产老板，有钱着呢！听说是世纪金源的股东之一！” 这么大排面，苏如美眼不瞎，自然得亲自出门迎接。 “苏总，好久不见！开业大吉！”钱运碌伸出右手说。 苏如美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脸上带笑说：“感谢钱总莅临，让我们小店蓬荜生辉啊！” 跟在钱运碌后面的周庆来捧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一尊闪耀夺目的金蟾，他递到苏如美手中，说道：“祝苏老板财源滚滚，富贵吉祥，小小礼物，还请苏老板收下！” 苏如美笑着接过礼物，此时舞狮队的人正好开始表演了。 舞狮结束由苏如美点燃挂在门上的鞭炮，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永奇化妆品专营店正式开业。 李美丽因为有十一活动的经验，所以今天的开业大典她表现得游刃有余。 钱运碌的到来是苏如美没有想到的，但有了这张虎皮，苏如美扯起来毫不费力。 她在世纪金源对面的酒楼定了一个包间，邀请来捧场的人在包间吃喝谈论，周星星作陪。 另一个小茶室内，苏如美和钱运碌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套茶具。 钱运碌一套行云流水般的煮茶，斟茶，动作不急不缓，神情不悲不喜。 茶香袅袅中，钱运碌给苏如美倒了一杯茶，微微摆手，“请喝茶！” 苏如美端起面前小小的茶杯，先闻了闻，然后在轻轻抿了一口，“好水！好茶！好手艺！茶香四溢，入口顺滑，回味悠长！” 钱运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笑着说：“苏老板是行家啊！” 苏如美笑了笑，大老板们都喜欢喝茶，她已经习惯了！ 在谈事情的时候，喝点茶水，主要原因是为了轻松谈话的气氛，并且能够减少尴尬，有一种大家都有事情做的感觉，不会引起冷场。 而茶叶本身有这种场合使用的传统，让谈话人置身在文化气氛的感觉。 相对于喝酒，苏如美自然更喜欢喝茶！ “苏老板，有事要谈？”钱运碌缓缓品茶完一杯茶后，才淡淡开口问，虽然苏如美表现的很平静，但钱运碌就是有一种近乎直觉的商人敏锐感。 苏如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的确有点公事，想和钱老板谈谈合作！” “公事？”钱运碌眉毛微挑，做生意到了他这个地步，自然是听懂了苏如美话里的意思。 她说的是合作，而非帮忙！ 可苏如美一个做化妆品的和他能有什么合作？ 面对钱运碌这样的人，苏如美不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们汉城的国贸商店想要进行合资，不知道钱老板是否有兴趣？” 钱运碌不以为然的挑挑眉，合资吗？他手上最大的工程就是与政府合资的，和政府合作最大的好处是会得到政府的有效扶持，不仅表现在贷款资金的特优通道上，更有较大的政策偏斜。 只不过一个小小的汉城，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苏如美自然知道对方的心中所想，汉城和羊城的差距太大，若让苏如美选择，她肯定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在羊城发展。 苏如美只是将上辈子从上司嘴里听到的套路向钱运碌说了一遍，一边建大型百货商城，一边利用优惠政策贷款圈地。 特别是今年刚出台的政策《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建立了预售许可制度，大大降低了开发商资金使用成本。 钱运碌的神情已经从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得慎重无比，他嘴角含笑的给苏如美斟茶，“苏总还真让钱某人惊喜啊！”突然他语音一转，“可我为什么要摒弃经济发展快速的羊城，转身投入发展缓慢的汉城？” 苏如美已经听出了钱运碌问话中的心动，乘胜追击，“钱总，恕我直言，羊城的范围也就这么点大，但这里却聚集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地产商，不可否认您的实力最强，羊城在发展状大的同时中国也在发展壮大，一旦羊城的市场趋近于饱和状态，谁能抢占内陆市场谁就能成为全国房地产老大......” 第84章 茶室定千秋 苏如美说完顿了顿，一双狡黠的杏眼看着钱运碌，“钱总，汉城地处中部，是我国重要的综合交通枢纽区，趁着它还没有发展起来率先投资，投资房产就是投资一个城市的未来，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苏如美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涉足房地产行业，这个行业利润高，翻船的几率更高，所以她的船上必须得有一个大佬坐镇。 最终打动钱运碌的还是市场二字。 抢占市场，强势布局就是他的人生信条，他决不允许自己的目光只放在羊城这片地方。 正所谓“万丈红尘一杯酒，千秋大业一杯茶”。 小小的茶室中两人达成友好的初步合作，定下了汉城未来的基调。 临走时，钱运碌才像想到什么似的，充满恶趣味地说：“苏总，忘了告诉你，我堂妹和您前夫将在下个月举办婚礼，还请苏总到时候一定要捧场！” 苏如美怎么看都觉得钱运碌脸上的笑不怀好意，而且对于钱小梅和王腾飞结婚的消息，苏如美的思绪有片刻的凝滞。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钱运碌没死，林文静自然不敢和王腾飞双宿双栖，只是若她此刻告诉钱总，他老婆是王腾飞的初恋情人，也不知道对方会做何感想！会不会一怒之下放弃与自己合作？ 苏如美眼神复杂的看着钱总的头顶，说：“钱总，有时间我一定去捧场！” 离开的时候钱运碌狐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道：我头上又没犄角，苏老板看什么？ 送走钱运碌后，苏如美去了大包厢，此时包厢中谈笑晏晏的人看苏如美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一个个就像她多年的知心好朋友，刚认识没有几天的林经理更是一口一个老妹的叫着。 苏如美自然知道原因，所谓做生意，就是交朋友，广交朋友，才能拥有丰富的人脉资源，尤其是在这个讲究人情关系的社会，做生意，很大程度上就是做关系，没有人脉关系，做小生意或许还行，做大生意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他们想借着苏如美搭上钱运碌这尊财神爷，而苏如美也需要依靠他们的关系让永奇分部在羊城立足。 这顿饭吃得异常辛苦，苏如美的脸都快笑僵了，好在她身体不适为由谢绝喝酒，周星星又在一边舍命陪客户，否则这会她肯定已经被灌醉了！ 这也是苏如美讨厌这种社交的原因，酒桌上斗酒，是中国酒席文化中最恶劣的现象。 男性还好，最多难受一晚或者是酩酊大醉，女性更是不方便，喝少了似乎不给某些人面子，喝多了则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同事“吃豆腐”甚至发生更加糟糕的事情。 不管谁来劝，苏如美就一个观点——坚决拒绝，谁的面子也不给！天大地大，大不过自己的身体。 苏如美一一送走来客后回到包厢看到张悠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 “你想什么呢！” 张悠猛地回神，眨了眨眼，片刻，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如美，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 苏如美没有明确的回答她，反问道。 在这群宾客中，张悠和苏如美的关系最为亲近，而且她们二人中间还有个袁娇娇，苏如美心想：只要不是太麻烦的事，她能帮肯定是要帮忙的！ 张悠拉过苏如美的手腕，深深吸了口气说：“实不相瞒，这件事要从我老公说起......” 张悠的老公叫赵纪中，是羊城本地电视台的编导，之前帮苏如美联系电视台打广告就是走张悠老公的路子。 可前不久赵纪中在台里被人排挤陷害，他一气之下辞职了，目前他找了几名圈内好友打算拍一部电视剧，急缺投资人，张悠今天看到钱运碌后就起了这个心思。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苏如美的广告会被突然挤下来的原因。 苏如美压根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她想了想，颔首：“这件事我会和钱总提一提！” 张悠苦笑，“我老公最近跟中了魔一样的，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投资人，他都快打算卖房自己筹拍电视剧，可房子卖了我和孩子住哪儿啊！” 苏如美劝了她几句，并保证会好好和钱总谈谈，其实苏如美不知道钱运碌对投资拍电视剧是否有兴趣。 送走张悠苏如美深深舒了一口气，她在店里定了几分盒饭让餐厅活计送到对面的永奇化妆分店。 又让分公司的两名员工将已经半醉的周星星送了回去。 苏如美在分店外面看了看，羊城人的素质相对来说要好上很多，买东西付款都是自发排队。 但凡有个想插队的，就被排队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苏如美看到李美丽将一切安排得很好心里很满意。 恰在此时，她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苏如美接通电话，是铁雄打过来的。 他联系了一名买家，约好下午2点在他店里看货。 2点苏如美准时抱着唱片机到达铁雄的古董店，买家是一名美国人。 他边上还跟着一位面容稚嫩的年轻人。 年轻人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叫张权，他在这儿做兼职充当翻译，苏如美将唱片机放在台子上，英国人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他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低头仔细研究，每一寸都没有放过，过后他神情激动的说了一通。 翻译说：“他说，东西很不错，他愿意出2万美金购买！” 铁雄在听到东西很不错的时候就和苏如美对视了一眼，但听到后面的2万美金，整张脸就沉了下来。 “2万美金，我看是远远不够的！咱们清朝慈溪太后的夜壶在国外都拍出了10万美金的天价，这个唱片机少说也得这个数！” 说着铁雄一手比了一个二，一手捏了个拳头。 张权倒吸一口凉气，内心直呼：我滴个乖乖呀，铁雄哥这是打算宰一笔就跑路吗？二十万美金，他咋不去抢劫啊！ 张权在铁雄这儿做了好次翻译，两人私下也熟，他自然知道铁雄用假古董骗外国人的事，所以他先入为主的认为，铁雄今天拿出的唱片机也是造假的。 至于苏如美，他存当对方是个托！ 他小心翼翼的将铁雄说的话翻译给美国人听，谁知道那名美国人听到后，脸上的表情就跟便秘了一样，一双眼赤裸裸地盯着唱片机，就差流口水了！ 美国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地掏出电话拨号码。 第85章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张权朝铁雄靠近了些，颤抖着嗓子问：“铁雄哥，洋鬼子打电话叫人了！咱们怎么办啊？撤吗？” 铁雄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叫人就叫人，我还怕他不成，这儿可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他还能明抢了不成！” 虽然铁雄说得振振有词，但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中的紧张。 他也想撤啊！可这是他的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苏如美看了看外面，整条古董街并没有多少人，90年代玩古董的人大多都朝首都潘家园跑，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并不多，她也怕这个洋鬼子摇人过来直接动手抢，于是悄悄的用大哥大拨通110电话。 苏如美承认她挺怂的，没办法，她惜命啊！ 不一会美国佬挂了电话，朝铁雄和苏如美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反正苏如美只听懂了一个骚瑞，哦！对方在道歉！ 张权眨了眨眼，吞了一口唾沫，看着铁雄说：“哥，他说二十万美金太多了，他要找个更专业的团队来鉴定！” 铁雄暗暗骂了一声，他真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对自己刚才狮子大开口的行为感到后悔。 苏如美有九成把握确定唱片机是真品，但看对方的行为，苏如美很担心他们会直接将东西抢走。 不一会，他叫的人来了，呼啦啦的两辆小汽车，一共六个人，为首的黑色轿车上下来一名身穿燕尾服手拿拐杖的鹰钩鼻老者。 老者被人前呼后拥的迎了进来，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唱片机，压根轮不到他开口，旁边的人已经熟练打开手提箱，手提箱子是一套专业的鉴定工具。 老者鉴定了足足二十来分钟才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的确是女王在寻找的唱片机！” 铁雄面露欣喜，可老者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沉下去。 “唱片机本来就属于我们英国皇家，我必须带走，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给你们两万英镑作为酬劳。” 英镑和美元的汇率也没差多少，铁雄心里暗骂对方脸皮比鞋底还厚，同时脸上笑嘻嘻地说：“两万太少了，至少这个数！” 说完他咬牙又比出了二十万的手势，铁雄不是没有想过降价销售，但听到老者说东西是真的，他心里有一双无形的手揪着他说出了二十万英镑的数。 英国老者一双阴鸷的眼紧紧盯着铁雄，声音冷冽，“小伙子，中国有句老话，我很喜欢，今天送给你，凡事适可而止！” 铁雄顶着老者的压力，按住唱片机，说：“我们中国还有一句老话，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走，别在这儿画饼！” 英国老者的中文水平并不高，仅限和别人浅显沟通，压根不知道买个唱片机怎么变成了饼！ 但这些并不妨碍他对唱片机势在必得的心！ “哦！不！小伙子，你没有听清楚我的意思！”英国老者眼睛闪烁着阴冷的蓝光，说话的声音虽然蹩脚但却压迫感十足，“我说过，这个唱片机我今天必须带走！” “你打算强买强卖？”铁雄瞪眼吼道。 老者再次摇头，勾了勾手指，边上下属立马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信封口大开，里面是摆放整整齐齐的老人头。 “这里面是二万人民币！我约瑟夫邦吉从来不做强盗之事！小伙子，你还年轻，拿着这些钱还可以好好过日子！” 言外之意就是我明明可以靠抢，却非要给你两万元，你得感激我！ 铁雄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苏如美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淡淡说：“约瑟夫邦吉先生，我想你搞错了，这台唱片机是我的，决定卖不卖的人是我！” “你？！”约瑟夫邦吉斜着眼上下打量苏如美。 苏如美迎着他的目光摆出一个送客的姿势，说：“唱片机我不卖！你们走吧！” 突然那个率先来店里的美国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张权着急朝铁雄大喊：“美国佬打算抢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那群英国人也动了，三批人蜂拥而至，其中美国佬最没有道义，他挥着手就朝唱片机而去，有一种，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的架势。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暴呵：“都别动，举起手来！我们是警察！” 苏如美长舒一口气，看来报警是正确的。 警局里，叶志伟看着眼前熟悉的女人问道：“你是苏如美同志？” 苏如美苦笑一声，“叶队长好！” 叶志伟看了看她的证件又看了看她的脸，心想，没想到苏同志脸上的红痕消掉后还挺好看的，就是那个疤痕，哎！可惜了。 警察闻讯过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瞬间哭笑不得，当时苏如美拨通电话后，就说了个地址，接电话的警员听到电话那端有个人在说英文，他的英文成绩并不好，只听懂了几个单词。 好像是什么交易，什么钱之类的字眼。 他们还以为是什么类似白粉的交易现场，结果匆匆赶过来一看，居然是个破唱片机！ 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却不在警察的控制范围内，因为这件事牵扯到英国人和美国人，他们的驻华大使也参与进来了。 而我国外交部也派人介入其中。 离开警局的路上，苏如美和铁雄对视一眼，两人摇头苦笑，这下是真的鸡飞蛋打了，唱片机被扣在警察局了！估计要不回来了！ 回到宾馆后，苏如美整理好心情，就当自己白忙活了一趟呗！反正人没事就行！ 她定了第二天去港城的轮船，顺便和美容医院约好激光祛疤手术的时间。 因为有上一次的经验，所以这一次苏如美做的准备更充足，到了港城后，她直接招了一辆计程车去了美容院。 做完祛疤手术的当天她就回了羊城。 第二次激光祛疤的反应要比第一次轻很多，至少苏如美的脸不像上次那样肿，但脸上还是冒出许多红印子。 苏如美给钱运碌打了一通电话，说了说张悠老公的情况，电话中苏如美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所以无法判断他是否对投注电视剧有兴趣，但钱运碌还是答应给对方一个机会。 他们约在后天去庆来茶楼谈细节，让赵纪中带上剧本和制作人去和他好好聊聊。 苏如美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张悠，她刚挂掉宾馆的电话，大哥大就响了，苏如美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一个字正腔圆的音调从话筒那头传来，“请问是苏如美女士吗？” 第86章 万英镑的巨款 苏如美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标准又正式的普通话，差点以为自己接到诈骗电话。 “我是！你是？” “是这样的，苏女士，我是外交部的专员何必从，您之前有一台唱片机被扣押在警察局，还记得吗？” 苏如美怎么会忘记，等等，外交部！难道事情有回旋的余地！苏如美仿佛看到唱片机在向她招手！ “我记得！请问那台唱片机你们可以还给我吗？” “不好意思！苏女士，唱片机已经不能还给您了，我们调查得知您那个唱片机曾经是英国女王专属，为了我们两国友谊，它现在已经登上了回英的飞机，预计明天上午它就能回到它旧主人的怀抱！”电话那边的男声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情地刺伤了苏如美的心。 你们把唱片机都还回去了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嘲讽我吗？ 苏如美淡淡地“哦”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就听到对面的男声突然语气一转。 “英国女王为了表达她对你的感谢，特意准备了30万英镑作为谢礼，我们已经把这30万英镑全部转到您的账户上，请您查收！” 苏如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瓜子嗡嗡的，30万英镑！啥玩意，你确定你不是搞诈骗的！ “苏女士？您在听吗？”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关切的询问，苏如美瞬间回神，连忙说：“哦哦！我在听，你的意思是我的银行账户上现在有30万英镑！” “是的！但关于唱片机的事请你保密，我们不希望听到外面传出任何关于唱片机的风声！” 保密呀！好说！钱到位就行！ 挂上电话后，苏如美赶紧掏出自己的中国银行卡，她套上口罩和帽子，连衣服都没换，穿着睡衣跑到不远处的中国银行查看户头。 1994年之前，外汇一直由国家外汇管理局制定并公布，1994年1月1日人民币汇率并轨以后，实施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 苏如美需要拿着单子办理汇兑，将其全部转成人民币。 当天英镑汇率是9.934。 1英镑兑9.934元人民币，30万英镑一共兑了298万人民币。 苏如美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上次她从王腾飞手上扣出一百万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可同时苏如美又疑惑了起来，她记得上辈子唱片机的价格是八万美元，怎么这辈子翻了接近4倍！ 挂了电话的外交官专员喜形于色，哈哈哈，没想到那台唱片机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原来英国女王曾经和公爵有过一场非常浪漫的爱情，只不过那时候的公爵已经娶妻生子，女王也因为政治原因要嫁给他人。 女王将自己对公爵的爱写在信纸上，并装在唱片机的夹层中送给即将出国驻守港城的公爵，希望自己的爱能永远陪伴心爱的人。 后来公爵去世了，女王想要收回唱片机，可那个时候的唱片机早就被公爵府的仆人偷出去卖了。 辗转流落，终成破烂。 上辈子没人发现唱片机中的秘密，所以价格自然没有这辈子的高。 外交部介入其中后，也曾疑惑女王为什么会这么看中一台唱片机，外交部内人才辈出，刚好就被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发现了夹层，看到信后，真相大白。 有了这份信，他们能争取更多国际权益，当然女王给的封口费他们原封不动的转给了唱片机的发掘者苏如美同志。 第二天清晨，苏如美从睡梦中醒来，此时那种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她直接给铁雄打了电话要了银行卡号，然后去楼下的中国银行给他转了15万。 铁雄收到钱兴奋地直接砸了手上的假古董，“妈的，老子卖个屁的假古董，以后专仿唱片机得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这件事能顺利拿到钱纯属是个意外，若不是苏如美认识警察队长，若不是那个唱片机是真品，若不是咱们外交部的人刚正不阿，若不是苏如美信守承诺，他还真拿不到这么多钱。 想明白了这些，铁雄决定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争取少坑中国人，多坑外国人。 庆来茶楼经过上次钱运碌被绑架事件后，安保人员明显比上次多了很多。 “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一个服务人员站在门口，很客气的对着苏如美打招呼，可一双眼睛却警惕的盯着她。 苏如美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道明来意，服务员问清她的身份后，立马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没过多久，周庆来笑意盈盈从里面迎了出来，“苏老板，抱歉，让你久等了！钱哥在上面等你！我带你上去！” 苏如美跟着周庆来一路朝茶楼二楼茶室而去，茶室里，摆放着一个长长的茶桌，坐上杯盏瓷器，简单雅致，钱运碌和一名中年人席坐地上。 钱运碌一看到苏如美就站起来介绍道：“苏总，这位是我的私人投资顾问江顾海！” 又对着站起身的江顾海说：“小江，这就是我和你聊过的苏总，苏如美！” 苏如美走过去，大大方方的朝江顾海伸出手，“江先生好，我是苏如美，抱歉，前几天做了一个小手术，现在脸上不方便见人！” 中年男人不动声色打量了苏如美，礼貌一笑：“苏总，很高兴认识您！” 他见过不少女人为了美丽去做什么美容手术的，所以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三人落座后，钱运碌笑着对苏如美解释，“我刚才还在和小江聊起你的方案，他对此很感兴趣......” 钱运碌是做房地产的，他的投资顾问对房地产里的门道了解很深入。 房产投资最重要的一步是选筹，挑中筹码才能赚钱。 如何选好筹码，有两个无法分割的因素，第一是政策因素，第二是经济因素。 政策因素要看城市的规划，这个城市的政府要向哪个方向布局，向哪个方向配套产业，或者向哪个方向落地交通，这些都是城市的规划。 经济因素要看着这个城市的gdp，它决定了城市的规模，当然越大越好，产业结构还决定了该城市人群收入水和人群未来发展的潜力。 第87章 投资电视剧 总而言之，一线城市的规划肯定会比二线城市好，二线城市肯定比地级市更好了。 但有一点江顾海和钱运碌想法一致，市场！羊城这个盘子上的人太多了，而且未来还想分一杯羹的人只会更多。 钱运碌无法阻止别人参与其中，因为比他有钱有权的人大有人在！ 钱运碌十岁刚出头被钱小叔接回羊城，钱小叔虽然是一名教师，工资并不高，钱小婶没有正式工作且身体不好，只能靠打零工挣些微薄的收入，但往往这些收入还不够给医院的药费。 钱运碌回羊城的第二年，钱小婶冒着生命危险生了个闺女，也因为钱小梅的出生，钱小婶身上的病情更严重了，零工做不了，就连下床都成了一件费劲的事，正因为这一身的病，钱小叔的工资捉襟见肘，只能向亲朋好友借钱，因而欠了一屁股的债。 钱运碌想给小叔小婶减轻压力，所以初中没有读完就辍学了，独自偷渡去了港城。 那个时候偷渡到港城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无疑钱运碌选择了最难也是最危险的那一种，只身游泳至港城，只因为这种方式不用花费一分钱。 成功与否全靠命！ 为了偷渡成功，钱运碌在一个大池塘里练习游泳，天天练习，足足练了三个月，当时他们一批人中有十来个人，有的人体力不支倒在半路上，有的人没有躲过巡捕的搜寻，十来人中只有钱运碌一人成功抵达彼岸。 拿青春赌明天，以生命作赌注，只为了偷渡到香港，这就是那个时代真实的写照。 当然到达港城后，日子没有想象中顺利，钱运碌因为没有港城身份证，又举目无亲，他只能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没有力气也没有文化，只能住在桥洞底下，每天靠捡菜叶捡剩饭生活。 后来他遇到了一位和他一样偷渡的大叔，大叔带着他干些零散工挣点小钱，一个月能赚8个美金左右，虽然不多，但已足够能养活自己一个人。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钱运碌就遥望海另一边黯淡的羊城，心头既酸涩又难受，他知道自己的不辞而别一定会让钱小叔担心不已，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又过了一段时间，钱运碌在一家工厂里安定了下来，那家工厂的老板人很好，对偷渡客没有带上一丝异样的眼光。 钱运碌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勤勤恳恳，不敢有一丝懈怠，工厂老板很欣赏他，与他接触下来后，更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稚嫩，但头脑灵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老板建议钱运碌在工作之余去补习班学习。 就这样钱运碌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三年的时间工厂越做越大，钱运碌也越来越受器重，职位越来越高，他终于有钱寄回羊城了。 又过了几年，钱运碌收到一封特别的信，钱小婶去世了，国内政策松动了很多，于是他带着自己多年的积蓄回了羊城。 80年代的改革开放初期，那会中国刚刚实行商品货币化改革，原来用票证来换取商品，80年代慢慢过渡到用货币来购买商品。 钱运碌抓住这一份商机，在80年代开始炒商品，囤积居奇的利润率经常能高达100%以上。 赚了一波钱后，他就将目光投在房地产上，那个时候的房地产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工地上的人也是成群结队。 钱运碌想要发展起一支处于自己的包工队就只能从当时的工人头领黑老大手中抢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钱运碌结识了黄强和周庆来。 后来他组成了自己的第一个包工队，凭借着在港城的见识，他包下了一个又一个工程，一点一滴累计到今天的身家。 三人聊了一会，就到了和张悠约定好的时间。 张悠的老公赵纪中带了编剧和制片人一起来了，大大的圆形旋转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丰盛的菜品。 赵纪中，编剧和制片人明显有些拘谨，苏如美作为中间人开口说了一些场面话，再加上张悠在其中穿针引线，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 一部电视剧能不能火主要看有没有好的剧本和演员，关于演员，因为没钱，所以暂时没有，那就只能看剧本。 这部剧的名字叫《宰相刘罗锅》，是一部经典的清宫年代剧，讲述了山东青年刘墉进京赶考，因缘际巧的碰上了皇上，并与皇上下了一盘棋，没想到与当时手眼通天的和珅结下了不解怨恨，因为他背负罗锅，又被称“刘罗锅”。 从一开始，编剧就说，这部剧主打不是还原历史真相，而是自由创作，作品中充满了丰富的笑料和情节。 钱运碌看了编剧提供的剧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编剧和导演制片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写满了得意和胜券在握。 苏如美只听编剧说了个大概，就从脑海里找出了上辈子的记忆，这部剧播出后，迅即在我国大江南北引起巨大的轰动，几乎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播放这部电视剧。 就在编剧，导演，制片人都觉得事情十拿九稳的时候，钱运碌突然放下剧本，收起脸上的笑意，问道：“你们这部剧打算投资多少钱？” 这位制片人是北京人，谈过不少商务合同，说话十分自信，“钱老板，您看过我们的剧本，应该能明白这部剧播出后一定能在很大程度上娱乐大众，我们将来打算在北京故宫取景，很多北京本地商人也想投资我们这部剧，但我们还是更愿意和您这种德才兼备的大商人合作，这种喜剧风格的电视剧我相信您的投资汇报一定会是巨大的......” 制片人侃侃而谈大半天，夸了夸自己的剧和钱运碌，终于说出了重点，300万的投资。 钱运碌脸上的笑意不变，不急不缓地说：“150万！” 制片人的脸皱成苦瓜，“钱大老板，剧本您也看了，应该能明白这部剧的价值有多大，150万会影响我们的拍摄效果，再说好的演员费用都不低......” 钱运碌摆手，“你说得我都懂，但我只会拿出150万，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你不是说有很多北京本地商人愿意投资吗？我钱某人不是一个吃独食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第88章 初代广告植入 300万，钱运碌自然拿的出来，但作为一名商人，初次涉及一个新领域，他更想和别人分担风险，更何况，如果利用得，他就有机会打入北京市场，他将来的商业板块怎么能少得了京都这个地方！ 制片人冯建力真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自己为什么嘴贱要提有商人愿意投资！他这段时间像个龟孙一样求别人合作，压根就没人愿意搭理他！ 他刚想解释，钱运碌就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堵了回去，“小冯啊！你们这个剧，我是看好的，我虽然不懂拍电视剧，但我想其中的道理和做生意应该差不了多少，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风险！” 钱运碌的意思很明确，他不可能一个人投整部电视剧，剩下的150万投资需要冯建力自己去拉。 虽然没有拉到全部的投资，但能得到一半的投资，赵纪中还是很高兴，一桌人吃到下午4点才散席。 150万已经到了，300万还远吗？ 拉投资这种事，有了第一个投资人，那剩下的投资人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只要他放出钱运碌的身价信息，这种大佬都看好他们，就不怕没人来合作！ 临走时，张悠感激的抓着苏如美的手腕说，“如美，真的谢谢你！” 苏如美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这点事，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回到宾馆后，苏如美第一时间给陈总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说投资拍电视剧的事情。 其实在钱运碌和冯建力沟通的时候，苏如美就想到以永奇化妆有限公司的名义投资电视剧拍摄，同时在电视剧中植入永奇化妆厂的产品。 苏如美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陈总经理后，年纪较大的陈厂长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在他看来化妆品公司现在的发展势头很好，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大一笔费搞跨界投资，更何况电视剧植入广告，陈厂长一听就觉得不靠谱。 虽说苏如美是董事长，但陈总经理才是这个厂的顶梁柱，他不同意，苏如美也不能逼迫他同意。 可苏如美也不愿意就此放弃，在电话中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电视剧植入广告的优点，陈总经理被她烦得没有办法，让她联系薛家强，只要苏如美能够说动薛家强，这件事他就同意。 苏如美只能给薛家强的办公室拨了一通电话，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薛家强冷冷的声音。 “喂！哪位？” 苏如美报了身份，将自己的电视剧植入方案快速说了一遍，说完后，电话那边一片沉默，就在苏如美以为对方压根没听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 薛家强突然出声说道：“我同意，这件事我会和陈厂长说！”声音冷静又急躁。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薛家强挂了电话。 苏如美听到电话那边的嘟嘟声，一时觉得无奈又好笑。 陈总经理这下又要头痛了！ 果然，十分钟后，宾馆的座机急躁得响个不停，苏如美接起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陈厂长幽怨的声音，“苏总给小薛吃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苏如美忍着笑回答：“小薛同志对事不对人，他觉得我的方案好，自然就同意喽！” 老陈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哎呦！人老了，跟不上新时代了，既然你们两位有大本事的都觉得这件事可以，那就按你说得办吧！” 苏如美得了老陈的准信，就给冯建力打了一个电话，之前在饭桌上两人互相交换过名片。 此时的冯建力正在赵纪中家中为剩下的150万投资款头痛不已。 苏如美的电话就像一场及时酸雨浇得冯建力又开心又头秃！ “苏总，感谢您愿意投资我们这部剧，但我认为艺术是不应该被玷污的，这广告植入有些不合理，我们是一场古装剧，镜头中突然冒出现代化化妆品，这......” 苏如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道：“冯总，您多虑了，关于包装问题，我们会特别设计一款古色古香符合剧情的包装，我同意您的话，艺术不应该被玷污，但没有钱的艺术品可能连面向大众的机会都没有！” 冯建力沉吟片刻后，下定了决心，咬牙说，“行！我同意，但您必须在合同里声明，不能因为广告投入胡乱修改剧情和台词。” 苏如美颔首，“那是自然，我投资这部剧也是看中它的价值，我和您的立场一样，希望它能以最好的面貌面对观众！杀鸡取卵可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挂上电话后，冯建力和赵纪中苦笑一声，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赵纪中就把耳朵贴在电话的另一侧。 冯建力拿起赵纪中书桌上的烟叼在嘴里，点燃后，缓缓放到嘴边，浅浅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才道：“你老婆这个朋友可不得了！” 赵纪中坐在椅子上，一边翻看剧本，一边思索着道：“苏总说得没错，她的化妆品的确对我们的剧情影响不大，剧中女性角色总是要拍摄几场打扮梳妆的画面，给永奇化妆品几个镜头就能得到30万的投资额同时不影响剧情拍摄，这笔买卖不亏！” 冯建力一边抽烟，脑袋陷入了思索，很快一支烟就抽到头了，他将烟尾按灭在烟灰缸里，淡淡说：“这也是我同意她方案的原因！而且她的方案给了我一个启发，我之前见过好几个投资商，也许能在其中找到与她一样的商人！” 书房中充满了烟味，赵纪中也从剧本中将头抬了起来，他轻轻咳了几声，起身将书房的窗户打开，让夜风吹了进来。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有了180万的投资额，演员也要开始寻找了！” 冯建力笑着拍了拍赵纪中的肩膀，“老赵，你放心，这个本子好，我们一定能成功，上次我推荐给你的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人赵纪中就头痛，演技和个人形象，那位老师都非常适合，可要的片酬实在太高了，在这个人均工资还只有几百的年代，他一集就要几万的片酬。 第89章 结婚内情 苏如美挂掉电话，靠在宾馆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街灯摇曳的夜景，街道边行人三五成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霓虹灯穿过很多车辆，这个城市就像没有黑夜般，车辆的喧哗和璀璨的夜灯驱散了夜幕。 但苏如美知道，一座繁华都城的背后是无数人用汗水和血汗垒砌起来的。 他们在角落里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努力的生存、拼搏。 苏如美庆幸自己能重来一世，更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她也想为自己的家乡建设出一份力。 第二天苏如美拿到了分店的销售报告，仅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就已经达到了40多万，原本以为第一天会是高峰期，可每天的营业额只增不减，到第三天结束，分店总营业额达到了100多万。 苏如美也被这个数额给惊呆了！羊城人的购买力这么强吗？ 周星星给总部提交补货申请。 毕竟这样的金额远远超出他们的预估，仓库库存所剩不多！ 苏如美对顾客的来源十分好奇。 毕竟她们在广告上的投资很大，苏如美想知道这些客户究竟是通过何种广告知道永奇名声，又下定决心购买。 这些将决定未来广告投放的比例。 苏如美让李美丽拟定一份调查报告，等这一波火热开业结束后，开始做客户调研。 她需要用数据来分析接下来的发展策略。 李美丽跟着苏如美经历两次开业，把她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很快就知道苏如美这样做的原因。 这几天李美丽一个人统筹全局，忙得脚不沾地，时常找不到规律吃饭，虽然每天也是三餐饭，但只有早餐是正常的，午餐很有可能等到两三点才吃，晚餐就更别说了，需要等十点工作结束后再吃一顿。 李美丽摸了摸头上齐耳短发，她一向爱漂亮，除了面部护肤，头发也是她重点护理对象，她很少烫染她的秀发，不管什么时候，她的头发必须保持整洁和清香。 所以李美丽的头发又黑又浓，她留着一头长发，定期会清剪发尾，睡觉前她还会按按头皮，促进血液循环。 直到这次开业后，李美丽才发现自己浪费在头发上的时间太多了，在开业的第二天，她狠心去剪了个短发。 苏如美看到李美丽这一头短发，惊诧极了，她心知这个小丫头平时有多爱护她的头发，可为了工作，她竟忍心剪掉。 苏如美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疼惜，李美丽呵呵一笑，起身转了个圈，“苏总，你看我好不好看，店里好几个顾客说我像港台明星呢！” 李美丽穿着一套红色西装，搭配同色短裙，脖间戴着金色链条项链，耳朵上点缀着金色耳钉，整个人性感又活泼，有着港式独有的飒和酷。 苏如美颔首，眼尾带笑，“好看！有点像张敏！” 李美丽坐到苏如美边上嫌弃的撇撇嘴，“我喜欢张敏，妩媚又英气，不过周星星说我像袁洁莹，也不知道那眼睛是怎么长的！” 苏如美被她搞怪的表情逗乐了，揶揄道：“袁洁莹也挺好的呀！清秀靓丽！” 李美丽点头，“我自然知道，可我才不要当小白花。” 抛开那些明星的真实性格，袁洁莹的长相的确很灵动温柔，像一朵不染尘埃的山茶花。 而李美丽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偏成熟型的。 李美丽看了眼在外整理货物的周星星，眸光一片温柔如水。 苏如美打趣道：“看你们俩这个样子，干脆直接结婚了算了！” 李美丽摇头苦笑，“苏总，你不知道周星星家情况有些特殊，我们想要结婚至少得等两三年后！” “哦？”苏如美诧异，她还是头一次听说周星星的家庭情况。 李美丽道：“周星星家在汉城边上的一个小村庄，他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一个瞎眼的母亲拉扯着姐弟四人长大，周星星排行第一，二妹前些年已经出嫁，现在他还有一双弟妹正在读书，家里全都要靠他一人，我想在羊城安家，可星星想赚够钱回汉城，只能等以后他弟妹长大后，我再劝他留在羊城。” 苏如美心里暗道：难怪周星星那么努力赚钱，原来家里是这么一个情况呀！于此同时她有些担心李美丽。 按照她对李美丽的了解，这个丫头气性高着呢，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她和周星星的生活习惯，消费观念，家庭条件天差地别。 两人因为爱情在一起了，可等到爱情退却，两人是否能坚持下去呢！ 苏如美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这些都是没影的事。 苏如美离开分公司后去了赵小毛的侦探所，赵小毛早就恭候多时。 “姐，你可算来了！” 赵小毛看到苏如美后，连忙将办公室两名员工遣了出去，给苏如美倒了一杯玫瑰花茶。 苏如美看到他装修精致的办公室，笑着说：“看来，你的生意不错啊！” 赵小毛笑着给苏如美做个了感谢手势，“还得多些苏姐给的灵感，您是我的第一单客户，也是我的贵人，没有您哪有我的今天！” 这些话都是赵小毛的肺腑之言，当初他差点因为爷爷的病就要去医院卖血，因为苏如美，他才能从泥潭中走出来。 现在因为赚了钱，爷爷的病也控制住了，赵小毛是打心底里感激苏如美的。 他说完就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袋。 苏如美接过档案袋，将里面的文件取了出来。 赵小毛把门反锁，压低声音说：“我们调查的时候遇到钱运碌的人，原本我以为这次栽了，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钱总将我手下的人给放了，这些就是我们打听到的情况！” 其实赵小毛哪里能想不到，钱运碌肯定是看在苏如美的面子上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他的。 苏如美垂眸一扫，大致弄清楚了情况，原来钱小梅自从尹老大那件事情后，就患上了精神疾病。 钱运碌一边气愤堂妹的背叛一边心疼她的遭遇，钱小叔更是懊悔不已，觉得是自己害了女儿。 再加上王腾飞在一旁惺惺作态，钱小叔思虑一番后终于同意了二人的婚事，只希望经过这件事后，钱小梅能够从阴霾中走出来。 第90章 水变油? 苏如美从包里取出三千块钱递给赵小毛，“小毛，辛苦了！” 赵小毛连忙推辞，“姐，这钱我是真不能要！” 苏如美强硬将钱放在茶几上，“小毛，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你不要，但你不能让手下的人白干活，再说我还想请你以后多帮我监视王腾飞的动向！” 苏如美不在羊城，很多消息都很滞后，她想要得到王腾飞的消息不是因为她还对他心存幻想，而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对于王腾飞和林文静，苏如美总有一股超乎常人的警惕。 两个蛇蝎心肠的人，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他们推进万丈深渊，怎么能不防着点？ 可偏偏苏如美现在拿不准钱运碌的性格，无法分化他和林文静，至于王腾飞，他现在是钱运碌未来堂妹夫，苏如美不确定钱运碌会倒向谁。 好在因为苏如美横插一脚，钱运碌的命运改变了，王腾飞和林文静也不像上辈子那样顺风顺水。 火车上，苏如美找到自己的包厢，她的位置在左手边的下铺，她将包放到床上，苏如美的包里有三台大哥大，相当于行李中塞了三个砖头，提得她手都快断了。 当然苏如美的包里还有一根电击棍，虽然电击棍是淘汰下来的，但充充电还能用。 电击棒属于违禁物品，原本不能带上火车的，但90年代的火车上，搜查全靠列车员一双眼睛，很多人坐一趟火车恨不得带上家里所有的东西，锅碗瓢盆，被子枕巾。 所以苏如美的电击棒藏在行李中，并没有被发现。 此时包厢内已经坐着一名烫着时髦卷发，身穿职业装的微胖女人，她坐在右手边的下铺，手里拿着一份杂志，看到苏如美后，她友好一笑：“你好！我姓孙，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我姓苏！” 苏如美总觉得这个女人她在哪里见到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孙女士看了看苏如美的脸，迟疑着问，“你的脸？” 苏如美脸上的红印消了不少，只是每一次打过激光后，脸上皮肤异常脆弱，所以苏如美还戴着口罩。 苏如美并没有在孙女士面前摘下口罩，答道：“做了个激光手术，脸上有些过敏！” 孙女士眼前一亮，十分感兴趣地问：“你的手术是在港城做的吗？我听说这种激光手术得好几万呢！” 苏如美笑着应道，两人就护肤问题聊了几句后就没有深聊。 因为包间里又进来一名西装革履戴眼镜的中等身材的中年人，长相很端正，紧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名打扮很贵气的矮子男。 矮子男追着瘦高中年人，讨好地说：“王博士，您听我说，公司成立后，您只需要安静搞研究，运营上的事情交给我......” 王博士一脸冷峻，“吴总，科研是我毕生所求，请你不要拿金钱这种俗物来打扰我！” 苏如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重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超凡脱俗的话，忍不住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王博士穿着一身非常朴素的中山装，国字脸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驱，整个人打扮得像个老干部。 那名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矮子男那一身西服虽然看着很有档次，但矮子男整个人气质摆在那儿，显得很滑稽！ “王博士，您别这么说，您做的研究可是我们人类未来的希望，只有成立公司才能将您的研究成果推向全国，冲向世界！” 王博士的位置在苏如美的上铺，他将行李往上铺一扔，大长腿踩着扶梯就上去了。 矮子男本来是其他班次的火车，此时跟着王博士上错了车，他也不着急，站在王博士的床铺前，诚恳地道：“王博士，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放弃的！” 王博士盘腿坐在床上，俯视这矮子男，良久，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吴老板，你的决心和毅力，我都知道，但我这人特立独行惯了，再说我在冰城那边已经和别人合伙来了一家公司，您的好意我实在消受不起！” 男人的声音果决而坚定！ 矮子男大概也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的决心，于是退了一步说，“既然王博士不想合伙，那这样，您提供产品，我为您销售！” 王博士摇了摇头，歉意的说：“实不相瞒，我公司的资金目前全部投入新项目，暂时不打算大批量生产母液，还是等以后再和吴老板合作吧！” 矮子男的目光滴溜溜一转，笑着说：“王博士，就这点小事，何必等到以后啊！不就是缺少资金吗？这样！我出资金，您出配方，我们按照比例拿分成，王博士觉得如何？” “啊？这样不太好吧！”王博士迟疑道。 矮子男乘胜追击，“王博士，我吴天明这辈子最佩服您这样的文化人，多得话就不说了，就这么办！你若是不同意，今儿我就不走了，和您一同到乐昌！” “好...好吧！” 苏如美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疑惑不已，这位王博士究竟做的什么研究，居然引得这矮子男如此费尽心思，一退再退。 两人说话的功夫，火车已经开动了，矮子男没有赶上火车关门前离开，只能兴高采烈的回了包厢，等列车员过来查票的时候，矮子男从腋下的皮包中爽快得掏了车费！ 他爬上了孙女士的上铺，隔空深情的对望着王博士，生怕对方下一刻就变成蝴蝶飞走了。 火车轰隆隆地开，苏如美躺在自己的床铺上闭眼假寐，过了好久，孙女士的声音突然在包厢中传开，“王博士，请问你从事哪方面的研究？” 王博士正斜靠在铺位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听到孙女士的问话后，淡声说：“能源方面的研究！” 苏如美眼睛缓缓睁开，能源？ 她心中的疑问还没有绕脑一圈，对面上铺的矮子男就开口了。 “我们王博士可是中国油父！他手中有一款特殊的“母液”，只要把几滴这种“母液”混进普通的水里，就能制造出“水基燃料”，此燃料一点就着，热值高于普通的汽油和柴油，效果自然也好于汽油，最关键的是，“水基燃料”成本低，无污染......” 第91章 骗子遇诈骗犯 矮子男说这话的时候，苏如美能明显从对方脸上看到崇拜和敬佩。 不过与此同时，苏如美也意识到，睡在自己上铺的王博士就是九十年代大名鼎鼎的诈骗犯王洪！ 看过《泰囧》的人都知道，主角和配角起争执的原因就是油霸！ 但是大家或许不知道，90年代出现过比油霸还要霸气的产品，被称为中国第五大发明，骗过了全国老百姓。 当然，这种把戏只能骗骗无知的人，也有人提出想要检查一下他的水，但是每当这时王博士就十分生气地收起东西，斥责大家不相信他，不尊重科技人才，大家也就不好再问。 为了让大家相信，王洪还把这种液体加到汽车里，汽车真的就这样跑了起来，很多人对此更是深信不疑了。 就这样，王洪带着他的产品全国各地去表演，赢得了掌声一片。 更重要的是，他手头上两份重量级的鉴定证明，一个是中科院的《王洪成果证明》，一个是中科协的《关于大力推广应用水基膨化燃料的决定》。 当然事后证明这两样东西是伪造的。 但一般人看到这些东西，哪能怀疑这是假的。 不少有商业头脑的人，看中了他手中的“母液”，想要购买他的配方，而王洪面对这样的人，态度异常坚决，想要配方，门都没有！ 因为他四处表演，报社大肆报道，所到之处，人人追捧，一夜之间他成了“网红科学家”，各路领导率队接见，许多家企业砸上巨款供他“研究”。 水是氢和氧组成的，油是碳和氢组成的。 要想氢氧物变成碳氢化合物，需要通过核反应，仅仅靠催化剂是不可能实现的。 可他的这套骗局却直到96年才被揭穿。 知道对方的身份后，苏如美就不打算搭茬。 孙女士似乎对矮个子男嘴里的“水变油”项目十分感兴趣，两人进行一番谈论。 王博士要保持科研人员的人设，只在偶尔的关键问题上说几句。 眼看孙女士似乎要陷入骗局中，苏如美内心很纠结，虽然她和孙女士只是萍水相逢，但眼睁睁看着她被骗，苏如美有些于心不忍。 可整个车厢中矮子男明显就被王博士洗脑成功了，也有可能矮子男就是王洪的同伙，苏如美不敢贸然开口！ 孙女士脸上带笑给车厢中的三个人递上自己的名片，“我叫孙小芳，是德华商行的总经理，这一次去羊城是谈合作的，我们公司从事地动仪研究项目......” 王博士接了孙小芳的名片，笑着说：“那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了，你们那个地动仪项目可以和我具体说说吗？” 孙女士弯腰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份计划书递给王博士，淡声说：“我们这个项目叫168工程，八宝候风地动仪由8种珍贵金属和宝石制成，黄金、白银、白金、祖母绿、翡翠、宝石、钻石、珍珠，共计算总投资为5000万元。” 此时的王博士虽然也从事诈骗工作，但听到5000万的投资，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努力保持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设。 孙女士深深看了王洪一眼，继续说，“地动仪制造成功后，我们将会售卖给有关部门和外商，我这趟在羊城已经和外商谈好合作，计划售价为2000万美金！” 而在孙女士侃侃而谈的时候，苏如美整个人都木了，脑海中“孙小芳”三个字一直在旋转。 苏如美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孙女士眼熟了，她以前在报纸上看见过对方，孙小芳，90年代顶顶有名的商业诈骗犯！ 当时苏如美震惊于对方的手段，她诈骗手段曾经引发了一系列的讨论，后被人广泛模仿。 其实以孙小芳的手段，若是能走正途，将来一定能成为名震商海的人物，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只不过苏如美万万没有想到，茫茫人海中，自己居然能遇到孙小芳。 一个车厢聚集这个时代两大骗子，这......这是什么鬼运气啊！ 苏如美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这是进了骗子窝！ 孙小芳原本是北方某电子仪器厂的厂长，有着大好前途，但她生性不安分，嫌弃自己赚钱太少太慢，成天幻想着赚大钱快钱，一夜暴富然后奔赴美国天堂。 最终她将目光投向了候风地动仪，这是是汉代科学家张衡发明的一种测试地震仪器。 由于“地动仪”的可复制性，给她造了可乘之机。 她首先成立了一家皮包公司，制造噱头，但这家公司不过是孙小芳实施诈骗的一个平台和载体。 她给公司套上一个闪亮的项目：“168工程”，然后就开始施行诈骗：四处寻找合伙人。 在她不断与相关投资公司接洽的过程中，她认识了越来越多这方面相关行业的人，当然很多人对168项目的收益呈怀疑态度。 毕竟身处太平盛世，大家都忙着赚钱，谁会过多关心地震仪。 孙小芳也意识到，想要牵着那些蠢驴走进自己的陷阱，前面就得钓上一根胡萝卜。 于是孙小芳通过贿赂真的拿到了外商的要货合同，但实际上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他们不需要这种天文价格的玩意儿，也不提供定金！合同走得就是一个形式。 但这份外商合同成了孙小芳诈骗的摇手花，不断有投资人被这份外商合同牵着走进她的骗局中。 骗了4000多万的钱后，孙小芳并没有将钱投入到“168工程”中，而是全部私吞，准备逃往国外，可惜功亏一篑，她的所作所为被其中一名投资人发现了端倪，然后报警。 最后孙小芳在机场被警察逮捕。 若论骗术孙小芳在王洪之上，因为她的商业头脑和眼光是王洪拍马也比不上的，苏如美更愿意将她的手段称之为“商业诈骗”。 但论影响力，王洪比她要强，因为地动仪是个冷门项目，而王洪的水变油关乎民生，覆盖整个中国，就连各地的政府都参与到其中了。 第92章 骗子间的相互较量 矮个子男一听回报率这么大，顿时来了兴趣，“孙总，您这168工程还缺投资人吗？” 孙女士眸底精光一闪而逝，幽幽一叹，“的确还差一点，我们这个项目比不上王博士的母液，有兴趣的人实在太少了！” 矮子男眸光微敛，精神一震，他主动从王博士手里接过外商合同，一字一句地审查起合同，过了半晌，他才确定合同是真的，思索了一会，他道。 “孙总，你的168项目回报率挺大的呀！” 孙女士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按道理讲，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肯定不缺投资，有句俗话说得好，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骗局。 “吴总说笑了，我这项目和王博士的母液比不了！哎！地震仪所需要的材料实在太贵了！单单就是所需要的黄金就得200多万，更别提那些珍贵的玉石材料了！”孙小芳苦笑着说。 孙小芳面上不露分毫怯意，说得有理有据足可见她心理素质的强度。 矮子男将合同交还给孙小芳，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劳力士，笑着说：“只要能赚到钱就都是好项目，火车路途长远，孙总，吃饭的点到了，不如我们去餐厅详细聊聊！” 矮子男又邀请了王洪一起共进晚餐，王洪以胃口不好为由婉拒了，面对孙小芳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如芒在背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那个女人的一双眼看着他时虽然带着笑，但眸底的戏谑和寒冷让他心头发凉。 作为骗子的直觉，他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水变油”骗局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苏如美知道王洪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告诉他，这就是来自境界上的压制，论行骗，孙小芳的手段比你高明多了！ 这年代的绿皮火车有一节车厢是专门供人用餐的，当然价格也贵到离谱。 等二人走后，包厢陷入沉默，苏如美睁着眼看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若有所思。 上铺的王博士从上铺下来，拿着玻璃杯去外面接了一杯热水，要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询问：“不好意思，我能和您换个床铺吗？” 苏如美回头就看见对方展露笑容，态度十分诚恳，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多出来的钱我补给你，上铺实在太挤了，我腿蜷着难受！”王洪继续道。 火车的卧铺有上下铺，下铺比上铺要贵上些。 上铺的活动空间有限，上去了就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铺上，时间久了想要坐起来伸伸懒腰都非常艰难。 而下铺就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不仅可以躺着也可以坐着，想要到过道里透透气也十分的方便，更重要的是旁边还安置了一个小桌子，可以在上面放些吃的喝的，十分的便利。 苏如美思考了一瞬，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睡不惯上铺！” 王洪原本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换位置，在这个年代能坐软卧的人谁也不会在乎那几块钱的差价。 他之所以来询问，主要还是想探探苏如美的底。 能坐火车软卧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在经济上应该比其他人宽裕很多。 同为骗子，他敏锐感觉孙小芳是个难缠的女人，所以已经将孙小芳踢出小绵羊的名单，但这位戴口罩的女人却还在他行骗的名单中。 王洪踩着扶梯从包里翻出两个苹果，将其中一个苹果递到苏如美面前，“没事！其实睡上铺也挺好的，相逢即是有缘，请你吃个苹果！” 苏如美正犹豫该如何拒绝，开玩笑！大骗子的苹果她才不敢吃呢！ 王洪可不懂她口罩下的为难，将苹果强硬塞到她手上，自己拿着另一个苹果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活动筋骨。 苏如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苹果欲哭无泪！ 王博士，你高冷的人设呢！ 王洪见苏如美将苹果放在小桌子上，出声询问，“你不吃吗？这苹果挺好吃的，是一位老山民送我的！他家就是种苹果的！” 一边说，王博士一边做出忧国忧民的表情，“哎！那位山民也是可怜人，住在山里交通不便，家里的苹果堆积成山，拖拉机拉一车去镇上卖，来回油费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希望我送给他的两瓶膨化剂能帮到他......” 苏如美真想一搬砖拍死这个厚颜无耻的人！ 你丫的被人吹捧上瘾了吧！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干得出来。 连穷苦人都坑！ 王洪母液的原理很简单，就是油加水，使用过母液稀释过的车的确能跑起来，但发动机会严重损毁！ 水在高温的情况下容易损坏发动机的内燃缸，从而加速了变速箱的磨损。 而此时的王洪还在洋洋得意，压根没有注意到苏如美眸光中赤裸裸的鄙夷。 很快孙小芳和矮子男吴天明一人提着一个铝制饭盒回来了。 吴天明将饭盒递到王洪手中，“王博士，食堂只剩两个菜了，您先将就着吃点！” 王洪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烧肉香味就在车厢中飘散开了，他着实有些饿了，刚才他说了一大堆，苏如美硬是没搭他的茬，让一向无往不利的骗子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露馅了。 王洪又被肚里的馋虫勾得住了，向吴天明道谢后，就在包厢对面的小座椅上吃起晚餐。 孙小芳也将手里的饭盒塞到苏如美手里。 苏如美揭开一看，她手上的饭盒和王洪手里的一模一样，一份红烧肉，一份土豆烧鸡。 这样一份饭在火车上至少得花30块钱，苏如美从包里掏出钱就要给孙小芳。 孙小芳连忙摆手，“小苏，和我你还客气个啥，一份饭姐还是请得起的！” 如果苏如美不知道孙小芳的身份，她还挺愿意结交这位爽朗的大姐，可自从知道对方的身份后，苏如美只想和她划清界限。 她强硬的将手里的30块钱推给孙小芳。 孙小芳看着自己手中的钱，眸光晦暗不明，她心中有疑惑也有惊叹。 疑惑是因为苏如美对她的态度怎么突然急转直下，惊叹的是这年头居然有傻瓜放着便宜白不占。 第93章 人傻钱多的太子爷? 夜幕降临，孙小芳不愧是干过厂长的人，很快就调起了包厢中的气氛。 苏如美也从交谈中得知吴天明的来历，苏省德恒信的太子爷！ 德恒信位于沪市中心街道，大楼高20层，底下8层主营百货大楼，中间2层经营饭店，最上面的10层是豪华住宿酒店，它也是沪市第一家拥有观光电梯的大楼，在沪市都赫赫有名。 苏如美看到吴天明抢着给两个大骗子送钱，心里大呼：这个地主家的儿子好傻好有钱！ 她下一步动作恰好就是百货商城，有一个送上来的傻子，苏如美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她一改之前的沉默，主动参与到三人的讨论中。 吴天明十分豪气的挥着手，“王博士，我回公司后第一件事就向董事会提，入股您的公司，200万够不够？” 王洪没想到来一趟就能收获200万，心中惊喜无比，可面上却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孙小芳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心中游移不定，以她的阅历很容易看出王洪就是个骗子，但这位吴天明却让她有些看不透了！ 起初她以为对方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小矮子，可通过之前的接触，她推翻了之前的认知，吴天明虽然对她的“168项目”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但在餐厅，他突然提出了想看外资公司支付定金，100万美金的转账记录。 虽然孙小芳在餐厅里一口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但心里却给吴天明打上了谨慎小心的标签。 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追着投资一个明显就是骗局的项目？难不成吴天明是王洪的托，可若是托，他应该拉着对方投资王洪手中的“母液”，为何对方和自己单聊的时候，话题全部围绕着“168项目”呢！ 想不通！孙小芳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但并不妨碍她和吴天明的沟通。 两人约好了过段时间去孙小芳的公司参观“168项目”进程。 对于吴天明提出的要求，孙小芳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反正她的“168项目”雏形已经搭建好，还需要筹备不少黄金和玉石，这些东西可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正好用来宰大户！ 但她也清楚这年月能一口气拿出几千万的企业并不多，她主打的就是一个积少成多，反正她的“168项目”需要时间筹备和完善。 只要能拖住投资者，等她捞够了钱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至于王洪，那就更不会反对了，白送的200万，傻子才会拒绝。 话题说着说着不知怎么扯到苏如美身上了。 孙小芳好奇询问：“小苏，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以她的眼光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底细，像吴天明这种就是有财外露型，王洪是扮猪吃虎型，而苏如美则是低调内敛型。 激光手术她了解过，起步就是万元，这年头舍得花好几万去美容的人，能没钱？ 苏如美也不隐瞒，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三人。 孙小芳的主要业务在云南，王洪的业务在冰城，两人所在地和汉城相隔比较远，再加上所处行业不同，两人没有听说过永奇化妆品不奇怪，但吴天明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是德恒信的太子爷，就应该听过永奇化妆品的名字，其实这也是苏如美对吴天明的试探。 说实话，这个包厢中的骗子太多，苏如美不得不小心谨慎，她也有和孙小芳同样的疑惑，吴天明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多少有些前后矛盾，万一这是个局中局呢！ 他家经营百货商城，对天南海北的商品都有涉猎，他接到名片后，笑着朝苏如美伸出手，“有眼不识金镶玉啊！苏总，好魄力，用一台小轿车打响化妆品的名头！大手笔！” 苏如美心中对他的身份又信了一分，脸上淡然一笑，“吴总客气了，我这点成就哪能和您比，德恒信才真的了不起啊！百年老店，底蕴深厚！重建不过十年就将做到整个苏省第一！” 德恒信最早要追溯到1890年，起初是一间酒肆，到1900年正式挂牌为“德恒信”菜馆。 1905年创始人租用了一间约200平方米房屋作为营业用房，成为常州城里首屈一指、名闻遐迩的名菜馆了。 发展到1917年，德恒信步入了扩展阶段，在原来的旧址上扩建了2000平方米，建立了百货商场，在众多的商号中，它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后来因为某些事德恒信关了门，但在80年代初期，吴家后人携带大笔资金从国外归来，在旧址上盖起了一栋20层大楼，成为了沪市的地标！ 苏如美和吴天明来了一通商业互吹，于此同时苏如美对吴天明身份的认可增加到了七分，至于心存疑惑的三分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反正以永奇化妆品的势头，苏如美相信很快就能和德恒信有所合作。 包厢中的四人表面上相处得十分融洽，可实际上却各怀心思，率先下车的是吴天明，他本身就坐错了火车，正好在其中一站下车后能转另一班火车前往目的地。 第二个下车的就是王洪，他要在乐昌继续他的诈骗表演，获取更多平民的信任和报社宣传。 第三个下车的人是苏如美，苏如美抵达汉城，与此同时和孙小芳友好道别，虽然这一路孙小芳总是有意无意拉着苏如美聊项目，但明知道是骗局，苏如美只能咬牙不松口，多次表示自己手里资金还不够参与投资。 孙小芳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苏如美，她从吴天明的嘴里知道永奇化妆品入驻世纪金源后，就想着借着和苏如美打好关系的同时多认识些大企业老板。 孙小芳自然更想拉到更多投资，扩大她的行骗范围。 苏如美下了火车，长长舒了一口气，虚以为蛇挺累人的，更何况是像孙小芳这样的头号诈骗犯，简直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免得自己被扯到她的逻辑怪圈里。 第94章 没有电击棍解决不了的人 火车停稳后，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的乘客鱼贯而出，不一会儿工夫，下车的乘客和准备上车的乘客就挤满了站台。 苏如美提着包费力的挤开人群，来到火车站的大门，苏如美正想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 可手在空中挥了一半，她就被一个高大健壮的光头男撞得后退了几步，苏如美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包传来一股力道，拖拽着她连连后撤。 苏如美第一反应就是，她又遇到抢劫犯了！ 如果包里没有大哥大的话，苏如美肯定会选择放手，可此时的情况容不得她松手了，因为撞她的光头男如一堵墙挡住她逃跑的路，宽大的棉衣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光头男袖口冒出冰冷的刀尖，冷冷地说：“别喊！” 她被前后夹击了！ 等苏如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被抢包男和持刀的光头男逼到火车站旁边无人的巷子里。 光头男咧着一口黄牙，笑眯眯的靠近苏如美，“美女，借几个钱花花呗！” 苏如美松开握行李包的手，色厉内荏地说：“包我不要了，你们拿走吧！” “小娘皮，老子要抢你的包，你还能反抗不成，呵呵呵！包，老子要，人，老子也要！”另一个抢包的瘦高个男人耷拉着眼皮，色眯眯地说。 光头男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点上，粗糙的手指夹住烟身，缓缓放到嘴边，吸一口然后从鼻腔中又吐一圈，烟雾朦胧中，一双眼死死盯着苏如美。 苏如美心底一片荒凉，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她发誓，只要今天她能逃出去，以后一定找个专业武打师傅，好好练武，打死这群狗男人！ 于此同时，苏如美轻轻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个苦笑，“大兄弟，你们可别开玩笑了，就我这样的姿色怎能入了你们二位的眼！” 吞云吐雾的光头男透过朦胧的烟雾看清了苏如美脸上的红痕，一个机灵，一团烟堵在嗓子眼，发出一阵巨咳。 瘦高男大概也没有想到苏如美口罩下的脸会是这样的。 其实这会苏如美脸上的红痕已经消散了不少，但还是一片片的遍布半张脸，陡然一眼看过去还挺吓人的。 瘦高男反应过来后，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怂货，瞧你那小胆，怕个屁，女人嘛！蒙上脸还不都一样，搞不好更刺激......” 光头男弯着腰一手扶着墙猛咳，压根无法开口说话。 在瘦高男一阵污言秽语的输出和嘲讽光头男的空隙中，苏如美眸光冰冷，闪过一抹暗芒。 看来这两人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苏如美借着害怕蹲下身体，侧着身体往墙角挤，一手抱着脑袋，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拉开了行李袋的拉链。 等手触碰到那个冰冷僵硬的东西后，她不动声色将之揣到怀中。 好在现在是12月份，大家穿得又多，苏如美出了火车站就套上了一件羽绒服。 电击棍藏在怀里一时没被两人发现。 等光头男终于缓过神来后，他一个抬腿就将瘦高个踢到墙上，接着就扑过去，抬起拳头砰砰地朝对方脸上锤。 “蠢货，你骂谁呢？” 瘦高个压根就不是光头男的对手，被打得连连求饶，“光哥，别打了，我错了！饶命......” “哥，别打了，再打我就废了，谦哥还等着我们呢！”瘦高个朝光头男挤眉弄眼地哀求。 光头男听到谦哥两个字，神志才回笼，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苏如美虽然蹲着身瑟缩成一团，佯装一副害怕的模样，但一直留心听两人的对话，瘦高个被打得说话有些含糊，最后一句话，苏如美听得不真切，但她还是从对方的语气中隐约听出来了。 两人应该有个上级，不过这样也符合人设，两个看着不太和睦的人合伙作案，多少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最让苏如美在意地是，今天的事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苏如美多疑的性子已经偏向了第二种猜测！ 若是冲着自己而来，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钱？或是别的什么？ 光头男打够了，但演戏得演全套，他单手提着瘦高男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唾沫，“废物！” 说完，他一脸阴沉的盯着苏如美，一步一步靠近，苏如美嘴唇蠕动，紧张的看着光头男，藏在怀里的右手紧紧握住电击棍，心中默数，“一，二，三！” 数到三的时候，光头男正好走到苏如美面前，他目露凶光，朝苏如美缓缓伸出魔爪。 苏如美心道：就是此时！ 她猛地起身，迅速掏出电击棍怼向对方的腹部，右手按住电击棍的开关，一阵刺拉拉的电流声在苏如美耳边响起。 没有电击棍解决不了的人，如果不行就按两下。 十秒过后，一个扑通重物倒地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光头男歪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全身抽搐不止。 倒在他不远处的瘦高个虽然被打得站不起来，但意识尤在，由于光头男块头太大，他一时没有看清苏如美的动作，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大声呼叫，因为他刚才被打得有些中气不足，发出的求救声就像小猫的低喃。 “救命啊！杀人了！” 躲在巷子口不远处的沈益谦听到瘦高个沙哑的呼叫声，暗暗咒骂，大光和小瘦两人在做什么？不是让他们两人内讧然后其中一人扑向苏如美，等苏如美挣扎呼喊时，他出现英雄救美吗？ 难道是光头出手力道太重，打得小瘦不得不求饶？ 沈益谦用眼神扫了下不远处巡视的警察，咬咬牙转身进了巷子。 只是他还没看清楚巷子口发生了什么事，一股电流流过他的四肢百骸，肌肉强烈收缩，颤抖，疼痛。 眼前浮现半张绝美的侧脸，那双明亮的眼睛中藏着太多的颜色，他的心脏像被猛兽撕扯着一般疼痛，下一刻失去意识。 苏如美歪着脑袋看着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沈益谦，她皱起眉头，这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算了，反正已经晕了，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个时候能让她信任的唯有警察同志！ 她晃了晃脑袋，快步朝不远处身穿警察制服的同志跑了过去。 瘦高个愣愣的看着苏如美用手中的电棍击晕了大哥沈益谦，整个人都木了，好像有什么在喉咙里哽住了，他远远遥望苏如美的背景，他眼神中写满了惊恐，这个女人，好可怕！ 瘦高个踉跄起身，看了看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光头男和沈益谦狠了狠心肠，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巷子。 火车站附近的行人很多，他混在人群中快速离开。 第95章 幕后黑手? 等苏如美带着警察来到小巷子的时候才发现瘦高个男人已经跑了，她有些懊悔的跺了跺脚，暗恨自己忘了给瘦子补一电棍。 警察同志查看了光头男和沈益谦的身体情况，抬眸一言难尽的看着苏如美。 都快被电焦了，这得多大的仇啊！ 苏如美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她耸了耸鼻子，不好意思地指着地上的沈益谦解释，“我发现这位同志鬼鬼祟祟的站在巷子口，以为是帮忙放风的......” 警察同志一脸汗颜，谁问你这个啊！ “同志，我能看看您的电击棍吗？” 苏如美掏出电击棍递给警察，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她特意说：“这是从警队淘汰下来的电击棍！合法的！” 警察同志无奈摇头，解释道：“同志，您误会了！我们人民警察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只是您的这个电击棍电压似乎比我们所用的要强些，威力也更大一些，作为证物我们必须得收起来，后续会还给您的！” 苏如美不置可否，对于电击棍的电流设置她一无所知，但人民警察是值得信任的。 另一个去追瘦高个的警员回来，摇头苦笑，“火车站人太多，没找到符合特征的瘦高男人！” 警察挥了挥手，“先将这两人带回警察局！”随后，他回头对苏如美说：“苏同志，麻烦跟我回去做个口供，同时那名逃跑的瘦高男还需要你做画像侧写！” 苏如美刚到警察局门口就遇到穿着警察制服的单卫西。 苏如美惊讶的发现一段时间没见，单卫西似乎变白了点，但整体上还是黑黝黝的，不过那一身深蓝色的警服十分合身的贴在他的身上，更显得高大魁梧英姿飒爽。 单卫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她后面的警察，出声询问：“什么情况？” 苏如美刚想开口，很快就意识到，单卫西并不是向自己提问。 因为后面的警察已经大声的说了，“报告单所，火车站遭遇了抢劫案件，这位苏同志正是报案人以及受害者！” 单卫西的目光挪到后面被警员架着的光头男和沈益谦身上，特别是沈益谦身上的头发都被电卷曲了，还散发出一股焦味，他皱了皱眉头，抿了抿唇，似乎想笑又忍住了，语气有些生硬，“后面两人怎么回事？” 为首的警员用余光看了看苏如美， 一脸复杂地说：“苏同志用电击棒自卫......” 苏如美录完口供，又去做了一个犯罪人的侧写，但苏如美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光头男身上，对瘦高个的印象并不深。 小警员说：“苏同志，您的描述实在太过模糊，我们只能尽量安排人手在火车站附近排查！同时为了避免你被报复，您这段时间出行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谢谢！” 另一边的光头男和沈益谦已经悠悠醒来了，被电击后还伴随着头晕恶心等不适症状。 沈益谦睁开眼后被吓了一跳，因为他正躺在一间办公室的椅子上，双手被铐着，不过也因为苏如美不确定他是同伙，所以警察局对他的看守并不太严密。 另一边的光头男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整个人被铐在审讯椅上。 警察发现两人醒来后就立马进行审讯。 光头男的嘴很严实，没有吐露出沈益谦这个幕后设局之人，而关于瘦高个的信息，光头男因为初次合作，所以知之甚少。 他是山西人，也是某个黑煤矿私逃出来的工人，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了，然后卖给煤矿老板，像他这样的童工，黑煤矿里还有很多。 他们与正式的煤矿工人不一样，没有工资，没有安全保证，亦没有人身自由，想要活下去就得靠抢，靠拼，但即便这样，他们的人生还是看不到希望。 一次煤矿坍塌，光头男趁着混乱逃了出来，这么多年的与世隔绝，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在社会中生存下去，而且他也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的事了，压根找不到回家的路。 没有身份证和户口，光头男只能在各地辗转，帮人打架做苦工，赚一点糊口的钱，后来机缘巧合下沈益谦看中他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于是收留了他。 光头男对沈益谦心存感激，所以无论警察如何威逼利诱，他都咬牙不承认。 单卫西作为刚刚升迁上来的所长，对沈益谦这个人并不陌生。 开了一家歌舞厅和两家游戏厅，是本地道上赫赫有名的混混。 他的盘口在汉城不算大，也不像其他小混混整天寻衅滋事打架斗殴，而是埋头经营自己的营生，属于比较安分的黑势力。 可单卫西本能觉得沈益谦和苏如美被抢劫的事脱不了干系，所以等苏如美从侧写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单卫西就站在不远处。 苏如美看到单卫西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将表情调整过来，“单警...单所长？！” 单卫西轻抿双唇，面容虽然冷峻却多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关怀，“你怎么样？” 这句话是他思忖许久后，才决定问的。 单卫西透过单面玻璃听到了光头男和沈益谦的供词。 他认为，一个女人被抢劫然后还被人威胁劫色，正常情况下肯定会惊慌后怕。 所以他打算先安抚苏如美的情绪，然后再询问沈益谦的事。 苏如美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确定？”单卫西不确定的问。 苏如美的状态真的很好，当时情况危急，她的确有些紧张害怕，等心情平复后，她就开始在脑海复盘今天发生的事，压根没有半点后怕的清徐。 “谢谢你，但我真的没事，再说我手上有电击棍，要怕也该轮到那些坏蛋怕我！” 单卫西讶然，脑海瞬间蹦出光头男和沈益谦被电焦的模样，颇为认同的颔首，顿了顿，他问：“你认识沈益谦吗？” “沈益谦？就是那名被我电倒的路人吗？”苏如美问。 单卫西点头。 苏如美垂眸思索，突然脑中灵光乍现，姓沈！ “原来是他！” 单卫西连忙追问，“你认识？” 苏如美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然后在单卫西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也不算认识吧！有过一面之缘，但若不是你提醒，我压根不记得这人，若说熟悉，恐怕我小弟对他比我熟多了？” 第96章 你走私了! 还不等单卫西追问，苏如美缓了一口气，三言两语将两家店的竞争道了出来。 “对方有没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对付你？”单卫西问。 苏如美思索了一会，摇头说：“那两人虽然明面上像是随机找目标进行抢劫，可我感觉他们针对的就是我本人，可若真因为商业竞争，他们该针对的应该是我小弟，怎么会......” 接下来的话苏如美没有说出口。 而且有一点苏如美没有告诉警察，当时她隐约间听到瘦高男说了一个“谦哥”，也就是这个名字迫使光头男停止了对他的殴打。 谦哥是沈益谦吗？ 若真是他背后主使，他的目的是什么？ 猛地间，苏如美想到了什么！ “对了！沈益谦的供词呢？他怎么会出现在火车站？” “他说自己在火车站等朋友，听到巷子口有些动静，然后走过去了了，结果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被电晕了！” 苏如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也不能怪她，当时她想着尽快逃离巷子口，连行李都没有拿，突然巷子拐角冒出一个人，她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同伙。 “有没有可能他在说谎？”苏如美总觉得一切来的太凑巧。 单卫西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沈益谦的证词他们已经派人验证过了，他的朋友的确是今天到达汉市的火车，就比苏如美晚到半个小时，目前那人已经在来公安局作证的路上了。 他将苏如美的行李袋递给她，说道：“你先回家吧！接下来的事我们会继续调查。” 苏如美接过行李走了几步，脑海中还在思索沈益谦和这件事的关系，突然她想到了自己的电击棍，连忙转身回去，拉着门口的小警员询问：“我的电击棍，你们什么时候能还给我？” 不管怎么说，这次若不是有电击棍，后果危矣！这样的防身武器，给了苏如美勇气和安全感。 苏如美能理解办案流程的繁琐，问得很直接。 小警员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单所没告诉你吗？电击棍已经被没收了！” 苏如美惊呼一声：“什么？” 小警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单所长说，您的电击棍不符合市场规则，被判断为危险物品，已经被没收......” 苏如美懒得听对方一套套的说辞，她拎着包冲进单卫西的办公室。 “单卫西，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你们公安不是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吗？你凭什么扣押我的电击棍？” 苏如美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有力的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和面部表情，确保自己不是来找茬，而是来寻找一个说法的正面形象。 单卫西面无表情的挂上电话，电话另一边的处长不可置信的看着话筒，喃喃自语，“莫非是我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怎么听到小单办公室有女人的声音？” 小警员看到苏如美冲进单卫西的办公室，差点没被吓死，他紧跟其后跑进来，颤着声音说：“对不起，单所，都怪我，没有看好苏同志，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单卫西冷冷打断，“出去！” 小警员用眼神祈求般望向苏如美，压低声音哀求道：“走！苏同志！快走！” 苏如美双手抱胸，其实她在单卫西抬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清醒了，但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好怕的，明明就是对方理亏，再说她可是见过单卫西喝醉酒，跳老年迪斯扣的人，她才不怕呢！ 小警员都快哭了，这都什么事啊！苏同志麻烦你看看我们老大的脸色啊！他要变身了！ 单卫西不耐烦地看着小警员，挑了挑浓眉，“你还不走？” 小警员下意识一个立正敬礼，大吼一声：“是！” 小警员直面单卫西具有压迫力的视线，胆战心惊地退出办公室。 就在他的脚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单卫西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关门！” 小警员不得不向前走一步，左手握住门把手，再次后退关上了门。 办公室只剩下苏如美和单卫西两人。 苏如美一个人直面单卫西的压迫，不由得紧张起来，打了个寒颤。 他不打女人吧！应该不打！之前在羊城他被女人抓破了脸都没反抗，可是......那是他前妻啊！我算什么？ 单卫西突然站起身，苏如美立马警觉地退了半步，双臂挡在脸前，大喊一声，“你干嘛？” 单卫西扫了她一眼，眼神颇为无语，迈着大长腿径直关了窗户。 苏如美不自然的瘪了瘪嘴，心中腹诽，关窗就关窗，弄得跟要揍人似的。 单卫西倚靠在窗户凭栏处，望着苏如美说道：“你知道你的电击棒是什么来历吗？” 苏如美下意识就怼，“电击棍就是电击棍，难不成还能是天上来的！” “天上来倒不至于，但你的电击棍是港城货！”单卫西不急不缓的说。 “什么意思？”苏如美一头雾水，而且她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她怎么看到单卫西刚才笑了。 肯定是因为他背着光，光线不好，自己眼花了！ 单卫西的腿很修长，两步就走到了办公桌前，他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苏如美。 苏如美愣愣的接过，垂眸一扫，上面有关于走私物品的详细介绍。 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运输、携带、邮寄国家禁止进出境的物品被定为走私。 苏如美心中咯噔一声，电击棒是港城货，而90年代国家明面上禁止接收外面来的管制物品。 所以她犯法了！！！ 苏如美脸上一片煞白，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些什么，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脑袋里想到全部是，她包里还有四台大哥大！很有可能也是从港城流过来的。 可是她以前也没听说过谁因为买大哥大就被关了起来！ 苏如美一直在心里默念，苏如美！冷静，你要冷静，一定还有解决的办法！等等！你不知情，苏如美，你没有犯法！ 苏如美张嘴想要解释，单卫西摆了摆手，声音凛冽，压迫感十足，“苏如美同志，走私罪判刑很重，轻则五年，重则十年以上，有些情节严重的甚至会枪毙！” 第97章 惹女人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我没走私，东西是我在羊城买的，不信你可以去查，我现在就能将卖家店铺地址告诉你，我手上还有购买发票......”苏如美手脚一片冰凉，但仍坚持解释。 单卫西眸光微闪，“哦！羊城啊！可我记得火车上禁止携带电击棒？请问你的东西是如何带上火车的！” 苏如美一时结舌，她紧了紧拳头，仍然倔强地说：“将违禁品带上火车，是我不对，我愿意接受处罚！但我没犯法！” 单卫西心中暗道：她不是间谍，一看就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这种低强度压力都承受不住。 探出苏如美的底细后，单卫西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一张单子递给苏如美，语气一软，如春风般和煦。 “行了！签了名字就回去吧！” 苏如美颤着手接过单子仔细一看，是一张购买走私商品扣押通知单。 走私的形式有很多种，向走私的人购买商品也是其中一种，当然并非所有的购买都有罪，因为有主观意识和不知情。 苏如美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定义为走私，而且苏如美不知道的是，她包里的大哥大已经全部被检查过，都是正规且合法的，所以按照规章处理，只有电击棍会被扣押。 苏如美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又抬头看了看单卫西，这次她没有错过单卫西眸底中的暗光。 苏如美哪里还能想不到，刚才的一切都是单卫西故意为之。 他明明有机会在侧写室外面可以将这些告诉自己，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说，等自己来兴师问罪后，他吓唬威慑然后再告之实情。 其实单卫西全程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苏如美走私或是犯法，但他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术十分具有诱导性！一步步牵着苏如美走进他设置的陷阱。 站在审判者的角度给你贴上一个你不能接受的标签，对你的反驳视而不见，并且诱导你自证清白，从而找出你的弱点，一击命中。 这是一种对待罪犯的心理手段！单卫西为什么要对自己使用这种手段？ 在苏如美的认知中，自己和单卫西虽然算不上熟人，但大家好歹是邻居，我没有要求你徇私枉法偏帮于我，但你至少也要做到公平对待。 “单卫西，你为什么试探我？”苏如美问。 单卫西视线停留在书桌上的一支钢笔上。 他为什么要试探苏如美？自然是因为他对她有所怀疑。 当初的羊城爆炸案，单卫西压根就不相信苏如美的说辞，他敢肯定，面前这位看着寻常的女人是一个对炸弹十分了解的人。 可普通市民会了解炸弹，这是否定的！ 他这段时间和王文钰接触多了，对苏如美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本来已经放下了戒心。 可今天苏如美又遭遇了抢劫，似乎这个女人总会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中。 单卫西淡淡地说：“我只想知道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多少？” 苏如美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那单所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单卫西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没有半点羞愧和不好意思，坦然说：“得到了！” 苏如美怒从中来，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行！单警官好样的！从今以后，别说我们认识！” 她从单卫西的笔筒抽出一只钢笔，刷刷刷的签了名字，然后将单子拍到单卫西的眼前，转身提着行李袋离去。 单卫西抬头看着苏如美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烦意乱，若是按照以往，他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就绝不会有半点后悔。 可今天...... 单卫西感觉自己心头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让他坐立难安。 他起身出了办公室，叫住之前的小警员，犹豫半晌，就在小警员以^_^怀疑单所长是不是便秘的时候。 单卫西突然问：“如果我不小心惹一个人生气了，我该怎么做？” 小警员眼珠咕噜噜一转，忍住上翘的嘴角问：“是女人吗？” 单卫西听了，一皱眉，“男人女人有区别吗？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 小警员之前就瞧到苏如美怒气冲冲离开的样子，哪里能想不到单卫西这样问的原因，心中冷哼，想不到单阎王也有今天， 他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正色道：“所长，这男人生气和女人生气可是两码事，男人生气就像点鞭炮一样，爆炸过后烟消云散，喝两杯酒啥事都没有，可这女人生气嘛！啧啧啧......麻烦啊......” 单卫西问：“怎么处理？” “首先你得跟对方道歉，态度要诚恳，对方不原谅也没关系，主要是脸皮要厚，死皮赖脸会吗？” 单卫西摇头。 小警员继续说，“不会没关系，买束鲜花送给她，写上道歉信！这招若还不管用，你就给她一个吻，所长我告诉你，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女人......” 小警员的话还没有说完，单卫西黑着脸转身走了。 小警员望着单卫西的背影疯狂锤墙发出无声的笑！ 苏如美气鼓鼓的回到家，碰到正在择菜的老严妻子丁美娟，她一看到苏如美就笑嘻嘻地打招呼，“如美回来了！我听说你去单警官老家见他父母了？怎么样？两老口对你满意吗？” 苏如美一脑门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丁阿姨，你误会了，我只是去羊城出差，并没有见单警官的父母，再说我和单警官一点也不熟！见他父母做什么？” 等苏如美走远后，丁美娟一脸不信，“整个巷子就你和单警官最熟了，要不他能天天带着你儿子踢球打拳！两人好得跟亲父子一样！说你们没猫腻，傻子才信。” 苏如美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巷子里关于苏如美和单卫西的传闻已经传进了除当事人以外的所有人耳朵里。 最开始李秀芳还帮着苏如美解释几句，可后来她也被一些婶子婆婆洗脑了，觉得苏如美和单卫西两人的情况差不多，条件很是般配！ 再加上，单卫西总是领着一帮孩子踢足球，而其中他最偏疼王文钰，从这一行为上来分析，单卫西应该对如美有那么一层意思。 李秀芳作为女人，她自然知道一个女人离婚后面对的困境，她真心希望苏如美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第98章 方圆几里又多了三台大哥大 而另一边的苏如美对此一无所知，她回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会就拎着三台大哥大去了永奇化妆厂。 虽然由厂变成了公司，但办公地址没变。 陈总经理看到苏如美送给自己的大哥大，连连摆手，“不...小苏，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如美强硬的塞到老陈的手里，“陈经理，你就别推辞了！” 老陈看着手里的大哥大，眼眶渐渐湿润了，一种自豪油然而生，他陈天放有生之年居然用上了大哥大，这是一种“方圆几里内只有自己有，别人没有”的感觉，真的是非常激动和喜悦。 这种心情比他当时得到百分之十的股份还要激动，毕竟一年一度的股份分成他还没拿到，而且他和苏如美签署了合同，百分之十的股份等他离职后必须卖给苏如美。 说到底，这股份最终还是会回到苏如美的手中！ 陈总经理从来就没有把股份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当然陈总经理激动的心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苏如美从包里拿出，一个，两个，三个大哥大！ 好吧，方圆几里又多了三台大哥大，他并不是唯一！ 苏如美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办公室被打扫得纤尘不染，日常办公资料也整理得井井有条。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丁佳慧表现很积极。 90年代的办公椅不像后世那般柔软，苏如美注意到办公上绑了一个厚厚的坐垫。 苏如美刚坐下，丁佳慧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笑盈盈地说：“苏总，路途辛苦了！这趟羊城之行怎么样？还顺利吗？” 苏如美接过茶杯捧在手心，热度透过杯子传到手心，说道，“一切都挺好的，谢谢你准备的坐垫！”顿了顿，她问：“佳慧，工作还习惯吗？” 丁佳慧羞赧一笑：“满意，挺满意的！大家对我都很好！谢谢苏总关心。” 苏如美侧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陈总和我说，物资管理部的刘经理请产假了，你想不想暂代物资部经理这一职位？” 丁佳慧惊讶抬头，受宠若惊地问，“苏总，我可以吗！” 苏如美说：“当然，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我相信你可以！” 丁佳慧似乎被苏如美的话鼓舞了，颔首说：“嗯！苏总，谢谢的你的信任，我去了物资管理部一定好好干！” 等丁佳慧出去后，苏如美靠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丁佳慧是她的助理，时常也会帮她处理些业务上的事情。 她的能力，苏如美一点也不怀疑。 只不过整体改制后，苏如美有意放权给陈总经理，让自己从化妆公司抽出来为接下来运营百货大厦做准备。 所以丁佳慧的权柄也被收走了一部分，再加上之前上眼药事件，苏如美对丁佳慧多了一个心眼。 这一次看似放权，实则是一场试探。 苏如美自然不会将眼光只放在一个化妆品公司上，她还有其他打算，如果丁佳慧能通过这一次考验，苏如美不介意给她一个更远大的前程。 汉城地处中部，属于不南不北，没有南方的温暖，也没有北方的暖气，这种冷是一种湿冷，像一条冰龙往人骨头缝里钻。 “火笼”就成了家里的取暖神器，外部用竹篾编织成花篮形状，当做笼框除了美观作用，也为了防止烫伤，内部为泥土烧制的盆状容器，使用时添加炭火即可。 时间刚到下午6点，天就已经黑了，苏如美刚走到巷子口，一阵彻骨的寒风迎面袭来。 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心道：真冷啊！ 老严小卖部的窗户口透出一缕暖暖的昏黄灯光，苏如美忍不住侧头向里面看去。 老严夫妻偎在一起烤火，津津有味看着电视上播出的《新白娘子传奇》。 老严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丁美娟哈哈大笑。 苏如美心头一暖，这就是世间最寻常夫妻的小快乐，她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推开大门，一股带着香味的暖流扑面而来，苏如美定睛一瞧，桌上燃着两个酒精炉，一个是清汤羊肉锅，一个是麻辣鸡肉锅，此时两个锅子正咕噜咕噜地冒热气。 苏小妹端着两盘羊肉片从厨房出来，她看到苏如美惊喜地叫了起来，“姐，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王文钰踩着棉鞋快步从房间跑了出来，如一颗小炮弹扑进苏如美的怀中。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呀！我等了好久！” 苏如美搓了搓手，等手没那么冰后，弯腰双手捧着王文钰的小脸蛋，笑着说：“妈妈给你带的礼物看到了吗？” 王文钰昂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说：“礼物在哪？” 苏如美朝王文钰的房间努了努嘴，压低声音懊悔地说：“哎呀，妈妈只记得放在小钰的房间了，可具体在哪里我不记得了呀！” 王文钰拍了拍苏如美的肩膀，安慰着，“妈妈别担心，小钰现在就帮妈妈找出来！” 说完，王文钰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回自己屋寻摸礼物。 苏如美回房脱下羽绒服，换了一身家居棉服，出来时，正好碰到苏小弟带着单卫西一身寒气的从外面进来。 苏如美对着单卫西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厨房。 苏国强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他用肩膀撞了撞单卫西，好奇问：“你怎么惹到我姐了？” “有点小误会！”单卫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不过因为光线昏暗，心大的苏国强压根没注意到。 苏国强拍了拍单卫西的肩膀，同情地说：“兄弟，那你可要倒大霉了！我二姐这人记仇得很！不是有句老话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的就是我姐，你小心点！” 单卫西嘴唇蠕动了两下，有些欲言又止！他想到了小警员的话，心中两个小人天人交战。 其中一个说：快去道歉啊！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这么多人在场，苏同志肯定不会为难你！ 另一个小人说：不能道歉，至少不能现在道歉，得找个没人在场的时候，单独给苏同志道歉，这样才能显出你的诚意！ 可是......如果苏同志不接受道歉怎么办？单卫西的脑海下意识闪过小警员的话：吻住她的嘴。 于是单卫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面红耳赤。 第99章 只配吃醋的单警官 苏国强疑惑地问：“单哥，你怎么了？有这么热吗？” 单卫西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暧昧画面踢出自己的脑海。 厨房里，苏如美套上围裙，接过苏如心手里的刀，快速将青椒切成细长条，顺便问道：“隔壁黑大个怎么过来了？” 苏小妹还是第一次听到姐姐这么形容单警官，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侧头看着姐姐说：“你出差的这段时间，单警官一直帮忙带小钰运动，不是你说回来要请人家吃饭的吗？” 苏如美顿了顿，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在电话中的确提起过这件事，不过这顿饭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吧！ 她今天才刚放出绝交宣言，晚上就请人来家吃饭，弄得别人还以为她说话像过家家一样。 苏如美快速起锅烧了油，炒了一碟韭菜炒蛋，一碟青椒炒猪耳，一碟手撕包菜。 桌下燃着“火笼”，桌上点着锅子，屋子十分暖和。 苏如美将给众人调的火锅酱端了上来。 苏如美做菜没什么天赋，但在调酱这一块，她自认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苏家三姐弟的口味各有不同。 就比如苏如美口味偏大众。 取蒜、葱花，醋，蚝油，芝麻酱，加适量小米椒和碎花生，最后点睛之笔就是，淋上烧开的热油，顿时香气扑鼻。 当然这种手法只适用于在家里吃火锅，因为在外面吃，厨房师傅不可能为了你的一碗酱就起锅烧油。 苏如心喜欢甜口，取适量米椒、香菜、白糖、芝麻，热油浇下去，“呲啦”一声，苏小妹忍不住狂咽口水。 至于苏小弟，无辣不欢，取辣椒油、辣椒粉、麻椒粉、小米椒、香菜、葱花，醋，蚝油，沙茶酱等。 苏如美对单卫西的口味抓不准，但她考虑到对方北方糙汉子的形象，心中已经断定他和小弟一样，应该无非是嗜辣或是重口。 于是苏如美故意不给他添加辣椒和佐料，倒了将近半碗的醋，直接端上桌。 临了她还略带歉意的说：“抱歉！单所长，家里就剩半碗醋了，您将就着吃吧！” 苏小弟看到单卫西碗里空荡荡的醋，连个葱花都没有，非常大气地举起勺子，“没事！单哥，我碗里酱多，来匀你一点。” 单卫西看到他碗里飘着的辣椒子，连忙用大手盖住碗口，摇头说：“不用......我不吃辣！” 苏国强以为对方是在客气，但单卫西的大手牢牢挡住碗口，苏国强只能放弃，最后幽怨的看向苏如美说，“姐，你也不知道给单哥碗里加点蒜，纯醋怎么吃呀！” 苏如美心中腹诽，我能给他倒碗醋就不错了，敢挑剔就给去吃空气！ 苏如美先给王文钰舀了一碗羊肉汤，汤是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炖的，炖了一个下午，做出的羊肉汤不仅汤色奶白，而且味道特别鲜美。 羊肉是不错的滋补食材，羊肉肉质细嫩，味道鲜香，而清炖是做能体现出羊肉的原滋原味，一碗羊肉汤下去，满嘴生香。 难怪北方人喜欢吃牛羊肉。 一碗汤下肚后，整个人从头暖到了脚。 王文钰喝了一碗汤又添了一碗米饭，小肚子撑得溜圆，苏如美给他摸了摸肚子，“吃得太饱，不能剧烈运动，也不适合坐着，你去大厅玩一会玩具！” 王文钰瘪了瘪嘴，他还想去找虎子哥玩呢。 苏如美给他从羊城带的礼物是一个万花筒，往筒眼里一看，出现了一朵美丽的“花”样，他稍微扭动一下，又会出现另一种花的图案，不断地转，图案也在不断变化，好神奇！ 苏如美看透了他的小心思，点了点他的鼻头，“你呀！虎子哥现在是高中生，有很多作业，哪有时间和你疯玩！” 王文钰反驳，“虎子哥说他不写作业！” 苏如美哼了一声，“虎子不写作业，自然有她妈收拾他！你也一样！不写作业我也收拾你！” 说完还示威性的抬了抬手臂。 苏如心一把将王文钰搂在怀里，埋怨的看着二姐，“姐，我们小钰可乖了，回来不到十分钟就把作业都写完了，我都检查过了！全对呢！比你小时候聪明多了。” 苏如美就是逗逗儿子，同时也担心他成天想着玩，把心玩野了！ 她拍了拍王文钰的小脑袋，笑着说：“好吧！既然小钰儿的作业写完了，那今天就奖励你看半个小时的动画片！” 王文钰欢呼一声！ 餐厅挨着客厅，买房的时候因为家里有老人，所以中间没做隔断，坐在餐厅吃饭侧着眼睛也能看到客厅电视。 7点半新闻联播刚结束，紧接着就是天气预报，苏如美看了看接下来一周汉市的天气情况，多云大风转大雨。 苏如心哀叹一声，“怎么还下雨啊！这破天气！冻死个人！” 苏小妹的抱怨不无道理，因为汉城这个地方只要冬天下雨，那就是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就像刽子手用刀在皮肤上一片片地割。 王文钰站起身，得意地说：“我们学校有暖气！” 是的！圣伦作为全市第一家双语学校，学费高昂的背后就是优秀的教育和超越寻常的生活条件。 此言一出，苏小妹更哀伤了，仰天长啸，“我要上学！我要去圣伦上学！” 苏小弟打了一个寒颤，“还好我现在不摆地摊了！否则我岂不会变成冰雕！”他语气一转，看向单卫西羡慕地说：“单哥，我可真羡慕你啊！从小生活在羊城，那地方可真暖和，四季如春！” 单卫西解释道：“我十六岁就去参军了，大部分时间都驻守在边疆，很多地方比这里冷多了，最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42度，能直接把啤酒瓶子冻爆裂！” 苏如美感叹一声：“你们可真不容易！” 单卫西眸中盛着星光，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守卫国门本就是我们的指责！” 但他说这话的语气又像在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可苏如美却知道这句话的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知不觉中，她心中对单卫西那点不满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苏小妹也没有去过羊城，但听二姐和小弟提过羊城，十分向往，“对了！单警官，你是羊城人，为什么没调到羊城公安局？” 单卫西：“那边没有多余的编制了！” 第100章 苏小弟的性格缺陷 苏如美压根不信他的说辞，上次她在羊城可看到那边警察对单卫西的敬畏和崇拜了，据说还是公安局的局长亲自请单卫西出山排弹的！ 就这样的人才会没有编制？ 苏国强给单卫西的碗里捞了两块羊肉，笑着说：“编制也好，否则也没咱们的缘分！” 苏小妹同时从辣锅里夹了一块鸡肉，裹上蘸料放进嘴巴里，一边哆嗦着嘴一边含糊地问：“强子，芬芳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她娘生病了住院，她这几天在医院陪护。”苏小弟说。 苏如美惊讶抬眸，“芬芳她娘是什么病？严重吗？” 苏小弟道：“不严重，一点小毛病！” 苏如美摆出姐姐的姿势教训他，“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你都要放在心上，你们店里已经请了两名营业员，不太忙的时候，你要多去医院帮帮芬芳，在未来岳母面前要好好表现。” “姐，我知道了！”苏国强应道，但心里很不以为然，吴芬芳的母亲看不上自己，每次过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脸色，苏国强才不愿意往老太太眼前凑。 苏国强夹了一片羊肉放进滚烫的辣锅里涮了涮，蘸上满满的辣椒酱料，然后放进嘴里，虽然看着很辣，但香气十足。 苏如美知道苏小弟压根就没把自己说得话放在心上，她将一盘子羊肉全部倒入辣锅中，翻滚的热汤中，羊肉片很快就浮了起来，打着旋。 苏国强眼疾手快的夹走一片，苏如美长筷子一挡，“苏国强，我放的肉，你不许吃！” 苏小弟晃了晃脑袋，嘚瑟地说：“锅里的肉，谁夹到就是谁的！”说完，他屁股离开凳子，上半身向前倾，嘴巴一张，筷子上的肉就进了他的肚子。 苏如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筷子调转方向，伸进锅里，于此同时苏国强和苏小妹也加入到战斗中。 “姐，我切的肉，给我留几块！”苏小妹嚷嚷起来，动作飞快，一筷子夹住四片羊肉，快速蘸酱放进嘴巴里。 苏国强见两位姐姐一副恶狼扑食的样子，十分夸张地说：“别呀！单哥还在呢，你们注意点形象。” 苏小妹和苏如美几乎同时说道，“他又不是我对象，我要什么形象！” 苏国强揽着单卫西的肩膀，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单哥，羊肉片没了，吃点鸡蛋补补眼！” 单卫西眼角带着笑，颇为羡慕的说：“你们姐弟的感情可真好！” 苏国强不置可否，“也就是现在条件好，我二姐才愿意和我们闹，以前家里穷，有啥好吃的，二姐都留给我和三姐吃！对了！单哥，还没问你，你家有几个兄弟姐妹？” 单卫西眸光闪了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声音中带上些温柔，“我还有个弟弟！” 苏国强问：“也在羊城吗？” 单卫西颔首。 苏国强拍了拍单卫西的肩膀说：“那下次我再去羊城进货，你若是有需要，我帮你带东西给你弟弟！” 单卫西看了眼苏国强，苦涩一笑：“不用！他未必肯认我！” 这语气，这表情，一听就有大八卦，苏国强连忙追问，“咋了！什么情况？单哥，咱们聊聊呗！” 苏如美在桌下踢了傻弟弟一脚，目带警告地看着他。 苏小弟身上就是有这样一股自以为是的毛病，说白了就是过分热情，说话不过大脑，反而忘记了每个人都有藏在心里不愿告知别人的隐私。 苏国强接收到姐姐的暗示，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得话，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单哥，对不起，你别说，我以后也别问！” 顿了顿他拍了拍胸脯，“在我心中你就是我亲哥，以后你若是想念你弟，尽管来找我喝酒！” 单卫西想起了上次醉酒后的经历，心头咯噔一下，正色：“强子，我是警务人员，不能喝酒，容易耽误正事。” 苏国强道：“行！那就喝汽水！” 透过升腾的热雾，苏如美隐约看见单卫西微红的眼眶，她起身拿过单卫西的醋碟去厨房给他调了一个大众酱，并端了两盘羊肉片出来。 单卫西耳朵微红的说：“谢谢！” 苏小弟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姐，你不是家里没佐料了吗？”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苏如美夹了一筷子猪耳朵丢进他碗里。 苏国强悻悻然的撇撇嘴！ 吃完饭，单卫西将沈益谦的事给苏国强提了提，今天在警局，他审问半天，虽然知道这件事有猫腻，但沈益谦有人证，在加上光头男一直否认认识沈益谦，最后他们只能将沈益谦给放了。 “敢动我姐，我他妈现在就去干死他！” 苏国强一听姐姐差点出事，整个人都快炸了，拎起一根棍子就要往外面冲。 单卫西一个擒拿手将他控制住。 苏如美本来在厨房洗碗，听到苏国强的怒吼，快速冲了出来，指着苏国强骂道，“苏国强，你能不能懂点事？现在连警察都说没证据，你冲过去有什么用，除了会被对方揍，而且还是合理的揍，屁点作用都起不了！” 苏如美朝单卫西歉意颔首，“单警官，请你松手！让他去，等他被揍成猪头，你就直接把他抓到警察局，关上个十天半个月！” “姐，你胡说什么？”苏国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如美，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姐。 苏如美也是气极了才说出这样的话，苏小弟的性格从小到大就是做事情不过脑子，就像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又喜欢替别人出头，很容易被人当枪使。 上辈子苏小弟就是因为这个性格才出事的，所以苏如美今天才会这么生气。 这一点，苏如美承认上辈子的白氏看得比苏如美要长远，苏小弟的性格的确不适合放得太远，他必须要有个人时时刻刻在旁提醒他，别意气用事。 苏如美见小弟冷静下来后，便朝单卫西感激一笑，“单警官，今天多谢你了，这么晚，我就不送了！” 单卫西有自知之明，知晓苏如美下了逐客令，他拍了拍苏国强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听你姐的，别胡搞，害了自己！” 他是真把这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当成弟弟了，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第101章 沈益谦的目的 等单卫西走后，苏如美示意苏如心关门，她扯着苏国强的胳膊回到客厅。 王文钰从卧室门缝钻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们。 苏如美压了压心底上涌的烦躁，温声说：“小钰，你在房间待着，把门关上，不许偷听！” “哦！”王文钰悻悻然的应了一声，但他也知道此刻妈妈处在暴怒边缘，他不敢反抗，只能灰溜溜的关上门。 不过小家伙留了个心眼，趴在门缝上偷偷听客厅里的动静。 苏小妹关门走了进来，她有些不自然的搓了搓手，还不等苏如美说话，她率先开口，“姐，我去洗碗，你和小弟好好聊，别动怒！” 等她走后，客厅陷入一片安静，唯独“火笼”里的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良久，苏国强垂着眼眸，视线聚焦在火笼上，他想起小时候，每到冬天的时候，苏如美就会用“火笼”给他和三姐烤地瓜和土豆。 有一次苏如美帮人带商品，那家人送了半斤板栗给她当谢礼。 那个时候苏国强还小，压根不知道板栗需要咬开一个口子才能丢入火笼，他趁着苏如美不注意，抓了一把板栗扔进火笼。 火笼爆炸了，苏如美将他牢牢护在怀里，而自己的手和背部却被炸出好几个水泡。 因为这件事，白氏将错全怪在苏如美身上，不仅打了她一顿，还饿了她一天一夜。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 一想到这里，苏小弟心头就酸酸的，他觉得自己对不住二姐。 他讷讷开口，“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苏如美听到弟弟低头思考半天蹦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苏国强，你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啊？”苏国强惊懵逼抬头，其实苏如美这一巴掌没有用太大的劲，但打得苏国强一脑袋雾水。 他都认错了，他姐怎么还打他？ 苏如美看到傻弟弟一脸懵懂的表情，既生气又想笑。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决定将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苏国强听，顺便给傻弟弟提高点智商。 “你就没想过？沈益谦若真冲着报复你而来对付我，他为什么要在火车站露踪迹？其实他大可以派手下人偷偷做，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苏国强脑袋本就一团浆糊，听到苏如美的话后，他乱成一团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光，虽然他弄不懂，但不妨碍他开口询问：“姐，你知道原因？” 苏如美没有直接告诉小弟沈益谦的真实目的，反而问道：“这段时间，你们对面的服装店有没有什么新动作？” 苏国强不知道他姐为什么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 “比之前安分，他们找到了我的服装进货渠道，我按照你之前的提醒改去义务进货，那边的小饰品和丝巾卖得十分畅销，收益比服装少不了多少，原本我以为沈益谦会眼馋我们的收入派人跟踪我，找到进货渠道，但我观察好几次，压根没有人跟踪我！” 苏如美颔首， “看来我猜的没错！” “什么意思？”苏国强不解地问。 苏如美，“沈益谦真正的目标是我，而且今天的事应该是他对我们释放的善意！” “善意！？”苏国强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苏如美，心想：我姐的脑袋该不会冻秀逗了吧！你差点出事，居然还说这是善意！ 苏如美自然清楚苏小弟的想法，她目光转到窗外，眸色冷了几分，“强子，你知道我这次去羊城做了什么吗？” “永奇在羊城开了一家专柜！你不是去出差吗？” 苏国强不解询问，苏如美摇头。 苏如美想合资国贸商店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可能知道她有这份心思的人还有一人，万金油！ 其实稍微一想，大概就能明白了，沈益谦妹妹的店子走的也是万金油的门道才能进入国贸商城。 那沈益谦有可能从万金油的嘴里得知苏如美的打算，亦或者猜测她有后台并不奇怪！ 其实苏如美在公司就已经将火车站发生的一切做了复盘，她发现光头男和瘦高个两人并不熟，而且打架也打得莫名其妙，很有可能是为了替某人的出场打掩护。 想着想着，苏如美就不难想到沈益谦的目的。 英雄救美！呵呵，只不过他这位英雄还没出场就被电成狗熊！ 苏如美将自己的想法在苏小弟面前和盘托出，苏国强震惊的合不拢嘴，“办百货商场？姐，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永奇化妆厂和百货商城可不一样，后者所需要的资金，人力，人脉都绝非前者可比拟的。 当初，苏如美收购永奇化妆厂就已经够让苏国强吃惊了。 万万没有想到，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他姐居然膨胀到要办百货商场，而且还是与国贸商城合资，虽然他并不清楚合资是什么意思！ 但苏国强也知道她姐要表达的意思，沈益谦看上她姐的背景，以为她姐背后有大佬撑腰，想借着她姐与大佬搭上线。 这他妈不就是把他姐当踏脚石吗？ 这样一想，苏国强更加生气，他姐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被人这么算计？ 苏国强将手骨捏得咔咔作响，骂道：“呸！不要脸的玩意，自导自演，活该被电成狗！若我在现场，肯定朝他脸上抹臭狗屎！” 知道苏小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苏如美心里很开心，她往手里哈了一口热气，奈何热气也不太热，她抿起唇笑了笑，起身将“火笼”拖到身前，一边烤手一边说。 “这件事我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对方的目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明天沈益谦应该会去找你，你到时候可别和人打起来，这人对我还有点用处！” “姐，他都这么阴你了，你还打算和他有牵扯？”苏国强急了，声音不由大了几分。 苏如美一个眼刀扫了过来，他就乖乖闭嘴，一双眼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显得十分心虚。 第102章 未来在手中 “生意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再说沈益谦这人是混黑道的，撕破了脸，对我们并没有好处！”苏如美说道。 “可...可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呀！” “感情我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你若真不服气就好好想想，这一次沈益谦折了一个人，他比我们吃亏，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苏如美花了一番口舌才说动了苏国强暂时别和沈益谦起争执。 此时天色已晚，漆黑的夜还刮着大风，苏如美想到苏国强这人平时的生活习惯，就猜到他肯定没存热水，回去后肯定倒床就睡。 于是让苏小妹将房间让给苏国强，让他洗个热水澡后就在直接去睡。 苏如美的床是一米八的大床，睡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绰绰有余。 王文钰趴在门后发现什么都听不到，便悻悻然地走开了，坐在写字椅上看故事书，不知不觉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姐弟两聊完，苏小弟抹了把脸去浴室洗澡，苏如美则将打瞌睡的王文钰抱上床，轻轻哼歌哄他睡觉。 临睡前，苏小妹突然说：“姐，我想在市里开个裁缝铺！” 这是苏如心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吴芬芳的店之前做活动忙不过来，苏小妹前去帮了几天忙。 现在的吴芬芳不仅能面对客户的刁难做到面不改色，还能以退为进为自己争取到利益。 这样的改变让苏小妹羡慕不已。 “如心，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苏小妹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苏如美听，在她心中，二姐是有本事的人，肯定能给自己有用的建议。 苏如美听后陷入沉思，她扪心自问，苏如心的手艺开裁缝铺赚钱吗？ 虽说苏如心不善生意经营之道，但她裁缝手艺没得挑的，有自己的照看和出谋划策，她肯定亏不了。 但苏如美内心还是替小妹觉得可惜，上辈子小妹临死前的样子不断在她眼前闪过。 她知道小妹不想死，她拼命想活着，她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也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 可命运弄人，她拼尽全力，可终究人胜不了天。 “如心，你有想过未来吗？” “未来？”苏如心漂亮的脸上拂过一片茫然。 “走出七里村是你的第一步，接下来，你还有第二步第三步需要走，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我托朋友问过了，沪市有一所高职院校，里面就有服装设计，学满五年毕业后可以获得全日制大学学位，还有机会出国深造，这就是你的机会。” “姐，学费应该很贵吧！” 能去学服装设计是苏如心一直以来的心愿，可她也知道上学需要花费不少钱，她不想成为家人的负担。 苏如美摸了摸小妹的秀发，笑着说：“放心，一切都有我，你姐还负担得起你的学费！” “可...可老娘那边该怎么交代？” 苏如美眸光晦暗莫名，白氏的想法，苏如美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 在农村像苏如心这么大的女孩，已经结婚的不在少数，剩下的要么已经订婚，要么在寻摸人家。 90年代，男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8岁，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6岁。 若这个时候苏如心突然说要出去读书，而且一读就是五年，白氏肯定不同意。 对于大多数的农户人来说，女孩出路就是要嫁对人，过了20岁还不结婚就会被称为老姑娘，会被村人耻笑。 还有一点，苏小弟快到结婚的年纪了。 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农村人都很勤劳朴实，但同时也遗留下很多封建思想。 就比如，长幼有序，姐姐没结婚那排在她下面的弟弟妹妹都不能结婚。 白氏为了小儿子的婚姻大事，肯定会逼着苏小妹嫁人。 “小妹，我们先瞒着老娘，等事情定下来后，她想阻止也来不及！” 苏如美打定主意决定先斩后奏。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苏如美就将这件事说给苏小弟听。 毕竟这件事和他也有点关系。 苏国强垂眸想了一会，说道：“二姐，三姐想要读书就去呗，我肯定支持，只不过按照老娘的性子，我们这样瞒着她，到时候她肯定又会将怨气全部发在你身上。” 苏如美无所谓的摆摆手，“大不了我以后少回七里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苏如心咬紧牙关，漂亮的眸中闪着泪水，“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她犯错，白氏都会迁怒二姐，斥责二姐没有看好她。 曾经她也是个活泼调皮的小女孩，后来为了不让二姐受处罚，她只能收起自己身上的棱角，慢慢变成白氏希望的样子。 苏如美给小妹夹了根她最喜欢的油条，“如心，你都多大的人，怎么还爱哭鼻子，再说，我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你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轻易哭，有些人会因为你的软弱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李，遇到事就给姐说，姐给你处理！” 苏国强立刻补话，“三姐，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哼哼......” 苏如美瞪了弟弟一眼，“你除了揍人就不会用其他方式解决问题吗？快点吃，吃完去店里，还有，我交代你的事可别忘了！” 也许是因为越来越临近苏小弟出事的日子，苏如美面对苏小弟时，心都会很慌张。 中午，苏如美正在办公室查资料，想要入资国贸商场，肯定不能以个人入资，她必须先成立一家投资公司，然后由投资公司去参股国贸商场。 按照钱运碌的说法，他会以入股的形式加入到苏如美的投资公司里去，然后由苏如美去负责国贸商场的运营，而他负责投资其他产业，实现多元化发展。 做房地产，钱运碌是专业的，苏如美相信他的眼光，至于国贸商城，苏如美上辈子接触的太少。 第103章 挖墙脚 所以她拜托张悠和袁娇娇两人给她弄了些百货大厦的资料。 她必须要将各个方面都考虑清楚，为此她还抽空去请教薛家强一些专业问题。 她问了几个问题后，薛家强就反应过来了，“你想入资国贸商场？” 这段时间，市里国贸商场要合资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所以薛家强很容易就将二者联想到一起。 苏如美没想着瞒着他，大方的承认，“是的，你有什么建议吗？” 薛家强竖起眉，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你清楚国贸商场的财务状况吗？以及它的债务情况、经营情况、盈利能力、公司人员工资水平等等，还有，你准备的资金够吗？打算占股多少？入资后你是否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参与经营和监管......” 薛家强说得问题，苏如美全都考虑过，国贸商场要合资，所有的财务，经营，资产限制等等情况将会被摆在明面上，只不过苏如美手下暂时没有组建起一个专业的团队。 但钱大老板有啊，这也是苏如美一定要拉钱老板入伙的原因，背靠大树好乘凉。 苏如美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薛家强已经从最开始的不屑慢慢变得慎重对待。 薛家强迟疑地开口说：“苏总，你今天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向我请教问题吧！” 苏如美颔首，的确，如果单纯想请教问题，她不会向薛家强透露这么多，之所以她今天愿意花费这么多口舌，而是因为她打算挖墙脚。 如果陈总经理在这，一定会气到头顶冒烟，他这么费心调教的一块璞玉啊！好不容易打磨出点成才的雏形就被人惦记上了！ 苏如美大方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小薛，你是个人才，废话我也不多说，我想成立一家投资公司，邀请你成为新公司的副总，每年除了基本薪酬、绩效薪酬外，还可以给你一定比例的分红，你好好考虑下！” 薛家强眉头皱成川字，显现出无限的纠结，不可否认，苏如美给出的条件很诱人，而且跟着她去新公司后，他能接触的专业事更多，进步空间会更大。 但同时薛家强也明白，自己若跟着苏如美走，陈总经理会很伤心，那个老头搞不好会躲在办公室里偷偷抹泪，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讨喜，若不是因为老陈力排众议，他不知道被辞了多少次。 在老陈的身上，他学到了很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成为他人生最宝贵的财富。 薛家强心里的矛盾，纠结，挣扎，一点点蔓延开，他就像一个天才修士在弱小的宗门和大宗门之间做选择。 正常人都会选择大宗门，可偏偏那个弱小宗门里有这辈子他最敬重的人，那个老头一点也不偏私，将自己毕生所学对他全部倾囊相授。 最后薛家强做出了选择，他要留在小宗门继承老陈的衣钵。 对于这个结果，苏如美没有感觉可惜，毕竟她现在是永奇化妆公司最大的股东，不管薛家强是留在永奇还是选择跟她去投资公司，说到底，还不都是她苏如美的人！ 怎么着她也不亏，再说有了这一次的选择，苏如美相信薛家强以后面对其他公司开出的诱惑也能多几分抵挡之力。 不过薛家强拒绝苏如美的同时也给她推荐了一名同学。 “苏总，我有一个学长叫蔡京，他目前在一家外企上班，他的专业学分比我还高，不过他目前在一家外企就职，能不能挖到他就看您的本事了！” 苏如美接过蔡京的名片一看，路易·威登（中国）商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协调经理，后面还有一个座机号码。 苏如美回到办公室就给蔡京打了一通电话，因为对方在公司接通的座机，两人并没有聊太多，苏如美报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留下自己的大哥大号码就挂了电话。 公司食堂这段时间的菜品非常丰盛，味道也十分不错。 苏如美过去的时候，档口的人排着长长的队，有几个员工还在小声议论。 “今天有粉蒸肉！真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看到有人盘子里还有烤鸭，真希望排到我的时候还能剩下点。” “要我说，公司对咱们生产车间的人真不公平，我们车间离食堂最远，每次轮到我们的时候就剩下下残羹剩饭。”其中一个小年轻不服气的瘪嘴说。 站在他边上的中年男人悄悄撞了撞他，并示意对方看向苏如美，“别说话，老板在你侧后方。” 苏如美垂眸思索，刚才那个小年轻的话。 生产车间的工人无疑是整个公司最累的人，他们是最需要好好吃饭的，但因为生产车间离食堂比较远所以他们每一次紧赶慢赶还是落在最后。 看来这个问题，她得和老陈反应一下。 食堂的饭菜是免费的，菜品丰盛，大约有十来个菜。 米饭一碗外加三个菜放在铁制的餐盘里，吃不饱可以去添加，但禁止浪费粮食。 苏如美打好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周围不少员工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敬畏和不自然。 这也是她不喜欢在食堂吃饭的原因，总有一种被围观的感觉。 不过丁佳慧被她调走了，暂时没人给她打饭，她只能在食堂吃。 苏如美吃完饭在厂区里转了转，原来的永奇化妆厂总占地面积是8000平方米，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 这样的面积对于永奇目前需求是远远不够的，厂房扩张迫在眉睫，并且苏如美想将工厂和公司区分开，所以她之前和老陈谈论过，想要将周围一部分的地买下来。 郊区的土地并不贵，再加上永奇目前的销售经营已经步入正轨，贷款额度比以前高了不少。 苏如美转了两圈就去了老陈办公室，她刚进老陈的办公室就听到对方冷哼一声。 “苏董，大驾光临啊！您今儿怎么有心情来我这间破办公室！听说您要成立一家投资公司，看来我们这个破庙装不了您这尊活菩萨了！” 老陈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对苏如美吹胡子瞪眼。 第104章 许文强粉丝 苏如美笑了，这老头一定是从薛家强那里知道了消息，这是吃醋了！ “老陈，我昨儿可还给你送了个大哥大，您可不能收了礼物翻脸不认人！” “哼，敢情你在这给我挖坑，早有预谋呀，别以为一台大哥大就能收买我，挖我心腹这笔账我可记得牢牢的！” 苏如美摇头苦笑，“老陈，说句老实话，永奇化妆公司交给你负责我很放心，现在外面行情还这么好，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吧！” 陈天放也知道苏如美说的话在理，接触下来，他也知道苏如美是个有想法有野心的人，可以说永奇厂是在她手里起死回生的。 现在永奇厂步入正轨，她要去攀登更高的山峰，陈天放没有立场去阻拦她。 年轻就是要好好拼搏一番。 整个永奇公司都是苏如美的，她愿意相信自己，将公司交给他，他自然会好好打理，做苏如美的退路。 如果苏如美能知道陈天放心中所想，一定会将之引为知己。 其实从她走出第一步，承包永奇化妆厂的那一刻，埋在苏如美内心深处的一颗种子就已经破土而出了。 90年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特别的时代。 这是一个白手起家最好的年代，也是充满无限机遇的年代。 上辈子苏如美错过了人生最有机会起飞的十年，等到她发誓要追赶仇人时，她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错过的机遇，错过的时光，就像一座永远翻越不了的山峰，横跨在她面前。 后来，她的经济条件虽然好了许多，但想要上升到王腾飞那个层次实在太难了。 当然如果苏如美能够忘记仇恨，忘掉王文钰的仇，她依旧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可她怎么可能忘记，不想，也不愿意。 感谢上天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苏如美下班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湖宾酒楼。 她去的时候，沈益谦已经到了，苏国强坐在他对面。 包厢中的暖气开得足足的，却挡不住苏小弟脸上的不开心。 沈益谦看到苏如美，立刻站起来迎接，“苏总，您可算来了，快入座！” 苏国强坐的位置距离门口较近，他赶在沈益谦之前走到苏如美面前，强硬拉着苏如美坐到他边上，“姐，你坐这！” 苏如美朝沈益谦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她这是第一次认真打量沈益谦，他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脖子上挂着一条长围巾，后面的挂衣架上挂着一件蓝灰色的大衣和一顶白色的大礼帽。 有一股许文强的装逼风格。 苏如美随手将羽绒外套放在不远处的沙发卡座上，沈益谦出去和服务员说了声，很快十来盘菜就上桌了。 沈益谦拿起茅台倒了两杯酒，朝苏国强举杯，“苏小弟，之前沈某办事不地道，多有得罪，还望小弟别和我一般见识，咱们两借今天这个机会化干戈为玉帛，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起头一口把杯中酒喝完了。 苏国强虽然心里愤愤不平，但他也明白昨天晚上姐姐说得道理，不情不愿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 沈益谦心中只觉得好笑，他并没将苏国强这样的小屁孩放在眼中，一个喜形于色的人能有什么威胁，真正让他忌惮的人是苏如美。 火车站的事，这个女人肯定知道了！不然苏国强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一副护姐心急的模样。 “苏总，昨儿火车站的事是沈某的错，这一杯酒算是赔罪！”沈益谦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苏如美举杯说道。 苏如美夹了一筷子菜嚼巴嚼巴，似笑非笑地刺了对方一下，“沈总，那么大的事，一杯酒就能了事？” 沈益谦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难怪能让万胖子俯首帖耳，苏如美这个女人可真不是个善茬。 但沈益谦混迹社会这么多年，早就练会了一副处事不惊的行事作风。 他悠然一笑，佯装自己大意了，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我个猪脑袋，让苏总受惊是大罪过，一杯酒实在太寒碜，这样我吹一瓶给苏总助助兴。” 话音刚落，他就拿起大半瓶茅台，仰头往嘴里送。 苏国强看到此情此景，视线下意识看向苏如美，低声问道：“姐，不会出事吧！” 苏如美朝他安抚性的点头，“别担心，沈益谦不是个莽撞人，他有胆子一口气吹一瓶白酒，肯定有把握！” 吹瓶的时候沈益谦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瓶酒全部喝完，沈益谦放下酒瓶，胃里就像火烧一样的疼，他深呼吸了几下才堪堪压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沈益谦红着眼睛，脑袋有些发沉，大着舌头问：“苏总，这样可还满意！” 苏如美给自己倒了一杯玫瑰花茶，笑着说：“我不胜酒力，今天以茶代酒敬沈总，昨儿火车站的事多亏沈总仗义出手，以后还得仰仗沈总。” 苏如美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昨儿的事定义成沈益谦帮忙的人，不过苏如美是绝对不会对电晕他的事感到抱歉的。 沈益谦虽然有些醉意，但还是听出苏如美话中的意思，恩怨已经翻篇了，接下来可以谈正事了。 “苏姐，总是叫沈总多见怪，从今以后您就叫我小谦，但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喊一声，小谦义不容辞。” 苏国强嗤之以鼻，暗自腹诽：你比我姐还大几岁，居然叫我姐为苏姐，到底是你脸皮太厚还是我跟不上时代潮流？ 沈益谦转动玻璃转盘，笑着说：“这家店的老鸭汤做得一绝，这里面的料足足有几十种，最适合冬天进补，苏姐尝尝！” 苏如美是真饿了，舀了一碗老鸭汤，汤质清澈，里面添加了酸菜和竹笋。 酸香扑鼻，鸭肉嫩滑皮糯不油腻，口味纯正没有一丝腥味，竹笋久炖不烂，却咸鲜爽口，当真一绝。 吃到美食后的苏国强脸上的表情也和煦了很多， 沈益谦喝了几杯浓茶，散了散胃里的酒意，吃了几口暖暖的菜后，身体舒服了不少，也有心思和苏如美闲聊了。 第105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苏姐，听说您这次羊城分店开业办得很火爆，小弟佩服！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将生意也做到羊城去......” 沈益谦一脸神往地说。 面对他半试探半恭维的话，苏如美淡淡一笑，“沈总这说得哪里的话，您那歌舞厅和游戏厅才是真正的日进斗金，大家都向往羊城的繁华，可谁又知道汉城不是在崛起的路上呢！” 苏如美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称呼沈益谦为小谦，道上的人，今天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插你两刀，今天跟你情同姐妹的，明天就有可能踩你一脚， 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苏如美相信能让对方折服的只有利益。 沈益谦并不在乎苏如美对他的称呼，因为他从苏如美的嘴里听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沈益谦今年三十出头，83年严打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混混，当时他跟着的老大，以及老大的老大就在那场严打中被拖走了。 有的已经吃了花生米，有的现在还在铁栅栏里悔过。 那一场经历让沈益谦印象深刻，也让他打从心底决定成为一名有层次的混混，他慢慢的学着用手中的黑色力量去换钱，他发现这样做比直接抢，来钱更快，也更加合法正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游戏厅和歌舞厅是个多么赚钱的营生，但于此同时，沈益谦也在有意控制手下人去扩大他的地盘。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沈益谦为人仗义，出手大方，赚到了钱，他从来不会亏待手下人。 所以这些年，他虽然没有扩大自己的盘口，但手下的人却只多不少，而且每一个对他都很忠心。 江湖混混的出身又怎么样？谁说江湖混混不能成为叱咤一方的人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许他哪一天就能成为跺一脚汉城都要抖三抖的厉害人物。 沈益谦明白这个机会就摆在自己的面前，他双目炯炯有神地说。 “苏姐，你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吞咽一口口水，说道：“房地产？” 沈益谦早就派人将苏如美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最开始，他以为苏如美背后的人是她前夫，可后来他派人在羊城调查后发现。 苏如美的前夫力量并不足以影响世纪金源，几经调查，他终于挖出了钱运碌这一尊大神。 知道苏如美的底细后，沈益谦就开始研究她的喜好，他知道自己前期得罪了苏国强，想要讨好苏如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经过一番犹豫后，他定下了火车站的计划，原本一切都安排得很周祥，但苏如美不是他手中的棋子，直接掀翻了棋盘，让他的布局落空，更损失了一名得力手下。 沈益谦心中悔啊！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下去。 不过当他看到苏如美轻飘飘将事情揭过去后，沈益谦对这个女人除了佩服还有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警惕。 能屈能伸，不简单！ 苏如美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沈总，未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的，前提是你能管好手下的人，我们是正经商人，可不想招惹些莫名其妙的势力！” 沈益谦心领神会的一笑，露出两个大白牙，这口大白牙冲淡了他身上的匪气，倒让人感觉他就像邻家大哥一样人畜无害。 他举杯朝苏如美示意，“多谢苏总提携，将来但凡有用到沈某的地方，苏总尽管开口！沈某义不容辞！”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就连作陪的苏国强也很满意，等沈益谦出门结账的时候，他摸着自己溜圆的肚皮，“姐，这个沈益谦还蛮大方的呀！这顿饭起码得一千多块！” 苏如美道：“因为这顿饭，将来他会赚得更多！” 苏国强震惊的瞪大双眼，失声惊呼，“什么意思？姐，你还真打算把他介绍给钱老板认识？” 关于钱运碌的事，苏小弟是从苏如美嘴里得知的，但他并不知道全部，就比如苏如美想和钱运碌合伙将汉城这个地方发展起来，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苏国强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生怕被人听见了，连忙压低音量，“姐，他可是黑社会，再说他昨儿还算计你，你怎么还傻乎乎给他送钱？这样的人不可信！” 苏如美看着苏国强一脸稚气未消的模样，有点好笑。 “傻弟弟，他有他的优势！有些事他办起来比我们方便。” 苏国强并不傻，他虽然不知道他姐具体打算，但大概能猜出些，十分认真地说，“姐，犯法的事我们不能碰！” 苏如美瞪了他一眼，“你脑袋想什么呢！我是个正经商人。” 苏国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压根不信苏如美的说辞，正经商人会和黑社会交朋友？不行！我得提醒单哥，最好让他把沈益谦抓进牢里，可别出来祸害我姐。 此时的苏国强压根没有想到，沈益谦和苏如美之间，苏如美才是那个主导者。 苏如美苦笑一声，她该怎么告诉弟弟，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有些事她不去做，很多人会愿意抢着做，也许后果会更加严重。 现在的苏国强，压根他肯定无法理解这样的话。 “强子，你只需要记住，现在的沈益谦和我们不是敌人，但也称不上朋友，面对他的时候，你不用害怕，但也不用过分警惕。” 对于沈益谦的算计，苏如美难道不生气吗？不！任何人都不会希望自己被人算计。 但此时的苏如美并不像钱运碌那样强大，她没有办法和一名黑势力硬碰硬，若她当真因为要争一口气惹急了对方，他们拿住苏如美的家人威胁她，那才是真正的后悔莫及。 并且退一万步来说，像钱运碌那样的大佬，惹急了黄强那种人，还不一样阴沟翻船差点没命，所以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虽然苏如美没有办法出这口恶气，但有能力能让沈益谦投鼠忌器，她自然不会放过。 第106章 包车 她的投资公司将来会涉及房地产业务，到时候她肯定避免不了和这些人合作，就比如最让开发商头痛的拆迁工作。 拆迁工作关系到群众的切身利益，涉及面十分广泛，其中必然会出现一些贪心的钉子户或趁机谋利的人，这个时候就需要本地的势力在一旁协助。 当然强拆和威胁人身安全这些是不可取的，但苏如美一向认为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苏如美以前没有接触过汉城的黑道上的事，但昨天听单卫西说过沈益谦的行事作风，她发现这个人和她印象中的黑老大完全不一样，他有头脑，知进退，不像那些只懂喊打喊杀的混混。 苏如美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这样的人往往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 这样的思路还是孙小芳提供给苏如美的，倔驴休蹄不听话，前面钓根胡萝卜。 回家的出租车上，苏如美揉着眉心，仰头靠在座椅上，她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但身边能用得人太少了。 特别是面对商场建设，她就更觉自己势单力薄，分身乏术。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出租车也不太好招到，苏如美看了看开车的是一名中年女司机，她不禁有些诧异，“你开了多久出租？” 中年女司机以为苏如美和其他人一样嫌弃她是个女司机，有些讪讪地开口。 “我...刚接手半年，但我开车技术挺稳的，我老公年前出意外走了，为了包下这辆车，家里没剩多少钱，我...我还有两个孩子，不出来跑车全家就得饿死了......” 苏如美看出了中年女司机的紧张，笑着说：“你别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看你这车比其他出租车干净不少，才出口问问。” 中年女司机闻言放下心来，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这车我每天都擦，车里的坐垫我隔两天洗一次，绝对干净。” 苏如美颔首，知道对方所言非虚，而且女司机相对来说有个好处就是不抽烟，车内没异味。 苏如美又问了几个问题，中年女司机都很有耐心的回答了。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苏如美突然说，“我想要包你的车，你算算一个月要多少钱？” “包车？”沈玉荣惊讶地问。 苏如美颔首，“你的车开得很稳，车里也比较干净，我很满意，实不相瞒，我的工作出行并不多，我包下你的车后，除了特定的时间来我指定的地方接我，其他的时候你还是可以正常载客的！” 沈玉荣听完苏如美的说辞这才明白了她嘴里的包车是这个意思。 她试探性地说：“我暂时也不知道要收多少钱？要不您还是按照次数和路程给？我先跑跑看，若是比较顺咱们再签合约！” 苏如美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在理，而且今天她也是心血来潮这么一说，对于沈玉荣的人品她还不是很了解。 一个月的试用期正好能看明白很多事和人。 苏如美从包里翻出蔡京的名片，90年代能进入外企上班，学历和能力缺一不可，这样的人正是苏如美目前需要的人才。 可怎样将人才招到麾下，是个问题。 苏如美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中橘黄的灯透过玻璃照亮了整个院子，家中有人等自己的感觉太好了。 苏如心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臂撑开将毛线拉直，李秀芳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手里团着毛线球。 电视上正是目前热播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 李秀芳看了眼苏如美打趣道，“我们的苏总回来了！” 苏如美伸出手放在沙发前的火笼边烤火，看了看李秀芳手里深蓝色的毛线，道：“秀芳姐，又给姐夫织毛衣吗？真羡慕姐夫，一年一件新毛衣，整个冬天别提多暖和了！” 李秀芳娇嗔的拍了拍苏如美的背，“你个小妮子，真是嘴上不饶人，你看看如心，都是同一个妈生的，你们俩姐妹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说完后，李秀芳才察觉自己这话有点分化两姐妹的感觉，立马解释，“如美，我没其他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苏如美自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李秀芳这人口直心快，本身没有坏心肠，她说那话真的就是单纯觉得这两姐妹性格迥异而已，并没有抬高谁或是贬低谁。 李秀芳因为这张不过脑的嘴得罪了不少人，但同时也因为她直爽且爱打抱不平的性格交到很多真心好友。 李秀芳看到苏如美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大松一口气，很快就将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三人兴奋的交流，到底是杨康比较帅还是郭靖比较帅。 这一版的郭靖是张智霖演的，长相比罗嘉良饰演的杨康帅上许多。 但同时罗嘉良也将杨康这个角色演得十分出彩，将这个人物的坏与渣，极好的呈现给观众，获得不少女性观众的青睐。 这其中就有苏小妹。 苏如美十分讶异，“小妹，你喜欢杨康？” 也许是苏如美的表情太过震惊，苏小妹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李秀芳露出一个“你真是少见多怪”的表情。 “喜欢杨康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有钱又帅，还有事业心和上进心，对父母孝顺，对爱人忠诚，若我是穆念慈，我也会爱上他。” 苏如美一时语塞，说的好有道理啊！ 因为李秀芳的话，苏如心来了勇气，“姐，你喜欢哪个角色？郭靖吗？” 苏如美点头，年少的时候，她也曾惋惜过黄蓉的选择，认为郭靖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傻小子，甚至他的盖世武功，他的机遇大部分都是黄蓉帮他争取来的，憨厚不知变通，死守襄阳，若黄蓉选择嫁给其他人，也许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可等到后来，苏如美再次回首这部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年轻的想法错了。 黄蓉选择郭靖是因为对方身上有自己没有的品质，靖蓉夫妇是属于相互成就的那一种！ 郭靖傻吗？不！他是大智若愚。 郭靖镇守襄阳数十年，经历了数不清的恶战，单凭武力值没有心机如何服众？ 第107章 合资谈判团坐了冷板凳 慈不掌兵，战场磨炼早就将这名曾经憨厚的侠客炼就成一名沙场悍将。 黄蓉前期一系列的操作只能成为小聪明，可等她和郭靖一同镇守襄阳时，她才真正的拥有舍己为人的大智慧。 真正好的婚姻，应该是彼此成就。 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苏如美走到卧室接通了电话。 李秀芳看着苏如美的背影，羡慕道：“如心，你姐真的越来越像大老板了！” 电话是蔡京打来的，两人闲聊一会后苏如美直接步入主题。 蔡京会拒绝自己，苏如美并不意外。 90年代外企是很牛的，求职者眼中的香饽饽。 那时的中国相对很多国家来说要贫穷落后，而这些大型外企能够轻轻松松给出五倍甚至于十倍于国内企业的工资，所以很多求职者挤破脑袋都要进外企。 千万别说作者崇洋媚外，这就是事实。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听说你在外企工作，大概率会双眼放光，发出一声惊呼，就会向你打听工资待遇，然后再打听你的个人情况。 如果你是未婚，那恭喜你，你将收获一大串来自对方热心推荐的相亲对象。 当然这种热潮到了2000年后就慢慢消退了，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薪酬竞争力的下降。 身处时代的洪流，苏如美没有改变世界的资本，但她也不愿意就此错过一个人才，蔡京的履历她下午通过一些关系已经拿到了。 他的成绩和能力比薛家强说的更好。 刘备为了请诸葛亮都能三顾茅庐，苏如美也能！ 苏如美脑海中的思路已经成形，她拨通了江顾海的电话，钱运碌将汉城的前期工作交给江顾海负责。 苏如美和钱运碌各出资200万，两人各以百分之50的股份成立一家兴源投资公司。 其实对这一决策，江股海是持反对意见的，两人各占50%的股权，从表面上看权利义务均等。 看似公平，但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容易造成一个极大的弊端，即公司股东会议无法形成有效决议。 但并非没有解决的方法，苏如美和钱运碌签订了个一致行动人协议，承诺在某些事情上保持一致行动，相当于在公司股东以外又建立一个新的核心利益共同体。 目前苏如美是执行董事，江顾海是钱运碌委任的总经理。 执行董事的权利大于总经理，但根据合约，苏如美没有办法撤掉总经理。 两个人属于相互牵制的状态。 江顾海订好了12月中旬来汉城的火车票，苏如美也开始着手安排手中的事，选好办公地点和成立公司。 江顾海并非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一个团队，苏如美前期工作让他一来就可以安排与国贸商场合资事宜。 苏如美先将手里的事定下来，然后招了名助理，他叫谢唐，二十出头的年纪，大专毕业，有两年的工作经验。 在众多应聘者中，谢唐的学历不是最高的，甚至工作经验比他充足的求职者很多。 兴源投资公司刚刚成立，还没有对外宣布公司业务范畴。 苏如美只问了几个问题，谢唐就已经将她的打算猜个七七八八，而让苏如美最后决定录取他的原因是，他懂得收敛光芒。 他并没有选择在招聘会上侃侃而谈，而是在招聘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单独找到苏如美，并提供了一份百货商场的经营报告。 这份报告有几个点十分打动苏如美。 他的能力和心性就是苏如美目前需要的人才。 和国有企业合资，需要正确认识和处理国企与民企的关系，还要注意资源配置，股权分配。 兴源投资要求合资后，公司占股70%以上，经营权和管理权全部移交给兴源投资公司。 国贸商场自然不愿意同意，他们愿意放弃一部分的股权和经营，但主要的控制权必须捏在自己手上。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道理，江顾海是明白的，他知道这将是个长久的战役，所以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国贸商场的代表方居然会使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在第二次合资议论会议上，国贸商场一方让他们在会议室白白空等了一个下午，连个送水的都没有。 谈判团的人想要下去买水，被国贸大厦的工作人员堵在会议室，宣称：领导马上就能结束手上的工作，请勿离开。 可他们足足等了一个下午，嘴巴都气皮了，也没见到他们嘴里的领导。 江顾海也看明白了，国贸大厦是有意为之，这是欺负他们在汉城没有根基，想用冷暴力逼他们就范。 回到公司的江顾海气到想发飙，但顾忌苏如美在场，他强压心中怒火，骂道：“那群不要脸的东西，明明就是他们自己不经营，想要借我们会的资源和管理经营东山再起，但又不愿意放弃手中的利益，又当又立......” 苏如美也气国贸大厦的手段太过低劣，想了想说道：“我和国贸商店的万经理比较熟，我约他出来谈谈吧！” 江顾海颔首，“是个好主意，若是能从他嘴里探出那边的底线就最好不过了，这件事就麻烦苏总了！” 湖滨酒楼的包厢中，万金油挺着小肚子笑得一脸深意，他端起手边的小酒杯朝苏如美示意，“苏总，好久不见，我还以为苏总把我忘了！” 苏如美笑着举杯，“万经理这是哪的话，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万经理呀！” 谢唐知道苏如美不喜欢喝酒，所以给她的杯子里倒的是没有气的雪碧，苏如美和万金油相互喝过几杯后，包厢中的气氛就起来了。 苏如美见气氛已经烘托起来了，抓紧机会询问万金油，国贸商场究竟是什么打算。 “苏总，我就是市场部的一名小经理，合资的事自有上面的大人物负责，我哪能知道呀！” 万金油不愧是纵横社会的老油条，对答经验丰富，既不公开得罪苏如美，又能避开问题。 苏如美继续试探，“我们兴源的谈判团昨天在你们国贸大厦空等了一下午也没有见到你们的负责人，就算大领导忙得抽不开身，但派个接待员送个水总行吧！国贸大厦这样做，有些不地道了！” 第108章 先礼后兵，亮刺刀! 万金油知道这件事国贸大厦理亏了，他笑着说：“苏总，上面人怎么安排，我一个小小的市场部经理是真不知情呀，这样！您说的问题，我回头就向上级领导反映，来来来，吃菜，这里酒楼的大师傅祖上可是御厨，手艺没得说，美食当前万不可辜负......” 说完万金油夹了一块香味四溢的红烧肉放入嘴里，笑眯眯地看着苏如美。 苏如美暗骂一声老狐狸，向上级反映，给兴源谈判团使绊子的人不就是你们领导吗？ 行！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苏如美微垂眼睑，神情有些冷，她随手从圆桌上夹了一份糯米丸子放进自己的小碟子。 万金油摸着肚皮略带歉意的说，“苏总，我去上个厕所！” 等他走后，谢唐忧心忡忡地问：“苏总，怎么办？他一点风声都不露，江总那边恐怕......” 苏如美虽说是老板之一，但江顾海是钱总亲自任命的投资公司总经理。 苏如美想要让公司能长久且和平的发展起来，就必须折服江顾海一行人。 而万金油就是江顾海给苏如美出的一个难题，目的是想探探苏如美的斤两。 职场看实力，大家都比较崇尚强者，即便对方是老板也不例外，若是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如何让别人信你服你！ “别急！先礼后兵！” 苏如美脸上笑意深深，既然我的好意你们不接受，那就亮刺刀吧！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们是病猫。 她将糯米丸子放入嘴中，一口咬下去，肉馅鲜嫩多汁，糯米弹牙劲道，口感香甜。 玻璃转盘上的菜所剩无几，苏如美找来服务员又上了几个热菜。 等菜上来后，谢唐看着门口，犹豫的说：“苏总，那个胖子...万经理，会不会已经走了？” 苏如美转动透明玻璃转盘给自己舀了一碗排骨莲藕汤，并示意谢唐夹菜。 “小唐，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心情看戏！” 谢唐颇为无语地看着苏如美，他这么劳心劳力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您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额！话好像有点不对。 不过，他忙活半天，光顾着给万金油和苏如美倒酒了，肚子真有点饿了。 既然老板开口了，他也不强撑肚皮干活。 当即坐了下来，开始夹菜吃。 大约十分钟后，就在谢唐以为万金油已经借尿遁走的时候，万金油居然又回到包厢中。 “苏总，吃着呢！” 万金油一改之前的态度，笑得十分谄媚。 谢唐感觉这人比刚才的自己更像皇帝身边伺候的人。 苏如美颔首，看着万金油说：“万经理这厕所上得时间有点长啊！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 万金油脸上的表情一僵，努力扯开一个笑，“苏总真会开玩笑。” 他今天接受苏如美的邀请单纯就是想混顿饭，既然吃饱了，他当然就打算闪人。 不过老天开眼，让他碰到了沈益谦，知晓一个关乎他未来前程的事。 不过万金油也不是个被人三言两语一忽悠就上当的人，所以掉头回来谈谈苏如美的口风。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在苏如美和谢唐身上扫过，装作无意地问：“江总今天怎么没有一起过来吃点！” 苏如美目光全部停留在桌上的吃食上，漫不经心地说：“他啊，忙着呢！” “哦！这么晚了还在做合资计划书？”万金油问。 “做啥计划书！他正忙着批地......”苏如美说完，惊觉失言，抬头看着万金油，眼神一片慌乱。 万金油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胸口轻轻一颤，心慌不安，但他强压下心头的异状，露出一个笑，出口的声音确沙哑苍白。 “批地？江总莫非真打算新建一个百货大厦？” 苏如美神色僵硬，目光闪躲，垂下眼睑，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学着万金油之前的样子说，“万经理，美食当前不能辜负，别提这些事，对了！万经理，你还要再吃点吗？” 万金油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工作都快保不住了，他连连摆手，“不用，我吃得够多了，再吃就真成个胖子了，苏总您吃，您吃！吃完我们再聊。” 谢唐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看万金油的啤酒肚和脸上的横肉，心中腹诽：说的像你现在不胖似的。 不过他也大概明白了，苏总之前说的好戏马上开始是什么意思。 身为苏如美的助理，他比谁都清楚，兴源投资压根就没有新建百货大厦的想法，除了因为资金不够，还有一个原因，和国企合作能获得更多政策上的支持，可比单干划算多了。 万金油说不吃就真的不吃了，坐在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如美大口大口地吃。 若不是苏如美早有心里准备，估计得被万金油这副狼外婆的样子吓到。 苏如美吃饱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谢唐紧接其后也放下筷子，坐等苏如美指示。 苏如美小声说：“出去让服务员拿个打包盒来，还剩这么多，怪浪费的！” “好的！” 等谢唐离开后，万金油铁青着脸拍桌：“苏总，您这样可不地道啊！当初说好了要与我们国贸商城合作，可您这转身就要单干......” 苏如美气冲冲的说：“万经理，若真论起来，难道不是你们国贸商城先不讲道义的吗？你们既然要借用我们的资金，管理方式和资源生存下去，那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我们拒绝被空手套白狼有错吗？” “苏总，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就必须得和您辩一辩，企业合资本就不是件容易事，大家相互磨合退让，才能达到合二为一的目的，可您这不声不响就在背后另起炉灶，这就是要至我们国贸商城与死地啊！” 万金油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就是因为，他知道国贸大厦的竞争力太差，压根斗不过这些新生的包容性强的百货大厦。 再说兴源投资的另一名老板也是世纪金源的股东之一。 世纪金源作为全国最具影响力的百货公司，它的管理方式是先进且成熟的，资源更是领先全国99%的百货企业。 但凡它手中的资源只分1%给兴源投资，那等待国贸商城的下场就只有倒闭一条路。 第109章 常规操作 苏如美平静的望着万金油，语气真诚：“万经理，我是咱们汉城本地人，我自然希望国贸大厦能够继续为这座城市的人提供物资和生活上的便利，但兴源投资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我也有苦衷！” 这件事说白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事实就摆在万金油面前，兴源投资态度坚决，绝不会向国贸商场妥协。 万金油犹豫了一会，说：“苏总，您要知道想要和国贸商场的企业并非只有兴源一家，您就不怕和我们竞争会输吗？” 苏如美知道万金油所言非虚，这也是国贸商场的负责人敢给兴源坐冷板凳的原因。 因为对方还有很多选择，这就像婚恋市场上那些拥有选择权的人，手握筹码在博弈中就拥有更多底气。 可是苏如美也知道，兴源投资是国贸商场目前最优合作伙伴，因为其他企业给的条件远远没有兴源来的丰厚。 甚至有一些想把国贸商城身上的皮拉下来，连骨带肉一起吞进肚子里。 苏如美摊了摊手，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坚定地说，“万经理，兴源也绝非只有国贸商城一个选择，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另一名老板和世纪金源的关系，我敢肯定，等我们兴源商场开起来后，你们国贸商场绝对撑不过半年。” 万金油看着苏如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苏如美此刻的表情让他想起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当时苏如美就是这样带着七分自信，三分自傲的将永奇广告宣传计划书丢在他面前。 “万经理，这是双赢，我相信您会有正确的判断！” 看了计划书，万金油被对方的大手笔折服了，他同意了对方的广告要求，但他内心深处却希望事实能扇苏如美一巴掌。 因为他实在讨厌这种过于自信的人。 但结果并不如他的意，永奇化妆品火了，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火了。 所以当万金油看到苏如美又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由不得他心生害怕。 “苏总...我...事情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苏如美意味深长的看着万胖子，心道：万胖子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破，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这一招苏如美是跟单卫西学的。 “老万，你帮过我，这份情我苏如美记一辈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兴源商场，整个市场部我全部交给你，工资会是你在国贸商场的两倍，干得好年底还有分红......” 苏如美的话就像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都在诱惑着他，就在万胖子快要顶不住的时候，他的理智突然回笼。 不行！他不能这么莽撞，国贸商城目前还没有倒闭，而且兴源商场建起来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虽说两方较量，兴源的实力的确要比国贸强，但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是未知数。 最重要的是，他在国企有编制，就算再差下岗了也有补偿金。 但若他直接跳槽到兴源，工资条件有没有苏如美说得那么好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成了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万胖子能够在国贸商店做到市场部经理这个位置，就是凭借他不轻易主张的办事原则。 没有挖到万胖子，苏如美并不气馁，因为万金油俨然成了撬动国贸商城的一块砖。 自从苏如美说出挖人的话后，万金油对兴源投资另起炉灶的事深信不疑，他出了酒楼还不等回家，就冒着寒风在马路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他的领导打了一通电话。 谢唐等万金油离开后才拿着铝制铁盒进了包厢。 “苏总，万经理走时脸色很难看！” 谢唐经历了今天的事也发现了苏如美是个心有沟壑的人，所以他十分有分寸的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给苏如美，由苏如美自己判断。 苏如美一边用公筷打包食物，一边说：“我知道了！” 桌上有一锅干烧鸭基本没动过，用了两个铝制饭盒才装完。 苏如美递给谢唐一份，然后交代了他一些事情就让他先走了。 谢唐离开后，苏如美并没有着急离开酒楼，而是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像是等待什么人。 沈益谦推门进来，脸上带笑，“苏总，好巧啊！” 等他关上门后，语气有些急切，“苏总，已经按照您的交代做了，但老万这人，疑心病重，信了几成我不确定！” 沈益谦今天出现在酒楼是得了苏如美的指示，苏如美就是要借他的嘴，向万金油透露兴源要批地建百货大厦的消息。 顾江海的确在和政府有洽谈批地事宜，但那块地他是打算建立一个住宅小区，而且对于这块地，顾江海并没有着急拿到手，因为兴源目前的财务并没有进入一个好的循环。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步步吃。 可这些国贸商城的人并不知情，所以给了苏如美可乘之机。 有时候模棱两可的话才是最能吓到人的，对方会因为你的话引出无限的猜想。 “我知道，今天多谢沈总了，助我们未来合作愉快！”苏如美倒了一杯茶说道。 沈益谦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笑盈盈的说：“合作愉快。” 晚上苏如美回到家的时候，苏彩霞在家等着她。 苏彩霞递给苏如美一个开口的信封，苏如美都不用数，看一看就知道大概的金额。 “彩霞，你给多了！” “没多，你借给我5000元，剩下的500元是我这几个月的利息。”苏彩霞穿着一件灰色的大棉袄，握住信封的手满是冻疮。 苏如美看到她的样子，于心不忍，“利息就不用了，你赚钱也不容易，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开销挺大的。” 苏彩霞强硬将信封塞到苏如美的手中，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拿着，不拿就是看不起我，你可别小看我那个包子铺，可不比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赚得少，我现在已经开始攒钱了，过几年我还打算在市里买套房子呢！” 说这话的时候，苏彩霞眸中闪着自信和对未来的期许。 苏如美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便没有再推辞。 苏彩霞坐了一会就走了，苏如心忍不住感叹道：“彩霞姐和过去真的不一样了！” 苏如美笑了，“的确不一样了！” 第110章 空城计 第二天，江顾海兴冲冲的跑到苏如美面前问道：“苏总，您究竟做了什么?今天佳乐福的许总打电话问我，我们兴源是不是要建自己的百货大厦？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如美头也不抬的问，“你怎么回答的？” “能怎么回答！我只能应付他两句然后挂电话！” 苏如美颔首，“不错，若是待会还有人问你，你就这样处理！” “什么意思？”顾江海十分不解，“苏总，您该不会真打算自己盖百货大楼吧！咱们的钱根本不够！” 苏如美起身给江顾海倒了一杯热茶，狡黠一笑，“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呀！” 江顾海脑袋的某根弦突然动了，他捧着茶杯，有些惊讶的说：“苏总，莫非您想唱一出空城计，可...可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国贸大厦选择和其他公司合作，我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苏如美自然是经过再三考虑才做出的决定。 她记得上辈子的国贸大厦也是经历了一波合资潮，但最后它哪家公司都没选，直接宣布破产，走清产流程。 有了这一信息，苏如美决定赌一把，若她赌赢了，兴源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国贸大厦，若她赌输，她手上还有一笔钱，投入兴源新建百货大厦。 市长在召开商务会的时候询问国贸商场合资事宜，他本人是很看好兴源投资公司的，不仅因为兴源本身条件优越，更因为苏如美这个人。 永奇化妆厂他是有印象，当初苏如美能承包永奇化妆厂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后面永奇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位苏同志我有印象，是位好同志，若是她能将百货大厦经营好，对我们市的发展将会起到很好的带动作用，也会成为国企和民企创新合作的典范......” 过了三天，顾江海突然得到了国贸商城同意合资条件，他第一时间将消息报告给苏如美，同时好奇不已。 “苏总，您到底怎么做到的？” 苏如美也很意外，想不到这么快就有结果。 顾江海没有得到苏如美的回答也不生气，在他眼中苏如美此时的形象和钱运碌慢慢比肩了，难怪钱总会和苏总合作，还愿意五五分股。 签约仪式结束后，兴源投资就接管了国贸大厦的经营权和控制权，当然根据协议兴源的管理人员不得随意开除国贸大厦原来的职工。 可国贸大厦的关系远比当初的永奇化妆厂要复杂。 兴源投资公司特意针对国贸商城的问题，制定了一系列的改革方案。 其中就有无竞争意识、服务态度欠佳、吃大锅饭、管理死板等等。 以原国贸大厦的总经理邹天泽为首的人压根不将江顾海放在眼中。 邹天泽直接将制度改革的文件丢在地上。 “我们是做企业的，可不是狐媚子，别什么阿猫阿狗的产品都往我们商场塞，我们做百货公司的需要将正确的东西带给人民群众，我们需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一味的模仿照抄别人，还有什么叫微笑面对顾客，我们的营业员可不是外面那些卖笑的......” 江顾海气得差点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邹天泽在国贸商城根基深厚，此时并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最好时机。 回到兴源投资后，江顾海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抱怨道：“苏总，这件事您说要怎么处理，邹天泽这人刻板又固执，有他这只拦路虎，底下的人压根不将我说的话放在眼中，就目前这样的态度，不出半年咱们的钱就得打水漂......” 其实顾江海在接手国贸商城的第一时间，在市里领导的带领下，参观了各个部门。 也许是因为合资谈判的事，各个部门的办公人员对他的态度都淡淡的。 看着那些无所事事，办公室桌上摆着茶水，报纸和杂志的人，江顾海的心就凉了半截。 那群人是什么心理，顾江海不用猜都知道。 现在，他们不用工作也有钱拿，也不用担心被辞退，可不得使劲的作。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进行改革，肯定会有一大群人站出来反对。 果不其然，改革工作无法顺利展开。 江顾海从毕业后就跟着钱运碌，压根没有见识过国企复杂的人事关系，一时被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大呼上当受骗了。 苏如美一脸淡定，她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江经理，晚上湖宾酒楼，我介绍几个人给您认识！” 江顾海看到苏如美一脸淡然，原本烦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想到这段时间苏如美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心中有一种预感，苏总定是早有所料，这几天的忙碌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晚上，湖宾酒楼的包厢中，江顾海看着围桌而坐的几位经理，心中惊骇，好些熟面孔，国贸商城50%的部门领导都来了。 这些人何时归入苏总麾下了？ 万金油笑着给苏如美倒了一杯茶，悄悄比了个大拇指，“苏总，厉害呀！连柴副总都被您叫来了！” 苏如美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这几天她趁着江顾海处理国贸商城的事，背后联系了不少国贸商城的实权人物。 而这其中最重量级的人物就是柴荣。 他是原国贸商城的副总经理，全面主持商场各项工作。 当然苏如美能争取到他，一方面是因为他和皱天泽不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人识时务。 邹天泽已经五十多岁了，在体制内已经接近退休的年纪，没有晋升的欲望，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保持原状护住手中的权柄。 而柴荣不一样，他才四十出头，人生还有可能，目前的行事他心中明白，若和兴源对着干，过几年邹总经理拍拍屁股退休了，他就得直面兴源的怒火，更何况改革开放正式步入正轨。 这是国家政策，想凭借个人的力量阻止它，无疑蚍蜉撼树！ 没有兴源投资也会有其他的公司，与其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还不如趁早加入其中，建功立业。 老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嘛！ 第111章 内部分化 柴荣坐在距离万金油不远处的座椅上，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讨好苏如美，心中冷笑，一个墙头草而已，不过就是比自己早认识苏总几天而已，我还不信你能爬到我头上。 他举杯看着万金油，意味莫明地说：“早就听闻万经理和苏总关系匪浅，今天一看果然如此，看来以后我还得万事得仰仗万经理，还请万经理手下留情......” 他脸上带着笑，但话语中却对万金油充满了鄙视，讽刺万金油是个靠关系上位的小人。 万金油仿佛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受宠若惊的举杯，“不敢不敢，柴总这话折煞我了，我和苏总就是以前在业务上有过合作，苏总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柴总您多虑了！” 万金油不愧是干市场的人才，立马揪住柴荣言语中的错误，指责对方暗讽苏如美是个不辨是非黑白的人。 “苏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柴荣赶紧看向苏如美解释道。 苏如美笑着摆手，她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都是千年的狐狸在她面前演什么聊斋。 柴荣见苏如美脸上带着笑，似乎并没有将他之前的话放在心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记恨上万金油。 万金油并不是一个得意忘形的人，怼了柴荣后，他安安分分的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有个和万金油关系不错的人举杯活跃气氛。 苏如美也不会傻乎乎的去拆台，有些事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台面上的工作还得继续做，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漂亮。 万金油自认为自己在苏如美合资上出过力，虽说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才在这件事中上蹿下跳，不可否认因为他的话让国贸商场的领导班子人心惶惶。 而柴荣则认为自己资历深，职位高，能力强，并没有将万金油放在眼中。 苏如美将一切看得透透的，在酒桌上直接敲定了国贸商城未来的基调。 柴荣得到苏如美的承诺，他还是国贸商城的副总经理，职位不变，待遇从优，年底分工等等。 最重要的是，苏如美未来的蓝图不仅仅局限于汉城一个地方，所以柴荣的晋升通道要比以前更加广阔。 万金油还是市场部经理，待遇还是按照苏如美之前承诺他的给与，并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万金油职位虽然在柴荣之下，但他却更被苏总看中，宛如天子身边的近臣，地位一点也不比柴荣低。 这一切都是苏如美有意为之，既不让柴荣的势力过分太大，又不让万金油的势力显得太小，让双方都无法吃掉对方的势力。 从而他们两人就会不遗余力讨好苏如美，维护苏如美领导人的位置。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至少苏如美是开心的，她从湖宾酒楼出来的时候，沈玉荣已经等在酒楼门口。 车上江顾海问道：“苏总，您今天的举动是不是太着急了，这么快就将柴荣的职位定了下来，邹天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苏如美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大榕树，汉城的道路两边栽种着连成排的大榕树，冬天，北风呼呼的刮着，大榕树的叶子虽然掉光了，但它还是昂首挺胸，笔直的像一排卫兵守护着这座城市。 苏如美看到这一排排大榕树就想到了单卫西，二者可真像啊！ 她笑道：“我只怕下手太轻，他不闹！” 江顾海微微一怔，随后苦笑一声，“苏总，您就别打哑谜了！您打算怎么做，好歹告诉我一声，不然我这着急上火的多耽误您的事啊！” 江顾海这话就是一种很明确的表达，他被苏如美折服了，以后会乖乖听您的安排。 苏如美动了动手指，看了看开车的沈玉荣和坐在前排的谢唐，压低声音说：“柴荣是一把锋利的刀，能直接将邹天泽送出国贸商城的权利中心，你这样......” 江顾海听得双眼冒光，旋即脑海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苏总为什么对职场上的事了解如此透彻，莫非这是当老板才能锻炼出来的机智？ 接下来的事进展得很顺利，邹天泽对柴荣的背叛惊怒交加，很快就闹了起来，柴荣既然做了选择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再加上江顾海在一旁推波助澜，上面的人将邹天泽被发配到其他地方，这件事也算告了一个段落。 至此整个国贸商城就全在苏如美的掌握中。 苏如美的目的就是要将事情闹大，将坏掉的肉大大方方展示出来，然后借机挖掉，一劳永逸。 事情结束后，时间转眼来到1995年，年初。 元旦是新的一年的开始，也是全家团聚的日子，苏福生想王文钰了，亲自打电话给苏如美。 苏如美带着礼物回七里村过元旦。 她给苏父准备了四瓶茅台酒，给白氏买了一条金项链，至于苏大姐和大姐夫，她准备了一对手表。 苏国强和苏小妹的礼物，她提前就给了。 苏父收到茅台酒很开心，他这辈子不喜权和利，也不爱抽烟，酒是他唯一的乐趣。 白氏将金项链拿在手上打量了片刻，瞥了眼苏如美，装模作样的说：“也就一般！太细了，容易断！还没你舅妈脖子上那条粗呢！” 白氏爱攀比的性格又冒出来了。 金店当然有粗链子，但那玩意戴在脖子上跟个狗圈一样，苏如美犹豫半晌还是买了这条相对来说不算细的链子。 苏如美没打算解释，因为她知道说了只会起到反作用。 白氏虽然嫌弃链子太细，但还是第一时间就让小女儿帮忙把链子戴到自己的脖子上，嘴里还嘟囔地道：“这链子不掉色吧！” 苏如美一脑门黑线，苏小妹在一旁耐心地解释。 “娘，纯金项链不掉色的......” 看着白氏和苏如心母慈女孝的场景，苏如美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很可惜，她的心毫无波动。 苏如美退出房间，走到正在给家里大黑牛喂草的苏福生身边，“怎么没见大姐和强子？” 苏福生爱怜的摸了摸大黑牛，叹了一口气，说：“你姐夫的关节炎又犯了，最近都是你大姐一个人下坑挖藕，我让强子过去帮帮忙！” 挖藕是力气活儿也是技术活儿，大冬天的泡在水中，劳动强度又很大，所以挖藕工无一例外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 第112章 苏家大姐 苏大姐的公婆很早就去世了，苏大姐一口气生了三个娃，若不是计划生育抓得紧，估计还能再生几个。 有时候苏如美都替大姐觉得累。 家里的活已经够繁重了，还要下地干农活，这人就跟老黄牛一样，没个停歇的时候。 苏大姐去挖藕，家里的三个孩子就在老苏家吃。 雷傲是苏大姐的大儿子，今年十二岁，在镇上读初中。 雷雪排行老二，今年八岁，在村里的小学读书。 雷芬是老幺，和王文钰同一年出生，但比他大两个月。 苏福生看了看雷傲拿在手里的碗，问道：“你爸没来？” 其实雷志强的关节炎并非就是躺在床上不能动，正常走动是可以的，但他要面子啊！作为女婿总去岳父家蹭吃蹭喝总归会让人说闲话。 而且他每次来，就要面对白氏的冷言冷语，久而久之，雷志强就不愿意上门。 苏福生自然知道大女婿心里那点不得劲，所以并没有点破，都是男人，他懂！ 雷傲有些羞赧，小孩子不会撒谎，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轻轻嗯了一声。 雷雪接过哥哥手里的碗去了厨房，她拿起饭勺小心翼翼地盛饭，生怕白氏说道她。 苏如心看到侄女畏手畏脚的动作，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忙不迭将盘子里刚刚出锅的炒卤鸡扒了几筷子到她碗里。 卤鸡是苏如美从汉城带来的，一共两只，白氏切了一只拌着辣椒炒了，喷香喷香的。 白氏刚把土豆丢下锅，回头就看小闺女一下子扒拉走好几块鸡肉，啪得一下就将锅铲砸在灶沿上。 “你大姐夫病了，吃不了辣的！” 苏小妹闻言回头看着白氏不明所以，雷雪捧着碗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害怕。 白氏看着雷雪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小雪，你爸现在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吗？吃个饭还要人送家里去，他想当大老爷我不拦着，可不能拿我当免费的老妈子！” 苏如美听到动静，来到厨房，不用苏如心解释，她就明白事情的原委。 她走过去，端起卤鸡盘子又给雷雪拔了两筷子，雷家带过来的碗并不小，是个装汤的大碗。 厨房后灶台上还沏着几盘热菜，苏如美不顾白氏要吃人的目光，索性将蒸屉揭开。 今天过节，白氏准备的饭菜很丰盛，有红烧肉，莲藕炖排骨，蒸肉蒸鱼。 苏如美每碗菜都夹了些放在雷雪的大碗里。 白氏在一旁看得吹胡子瞪眼，但苏如美压根不看她，让她的怒瞪成了空气。 苏如美帮雷雪把碗装满后，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行了！先给你爸送回去！” 雷雪偷偷瞄了白氏一眼，见白氏虽然眼神不善但并未出声阻止，于是感激地朝二姨露出一个笑，然后端着碗飞快跑走了。 苏如美做完这些后就离开了厨房，她可不想过节的时候和白氏吵起来。 白氏气得心窝子疼，捂着胸口，两只眼睛都快被瞪出来了，但她看在金链子的面上，决定还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苏如心连忙扶住白氏，她也担心白氏会闹起来，连忙说：“娘，你别生气，二姐这样做也是心疼大姐，大姐夫吃点好的，快点好起来，大姐就能轻松点了！” 这句话就像点燃火药桶的小火苗，白氏整个人一下子就炸了，成了一个难以控制的“猛兽”，歇斯底里的吼道。 “放屁！我告诉你，雷志强就是故意躲懒，可怜我的如冬，你的大姐，大冬天泡在冷水里，你们倒是会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可他又是咋样对待你们大姐的，当初我就说雷志强这个矮冬瓜不行，若不是你们大姐偏要嫁，这日子何至于过成这样......” 白氏的声音直接从后厨传到了前院，让跟着苏福生一起喂牛的雷傲和雷芬听了个清清楚楚。 雷芬还小，不是很明白外婆话里的意思，但雷傲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听得一阵面红耳赤，小家伙捏着拳头，黯然垂下脑袋。 苏如美从钱夹中掏出五块钱递给雷傲，笑着说：“小傲，你带着弟弟妹妹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雷傲看到五块钱的巨款，连连摇头：“二姨，我不能要！我也不吃零食！” 苏如美笑着说：“傻孩子，你不吃，弟弟妹妹也要吃啊！小钰一来可就吵着要吃鸡腿面包，你帮二姨一个忙，带弟弟和妹妹去买，行不行？” 王文钰歪着脑袋想不通，他明明不想吃鸡腿面包，为什么妈妈要撒谎？ 他刚要反驳就看到苏如美朝他挤眉弄眼。 王文钰虽然比雷芬小两个月，但经历过父母离婚后，他懂得比雷芬要多，很快就明白苏如美的意思。 他扯着雷傲的袖子，哀求道：“哥哥，我想吃鸡腿面包，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 雷芬是个小孩子，一听到鸡腿面包，就开始流哈喇子，吸着口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雷傲，里面写满了，我也想吃。 雷傲看了看两个小不点，终于接了苏如美的钱，带着两个孩子朝小卖部的方向走。 等孩子走远后，苏如美踱步进入厨房，此时的白氏一边炒着菜，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大概意思就是，苏大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们都是白眼狼，什么不听父母言，吃亏在眼前诸如此。 苏如美走进厨房，冷冷地盯着白氏，她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到可怕。 白氏冷得打了一个哆嗦，侧头就看到站在门口全身冒冷气的二女儿，心中陡然冒出一股寒意。 “你...你做什么？” 一直苏如美身后的苏福生生怕这对母女又掐了起来，于是站出来抢先说： “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胡咧咧个啥，志强那孩子挺好的，这些年对你我跟亲爹妈没两样，上次整修院子，没他盯着那些工人肯定得偷工减料，你怎么还挑上人家的不是？你这样让如冬怎么在雷家立足？你真想逼得如冬离婚了不成！” 白氏对苏福生的话不以为然，挑着眉，不屑地说：“他自个的爹妈没了，可就指望着我们帮衬着些，对我好那是应该的，再说我借他雷志强十个胆，你看敢不敢离婚，他若是肯离，我立马就领着如冬回家！” 苏如美冷笑一声，“这会你不担心女儿离婚，你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第113章 苏家的陈年旧事 “苏如美，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在责怪我吗？”白氏气得直接摔了锅铲，把一旁给灶火添柴的苏如心吓了一跳。 苏如美双手抱胸，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氏。 “我哪敢怪你，只是想要提醒你，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雷志强真的是大姐自己选的吗？” 白氏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害怕有什么事被其他人知道一样，色厉内荏地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1982年军队招收飞行学员，全村人中只有雷志强符合要求，你提前在大队部看到了招收资料，回来后让我姐好好和雷志强相处，大姐一向听你的话，即使知道这样是算计人的做法，但还是照你说的做了，可后来雷志强的名额被人以个子太矮为由挤下来了，你转头就让大姐和雷志强断掉，大姐这时已经付出了真感情，便没有听你的，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苏福生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整个人又惊又怒，“如美说得是真的？” 白氏被揭露了心中隐秘的事，惊得手心淌汗，脚掌发麻，但仅剩下的一点理智还是让她硬着头皮说：“你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 苏如美微微耸肩，“我的确没有证据！” 白氏脸上表情刚缓和下来，就听到苏如美又说：“但大姐是知情人，我们可以等大姐回来后找她对质。” 白氏当即就变了脸，看到她的表情，苏福生和苏如心哪里还能想不到苏如美说的就是实情。 “你......”苏福生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他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手段如此龌龊，而且这么多年，她凭什么对雷志强颐指气使？ 苏如心也露出一脸震惊不理解的表情。 看到全家人露出这样的神色，白氏心里说不上来的委屈难受，她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群孩子。 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有出息的男人有错吗？ 白氏摆出了她的绝招，眼泪扑簌簌的滚落，“我这么做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个人的面子吗？我不就是希望如冬能嫁得好吗？我就是希望她能走出农村，不用过背朝太阳面朝黄土的过日子。” 白氏说着说着哽咽了下，苏福生想到自己女儿现在的日子，心中不禁悲苦起来，是啊！他的如冬啊！ 大冬天的泡在冷水里挖藕，全身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泥，做父母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女都能过上好日子。 白氏和苏福生过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对方已经动容了，更加卖力的哭诉起来。 “我的如冬啊！你太可怜了，自己的妹子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你就要在乡下受苦，有些人只知道说风凉话，事情没轮到自个身上就不知道痛......” 苏如美面对白氏的冷嘲热讽丝毫没有慌乱，她好歹也是经历过职场恶斗的人，这些小伎俩岂能瞒过她的眼。 “老娘，您这样说可不对了呀！我们今天聊的是我姐和雷志强的婚姻，你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不管怎么样！我姐和雷志强结婚，有您的一份功劳，咱们家不是那种狗熊掰棒子，骑马找马的人，您自个儿选得女婿，得认！以后别什么事都怨到我姐头上！” 苏如美的话直接点醒了苏福生，二女儿说得在理！大女儿虽然日子过得苦，但雷志强这个女婿确是白氏自个挑的，谁都有资格埋怨雷志强，唯独白氏没资格。 他以前不知道内情不好说什么，再说他内心深处也埋怨雷志强没用，让他女儿受了那么多苦。 可现在被二女儿揭开实情后，他心中对雷志强多了一丝愧疚。 白氏看向苏如美的目光就像两根要射出去的火箭，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辈子都没生过这个女儿。 这哪是什么血脉相连的女儿啊！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突然白氏鼻尖闻到一股糊味，原来是锅里的土豆炖肉烧干了，她连忙从水缸里舀了一勺水添到锅。 苏如心也回神，从灶台抽出两根棍子放在坛子里，降低火势。 几个孩子很快回来了，吃过饭，苏如美提着菜篮子去给苏大姐和苏小弟去送饭。 小池塘离老苏家并不远，王文钰想跟过去看热闹。 于是雷雪带着雷芬和王文钰跟在苏如美的身后。 四人很快到了小池塘边，冬天，水面上只剩下一根根光秃秃的荷叶杆子和枯叶子耷拉在湖面上。 苏如冬和苏国强穿着厚厚的连体防水衣，戴着长长的手套，在一米多深的池塘里，为了方便伸手到水里摸出藕来，他们胸以下的身体都浸泡在冰冷中，时间一长，就能感觉出阵阵冷意。 他们会先用脚慢慢在淤泥中寻摸莲藕的踪迹，一旦找到，就会弯腰用手将藕挖起来。 王文钰老远就瞧到小舅舅，挥着手大喊。 苏国强正好挖出一根沾满淤泥的藕，他挥着长长的莲藕回应王文钰。 池塘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有桌子和椅子，苏如美将用毛巾包裹了好几层的菜篮子放在桌上，转身准备去叫大姐和小弟吃饭。 苏国强已经率先走出池塘，他缓缓脱下连体衣，脸上和手上全是泥。 苏如冬将刚挖出来的莲藕放在一旁，蹲在一旁用冰凉的河水清洗手上的泥垢。 “姐，你不脱衣服吗？” “不用，脱了待会还要穿，麻烦！” 苏如冬笑着回应苏如美的话，同时已经接过雷雪递过来的碗筷开始扒拉起来，一边吃她一边说：“今天的饭菜可真丰富，还有卤鸡，你爸吃了吗？” 雷雪看到妈妈嘴上都起了一层皮，倒了一杯温茶，喂给她喝的同时说道：“爸爸已经吃过了，妈妈你也多吃点。” 王文钰蹲在池塘旁看着堆得高高的莲藕，看到其中有一根断成两截的莲藕，好奇的道：“大姨，这就是我们吃的莲藕吗？一，二，三，四，五，六，七，咦！怎么只有七个孔？” 苏如冬迎着眼光看向那堆莲藕，脸上扬着笑，“我们这块池塘的都是七个孔的，七孔是粉藕，还有一种九孔的叫菜藕。” 她侧头看着苏如美说：“你待会走得时候我帮你包几根，这玩意炖汤一绝。” 第114章 来自亲爹的算计 苏如美知道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没有推辞欣然允下。 苏大姐和苏小弟吃完后，又进入到忙碌的挖藕工作中，苏如美看到大姐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难受极了。 路上，苏如美把篮子交给雷雪，让她帮忙提回老苏家，她打算去大姐家看看雷志强的情况。 王文钰惦记着小姨收集的鹅卵石，便和雷雪一起回了老苏家。 苏如美踩着硬邦邦的土路朝大姐家的方向而去，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被苏彩霞的母亲刘氏拉住。 “如美，你告诉婶子，彩霞那丫头究竟在哪？” 苏如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说道，“婶，我真不知道彩霞的去向，您拉住我也没用！” 苏彩霞离婚后就哀求过苏如美和苏国强对她的行踪保密。 苏国强平时回七里村的时间多，也被刘氏和栓子叔纠缠过几次，但他一直谨记苏如美的教诲，对苏彩霞的行踪只字未提。 后来他干脆看到刘氏和苏铁拴掉头就跑，他身高腿长，跑得特别快，刘氏和栓子叔追得气喘吁吁就是追不上。 所以刘氏今天一听到苏如美回村的消息，就在路口提前埋伏好。 “如美，就当婶子求求你了，你就帮婶子这个忙吧！你说说看，彩霞那个死妮子，擅自做主离婚也就罢了，她这个没良心的，怎么就能不回来看我一眼呢？！” 说着刘氏就要朝苏如美跪下来。 苏如美可不敢受她这一拜，否则以后她在村里肯定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她赶紧拉住刘氏不让她跪下。 “婶子，您也知道彩霞还欠着我的医药费，我若真知道她的下落，岂不早就拉着她回来找您二老要钱了，正是因为我也找不到彩霞，所以才一直没有去打扰叔婶！” “这......”刘氏一时哑然。 她虽然平时在家没什么地位和话语权，但并不代表她傻，苏如美话里的意思她很明白。 苏如美趁着刘氏愣神的功夫，赶紧挣脱她的束缚。 苏如美快走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朝刘氏挥手说：“婶，我最近手头有些紧，彩霞这样总拖着我的钱也不是个事呀！以后咱们连亲戚都做不成的！要不您替她还这个钱？” 刘氏这辈子最听不得一个钱字，她不管钱，也怕别人在她面前提钱，吓得连连后退，“如美，婶子可没钱，再说，那钱是彩霞没离婚前欠下的，和我们家可没什么关系。” “哦！那这样，您若找到彩霞，可一定要告诉我呀！” 刘氏刚回到家就被苏铁栓拉住询问，“怎么样？如美那丫头说了吗？” 刘氏苦笑一声，“说个啥呀！我向她打听彩霞的下落，她就要我还钱，那丫头可比她弟滑头！” 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老头子，你确定她真知道？我瞧她比我还着急彩霞的下落呢！” 苏铁栓冷哼一声，敲了敲手上的烟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傻呀！那丫头和彩霞铁定是一伙的，当初老李家也说了，彩霞和如美姐弟是一起离开的，彩霞欠着她钱，她能放彩霞单独走？” “可若不是因为苏如美，咱们彩霞也不会落到离婚的地步，她俩咋能是一伙的呢？”刘氏还是不相信，在她的固有思维中，一个女人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可要咋过呀！ 苏铁栓侧眸扫了眼老妻，眼神中包含着几分隐晦的轻视，“彩霞那丫头主意可大着呢，她就是打定主意要离婚，又怕老李家和她抢孩子！” “这......这不能够吧！她一个女儿带着两个孩子，吃啥喝啥？” “这就是我在意的问题，那个臭丫头肯定有了别的依仗，不然不会离得那么干脆，而且离婚后，她为什么没回娘家？那丫头打小心眼子就多，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苏铁栓将手揣进袖子里，眸中闪着冷光说道。 刘氏和苏铁栓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很快就猜出他话里的意思，不可置信地说：“你...你是说彩霞在外面有人？” 苏铁栓瞪了她一眼，“小点声，被别人听到以后我们用什么拿捏那个丫头！” “哦哦哦......”刘氏忙不迭点头，同时压低声音问道：“彩霞一直和李家两个老不死的住一起，她上哪里去偷人？” 其实有一点，刘氏没有说出口，她私心认为苏彩霞长得非常一般，而且带着两个拖油瓶，正常人谁看得上她呀？ 苏铁栓却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苏彩霞在外有没有人，压根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如果苏彩霞再婚了，他可以借机敲那位冤大头一笔，若是没有结婚，嘿嘿嘿，一切都好办了。 上钱村的曲老三正在找媳妇，给出的彩礼让他眼馋到不行！足足三千块呢！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将苏彩霞嫁过去，再赚一次彩礼钱。 他压根没考虑过，曲老三为什么会出这么高价的彩礼，那是因为他爱打老婆，苏彩霞若真嫁给这样的人，后半辈子可就真毁了。 “爷爷，我想吃鸡腿面包！”苏铁栓的思绪被大头的叫喊声打断了。 苏铁栓张开双臂，将大孙子搂在怀里，温声说：“不是刚吃过饭吗？怎么又饿了？我让奶奶给你做面条吃，好不好？” 刘氏刚要起身去厨房，大头扭着身体，无理取闹地说：“奶奶做的面难吃死了，我才不吃，雷雪有鸡腿面包吃，我也要吃，我只吃鸡腿面包......” 他刚才正在和小朋友玩，然后就看到雷雪带着她妹妹雷芬还有王文钰从他们面前经过，最重要的是，三人手上一人拿着一个鸡腿面包。 鸡腿面包的外形跟鸡腿很像，中间插着一根竹签，里面有馅，有夹豆沙的，也有加火腿肠的，味道甜咸交错，口感外酥内绵，十分好吃。 鸡腿面包在零食中算得上比较贵的，一块钱一个，庄户人家少有舍得给孩子买这个吃的。 平时大头和二头一个月也只能吃上一次，还要趁苏铁栓开心的时候才能吃到。 苏铁栓心里打着算盘，他一向宠孩子，所以就从兜里掏出一块钱。 大头刚接过钱，二头就冲了进来，“我也要吃，爷爷给钱！” 苏铁栓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钱，笑着说：“二头，让你哥哥买一个，然后你们兄弟分着吃，好不好？” “我不要！我就要吃一整个鸡腿面包！没有我就不起来！”二头干脆利落的拒绝，直接往地上一坐。 第115章 说服大姐夫开店 苏铁栓心疼的将二头抱了起来，“傻小子，说了多少次，地上凉，冻感冒了可咋整？” 二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朝苏铁栓伸出手，“不坐也行！爷爷给我钱！” 苏铁栓无奈一笑，摸了摸二头的小脑袋瓜，从口袋里掏了一块钱递给他。 二头拿了钱就和大头兴冲冲的去小卖部买零食去了。 苏如美到雷家的时候，雷志强正坐在后院里劈柴，他看到苏如美后，眼神有些慌张，扶着墙起身擦了擦手，脸憋得通红，解释道，“二妹，我...我没有装病！” 苏如美自然知道雷志强没有装病，虽然他风湿犯了，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行动能力，只是不能受凉而已。 “姐夫，我知道，你别紧张！” 苏如美将给大姐和他的礼物放在一边，笑着说：“姐夫，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雷志强勉强一笑，“我挺好的，就是苦了你姐，我明儿就下池塘挖藕，肯定不让你姐继续受苦！” 其实雷志强一直反对苏如冬挖藕的，一方面他怕了白氏的冷言冷语，一方面他真的心疼媳妇。 可苏如冬不愿意啊！雷志强的身体干不了这个受冻的活，但这个活赚钱呀！ 平均一天能赚百来块，一个月就是三千多元，放在这个时代就是一笔巨款。 雷家的房子是两人结婚的时候盖得砖瓦房，十多年过去了，这房子一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下雨，横梁木头都快断了。 所以夫妻二人一直准备攒钱将房子重新整修下，现在村里人都流行盖两三层的楼房，他们也想盖上这么一间。 苏如美看雷志强的面色，再次说道: “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身体下不了凉水就别勉强自己！真累垮了，苦得还是我姐！” 雷志强拿不准小姨子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索性垂眸不说话。 苏如美见对方不搭茬，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姐夫，你就没打算做点啥？” “啊！做啥？”雷志强被问得一头雾水。 苏如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雷志强好歹也是高中毕业，当时读书的时候也是老师们嘴里的机灵上进学生，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笨”。 “姐夫，现在外面的机会很多，你和我姐去做小买卖会赚得比在家种地多很多！” 雷志强总算弄清楚了，小姨子这趟来的目的，他何尝不知道做小买卖能挣到钱，就拿小舅子苏国强来说，现在走路都是带风的。 据说他都准备在汉城买房。 可雷志强也明白，大生意靠走，小生意靠守，他没有本钱也没有能力做不了大生意，小生意，又废人力。 他家的情况与别人不同，他父母走得早，家里没人帮衬，他和苏如冬去做小生意了，孩子谁来带呢！ “二妹，我也不瞒你，之前小弟就建议我和你姐去镇上开一个早餐店，我和你姐不是吃不了这个苦，而是我们去开店了，谁来帮忙带孩子？” 雷志强在心里默默补了句，总不能靠岳母大人吧！若真把孩子丢给她，我的脑袋可就真抬不起来了。 苏如美知道他所言非虚，雷家的情况和苏彩霞略有不同，苏彩霞是没得选择，只能背水一战，而雷志强有的选，所以想选择一条相对孩子更好的路。 但苏如美并不认同他的想法，“姐夫，我记得小傲在镇上的初中上学吧！现在是住校吗？” 雷志强不知道小姨子为什么突然调转话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初中没有宿舍，我一个本家的堂哥就住在镇上，小傲住在他家，我按月交伙食费和住宿费，周末我再去接他回来！” 苏如美颔首，忽然叹了一口气，“孩子还是住在自家比较自在，到亲戚家住还是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我瞧着小傲的性格比以前要孤僻些。” 苏如美的话说到雷志强的心坎上去了，雷傲以前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孩子，自从住到亲戚家后，雷志强就发现儿子的性格变了，说话小心翼翼的，整个人特别自卑。 雷志强私下和儿子沟通过，他才知道原来堂嫂一直不太喜欢雷傲，总是借着教训自家孩子的机会贬低雷傲是乡下来的，雷傲在饭桌上多吃一口肉都能被对方明里暗里的挤兑。 雷志强最近也在为这件事头痛，他想给雷傲换一个住宿条件，可一时真的找不到合适地方。 “谁说不是呢！小傲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其实我堂哥人也挺好的，可小傲这孩子自尊心强，又怕麻烦别人......” 雷志强虽然没有明说，但苏如美也听出了其中的内情，等对方说完，她问道：“姐夫，你为什么没想过在学校附近开个店？” “学校附近开店？开什么店？” 苏如美说道：“比如文具店，零食店又或者书店，学校是个人口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开店基本上就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再说小傲也能和你们一起住，小雪和小芬也可以去镇小学读书，师资条件也比咱们村里的要强许多。” 雷志强揉着眉心，一时没能缓过神来，良久后，他薅着头发问：“学校附近的租金也不便宜，万一赔了可怎么办？” 九十年代，遍地是机会，可对于有的人来说，迈出第一步却是相当困难的。 雷志强不是一个敢闯敢拼的人，他性格谨慎，这也是苏如美为什么给他建议开小店的原因。 这样的人带他做大生意，无疑在害他，让他开个小店，小富即安就行！ 苏如美知道若自己不帮他这一把，余生他会带着苏如冬一辈子窝在乡间弯腰耕作。 “这样，你们开店的钱，前期全部由我投资，你们可以赚到钱后，按照分期付款的方式还给我，什么时候开店本金付清了，那这门生意就彻底归你们了，若是中途生意黄了，亏损全部由我负责！” “这......你是如冬的妹妹，我不能这么坑你......” 雷志强还要继续婉拒，苏如美可不想在和他磨磨唧唧了，起身说道：“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再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姐，你总不会希望我姐以后每年冬天都要下池塘挖藕吧！” 第116章 爷爷，有人欺负我们 雷芬特别喜欢跟在王文钰身后玩，她喜欢这个干净漂亮的“哥哥”。 苏如美纠正了好几次，她才明白自己是姐姐，王文钰是弟弟。 村里年龄相仿的小孩比较多，有雷芬的带领，王文钰很快就和同龄人玩到一起去了。 斗鸡就是冬天小孩子们最喜欢的玩的游戏之一，这个游戏越多人玩越好。 玩家需要将其中一只脚扳起来放到膝盖上，另一只脚独立，然后用膝盖去攻击别人，如果对方双脚落地，则赢得战斗的胜利。 大头和二头以往都是这个游戏的胜利者，无一例外，因为他们兄弟二人时常在开局前就统一战线攻击别人，等将其余人都打败后，两人再对决。 战斗刚开始，大头二头就将目标对准年纪最小的雷芬和王文钰。 因为雷芬长得最矮又是女生，所以成了率先被攻击的对象，王文钰看到表姐被围攻，立马单脚冲了过去。 他这段时间经过单卫西的训练，身体强度早不可同日而语，踢足球有利于强化腿部肌肉和骨骼。 王文钰和二头对碰的瞬间，二头就撞了个踉跄，失去平衡，双脚落地。 大头看到弟弟被撞了出去，微微愣神后，立马从后面偷袭王文钰。 王文钰飞快跳开，稳住身体后，他蓄力朝大头冲了过去，大头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竟然站稳了。 王文钰一看，选择继续刚正面，鼓起劲用力朝对方撞过去，这一次大头的运气没那么好，直接被撞倒在地。 二头见哥哥被撞倒了，气愤的从后面一把将王文钰推倒在地。 雷芬飞快跑过来，将二头推开，骂道：“你赖皮！” 其他小朋友也起哄嘲笑道：“二头是条癞皮狗，输了只会搞偷袭，我们不要和他玩......” 大头站起身来，举着拳头威胁其他小朋友，“你们要是再敢笑我弟，小心我揍死你们。” 他在苏铁栓的喂养下，长得又壮，村里的同龄小孩都打不过他，所以纷纷闭上了嘴。 二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恶狠狠的盯着雷芬，扬起手，“臭三八，敢推我，找打！” 眼看表姐被吓得瑟瑟发抖，王文钰爬起来后就挡在雷芬面前。 大头二头原本就比两人的年纪要大一些，被苏铁栓养得十分骄横跋扈。 直面大头和二头的威压，王文钰心里虽然也有些害怕，但他记得单叔叔说过，对待欺负自己的人，别怕！你越怕，欺负你的人越是无所顾忌，被欺负了就亮出自己的尖牙利爪，只有咬痛了欺负自己的人，他们才会有所顾忌。 大头二头互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一起上！ 就在两人快要冲到王文钰和雷芬面前的时候，雷傲从远处冲了过来，嘴里大声呵斥：“两个混球，敢欺负我弟弟妹妹！” 他几步就冲到王文钰和雷芬的面前，瞪着眼气愤的看着大头二头。 雷傲年纪大，长得又高，大头二头又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雷傲的眼睛本来就大，那么一瞪就跟两只牛眼睛似的。 两人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爷爷，有人欺负我们，爷爷，救命啊......”声音凄厉又尖锐。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演葫芦娃兄弟呢！ 他们玩闹的地方离苏铁栓家本来并不远，听到动静的苏铁栓套上鞋就冲了出来，嘴里还叫嚣着，“是哪个兔崽子敢欺负我的乖孙......” 他冲过来看到站在自己孙子面前的雷傲，声音更加高了，脸色涨红，脖子涨得像要爆炸的样子，满嘴唇都是唾沫星子。 “是不是你？你个臭小子，长本事了，还学会以大欺小了！今儿我就要代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大头二头虽然还在小声嚎叫，可脑袋却仰得高高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雷傲毕竟是个孩子，被苏铁栓吼得心尖一颤，脸上就跟染色盘一样，一块红一块青。 王文钰也害怕，但他警记单卫西的话，小心翼翼的从雷傲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是大头二头先欺负人，傲哥哥是为了保护我们，傲哥哥没欺负人，有错的是大头和二头！” “放屁，你个混小子胡咧咧，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儿！”苏铁栓本来就记恨苏如美，这会看到王文钰，恨不得好好出一口恶气，怎么会和他讲道理。 可王文钰却不明白大人那点心思，他歪着脑袋问雷傲，“傲哥哥，有娘生没娘教是什么意思？” 雷傲听了苏铁栓的话顾不上害怕，愤怒的大声说道：“你才是以大欺小，是非不分，胡搅蛮缠，难怪村里人都说你重男轻女，亏了良心以后要遭报应。” 雷傲很喜欢二姨，他也记得二姨从小到大对他的好，所以他看不惯别人说二姨的坏话。 村里人怎么在背地评论自己，苏铁栓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说，而且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苏铁栓怎么忍得住！ “小王八羔子，老子今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好让你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说着，苏铁栓就扬起巴掌朝雷傲扇了过来。 雷傲也不傻，推开弟弟妹妹，自己跑了起来，为了避免苏铁栓会将仇恨转移到王文钰和雷芬身上，他一边跑一边骂：“老东西，二逼脸......” 作为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雷傲原本不会骂人的，但是骂着骂着，他解锁了新技能，骂得越来越顺畅。 “不要以为你晒黑了，就能掩盖你是个傻逼的事实！” “别以为你长得丑心又黑就像大熊猫，实际上不过是路边野狗拉得一坨臭粑粑！祝你孤独终老且无人送终。” 苏铁栓气得心窝子疼，他被一辈子还没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不过实话实说，不认老不行！这个臭小子跑得忒快了。 苏如美离开雷家后，在岔路口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走近路，虽然近路要经过苏铁栓家，但她不能认怂！ 第117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 走了几步路，苏如美就听到雷傲骂人的声音。 她知道肯定出事了，小傲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正常情况下绝不会这样骂人，目前这种情况一看就不正常。 苏如美快跑几步就看到，苏铁栓扬着拳头在追赶雷傲，雷傲拼命闪躲骂声忽高忽低，明显岔气了，而后面的苏铁栓已经冲了过来，眼看一巴掌就要挥到雷傲的后脑勺上了。 苏如美连忙出声阻止，“栓子叔，你干嘛？” 苏铁栓被苏如美突如其来的厉吼吓了一跳，脚步就慢了半拍被雷傲躲过去了。 雷傲看到二姨来了，快跑几步过来，站在她身后，急速的喘着气。 苏如美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埋怨的说：“你傻呀！能跑就跑回家啊！他还能冲到家里去揍你不成！” 嗤嗤的热气儿大量地从雷傲嘴巴里喘出来，他满脸通红，弯着腰，双手紧握，断断续续的说：“不...不能走...小芬和...小钰...还在......” 苏如美这才发现边上一堆围观的小朋友中就有雷芬和自己的儿子，两个小孩双脸煞白，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微微颤动着，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小芬，小钰过来！” 苏如美招了招手，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她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苏铁栓喘着粗气，哆嗦着手指着雷傲说：“苏如美，赶紧把那臭小子交出来，我老头子今儿非得打死他不可！” 王文钰接触到妈妈身上的温暖，猛地回神，说道：“妈妈，不能把傲哥哥交给他，他骂我们，还要打傲哥哥，他是坏人！” 边上有一个小朋友也许以前也被大头二头欺负过，所以很大声的叫喊道：“大头二头玩游戏输不起，是他们先动手推人的，略略略......大头二头的爷爷是臭狗屎，大头和二头是小狗屎，以后我们不和他们玩了......” 那个小男孩说完也许是怕苏铁栓揍他，所以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 围观的小孩发出一阵哄笑，大头二头气得眼圈发红，嗷的一下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苏铁栓气得唾沫横飞朝那个小男孩骂道：“三墩子，你给老子等着！待会我就上你家要个公道。” 说完，他指向大笑的小孩们，吼道：“你们这群小崽子尽会冤枉我乖孙，还有雷家那嘴贱的混球，苏如美，识相的赶紧将人交出来。” 苏铁栓的模样太吓人，大笑中的小孩们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惊恐的四散开往家跑。 王文钰忍不住瑟缩了下，感觉到怀中小孩害怕的情绪，苏如美将王文钰搂在怀里，大致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让她交出小傲，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栓子叔，你一个做长辈的，为什么要和个孩子过不去呢！再说，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您一个做大人的掺和进来做什么？” “这什么狗屁道理！你们家孩子欺负我孙子，我欺负回去有错吗？” 苏如美深知和苏铁栓讲道理就是白搭，她干脆将目光转向停止哭泣的大头二头，“是你们先动手的吗？” 苏如美的眼神很犀利，仿佛能刺透人心，两个小孩在这样的目光逼视下神色惶恐，特别是二头，他年纪要比大头小上几岁，抽噎着打了个嗝，眼神慌乱的四处乱转，手心冒着汗。 苏如美一看他心虚的模样，哪里还能想不到事情的真相。 苏铁栓自然也知道了，但他却不想承认，在他的心中，这些压根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的孙子自然是千好万好的，若是被欺负了不说话那才是怂货软蛋一个，他作为爷爷替孙子出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此时的他压根没想过，其他的孩子也有父母长辈，你会替你孙子出头，那其孩子的父母长辈也可以替他们家的孩子出头。 明明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最后却会变成两个家庭之间的斗争。 苏铁栓将大头和二头扒拉到自己的身后，不善的盯着苏如美，“苏如美，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你敢质问我孙子？” 苏如美压根懒得搭理他，牵着自家的三个孩子就准备离开，苏铁栓挡在路中央，指着雷傲说：“剩下两个都能走，但这个混账东西你必须得留下！” 苏如美的脸当场就板了起来，“栓子叔，你什么意思？” 苏铁栓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上还是有一把子力气，他自认为自己是长辈，待会若是苏如美强硬要带雷傲走，他就连带着苏如美一块揍。 按照辈分，叔叔打侄女天经地义，谅别人也说不了啥，大不了事后，他再道个歉。 打定了主意，苏铁栓悄悄活动活动筋骨，就要动手。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车铃铛的声音打破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 “如美姐？你咋站在路中央？”一身泥点子的苏国刚脚踩着三轮车慢慢靠近，三轮车上满是菜叶子，不难看出他是刚卖完菜回来。 苏如美看到他后，大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刚子，你来得正好，帮我把三个小家伙送去我爹娘家。” 苏国刚一靠近看到苏铁栓脸上的表情就明白事情肯定不简单，虽然大家都姓苏，但他家和老苏家关系更亲近，再加上他和强子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这个时候他肯定要帮苏如美。 眼看苏如美那一方来了位年轻力壮的苏国刚，苏铁栓自然知道，自己讨不了好，但他也不愿意就此认输。 说白了！这件事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早就不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他的面子问题了。 他在那么多小孩面前被雷傲骂，现在又被苏如美下了面子，这口气，他忍不了！ 苏铁栓一边想着，一边大声喊：“为民，为主......你们两个是死人啊！没看到你们的老爹被人欺负了，还不赶紧出来！” 苏为民和苏为主是苏铁栓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大头二头在苏铁栓的眼神示意下快步跑回来家，苏如美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打了老的又来年轻力壮的！这一波波的长得比地里的韭菜还快。 不对！她都没动手哩！算了，不就是比人多吗？ 第118章 碰瓷 苏如美回头朝雷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傲，还能跑吗？” 雷傲颔首，拍着胸脯说：“可以！” 苏如美摸了摸他因为跑步而凌乱的头发，说：“那就辛苦你了，去把你二伯叫过来！” 雷傲得令，以百米冲刺的方向朝雷家方向跑去。 七里村是一个大村，全村共有30多个姓，苏家虽然是整个七里村最大的姓，但整个苏氏并非都站在苏铁栓这一方，再说雷家的势力也不小，雷家以雷傲二伯为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能善了，既然要闹，那就闹大点呗！ 雷傲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土路上跑得飞快，心里谨记苏如美说得话，他径直去了雷志军，也就是雷傲二伯的家中。 雷志军在家门口和老兄弟唠闲嗑，看到侄子跑得满头大汗，呼呼喘气，笑着打趣：“小傲，跑这么急后面有狗追？” 雷傲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通，雷志军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苏铁栓这个老东西，以大欺小还有理了！这是欺负我们雷家没人吗？勇子，克子，黑子给我通知所有雷家人抄家伙！” 正在雷屋打扑克的雷氏三兄弟被老爸吼得一个激灵。 脾气最暴躁的雷克甩了甩手里的扑克，回身抄起一把铁锹，“草！哪个不要命的王八羔子敢欺负我们雷家人，老子干死他！” 雷黑看了看雷克甩出来的烂牌，翻了个白眼，“二哥，你又耍赖！” 雷克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耍个唧唧，还不快去抄家伙！” 年纪最大最稳重的雷勇早就在听到父亲的喊声后去通知同宗族的人。 村里每个姓氏的人都是挨在一起居住的，不一会雷志军门口聚集了不少老少爷们。 雷志强也在其中，他原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来到二哥家门口看到雷傲，心里一惊，他直觉这件事肯定和自家脱不开关系。 果不其然，雷志军义愤填膺将雷家的小辈如何被欺负，如何被侮辱说得绘声绘色，一下子就调动起所有人的情绪。 雷傲惊讶的看着雷志军，若不是他是亲身经历者都快怀疑他和二伯说得是不是同一件事情。 最后雷志军拍着雷志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五，我知道你不容易，放心！哥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说完，长臂一挥，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向苏铁栓家而去。 另一边，苏如美一行人被苏铁栓父子三人堵住去路。 苏铁栓一双眼阴沉地可怕，他当然看到雷傲逃跑的身影，但他自以为苏如美让雷傲跑走，并不知道苏如美是让雷傲去搬救兵。 苏铁栓盯着苏如美身上穿的时髦的皮大衣和皮靴，眼睛咕噜噜一转，心里来了主意。 听说苏如美和王大老板离婚的时候分了一笔钱，看她如今的打扮和出手大方的豪气劲，这笔钱肯定少不了，何不趁这个机会，帮她减轻减轻负担！ 苏如美一看苏铁栓的眼神就知道这人肚里憋着坏水。 苏铁栓蹲下身在大头二头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然后，大头二头眼神一亮，两人几乎是同时直直往地上一倒，大头捂着屁股直叫唤：“屁股痛，好痛！爷爷，我被撞坏了！” 二头捂着肚子大喊：“我的肚子好痛，爷爷......” 他的话音还没有说完，大头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瞪着眼说：“傻啦吧唧的，你摔的是屁股！” “哦哦！”二头应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屁股，“屁股痛，我被人推坏了......” 苏如美，苏国刚一阵无语。 苏为民原本听到自家两个孩子哭闹着肚子疼，还以为出了大事，可刚一回头就看到大头抽了二头一巴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他目瞪口呆，但他也明白老爹的打算。 他悄悄朝苏铁栓比了个大拇指，心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江为主呆呆看着两个侄儿疼得在地上打滚，心急地望着苏铁栓，“爹，大头二头是不是生病了，咱们还会赶紧送他们上医院吧！” 苏铁栓看着自己的傻儿子一言难尽，但戏他还得演下去。 想到这儿，苏铁栓抬起袖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沙哑暗沉，“儿啊！爹没用，爹没钱！” “爹！没钱咱就去借，大头二头的身体要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为民打断，“小弟，大头二头是被那两个小鬼推倒的，现在出了事，得让他们负责！苏如美，你作为家长这笔钱是赖不掉的。” 苏铁栓赶紧补充着说：“我两个孙子身体也不知道除了屁股疼还有没有其他的毛病，我听说有啥骨裂，要休养大半年，除了医药费，你们还得赔营养费和身体损失费......” 苏铁栓装模作样的想了会，笔出一根指头，语气幽幽，“如美，咱都是一个村的，叔也不为难你，多的叔也不多要，一万块！你给叔一万块，这件事咱们就到此为止！” 苏国刚在外面做了大半年的生意，对这些下作手段并不陌生。 他早知道苏铁栓是个不要脸的，但万万没有想到会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一万块！他卖了大半年的菜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一万块，你怎么不去抢？”苏国刚说道。 苏铁栓微微眯眼，他压根没搭理苏国刚，目光看向不发一语的苏如美，语气冷硬地说：“大侄女，这件事你怎么说？” 苏如美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心里算了算时间，然后目光在地上打滚的大头二头身上扫过，转眼她又看向苏为民，最后停在苏铁栓身上。 苏铁栓毫不掩饰眼底的得意之色，朝大头大头点了个赞，那表情似乎在说，表演得不错，回家给你们加肉！ 因为自己是个母亲，所以苏如美对小孩子都格外宽容，但现在她真的很讨厌苏铁栓家的两个小孩。 这两个孩子彻底没救了，孩子小不懂事，犯错这是常理，可以理解。 如果大人对他们错误的行为置之不理，不批评，不教育，不正确引导，只会孩子一错到底，不辩对错，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但大头二头耍赖跋扈的行为在苏铁栓和苏为民的眼中成了机灵聪明的代表。 第119章 来了一群靠山 从古至今，不知多少人因为小事犯错没及时纠正，长大了犯了大错丢了性命，成为血淋淋的教训。 苏如美上辈子没有关注这两个孩子，但她敢肯定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大头二头未来不会有好结果。 苏如美不是圣母，但她作为一位母亲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为民哥，孩子犯错就得教育，不然长大了犯了大错，后悔就来不及了。” 苏为民压根没将苏如美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对方是在诅咒他两个儿子，十分恼火地说：“苏如美，你少给我扯些有的没的，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家俩孩子聪明机敏，赶紧赔钱，否则我......” 他一时想不起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威胁之意，求救的望着老爹。 苏铁栓心里埋怨大儿子不中用，看向苏如美的表情十分狰狞，“不赔钱，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把你家小崽子抓起来，枪毙掉！” 大头二头一听要把王文钰抓起来，脸上露出欣喜看热闹的神情，都忘了表演屁股疼。 王文钰听到苏铁栓的话，害怕的拱进苏如美的怀里，声音弱弱地带着哭音，“妈妈，我...我不要被抓进小黑屋，我不要死，我以后再也不撞人了，呜呜呜......” 苏如美心疼得像刀绞一样，她蹲下身按住王文钰抽动的双肩，神情认真的说：“放心，小钰不会被抓起来，也不会死！小钰不是故意撞人的，你们只是在玩游戏，他们不也撞你了吗？这不是小钰的错！” “真的？” 苏如美重重颔首，帮王文钰擦干脸上的泪花，然后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大头二头是装病的！你看他们两个现在压根没喊疼！” 王文钰顺着苏如美的指示看过去，果然发现大头二头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 王文钰气愤地指着大头二头喊：“你们两个就是骗子，压根没病！” 大头二头脸上的笑微微一滞，两个小孩手足无措的看着苏铁栓。 苏铁栓瞪了大头二头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声：“还不快喊疼？” 两小孩被爷爷瞪得瑟缩了一下，几乎是同时倒在地上打起滚，嘴里叫嚷着，“好痛，好痛，我全身都痛！” 苏铁栓正要朝苏如美发火，这个时候雷傲去搬的救兵就到了。 雷傲冲在前面大喊：“二姨！我回来了！”与此同时后面跟着一群黑压压的人。 苏如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 雷志军看到倒在地上打滚的大头二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呦！这俩孩子可真有礼貌啊！还知道给我行叩拜大礼，只不过你雷爷爷没带啥好礼物，扁担榔头管够！” 说完他重重将手里的榔头往地上一砸，吓得大头二头坐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苏铁栓看到为首的雷志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拦在孙子前，哆嗦着手指着雷志军身后的人说道：“雷志军，你什么意思？你想和我们苏氏开战吗？” 雷志军啐了一口唾沫，“老东西，少往脸上贴金，就你个欺软怕硬的怂货能代表整个苏氏！” 站在雷志军身后的雷克将铁锹往地上一插，叉着腰道：“我听说有个老王八羔子敢在路上拦我侄儿，老子最近正好手痒，好久没活动筋骨，你们谁先上！” 苏为民和苏为主缩着脑袋像一只鹌鹑不发一语。 雷克长得五大三粗，最重要的他是整个七里村出了名了混不吝，打起架来不管不顾，头脑发热的时候天王老子都不怕。 好在前些年他在镇上安了家，很少回七里村。 苏为民和雷克是同年人，以前没少被他揍，雷克一站出来，眼一瞪，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又冒了出来，苏为民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心神。 雷克轻蔑的扫了他一眼，还是和以前一样，怂得一批！ 苏铁栓的目光在苏如美和雷志军身上扫过，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志军啊！这件事是我家和苏如美的事，你们雷家就别参与了吧！” 雷傲眼神充满了怒火的瞪着苏铁栓，“二伯，您别听他瞎说，我二姨是为了让我脱身才参与进来的，这个老东西之前拦着不让我走，还说我们整个雷家人都是怂货，软蛋......” 雷傲担心二伯听了苏铁栓的话真的会走，于是一个劲往苏铁栓身上泼脏水。 “小混蛋，你胡说个啥？我什么时候骂你们整个雷家......” 雷志军在来的路上已经听雷傲说了事情的经过，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人，再说苏铁栓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多年的同村人，他还不清楚吗？ 这人欺软怕硬，绝不会将斗争上升到家族争斗。 但雷志军也知道雷傲是为了苏如美才故意这么说的，再说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小孩子的争斗，而恰好就有两个是他们雷家的孩子。 为了给五弟立威，他不能就此罢手！ 苏如美也是因为知道雷志军护短的性格，所以才会让雷傲去找他。 雷志军挥了挥手，并不想听苏铁栓的废话，“苏铁栓，你想得美，欺负了我雷家的人还想让我罢手？做梦吧！” 苏铁栓咬牙切齿地问：“雷志军，你到底要怎样？” 雷志军掸掸衣服上的灰尘，淡淡的说：“简单，你给我小侄子赔礼道歉，然后再让你两个怪孙子给我侄女道个歉。” 苏铁栓一时气结，让他一个爷爷辈的给一个毛头小子赔礼道歉，这不是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吗？ 大头二头此时坐在地上，表情十分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 躺在地上打滚吗？可是对面那个人好凶，他们不敢！ 苏铁栓视线扫到苏如美身上，努力扯开一个笑，“如美，你也是我们苏家的人，忍心看到叔被人这么欺负？这样！大头二头的医药费就不用你出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行不行？” 苏如美差点被这没脸没皮的老头恶心吐了，刚才狮子大张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是同族人。 人群后方突然传出一个暗哑的女声，“关系可不能这么算，咱们两家是出了五扶的亲戚，平时叫你一声叔那是我们懂礼节，可你所作所为哪里值得人半点尊敬？再说大头二头的事凭什么算到我二妹头上！” 说话的人是苏如冬，她穿着破旧的棉衣，衣袖处还打着补丁，可她的脸却清洗得格外干净，头发也是重新整理过的。 第120章 白氏的用武之地 雷志强听到儿子女儿的遭遇后，没有第一时间跟着雷志军前来，而是跑去了小池塘。 有雷志军在，他家孩子吃不了亏，但他担心二哥把事情闹大了，于是赶紧回去叫小舅子帮忙调解调解。 可惜他挑错了调解的对象，苏国强一听到侄子侄女的遭遇，气得当场就炸锅了。 若不是苏如冬及时拉住他，估计他能穿着满身淤泥的防水衣直接冲过来。 苏大姐知道有雷志军在，苏如美吃不了亏，于是先回家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朝苏铁栓家的方向赶。 至于苏国强被她安排走另一条路回老苏家。 苏福生好歹以前也当过大队长，在整个苏氏族人中算得上比较有面的存在。 雷家人群给苏如冬散开一条通道。 苏如冬直直德盯着苏铁栓，语气强硬：“小傲和小芬都姓雷，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们两家的矛盾，你莫不是看我二妹好欺负所以将脏水往她身上泼？” 苏铁栓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他想要将雷家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怎么这么难？但苏铁栓并不怕苏如冬这个晚辈，他脸上依旧带着笑。 “如冬侄女啊！话不能这么说，你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但也姓苏，族谱摆在那儿，辈分可做不了假！小傲虽然姓雷，但身上也有我们苏家的血，我这个做叔爷的好心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有什么错？” “你算坨屎！”苏铁栓背后响起怒骂声，“苏铁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我家外孙凭啥要你教，你也配？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白氏双手叉腰匆匆赶来就听到苏铁栓这番话，气得当场就骂了出来。 白氏是个极其护短要面的人，只要是她认为的家里人，不论儿女还是孙子，只有她自己能骂，其他人若是敢说句不是，她铁定得十倍奉还回去。 苏国强跟在白氏身后一起叫嚣，“就是！你个老壁灯，你算哪根香蕉！” 白氏扫了眼儿子，苏国强接受到老娘的视线立刻闭嘴，白氏昂着头颅，单脚踩在一个石头上，眼神睥睨。 “苏铁栓，既然你要算，那我今儿就和你算个清清楚楚，59年闹饥荒，你偷偷拿了20斤村里要上交的公粮，是谁给你补上去的？64年你结婚，刘家要5斤白面，你家穷凑不齐，是谁偷偷贴补你的，还有66年，刘氏生为民差点难产，是谁半夜走了八里路给你家去请稳婆？” 白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中却饱含不容置喙。 苏铁栓低下头，不发一语。 白氏越说越生气，她家那个不中用的男人，对外人比自家人还好，可那又怎样？帮的都是一群白眼狼，谁记得他半分好。 白氏红着眼睛，像发怒的豹子，声音尖利，“苏铁栓，你哑巴了！是谁帮了你？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我说！” 最后一个字，白氏基本上算是吼出来的。 “是...是福生哥！” 苏铁栓低垂着脑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声音中带着羞愧。 白氏冷笑一声，“这个哥，我们可担待不起！苏福生现在不是大队长了，就是个普通的农户老头，可担不起你一声哥！” 苏如美虽然平时很烦白氏，但这个时候看到苏铁栓被白氏怼得面皮涨红，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心里异常畅快。 说到底，她还是吃亏在辈分太低上了，不敢尽情痛骂苏铁栓，但白氏就没有这样的顾忌。 苏家的人都住在这一片上，其实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雷氏是如何逼迫苏铁栓的。 但苏铁栓人品不行，所以没人上前自找麻烦。 但自从白氏出现后，不少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的人就围了上来，将白氏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后来嫁过来，不知道这种事的人，惊讶的议论，“这......福生伯对栓子叔这么好，他怎么好意思欺负福生伯家的后辈？” “哎！小六媳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福生这人对谁都好，咱们村有几个没受过他照顾的，但他现在已经退下来了，哪还有人把他当回事啊！” “胖叔，您这话就不对啊！我家可一直记得福生伯的好。” “对！我家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一辈子都记得福生伯伯的情！这人啊！最怕的就是忘恩负义，自私冷漠！” 苏铁栓被围观人群的话臊倒羞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但于此同时他更加记恨苏福生一家。 在他看来，苏福生帮助他家是应该的，谁让他是大队正呢！ 凭什么受了他恩惠，自己就要一辈子对他感恩戴德。 但这些话苏铁栓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他捏着拳头，忍着胸口的恨意朝白氏鞠躬道歉。 “嫂子，今天的事是我糊涂犯错了，我不对，我忘恩负义，我有错，我倚老卖老！” 说完他调转方向看向雷傲，弯下了腰，“小傲，对不起，今天是叔爷对不起你，叔爷给你道歉，你能原谅叔爷吗？” 一边说他一边把大头二头从身后扯了出来，一个打了一巴掌，厉声喝道：“还不快给小傲哥哥道歉！” 大头二头从来没被爷爷用这么大力气揍过，委屈极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夺框而出。 大头毕竟年纪大点，知道爷爷的良苦用心，红着眼眶给雷傲鞠躬道歉，“小傲哥哥，对不起！” 二头年纪小不懂事，他只股知道爷爷为了雷傲打了他，当即一屁坐在地上，哭闹不止，“我不道歉，爷爷坏，爷爷打我！我要打死你们所有人！” 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狠毒。 苏铁栓听后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抬脚用力踹向二头，“混账玩意，我让你胡说八道......今天这个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二头被踹了发出嚎啕大哭，但就是不张嘴道歉。 苏铁栓一边踹一边骂，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好像被他踹的人不是他最爱的小孙子，而是他的仇人。 苏大姐率先看不下去了，她也是做母亲的，看不得这一幕，出声道：“你别打了，再打孩子真出事了！” 苏铁栓停了脚，朝苏如冬露出羞愧的表情，“如冬侄女，叔对不起你，养了个四六不懂的东西。” 苏如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看了看苏如美。 苏如美接收到姐姐眼神中的意思，开口说：“今天的事本来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吵，闹成这样我们谁也不愿意，二头硬气，你就算把他踹死了，他也未必肯道这个歉，孩子也要面子，还是回家好好教吧！” 第121章 来自单警官的赔礼道歉 苏铁栓明白苏如美话里的意思，此事到此作罢，于是他连连道谢。 雷志军带着雷家人的目的并不是要闹事，再说真打起来了，他也怕被抓进公安局，事情到了现在这样也算圆满落幕。 回家的路上，他告诫所有雷家人，“回去后告诉自家小孩，以后离苏铁栓家的两个孙子远点！那两个小崽子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雷家这么多人给自家撑场面，苏如冬自然要回雷家好好招待一番。 白氏发了一通火心里舒畅了不少，甩了甩头，转身回家了。 散场后，苏国强被苏国刚叫走了，两人看情况应该是有私事要谈。 苏如美牵着王文钰朝老苏家的方向走。 踩着水泥台阶上了小院，苏如美就看到苏福生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搓草绳。 雷雪和苏如心坐在他边上，一人拿着一撮干草，等苏福生手里的草用完后，她们就续上。 在苏福生身后堆着十来根搓成麻花形状的草绳。 那一条条金黄色的草绳像麻花，又像蟒蛇，结实无比。 白氏斜眼看了眼苏福生，冷哼一声回了后院。 苏福生对于他们的归来，神情淡淡的，没有表现出一点要询问的意思。 苏如美看了看时间，下午3点，于是提出告辞！ 苏福生问：“今天不在家里过夜吗？” 苏如美摇头，“城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苏福生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转身回屋拿了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递给苏如美：“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生活不容易，以后回家别买那么多东西，养个孩子不容易，今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钱得省着别乱花！” 苏如美打开信封一看，里面都是一毛五毛，其中还夹着一张老人头，想来这些钱应该是苏福生偷偷攒下来的。 苏如美将信封推了回去，“不用，我手上有钱！” 苏福生强硬将钱塞到苏如美的包里，“拿着！我又不是给你的，这钱是给小钰的！”说完，他似乎怕被白氏发现，扛着锄头朝地里出发，背影显得是那么的孤独萧瑟。 曾几何时，这位给她撑起一片天地的男人慢慢的老了，唯一不变的是他那依旧挺得笔直的背脊。 上辈子，苏父死的时候，苏如美并不在他身边，她只在电话中听苏大姐提到父亲离开的时候背脊一直没有弯曲过，走得铁骨铮铮。 坐在回城的汽车上，王文钰看到妈妈一直闷闷不乐的，便问：“妈妈，我今天做错了吗？” 苏如美将目光从窗外的风景上收回，看着王文钰，“为什么这么问？” 王文钰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说：“因为妈妈不开心了！” 苏如美捏了捏他的脸颊，心情莫名好了一点，笑着说：“小傻瓜，妈妈不开心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而是妈妈做错了事！” 王文钰歪着脑袋好奇的问：“大人也会做错事吗？” “当然！”苏如美将王文钰搂在怀里，“是人就会犯错误，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错了不可怕，最重要的是要能改正。” “那妈妈改正了吗？”王文钰问。 “正在改正！”苏如美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淡笑道。 母子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6点，今天元旦，街面上的店铺关门都特别早，苏如美放下东西，围上围裙正准备煮水下面条吃，大门被敲响了。 王文钰兴冲冲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身姿笔挺的单卫西，满脸惊喜地喊：“单叔叔！” 苏如美刚煮上水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一脸疲惫的单卫西，“单警官，刚下班吗？” 单卫西朝她招了招手，苏如美一边往外走，一边用围裙擦着有些湿的手。 “什么事？” 单卫西目光闪烁，他这几天一直在犹豫该如何向苏同志道歉，因为苏小妹住在苏如美家，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前几天他偶然听说他们一家要回乡里过元旦，苏小妹会在老家多呆几天，这才让单卫西找到机会，于是一下班，他就直奔苏如美的家。 苏如美背朝昏黄的灯光朝他走来，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穿着打扮，可在他眼里却异常惹眼，让人挪不开眼。 苏如美看到单卫西沉默许久没有回答自己，再次出声询问，“怎么了？” 单卫西回神，将手里一个黑袋子递给苏如美。 看形状，苏如美还以为他送了一条鱼给自己，结果拿到手里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等打开一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居然是电击棍！ 单卫西鼓起勇气说，“这......是我们警队淘汰下来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之前试探你的事，对不起......” 单卫西一边说脑海冒出小警员和他说的话，她若不原谅你，你就吻她！ 苏如美的唇在他的眼中慢慢变得娇艳欲滴，仿佛新鲜采摘的草莓，还挂着晶莹的露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单卫西赶紧垂下眼眸，转移走自己的注意力，他的耳朵开始变红，就像一个炽热的太阳，透出难以掩盖的害羞和不安。 院里光线并不好，所以苏如美压根没有注意到单卫西的异常。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击棍上，她拿着电击棍比划了几下，脸上的欣喜神色毫不掩饰。 突然屋里的王文钰大喊一声：“妈妈，水开了！” 苏如美闻言立刻清醒了过来，她一边往厨房方向跑，一边大声问：“单警官，吃了没？没吃一起吃点！” 苏如美心情好，所以格外大方，给每人都窝了两个荷包蛋。 她下面条没什么技巧，起锅烧水，水开下面条，然后将开水倒入碗中，加入自己喜欢的口味混入汤汁，将煮熟的面条捞进各个碗里。 苏如美又拍了一根黄瓜，用醋和白糖拌了拌，酸甜可口，十分开胃。 单卫西也许是太饿了，吃得格外香，只用了两分钟，一大碗的面就连汤带面滋溜滋溜被他吃进了肚里。 苏如美看到他面前空掉的大海碗，有些汗颜地问：“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煮点面？” 单卫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皮，解释道：“不用，这一碗很多，我吃饱了，以前在部队习惯了，没吓到你吧？” 第122章 单卫西的邀约? 苏如美明白单卫西的意思，军队讲究质量和效益，做任何事情都必须严格按照标准来执行，马虎不得，吃饭更是快到不行。 “有点吓到了！”苏如美看了看王文钰跃跃欲试的小表情，害怕他学单卫西吃饭的速度，于是接着说：“你现在转业了，平时不赶时间还是要慢点吃，否则容易得胃病的......” “嗯！” 咳咳咳......这个字让苏如美十分意外，单卫西居然回应这句话，他是脑抽了吗？ 惊诧之下，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单卫西急忙拿起手边的温茶递给她，苏如美接过连忙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等平息过来，苏如美看着手中的杯子，这才意识到，这杯水是单卫西喝过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似彼此都失去说话的能力。 王文钰抬头看了看苏如美，又扭头看了看单卫西，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妈妈，你好些了吗？” “我没事！你继续吃面！” 苏如美放下杯子，脚尖不停在地上摩擦，尴尬得抠出了三室一厅。 单卫西红着脸，双唇紧抿，不好意思的用手掌根摩挲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如美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 “单警官，谢谢你送的电击棍，对了，你们警队淘汰下来的电击棍能上火车吗？” 提到专业问题，单卫西果然一扫之前的羞涩，正色道：“电击棍不能带上火车！”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冷硬，缓和了神情问：“你要去哪？” 苏如美本来就是为了缓解尴尬才问的，也没指望能听到别的答案，再说这件事单卫西也做不了主，于是淡声说：“我过几天要去一趟羊城，那边不是很安全！” 苏如美过几天的确要去羊城一趟，除了去看看羊城分公司的情况，还要参加王腾飞和钱小梅的婚礼。 说实话，这个婚礼，苏如美是一万个不乐意去的，但也不知道钱小梅抽什么风，前几天居然亲自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参加婚礼。 苏如美在电话中明确拒绝了她，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钱运碌给她打了个电话。 钱运碌作为苏如美的合作伙伴兼大腿，苏如美自然不好拒绝。 只能感慨一句，钱难挣，屎难吃！ 也不知道钱小梅打算在婚礼上怎么羞辱自己。 如果有个电击棒防身，苏如美能更有安全感。 单卫西并不知道内情，他听完苏如美的话，脑海中浮现第一次见到苏如美的情景。 坚毅的女人死死抓住行李包不撒手，他毫不怀疑，就算是歹徒掏出匕首，苏如美都不会松手。 一个这样轴的女人确实不怎么安全。 单卫西想了想，说：“你几号去羊城？” “七号！” “嗯！我还有几天年假，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回去！” “啊！”苏如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你要和我一起去羊城？” 苏如美震惊的瞪大双眼，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单卫西扫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又怕吓到苏如美，解释着说：“你别误会，我刚好要回羊城处理点事，正好和你同路，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听了单卫西的解释，苏如美暗自恼恨自己太自恋，人家单警官只是秉持着友好邻居的想法和她同行，她怎么就会理解成对方要陪她去羊城呢！ 元旦两天假期结束，苏如心也回汉城了，原本白氏是不想放这个女儿回来的，后来还是苏国强在一旁劝道。 “娘，我和芬芳那个店子有时候也需要人照应，如心过去正好能帮帮我！” 白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吴芬芳毕竟还没嫁到他们家，万一那丫头趁着强子不在偷偷昧下店子的钱怎么办？ 如心过去照看下也能看清楚芬芳那孩子的人品如何。 她还有一层想法，苏如心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她私心肯定希望小闺女能嫁一个好人家，若是能找一个市里户口的人家是再好不过的。 到时候她就去刘家门口敲锣打鼓的宣传，气死刘家那个老虔婆。 说到刘家，白氏的心情就好了许多，因为刘家和万家闹起来了，消息传遍了整个七里村。 其实早在刘志远和万家女结婚的第二天，两家就闹了一次，只不过当时两家还顾忌面子，没有公开大吵大闹，外人不知道而已。 万家女在结婚的第二天就因为做早饭的事和婆婆干了一架。 湖省这边的习俗就是新媳妇娶进门的第二天，要给公公婆婆做上一顿好饭菜，以彰显这个媳妇的贤惠。 刘志远的母亲作为新婆婆，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是一个很能干的人，最好能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给她挣足面子。 所以她早上六点钟不到就起床去买菜，等到早上八点多，儿媳妇都没起床。 她心里也知道新婚夫妻，蜜里调油，昨晚不知道闹腾到几点，于是没急着催。 可等到他儿子起床，亲朋好友齐聚外屋，她都没见到新媳妇起床。 刘母忍不住了，径直冲进儿媳妇的房间，当看到儿媳妇还在酣睡的时候，她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忍住脾气，好言好语地叫对方起床。 哪知道万家女是个有起床气的，吼了一嗓子滚！ 这可把刘母气到了，她直接掀了万家女的被子，嘴里还骂骂咧咧，“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整条街就没有第二个儿媳妇，有你这么懒的，还要我这个当婆婆来请你起床，早饭你不做等着我来做吗？真当自个是啥千金大小姐......” 万家女将脑袋埋在枕头下，被吵得不耐烦，语气就不怎么好。 “死老太婆，大清早的叨叨个没完没了，早饭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不做！” 说着她还当真伸出一脚朝外踹了一下，好巧不巧正好踢到刘母的肚子上。 “哎呦喂！你个小贱人，还敢踢我！” 刘母本来就不是个能忍住脾气的人，当即大闹了起来，刘志远听到屋里的动静，进门一瞧，看到老娘倒在地上捂着肚子面色难堪。 当时他就血气上涌，抡起拳头就朝床上的女人打了过去。 第123章 刘家的报应 万家女在刘志远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清醒了，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力量比起男人来说还是要差上许多，再加上刘志远这人性格暴戾，打起人来就不管不顾。 万家女被他压在床上打得满脸都是血。 刘母见状也不阻止，反而悄悄退出房间，顺便把房门带上。 但屋里的动静怎么能瞒得了客厅那些亲朋好友。 有些于心不忍的人说道：“刘家的，你快进去劝劝，这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不好......” 刘母却呵呵一笑，“俩口子大早上闹着玩儿呢，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我们做父母的，不好管的呀！” 万家女被打了，自然想回家找父母兄长为自己做主，可刘家的人防她防得极严。 终于等到半个月后，她找到一个机会回家哭诉。 万家虽然嫌弃女儿懒惰，但从小到大都没碰过她一个手指头，当场就怒了，冲到刘家要公道。 刘父刘母这段时间也看出来了，新娶的这个媳妇是干啥啥不行，偷懒第一名。 让她做个饭吧，迫于淫威她倒是做了，可惜这个饭难吃到连狗都不稀得搭理。 让她扫地，她直接把垃圾扫到床底下，不到半个月，房间就传来一股怪味，等刘母发现床下生霉长蛆的垃圾时，差点没气得晕过去。 所以当万家人上门的时候，刘母伸手就指出万家女身上的十大缺点，大呼自己家上当受骗了。 万家是个实诚人家，也明白这件事自家理亏，但刘志远动手是不争的事实，于是两家争了半天都没出结果。 最后把刘父逼急了，直接说出，“这个儿媳妇，我们刘家要不起，你们领回去......” 万家父母和兄长瞬间脸色大变，好不容易将小妹送出门，他们怎么会再领回去？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刘母为了这件事很是得意了一阵，磋磨起儿媳妇更加卖力，但万家女也不是一个任人欺负不还手的性格。 她虽然打不过刘志远，但她打得过刘母啊！ 所以只要刘志远不在家，她就和刘母对打，即使两人打完后，万家女还要面对刘志远一顿胖揍，但她将所有的恨蓄立在刘母身上。 因为刘母身上总带着伤，一时周围的左邻右舍看向刘志远的眼神更加微妙了，不知道何时，镇上流传起刘志远不仅打媳妇就连自家老母都不放过的传言。 刘父愁得头都快秃了，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媳妇不是个善茬，于是他劝自己儿子忍一时风平浪静，家和万事兴。 刘志远如果能忍，那他就不叫刘志远了。 这一天，万家女破天荒的进了厨房，这一举动把刘父刘母吓坏了。 刘父看着厨房的锅碗瓢盆有些不忍心的说：“儿媳妇，饭就不用你做了，让志远娘做吧！” 万家女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脸上还有被打出来的淤青，看上去十分渗人。 “家爹，婆婆这段时间做饭辛苦了，我也想明白了，做媳妇的只当孝敬公婆，勤俭持家，以后我一定好好做刘家的媳妇，伺候好您和娘......” 刘父压根没想到这话居然是从自己儿媳妇口中说出来的。 刘母却得意极了，她认为自己的儿子终于降服了这个懒婆娘，她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淤青，心道：也不枉我这几个月的忍气吞声，果然守得云开见月明，待会阿远回来一定要告诉他，以后没事多打老婆助助兴！ 她将手里的锅铲丢到万家女的手里，自己站在一旁指挥，看到万家女忙得团团转，她得意极了。 刘家的厨房开在屋后侧方，院子只有一米多高。 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这种格局，所以隔壁大娘一眼就能看到在厨房忙碌的万家女。 她惊诧的说：“志远娘，你这儿媳妇被训好了？” 刘母脸好像展开的菊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腰板也挺得倍儿直。 “那当然，进了我刘家门自然要守我刘家的规矩，就算是头老虎也得被训得服服帖帖.......” 隔壁大娘朝刘母比了个大拇指，好听的话就像不要钱般从她的嘴里蹦了出来。 万家女垂着脑袋，用余光扫了眼和别人吹嘘自己有多厉害的刘母，眸底的恨意和寒意一扫而过。 她在刘母的指挥下做好饭菜端上桌，光看卖相还是相当可以的。 等刘志远回家后，刘母抢先邀功，“儿啊！今天的饭可是老妈特意给你准备的，虽然某些人也帮忙打了下手。” 说这话的时候，刘母斜着眼睛扫了眼万家女，眸中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警告还有四分得意。 刘父连忙在旁边补充，“今天这饭菜是你媳妇做的，阿远，以后你们小两口可得好好过日子。” 刘志远欣喜又惊诧，其实万家女除了脾气性格外，其他方面刘志远都很满意，特别是她在床上的表现，简直把刘志远整得神魂颠倒。 可下了床，刘志远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现在看到万家女有了明显的改变，刘志远暗下决心，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媳妇，争取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刘父很高兴，大手一挥，“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我们全家喝一个？” 万家女垂着脑袋，十分温顺的说：“家爹，我去给您拿酒吧！” 刘家的酒都是所在刘父刘母房间的柜子里。 刘母这会对万家女也放松了警惕，大方的掏出钥匙递给她，最后不放心地说：“只许拿酒，其他的东西不许碰！” 万家女老实颔首。 她走进刘父刘母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柜门，柜门上面堆着些贵重东西，最上面一格放着个饼干盒子。 万家女知道这里面装着刘父刘母这辈子的积蓄。 她淡淡扫了眼，没有碰，蹲下身从最下面一层格子里取出一瓶茅台酒。 刘父看到万家女拿在手里的茅台酒，表情微微一滞，“你...你怎么拿了这瓶酒？” 万家女佯装不懂，“这酒怎么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刚才拿酒的时候已经把瓶盖拧开了，我...我在放回去！” 第124章 刘家媳妇携款逃了 刘母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喝你一瓶茅台你就舍不得了？哼！德行......” 刘父的心在滴血啊！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酒啊！这酒放在他柜里快两年了，就连儿子结婚他都没舍得拿出来，原本想着等添了孙子，再拿出来在好友面前显摆。 但转念一想，都是自家人，便宜自家人总比便宜外人强。 刘志远接过万家女手里的茅台酒，直接倒了三杯，刘父刘母还有他自己。 至于万家女，呵呵！女人，能让她上桌吃饭就谢天谢地了，还想喝茅台，美死她了！ 万家女也不争辩，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低头吃菜。 刘母咂吧咂吧嘴，将手里的酒杯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味儿也就一般，有些苦，也不知道你们男的怎么喜欢这个味，还不如街头老张家的散酒好喝！” 刘志远也觉得茅台酒有些发苦，但他也是第一次喝茅台，以为这就是茅台酒原有的风味。 刘父心疼的看着刘母一口喝完一杯茅台，心里疼的在滴血啊！ 但他不敢直接说老妻浪费好东西，只能讪讪地说：“茅台酒入口酱香力度爆发力适中，落喉的苦味感略强，但回甘非常快，你们要细品……” 刘父一边说一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享受的眯起眼。 刘母对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德行！最烦你这装模作样的寸劲儿......” 她笑眯眯地给刘志远夹了一个鸡腿，“儿子，少喝酒多吃菜，这个是妈在卤菜店买的，不难吃！” 万家女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低头吃菜，不发一语。 刘志远端起酒杯学着刘父的样子慢慢品尝，放下酒杯后，他给刘母夹了一块鸡肉，笑着说：“妈，你辛苦了，你多吃点！” 刘母心中五味杂陈，惊喜有之，感动有之，心酸有之。 刘志远是她一手带大的，她付出很多心血、时间和精力，看到儿子这么关心自己，这一刻刘母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刘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杯子慢慢放到嘴边，闻着酱香浓郁的酒味，看着儿子老妻温馨相处的淮安，嘴角掀起一个满意的笑。 当目光扫到一旁默不作声，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万家女，刘父心情莫名其妙有些烦躁。 对于这个儿媳妇，他自然有很多不满。 说实话，他还是比较中意那个苏家小女儿，那长相那身材还有那大屁股，一定能给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但儿媳妇已经娶进门了，也容不得他后悔了。 刘父放下酒杯，看着万家女说：“儿媳妇，我知道你嫁到我们刘家这几个月受了不少苦，但你要知道，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你现在既然已经变好了，那你就和阿远好好努努力，争取明年能给我们刘家添丁进口......” 说着说着，刘父就感觉眼前出现好几个儿媳妇，眼一花，整个人就晕了，和他一起倒下去的还有刘志远和刘母。 万家女一脸淡然的站起身，走到刘母身后，扯下她裤腰带上的钥匙，去了刘母的房间打开柜子，取下最上面的饼干盒。 90年代的大部分百姓并不喜欢把钱都存在银行里， 刘家藏钱的罐子是一个长条形的铁质盒子，万家女一打开里面的钱就冒了出来。 她一点也不着急，将罐子里的钱全部倒出来，然后就在蹲在地上开始数了起来。 一边数一边整理，一共一万五千四百块。 她啧啧称奇，想不到这两个老东西还挺有钱的呀！ 万家女继续在刘父刘母的房间里翻找起来，又找到一百多块零钱。 至于她和刘志远的房间，她没有去找，刘志远是个吃喝玩乐的性子，手上压根放不住钱，至于她自己，来刘家好几个月，压根就没见过钱长什么样子。 将刘家上下搜刮干净后，万家女用一个方巾将钱包好，贴着内衣放好，然后趁着天黑若无其事出了门。 她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隔壁大娘倒垃圾。 “志远家的，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万家女怯生生地说：“志远想吃前街刘记的枣糕，我婆婆让我去给他买！” 隔壁大娘露出一嘴大黄牙，看着万家女脸上的伤，嘿嘿笑了起来，“你那个婆婆就会使唤人，志远就是都被她惯坏的，这大冷天的，你慢点走，可怜的孩子，咋就嫁到这户黑心人家......” 如果不是中午亲耳听到对方如何恭维刘母，万家女肯定就信了对方的好意。 她露出一个苦笑，继续朝前街的方向走。 到了前街后，她进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一套老年人穿的棉袄又用围巾裹住头和脸径直去了汽车站。 刘家三人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清醒过来，刘母酒喝得最少，所以醒得最早。 她摇了摇儿子和丈夫见他们久久不醒，她摸了摸腰间，瞬间意识到什么，快步冲回房间。 看到凌乱的房间，地上歪倒的空空铁罐，那一刻她的那颗心像落入了冰天雪地中，拔凉拔凉的！ “我的钱啊！天杀的玩意......” 刘家彻底成了笑话，刘家媳妇卷款逃跑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镇。 隔壁大娘拉着另一个大妈说：“志远媳妇也忒狠心了，连一分钱都没给他们留，你看到没，这几天刘家都不出门买菜了！” 那位微胖的大妈扯着隔壁大娘的袖子问：“你那天晚上真的亲眼看到志远媳妇了吗？” 隔壁大娘从口袋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唾沫横飞：“那可不，小可怜见的，那孩子脸上的淤青还没消散了，大半夜的吓了我一跳，还说要给志远买枣糕呢......” 另一个高个子大妈凑过来，手里抓着一把花生递到隔壁大娘手中，满眼写着八卦，问道：“刘家到底丢了多少钱？连警察都招过来了！” 隔壁大娘掰了一颗花生放到嘴里，眨了眨不大的眼睛说：“那我哪能知道啊！不过志远媳妇走的时候，手上也没提包！” 微胖大妈小心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她这才压低了声音：“我堂侄儿在公安局上班，他说刘家被偷了两万！” 第125章 假老鼠药 高个子女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隔壁大娘轻嗤一声，“你们是不是傻？报案不得多说点金额啊！刘家虽然条件不错，但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能攒多少？我估摸有个五千元就顶天了！” 微胖的大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心里却知道刘家应该被偷了不止五千元，有件事她一直没对外人说过。 她老公和刘父是一个单位的，刘父是个小领导，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背地收了不少好处，微胖大妈的老公也给刘家送过礼，虽然事情办成了，但她心里总归有点不得劲，这会看到刘家倒霉，她就差锣鼓喧天的给他们家宣传。 高个子女人又问：“对了！志远媳妇有下落了吗？刘家没去七里村找人吗？” 隔壁大娘瘪了瘪嘴，吐了一口瓜子皮，眼神戏谑，“她都准备跑了，怎么会傻到回娘家？刘家倒是去七里村要人了，可万家也不知道人去哪了，两家可有得扯皮喽！” 微胖大妈露出一个幸灾乐祸地笑，“要我说，还是刘家做人不地道，咋能看着儿子那样糟践儿媳妇，这下好了，鸡飞蛋打，刚娶的媳妇跑路了！” 高个子女人赞同点头，“这事若搁在我身上我也得跑！” 微胖大妈呵呵一笑，“志远媳妇还好存了点良心，只拿了钱，若是再狠一点，下点老鼠药，刘家现在三人现在哪还有精力上蹿下跳！” 另一边的公安局内，刘志远看着警察手里的老鼠药包装，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哆嗦着嘴唇说：“你...你们的...意思是...她要杀我们......” 小警员拍了拍他肩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刘同志，这个包装上残留的成分和我们在你们家酒里查出来是一致的，但里面主要成分是造成人麻醉昏迷的药，初步可以推断这包老鼠药是万家女给你们准备的，但这包药里却不是有毒药物，暂时无法判断万家女是否对这件事知情......” 如果万家女不知道老鼠药是假的，那她就是杀人未遂，属于刑事犯罪。 但如果她知道里面装的是假药，这件事就属于家庭纷争。 坐在另一边的刘母一下子瘫软在地，后怕过后就是气愤，“天杀的玩意，我们刘家哪里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这样？我要报警，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来，她是杀人犯......” 年轻警员面露难色，上前劝道：“我们暂时无法证明她是故意下毒，这件事必须找到万家女才能弄清楚，您别急也别闹......” “放屁！事实摆在眼前，你们为什么不抓她，你们是不是打算包庇她？”刘母压根不信警员的说辞，喷了对方一脸口水。 有个老警员看不下去，脾气有些冲，“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是公安，不会包庇任何人，你拿什么证明她不知道里面是假药？” “我不管！你们不抓她就是包庇她......” “行了！警察局别闹，这件事公安同志自然判断！” 刘父说着上前想要将她扶起来，刘母扭动身体不愿意起来，对着刘父又捶又打，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火焰。 “都怪你个贪杯的老东西，喝什么酒？给了那个贱人可乘之机，我和我儿子差点被你害死了！” 刘母嚎得凄厉，但在场的人却并没有几个人同情她。 刘父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听了刘母的话更是气得青筋暴露，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气，一直流到手指。 “闭嘴！” 他愤怒的扇了刘母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刘母的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刘母被打懵了，她自从嫁给刘父以来，这是对方第一次对她动手，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刘父，“你打我？你敢打我？” 刘父现在只后悔自己平时太娇惯这老妻，打得太少！ “我打得就是你，要闹回家闹，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刘父目露凶光，毫无和解之意，满脸凶神恶煞，让刘母一时忘了哭闹。 刘父朝警察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抱歉，我家这口子不懂事，你们见谅！” 年纪稍大一些的警察和刘父有些交情，拍了拍刘父的肩膀，安慰道：“老刘，这件事我也不瞒你，我们排查过万家女的行踪，目前只知道她去了田镇，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再加上那地方去往外省的汽车也多，好几天过去了，她很有可能已经离开田镇，这人啊！不好找......” 90年代初，身份证的使用场所非常少，仅限于买火车票、飞机票或是住宿登记，有些小旅社压根就不会强制要求住户提供身份证。 再说现在的公安内部系统也没有联网，大部分都是手写。 这人一旦离开了本省就像水滴融入大海，可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 刘父知道对方已经尽力了，感激地朝他一笑，“万家人的事能处理吗？” 老警员眸光微敛，语重心长地劝道：“老刘，万家那边，我劝你别去找麻烦了，当初你们两家结亲，万家就没要彩礼，阿远和那女娃结婚三天两头打闹，整个七里村都在传你们将万家女娃打死了，故意栽赃讹人钱，七里村属于隔壁镇，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这事闹大了对你们没有好处！” 刘父明白老警员话中的深意，知道这件事说开了，他们刘家也不占理，真惹怒了万家人，报警了！那边警察局介入，事情结果是个未知数，同时刘家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万家女还在田镇。 刘父无奈苦笑一声，从口袋掏出一包烟塞到老警员手中，“这次的事，还有上次阿远打架的事辛苦你了！我现在这个情况......哎！等下个月，咱哥俩抽空吃个饭！” 老警员不动声色将烟揣进裤兜，目送刘家三人离开警局。 路上，刘父突然从口袋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刘志远，“我单位还有事，抽不开身，你回单位请个假，然后去一趟田镇，看能不能找到万家女！” 刘志远拢了拢身上的棉衣，目光恨恨地盯着前方，“爸，等把那贱人找回来，我非得打死她！” 第126章 火车站兔子 刘母看着儿子手上的五十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刘志远拿着五十块朝汽车站快速走远了。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就连她平时打牌装零钱的包都被万家女洗劫一空，家里除了一些米面，连根菜叶子都没有。 刘父回家后连门都没进，蹬上自己的自行车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刘母就去了单位。 坐在隔壁大娘门口唠嗑的三人组注意到刘母脸上的巴掌印。 邻居大娘一脸惊诧的大声问：“志远他娘，你这脸是咋了？” 刘母岂能不知道她言语中的幸灾乐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屋，将门砸的哐哐响。 话说，刘志远去了田镇后就在客运站开始打听万家女的行踪，可惜他一路问了很多人，大部人都表示不知情，几个有些印象的说得乱七八糟，有的说看到万家女坐上了川省的车，有的说看到她坐了去云南的车，还有的说她去了下面的某某村。 刘志远在田镇呆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他基本上把田镇翻了个底朝天，压根就没有看到万家女的踪影，而他手中的钱也所剩无几，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家了。 汉城火车站，一个中年男人本来悻悻然的靠在柱子边打盹。 突然他的目光扫到一名穿着时髦的女子，她手中提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他十分兴奋的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拎起女人的包，吓得女人失声惊叫，“抢劫，救命！有劫匪！” 单卫西听到女人的叫声，迅速跑了过去，单手抓住中年男人的后领子将人提了起来。 “大哥，饶命，我不是抢劫的！我只是看她一个女人提那么多行李不容易，所以才上前帮忙！” 苏如美原本和单卫西走在一起的，耳边听到有女人呼救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单卫西朝外奔去。 苏如美挤过人群，此时单卫西已经抓住男人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单卫西边上站着一对母女，女人烫着一头时髦的波浪卷发，上身穿着米白色的针织上衣，搭配一条高腰的半身裙，外穿一件驼色呢子大衣，脚踩精致的红色小皮鞋。 她长相清纯宛如山间的小白花，却前凸后翘，让人啧啧称赞。 她右手牵着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件粉蓝色的裙子，一双大眼睛水亮漂亮，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垂直地披在肩上，像极了一个洋娃娃。 那名中年男人的确不是劫匪，但他的行为也算不上好意。 中年男人讪讪的说：“警察同志，我就是想混口饭吃，这位女同志手里东西多，我帮她一个忙，她给我一点报酬，我这也没犯法啊！” 单卫西沉着一张脸，“你没犯法，但你问过别人的意见吗？另外你都说了是帮忙，帮忙还要收钱？” 中年男人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服的嘟囔着：“这女人一看就有钱，我自然不能白帮忙，要点辛苦费怎么就不对？再说我一个下岗工人自食其力，不偷不抢，工商局都不说什么，轮得到你个警察来管！” 苏如美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中年男人这番话，不禁诧异，这不就是火车站的“兔子”吗？ “兔子”又被称呼为扛包者，在火车站扮演搬运工，帮一些行李多的人搬运行李。 苏如美四处张望，惊讶的发现才一个月不见，火车站的广场外多了不少扛包者。 单卫西也明白这些扛包者大部分都是些无业游民。 抗包行为表面上看是一种等价的劳动力交换，可这背后的门道却很多，有的会在中途以加价为由实施勒索，有的直接顺手牵羊，偷盗财物。 但这件事上头暂时还没有一个说法，所以单卫西管不了，而且就如对方所言，他不偷不抢，警察凭什么管。 苏如美看出单卫西脸上纠结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叹，这个男人有一颗侠义之心，总想管尽天下不平事。 但有些事，连上面人都没办法解决，他又能做什么呢！ 有需求就有市场，90年代出行，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不计其数，因而扛包行为属于一种顺应潮流的需求。 后世为什么扛包客消失了，那是物流发展，交通便利以及生活物资丰富等多个因素起到的作用。 当人们乘坐火车不再需要带上大包小包的时候，这些扛包者没有市场自然就会被淘汰。 抗包中年男人走后，苏如美对那个女人说，“需要我们帮忙拿行李吗？” “好......谢谢！” 也许是刚才单卫西抓人的时候透露了自己的警察身份，所以女人很信任单卫西和苏如美。 单卫西双手提着四五个行李，人就像一堵墙一样在前面开路，为苏如美和抱孩子的女人提供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但苏如美没有注意到，女人看向单卫西的眼神意味莫名。 那个女人也是软卧包厢的，距离苏如美所在的包厢并不远，也许是因为一路和苏如美也算熟悉的原因，她和苏如美同包厢的男人商量过后换了票。 单卫西把苏如美送到软卧包厢后，就提着自己的小号行李包去了自己的硬座车厢。 苏如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要不你就在软卧待着，我给你补个差价。” 苏如美的票是提前买好的，当时听到单卫西说要和她坐一班车去羊城的时候，苏如美就问过他要不要自己帮忙买票，得到单卫西的拒绝。 这会她看到单卫西提着行李袋去挤硬座，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单卫西面色平平的说：“不用！” 时髦女人急忙冲出包厢，要拉住单卫西，“警官，您别走！刚才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单卫西头也没回，走得飞快。 时髦女人似乎有些气馁，跺了跺脚，回到包厢后，她看向苏如美问道：“那位警察同志不是你丈夫？”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刚好一个列车。”苏如美摇头，看向坐在位置上乖巧听话的小女孩问：“你家孩子几岁？” 时髦女人眉眼弯弯的说：“七岁了！”她笑起来十分好看，面如桃色，唇如樱桃，她向窗外张望过去，问：“你也是汉城人？” 第127章 火车趣事 苏如美颔首，女人对苏如美很热情，言语中，苏如美得知她叫潘晴，是汉城本地人，她边上的小女孩叫郭展颜，潘晴的老公是港城人，她们母女这次是回汉城探亲的，目的地也是羊城。 潘晴高兴的扑过来抓住苏如美的胳膊，“太好了，我们是老乡，对了！那位警察同志也是去羊城吗？” 其实潘晴朝单卫西喊话，苏如美听见了，她相信以单卫西的听力绝对听到了，但单卫西没有回答说明他不想回答。 既然这样，苏如美自然不会向潘晴透露单卫西的信息。 另外苏如美感觉潘晴这个人有点太过热情了，她不动声色的抽开胳膊，摇头说，“抱歉，我和他不是很熟，不清楚！” 火车轰隆隆地行驶了起来，郭展颜打了个哈欠，糯糯的说：“妈妈，我困了......” 潘晴朝苏如美歉然一笑，“这孩子昨天和她表哥表姐疯玩，估计又没怎么睡！” 苏如美脱了鞋侧靠在床上，看了眼困顿的小女孩，笑着说：“正好在火车上补补眠！” 潘晴从行李袋中抽出一块毯子盖在郭展颜的身上，苦笑一声，“白天睡饱了，我又怕她晚上会闹腾！” 苏如美没有搭茬，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企业管理的书开始看了起来。 火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在下一个站停了，苏如美看到站台上有卖卤鸡腿和茶叶蛋的，香味极其浓郁。 苏如美注意到卖卤鸡腿的大娘身上穿着一件蓝灰色棉衣，衣服上还印着某某纺织厂的名字。 不难想象，这位大娘应该是一位纺织厂的下岗工人。 苏如美问了价格，每样各买了两份。 这个时候火车上的车窗中间有个锁扣，打开后，往上抬升就能打开玻璃。 潘晴本来睡得迷迷糊糊，鼻尖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勾得她食欲大动，睁开眼正好看到卖鸡腿的人将食物透过打开的玻璃递进来。 她连忙出声，“大娘，我也要买点！” 大娘将苏如美给的钱塞进随身包，熟练的说：“鸡腿三元一个，鸡蛋和玉米都是一元一个。” “行！您每样给我来两个！” 火车停站不过五分钟，苏如美注意到这位大娘至少做了三十多单生意。 她粗略算了算，这一趟火车停站，大娘最少收入了两百块，刨去成本，差不多能赚个一百多块，而这只是一趟火车的收入，站台每天停来送往的火车那么多，她赚的可不少。 她不禁将大娘和火车站的扛包者做了对比，她更愿意相信大部分的扛包者最开始的目的只为了多挣一点钱，可后来之所以这个职业会变的名声狼藉还是因为管理不当。 有的人选择同流合污，有的人选择另谋出路。 其实90年代挣钱真的不难。 听着车轮与铁轨单调地摩擦声，疲惫的苏如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拍醒了。 潘晴站在她的床前，满脸都是笑，“苏姐，到了饭点我想去吃饭，展颜还没醒，能麻烦你照看一下吗？” 虽然苏如美从睡梦中被人叫醒有点不开心，但看到小女孩睡得香甜可爱的模样，苏如美软了心肠，“行！展颜我帮你看着，你快去快回！” “好，谢谢苏姐！” 既然醒了，苏如美索性在包厢中活动起筋骨，做完一套运动后，她坐下来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小女孩醒了，她像一只无措的小鹿，环顾包厢，眸中闪着泪花，“妈妈......” 苏如美放下书本，穿上鞋，半蹲下身体，一边给郭展颜抹眼泪一边说：“展颜别哭，你的妈妈去吃饭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女孩长长的睫毛上满是泪水，脸颊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红得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苏如美连忙从桌上拿起自己没有动过的鸡腿递给她，“展颜别哭，阿姨这里有鸡腿，你要吃吗？” 鸡腿虽然已经冷了，但色泽鲜亮，看着十分好吃。 郭展颜看到好吃的果然不哭了，她吞了吞口水，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阿姨！” 苏如美抬腕看了看时间，潘晴出去了二十多分钟，怎么还没回？ 郭展颜也许是饿极了，吃完鸡腿后舔了舔嘴角的油花，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如美，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苏如美问：“没吃饱?” 小女孩轻轻的嗯了一声。 苏如美从床铺下拖出自己的行李袋，从里面取出一盒蓝罐曲奇，“这个你吃吗？” 郭展颜点头，苏如美将铁盒打开并递给她。 郭展颜吃了几块饼干后就不肯在吃了，她将饼干盒子递还给苏如美，“谢谢阿姨！” 苏如美在哄孩子方面还是挺有经验的，小姑娘吃饱喝足有了精神也不哭着找妈妈了，但神情还是很拘禁。 苏如美开始夸小姑娘的衣服真好看。 郭展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站起身转了一个圈，蓬蓬的裙子像盛放的花瓣，向四周散开。 苏如美连忙鼓掌，“好看得像花儿一样，展颜很适合跳舞呢！” “阿姨，我会跳舞的！”郭展颜说完，掂起脚，伸开双臂，像一只美丽欢快的蝴蝶在床上起舞。 看得出来她是有一定的舞蹈基础的，跳得有模有样，包厢一时充满欢声笑语。 潘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郭展颜和苏如美两人，倒在苏如美的床铺上笑成一团，她很快收起眼底的惊愕，脸上挤出一丝笑：“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苏如美将郭展颜还给潘晴，解释了一句，“我正在和展颜说我儿子的趣事！” 郭展颜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声音也格外好听悦耳，“苏阿姨，下次妈妈再带我去汉城，我去你家找弟弟玩，好不好？” “当然可以！” 潘晴将女儿放回自己的床上后，脱下细高跟换了一双棉拖鞋，问：“苏姐，你还有个孩子啊！” 玻璃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苏如美拿起一条披肩给自己裹上，同时回应潘晴的话：“嗯！我儿子比展颜小一岁。” 展颜扯了扯潘晴的袖子说：“妈妈，弟弟还会画画呢！阿姨书本上有弟弟的画，画得真好看！” 第128章 脸红心跳 潘晴眸光闪烁，语气有些阴阳怪气，“苏姐，你丈夫是做什么的？你怎么一个人坐火车呀？” 苏如美有被冒犯到，但在小孩子面前，她忍住了脾气，“我离婚了！” “哦！”潘晴应的很随意，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包厢一时陷入沉默，郭展颜不明白大人之间莫名的气氛，穿着毛茸茸的小拖鞋从床下拖出一个粉色的兔子包。 她从包里翻出一根自动铅笔，铅笔整体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叮当猫的图案。 “阿姨，我想把它送给弟弟！” 潘晴看到女儿拿出的铅笔脸色一变，她快速冲了过来，抢走郭展颜手中的铅笔，大声厉呵：“展颜，这是你爸爸从日本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你怎么能随便送人？” 也许是因为她的样子太过吓人，小女孩害怕的哭了起来。 苏如美本来就不想要这支笔，连忙对小丫头说道：“展颜，别哭，这是你爸爸送你的礼物，是一份心意，不能随便送人的，而且弟弟有很多铅笔......” 苏如美的话还没有说完，潘晴就将郭展颜拉到自己的身后，皮笑肉不笑地说。 “苏姐，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见怪！”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但苏如美还是从她的眸底看到一股敌意和轻蔑。 苏如美心中对潘晴多了点提防和疏离，淡淡地说了一声：“没事！” 展颜似乎想和苏如美说些什么，却被潘晴强硬的拖回床上了。 第二天早上，在火车快还有一站就要到羊城的时候，单卫西提着他的行李袋一块过来了。 潘晴原本依靠在床上看杂志，看到单卫西后，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着打招呼，“单警官，早上好！” 单卫西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将手里的包子递给苏如美，径直坐到走廊旁的椅子上，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如美接过包子，惊讶的发现居然是热的，她的目光落在单卫西的脸上，见他的发梢和脸上有细密的小水珠。 于是苏如美从行李袋中取出一条毛巾递给单卫西。 “擦擦吧！” 单卫西接过毛巾，这是一条浅黄色的毛巾，四个角上绣上了彩色的花朵，毛巾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单卫西不由猜测：这难道是她用过的。 擦过头发后，单卫西将毛巾递了回去，苏如美将毛巾搭上扶梯上，拿起热包子坐到单卫西对面，一边吃包子一边问：“你这次回羊城探亲吗？” “算是吧！” 包子是肉馅的，皮薄馅儿大，味道非常不错。 “火车上的包子如今做得这么好吃了吗？”苏如美是吃过火车上的早餐的，味道很一般，不禁有些惊奇的说。 “这是我在上一站买的！” “啊！”苏如美诧异了，“上一站不是早上六点多停的吗？现在都快九点了，包子怎么可能还是热的？” “我在锅炉房加热了！” 说这话的时候，单卫西表情依旧淡淡的，但苏如美很快就联想到单卫西脸上和头发上水珠的来由。 她还以为对方洗脸后没有擦干净，竟然是在锅炉房蒸了大半天，这人是不是有点傻呀！ “你什么时候回去？”苏如美转移话题地问。 单卫西手指在桌面上扣动两下，声音有些发沉，“暂时不确定，也许是10号，也许是12号，你呢？” “我已经买好了12号的火车票！” 突然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单警官，我要在羊城呆上一段时间，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感谢你的相助之恩！” 单卫西抬眸轻轻看了眼说话的潘晴，随后挪开，语气冷淡地说：“不用！” 潘晴也不气馁，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单警官，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若你改变主意，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心想感谢你！” 说完，她踩着细高跟走了，苏如美目光微敛，同时心里很疑惑，潘晴从哪里知道单卫西的姓氏？ 她为什么对单卫西这么殷勤？ 不过这些问题，苏如美并不打算深思下去。 火车到站后，单卫西护着苏如美大步出了火车站，全然不管在后面牵着孩子喊他的潘晴。 路上，苏如美好奇的问：“你认识潘晴？” 她总觉得潘晴似乎认识单卫西，而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殷勤。 单卫西声音平淡却无比认真，“潘晴是谁？” 苏如美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解释道：“就是那个后面喊你的女人。” “哦！”单卫西淡淡从鼻子发出一个音节。 苏如美都快被他逼疯了，这人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弄得她的好奇心都快压不住了。 羊城火车站的人比以前还要多，全国各地的人都朝广州涌来，渴望能在这个城市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火车站大厅从另一个方向突然涌起一大片背着行李和锅碗瓢盆的人，奔现右边站口的一个手持牌子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上的牌子上赫然写着：澳新电子厂招收普工10名，包吃包住，工资待遇一切从优！ 90年代的南下打工潮流，羊城火车站到处都是找工作的农民工，他们初来乍到又不舍不得花钱住旅店，只能把行李放在火车站大厅的地上凑合着睡会。 苏如美眼看自己就要被人群给冲走了。 就在这一关口，单卫西突然伸手，一手将苏如美揽入自己的怀里。 苏如美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结实又温暖的墙，耳朵嗡嗡的，脑袋一片空白。 等那一批人走后，单卫西松开怀中的人，“你没事吧？” 苏如美心跳动得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蹦出来似的。 她心虚的摸了摸衣服上的褶皱，用非常小的声音说，“我没事！” 说完苏如美率先别过脸去，长呼一口气跟着人流方向走，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肯定红得像猴子屁股。 单卫西跟着苏如美朝外走，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在苏如美的背影上，眼神坚毅中带着些温柔。 单卫西一直将苏如美送到酒店才离开。 苏如美进入宾馆房间后连忙用手给自己扇风，嘟囔道：“肯定是因为羊城太热，我还不太习惯！苏如美，你要淡定......” 第129章 歌舞厅 苏如美冲了一个热水澡，躺在宾馆的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六点多才起来。 她打开酒店的玻璃，一抹殷红色的夕阳光就落在她的脸上，火红的太阳把大块缓缓飘动的白色云朵，辉映得如同火焰般热烈。 苏如美伸了个懒腰，不禁感叹：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12月份的羊城温度适宜，长袖t恤衫加牛仔裤，外面套件薄外套就行。 街面上的行人很多，有的三五成群，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身穿西服拿着大哥大口若悬河，总之，苏如美每一次都能发现这个城市的进步。 苏如美用宾馆座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和苏如心和王文钰简单说了几句，嘱咐王文钰好好写作业。 苏如美此趟来羊城的真正原因，她并没有告诉王文钰。 即便重生归来，她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她做得再好也无法替代父亲在孩子心中的地位。 她知道王文钰很想父亲，可她又担心王腾飞会利用儿子伤害儿子，她一直有意在王文钰面前回避关于王腾飞的话题，而王文钰也很聪明的在她面前很少提及父亲。 很多问题不是不提就不存在的！ 问题不解决，这将成为她和王文钰心中的一根刺。 苏如美叹了一口气，她想等王文钰再大一些后，将她和王腾飞之间的恩怨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也许那个时候的王文钰可以理解她吧！ 望着窗外的风景，苏如美不禁有些失神，电话铃声打断了她飘散的思绪。 电话那边传来张悠的声音，“如美，你到羊城了吗？” “嗯，我到了！” “那出来聚一聚，介绍给人给你认识认识。” 张悠约在了羊城最有名的跳舞街。 苏如美站在霓虹灯闪烁不停的歌舞厅门口，难免会生出一丝错愕的情绪，活了两辈子都没进过歌舞厅的苏如美感觉自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靓女，进去跳舞呗！咱们场子里没啥龌龊事，你放心！”门口一位穿着波点长裙的女人笑着说。 苏如美颔首，迈入歌舞厅的大门。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 属于张歌神浑厚有力的嗓音，十分具有穿透力闯入苏如美的耳中。 木质的装修和闪烁的迪斯科灯球填满了280平方米的歌舞厅，大厅里摆放着12张桌子，中间空出了一片地方，有不少人伴着音乐起舞。 张悠一眼就看到门口处的苏如美，苏如美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地方的气质。 “你怎么才来？喝什么？” 张悠一边说，一边拉着苏如美朝边上的小桌走。 苏如美点了一份汽水，凑到张悠耳边问：“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张悠朝她狡黠的眨了眨眼，“这个店的老板是我朋友，你放心！绝对正规，怎么样？感觉和外面那些比是不是清净了不少！” 苏如美没去过其他的歌舞厅，但她也不是完全没见识的女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里的氛围的确很好，给人一种既松弛又热闹的不真实感。 张悠话音一转，“你真的要参加你前夫的婚礼？” 苏如美被她问的猝不及防，险些没被汽水呛到，“我人都来了，还能有假？” 张悠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苏如美手里的汽水瓶，朝她露出一个敬佩的表情，“这事若搁在我身上，我非得拆了那对狗男女的婚礼，也就只有你才能这么大气！” 苏如美露出一抹苦笑，“我这哪是大气啊！钱大老板亲自邀请，我能不来吗？” “要我说这钱大老板也真是的，明知道你是王腾飞前妻还邀请你参加他们的婚礼，这什么意思嘛！”张悠愤愤不平地说。 苏如美沉默不语，眸光闪烁，钱运碌的意思自然是告诉她，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钱小梅是他堂妹，遇到事他还是会站在堂妹那一边。 这样更加坚定苏如美要强大起来的决心，靠人不如靠己，求人不如求己，靠得住的只能是自己！ 一首歌完毕，一个身穿旗袍，发髻高挽，风姿绰约的美丽女人从舞池中退了回来。 张悠起身介绍道：“如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卫淑华，我远房表姐，也是英国华侨，此次回国就是来探探国内市场！” 然后她又朝着卫淑华微微一笑，“表姐，这位就是我和您说过的苏如美，苏总！” 卫淑华下下打量一番苏如美，伸手出，脸上扬着笑：“早就听小悠提过你很多次了，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眼光独到，今天一见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苏总居然这般貌美年轻！” 苏如美礼貌握手，她发现面前这个女人看上去身材娇若少女，面若桃李整个人自带一股优雅的气质，压根看不出她已经年过四十。 “您说笑了，我就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卫淑华朝苏如美举起手中的酒杯。 苏如美举着饮料和她碰了碰，她看得出来，这位卫淑华应该有点来头，所以苏如美很愿意和这样的人交好。 上辈子见识得人多了她自然知道说什么能讨别人的欢心。 “卫姐说笑了，冒昧问一句，您这身旗袍是在哪里做的？”苏如美露出一个羞赧的笑，“我一直想做一身旗袍，可惜没遇到好的旗袍师傅。” 卫淑华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爱惜的摸了摸旗袍上的绣纹，“这件旗袍是几十年前我在上海一家老店做的，坐这件旗袍的老师傅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我下次回上海找找看，若是他还有后人我帮你问问！” “谢谢！”苏如美感激朝对方一笑，又针对旗袍该如何保养提出话题。 与此同时，苏如美大概摸清楚卫淑华的底细，几十年前能在上海做一身真丝绸缎旗袍，家世很不错。 张悠介绍卫淑华和苏如美认识，有自己的私心。 卫淑华是她远方表姐，这一次回国主要就是想发展自己的事业。 张悠有人脉，卫淑华手里有钱，两人针对国内市场做了一番考察，打算合伙开一家高档美容院。 第130章 送上门的金大腿 开美容院选护肤产品是很重要的，注重效果的同时更要注重产品的安全性。 永奇的护肤品，张悠用过，十分满意，所以她这次想介绍卫淑华和苏如美认识，让她们聊一聊合作。 苏如美从张悠嘴里得知后，意外的同时又感觉有些惊喜。 “你们的美容院都有些什么业务？” 卫淑华解释：“主打面部护理和身体护理，当然还有一部分高端疗效性护理，我听小悠说你去羊城做过激光祛疤的手术，对激光护肤应该有所了解，我们的美容院也会进一批这样的设备，到时候你可以来试一试......” 苏如美此次来羊城除了参加王腾飞的婚礼，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去港城的美容医院推销永奇厂新研究出来的疤痕贴和疤痕凝胶。 她真没想到她人还没到港城，业务就已经先来了，她连忙将这两样产品介绍给两人听。 卫淑华牢牢的盯着苏如美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才说，“若不是听小悠提起过，我压根看不出来你脸上有疤痕，太不可思议了！” 苏如美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位置，她脸上的疤痕淡了很多，但远远没有达到消失不见的地步，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得出来。 卫淑华之所以看不出来，第一是因为歌舞厅里光线昏暗的原因，第二是因为苏如美用了珍珠膏将疤痕遮了起来。 苏如美淡淡一笑，开口解释，“我年轻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留了道疤，我上个月刚经过第二次激光祛疤，疤痕贴和疤痕凝胶我用了快大半个月，挺方便的，晚上睡觉前贴一贴，抹一抹，效果比第一次祛疤还要好！我今儿出门着急没带，这样下次我们约个时间，我给你们一些样品，你们可以先试试......” 卫淑华询问的看向张悠，张悠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卫淑华微微有些心惊，因为她已经从这两样东西上看到巨大的商机，前提条件是苏如美所言都是真的。 卫淑华在国外就了解过美容整形行业，她对这个行业的前景十分看好，而关于祛疤项目是她最看好的一块。 毕竟人人都有一颗爱美的心，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疤痕裸露在外面，被别人指指点点。 中国市场在急剧发展扩大，不管是顾客群体还是市场规模都很有潜力，想要在美容行业占据一席之地，疤痕业务会成为她登顶行业顶峰最可靠的基石。 想到这儿，卫淑华向苏如美透露了口风，“苏总，如果你们的祛疤产品能达到我的预期值，我可以做你们的商务代理！虽然我在国内根基尚浅，但我在英国还有不少人脉，相信可以将你们永奇的产品推广到国外，让品牌资源更上一层楼！” 卫淑华的提议大大超出了苏如美的预计，她原本以为和卫淑华的合作顶多能拓展疤痕产品系列的销售渠道，可从对方的话语中苏如美赫然发现，这压根不是一条小虾米，而是一条金大腿！ 当然前提条件是卫淑华在英国真的有这么大的能力。 虽然三人各怀鬼胎，但一点也不妨碍她们谈笑颜颜。 卫淑华听说苏如美不会跳舞，直接拉着她进入舞池。 卫淑华跳男步，指导苏如美跳女步，其实交谊舞并不难，又被称为四步舞，无非就是长步前进，长步后退，前进旁步，后退旁步等等。 苏如美很快就学会了，虽然步子还不算熟练。 卫淑华看了眼时间，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天就到这里吧！” 苏如美擦了擦额角的汗，“正好我也打算回去了！” 三人出了歌舞厅，卫淑华提出开车送苏如美回去，苏如美并没有拒绝。 卫淑华刚上车刚发动汽车，汽车的灯光打到前方的阴影处，一群男男女女从隔壁的歌舞厅走了出来。 身着紧身t恤、镶有撞钉的皮带，嘴里叼着烟，脸上画着爹妈都不认识的烟熏妆。 卫淑华的目光闪了闪，在那一群人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管不顾的冲下车，她奔跑的背影显得惊恐又气愤。 苏如美反应过来后，和张悠一起追下了车。 一个昏暗的小道中，卫淑华拎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年轻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淡然优雅变得无比狰狞，原本高高挽起的发髻此刻也散落了一半，乌黑的长发垂在耳侧显得楚楚动人，但她的声音却凄厉无比。 “谁让你来这个地方的？” 染着一头黄毛，打着耳钉，画着浓妆的小年轻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 张悠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她听出了小年轻的声音，“小亮，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她是你妈当然有资格管你！” 小年轻一脸倔强，“生了我就有资格能管我？从小到大是她有养过我吗？我被人骂被人打的时候，她在哪？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回来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卫淑华脸上的血色已经悄然退去，变得苍白无力，黯淡无光，“小亮，很多事你不懂，我有苦衷......” “我不懂！到底是我不懂还是你压根不想我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英国那点破事，奶奶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嫌贫爱富，抛家弃子的女人，你根本不是我妈！你不配......” 说完小年轻狠狠推开卫淑华，飞快跑出巷子。 苏如美站在巷子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她和卫淑华毕竟才刚刚认识，这是她的家事，她未必愿意自己参与进去。 苏如美还没有防备，被小年轻撞了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小年轻恶狠狠的瞪了眼苏如美，“你没长眼啊......” 骂声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苏如美的眼神中有惊恐，有不确定，还有一丝看不透的欣喜。 苏如美疑惑的看着眼前烟熏妆少年，“你认识我？” 第131章 小说中的恶毒女配 “小亮，你听我解释，妈妈知道对不起你......”卫淑华突然跑了出来，小年轻害怕被卫淑华缠上，深深看了苏如美一眼，然后飞快转身离去。 张悠和卫淑华紧跟在后面追，可这个地方小路很多，光线又暗，两人追了两条街后就看不到小年轻的身影。 卫淑华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滴入泥土中，背影是那么的仓惶无助。 张悠走了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劝道：“表姐，你别哭了，小亮有一天一定能理解你的苦衷......” “不......他不会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错过的时间终究回不去了，我对不起小亮，我错了，当初我就不应该离开......” 苏如美也从两人简单的话中了解到卫淑华的情况。 她年轻的时候嫁给心爱的人，夫妻感情和睦如胶似漆，好景不长，在她生下儿子后的半年，丈夫出意外去世了。 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婆婆认为媳妇是扫把星，心中便对她有些恨意。 后来的日子里婆婆对卫淑华那是处处不满意，时常为了一些小事便辱骂起来。 卫淑华也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恰好那个时候国情变得宽松起来，她收到国外亲戚的来信邀请她出国。 卫淑华原本打算带着儿子一起出国，但公婆不同意，儿子去世后孙子就成为两位老人唯一的寄托。 对于婆婆，卫淑华可以做到不理不睬，但对于公公，她却做不到。 公公对她一直很和善，拿她当亲生闺女一样疼爱，这些年丈夫不在，公公心里有多难受，卫淑华自然是清楚的。 面对公公的苦苦哀求，她终于还是软了心肠。 于是卫淑华一人远赴英国投奔亲戚，原本她打算赚到钱后就回国和儿子团聚，可事与愿违，她这一呆就是十多年。 如今虽说和儿子团聚了，但母子关系却回不到从前，她已经错过了儿子最需要母亲的时间。 苏如美忍不住唏嘘，想不到卫淑华居然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母子分离的痛苦，她曾经也经历过！所以她能理解卫淑华这份伤心。 卫淑华哭成这样，肯定开不了车，苏如美让张悠送她回家，自己打车回宾馆。 苏如美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住的宾馆条件不算差，大厅设有沙发和茶几。 苏如美刚踏上楼梯，就被一个声音喊住了脚步。 “你回来了！” 苏如美赫然回首，居然是钱小梅。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一头黑直发垂在肩头，她的脸很白，就像边上的墙皮。 恰在此时，宾馆大厅的灯泡突然闪烁了几下，更衬得这场景诡异无比。 苏如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前台的大姐拍了拍座位旁的灯泡按钮，小声嘟囔着：“这破灯泡，一天天的净出问题！” 钱小梅仿若无察的慢慢靠近苏如美，“我等了你好久！”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被风吹过来似的，苏如美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大晚上的钱小梅这模样整得挺吓人的。 苏如美提了一口气，驱走心头的恐惧，越过钱小梅坐到大厅的沙发上问：“你找我什么事？” 钱小梅幽幽的目光落在苏如美的脸上，思索很久，她突然来了句，“你怎么变漂亮了？” 苏如美...... 这位大小姐大晚上的等在宾馆大厅就为了说这个？ 苏如美翻了个白眼，压根没兴趣和她比较这个，不屑的说：“你放心，我对王腾飞没兴趣，其实说句老实话，只有你才会把那个男人当一块宝！” 出乎意外的，这一次钱小梅压根没有反驳苏如美的话。 她慢慢坐到苏如美对面的沙发上，双腿随意的叠在一起，从随身的包包中取出烟和打火机，熟练的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品味着烟草带来的快感，压下心中的寒意。 她手指夹着香烟，寒潭似的黑眸，辨不清情绪。 一只香烟很快就被她抽完了，苏如美见她久久不语，正准备起身回去，钱小梅突然出声说：“你能告诉我王腾飞究竟是什么人吗？” 苏如美有些奇怪的看着钱小梅，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很不对劲，那是一种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转变，说起王腾飞的时候眼神特别疏离冷漠。 苏如美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的敲了几下，“钱小姐问这个做什么？你马上就要当王太太了，知道这些难不成还能改了主意？” “你说说看吧！也许说完我会改主意也不一定！” 苏如美哂笑，满脸嘲讽，“王腾飞对我而言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是个踩着女人往上爬的无耻之徒，婚姻于他而言只是他成功的踏脚石，是他人生的一个跳板，他不会珍惜，也不会感恩，即便是这样，你还要嫁给他？” “嫁，为什么不嫁？结了婚，他就是我钱小梅的男人，这辈子都是！即使死了，他的墓碑上也会写着钱小梅丈夫，五个字！” 钱小梅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霸气无比。 苏如美简直都快被她给气笑了，这都什么人啊！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撞墙才知道后悔。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苏如美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打算转身离开。 这时，钱小梅突然拦住她，问道：“王腾飞心里的人是谁？” 苏如美挑眉，奇怪地问：“这个问题......你问我合适吗？” “从我俩第一次见面起，我就感到奇怪，你明明是他的老婆，为什么对于他出轨的行为毫不在意，后来我想通了，因为不爱，所以舍得，可我还有一个疑问，我总感觉王腾飞心里装着一个女人，我现在想知道她是谁？” 苏如美惊讶的五官微微扭曲，心中暗叹，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女人的直觉，既然钱小梅现在已经开始怀疑王腾飞，我何不给她一丝线索？ 若她发现王腾飞和林文静之间的关系而闹了起来，钱运碌自然不会对自家堂妹下手，而我也能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来，只需坐山观虎斗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苏如美感觉此刻的自己很像小说中的恶毒女配，正在一步步瓦解男女主之间的信任！ 第132章 参加前夫的婚礼 苏如美并没有明确说出王腾飞心中的白月光是谁，而是告诉钱小梅，王腾飞已经有一位爱而不得的初恋情人，然后将她上辈子了解到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钱小梅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嘲笑又似讽刺，带着点别人看不清楚的深冷笑意。 钱小梅和王腾飞的结婚地点定在羊城的圣心大教堂中。 圣心大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风格，巍峨宏伟的双尖石塔，高高立起，石塔中间西侧有一座式样古典的时钟，时间的轮回使这座建筑愈发迷人。 还没走进，苏如美就感受到了它的独特、庄严、肃穆。 钱运碌和林文静站在教堂门口欢迎嘉宾。 他打扮得十分得体，一身西装革履，不过他的身材有些发福，整个人看起来比较臃肿，而且脸上的皱纹也很明显，不过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贵气。 站在他边上的林文静穿着米白色长裙配水墨画披肩，修身的版型勾勒出她苗条的身材曲线，脚踩一双水晶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迷人。 钱运碌从不在林文静面前提及公司的事，所以林文静并不知道钱运碌正在和苏如美合伙做生意。 对于苏如美的到来她显得很意外，但她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质问：“苏女士，你怎么来了？” 钱运碌看了林文静一眼，声音有些冷，“苏女士是我和小梅请来的贵宾！” 苏如美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若不是钱大老板开了金口，她才不来参加这个破婚礼呢！ 林文静有些愕然，因为她没有想到钱小梅居然会在婚礼上邀请苏如美，自从经历那件事后，她越来越看不透钱小梅了，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教堂在苏如美的心里是一个神圣的存在，曾经她来过这个教堂，那个时候的她也曾虔诚的许下过自己的心愿，很可惜！神明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亦或者听到了，却未曾放在心上，说实话，她算不上一个虔诚的教徒。 拱顶上悬挂着造型典雅的水晶吊灯，门窗以七彩玻璃镶嵌，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光芒。 今天的王腾飞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乌黑的头发用发胶整齐的梳在脑后，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一道弧线。 他身姿挺拔，优雅从容站在圣坛旁，俊朗帅气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一双温柔的眼眸深情地凝望着大门的方向。 苏如美想，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王腾飞的真面目，也许会被他这副模样给骗到吧！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位置偏僻的苏如美身上，完美的表情一点点龟裂，眼神中有震惊也有不可思议，慢慢变的警惕起来！ 宾客到了差不多了，婚礼仪式开始，全体参与嘉宾起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大门口的方向，只有隐藏在角落里的苏如美玩味的看着前排的林文静。 这个女人倒真有意思，哪怕林文静面上装得再好，可苏如美还是从她细微的动作中看出了她的嫉妒和不甘。 曾经的恋人，如今却变成关系尴尬的亲戚，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心里作何感想。 而且王腾飞再婚居然没有邀请他的三个姐姐，王家这边没有来一位亲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王腾飞是入赘钱家呢！ 教堂的过道铺上了迎接新人的红毯，喜庆而大方，圣歌奏响，两个可爱的引路花童走在新人的前面，一边走边撒下鲜艳的玫瑰花瓣。 钱小梅身着一席洁白蓬松的婚纱出现在教堂门口，在钱小叔的陪伴下踏上红毯。 她脸上没有一个新娘该有的笑容和对父亲的不舍，神色平静的捧着一束花像一个木偶机械般的走到王腾飞面前。 王腾飞温柔的牵着钱小梅的手，低声询问：“小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很疑惑这几天钱小梅对他的态度，自从尹老大那件事后，他因祸得福，虽然他身心都遭受到巨大的伤害，但同时甩开了沉重的高利贷包袱。 钱小梅因为被强迫后，精神失常出现恍惚，甚至出现了自残的行为，也只有他在钱小梅身边的时候，她才会变得正常。 可这几天，钱小梅却以结婚前男女不方便见面为由一直在拒绝见面。 王腾飞虽然疑惑但却从来不曾怀疑什么，因为他很确定钱小梅是他笼中鸟，再怎么扑腾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钱小梅出事的时候，钱小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长大，能不心疼吗？ 王腾飞在钱小梅出事的时候还愿意不离不弃，这一点真的狠狠感动到这个心疼女儿的老头。 从一开始王腾飞就是冲着钱家的财产和势力才和钱小梅在一起的。 钱运碌这人他研究过，生意场上他是无往不利的头狼，几乎找不到弱点，但他却有个非常明显的软肋，家庭！ 也许是因为从小的经历让钱运碌极其渴望家庭温暖，而钱小叔对于钱运碌来说就是父亲。 只要他能获得钱小叔的认可，钱运碌看在老人的面子上一定会给他提供便利。 对于王腾飞的问话，钱小梅仿佛压根没有听到，空洞的眼神盯着前方白色幔帐。 洁白的幔帐上点缀着娇艳的鲜花，有玫瑰，有百合，空气中弥漫着花香的味道，充满了生机。 圣洁的教堂，高耸的穹顶，牧师用他高亢的声音诵读着圣洁的宣誓和祝福。 神父问王腾飞：“王腾飞先生，你是否愿意成为你面前这个女人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贵，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王腾飞坚定地说：“我愿意！” 这一句我愿意感动得钱小叔老泪纵横，钱运碌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钱小叔，劝道：“小叔，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哭！” 钱小叔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喃喃道，“对......小梅嫁人的大日子，我不能哭！” 于此同时，神父看向钱小梅问道：“钱小梅女士，你是否愿意成为你眼前这个男人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第133章 婚礼变葬礼? 钱小梅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深深凝望着眼前的男人，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王腾飞朝钱小梅使了一个眼色，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躁，“小梅，神父正在问你问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小梅打断了，她的声音模糊而遥远，仿佛来自虚空，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气势，“王腾飞，你爱我吗？” 王腾飞掩了掩眸底的不屑，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深邃的目光满是温柔，“当然爱！” 钱小梅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站在她面前的王腾飞，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破绽，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十秒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可她还是不死心的再次发问。 “王腾飞，我让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次，王腾飞爱钱小梅，此生不渝，若违此誓，不得好死！你敢说吗？” 王腾飞脸上的笑逐渐地凝固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钱小梅。 神父更是一脸懵逼，原本以为是一桩赚钱的好活，哪曾想到，这...居然是踢馆，你这么会说，还找我干嘛？ 钱小叔听到女儿在婚礼上提出这样不合要求的事，有些着急的拉住钱小梅，“小梅，你做什么？这是你的婚礼，别闹......” “正因为是我的婚礼，所以有些事我才需要大家为我做一个见证！” 她说这话的语气理所应当，眼神在在场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不知道为什么苏如美感觉她眼神中挑衅意味十足。 最后她的眼神定格在林文静的身上，眼神疏离不带一丝温度。 苏如美抿了抿唇，她有一种预感，钱小梅知道了！ 苏如美怀疑钱小梅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在林文静面前证明王腾飞对她的爱！ 大小姐也太能折腾，这场戏，苏如美真心不想看！ 看到两人在耶稣雕像前这般虚伪的表演让苏如美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 钱小梅收回目光，看到王腾飞的表情，玩味的勾起唇角，淡淡地问：“怎么这些话当着某些人的面说不出口？” 王腾飞只以为钱小梅话语中的某些人是苏如美，恨恨的紧握双拳，他虽然不知道苏如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谅那个女人不敢在这里放肆。 他低垂着脑袋，掩盖住眸底的幽光，再次抬头时，脸上扬着宠溺的笑容，深情地凝望钱小梅，声音坚定，“好！我王腾飞今天请在场所有人做一个见证，我爱钱小梅，此生不渝，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钱小梅闻言，眸光闪烁不定，一把抱住王腾飞，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神父赶紧出来救场，他擦了擦手心的汗，张开双臂，高声说：“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共同目睹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他们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奉主的名，我宣布，王腾飞先生和钱小梅女士正式结为夫妻！” 说完，神父赶紧退了下去，今天这活可真不好干啊！下次一定要和当事人强调，不能临时换词，节奏和步骤都打乱了！ 哼哼，换词得加钱！ 不少观礼的人感动不已，纷纷拍手叫好。 “亲爱的，你现在是我的人了......”钱小梅嗅着王腾飞脖颈间发丝的味道，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体香，这里有她曾经无数次迷恋的味道，但此时此刻她只想毁了它！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教堂中的热闹的氛围。 观礼的人惊愕的瞪大眼，不知道是谁发出一个凄厉的尖叫，这就像信号弹一样，瞬间引爆了全场，接二连三的叫喊声在教堂内响起。 “血...好多血......” “救命啊！杀人了......” 钱小梅杀红了眼，举着枪对准不远处的林文静，“贱人！你也一起下地狱吧！” 另一边的钱运碌一手护住儿子，一手将林文静推到另一边，这才堪堪躲过子弹，但是他的手臂却被子弹划伤，血流不止。 他将儿子往林文静怀里一塞，大喊一声，“躲到后面去！”随即扑向钱小梅，打算夺走她手里的枪。 钱小梅其实疯到死去理智，她只是心有不甘！ 凭什么她要遭受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杀了王腾飞，她知道自己肯定逃脱不了干系。 她觉得自己肮脏无比，也压根没想过继续活下去，可临死前，她还想拉几个垫背的。 林文静就是其中一个，凭什么她能得到王腾飞的爱，而自己不可以，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她堂嫂。 自己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诉说着对王腾飞的爱，而那个女人一直在看她的笑话。 苏如美的位置本来就靠后，枪响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将教堂的大门给关上了，教堂中的人出不去，人群一时混乱无比。 苏如美压根没有看清楚前面发生的事，只是空气中一股血腥味却扑鼻而来，让她心惊不已。 终于透过人群，苏如美看清教堂前面的情况。 王腾飞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林文静搂着自己的儿子连连往后退。 钱小梅雪白色婚纱染上一大片鲜红的血迹，她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枪，额前散开的几缕碎发贴在她苍白的脸上，脸上泛着诡异的光芒，发出癫狂的笑。 钱运碌虽然扑了过去，但多年的养尊处优，他的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一时间竟然拿钱小梅没有办法。 “死了！都去死吧......” 两人争夺手枪的时候，钱小梅再次扣动扳机，朝天花板开了一枪，轰隆一声，水晶吊灯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座椅和地板上，仿佛爆炸一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随后噼里啪啦的碎片，四分五裂，像刀子一样飞向四面八方，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的尖叫。 不少人被玻璃碎片划伤发出痛苦的哀叫。 躲在椅子下的苏如美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的位置比较偏僻，让她躲过了这一击。 可还有另一个问题，钱小梅的精神状况异常，她已经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如美心急如焚，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她说什么都要拒绝钱运碌的邀约。 钱哪有命来得珍贵！ 第134章 红裙子 想到这里，苏如美猫着腰慢慢挪到教堂前方。 趁着钱小梅被钱运碌钳制住，苏如美从后面一把扑了过去，抓住钱小梅的手腕重重一扭。 钱小梅吃痛下，手中的枪就掉落了下来。 苏如美赶紧用脚将手枪踢到圣坛下。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曾经在单卫西教导王文钰的时候偷学了几招。 钱小梅被钱运碌和苏如美死死按住，目眦欲裂的还要挣扎。 钱小叔刚才被混乱的人群推倒在地，这会已经缓过神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除了焦急更多的还有对众人的愧疚。 他冲过来，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钱小梅的脸上，“钱小梅，你要做什么啊...... ” 年迈的老人用干枯手掌捂住脸蹲在地上，泪水“吧嗒、吧嗒”地顺着脸颊滴了下来，肩膀不停地颤动着，哽咽着...... 钱小梅停了下来，理智慢慢回笼，她从来没见过父亲哭，即使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也没落下一滴眼泪。 她甚至不知道父亲是否真的爱她，大部分的时候，父亲都是理智且严肃的。 钱小梅的童年过得非常艰难，家里因为母亲的病变得一贫如洗，堂哥早早辍学去港城打工，她十岁以前是没有穿过新衣服的。 她只能穿别人的旧衣服，有时候是邻居施舍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有的是母亲拿堂哥和父亲的旧衣服给她改的。 所以她整个童年都是灰扑扑的，没有一点色彩。 直到她十岁生日那天，堂哥从港城给她带回来一件红裙子，裙子上镶着金色的亮片，裙边有着白色的蕾丝花边，吊带两边各有一条蝴蝶结，简直美丽极了。 那是她这辈子的第一件新衣服，她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一样。 后来因为堂哥的存在，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不再缺少新衣服，甚至很多买回来的新衣服，她都没穿就送人或是扔掉了，但那件红色小裙子一直被她珍藏着。 她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王腾飞的时候，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笑，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十分夺目。 那种感觉就像她收到的红裙子亮片折射出来的光，她对这个男人势在必得，义无反顾的陷了 进去。 可她错了，王腾飞不是红裙子，他是害人的罂粟花，将她推进万丈深渊，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这辈子都没认识过王腾飞。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已经消失了的邱玉莹给钱小梅寄了一封信。 信中道明了王腾飞和尹老大的关系，当初钱小梅之所以会遭遇那些事是王腾飞的主意。 听到这个消息的钱小梅自然不相信，可怀疑一旦产生就不会轻易停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钱小梅的脑海中就会不停的回想邱玉莹的话。 直到最后她忍不住去查，女人擅长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寻找真相，尤其是在男人并不设防的时候。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钱小梅就是清楚的知道王腾飞算计了她！那个男人对她没有半点真心。 后来从苏如美得知王腾飞真正中意的人是他的初恋情人，原本钱小梅压根没考虑过那人是林文静。 直到前段时间她偶然一次听到林文静的大嫂找林文静要钱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以前干的那点破事需要我提醒提醒妹夫吗？” 这件事引起了钱小梅的好奇心，她一直相当厌恶林文静的娘家人，那就是一群只认钱的人。 只会从她堂哥身上吸血的蚂蟥。 不过爱钱的人很好控制，给钱就能让她们吐露秘密。 钱小梅找到林文静的大嫂，给了一笔钱，果不其然，对方笑呵呵的将秘密透露给钱小梅。 她才得知，林文静在嫁给钱运碌之前谈过一场恋爱，只不过那个男人家里太穷了，两人只能无奈分手。 钱小梅更加好奇，婚前谈过恋爱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吗？林文静为什么要用钱来堵这件事？ 钱小梅并不笨，相反她很敏锐，前提条件是她脱掉了恋爱脑的帽子。 钱小梅回忆起她第一次见王腾飞介绍给林文静认识的时候，那两个人似乎十分不自在，当时她自以为林文静嫌弃王腾飞已婚的身份配不上自己。 现在想来，也许在这之前，他们两人就已经认识了。 思维发散开后，有些被她忽略的事情就会自动浮现出来，比如王腾飞对林文静若有若无的关心，比如林文静总在关键时刻为王腾飞说话，诸如种种，想着想着有些事她心里就有了成算。 真正确定王腾飞和林文静的关系是她去找苏如美的那一天，苏如美说了王腾飞的恋爱史，她已经能百分百肯定那个女人就是林文静。 被欺骗，被利用，被愚弄的感觉充斥她全身每个细胞。 圣心大教堂是羊城有名的建筑，虽然今天大教堂被钱家人包场了，但外面的广场上却聚集着不少人。 当听到教堂内传来的枪响声后，热心市民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一场美好的婚礼演变成大屠杀，警察局第一时间出动了，做口供的宾客太多，警察大厅都快塞不下了。 钱运碌强撑着身体给宾客们道歉赔礼，钱小梅已经被拘留。 宾客们看向钱运碌的目光有同情也有责怪，但更多的是无奈。 林文静颇为担忧地说：“你还是休息一会吧！否则胳膊上的伤口崩开可怎么办？” 钱运碌摆了摆手，“振博怎么样？” “我已经让刘姐送他回家了！” “小叔呢？”钱运碌又问。 林文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有些事钱运碌总归是要知道的，考虑过后，她小心翼翼的说： “小叔在给秦律师打电话！” 钱运碌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微微颔首，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文静的心很慌，除了担心躺在医院不知生死的王腾飞，她更担心钱小梅。 钱小梅那一枪明显就是冲着她去的，可她自诩自己这个表嫂做得很好，对待钱小梅更是对比自己的亲妹妹还要亲厚。 为什么钱小梅要朝她开枪？只有一个解释，对方知道她和王腾飞的关系了！ 那钱运碌呢？他知道吗？ 林文静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 在别人眼中，钱运碌也许是温文尔雅的君子，可在林文静眼中，他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男人。 第135章 精神鉴定 他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一点点超出他控制的事。 林文静假装关切地问，“小梅那边怎么办？真的让她坐牢吗？杀人罪判下来可不轻......” 钱运碌冷眼瞥了她一眼，脸上泛起一丝嘲弄，“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今天没有兴趣和你演戏！” 苏如美做完笔供，就看到站在警察局大厅的钱运碌夫妻。 钱总收敛表情，脸上挤出一个感激的笑，“苏总，刚才真是多亏你了！谢谢......” “没事！大家的情况都还好吧？”苏如美问，其实她想知道王腾飞的情况，毕竟当时他腹部中了一枪，又被人踩了几脚，虽然警察来后第一时间送他去了医院，但情况并不乐观。 “暂时还行......今天让苏总受惊了，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苏如美看出了钱运碌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于是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打算离开。 单卫西突然冲了过来，他焦急的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如美摇摇头，“我没事。”说着，她看了看四周，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单卫西将她上下左右细细查看过，发现她的确没有受伤后，这才放下心来，“我和老叶在一起，听说圣心教堂发生枪击，所以赶了过来......” 他嘴里的老叶正是警察局的叶队长。 单卫西之前无意听苏如美提过，她此次来羊城就是为了参加一个婚礼，而地址恰好就在圣心教堂。 天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多慌张，苏如美那个女人又轴又倔，保不齐遇到这种事就傻乎乎的冲上去了。 钱运碌震惊的看着单卫西，脱口而出，“你......你是帮我排弹的那位先生！” 那个晚上是钱运碌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只差几秒炸弹就会爆炸，救他的人正是单卫西。 而单卫西拆弹时的从容淡定给了他勇气和希望，最后他获救了，钱运碌对单卫西是打心底里感激，这种感情不同于对苏如美的感谢。 前者是冒着生命危险，成则大家一起活，败则大家一起死。 后者是举手之劳，执行成本更低。 绑架事件过后，钱运碌托关系想要找到单卫西亲自感谢，但公安系统对单卫西的信息保密，即使钱运碌是本市有名的大商人也没有办法查到有关于单卫西的信息。 此时钱运碌乍然看到单卫西，又惊又喜，而且单卫西还有那样的背景，更让他想和对方打好关系。 单卫西回头看着钱运碌的目光充满了疑惑，眼前的人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又一时想不起，“你是？” 苏如美扯了扯他的袖子，解释道：“他是上次绑架炸弹案的受害人。” “嗯！”单卫西这才想起，朝钱运碌微微颔首。 钱运碌喜出望外，从他的皮包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单卫西，“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但凡您有需要都可以打电话给我，钱某能做到的事一定不会推辞。” 对单卫西而言，救人本就是职责范围内的事，他从来没想过要得到别人的感谢。 “我是一名警察，救人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感谢就不用了！”单卫西并没有接过名片，说完，他回头看着苏如美问，“你饿了吗？” 苏如美早上就没吃多少，经历教堂那一场乱战后身心高度紧张，这会放松下来肚子还真饿了。 苏如美摸了摸肚子，颔首，“还真有点！” “行！带你去吃饭，这周围有一家私人饭馆味道特别好......” 钱运碌望着单卫西和苏如美慢慢远去的背景，眼神有些意味莫名。 林文静尴尬的帮钱运碌收回名片，有些埋怨地说：“这都什么人......” “行了，闭嘴！”钱运碌说道，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钱总，什么事？” “我堂妹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钱先生已经跟我提过了，不知您是什么想法？” 电话另一端的秦律师语带试探，刚才钱小叔来找他，希望他能帮助钱小梅，但钱运碌才是他的老板，具体怎么做他得看金主爸爸的意思。 钱运碌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端倪，他沉吟了片刻，才道：“我们钱家不能有一个坐牢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秦律师唇角弯起，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我知道了！” 他跟了钱运碌这么久，自然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其实想给钱小梅洗脱罪名很简单，做一份精神鉴定即可。 在这件事之前，钱小梅的精神就已经出现了问题，现在只需要专业机构给出一份具有鉴定就行。 钱运碌挂上电话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庆来......嗯，我没事，你不用来......是这样的，帮我联系一家精神疗养院，对......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服务和管理制度要好......” 林文静将钱运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哪里还不明白，精神疗养院就是钱小梅最后的归宿。 既然钱运碌已经默认了钱小梅是精神病，那精神病说得话他肯定不会相信了。 想着想着，林文静的脸上就带出了笑意，恰在此时，钱运碌回首，冷眼与她的笑容对上。 她的笑一点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她连忙抬手假装抹眼泪，柔弱地说道：“今天的情况太危险了，老公，现在想想人家还害怕呢......” 说着她歪着身体就往钱运碌身上靠，钱总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林文静差点摔了个踉跄。 她扶着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钱运碌，眼泪要落不落的挂着。 若是以往钱运碌肯定会温声哄劝她，可今天的钱运碌眼神却格外的凛冽，让林文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136章 蔡记小馆 另一边，单卫西将苏如美带到一家私房菜馆，名字叫“蔡记小馆”，位于一条胡同里，门口也没有明显的标志，从外表看不出是一家菜馆。 但进了院子后就能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家店的装修风格非常独特，墙上挂满了各种艺术品，还有一些古董摆件，整个环境看起来非常高雅。 明明已经过了饭点，可院子里却客朋满座。 这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走进来，看到单卫西后惊喜不已，“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目光转到苏如美身上，有些讶异，“这位是？” 苏如美笑着伸出手：“我是单警官的邻居，我叫苏如美，您好！” 老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单卫西，和苏如美握手说道，“我托大叫你一声如美丫头，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可以叫我老蔡......” 说着老蔡就引着二人去了二楼的小阳台。 阳台上搭着棚子，棚子下摆放着桌椅板凳，院墙周围种满郁郁葱葱的绿植和些许绣球花，一眼望去，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 老蔡问：“如美丫头，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苏如美摇头，开玩笑地说：“我什么都吃，不挑的！” 老蔡哈哈大笑，“不挑才好呢！现在条件好了，很多年轻人开始这也不吃那也不尝的，身体素质还没我一个瘸腿老人强呢！” 单卫西环顾了整个屋子，“你这个地方又扩建了吧！这屋子里到处都是桌椅板凳，消防可得注意了......” “行了，臭小子，带姑娘来吃饭就好好吃你的饭，瞎操什么心，这点东西还用你来提醒我？”老蔡恶狠狠锤了单卫西肩膀一下，回头对着苏如美换上一个笑脸。 “丫头，你们慢慢聊啊！你们这桌菜我老头子亲自去厨房给你们做！” 等老蔡走后，单卫西笑着道：“你可有口福了，老蔡这些年很少亲自下厨！” 苏如美问，“老蔡做菜很好吃？” 单卫西指了指楼下的院子，“看到这些人了没，都是冲着老蔡的手艺来的，可惜他那腿不行了，久站伤身，这几年基本都是他徒弟掌勺。” 苏如美顺着单卫西的目光看过去，院子摆着十来张桌子，显得有些拥挤，可来这儿吃饭的客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不满的神色，反而脸上带着笑。 有的甚至热情的和服务员寒暄，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熟客。 单卫西给苏如美倒了一杯菊花茶，问道：“你和那位胖子很熟？” 苏如美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嘴里的胖子是钱运碌。 “和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你还是离那胖子远点，功利心太重。”单卫西说。 “商人不都是这样吗？我也一样！”苏如美嘴角带着一抹讥笑，淡淡地说。 “你们不一样的......”单卫西有些焦急地解释，但心有顾虑，话到一半他选择了沉默，良久后他说。 “这个胖子身上的麻烦事不少，你以后注意点，实在不行，你就叫上我。” 苏如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单警官，我想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今天这件事......嗯，说实话和钱老板真没太大的关系，若真计较起来，他也是被牵连的无辜人。” 说着，苏如美忽然顿住了，她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钱小梅离开时候的样子。 不到半天的功夫，钱小梅居然就能查到林文静头上？还有，她哪来的时间准备手枪？ 亦或者，她提前知道了什么，那天晚上的问话只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 苏如美想到这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单卫西看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如美握住手中的杯子，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叫人通体舒畅，心头也是暖暖的。 “我没事！” 不一会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这是师父特意让我们给苏女士上的猪脚姜，请品尝！” 猪脚姜是一道羊城传统名菜，也是女人滋补食品，猪脚也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和钙质，而姜能驱寒去湿、行气活血的功效，所以在冬冷春寒时进饮能补气活络、驱寒祛风、醒胃可口。 苏如美端起小碗先抿一口姜醋汤，醇厚的甜醋落肚，一股温和的姜辣意烘暖了喉头。 她又夹了一块酥烂脱骨的猪蹄，筷子轻轻一拨，分出肥而不腻的猪皮，放入口中，一股酸甜软糯滑腴饱收了姜醋的香味充盈整个味蕾，只觉得丰厚而不黏滞。 需要费些心思咀嚼的蹄筋则是劲道弹牙，滋味妙不可言。 就连黑黢黢的鸡蛋吃起来也别有风味。 蛋身微微发硬，内里的蛋黄却绵沙疏松，鲜嫩无比，口感细腻，吃起来特别过瘾。 苏如美吃得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只觉得通身畅快无比。 这个时候服务员又端了一碟白斩鸡和一份海鲜砂锅粥。 白斩鸡皮黄肉白，肥嫩鲜美，滋味异常鲜美。 海鲜砂锅粥最主要的味觉应属“鲜”，入口绵密，明明没有加糖的调味，但是却吃出了鲜甜味道。 老蔡连罩衣都没有脱就上来了，“怎么样？我老头子的厨艺没有退步吧！” 单卫西朝他比了个大拇指，“那哪能啊！您老可是我们羊城第四届美食大赛的冠军，论做菜的手艺您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行了，你小子别说话！”老蔡瞪了眼单卫西，笑嘻嘻的问苏如美，“如美丫头，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苏如美连声赞叹，“您这手艺真没得挑，您看我肚子都撑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呢......”说着苏如美还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老蔡被逗得捧腹大笑，一双眼在单卫西和苏如美身上来回扫了几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用力拍了拍单卫西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好小子，加油！明年争取生个大胖小子” 单卫西连忙低下头，拉着老蔡小声说：“你别瞎说，人家对我没那个意思！” 老蔡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赶紧下去结账！” 第137章 祸害遗千年 苏如美连忙拎着自己的皮包，“我去吧！” 老蔡却按住苏如美不让她起身，“你别去，哪有吃饭让女孩子付账的道理！”说完，他朝单卫西挤眉弄眼的示意。 还不快走？ 单卫西不明白老蔡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他相信对方是真心对待自己，于是下了楼。 等单卫西走后，老蔡笑眯眯的看着苏如美，“丫头，结婚了吗？” 苏如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通常问这个话的人就是要保媒了，她笑道：“结了又离了，您老可别想着给我介绍对象，我带着个儿子，目前生活过得挺好的，暂时不想结婚！” 老蔡含在嘴边的话就被苏如美这么轻飘飘的堵住了，良久，他讪讪一笑，“哎！你这丫头啊！算了算了，我老头子人来了，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 另一边下楼结账的单卫西找到服务员。 服务员听了他的话，苦笑一声，“单哥，您别开玩笑了，您是老板！吃饭还用收钱？老蔡肯定在和你开玩笑。” 服务员不肯收钱，单卫西估摸了三个菜的价格，强硬将钱放在了收银台上。 两人离开蔡记小馆后，苏如美打算去一趟医院，不管王腾飞是死是活，她心里得有个数。 王腾飞死了倒还好，若是没死成，或是瘫痪在床，就会成为自己和王文钰的负担。 苏如美去了医院问了主治医生王腾飞的情况。 很可惜一切未能如苏如美的愿，王腾飞没死成，他还是坚挺的活了下来，真是应了一句老话，祸害遗千年。 “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运气很好，内脏没有破损，目前只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暂时昏迷，好好休养就能调养过来......” 出了医院，单卫西问：“他就是小钰的爸爸？” 单卫西没少从苏小弟嘴里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当然没有一句好话。 苏如美颔首，她知道单卫西有很多疑问，于是将自己和钱家的关系仔仔细细地说了出来，包括她暗搓搓给王腾飞埋雷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单卫西拧着眉，深深看了苏如美一眼，并未说什么。 苏如美知道单卫西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但对于她而言，重活一世，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再婚的事。 有些事说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单警官，我这个人呢，脾气性格都不太好，总是喜欢报复那些得罪过我的人，今天这件事有我一部分的功劳，而且我也不打算改......” “其实你不必如此......” 单卫西突然说，苏如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男人嘛！都这样，喜欢温柔贤惠的女人，但凡女人暴露出内心的小肚鸡肠和阴暗，他们就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别人进行指责。 “这种事何必脏了你的手，你要他翻不了身，我来想办法......” 单卫西的想法很简单，像王腾飞这样搞地产的人，手中就不可能完全干净，回头他就拜托好友帮忙查查王腾飞公司的税务情况。 苏如美懵逼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单卫西，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什么情况，单警官被魂穿了，瞧瞧！这话是他这样正直的人说出口的吗？ 钱小梅被定义成精神病人发病，再加上王腾飞醒来后表示不愿意追究钱小梅的责任，所以钱小梅被无罪释放了。 但她虽然不用坐牢，但圣心教堂闹出的动静却惊动了整个羊城的报纸，记者每天堵在钱小叔家门口，闹得老人头痛不已。 在钱运碌的劝导下，钱小叔勉强同意送钱小梅去精神疗养院。 书房中，钱运碌穿着睡衣坐在欧式风格的真皮座椅上，从雪茄盒中取出一根雪茄放在手中把玩。 梨花木书桌的另一边站在一名男人，男人恭敬的递上一封信。 “钱总，这是从堂小姐的房间搜出来的东西！” 钱运碌拿起信微微一扫，眸光逐渐暗沉下来，放下信后，他用手指扣住雪茄，右手持打火机。 打火机的光映衬着他的脸格外冷漠。 “那件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前段时间夫人的嫂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被堂小姐听到了，然后堂小姐给了一笔钱从夫人嫂子的嘴里得知了当初的事，还有就是......” 男人小心翼翼的打量钱运碌的神色。 钱运碌轻轻吹一吹点燃的雪茄头，看到那一圈灰呈现出红亮的火光后，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男人惶恐的低下头，“婚礼的前一天，堂小姐去找了苏女士，据我猜测，堂小姐应该是从苏女士嘴里得知夫人和王先生的关系！” 静谧的书房中，钱运碌沉着脸吸了口雪茄，然后用力将烟全部吐掉，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心头的烦躁全部清空。 良久，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袁安，你说我若此刻对付苏如美，会有人觉得我忘恩负义吗？” 袁安垂着脑袋，不让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恭敬的开口，“想要对付苏如美何必用老板亲自动手，您稍微示意一下，会有很多人抢着做！” 钱运碌依靠在座椅上，昂着头吐出一团烟雾，眯着眼，像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说给人听一样。 “苏女士帮了我两次，说实话，我很佩服她的勇敢，但这次的事总得有个人负责，哎！对了，那位单先生和苏女士是什么关系，查到了吗？” 袁安摇头，“那位单先生的资料被人做了加密，无从查找，而且我派人跟踪单先生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我们的人没敢继续跟下去，我感觉那位单先生似乎对苏女士有那么一点意思！” “哦？”钱运碌脸上露出一抹笑，径直坐起身，缓慢的拿起雪茄剪切掉雪茄头，意味深长的说。 “有点意思，对了，这几次的事给我提了一个醒，人身安全最重要，你去帮我挑一组信得过的保镖，等等......挑两组吧！振博那也需要人手去保护！” “好的，夫人身边需要安排人手吗？”袁安问道。 第138章 再遇潘晴 一想到林文静，钱运碌的脸立即就阴沉了下来。 “她不需要！吩咐下去，太太受到了惊吓，这段时间需要在家好好静养！” “是！” 林文静以前的事，早在结婚前钱运碌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并不介意林文静以前谈过对象，只要她的身体是清白的，能当好钱太太就行。 他娶林文静从来就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而是因为林文静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了他。 在钱运碌心中一直有一个阴影，那就是他的母亲。 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母亲在他眼中是温柔，善良，柔弱的。 可自从父亲死后，一切都变了，那个女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恶魔，不断的在精神和肉体上折磨着他。 她不再温柔，不再体贴，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那个女人会用最污秽下作的词来咒骂他。 其实继父对母亲并不好，母亲受气了之后又会将所有的怒火转移到他的身上。 甚至会非常嫌恶的说：“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钱运碌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林文静的时候，她穿着一条小白裙，扎着麻花辫，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 看上去格外的娇弱天真。 那一刻钱运碌仿佛看见了父亲还在世时的母亲。 他一步步将林文静培养成自己幻想中母亲的样子，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所以当他第一次察觉林文静情绪异常后，他就开始着手调查，当得知钱小梅新交的男朋友就是林文静的初恋男人后，他的第一想法不是吃醋而是要将对方赶出羊城。 很可惜钱小梅一次又一次的破坏了他的计划。 钱运碌曾经是真心疼爱钱小梅这个堂妹，只可惜绑架案那件事后他对这个堂妹再无一丝亲情，可因为钱小叔，他不得不装作很疼爱她的样子。 “我倒是小瞧了王腾飞，差点就被他害死了！”钱运碌缓缓收回视线，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黄强那件事至今都让钱运碌难以忘怀，黄强是个什么性子，钱运碌非常了解，贪生怕死，见财忘义。 富豪的第一桶金往往是有原罪的，其实这一句话真的没有错。 钱运碌发家前的手段也不太光彩，当初他为了和黑老大抢工程，暗地做了不少缺德事。 至于黄强沉迷赌博其实也是他有意放纵为之，目的就是将黄强踢出权力中心，收回他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 被黄强挟持的时候，其实钱运碌敢打包票，黄强不敢对他动手，因为对方爱财，他死了，黄强那百分之十的运碌地产股份就要化作泡沫，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尹老大居然用一个双保险的炸弹骗过了黄强，打算送他和黄强一起死。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一箭双雕的计谋出自王腾飞之手，看来对方真的恨自己入骨啊！ 钱运碌想了想，唇角泛起一丝冷笑，“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就做好死的准备吧！” 钱运碌能从一名偷渡客变成如今盘踞一方的商业大佬，能是一个良善分子？ 如果不是知道了王腾飞在他背后做手脚，他只会出手毁掉王腾飞在羊城的基业，将他赶出羊城。 可现在不一样了！ “袁安，帮我约明天下午和乔四的饭局！” 袁安颔首，他已经知道钱运碌想做什么了！ 乔四，羊城黑道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尹老大落网后，大部分的地盘都被这个乔四收入囊中。 最重要的是这个乔四懂形式识时务，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可以惹。 乔四多次想和钱运碌搭上线，态度摆得很低。 钱运碌不介意给对方一个赚钱发财的机会。 至于苏如美真是个让他头痛的女人呀！ 一个能破坏他稳定家庭的不安定分子，正常情况下，钱运碌是不会允许她继续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可偏偏这个女人于自己有恩情，又和那位单先生有那么点关系...... 哎！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苏如美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躲过了一次大劫。 苏如美在婚礼的第二天就去了港城，她此次除了要做激光祛疤的手术，更是要向医院宣传化妆厂的产品。 虽说卫淑华表现出对祛疤贴和凝胶分子十分有兴趣的样子，但做市场的都知道，别将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爱丽斯美容医院是港城最大，也是实力最强的一家美容医院。 若是他们能使用永奇的疤痕贴和凝胶分子，绝对能让永奇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港城市场。 苏如美在做激光手术的时候就和医生开始闲聊，将话题引到疤痕贴和疤痕凝胶上。 医生看到苏如美的疤痕修护情况，又听她说了那么多有关疤痕贴和疤痕凝胶使用的便利和好处，很是心动，便提出可以让苏如美留下样品供他们试用。 如果效果真如她所言，医生表示自己可以推动两方的合作。 苏如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手术结束后，她第一时间将自己准备好的样品拿了出来，正向对方展示。 “这个是疤痕凝胶可以软化疤痕并促进受损细胞修复，配合疤痕贴使用效果会更好，这是我们的成分表以及专利！” 王医生结果苏如美递过来的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突然大门被无理的推开了。 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怒气冲冲的说，“王医生，你上次做的丰胸手术一点也不好，我这几天总感觉里面又痒又胀，你该不是用什么劣质材料糊弄我吧！” 苏如美抬眼看过去，说话的女人烫着大波浪，蛤蟆镜扣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就剩下一口朱红的唇，上身穿着一件粉色荷叶边长袖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王医生一见来人，整个人从椅子上起身，神色讨好地说：“潘小姐，给您用的材料绝对是顶好的，这样，我先帮您检查下情况，如何？”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纯白无瑕的脸，她的目光随之也挪到站在办公桌旁边的苏如美脸上。 “是你？！” 第139章 小三上位史 苏如美虽惊讶于潘晴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礼貌的颔首，“潘小姐，好巧！” 潘晴冷哼一声，斜着眼睛打量苏如美，对着王医生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王医生看了看苏如美，又看了看潘晴，他干美容医生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出女人之间那点事。 虽说苏如美是他的客户，但潘晴的来历可不得了，他一个小小医生可得罪不起的，于是赶紧解释道：“苏女士为她工厂里的东西做推销，我正准备带着她去药学部......” 潘晴轻蔑一下，踩着细高跟缓缓走到苏如美身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细手在疤痕贴上慢慢划过。 “什么东西？我看看！” 她拿起疤痕贴左右瞧了瞧，又上手捏了捏，瘪了瘪嘴，嫌恶的扔到地上，“恶心死了，黏糊糊的......” 做完这些后，她佯装不小心的捂住嘴，“哎呀！苏姐，对不起呦，都怪我不小心，你不会怪我吧！” 苏如美知道她是成心找茬，虽然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但并不妨碍她直接追问。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苏如美自问在火车上，她对潘晴并没做任何不妥帖的事，所以对潘晴突如其来的恶意，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凭什么要喜欢你？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潘晴不屑地说。 “是因为展颜还是因为单警官？”苏如美直接跳过她的尖酸刻薄，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两个。 也许是被戳穿了心思，潘晴当即气愤的跺了跺脚，很不凑巧，她的鞋子正好踩在疤痕贴上。 疤痕很柔软，但同时它的自粘性也很好，潘晴甩了几下没有甩掉疤痕贴，气得脸色涨红。 她跳着脚，坐到板凳上，一边脱鞋撕下疤痕贴，一边瞪着王医生说：“就这样的垃圾产品你也敢往爱丽斯引进，我看你这个主治医生是当到头了！” 王医生忍住想笑的冲动，努力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潘小姐，误会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苏女士提供的东西......” 潘晴哪里会听他的解释，将疤痕贴撕下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羊皮鞋底已经破了，气得潘晴将鞋子往地上一扔，大喊一声，“来人，没个眼力见的东西，给我换双鞋子！” 护士听到她的叫喊声，快速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亲自给潘晴穿上。 潘晴胸口一阵起伏，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疼痛感瞬间袭来，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王医生见她情况不对，连忙让护士将她搀扶到旁边的临时病床上。 苏如美自觉此时自己站在这里不合适，于是默默退出办公室。 苏如美随手拉住一名圆脸护士，笑眯眯的问：“感觉你们王主任挺怕潘女士的，她什么来头？” 护士不屑地说：“有个屁的来头，不过就是个三儿！” 护士侧眸，扫了苏如美一眼，说道：“我劝你，得罪了那位姑奶奶，以后别来爱丽斯，你惹不起......” 苏如美左右环顾了一圈，拉着护士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从钱包中掏出一沓港币，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位姑奶奶，拜托你给我说说她的来历，也让我做到心中有数。” 护士将苏如美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对苏如美的经济条件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潘晴的金主是我们爱丽斯的老板郭其闻，郭家在我们港城意味着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的吧！” 苏如美颔首，郭家占据了港城的一片天，郭其闻是郭家的主事人。 郭家最开始经营汽车零部件的业务，积累了原始资金后不断在建材、房地产、酒店业、博彩业等各个方面有所投资。 护士继续说：“潘晴以前就是我们爱丽丝医院的护士，有一次郭老板生病住院，两人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一起了，起初我们谁也没把她当一回事，像郭大老板这样的人，怎么会留恋一个小小的护士，大概也会和以前一样，玩过了给笔钱丢掉......” 说到这里的时候，圆脸护士脸上毫不掩饰对潘晴的轻蔑。 圆脸女人的长相并不差，甚至因为脸型圆润的关系，看起来显得比较可爱减龄。 “后来呢？”苏如美问。 圆脸护士轻嗤一声，双手抱胸，依靠在门上，“后来我们这位潘护士一跃成了郭大老板的外室，过上了锦衣玉食的阔太太生活，三天两头就回爱丽丝对着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颐指气使！” 圆脸护士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了，你知道吗？郭老板这几年在外面新人不断，潘晴前段时间还在调养身体准备给郭老板生个儿子，稳固自己的地位......” 苏如美从护士嘴里得知潘晴的底细后，就熄了和爱丽丝医院合作的心。 其实以她的能力想要和爱丽丝合作并不难，毕竟潘晴说白了只是一个外室，郭家的正室太太都还没说什么呢。 但苏如美不想惹这个麻烦，毕竟她不可能永远留在港城，再说她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是以百货公司为跳板介入汉城房地产。 这个才是她目前重点要做的事。 既然港城业务拓展起来有麻烦，那就留给陈总一步一步慢慢来，先做好内陆业务，在慢慢向外渗透。 苏如美回到羊城后和周星星还有李美丽吃了一顿饭，看到小两口的感情那么好，说实话，她打内心深处是为他们二人感到开心的。 也许是因为她多次打激光的关系，这一次祛斑后她脸上并没有出现红痕，苏如美刚回到宾馆就看到等在路边的皇冠汽车。 这种车在羊城也属于特别稀奇的存在，钱运碌摇下车窗朝苏如美打了一个招呼。 “苏总，有时间聊聊吗？” “当然！”苏如美应道，其实就算钱运碌不找她，她这几天也会主动去找钱运碌。 关于钱小梅的事，苏如美知道自己瞒不过钱运碌，倒不如坦白告知，免得对方心生误会。 第140章 大方的钱老板 苏如美坐上车后，坐在皇冠汽车前排的司机很识趣的下车守在车外，苏如美这才注意到，距离皇冠车不远处还有一辆小轿车。 车上下来四名保镖，将皇冠汽车牢牢护了起来。 苏如美并没有表现出太吃惊的神情，以钱运碌的身价边上多几个保镖也属正常，毕竟这会还有个发财副业就是绑架打劫。 钱运碌率先解释：“这段时间我身边发生了太多事，阵仗弄得有些大，还请苏总见谅！” 苏如美表示了理解。 钱运碌直接将手边的一份文件递给苏如美。 苏如美接过来打开一看，赫然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钱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钱运碌用手压了压，示意苏如美别太激动。 “苏总，钱某感谢你的再次相助之恩，这是谢礼，还望收下！” 苏如美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泛白，眉头紧锁，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了，这压根不是什么谢礼，是宣战书。 这份文件里面是王腾飞公司的资产转让协议，亦或者说是王腾飞的全部心血。 苏如美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认为这是什么谢礼。 钱运碌将这份东西给苏如美除了明面上的感谢还有另一层含义，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用这份文件告诉苏如美，我能轻松整垮王腾飞，也能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摁死你。 “若是我不收下这份谢礼，不知钱总打算怎么做？” 苏如美面色难看，将谢礼二字咬得极重。 钱运碌眉心微动，很快咧嘴一笑，“苏总多想了，既然是谢礼，自然是以谢为本，苏总若是不满意，钱某这里还有另一份！” 说完他从手边又拿出一份文件。 苏如美打开一看，脸色变幻莫测，她现在有点搞不明白钱运碌到底想做什么了。 这里面有一辆小轿车和一套房子的购买合同以及兴源投资的10%的股权转让协议。 骤然收到这样的大礼，怎能不人心生惶恐？ 如果不是因为苏如美有自知之明，她差点就要怀疑钱运碌对自己别有用心。 送车送房送股份，这......真让人头痛，但苏如美也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若真有，也是掺了毒的餐食。 “苏总不用怀疑我的用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还请苏总到此为止，切莫让钱某难做！” “你说的是？”苏如美一时间拿不准钱运碌所言的是什么事。 是钱小梅，还是王腾飞亦或者是林文静？ 钱运碌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垂眼睑，“苏总，你我都是做父母的，应该能理解深爱子女的父母能为孩子做任何事，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失去母亲，也不希望他对自己的母亲感到失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话都说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是为了林文静啊！苏如美自嘲一笑。 英雄难过美人关！ 她当初没有贸然将林文静和王腾飞的关系告诉给钱运碌这一选择当真无比正确。 苏如美的手指在文件上画了两个圈，思绪快速的转动起来。 钱运碌今天的举动，明面上看是行感谢之礼，实际上是为了封口，如果她拒绝这份礼物，就是明确拒绝钱运碌的要求，很可能会惹怒对方，从而毁掉她好不容易保住的平衡。 她现在没有办法和钱运碌对抗，换言之，钱运碌可以和苏如美翻脸，但苏如美却不能主动翻桌。 她内心在反思自己，当初拉钱运碌合伙的行为太过着急了，这才导致她受制于人。 说实话，如果单做永奇化妆品公司，苏如美有信心能做成全国知名品牌，她未来的身价肯定低不了。 但面对汉城百货市场和发展房地产的诱惑，苏如美还是陷了进去。 现在的她如果抽身而出，不仅之前投资的钱会打水漂，就连永奇在羊城的发展也会受到钱运碌的打压。 她在心中将利弊衡量一番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合上文件夹，朝钱运碌露出一个笑容，“钱总的一番好意，我若继续推辞，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回到酒店后，苏如美将文件袋随手一甩，她往沙发上一靠，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最近发生的事，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将一条条重点关注的事罗列在本子上。 钱运碌已经出手对付王腾飞了，除了让王腾飞破产以外，他是否还有其他的安排？ 接下来王腾飞可能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第一，他很有可能缠着钱小梅，以获取钱运碌的支持和谅解。 第二，他可能会求助林文静，但看今天钱总的态度，这条路显然走不通，且会惹怒钱运碌。 第三，也是苏如美最不想看到的事，王腾飞回到汉城，纠缠她和王文钰，甚至铤而走险，干些不上道的事。 苏如美可以不管王腾飞，但王文钰和王腾飞却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换一句话来说，如果王腾飞犯了事，王文钰也会受到影响。 相关法律规定，直系亲属有违法记录将直接影响本人及家庭成员政治权益，子女报考公务员、当兵、考军警学校、入党都会因直系亲属的违法犯罪而受到限制。 虽然王文钰以后不一定会走政治一途，可因为王腾飞让儿子以后走的路变窄，苏如美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退一万步说，王腾飞以后老了瘫在床上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王文钰，而王文钰对王腾飞有赡养的义务。 90年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想要一个人消失并不算太难的事。 苏如美的道德水平并不高，毕竟她曾经为了报仇打算拉许多无辜的人一起死。 可这辈子苏如美也不想因为王腾飞脏了自己的手，她现在拥有大好未来，她有儿子有兄弟姐妹，若因为王腾飞毁了她自己，得不偿失！ 当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才能做到毫无顾忌。 苏如美有顾忌，所以没办法一劳永逸，但钱运碌会就此放过王腾飞吗？ 第141章 千年的老狐狸 苏如美退了火车票，打算在羊城观望几天，不知道王腾飞的下场，她寝食难安。 没过几天，苏如美接到张悠的电话，“如美，我姐的美容院今天试营业，我想约你一起去体验一下，你有空吗？” 隔着电话，苏如美都能听到张悠语气中的兴奋。 苏如美上辈子曾经在谈业务的时候，有幸进入过非常高档的美容院，所以欣然赴约。 另外，她也想从卫淑华那儿知道疤痕用品的用户体验感。 卫淑华的美容院开在羊城的高档小区旁，苏如美进去门店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高档，整体装潢让人感觉非常放松舒服。 一进入美容院就有专人迎了上来，张悠朝她们摆了摆手，“这儿不用招呼！” 这群美容师受过专业的训练，也认识张悠，于是很快走开了。 苏如美在张悠的陪同下走到休息区。 精美的桌椅，柔软的沙发，娇艳的花朵，新鲜的水果，让整个休息间都变得生机勃勃。 此时卫淑华正陪在一位中年女人边上，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十分熟稔。 卫淑华抬眼看到苏如美后，打了个招呼，“如美，你来了！” 苏如美并没有贸然过去，而是朝两人礼貌的点了点头。 “这里是休息区，给客户提供休息的所在地，供人打发时间......” 张悠一边介绍一边给苏如美倒了一杯玫瑰花茶，“来，尝一尝！” 苏如美接过花茶浅尝了一口，说道：“这花茶不错，味道清香甘甜，我喜欢。” 张悠又带着苏如美去看了看美容院的各种项目。 一趟参观下来，苏如美心中感叹，卫淑华的手笔之大，光那些从国外引进的设备就得上百万了。 这家美容院比苏如美的化妆品厂还要值钱。 有钱人的世界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苏如美和张悠躺在美容床上，因为苏如美前几天刚做过激光祛疤，不适合在脸上涂抹任何护肤品，所以美容师就给她做了个全身护理。 苏如美脱掉衣服在淋浴室进行了简单的清理，出来后趴在美容床上，美容师会在她身上涂抹一些精油，然后有专业的医师对局部进行按摩。 不得不说医师的手法很好，力道很到位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是有经验，不知不觉中，苏如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按完后，她感觉自己焕然一新，换上衣服，便和张悠一起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内，卫淑华已经招待完客人，坐在沙发上给苏如美和张悠各沏了一杯桂圆红枣茶。 卫淑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问：“如美，你觉得我这美容院办得怎么样？” 苏如美实话实说：“大手笔，可以想到淑华姐花了很多功夫。” “如美，你可真有眼光，我姐她参考了国外美容院的装修风格和模式，还有你之前夸赞的那些机器，没有关系普通人压根买不到呢！” 卫淑华淡淡一笑，“如美，以你的眼光，觉得我的美容院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这话明显就是考验，苏如美知道天下间没有免费的事，享受了高档的服务相对应的就要相对应付出些什么，更何况卫淑华主要目的是考察下苏如美的眼光，并没有指望她能提出什么有效建议。 苏如美先将美容院夸了一番，然后就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 她和卫淑华不同，她的家底没有对方丰厚，所以做生意更讲究回报率和回报时间。 苏如美相比其他人的优势是她明白这个时代的发展轨迹，在别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赚到钱的时候，苏如美手里全是项目。 如果让她选择，她肯定不会办美容院，太费时间了。 但这话她不能直接说。 “淑华姐您这家对品牌的定位和客户类型的筛选都十分精准，员工专业技能和服务也十分优秀，我相信你美容院的确是我见过最高档的美容院，你这个店一定能日进斗金。” 苏如美顿了顿，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经营方面，淑华姐肯定比我有经验，我就站在客户体验角度提几个无足轻重的建议吧！” “美容院整体环境十分温馨舒适，但我觉得可以添加一些轻音乐，既显得很有格调，又能让人放松心情。” 苏如美抬手指了指休息区的一个略显空荡的地方，说：“另外我觉得休息区可以添加一些糕点和吃食，毕竟有的美容项目时间过长，既能让客户缓一缓，又能顺便提高你们的服务品质......” 苏如美以前去过的美容院里，有提供花茶的，还有各种吃食，有的甚至在结束之后还提供荞麦面。 反正休息室内准备的东西就是一个噱头，花样越多，客人越觉得钱花得值得。 “难怪我之前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听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卫淑华难掩眸底的惊讶，她现在从心底是有些佩服苏如美这个人了。 “如美，去我办公室聊聊吧！” 苏如美欣然答应，她已经能预料到卫淑华要和自己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办公室里卫淑华拿出分析报告。 “如美，你们公司的疤痕产品我个人十分认可，这是一份合作计划书，你看看吧！” 苏如美接过计划书开始仔仔细细看了起来，可以说卫淑华的这份合作计划书十分具有吸引力，给出的条件相当丰厚，其中就包括对欧美市场的扩张。 但于此同时她的野心也显现出来，苏如美指着最后一条说，“卫总，这点我不是很理解，甲方可针对乙方的产品印制专用商标，图案，标识，说明书等等 ......” 这不就是贴牌吗？ 苏如美想做的一直都是品牌，可卫淑华却想将苏如美的厂直接变成贴牌厂。 卫淑华微微一笑，纤细白皙的手挑起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五官。 “如美，我知道你的理想，但你们永奇这块招牌太小，想要入驻欧美市场绝非易事，换个本土品牌能事倍功半，你我都能赚到钱，何乐而不为？” 第142章 铤而走险的王腾飞 虽然卫淑华已经40多岁了，但是她的皮肤状态依旧保持得很好，白皙紧致，没有一丝皱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20岁出头的少女一样。 说出来的话虽然软绵绵的，但其中的意思却是非常明显的。 不可否认按照她的计划执行下去，永奇的确能获得很大的资金支持，但对品牌影响力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甚至有可能会让永奇会成为一家只能做贴牌厂的低端化妆品厂。 苏如美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卫总，这份合同我不能签！”苏如美将合同推了回去，声音坚定。 卫淑华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如美，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佩服你，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何必要和钱过不去呢！我保证你签了这份合同，每年至少会有500万的利润......” 90年代的500万绝非一笔小钱，但苏如美并不是一个鼠目寸光的人。 “卫总，我相信以我们公司的发展实力，达到500万的年利润只是时间的问题。” 卫淑华眼中的笑意有些冷，“行！那我们拭目以待！” 离开美容院后，张悠追了出来，对于苏如美，她很抱歉。 作为一名编辑，她没有经历过商场的尔虞我诈，也没有见过人性的险恶，所以她的感情生活还算是单纯。 虽然她在美容院占了股份，但她心里明白她那点股份是卫淑华看在她在本地的关系网上优待给她的。 “如美，很抱歉将你连累进来，表姐那边，我再去劝劝。” 苏如美摇头轻笑，反过来安慰张悠，“和你没关系，我和卫总虽然理念不一样，但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友谊。” 苏如美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她靠在后座上思绪飘飞。 苏如美在反思自己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其实有些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急了。 90年代正处在变革最迅速的阶段，她目前的时间很紧迫，为了不错过接下来几年能飞跃而起的机会，她需要以更快的时间累积足够多的成本。 不知不觉中，她的思想已经逐渐转变了。 从最开始的小富即安到现在的野心勃勃。 既然已经选择了拼搏，她就不愿意畏手畏脚。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现在的根基太浅，资产太薄。 这一次羊城之行，一路上苏如美经过太多的打击，从钱运碌到潘晴，再到卫淑华。 这个世上就是这样，别人比你强，脾气再不好你也得受着。 想着想着苏如美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这条路并不是回宾馆的路。 苏如美握住出租车的门把手，抱着一丝希望说：“师傅，你走错路了！” 出租车司机并没有搭理苏如美，脚踩油门，车子一下子就冲出去了，幸好此时路上车不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如美明显感受到强烈的推背感，她连忙拉了拉门锁，可惜让她失望了，门锁被锁住了。 司机走的方向很偏僻，这一片地方都没有住户，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苏如美透过出租车中间的后视镜看到开车的司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虽然对方包得很严实，但苏如美还是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这人正是王腾飞 。 如此铤而走险，看来钱运碌逼得很紧！ 王腾飞的右手大拇指根部和手腕交界处有一个蓝色的墨点。 据王腾飞自己说，那个墨点是他很小的时候被同学用钢笔扎出来的。 王腾飞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王腾飞的父亲是家中的老幺，自打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不能干农活，所以王家爷奶在王父成年后就花钱送他去学手艺。 当然那些需要体力活的手艺王父是无法学习的。 七十年代的农村有很多手艺人，他们走街串巷，提着家伙什，到处吆喝叫卖，在那个年代，这些手艺人在农村非常吃香。 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农民的欢迎，担子或者挑子一放，一群小孩就会围过来看，他们虽然到处奔波，但是生活比一般的家庭都好很多。 但王父偏偏学了最不受欢迎的手艺：打制金银首饰，农村生活不易，并没有多少人有这种需求，所以王父只能勉强糊口。 到后来王父成亲娶了王母，王母是个惯常会偷懒的女人，地里的农活干两天玩三天，所以王家更穷了。 因为王家爷奶偏疼体弱多病的小儿子，所以王腾飞的几个伯伯婶娘时常背地里给他家使绊子。 以前的农村没有排污系统，脏水都是直接排放进入了附近的土壤及杂草丛，等待着自然环境的处理。 而王腾飞家的门口常年都是又湿又脏，因为住在他家周围的亲戚总是会把脏水直接泼到他家门前。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邻居家二婶总是会把她家的鸡偷偷赶到王腾飞家的菜园子里，霍霍他家的蔬菜。 后来有一次二婶家的鸡得了病死了，二婶直接在王腾飞家打滚，偏说他家给她的鸡下毒，害死了她家的鸡。 其实这种说辞，是个有脑袋的人都不会信。 族里的人也是欺软怕硬的，知道王父一向懦弱无能，便让王父拿出十块钱赔给二婶了解此事。 王父软弱，面对强权无力反抗，也不曾想过反抗，经常是认了，算了，打碎牙齿往下咽。 王腾飞打从出生起感觉活得很憋屈，尊严被践踏，踩的稀巴碎。 打小他就知道柿子专捡软的捏，想要改变被村人欺负的现状很难，所以他强迫自己学会和别人搞好关系，会拿捏和制服别人。 这样别人才不会轻易再欺负你。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王腾飞发达后要在村里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王腾飞，你要带我去哪？”苏如美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准备从包里掏出大哥大报警。 可惜天不遂人员，一直关注苏如美动向的王腾飞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打算，出租车猛地一个刹车，他飞快回身夺过苏如美的包。 目光透过打开的拉链看到里面的大哥大，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臭三八，拿着我的钱还很会享受啊，连大哥大都配上了！” 第143章 毁容威胁 苏如美警惕的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贱人，你毁了我，我怎么能放你过得逍遥自在？”说着，王腾飞阴恻恻回头朝苏如美一笑，脚踩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先前而去。 苏如美用手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快理清自己的思绪。 因为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不能冲动。 “王腾飞，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我对你没有恶意，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苏如美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王腾飞发疯的原因，然后对症下药。 “臭三八，少在我面前装无辜，若不是你告密，姓钱的贱人能对我下杀手，还有钱胖子，满脑肠肥狗东西，趁我在医院养病落井下石搞垮我的公司，现在还派人对付我，这笔账我以后有机会肯定要慢慢和他清算......” 这时苏如美才注意到王腾飞此时的异状， 衣衫破旧，胡子拉碴，一脸沧桑完全没有前几日在婚礼上的意气风发，倒有点像街头流浪汉。 “腾飞，我怎么会告密？你是文钰的亲生父亲，你好儿子才会好，这个道理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钱老板要对付你，会不会是他早有察觉，或者还有其他原因？再说这种关键的时刻，你绑架我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苏如美一边说一边悄悄挪动身体，她想挪到驾驶座的后面。 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是最不容易被王腾飞抓到的，而且这个位置可以让她更加方便从后偷袭王腾飞。 苏如美定睛看了看座位旁的安全带，她得趁机用安全带缠住王腾飞的脖子。 只是苏如美算漏了王腾飞的小心谨慎，他早就透过后视镜将苏如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突然将车停了下来，扭头从口袋掏出一个帕子，快速往苏如美鼻子处一捂，嘴里恶狠狠叫嚣。 “三八，就知道你不老实，还好我早有准备！” 苏如美猝不及防，她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就像糊了一层水泥，根本来不及思考，脑袋变得沉重无比，下一刻她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等苏如美醒过来的时候，她被绑住了手脚倒在一间破败萧瑟的小屋里，窗户的位置有点高。 苏如美努力挪动手脚，让自己的上半身坐起来。 通过眺望，她堪堪能看清楚窗外的情形。 树，大片大片的树！ 苏如美快速转动脑袋，虽然她被迷晕了，但苏如美很确定她昏迷的时间不足四个小时，因为透过窗户能看到此时正是夕阳西斜的时候。 苏如美望了望木板门的方向，王腾飞费尽心机把她撸来不可能放任她不管，对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苏如美佯装刚醒的样子，轻轻咳嗽几声。 静静等到一分钟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苏如美这才大着胆子试了试手脚上的绳子，她用力挣脱几下后就发现绳子十分坚韧，打得结也是死结。 苏如美正准备靠着墙爬起来，打探下外面的情况。 突然，她听到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赶紧倒下来佯装还没醒的样子。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闭上眼睛的苏如美能明显感觉到有光线透了进来。 脚步声一点点逼近，苏如美感觉来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人身上有一股十分浓郁的烟味。 “臭三八，等你醒了，定要你好看......”王腾飞语气发沉，声音就像带了毒的刀子，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苏如美知道她和王腾飞之间积怨很重，她恨不得王腾飞去死，而对方亦是如此。 但她有一点很占优势，就是她对王腾飞太了解了，这个男人心比天高，为了自己的事业，他能抛弃一切，甚至是尊严！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丝曙光，他一定会牢牢抓住，就像当初的苏如美一样。 苏如美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脑海中迅速拟定了一条逃生计划。 她佯装刚刚醒来的样子，微微睁开眼就惊恐的后仰，“王......王腾飞，你要......要做什么？” 王腾飞面色阴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轻蔑，“臭三八，你害得老子好苦，今天新仇旧怨我和你一并算清楚！” 说着王腾飞抬起巴掌，重重扇了苏如美两个大耳光。 苏如美虽然早有准备，但她没料到王腾飞下手如此之重，脸颊迅速肿了起来，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苏如美不敢动，只能咬牙忍着。 王腾飞嫌恶的甩了甩手，看样子他下手太狠，自己的手也打痛了。 “你打也打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好好沟通了吗？”苏如美敛下眸底的怒意，十分平静的说。 王腾飞皱着眉头认真打量起苏如美。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苏如美身上有一种十分惹眼的气质。 哪怕在这么狼狈的时候，她的眼神依旧犀利强势，略带高傲，还夹带了一丝野性，不禁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王腾飞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自己中邪了，自己面对苏如美居然会起那样的心思。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恶心反胃，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碎了丢进垃圾桶。 他从口袋取出一把水果刀，“贱人，都这个时候还装b，你不是最看中你这张脸吗？今儿我就毁了它......” 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映出一张惊白了的脸，“等等......王腾飞，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就在刀尖快要划到苏如美的脸上时，她突然惊声大喊。 王腾飞嘴角含着一抹冷笑，收回水果刀，拿在手中把玩，“哦！我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说，若是不能让我满意，你这张脸就别想要了！” 他看似说得漫不经心，可在关键的几个字上却加重了音调。 苏如美呼出一口长气，心情一跌一起，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当然也更加坚定她要整死王腾飞的那颗心。 “你还记得你我离婚时分走的100万吗？” 一提起100万，王腾飞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苏如美拿走一百万，他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那100万？”王腾飞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骤然大变，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抽动不止。 第144章 苏如美跑了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苏如美担心王腾飞会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飞快张嘴狡辩。 “之前在车上你说钱老板封死了你的路，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可当初离婚时分走的100万却还在，你是文钰的爸爸，我可以将这笔钱还给你，让你东山再起，报仇雪恨......” 王腾飞眉头紧锁，好半天，他才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他绑架苏如美就是为了要回当初被她坑走的100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痛快的奉上钱财。 说实话，他还想着趁对方顽强抵抗的时候多揍对方几下呢！ 这么识时务，让他还怎么下得了手啊！忧伤，太忧伤了！ “这钱，你打算如何还给我？”王腾飞问。 苏如美答，“我包里有一张中国银行的卡，当初你给我的钱全部存在卡上，买房子家具和一些其他东西......一共花了十万，现在还剩下九十万......”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行，苏如美将自己怎么花的钱，花了多少，花在哪里一一交代出来。 王腾飞起身从墙角提出苏如美的包，从里面翻出一张中国银行的卡，脸上立刻带上了笑意。 当听到卡里只剩下九十万的时候，那心情要多懊悔就有多懊悔，脸要多黑就有多黑。 这个败家娘们，才半年的时间就花了十万元，这些都是老子的血汗钱啊！ 想到这里，王腾飞感觉自己的手又有点痒了！ 苏如美看到他不安分的手，连忙说道，“卡密码是小钰的生日，腾飞，我知道你是一个心有丘壑的男人，注定要展翅高飞，你平时那么忙，肯定没办法好好照顾小钰，我是小钰的妈妈，照顾他责无旁贷，但我若是死了，以后谁来照顾他......” 王腾飞略微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他对苏如美没有感情，但王文钰毕竟是他的儿子，是王父王母寄予希望的大孙子。 他可以不在乎苏如美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王腾飞来回摩挲着手里的银行卡，现在虽然已是下午，太阳快落山了，但距离这里不足20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家中国银行。 而且他记得没错的话，那家中国银行有atm机，虽然一次性不能取90万，但至少可以让他验证苏如美话的真假。 王腾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恶狠狠地说：“给我老实待着，若是让我发现你骗了我，哼哼......” 苏如美佯装害怕的缩了缩身体，“怎么会呢！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你过得好.......” “但愿如此！” 等王腾飞走后，苏如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待确定王腾飞走远后，她快速蹬掉鞋子，因为苏如美的手脚都不能自由活动，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解开绳子。 好在她今天出门穿了丝袜，脱掉鞋子后因为丝袜的滑性很容易就将绳子给蹬出来了。 脚上的绳子松开，下一步就是手。 如果她的手是前绑还比较简单，但偏偏王腾飞谨慎的选择后绑。 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硬物来摩擦捆绑绳。 这个时候自由的脚给了她很大的便利，像这种破败不堪的房子，她很轻松的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位置，花岗岩台面的暴露尖角。 苏如美对准尖角快速摩擦手腕上的绳子，同时在心中记时。 她不清楚王腾飞这一次要出去多久，所以得争分夺秒。 至于银行卡，呵呵，里面可不止90万，密码当然不可能是王文钰的生日。 可以想象，如果她没有逃脱成功，被王腾飞抓住，后果会有多惨。 五分钟后，绳子终于断了！ 苏如美快速清理好自己的包，穿上鞋子，飞快跑出了门。 此时天完全黑了，月亮从东边慢慢升起来，苏如美压根没有心情观赏月景，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逃命。 她沿着下山的小路跑了两步，脚步突然顿住了。 苏如美转身回头看着眼前的小屋，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这里居然是白云山，号称“羊城第一秀”，站在白云山顶峰，可俯瞰整个羊城全貌。 上辈子王文钰就是死在白云山里的，她为了找到王文钰的尸体，曾经无数次踏足这里！ 对于这座山，苏如美熟得不能再熟了，即使后来这里建了旅游景点和度假村，可多少个午夜梦回，苏如美都能记起这座山的一草一木。 苏如美只犹豫了一秒就转身朝深山而去，因为她清楚的记得，越接近山脚，树木会越来越稀疏，而且方圆好几里都是平原，没有山脉阻挡，如果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被王腾飞抓到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她反其道而行，朝树木茂密的山顶而去。 另一边的王腾飞在atm机上试了第一次密码，当显示密码错误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错愕。 “难不成是儿子的阴历生日？” 王腾飞一边自言自语，另一只手快速按下一组数字，当阴历生日和阳历生日都显示错误，王腾飞自然就明白了，苏如美骗了他！ 他的胸中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喷涌着，咆哮着，更多的还是气愤自己居然又上了那个女人的当。 王腾飞快速开着出租车往白云山赶，路上经过一个五金店的时候，他买了一套工具，里面有螺丝刀、锤子，扳手、锉刀、刷子等。 他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一百种折磨苏如美的方法。 王腾飞怒气冲冲回到半山腰的旧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屋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两根绳子。 苏如美跑了！这是王腾飞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他快速掉头朝山下跑，期望能尽快抓回苏如美。 山脚那一片都是荒地，徒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最近的村庄。 他沿着山路一直向下搜寻，压根就没有见到苏如美的影子，就连她下山的脚印都没有看到一个，王腾飞慌了，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很快他就想到一个可能性，苏如美应该是朝山顶方向跑了。 王腾飞抬眸看了看阴森可怖的森林，心里莫名涌出一种恐惧。 这深山老林，古木参天，遮天翳日，苏如美要是躲了进去，估计神仙都找不到。 他要跟进去吗？ 第145章 抢劫atm机 最终王腾飞还是决定不进去冒险，他曾经听人说过白云山的深处有许多猛兽，若非经验丰富的老猎户，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现在还不想死！ 可没拿到钱的王腾飞很是不甘心，他现在身无分文，钱运碌更是铁了心要废他双腿，他不能继续留在羊城了。 王腾飞托了一个朋友，打算偷渡出国。 可没有钱，他要怎么跑路？ 王腾飞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 工具都买了，这是天意！他要去抢atm机！ 王腾飞快速开车来到之前的银行，这会天已经黑透了，这个地方并非市中心，所以格外的安静，路上压根没有行人。 王腾飞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淡然的走进去atm 的独间。 atm机并不好抢，王腾飞自然清楚这一点。 atm机的锁具全是借鉴了保险柜的经验，他必须通过出钞口才能破坏atm机器。 王腾飞的运气很不错，他成功找到atm机器内部的钱箱，虽然闹出了点动静，但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王腾飞喜出望外地拎着钱箱就往外跑。 拿到钱后，王腾飞第一时间开车离开，他必须在今夜坐船离开羊城。 他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打开了钱箱。 90年代atm机器的钱箱并没有通用。 三个钱箱中有一个箱子是取钱的，还有两个箱子是存钱的。 存钱的两个箱子中的钱并不多，但万幸取钱箱中的钱还不少，王腾飞总共收入32万元。 这笔钱远远低于他的预期，但有总比没有好。 将钱用布袋子装好后，王腾飞就赶往和蛇头约定的地方，准备离开羊城。 另一边的苏如美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后，又累又饿，但她不敢停下来休息，而是选择继续前行。 终于在她快支持不住的时候，她找到一个干净的小山洞。 苏如美不敢点火，再加上她包里并没有打火机，她蜷缩着身体从包里翻出一袋小面包。 撕开包装后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面包的口感像云朵般柔软，入口即化，瞬间让人的心灵得到舒缓，陶醉于幸福和美味之中。 可惜面包太小，两口就吃完了。 苏如美将包装袋放进包里，从她拿包的那一刻，她就试着用大哥大拨打报警电话，可惜山里没信号。 “但愿王腾飞不敢进来！” 苏如美喃喃自语，很快她就睡着了。 清晨，苏如美是在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中醒来的，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晶莹的露水挂在草叶间，闪着剔透的光，清凉的微风从身边抚过，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 苏如美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她盯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露出一个笑脸。 一个晚上了，王腾飞没有找过来，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找错了方向，第二，他放弃进山。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说明苏如美暂时是安全的。 白云山中的野生动物很多，苏如美昨晚疲于奔命，所以没有留意。 这会她才发生在自己不远处的树枝上趴着一只没精打采的赤腹松鼠。 走了没多远，苏如美又看到一只赤麂隐藏在灌木丛里警惕地盯着自己。 她知道深山中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但苏如美知道有一个安全下山的小路，她一边朝下山的方向走，一边举着大哥大接受信号。 终于过了四个小时，苏如美在另一处山脚下接收到了信号，她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 虽然信号还是断断续续的，但对面的警察还是第一时间了解了情况。 苏如美坐在一棵树下等警察的到来，她已经饿得头昏脑涨，看到天空上的云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连续的赶路加上饥饿，让她很快就进入歪着脑袋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如美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手上打着点滴，鼻上插着管子。 苏如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浑身无力，一点力气都没有。 一位护士看着她挣扎着要起身，连忙帮她摇起床铺，“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如美按了按额头，“全身都好痛，我怎么了？” “肺炎发烧，来，把这个夹住！”护士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根体温计递给苏如美。 苏如美接过夹在腋下，她又问，“我怎么来的？” “你老公送你来的......”小护士说道，她指了指病房门口的方向，“你看，他来了！” 顺着小护士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着一身蓝衬衣的单卫西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个饭盒。 苏如美嘴唇蠕动了几下，有心想和小护士解释，他不是我老公，但单卫西已经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 他礼貌朝小护士颔首，来到病床边，将饭盒放在桌子上。 打开饭盒的一刹那，一股香喷喷的\\u0027饭菜香味立刻在空中弥漫开来，苏如美狂咽口水。 “你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小米粥是我在老蔡那里定的，你先吃点！”单卫西一边说一边舀了一碗粥递给苏如美。 热乎乎的米粥浓稠又晶莹，一口下去是满满的幸福感。 苏如美很快就喝完了一碗粥，眼巴巴的望着饭盒。 单卫西笑着给她又添了一碗，“两碗清粥就足够了，你现在要少食多餐！” 苏如美又吃了一碗粥，这才念念不忘放下碗，此时她的思绪才慢慢回笼，不禁好奇的问，“怎么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我和老叶一起赶到白云山，因为山脚太大，找到你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当时你的情况比较严重，就由我先送你来医院！” 苏如美颔首表示理解，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直接在山脚下睡着了，很快她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问道。 “王腾飞，你们抓住了吗？” 单卫西将饭盒收拾好，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他先用左手拿的小刀轻轻地划一下苹果，然后就用力均匀地削了起来，苹果皮在他的刀下十分听话，一圈一圈地掉了下来。 “没有！老叶怀疑他已经潜逃了，在你失踪的那个晚上，白云山脚下的中国银行atm机被抢了，王腾飞很符合犯案人的条件......” 第146章 大义灭亲的臭小子 苏如美中途她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并没有将羊城发生的一切告诉给弟弟和妹妹。 叶队长给苏如美做了口供就回去派人抓捕王腾飞。 很可惜，此时的王腾飞已经在前往欧洲的货轮上。 “哇哇哇......” 一个络腮胡的中年壮汉将一个尿捅踢到王腾飞的面前，“要吐就吐里面，小白脸，我警告你，你若敢吐在船上，我就让你用舌头给我一寸一寸的舔干净！” 王腾飞虽然嫌恶尿捅里骚味儿，但他也知道自己若真吐在船上，对方肯定会说到做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他懂！ 王腾飞摸了摸胸口兑换的金条，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那些曾经羞辱过他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苏如美住院的期间，率先来看她的是周星星和李美丽，但分公司的事实在太多。 两人坐了几分钟就被苏如美赶回去了。 赵小毛也提着水果篮来看过苏如美，当看到苏如美脸上的伤痕的时候，他气愤地说：“姐，你放心，我掘地三尺也要帮你把那龟孙子给揪出来！” 苏如美笑着颔首，但她心里却明白，王腾飞应该已经离开了羊城，以她对王腾飞的了解，此人很有可能已经出国了。 毕竟他现在是在逃嫌疑犯，苏如美只能祈求他死在外面，永远不要有被抓的那一天。 下午，张悠，卫淑华也来了，虽然她和卫淑华上次合作没谈拢，但两人还是维持着表面上朋友的关系。 卫淑华又给苏如美准备了一份新的合作计划书，条件比以前还要诱人。 苏如美这次没有明确的拒绝对方，而是说要考虑考虑。 等卫淑华离开后，她漫不经心的将合作甩在了一边。 钱运碌也来看过她，说了几句有关王腾飞的事，十分有诚意的向苏如美道歉。 “苏女士，我也没有想到王腾飞居然会狗急跳墙的绑架你，是钱某人的失误......” 钱运碌的话让苏如美很难不怀疑他是有意为之，但苏如美并没有在钱运碌面前表露半分不满，反而笑着劝道。 “您说的哪里话，这件事都怪我自己不够谨慎，怪不了钱总！”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等钱运碌走后，苏如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进来探病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人，长得高高瘦瘦，面容很清秀。 “你是？” 年轻男孩放下水果篮，目光闪动间，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你不认识我？” 苏如美也觉得眼前的小伙子十分眼熟，她思考许久，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一丝端倪，“你......你是卫姐的儿子！” 年轻男孩眼底的失望一闪而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苏如美说道，“我是。” 苏如美很不解，卫淑华的儿子来找自己做什么？不过她的疑问没有持续多久就得到了解答。 年轻男孩主动说：“我叫张亮，我知道你和我妈正在谈合作，而且我还知道你这次若是拒绝我妈，她就打算毁掉你的化妆品公司，现在只有我能帮到你！” “要帮我？”苏如美很诧异，随后开口问：“为什么？” “你想借着我妈将你们公司的产品推广出去，我妈的目的更干脆，只想利用你们的产品成立一个新品牌，我可以老实告诉你，只要你和我妈合作了，等她掌握了你们的核心技术，你们就会像一张旧抹布被扔掉！” 苏如美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压根就没打算和卫淑华合作，但她担心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会引起对方的不满，从而使用一些下作的手段。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苏如美是明白的。 “你想怎么帮我？”苏如美并没有完全信任张亮的话。 第一，对方的年纪实在太小了，苏如美实在很难相信他能提供好的解决方法。 其二，张亮毕竟是卫淑华的儿子，就算他们母子之间存在矛盾，但打断骨头连着筋，苏如美很难相信张亮会帮着外人对抗自己的母亲。 “要对付我妈，首先你得清楚她背后的靠山是谁？” “是谁？” “塞尔福里奇你知道吗？” 苏如美震惊的瞪大双眼，塞尔福里奇她当然知道，伦敦最着名的百货公司之一，历史悠久，至今在欧美拥有50多家百货连锁店。 张亮嘴角泛起一丝嘲讽，“我妈这次回国嘴上说着思乡心切，实际是在英国被排挤得待不下去了，美容院只是她结识国内上流妇人的一种手段，她真正的目的是国内市场，她想要打造个一线国际化妆品品牌！” 苏如美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母亲是塞尔福里奇的高层？” “你可以这样认为，反正论经济实力，你的小化妆公司压根不是她的对手！”张亮神情有些不自然，但说出的话却字字直切要害。 苏如美坐直了身体，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年，他的五官清秀皮肤白皙，脸型很完美，尤其是他的眉眼长得非常好看，和卫淑华一模一样。 真是个大义灭亲的臭小子啊！ 苏如美正声问：“你想怎么帮我？” 张亮略微抬起下巴，嘴角微微上扬，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苏如美，“这就是我的方法，断她后路！” 苏如美接过纸张，定睛一看，有些哭笑不得，“你莫不是在耍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亮气鼓鼓地说。 苏如美将手里的纸递还给张亮，“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干！东西你拿走，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这纸上写着卫淑华在海外银行的账户以及密码，苏如美不知道张亮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给自己，也不清楚这东西的真伪。 但有一点她无比清楚，有些底线她不能碰，一旦碰了就无法回头。 “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笔多么大的财富？”张亮瞪大了双眼，不死心的继续蛊惑苏如美，“我听她说过，这个账户里面有一千万英镑，只要你能把这笔钱弄出来，卫淑华就得破产，而你公司的资金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第147章 处于青春期叛逆的孩子 苏如美苦笑一声，一千万英镑啊！约等于一个亿的人民币，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有些钱，拿了也得有命花！事情哪有张亮说得那么简单！ 且不提这件事的性质就是犯罪，单看就是操作难度也知道这件事风险很大，苏如美可不想蹲笆篱子。 苏如美见张亮久久没有接下纸条，直接将纸条撕碎，淡声说：“我和你母亲的确意见不合，但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你走吧！” 等张亮走后，苏如美第一时间拨通了卫淑华的电话，呵呵，送上门来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卫淑华还以为苏如美改变了主意，声音中透着一股得意。 苏如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将张亮来找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卫总，真不是我不想和您合作，可您看这事闹得......我家底薄，经不起折腾，您就别为难我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一方面告诉卫淑华，这么重要的商务合同，你居然让一个小孩子知道了，连最基本的保密都做不到，这样的合作简直可笑至极。 另一方面，苏如美也在提醒卫淑华，你儿子不仅叛逆而且对犯罪的事毫无恐惧之心，疯起来连自家的墙角都挖，还得回家好好教教，否则早晚出大事。 卫淑华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她感到一记重重的打击轰得她头昏眼花。 她跌坐在沙发上，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此时的她应该怎么做？ 对于儿子，她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弥补，她甚至都不期求这个儿子能有多大的出息，因为她已经给儿子铺好了后路，保证他这辈子过得富足。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好儿子居然想毁了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 等思绪慢慢回笼后，卫淑华第一时间拨通了海外银行的电话专线，因为更改密码需要本人亲自去银行进行，所以她先冻结自己的户头。 晚上等张亮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烟雾弥漫，他打开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卫淑华，目光转向茶几上装满烟头的烟灰缸，嫌恶地说：“你做什么？” 卫淑华掐灭了手中的烟，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 张亮等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嗤笑一声，准备转身回房。 “小亮，我帮你联系好学校了，后天你就回英国！” “卫淑华，你什么意思？我的家在中国，要回你回！”张亮情绪激动的吼了起来，口不择言地说，“你回去正好陪着那个洋老头，等他死了，你还能再分一笔钱......” 卫淑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巴掌扇在儿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直接把张亮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打我？你敢打我？” 卫淑华怔怔的看着自己挥出去的手，心如刀绞，软了语气，“小亮，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张亮一把推开卫淑华，转身朝外跑了出去。 凌晨时分，苏如美的大哥大响了，吵醒了熟睡中的她。 “喂，哪位？” “是我，卫淑华，小亮失踪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如美有些没反应过来，孩子失踪了，不应该找警察吗？找她这个病人有什么用？ “淑华姐，我还在医院呢！”苏如美低声提醒了一声。 “我知道，请你帮帮我，如美！”电话那一端传来卫淑华急切而郑重的声音，“今天小亮有没有和你提过其他的事，比如说他想去的地方......” 卫淑华也是没有办法才给苏如美打的电话。 张亮跑出了门，卫淑华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知道张亮在外面一直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厮混。 她担心出事，沿着跳舞街一家店一家店的进去找，可她连张亮的影子都没有摸到。 卫淑华初到羊城，手上并没有太扎实的人脉，于是她联系到张悠。 张悠托了几个朋友在各个酒吧歌舞厅打听张亮的情况。 最后让她找到一个和张亮相熟的人。 那人平时也只看在张亮出手大方的份上带着他一起玩，其实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熟。 那人表示今天并没有见过张亮，最后在卫淑华的金钱诱惑下，他才说，张亮有个大计划，等计划完成后，他要去某个地方安葬！ 因为两人只是酒肉朋友，那人也说不太清楚。 卫淑华一听到安葬整个人就虚脱了，她紧紧抓住张悠的胳膊，似乎想要从她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小亮该不会想要......” 自杀一词哽在她的喉间，让她无法呼吸也说不出话。 张悠抱住摇摇欲坠的表姐，安慰道：“表姐，不会的，小亮不是一个消极的人，他肯定会没事的！” 卫淑华猛地想到了苏如美，今天小亮去找过她，也许会向她吐露什么。 她抱着一丝希望给苏如美打了电话，可电话另一边的苏如美压根就不知道张亮的去向。 苏如美也劝道：“淑华姐，你先别急，张亮未曾向我透露过什么，而且我相信以张亮的性子绝不会是一个想要轻生的孩子。” 苏如美虽然不了解张亮，但她真心不认为那孩子是一个会自杀的性格，那人就像一只小马驹一样桀骜不驯。 不知道为什么，苏如美总觉得张亮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卫淑华动用了关系报了警，可失踪人口的报案一般情况下都是24小时才能立案。 警察最后在卫淑华的胡搅蛮缠下还是派了两名警员在张亮经常活动的范围排查。 眼看天色逐渐亮了，太阳渐渐升起，忙活一晚上的张悠累得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小亮这孩子到底跑哪儿去了，总不会跑回汉城去了吧！”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卫淑华，她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因为自从她带着张亮回国后，张亮从来也没有提过要回汉城。 回汉城能做什么呢！爷爷死了，只剩下一个不怎么喜欢他的奶奶。 第148章 出院回家 可卫淑华却想到了一件事，老爷子和她的亡夫都葬在汉城，对于张亮而言，汉城就是他的家。 想到这里，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汉城火车站。 进入候车大厅，卫淑华整个人震惊了，乌泱泱的全是人。 这个城市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也有很多人离开。 卫淑华有些着急，“这么多人？小亮会不会已经上车了？” 张悠一边带着她往里面挤，一边说：“表姐，别急，我先去问问昨天晚上有没有去汉城的火车！” 因为张悠主编的身份，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过多为难，十分配合的指出昨天晚上凌晨有一班途经汉城的火车。 卫淑华焦急的抓住工作人员的袖子，“那你们能联系到火车上的工作人员吗？我们要找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穿一条喇叭裤......” “女士，这......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你这要求......哎！火车已经出发了6个多小时，已经停过两次站，这上上下下的旅客太多了......” 张悠很理解对方的为难处，表示理解，“我明白，你们这儿还有去汉城的火车票吗？” 卫淑华连连点头：“对！给我两张去汉城的火车票！” 工作人员也知道这家的孩子丢了，很着急，于是很爽快的给对方开了一个后门。 “这已经是最近的一班火车票了！上午10点钟的，你们看合适吗？” “合适合适！”卫淑华连忙接过票，同时从包里抽出一沓老人头，足足两千块。 工作人员看卫淑华的穿着打扮也知道这女人是个不差钱的主，所以给她们出的票都是软卧，但他也没有料到，卫淑华出手这么豪气。 “要不了这么多！” 工作人员连忙要将多余的钱退回去，可卫淑华早就拉着张悠走远了。 趁现在还有时间，卫淑华在火车站给远在汉城的好友打了一个电话。 “我是卫淑华。” “淑华姐！”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很激动。 “金鸣，我这边出现了一点意外，我和你长话短说，小亮失踪了，我怀疑他坐火车回汉城了，班次是xxx，到达的时间是明天上午9点，麻烦你明天去火车站等这个班次的火车，如果你接到了小亮，请你给我打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金铭听到张亮失踪后，心情很紧张，听到卫淑华后面的话后，他才稍微放下心。 “好的，淑华姐，您别急，小亮是个机灵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老师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他的......” 挂上电话后，卫淑华又给美容院的副店长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日常工作安排。 张悠也抽空给杂志社打电话请假，顺便在火车站旁边的早餐店买了两份早点。 “表姐，先吃点东西。” 此时的卫淑华压根没有胃口，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倒下，于是拿起一个包子，强迫自己吃下去。 另一边的苏如美一觉睡醒，心里也担忧张亮真会出事，于是给卫淑华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情况。 简单了解后，她又说了几句安慰人的话。 挂了电话，苏如美忍不住摇头苦笑，有一个叛逆的孩子真的会让人心力交瘁！ 她连忙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她想听听宝贝儿子软糯糯的声音。 电话另一边的苏小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姐，今天又不是周末，小钰早就去学校了，你该不会睡到现在才起床吧！” 苏如美连忙否认三连答，“没有，我不是，我没有！” 同时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要我的脚不落地就不能算起床，哈哈哈...... “行了！待会等小钰放学，你打电话和他说两句，这孩子前天半夜睡醒了哭着喊妈妈......” 听到这里苏如美的心格外难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恨不得此刻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到儿子的身边， 苏如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在医生的同意下出院了，她先去银行补办了一张银行卡，然后迫不及待起身回汉城市。 单卫西因为工作原因，已经提前回了羊城，但他临走时拜托了老蔡店里的服务员每天给苏如美送吃食。 苏如美能明显感觉这几天自己的胃口变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休息足够的原因，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脸色的伤痕消散得很快，看起来红润又透亮。 就连给她打针的小护士都忍不住感叹，“苏小姐，单看您这面色，谁能相信您是一个病人呀！单先生可真细心，人都出差还给您把事情安排得妥妥体贴！” 苏如美第一百次解释，“我们真没关系！” 小护士笑得意味深长，“我懂！我懂！” 不就是男的要追女的，女的还没有同意，不过看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在一起也是迟早的事。 苏如美回到汉城的时候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苏如美的心态却变了很多。 这是王文钰第一次和苏如美分开这么长的时间，这几天放学后，他总是一边趴在主卧的桌子上写作业，一边抬头张望大门的方向。 苏如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劝过很多次。 “小钰，你妈妈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写完作业，小姨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王文钰摇了摇小脑袋，抿着唇不说话，前几天他晚上做梦，梦到妈妈被一条毒蛇咬了，吓得他大哭了起来。 虽然小姨说梦都是反的，可王文钰就是放心不下，每次苏如美打电话过来，他总是要询问一遍，妈妈身边有没有毒蛇？ 苏如美每次都被问得心疼不已，所以今天回来后，苏如美回家打扮一番，算了算放学的时间，亲自去学校接王文钰放学。 王文钰一蹦一跳的出了学校大门，直接扑倒苏如美的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很想你！” 苏如美看天色还早，便带着王文钰去文化宫外面的广场玩旱冰。 母子二人都是第一次玩，穿上了灰白相间的旱冰鞋，小心翼翼地走进旱冰场，脚还没有站稳，两人就一起摔倒了。 好在冬天的衣服穿得比较厚，摔得并不痛。 第149章 拒绝道德绑架 苏如美费了很大的劲爬起来，可还没有站稳，又摔了个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等她站稳，她就不敢乱动，因为一动就东倒西歪。 她以前看别人滑得轻松，很是羡慕，可轮到自己的时候就羡慕不起来了。 王文钰倒是没有苏如美的顾虑，他仔细观察一位滑得非常棒的大姐姐，只见她的姿势是头向前，臀部微微撅起，两脚尖稍向外转形成小“八”字，脚轻轻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小燕子轻盈地滑动了起来。 他学着大姐姐的动作慢慢滑，左脚微微用力一蹬，右脚不用力，自然地就开始滑动，而且平衡也能掌握住了。 苏如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同时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滑，但她的平衡还是没有王文钰的好，总是摔倒。 王文钰一圈一圈的滑着，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熟练。 苏如美今天是整个人生中摔得最惨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王文钰兴奋地说：“妈妈，给我买一双旱冰鞋吧！” 母子二人今天穿的旱冰鞋是在广场上租赁的，鞋子质量并不好，又破又旧的同时还有股脚臭味。 王文钰明显对这项运动很感兴趣，苏如美自然乐见其成，当即就同意了。 恰好第二天是周末，苏如美起床后开小火煮了一锅粥，然后在巷子口买了三根油条，两屉小笼包。 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要出门买菜的李秀芳。 “如美，回来了！” 苏如美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李秀芳突然神秘兮兮的将苏如美拉到一边，小声说：“如美，你家小弟是不是要买房子？” 苏如美颔首。 李秀芳探头在巷子里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说道：“老吴家要卖房，这事你知道不？” 李秀芳嘴里的老吴家就是孙蓉家。 苏如美诧异不已，“卖房？他家好好的卖房做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孙蓉不是被实验小学辞退了吗......她堂哥邀请她入伙做生意，小吴死活拦着不让她给，结果孙蓉偷偷将家里的存款全部汇给她堂哥，老吴差点被气死！” 这件事苏如美压根就没有听说过，忍不住说，“难怪我前段时间看小吴一家都蔫蔫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都不肯说！” 今天虽然没有刮风，但毕竟是冬季的清晨，站在巷子口还是感觉很冷，李秀芳将手踹到袖子口，跺了跺有些发冷的脚，“这天也是够冷的，我要去买菜，你一起吗？” 苏如美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早餐，“家里还有个小懒虫呢，你先去，我吃了早饭再去。” 李秀芳的丈夫和儿子尤其爱吃鱼，所以她总是很早去菜场，这样挑选到的鱼就是最新鲜的。 苏如美回到家后，苏小妹已经起床了。 姐妹二人吃了早餐后，王文钰还没有起床，苏如美将包子放入蒸笼，底部用热水保温。 做完这些后，苏如美就提着菜篮子去买菜，在菜场她碰到了一个熟人。 孙蓉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 此时的她正在跟一个卖卤菜的大姐吵架，“为什么不能退？我一口都没动！” “不是质量问题不能退，再说鸡都给你切了，怎么退？退了，我卖给谁？”大姐叉着腰吼道。 孙蓉一把将卤鸡摔在案台上，“我买是因为你店宣传价格公道，可我刚才去后面看了，新开的卤菜店价格比你便宜，我自然要买更优惠的！” “你......”大姐顿时火冒三丈，这个新开的卤菜馆她当然知道，价格比她家的低不少，但味道嘛，差她家的不是一星半点。 食材没她家的新鲜，大多用的都是些死猪死鸡的劣等食材，成本低所以价格也低。 卤料也是用得次等货，卤汁没她家味道正。 虽说那家卤菜馆分走了她不少生意，但大姐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她家还有一批很忠实的老客户。 她气愤孙蓉的行为，从收钱盒子里将钱还给孙蓉，然后将切碎的卤鸡放在一边，打算留着自家人吃。 听到她们俩争吵声音过来的客人有些多。 卤菜大姐扬声说。 “我家在菜场开了好几年买卖，谁人不知我们卤菜馆的东西是真材实料，味道好，价格实惠，你图便宜我不好说你什么，但这件事不能再有下次了！” 不少人对着孙蓉指指点点。 孙蓉被搔得脸有些红，接过钱快速挤出人群。 苏如美注意到她去的角落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孙蓉的婆婆吴婶。 吴婶也是这家卤菜馆的老熟客，不难猜出，应该是她抹不下面子，所以指使面生的孙蓉去退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如美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在卤菜馆买了一只鸡和两斤熟牛肉。 至于孙蓉嘴里的便宜卤菜馆，苏如美压根没半点兴趣，因为她记得上辈子，那家卤菜馆因为使用死猪肉导致人食物中毒，这件事最后还上了本市的电视台。 买完菜出来的时候，苏如美看到菜场外面的地摊上有卖马蹄的，这东西既能作为水果生吃，也能够作为蔬菜翻炒食用，于是她称了两斤马蹄。 好巧不巧，买马蹄的时候，苏如美正好和孙蓉碰上了。 孙蓉斜着眼将苏如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个胜利的笑，语气十分热情，“哎呦，如美，你这是出差回来了呀！咦！怎么没见单警官跟着你？” 苏如美接过卖家递过来的马蹄，扫了孙蓉一眼，“你是小偷还是干了什么坏事？怎么这么关注警察同志的动向！” “你......”孙蓉气得五官扭曲，说出来的话非常难听，“咱们那一块的人谁不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离婚不到半年就勾搭上别人，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这么快！” 苏如美有些惊讶，虽说她和单卫西真的没什么，但她已经离婚了，两人都是单身，就算他们在一起也无可厚非。 孙蓉好歹曾经是一名人民教师，咋还会用道德绑架人了？ 这怎么行？拒绝道德绑架从我做起！ 第150章 吴家卖房 “孙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你羡慕嫉妒恨？也想过上离婚的自由生活？”苏如美朝孙蓉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放屁！谁她娘的嫉妒你......”孙蓉心虚不已，眼睛闪烁不定地偷偷看向站在后面的婆婆。 “那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直偷窥我的私生活呢！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在意我啊......”苏如美眯着眼，似笑非笑地说。 孙蓉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吴婶暗暗瞪了孙蓉一眼，心中责怪自己的儿媳妇没本事，连个架都吵不赢。 面上却笑嘻嘻的挡在儿媳妇面前，对苏如美说，“如美啊，我知道你和我家小蓉有些矛盾，大家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你这个当姐姐的别和她计较......”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她在暗指苏如美如果一直扯着这件事不放会显得她很小气。 苏如美淡淡一笑，问，“吴婶，听说你家要卖房？好好的，咋弄到要卖房的地步？” 无论哪个年代的人，对房子都有种依赖感，把房子看成安身立命、落叶归根的场所。 因此房子在众人心中已不仅是住的需要，还被当做个人实力的自我彰显。 吴家的房子是老吴夫妻奋斗了一生的心血，如今却要转手他人，怎么不心生难过和不舍，但孙蓉的婆婆却明白，卖房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生活。 她不动声色看了眼苏如美菜篮子里丰盛的菜，有鸡有虾，说不眼馋是假的，心里起了个主意。 “如美，我们都是老街坊，婶子也不坑你，我家那房子你看中了不？” 苏如美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她的确对吴家的房子有点想法，于是微微颔首。 吴婶大喜，亲切的挽着苏如美的胳膊，“如美，要我说还是你有眼光，我家那房子格局好，风水更是没得说，坐西南、朝东北，是个聚宝盆......” 她将自己的房子狠狠夸了一番，突然低声附耳到苏如美耳边说：“你那前夫起初是瞧上了我家的院子，可惜当初我家那口子没同意，所以你们最后才买了现在的房子，想一想还是你福气好，以后保准能发大财！” 苏如美听得嘴角直抽抽，就吴婶这口才不去做房产销售当真可惜了。 而且你们老吴家在那房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发大财！ 吴家的房子如何，苏如美自然心知肚明，虽然整修得没有她家好，但格局的确没得挑，老吴两口子爱惜房子，房子破损度也比较低，给苏小弟当婚房足够了。 而且这块地的升值空间非常大，住上几年拿了拆迁款可以换个大居室。 孙蓉在后面看到自己的婆婆和苏如美亲密的模样，气得紧咬银牙，暗骂，老太婆分不清亲疏远近，明明自己才是她的亲儿媳妇，怎么也不见她对自己有热情的时候。 若不是此时还需要那两个老东西卖房子的钱，她真恨不得追上去撕打她们二人。 平心而论，苏如美真不知道孙蓉这么恨自己。 孙蓉丢工作的事和苏如美没有任何关系，但孙蓉就是将看不惯苏如美，特别是她曾经在服装店狼狈的一幕被对方尽收眼底后。 那种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与日俱增。 在孙蓉的心中，苏如美样样不如她，但过得却比她好。 明明苏如美是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女人，可奈何她命好啊！嫁了个有钱男人，离婚后又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这种不平衡在她被小学辞退，找工作四处碰壁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要苏如美过得好，她心里就不舒服，她打从心底不希望将自家的房子卖给苏如美。 苏如美买完菜回来后，王文钰已经吃过了早餐，站在院子里打拳。 他打得是最基础的五步拳，动作不多，招式简单，但他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耍的有板有眼。 苏如美拿着菜篮子去找李秀芳。 李秀芳正在院子里杀鱼，苏如美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说，“芳姐，我今儿在菜场碰到吴婶和孙蓉了......”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挑了些重点说给李秀芳听。 李秀芳了然一笑，“你和吴婶子把房子的事谈好了？！” “知我者，芳姐也！”苏如美拍了一记马屁。 李秀芳睨了她一眼，抿嘴一笑，“行了！少调侃我，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在回来的路上，苏如美的确向吴婶子打听好了价格。 吴家的院子比苏如美的要小一点，只有150个平方，市场价为3万元。 苏如美知道这个价格有点超出苏小弟的预算，所以打算自己补贴一部分，但她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老吴家好好的为什么要卖房？这个问题她在回来的时候已经问过了，但吴婶一脸深意，硬是没有吐露半个字。 所以苏如美回家后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整个福德巷消息最灵通的李秀芳。 李秀芳听到苏如美的问题，笑得高深莫测，她将杀好的鱼冲洗干净后放在盘子里，又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后，一脸神秘的来到苏如美边上。 李秀芳半蹲着身体，低声说：“如美，这件事整个巷子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其他人我都没告诉，你听了要给我保密啊！” 苏如美被她这郑重的样子弄得有些紧张。 “芳姐，你放心，我嘴严实的很！” “你的为人，我自然是放心的！”李秀芳笑着帮苏如美一起择菜，声音有些亢奋，“你还记得我早上和你说的事吗？” 苏如美点头，她当然记得，孙蓉瞒着家里人把钱都打给自己堂哥，所以早上她看到孙蓉和吴婶一起买菜的时候，整个人很吃惊。 以吴婶的脾气还能给孙蓉一个好脸色，看来那笔钱没打水漂。 苏如美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李秀芳颔首。 “何止没亏损，简直赚大发了！要不吴家俩老能舍得卖房？” “这和卖房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打算换个大房子？”苏如美一头雾水，既然没有亏钱，为什么吴家还要卖房？ 第151章 建基站赚大钱 “我的好妹妹呀！卖房自然是为了筹集更多的资金赚更多的钱啊！”李秀芳点了点苏如美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 这......这怎么听着有些不靠谱呀！ 苏如美好奇地问：“吴叔吴婶舍得？” “那可不，谁让那个项目赚钱哩，孙蓉向二老承诺过了，半年之后足足有三倍的回报率呢！” 说着李秀芳兴奋地比了个三，鼻翼由于内心激动张得大大的。 苏如美狐疑的看着李秀芳，“芳姐，你老实告诉我，这里面是不是有你一份！” 李秀芳早上拉着苏如美说那些话，就是因为项目的事。 孙蓉起初任性的将手里的4000元存款交给她堂哥，惹得吴家人对她很是不满，其实等孙蓉冷静下来后，她也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多次找过堂哥想要将钱要回来，可她的堂哥表示，但那笔钱堂哥已经投入了项目，无法取出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月过去后，她居然分到了项目红利，足足两千块钱。 从堂哥的嘴里，她得知，自己如果能多投一点，以后能分到的更多。 吴家人也被码放整齐的两千块钱弄得心跳加速，对孙蓉也换上了笑脸。 自从孙蓉被学校辞退后，她就再也没有被人捧着了，久违的感觉让她下定决心紧跟堂哥的步伐，定要出人头地，让所有人高看一眼。 所以当孙蓉提出卖房子，参与到堂哥的项目中时，吴家老两口并没有激烈的反对，他们两人选择了观望。 等第二个月的三千元红利到手后，老两口才终于放下心来，于此同时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投入得越多赚得就越多，这就像一个聚宝盆，终于吴家老汉拍桌决定卖房。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发财的机会错过了，可不一定会再有。 孙蓉老公和胡志军的关系一向不错，所以在决定卖房参与投资的时候，他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胡志军。 所以胡志军是全巷子第一个知道老吴家要卖房子的人。 这么高的回报率，胡志军有些将信将疑。 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同李秀芳说了这件事，最开始李秀芳也有些迟疑，她很想找苏如美问问她的意见。 在李秀芳看来，苏如美虽然学历不高，但人却相当精明，特别是在赚钱方面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运气。 可惜当时苏如美一直在羊城，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 这几天经过孙蓉和吴婶不断在她面前秀收益，李秀芳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对此深信不疑，更觉得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她和胡志军已经投入8000元进去了。 李秀芳和苏如美说吴家卖房的事，原因有二，第一，她知道苏小弟想买房，想做一个顺水人情。 第二，她知道吴家卖房子的过程不太顺利，希望吴家能尽快将房子卖出去，感谢对方带自己赚钱的恩情。 苏如美知道李秀芳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她并不介意。 李秀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自己家和老吴家商量好一起投资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她还补了一句，“如美，你若是也想投资，我让老胡去和吴家人商量商量！总归是孙蓉的堂哥，有这一层关系在，肯定能让你入一股。” 苏如美......“姐，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嘴里的投资项目到底是什么？” “其实我也说不明白，孙蓉说是什么建基站，我没太听懂......”李秀芳挠着脑袋，红着脸解释。 苏如美皱着眉头，建基站？基站建设属于国家项目，私人能参与其中？ 另外如果真的有对外承包工程，收益怎么可能这么高，时间这么短？ 哎！芳姐连项目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贸然把钱投进去了。 苏如美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靠谱。 “芳姐，我待会去老吴家问问项目的具体情况！” 也许是苏如美的表情太过凝重，李秀芳惴惴不安地问，“如美，是不是有问题？” 苏如美安抚性地拍了拍李秀芳的手背，“芳姐，你别紧张，我就是去问问情况，你别自己吓自己。” 离开李秀芳家后，苏如美将择好的菜放回家，然后去了老吴家。 她过去的时候，吴婶正在烧火做饭，隔着厨房的窗户看到苏如美后，她大声说。 “如美，咋现在就过来了？不是说等你弟一起来看房吗？” 苏如美环顾了下老吴家的院子，院墙维护得还不错，院内打扫得也很整洁。 她笑着说：“婶儿，我又是找孙蓉！” 孙蓉听到她的声音，皱着眉从房间走了出来，声音有些冷，“你找我做什么？” 苏如美开门见山地问，“你拉着芳姐投资的项目具体是什么？” 孙蓉听后得意一笑，微微抬起下巴傲气十足地说：“关你什么事，想让我带你投资项目，没门......” 苏如美刚要说，我对你的投资项目没兴趣。 吴婶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笑，问：“如美，你对那项目也有兴趣？” 苏如美微微转了心思，埋怨地看着吴婶，说，“那当然，这么赚钱的事，婶儿你跟我还藏着掖着！” 孙蓉看到苏如美变脸变得如此之快，心里骂了句脏话。 吴婶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和苏如美不对付，担心两人又闹起来，于是将儿媳妇推进厨房。 “小蓉，你帮我看下火。” 转身回了屋，她给苏如美倒了一杯温茶，“如美，你也别怪小蓉，自从她辞职后心里就有气，当然我们都清楚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苏如美现在只想知道基站的情况，所以并没有过多和对方扯孙蓉的问题。 吴婶见苏如美一脸着急，只以为她是心急想要打探赚钱买卖，淡淡一笑，“如美，这个投资项目机会难得，我们也花了不少精力，找小蓉的堂哥才要了一点份额，我倒是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只是......” 吴婶搓了搓手指 ，意思不言而喻，原来是想要介绍费呀！ 苏如美大气的挥了挥手，“吴婶，钱是小事，就是这项目您给我好好介绍介绍呗！” 第152章 又涉骗局 吴婶得了苏如美的保证，笑眯眯地从大厅的抽屉里翻出一张报纸递给苏如美，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 “如美，我这是看在咱俩家这么多年的关系才给你露这个口风，水变油......水多便宜，油多贵呀！这要是基地建成了，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钱啊！就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吴婶指着报纸上面关于“水变油，中国第五大发明！”的采访，口若悬河地说个不停。 苏如美脑海轰得一下，水变油！好家伙，都骗到汉城了。 上次在火车上她没有拆穿，回来后苏如美本不打算管这个闲事，可谁承想对方的扩张速度这么快。 苏如美提出了告辞，她前脚刚走，孙蓉就从厨房探头探脑的走出来，“妈，你和她怎么说的？” 吴婶斜着眼扫了眼儿媳妇，没有说话，她也琢磨不透苏如美的想法。 孙蓉继续追问，“妈，她同意了吗？她打算投多少钱？” 吴婶被她吵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说，“吵吵个啥！你和她关系那么差，关乎钱的大事，她能这么轻易相信我们？” 孙蓉垂了垂眸子，闭上了嘴。 回家后，苏如美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去了市公安局报警！ 公安局的小警员还记得苏如美，一看到她就问，“您来找单所？” 苏如美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看得小警员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单卫西从办公室出来了，正好看到了苏如美，下意识就要掉头。 其实上次在医院，自打苏如美当着小护士的面说出他们两人就是普通关系的时候，单卫西就已经明白了苏如美的态度。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有意躲避苏如美，以免双方见面尴尬。 苏如美却并不知道单卫西的小心思，她扬着手大声喊道：“单所，单所......” 这下单卫西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你...你来这做什么？” 苏如美将“水变油”的骗局简单的提了提。 单卫西一听这件事涉及巷子里的左邻右舍，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皱着眉说，“水变油？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年轻的小警员举着手说：“所长，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在报纸上看到过。” 他挠了挠脑袋，狐疑地说：“报纸上还能是假的吗？我爷爷还说这是为国争光哩，他老人家还要拿退休金赞助那位研究员继续搞科研......” 苏如美晃着脑袋摇头叹息，这就是90年代的人，对报纸上发表的文章十分信任，没有一丝怀疑。 王成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让自己的影响力一而再再而三的扩大到全国。 单卫西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是一个大案子，涉及多个地区，而且大多数受害者可能还没有察觉自己被骗了。 水变油，这种违背科学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信。 临走时苏如美提醒了一句，“周凯的老婆袁娇娇就是记者，关于新闻报道的流程你们可以咨询下她。” 回到家后，苏如美找到李秀芳，和她说了有关“水变油”骗局的事。 李秀芳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她拉着苏如美的手，语带哀切，“如美，你告诉，这一切不是真的？！” 苏如美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劝她，李秀芳是一个节俭的人，虽然胡志军是客运站的一个小领导，但工资也就那么回事，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吃饭。 李秀芳是一个家庭妇女，没有收入，平时也是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突然得知自己损失了五千块，简直比剜她的心还要痛。 李秀芳见苏如美久久没有回话，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她猛地起身往外面跑。 苏如美担心她的情况，连忙跟了出去。 李秀芳一口气冲到老吴家，推开大门抓住吴婶的肩膀，神情急迫，“我家投资的八千块能还给我吗？我不投资了，你把钱还给我......” 吴婶看她这焦急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秀芳，你这是咋了？家里出了啥事？” 李秀芳此时心里只惦记着自己的钱，人都有些魔怔了，来回就是两句话，我不投资了，把钱还给我！ 这可把一旁的孙蓉给气笑了，“当初是你们哭着喊着让我们帮忙弄投资份额，我好不容易求我堂哥才能匀出一点份额，你知道有多少人拿着钱求着我堂哥，他都没同意，你现在临时反悔是个什么意思？拿我们当猴耍！” 吴婶的面色也很难看，她也很认同儿媳妇的话，做人怎么能没有诚信呢！想当初明明就是他们哭着求着让自己带他们入伙的，怎么说反悔就反悔了？ 苏如美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孙蓉的话，忍不住反驳，“你自个买只卤鸡觉得不划算，都能逼着店家给你退，凭什么不能给芳姐退钱？” “你......”孙蓉怒瞪着苏如美，她没有想到对方会知道这件事，但并不妨碍她一脸理直气壮地说。 “卤鸡能和建基站相比？另外，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儿吆五喝六的！” 老吴家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住在吴家隔壁的张家媳妇捧着瓜子跑过来看热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她一眼就看到歪倒在小板凳上的李秀芳，实在是眼前的李秀芳状态太异常，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嘴里还一直重复着，退钱的话。 她仔细听了听李秀芳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怔怔抬头看着孙蓉，“你不是说只带我一家投资吗？怎么还有李秀芳的事？” 孙蓉尴尬的站在原地，眼睛心虚的转了两圈，色厉内荏地说：“你们都求着让我带你们赚钱，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从我自己的份额里挤出一部分给你们，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真不应该心软答应你们！” 苏如美这下可听明白了，原来上当受骗的人不止李秀芳还有其他人。 苏如美将李秀芳扶着起来，看着张家媳妇问：“你家投了多少？” “2万！” 苏如美皱了皱眉头。 第153章 知识科普 张家媳妇看苏如美脸色有些不对劲，又见李秀芳这一脸呆滞，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要知道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我...我的钱......不会的......不可能......” 她说得断断续续，直把吴婶听得云里雾里。 孙蓉却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她瞪着苏如美，表情狰狞，将心中的怒火宣泄而出，“苏如美，你什么意思？我婆婆好心给你介绍赚钱的门路，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休想离开！” 苏如美也觉得头痛无比，按理来说吴家也是受害人，她不应该如此，可此时想要把钱拿回来必须先找到孙蓉的堂哥。 苏如美思考了一会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将话挑明，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吴婶，刚才我咨询过我的朋友，您说的水变油项目很有可能是一个骗局，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将大伙的钱拿回来......” 吴婶的年事已高，为了怕她步入李秀芳的后尘，这一次苏如美说得十分委婉。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蓉打断了。 “你说骗局就是骗局？那都是上了报纸的玩意儿，还能有假，我瞧你分明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张家媳妇听了孙蓉的话一颗上下跳动的心也慢慢落回了肚子，报纸上报道的东西肯定不能是假不了。 想着想着，她看向苏如美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似乎也认可了孙蓉的话。 吴婶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苏如美，“如美，你太让婶子失望了，婶子自问对你没有半点不妥之处，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我们一家做人清清白白，断然不会把街坊们往火坑里推！你为什么要这样重伤我们老吴家？” 张家媳妇也附和道：“对呀，说话要讲证据，没证据可别瞎说！” 苏如美被怼得哑口无言，这也是她最开始不愿意管这个骗局的原因，想要拯救一个陷入骗局中的人，费时又费力，吃力还不讨好！ 眼看这三人油盐不进，苏如美知道自己叫不醒装睡的人，准备先扶着李秀芳去看医生。 孙蓉却拦在苏如美的面前，“不许走，你先把说清楚！” 苏如美索性直白地说：“你们投资的项目就是个骗局！” “你胡说！”孙蓉气得要冲上来打苏如美。 苏如美闪身往后面一躲，冷冷的看着她说：“你也不用脑袋好好想想，建基站的起步资金少说也是千万元起步，那么高的利润率，怎么会缺投资者？就算缺，他们会缺你们那三瓜两枣的钱？别被人卖了还在给别人数钱！” 张家媳妇陷入了深思。 苏如美继续道：“孙蓉，你是个文化人，水变油，这种鬼扯的话你也信？这两种物质的分子构成压根不一样，想要完成转换，何其艰难......” 苏如美并没有将话说满，因为她知道后世已经有科学家实现了水变油实验。 水分子是由氢原子和氧原子组成的，而油分子则是由碳、氢和氧等元素组成的。 在化学反应中，氢原子和氧原子不能变成碳原子，但在核反应中是有可能的。 由于核反应放出了很大的能量，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核反应的逆反应需要更大的能量。 总而言之，水能变成石油，但是花费的成本要比得到的价值大得多。 举了例子，假如造一张100元的假币需要的成本是200元，那你还造吗？ 苏如美的一番科普听得孙蓉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书白念了，居然被一个初中生科普了高中化学知识。 吴婶和张家媳妇虽然没听懂苏如美的话，但也有些动摇了。 苏如美不欲与她们争个是非对错，是不是骗局，以后自然就会见分晓，她喘了一口气，扶着李秀芳往外面走。 吴婶着急的抓住儿媳妇的胳膊，一脸焦急的问，“小蓉，她说得是真的吗？水变油是假的？” 孙蓉目光闪烁，拍了拍吴婶的手，扶着她坐下，安慰地说：“妈，你别听她胡说，她一个连高中都没有上过的土鳖知道个啥，科学在不断的进步，几百年前，我们也没有想过能造出飞机火箭，再说报纸上都报道了，连上面的专家都发声证实了......” 吴婶并不是一个多么有文化的人，但她却十分相信报纸，报纸上面的消息能是假的? 张家媳妇却没那么好忽悠，报纸上的东西她信，但她觉得苏如美说一句话在理，人人都知道的发财门路怎么会有人傻乎乎的告诉你。 就拿她家的情况来说，外人都以为她家条件很一般，实际她家的经济条件在整个巷子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老公有一份正式工作，公婆前几年从家具厂下岗，利用关系开了间家具店，生意别提多好了。 但这年月干个体户的都是闷声发大财。 所以她家在外面表现得特别低调。 “小蓉，这个......你堂哥那儿不是有建基站的信息吗？能不能让他给我们说道说道，花了那么多钱，我总得知道自己的钱花在哪个地方了吧！” “菊华，你什么意思？连你也怀疑我？”孙芳生气地质问。 张家媳妇的本名叫林菊华，她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2万元对于她家来说，伤不了筋骨，所以她并没有李秀芳那么大的反应，反而揽着孙蓉的肩膀低声说。 “小蓉，你我这么多年的关系，我还能不知道你，咱们巷子里有多少人跟着你一起搞投资，我心里门清，你在这其中恐怕赚了不少钱吧，原本你辛辛苦苦托关系帮我们牵线搭桥，拿些感谢费无可厚非，可你总得给我一个保证吧！” 林菊华话中的意思非常明显，我知道你在中间赚差价的事，不想我闹得人尽皆知，你最好把底细都给我交代清楚。 “你想要什么保证？”孙蓉冷声开口。 林菊华也不和孙蓉绕弯子，正色说：“不管投资赚多赚少，我家那两万元本金，你们得保证还我！” 孙蓉都快被她无赖的嘴脸给气到吐血了，她私下也投了好些钱进去，她自己都没有得到保证，凭啥她要给林菊华保证？ 第154章 众筹还是非法集资? “如果我说不呢？”孙蓉双臂交叉抱胸，反问。 “那我就要和街坊们好好说道说道，你背地里干了什么事？” 说着林菊华就往吴家院外走，嘴里大声吆喝，“大家快来看看呀......” 吴婶差点被她吓出了心脏病，一把抓住林菊华，一边劝一边朝孙蓉使了个眼色，“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您就别嚷嚷了，有话好好说！” 吴婶还真怕林菊华出门乱说。 要说老吴家做事那是真亏良心，自打他们知道孙蓉堂哥手里有好项目能赚钱的时候，他们就动了点歪心思。 他们家的家底薄，但并不妨碍他们想其他的办法。 比如众筹！ 当然这个众筹可不是明面上的，而是在背地进行的，有点类似于非法集资。 这个主意还是孙蓉的堂哥提供的。 孙蓉的堂哥说投入的本金越多，红利也就越多，建基站是一个大项目，像这种几千几万的小钱压根入不了投资者的眼。 想要投入起步就得十万。 十万块钱是吴家人想都不敢想的。 但他们动了其他的心思，动拉左右邻舍一起集资入伙，但得换个说法，否则被别人掌握了主动权可不行，毕竟这么赚钱的买卖，他们怎么会舍得轻易和别人分享。 吴家不是大善人，不会白白便宜了别人，作为牵头人，他们手里捏着投资合同，也就是说，真正的投资者只有吴家人。 将来给邻舍分成，具体分多少就是吴家人说了算的。 巷子里的邻舍相互之间都比较信任，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合同意识，都是直接给钱，然后写一张收据即可。 毕竟当初有人想和孙蓉的堂哥亲自聊，全部都被孙蓉拒绝了，她直言道：“过河拆桥的事我也不是没见过，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自己去找其他门路，我绝不拦着。” 谨慎的人选择观望，贪心的人选择赌一把。 吴婶许诺诸多条件才送走林菊花后，孙蓉一脸不乐意，“妈，你管她做什么？再说那些钱都已经投进项目了，她能拿我们怎么办？” 吴婶瞪着孙蓉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不是傻呀！又不是让你现在拿钱出来，口头承诺而已，不过是一个幌子，等我们把房子卖了，搬走了，到时候她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红利下来，我们一家人就换个城市生活，哼！这群穷鬼若让我心情舒坦了，我还能大发善心将本金还给他们，若是让我不开心了，哼哼，一个子都别想要......” 婆婆的一通心里话让孙蓉震惊不已，她虽然贪心，但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那些可都是在一起生活了好些年的街坊了。 双方并没有深仇大恨，她并不想这么坑别人，迟疑地说：“妈，这样不太好，大家都是老街坊，这属于犯法......”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婶打断了。 此时的吴婶已经拉着孙蓉进了厨房，一边下锅炒菜一边说，“什么犯法不犯法的，有证据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有了钱，阿达那个破工作就可以不用干了，你也能好好养养身体，到时候替我老吴家多生几个娃儿了。” 吴达就是孙蓉的老公，在客运站做内勤，工作很辛苦，但工资并不高。 孙蓉嫁过来已经有好几年了，刚结婚的第二年孙蓉是怀过孕的。 因为夫妻二人都有工作，政策规定只能生一个，如果超生不仅会罚款，而且会丢掉工作。 所以在孙蓉怀孕后的三个月，吴婆子托自己一位在医院工作的侄女偷偷做了检查，当得知孙蓉怀的是女孩的时候，吴家所有人一致决定流掉这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次流产给身体带来的伤害，孙蓉在接下来的几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苏如美直接扶着李秀芳去了不远处的医院，看病的是一位老医生，问清楚情况后，直接伸出大拇指用力掐住李秀芳的人中穴。 不到片刻，李秀芳整个人就清醒了。 “如美，咦？我怎么在这？” 苏如美担心她再次失神，连忙安抚，“秀芳姐，你多想想虎子，钱没了还能继续挣，人若是出事了，你让虎子和姐夫怎么办呀！” 李秀芳瞪大了双眼，盯着苏如美良久，才算是听明白了她的话，整个人颓然的扑倒她的怀里哽咽起来。 “如美，怎么办？是我对不起志军，当初他就觉得这件事不靠谱，是我一意孤行，他上班那么辛苦，我......我就想给他减轻减轻负担......” 胡志军是客运站的一个小领导，每个月的基础工资加上绩效奖金差不多有五百多块。 这样的工资其实并不低，但胡家的负担重啊！ 除了养家，胡志军每个月还要给住在老家年迈的父母打一笔生活费。 这八千元对于胡家来说是很大的一笔钱。 苏如美只能尽量安抚住李秀芳。 眼看时间到了中午，苏如美带着李秀芳往家的方向走，苏小妹已经在家把饭菜都做好了，站在巷子口等苏如美。 她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李秀芳，然后回家后，才问，“姐，秀芳姐咋了？你早上做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苏如美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并提醒苏小妹，“你以后别在秀芳姐面前瞎说，以免她再次犯病。” 苏如心低低的嗯了一声，心里责怪吴家人做事不靠谱。 不一会，苏小弟和吴芬芳就来了，苏如美有些惊诧，“你们两个居然同时来了，店里的生意谁来看？” 吴芬芳将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笑着说：“我表妹在店里帮忙！” 苏如美颔首，“那我去厨房给你店里的员工装些饭菜，你们待会回去的时候带给她吃。” 吴芬芳连忙朝苏如美表示感谢，“谢谢如美姐，我来帮你！” 两人将饭菜装好，端着菜出来的时候。 苏如美瞟到苏小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用脚踢了踢他，“去厨房帮忙端菜！” 苏国强起身正要往厨房走，吴芬芳拦住了他，“强子，你留在外面和如美姐说说话，这些饭菜我来端。” 苏如美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知道苏国强肯定有事和自己说，于是带着他去了院子里。 第155章 警察局里录口供 苏如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什么事？” 苏小弟沉默了几秒，看着苏如美，鼓起勇气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听声音很急切。 两人对视一眼，苏如美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扯着嗓子问：“谁呀？” 王文钰正在屋里写作业，听到了敲门声，趴在主卧的桌子上探头朝外张望。 “苏同志，是我，小朱警官！” 苏如美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几个小时前，她在公安局还和这位小朱警官讨论过水变油的骗局。 苏如美赶紧将门打开。 小朱因为焦急脸显得通红，说话还有点大喘气，“苏同志，单所让我来找你，让你们巷子里那些受骗的人全去警察局做笔录！” “这么快就有进展？”苏如美诧异不已。 小朱警员摆了摆手，缓了一口气，才道：“我们在赌博场里抓到了孙铁，事情有些复杂，姐你快去叫人，路上我们边走边说。” “行！”孙铁就是孙蓉的堂哥，苏如美明白这件事有些着急，连忙解下身上的围裙就要出门。 苏小妹听到动静，喊了一声，“姐，要不吃了再去？” 苏如美朝她摇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忙完了就回来！” 苏国强跟着苏如美往外面走，“姐，我和你一起吧！” 苏如美想了想颔首同意。 苏如美首先去了隔壁李秀芳的家，此时的李秀芳正躺在房间的床上，她今儿可没心情做饭了，这会正在偷偷自责。 苏如美的敲门声惊醒了她，苏如美三言两语说了情况。 李秀芳听后脸上露出些喜色，人被抓了，那她的钱岂不是可以要回来了，说着她就要拉着苏如美朝警察局赶。 苏如美指了指她脚上的拖鞋，“姐，你先回屋换双鞋，我还要去老吴家和张家去通知情况，对了，你留一张纸条，等虎子补习回来去我家吃饭。” 李秀芳连忙应下。 接着，苏如美带着小主警官去了老吴家。 吴婶对于再次登门的苏如美没了先前的好脸色，“你又来做什么？” 小朱警官拿出警官证在吴婶面前晃了晃，“我是警察，现在有一个诈骗案需要你们回警局协助，请你们跟我走吧！” 吴婶嘴唇都哆嗦起来，她以为是自己非法集资的事暴露了，“警官，这都是误会，我们都是良民！” 小朱听苏如美说过吴家和孙铁的关系，知道这个巷子里的人都是通过吴家的人才被骗的，于是脸色不怎么好地说：“孙铁是你家的亲戚吧，他涉嫌诈骗，你们现在赶快交代出其他的受害者！” 孙蓉本来在自己房间中翻阅资料，虽然她劝服了吴婶，但她自己却因为苏如美的话心存疑虑，怀疑自己上当受骗了。 但另一方面，她又心存幻想，认为孙铁毕竟是她亲堂哥，肯定不会坑她的。 其实小朱上门说话的时候，孙蓉的耳朵贴在门上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那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诈骗！她的钱...没了！！！ 吴婶听到这件事和孙铁有关，哪里还能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她颓然跌坐在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 林菊华一直偷偷关注着隔壁的动静，正要出门瞧热闹，就从小朱警官的嘴里听到了诈骗。 她当场就炸了，尖着嗓子大声喊道：“什么？诈骗！” 这一嗓子可不得了，本来此时就是正午，家家户户都在吃中饭，不少听到动静的人纷纷出门查看情况。 一问不得了，纷纷嚷嚷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什么事？张家媳妇，你快和大娘说说呗！啥诈骗？怎么个诈骗法？” “吴家的，怎么坐在地，大冬天的多冷呀！” “如美，你清楚是咋回事吗？” 小朱因为知道一些内情，知道受害者人数不少，于是扬声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你们当中若有受害者，一并和我回警局做笔录！” 这一番话可算是炸开了锅。 “啊......怎么可能？诈骗？我的钱啊！” “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是诈骗？报纸上都刊登了，错不了的呀！哎呦喂，我的棺材本啊！” “丧良心的东西啊！连我个老婆子的钱都骗，我不活了......” “孙蓉，你给我出来，我们是信任你，才跟着你一起投资的，现在被骗了，你得负责！” ...... 苏如美眼看整个巷子差不多有一大半的人都被骗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可是我和老严一辈子的积蓄，可不能丢......”丁美娟跌跌撞撞的从巷子口跑了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跑到近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苏如美眼睛手快的扶住她。 小朱警官头痛的扶额，只能大喊一声，“行了，你们先别吵了，当务之急随我回警察局录口供！” 小朱也没有想到受害者的人数会这么多，一辆警车压根坐不下。 最后他让吴家婆媳，张家媳妇和李秀芳坐在警车上，其他人自己选择出行工具。 出租车上，苏国强好奇地出声询问：“姐，什么诈骗案？能详细说说吗？” 苏如美见此时车上没有外人，就将自己在火车上遇到王洪以及水变油的骗局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她还提醒了苏国强几句。 “这种骗术其实很好躲，被骗的核心就是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我们一定要脚踏实地，不要想着投机取巧，别人和你说有什么小成本大手艺的项目，你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待。” 她这个弟弟啊！太容易感情用事了，苏如美担心他被朋友忽悠，所以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姐，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对了，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事？”苏如美感觉出租车内的空气有些闷，摇下车窗透了一口气。 因为这次出行是临时安排，她的包车司机沈玉蓉赶不过来，这辆出租车是临时招来的。 开车的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胖子，胡子拉碴，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烟味，驾驶座边上的绒布都被烟熏黄不拉几的。 第156章 苏小弟的事业心 “姐，我不想买房了！”苏国强犹豫了一会，鼓起勇气说。 苏如美惊诧回头，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买房了！”苏国强咬牙说。 苏如美差点气得想给他一巴掌，但看到小弟这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住了，耐着性子说，“强子，这件事你和芬芳商量过了吗？” 苏国强买房是元旦的时候和家里人商量好的。 吴芬芳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人现在一同做生意，虽然没有住在一起，村里人思想封建，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白氏和苏福生对吴芬芳很满意，虽说苏国强还没到法定结婚的年纪，但农村并不讲究这些。 可以先办酒席后领证嘛！ 吴芬芳对苏小弟一往情深，很自然地同意了。 但吴芬芳的老娘却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她要求苏国强必须在汉城买个房才能将女儿嫁给他。 其实这个要求很合理，结婚有房从古至今都是婚姻的一个重要衡量标准，做父母的希望女儿结婚之后就拥有属于自己的家，有了房子生活才有保障。 苏国强垂着脑袋不敢看苏如美，闷闷地答了一句，“她知道。” 苏如美了然的垂眸，淡声问，“她怎么说？” “芬芳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问问你......” 说这话的时候，苏国强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如美哪里还能不明白，吴芬芳摆明了就是不同意，想拉着自己劝弟弟呢，当务之急要弄清楚苏小弟为什么不想买房。 想到就问。 苏国强犹豫半晌才说：“姐，我想开个厂！” “啥？”这个回答出乎苏如美的预料之外，反应过来后，她问，“什么厂？多大规模？” “姐，下车再说！” 苏国强抬眼看了下正在开车的司机，苏如美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 好小子，比以前谨慎了不少啊！ 两人在距离公安局还有一段路的地方下车了。 苏如美第一时间问，“什么情况？” 苏国强在车上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说，“姐，我前段时间不是去义乌进货吗？那里的东西种类多，价格便宜，在咱们汉城压根不缺市场，所以我打算在汉城开一家小饰品加工厂。” 苏如美颔首，她不止一次听吴芬芳提过小饰品的利润很高，饰品属于快消品，淘汰率高，有些用户会“月抛”“周抛”，甚至“日抛”。 相比一些昂贵的饰品，小饰品价格低，更容易被人接受。 苏国强见姐姐的脸色放下心来，继续说，“我在义乌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厂家，定了一批机器设备，我打算将部分工艺外包以节约成本......” 苏如美看着侃侃而谈的弟弟，十分欣慰。 等苏国强说完后，苏如美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时尚饰品这个行业，设计创新能力和供应链的优势就是你最核心的竞争力，供应链我相信你有能力解决，毕竟你在汉城夜市上也混迹了好长一段时间，可设计创新能力，你有吗？” 苏如美顿了顿，为了不打击到弟弟的自信心，她缓和了语气说：“这个行业主要要抓住客户的心，它和服装不同，说白了，人的基本需求是吃穿住行，饰品只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并非必需品，所以你打算如何解决设计创新问题？” 苏如美不认为自家的弟弟有钱去请一名专业设计，当然以苏国强的财力来说，他嘴里的小厂就真是一个小厂子，成立品牌拥有自己的设计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属于天方夜谭。 但苏如美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提点弟弟，他这个厂未来的发展方向。 苏国强压根没有想那么多，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姐...有一次三姐说，港片里的饰品特别能吸引她，如果市面上有，她一定舍得花钱买，这几次我进货的时候也特意按照时下较火爆的电视穿搭来挑选，没想到生意异常火爆，所以设计方面，我是这样想的......” 这就是后世的蹭热度！不过好在苏国强没有直接说抄袭，而是表明自己只会借鉴。 当然他内心深处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以他现在的实力，某些制作工艺较为精细的饰品，他有心无力啊！能模仿个6分像就不错了！ 不过90年代侵权意识非常薄弱，法律上也没有明确的界定，导致很多不法商家钻了空子。 就比如苏国强从义乌进来的货大部分都是仿照港片里的流行穿搭。 苏如美见弟弟将一切都考虑好了，又问，“你不想买房是因为手中的资金不够？” 苏国强点点头，“其实我知道芬芳的意思，她觉得我们现在的小店生意很好，不缺钱，压根不用冒这个风险，但我就想试一试，我不愿意一辈子窝在店里！” 苏如美拍了拍小弟的肩膀，“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也要理解芬芳，你这突然间不买房，她妈肯定不会同意你们俩的婚事，要我看，这房子得买，厂也得开，缺多少钱，姐帮你解决。” “不行，姐，你的钱我不能要！” 苏国强拒绝得很干脆，他知道苏如美不缺钱，但他一直在内心警告自己，不能拿二姐的钱。 自打苏如美离婚后，就有不少人在苏国强耳边询问，你二姐离婚时分了多少钱？ 这些人打着什么样的心思，苏国强一眼就能看穿。 若是亲戚朋友知道苏如美离婚时分了一百万，到时候，找苏如美借钱的人肯定很多。 按照他对二姐的了解，二姐绝不会傻乎乎的借钱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那些人肯定会找白氏告状。 白氏那么爱面子，二姐肯定又得挨骂！ 苏小弟一路看着二姐走过来，日子过得那么辛苦，好不容易离婚了脸上有了笑容，整个人有了生机，他不想也不愿意毁掉现在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他认为他现在的处境还远远没有到需要姐姐帮助的地步。 他手上有接近4万的存款，他对房子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拥有感，在他看来只要等小饰品厂做起来，房子迟早会有的。 第157章 局中局 苏小弟的拒绝让苏如美皱了皱眉，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眉眼弯弯带着笑，没好气的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我是你姐，你还和我客气，你照常买房，建厂缺的钱我给你补上，算我入股，行吗？” 苏国强犹豫不决，建厂是他的一意孤行，吴芬芳并不同意，苏国强虽然从有信心建厂能赚到钱，但做生意就有风险。 如果是他自己的钱，他可以做到孤注一掷，但里面还有苏如美的钱，他就有些迟疑了。 苏如美强势的拍了拍苏国强的肩膀说，“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也不能总拖着芬芳，那丫头也怪不容易的！” 苏国强想到吴芬芳，终于还是松口同意了。 苏家姐弟到达警察局后，李秀芳已经录完口供了，这会正坐在警察局大厅里默默流泪。 苏如美上前询问，“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小朱警察把苏如美拉到一旁，目光环视了大厅一圈，左邻右舍的人来得比苏如美快多了，毕竟事关他们的血汗钱，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刚才就想告诉你，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他们的钱可能要不回来了！”小朱的语气中有怜悯也有不忍。 苏如美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但她还是心存疑惑，按理来说，她上午才报得案，中午就抓到人了，这...效率也忒高了吧。 “你们怎么抓到孙铁的？” 小朱本就得了单卫西的吩咐，这件事没打算瞒着她，“我们接到你的报警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涉案人孙铁，好巧不巧，下方分局今天破获了一个地下赌场，其中被抓的赌徒中正好就有孙铁，单所亲自带人提审他，结果发现那小子满嘴跑火车......” 说到这里小朱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但咱们单所也不是好忽悠的，最后查出那小子手上压根就没有水变油基站的份额，他凭借一己之力忽悠了近五十万元，这些钱全被他输在赌场了......” 苏如美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趋势，这么说，老吴家乃至巷子里的左邻右舍全被孙铁一人给忽悠了，打着一个大骗局的头衔组了一个小骗局。 当仁不让的局中局！ 苏国强脸色铁青，眼神充满了怒火，“这个孙铁真该死，连亲戚也不放过，就是可怜了那些被他欺骗的人，既然你们把赌场端了，那乡亲们的钱不能还给他们吗？” 他在来的路上可是听苏如美提过一些细枝末节。 苏如美说：还好发现的早，没有买吴家的房，要不然可惹了大麻烦了。 以吴家人的性子，若卖房子的钱被骗了，吴家人无家可归后很有可能会赖上苏家姐弟。 另外福德巷将来会面临拆迁，那将是一笔巨款，吴家人知道了能不上门闹吗？ 其实若不是因为吴家的房子是真好，苏如美是不愿意让小弟买熟人的房子。 正常情况下，买二手房通常是在陌生人手里买，房款两清以后，大家就没任何交集了，从此江湖不相见，不管买亏了还是买赚了都没啥好埋怨的，自己做的决定自己就得担着。 但熟人不一样啊，毕竟人性的弱点就是喜欢甩锅的。 “事情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赌场的财务非常复杂，再说那些钱早就通过各种非法手段流入赌场幕后老板手中，我们有心无力啊......”小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苏国强拍了拍小朱的肩膀，安慰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及时抓住了孙铁，否则还会有人继续上当受骗！” “这话我爱听，那个丧心病狂的孙铁，连岳父岳母的养老金都不放过，我的一个同事去他丈母娘家通知情况的时候，他那老丈人当场就急晕了，这会还在医院抢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听说他老婆现在哭着喊着要和他离婚！” 小朱一边说一边从口袋掏出一根烟递给苏国强，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样，没办法，他真的很烦闷啊！ 那些受害者只关心自己的钱能不能追回，压根无法理解他们这些警察也不是万能的。 总有人说：抓人算个屁，有本事帮我把钱追回来！你们就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苏国强接过烟，揽着小朱的肩膀低声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判那个孙铁？” 警局大厅不让抽烟，小朱拉着苏国强到公安局的门口，一边抽烟一边释放心中的烦闷。 苏如美走到李秀芳的身边，安慰着说：“芳姐，钱没了还能再挣，但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秀芳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说：“没事，我不哭。” 说着她提起包站起身，嘴里喃喃道：“我要回去，小虎还在家呢......” 她这个状态，苏如美怎么可能放心让她离开，于是让苏国强送李秀芳回去。 大厅里的哭闹还在持续，其中就以50多岁的丁美娟哭得最惨，声音最大。 “没天理！连我这个孤寡老人的钱都骗，这可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 她哭着哭着就要朝办公桌角上撞，这可把周围的小警察都吓着了，其中一位眼疾手快的女警官一把抱住丁美娟，大喊。 “丁阿姨，您可千万别做傻事，我们会尽力帮你们的！” “真的？”丁美娟回头狐疑的看着女警员。 女警员吓得面色苍白，这人若是在警局出了个好歹，她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但女警也知道那些钱并不是那么好追回来的，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先安抚下丁美娟的情绪。 有了警察的保证，丁美娟才没有继续发疯求死。 小朱从楼上办公室下来，看到苏如美后，压低声音说：“如美姐，单所找你！” 小朱刚才和苏国强一顿称兄道弟后，这会很自然的把兄弟的姐姐当做了自己的姐姐。 苏如美刚推开单卫西办公室的大门就感觉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单卫西从纷乱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立的女人，眼神带上一丝莫名的情绪。 苏如美盯着单卫西办公室大开的窗户裹紧了身上的皮衣，心道，不愧是能在零下四十多度生活的男人，还真不怕冷呀！ 第158章 四方大厦 单卫西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苏如美一脸疑惑，她还是比较习惯单卫西冰块脸的模样，突然把一双剑眉皱成这样蚯蚓样，苏如美真想找个熨斗把他的眉毛熨平。 苏如美往屋子里走了几步，来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地问，“有事你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单卫西放下手里的钢笔，背对着苏如美关窗，终于开了口。 “孙铁的事，你应该从小朱那儿知道了吧！” “嗯！”苏如美应了声，从小朱告诉她孙铁被抓的始末时，她就知道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正常情况警察办案不可能将这么细节的东西告诉给外人，除非有什么事需要公民协助的。 单卫西关上了窗户，并没有转身，而是双手撑在窗台上，俯瞰外面的风景，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却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据孙铁交代，沪市的确有一个水变油的基站项目，但入伙资金要求特别高，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分一杯羹，但没有熟人牵线压根找不到门路，孙铁的一位朋友和人合伙拿到了点份额，孙铁本人因为资金不够被排除在外，但他却嗅到这其中的机会......” 原本孙铁打算自己找亲朋好友筹集到足够的资金，然后入股基站大赚一笔，谁能想到这些钱被他输得一干二净。 其实听到这里苏如美在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想，内心有些不安。 果然，单卫西的话证实了苏如美的猜想。 “水变油基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但目前我们压根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所以我们得找一个人打入其中，帮我们查清里面的问题。” 说到这里，单卫西突然回身，眸光澄澈而又欲言又止地看着苏如美问，“你愿意帮我们吗？” 苏如美捏紧衣袖，反问，“我能拒绝吗？” “当然可以！” 单卫西说得十分爽快，静静地望着她，眼睛中仿佛有星辰的光，其实他私心是不愿意苏如美冒险的，奈何小朱嘴长，将苏如美的身份告知给了局长。 局长又听说他和苏如美是邻居，于是让他来劝说苏如美做内应。 苏如美不管从财力上还是对水油骗局上的了解，都比其他人要符合内应的身份，但单卫西却认为，抓捕罪犯是他们警察的事，不应该将普通公民拉扯进来。 苏如美原本以为自己的拒绝会让单卫西很不开心，至少也会有些许的不满，但没想到她从单卫西的脸上看到的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这操作多少让她有些看不懂。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苏如美......好吧！她承认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苏如美并没有过多纠结，离开警察局后，她直接去了兴源投资公司。 苏如美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江顾海忙得焦头烂额，就差没喊着辞职了。 谢唐也跟着江顾海忙国贸大厦的工作事宜。 国贸大厦位于十字路口的东南角，兴源投资从正式接手国贸大厦的第一天，苏如美就拟定了一个四方天桥计划。 初步目标是完成十字路口另三个建筑角的购买或是二十年租赁计划。 江顾海压根没想到苏如美会把步子迈这么大，“苏总，您打算将国贸大厦变成四方大楼，可我们的资金压根不够！” 苏如美拿起纸笔在桌上画了四个圈，然后用笔将四个圈连在一起。 “我要的不仅是四方大厦，更要用四座天桥将它们连起来，打造一个购物，休闲以及餐饮于一体的娱乐中心，资金不够，我们就一栋一栋慢慢建！可以先将地皮圈下来，资金不够就租下来，我要将这里打造成汉城的中心以及地标性建筑，让每一个走进汉城的人都认识它，仰慕它......” 苏如美将这份计划拿给钱运碌看过，她也做了详细的资金规划，确保不会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 江顾海除了要处理国贸大厦的内部问题，还要帮忙和其他另外三栋楼谈合作，当真累成了狗。 “苏总，您可算回来了！”谢唐一脸菜色的迎了上来，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气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苏如美将给员工买得小蛋糕递给谢唐，让他分发给其他员工。 今天是周末，原本兴源投资的员工要放假，可因为要忙国贸大厦的事，这几个星期的周末他们都在被迫加班。 苏如美回自己的办公室整理起资料，谢唐将小蛋糕分发下去后敲响了苏如美的办公室门。 苏如美将文件拿在手中起身问，“江总在公司吗？” 谢唐怂了怂肩，“在，江总正在办公室用电话和羊城的设计师沟通大楼设计方案......” 谢唐的话还没说完，苏如美就已经来到江顾海的办公室门前了，她抬起素白的手轻轻敲响了木门。 “敲个屁，有事说事，没看到老子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江顾海怒气勃勃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苏如美微微一愣，谢唐尴尬的直咽口水，“苏...总，江总...这段时间火气重......” 她去羊城的这段时间，谢唐和江顾海每天两三次工作汇报，让她对四方大厦的建设了如指掌。 当然她失联的那个晚上，谢唐和江顾海联系不到她，江顾海直觉出事了，立刻联系了老东家钱运碌。 也因为钱运碌的介入，警方才第一时间将嫌疑人定在了王腾飞身上。 所以说江顾海对苏如美有恩。 苏如美整了整衣袖推开了房门。 刚在电话中和设计师吵了一架的江顾海正端起茶杯在喝水，看到进门的是苏如美后，差点被茶水呛到去见上帝。 苏如美看到江顾海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 他眼睛下面沉重的眼袋现在显示出满脸的疲惫，脸色看着很苍白，一看就熬了几个通宵。 江顾海反应过来后，从椅子上起身，可能因为坐久的缘故，脚有些麻，差点摔个狗吃屎，稳住身体后，他问：“苏总...您怎么来了？” 苏如美假装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窘迫，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江顾海，示意对方看了看。 江顾海接过扫了一眼，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苏总，这...这怎么回事？” 第159章 老严夫妻 自打苏如美定制了四方大厦的计划后，他就开始着手和另外三栋楼谈购买合同。 江顾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位于国贸大厦正对面的小楼买下来，目前正在申请贷款准备将小楼改建成百货大厦。 这段时间他忙着找工程小队和敲定设计方案，所以才会显得气血不足。 而苏如美直接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苏如美笑着说：“这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和我是老熟人，我已经和他谈好了，等工程结束后再结账，这样也能缓解我们一部分的资金压力。” “那感情好！”江顾海连连点头，说实话，汉城这个地方虽然没有羊城大，也没有羊城发展好，但这个地方的水一点也不比羊城浅。 他谈了几家建筑公司，都是狮子大张嘴，江顾海作为曾经钱运碌的得力手下，对于建筑公司里的门道比这些老板还要清楚。 报价远远高于他的预期，并且要求他提前交付50%的项目款。 江顾海秉着东家不做西家做的道理，一连找了五家建筑公司。 但这些公司好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提出的条件和价格都一模一样。 江顾海也意识到，作为外来人想要插入本地势力是非常难的，还好有苏如美在，真的替他省了很多的事。 此时的江顾海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想法中的问题。 要知道苏如美才是那个老板，做老板的为自己的公司解决问题难道不应该吗？ 至于她嘴里的建筑公司其实就是沈益谦前不久刚收编的一个工程队。 作为一名新兴包工头，他也受到其他建筑公司的排斥，所以一直接不到项目，他此时的处境十分尴尬。 沈益谦的歌舞厅和游戏厅的收入的确可以让他暂时养活一个没有项目的工程队的日常开销，但他若是一直接不到工程，长久下去，那些工人肯定会选择更有前途的队伍。 毕竟只有工作才能有钱拿。 苏如美曾经承诺过会带着沈益谦起飞，两人的初次合作双方还算满意。 苏如美又和江顾海探讨了四方大厦北楼的建造方案。 两人谈论了很久，在电话中，因为时间和地点的缘故，很多看法都不能很好的沟通，这会两人畅所欲言，对彼此都多了点敬佩、 不知不觉，天色又黑了，苏如美看了看外面还在被迫加班的员工，说道：“工作都是干不完的，要不让员工们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吧！” 江顾海因为解决了建筑公司的问题，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此时脸上带着笑，语气多了几分揶揄，“老板都开口了，我现在举手反对有用吗？” 苏如美白了他一眼，“江总，我也是为您着想，毕竟你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保护动物呢！” 苏如美宣布了明天放假的消息，得到了全体员工的一致欢呼。 回家的路上，苏如美经过巷子口老严小卖部的时候正听到这两口子在吵架。 苏如美站在树下听了几嘴，大致弄清楚了原因。 丁美娟主张要去吴家要个公道，就算拿不回本金也要弄一些补偿。 但老严却认为，吴家也是受害者，他们此时不能去落井下石。 丁美娟气结，拿起手边的破抹布就往老严的脸上扔。 “你要脸，你清高，那咱们损失的钱怎么办？我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俩什么处境，你心里没点数吗？这笔钱没了，我们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一连串的发问让老严无话可说。 苏如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要说老严和丁美娟也真是一对苦命人。 老严是最早的一批知青，下乡后娶了村里的女人丁美娟。 老严是个读书人，农活干得并不利索，因为被村里人瞧不起。 丁美娟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她喜欢老严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读书气。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这话用在老严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老严最后被丁美娟身上那股韧劲给打动了，两人虽然爱好不同，生长环境以及为人处世都不一样，但夫妻之间的感情却一直不错。 夫妻二人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老严总会给丁美娟念诗，一遍又一遍。 尽管丁美娟不懂诗里的意思，但这些诗从老严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朵朵小花，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念得丁美娟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老严是中意她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两人结婚的第三年，丁美娟怀孕了，但因为当地闹了一场泥石流，丁美娟差点就死了。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八个月大的胎儿却死在腹中。 因为这一次的事，丁美娟伤了根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怀孕了。 丁美娟也曾想过要不要离婚，让老严追求他嘴里的自由爱情，但老严拒绝了，他说，丁美娟，你就是我的爱情。 至此以后丁美娟再也没提这件事。 可对于很多人来说，没有孩子就意味着断后，丁美娟的大嫂曾经表示过想要将自己的二儿子过继给这对夫妻。 丁美娟瞧不上大嫂满腹心机，更看不上那几个偷奸耍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侄子们。 后来知青有了返乡的机会。 老严毅然决然的带着老妻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城市，尽管那个时候的老严在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任何亲人。 因为两人没有住的地方，也找不到工作，街道办那就给老严在巷子口搭了一个不大的木头房。 夫妻俩就守着一个小卖部生活，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还是非常有滋有味的。 上辈子，因为夫妻二人的木屋属于违规搭建，没有任何产权，所以拆迁的时候，他们没有得到任何补偿。 听说夫妻二人最后还是回了乡下，日子过得十分不易。 老严是个老好人，丁美娟这人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却没什么坏心肠。 特别是上辈子的老严曾经在苏如美最困难的时候替她发过声，这些苏如美一直铭记于心得，所以这辈子她真心希望这对夫妻能老有所依，颐养天年。 虽然二人没有儿女缘，但至少能在金钱上保证自己的生活水平。 第160章 提醒老严办土地证 想到这里，苏如美敲响了老严小卖部的窗口。 老严扯下脸上的抹布，脸上带着笑，“如美，这么晚才回来呀，要买什么？” 苏如美指了指放在架子上的挂面说：“给我两包挂面。” 说罢她从皮包中掏出十块钱递给老严。 丁美娟看到来人是苏如美，也收敛了几分脾气，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碗筷。 苏如美在老严找零钱的时候，装作无意的说道：“老严，你们这块地有没有在街道办登记？” 老严摇头，不明所以，从抽屉里找出零钱递给苏如美，说道：“这块地是居委会直接划分给我的，当时他们就说让我安心住在这，没人会赶我们夫妻走！” 大概就是因为当时办事人的这句话，所以导致老严夫妻一直没有去办证，从而错过了拿拆迁款的机会。 苏如美伸手接过零钱，提醒道：“目前正在搞城市建设，你们还是去居委会问问，最好能把土地证办下来，这样也多了一层保障！” 丁美娟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说：“办证不要钱？你说得倒轻巧，我家的钱都被那些个黑心烂肺的东西给骗走了，哪来的钱搞东搞西......” 老严呵了一声，“行了！别说了！” 他很少发脾气，在丁美娟面前也是如此，通常情况下，丁美娟发牢骚的时候，他总会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等对方发泄完，再好好的同她讲道理。 丁美娟也是拿准了老严的脾气才会如此。 可今天老严却意外的打断了她，丁美娟一时有些讪讪的。 老严朝苏如美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将零钱递了过去。 “如美，不好意思！我家美娟口无遮拦，但她的气也不是冲着你，你别往心里去，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明儿就去居委会问问情况！” 苏如美无意和丁美娟相争，再说对方被骗了那么大的一笔钱，脾气差点可以原谅。 她朝老严笑了笑，提着挂面往家方向走。 看着苏如美走远后，老严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丁美娟颇有些埋怨，“人孩子也是好心提醒咱，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丁美娟用手捏住衣服的衣角，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我也没说什么呀，而且我说得也没错，咱家本来就没钱了，她这个时候让我们办劳什子的土地证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老严被她那一套歪理邪说整得头晕脑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良久，他摇了摇脑袋，无奈地说，“你啊......头发长见识短，罢了，我明儿亲自去居委会问问情况，吴家那边，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哎......” 丁美娟还想反驳什么，触及老严坚决的目光，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和老严夫妻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他的性格。 老严平时看着很好说话，但凡是他决定好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如美回家的时候，苏如心正和王文钰抢电视的争夺权。 苏如心要看8点档的新白娘子传奇，王文钰要看黑猫警长。 苏如美推门而入的时候，苏小妹仿佛看到了救星，拉着苏如美主持公道。 “二姐，你快管管小钰，小孩子电视看多了对眼睛不好。” 王文钰昂着脑袋，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说，“小姨骗人，下午你明明说，我把作业写完，你就让我看一个小时的电视，哼！大骗子！” 苏如心叉着腰，一脸不服气，“那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要挑8点档这个时间啊！不行，坚决不能让你看！” 看到眼前像斗鸡一样的二人，苏如美哭笑不得。 “停......让我缓一缓！” 苏如美伸开双手挡在二人中间，她又快又迅速的夺过遥控器，屁股往沙发上一坐，大喊一声，“你们都别争了，今天的电视我做主！” 说着苏如美就按下遥控器换台，调到了北京卫视的《我爱我家》。 苏小妹和王文钰同时冲过来抢遥控器，苏如美迅速将遥控器藏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一手拦着王文钰，一手抓住苏如心，劝道：“别闹，来，和我坐下来一起看......” 三人闹了一通，最后还是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这个情景喜剧，不时发出捧腹大笑。 《我爱我家》没有光怪陆离的打斗场面，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特效，在一个百十平米的小家庭里，一家子日常之间的吵吵闹闹显得弥足珍贵。 第二日早晨，推开窗子，尽管寒气逼人，但是在东方却露出了那一丝丝暖暖的阳光。 三人在家煮了挂面，苏如美在里面窝了几个鸡蛋，三人吃得十分舒服。 吃过饭后，苏如心就提着包去苏小弟的服装店帮忙去了。 苏如美则带着王文钰出门，她昨晚就和沈玉荣约好了订车的时间。 苏如美牵着王文钰来到巷子口的时候正好碰到老严开门。 他们的屋子是一座小木屋，开门的一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推拉门，而是用一个个长方形的木片卡在槽口固定。 每天早上，老严都要将开门方向的木片收起来放在屋子的一侧。 老严穿着一件灰色的破袄子，被铺面的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哆嗦，看到母子二人后问道。 “这么早要去哪儿啊？” 苏如美摸了摸王文钰有些凉的手，将他的手揣到自己暖和的口袋里，笑着说：“出门逛逛，对了！我瞧见您这边上位置挺空旷的，您可以在这儿搭一个炉子卖卖茶叶蛋什么的，毕竟也能多一份收入！” “可...可这能行吗？卖茶叶蛋能有生意？”老严有些迟疑，毕竟这条巷子都是住户，想吃茶叶蛋回家自己就能煮，又不是多么麻烦的吃食。 苏如美轻轻一笑，“一个茶叶蛋的摊子也花不了多少钱，我瞧着您家就有现成的炉子和锅，我们这对面就是医院，应该缺不了生意的。” 就在此时巷子口来了一辆出租车，朝苏如美响了两声喇叭，苏如美看了看车牌，正好是沈玉荣的车。 她和老严说了一声，带着王文钰上了出租车。 第161章 锦绣城 另一边的老严陷入了深思，就在此时丁美娟套着一件厚袄子走了出来，推了推正在失神的老严。 “想啥呢？还不赶紧开门做生意？” 老严回神，瞧了瞧屋里的炉子，问道：“美娟，你说咱俩在门口摆个摊子卖茶叶蛋，能有生意吗？” 丁美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心中泛起涟漪，大呼自己愚笨。 她拍了拍大腿，懊悔不已，“都是现成的东西，没生意我自个吃，你个老东西，有这等好主意，也不早些提醒我，摆！今天就给它摆上！” 另一边，苏如美带着王文钰去了汉城新开盘的小区。 钱运碌给她的房子就在这个小区 苏如美下车就看到了小区厚重而典雅的拱门，门前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用烫金字书写着东方锦绣城。 后面是一排排小区楼，放眼看过去绿化很好，至少从外面看着非常的舒适。 苏如美牵着王文钰慢慢来到小区大门口，门厅处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向她敬了一个礼，严声说，“女士，这里是私人住宅小区，严禁其他人进出！” 这几天他已经打发了好几个想要进去观赏的好事者，所以这些话他已经烂熟于心。 苏如美掏出钥匙，言简意赅地说：“我是这里的住户！” 保安上下扫了她和王文钰一眼，压根不相信，冷冷地说：“抱歉，女士，我们的住户手册上没有记录您的信息。” “我有购房合同也不能进吗？”苏如美从包里取出购房合同。 保安盯着购房合同看了两眼，面色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坚持说：“抱歉，女士，也许是流程出现了问题，但我们这儿没有登记您的信息，麻烦您去边上的售楼大厅问问情况。” 苏如美知道对方也是职责所在，只能按照他的指示朝售楼部走去。 售楼部就在小区大门的右侧，走进售楼大厅，苏如美惊讶发现，和未来相比，这里可以说门庭冷若。 其实并不难理解，这时候很多单位都会分房子，很多人抱着分房子的想法坚守着工作岗位，甚至认为买这种高层楼房的人是傻子行为。 就比如这个高楼小区，最高一栋有17层，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住习惯了低楼层的房子，乍一看这么高的房子，心里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小区的房价实在太高了。 开盘价700元一平米，在这个人均工资三百一个月，一年的工资三千多块钱的年代，不吃不喝也只能买一间厨房，算起来真不划算，有这钱还不如去买个平房呢。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要看房子吗？”售楼小姐态度十分热情，她一眼就从苏如美的穿着打扮上瞧出这个女人是个潜力客户。 苏如美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份购房合同，“我来找你们的经理！” 售楼小姐微微一愣，扫到她手里的购房合同后，非常有礼貌的请苏如美坐下，然后去请她们的经理。 何经理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他一眼就瞧到坐在大厅的苏如美，笑着迎了上来，伸手说道。 “您好，我是何经理！” 苏如美将手里的购房合同递了过去，“不好意思，这个房子是别人帮我买的，但小区门口的保安处却没有登录我的信息。” 何经理笑着接过苏如美手上的购房合同，定睛一看，心中惊诧无比，苏如美的这份购房合同上的房子是他们小区最好的户型，当然价格也比其他的要贵上不少。 这套房他记得半个月前被大老板收走了，好像说要送给某个合作商，莫非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何经理的态度更恭敬了几分。 他从购房合同上看到苏如美的名字，露出标准的笑容。 “不好意思，苏女士，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误，我这就带您去登录信息。” 其实每一个在售楼大厅完成购买的人，何经理总会带着他们去等级住户信息，因为他们小区主是一个私人高级住宅小区。 保密性和安全性都十分严密，禁止外人进入。 与此同时，他们会在小区大门处安装门禁系统可以有效的防止非小区人员进出小区，为小区营造良好的小区环境。 不得不说，开发商这种观念十分超前。 售楼小姐端来两份小蛋糕和饮品。 王文钰朝苏如美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苏如美微微颔首，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吃吧！” 她有些事想要咨询。 苏如美站起身环顾整个购房大厅，问道：“小区有几个户型？” 何经理闻言心念一动，莫非这位苏女士还想买房，于是他一边领着苏如美去看户型图，一边介绍。 “目前，我们对外销售的户型有四种，分别是80平米，90平米，120平米，还有150平米的大套间。” 至于苏如美手中240平方米的大户型房子，整个锦绣城只有七套，压根不对外销售。 苏如美点头表示了解，从桌上拿起户型分布图开始看了起来。 80平米的是两室一厅，另送一个阳台，90平米做到了三室一厅，另送一个阳台，120平米是四室2厅，赠送两个阳台。 公摊按百分之十来算，90平米的实用面积就是81平米，每个房间并不算太大。 当然，苏如美的那套240平米的房子是一个大平层，赠送一个大花园就不用拿出来比较了。 按照地理位置来说，这块地方马上要建立大学城，未来周边发展的也非常的好，房价在未来肯定飞涨，更何况小区的环境和安全性都十分好，多买几套房子也完全不需要担心，随时都能租出去。 苏如美很满意，何经理提出主动带苏如美去看她的房子。 苏如美帮王文钰擦了擦嘴，牵着他的小手一路跟着何经理走。 何经理先带着苏如美在物业处登记了住户信息，拿到属于她的门禁卡后，他一边走一边不断的将小区内的环境设施介绍给她，“这是保安室，我们设有24小时保安系统，能时刻保护住户们的安全。” 走了一段路后，何经理指着一个欧式的喷泉，笑着对王文钰说，“这是我们的设计师花重金设计的音乐喷泉，因为现在住户还没入住，暂时不开放，等今年夏天，你们就能看到美丽的喷泉，特别适合小孩子嬉戏玩耍，也是我们小区的特色之一。” 第162章 看房子 苏如美的房子在第五栋，也是楼层最高的那一栋，大厅明亮宽敞，边上是一排信箱。 何经理非常自豪的说道：“每栋楼的大厅我们都会安排24小时工作人员值班，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物业人员反映情况，安全问题您不需要担心。” 大厅中间的前台站着一位工作人员，何经理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并将苏如美介绍给对方。 “这是十一楼的苏女士，麻烦你们帮忙做个住户信息！” “好的！”工作人员十分熟练的从抽屉拿出一个相机，对着苏如美以及王文钰各拍了一个照片。 做完这些后，他拿出用户记录册询问苏如美和王文钰的关系，以及家庭其他成员的信息。 苏如美暂时没有留苏小妹的信息，因为这套房子还要装修，等装修好了入住的时候，苏小妹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去沪市上学了。 “对了！如果我的房子需要装修，装修人员需要做登记吗？”苏如美问。 “那是当然的！我们会给装修人员分派临时门禁卡，等装修结束后，您可以找到我们注销门禁卡。”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把苏如美等人送进电梯。 “好的，谢谢！”苏如美点头致谢。 何经理按了十一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王文钰有些紧张的抓了抓苏如美的衣角。 苏如美察觉到儿子的紧张心理，将他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慰道：“别怕，这是电梯，跟着妈妈去看我们的新家，好不好？” 王文钰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妈妈，我们上天了吗？” 苏如美无奈一笑，“小钰怕吗？” 王文钰皱着眉头，不说话。 就在此时电梯门开了，王文钰紧紧抱着苏如美，不肯从她的身上下来，弄得苏如美哭笑不得。 何经理变戏法般从口袋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王文钰，语气十分温和：“我们是整个汉城第一所拥有电梯的居民住宅小区，这里所有的电梯全部都是进口的，每月我们也会安排人来检修，十分安全，小朋友别怕！” “真，真的吗?”王文钰的眉头舒展了一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何经理。 何经理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叔叔不骗人，真的很安全！” 王文钰得到了别人的保证，放下心来，十分懂事的捧着苏如美的脸说：“妈妈，我不怕！” 随后一溜就从苏如美的身上滑了下来。 苏如美拿出钥匙开了门，房屋面积大，进深短，通风良好，四面皆有大落地窗，采光十分好。 何经理指着两面承重墙说：“这两堵墙你是万万不能拆的，他们承载着楼上主体的大部分框架结构，如果拆掉的话会大大降低楼宇的抗震性能，严重的还可能引起坍塌，非常危险，届时我们会向你们追讨所有损失！” 苏如美自然不会傻到去拆承重墙。 最让苏如美惊喜的是，房子居然已经铺好了地暖，这就说明，以后的冬天，她再也不怕冷了。 苏如美指着次卧对王文钰说：“这个房间就是你的。” 王文钰在房子里转圈圈，虽然他很早就有自己的卧室，但拥有新房间的他还是很高兴。 而且这个房子特别亮堂，就像在屋里点了灯泡似的，房间里还有个小阳台，虽然他现在还是不敢站到窗户边，但叔叔说得对，他是男子汉，他才不害怕呢！ 苏如美一边在屋子里走，一边在思索该如何装修，如何分配房间。 240平米的空间就是大，虽说只有她和王文钰两人居住，但她要忙生意，以后肯定得请一个住家保姆。 而且苏如美实在不喜欢现在老气的装修风格。 现在大家都流行包墙面吊顶灯，柜子也要实木打到顶，好像这样看起来好像挺气派的，实则看上去很压抑。 苏如美打算，到时候全体用浅色调装修，而且她不喜欢家里显得太杂乱，所以要设计一些隐藏空间。 刚好可以利用空房间设计了一个衣帽间，储物空间非常强大，同时使用起来也很方便。 包括赠送的40平米的花园，苏如美也做好了规划。 她打算只封一半作阳光顶，另一半养养花种种草。 “现在抓紧时间装修，最多两个月就能住上新房子。”何经理笑着说，“对了，你们有相熟的装修队吗？如果没有，可以找我们公司的装修公司。” 似乎怕苏如美误会，他继续道：“买本公司房子的客户如果找本公司装修的话，可以打八折优惠，最主要的是找我们公司的装修团队安全，在大桥上随意拉的装修工都是些业余的，万一出点事情，你们连人都找不到。” 说到这个，何经理很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的装修团队技术很好，但客户宁愿选择外面的游击队，也不选择他们的正规军。 苏如美问问价格后，她心中了然。 物业这边的装修队价格比外面的要贵不少，难怪这位何经理推销这么积极，应该能从其中再赚一笔不菲的提成。 不过对方有一点说得对，外面那些装修工都是业余的，出了事连人都找不到。 可她没有立刻定下来，笑着从何经理手上接过装修队的名片，并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 何经理虽然没有将装修工程推销出去，但对方既然接了名片，至少说明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于是他十分开心地带着苏如美去了4栋。 上楼后，苏如美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栋楼和5栋的差别。 房子是很普通的那种三居室，一共有15层，有电梯，一层里住着六户人家，外墙是涂着白色涂料。 阳台窗户也只开了一半，跟落地大窗的采光不能比。 “这是我这儿卖得最好的一个户型，90平米，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另送一个大阳台。” 何经理特意加重语气说：“这套房子我本来打算留给我一个亲戚的，但他家临时出了一些事，所以我才带您来瞧瞧，这个房子的阳台可以看到两边的风景，视野广阔，两面采光非常好，您别看它只是90平米，但它赠送的阳台面积却比其他的同面积房子要大上5个平方！” 说着何经理带着苏如美将同一楼层的房子都逛了一遍。 果然，走了一圈后，她发现这个屋子的阳台面积的确要比其他的房子大上些许。 第163章 苏小妹吵架 看过大平层的房子，再看90平米的，落差真的很大，但苏如美也不挑，这个房子她是打算送给苏小弟当婚房。 两口子住90平米的房子，算起来已经很足够了。 毕竟这个年代，很多人结婚还和父母兄弟挤在一个屋檐下，有的甚至在堂屋用个布帘子隔一个床就当婚房了。 苏如美花了7万买下了这个房子，写上了苏国强的名字。 离开锦绣城后，母子二人坐上了沈玉蓉的车，王文钰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神来，拉着苏如美问：“妈妈，我们以后就要搬到这里来住吗？” 苏如美颔首，“小钰开心吗？” 王文钰咧着嘴笑出了声，他刚才可在小区里看到了滑滑梯，跷跷板，浮桥，攀爬架等等。 还有些他们学校都没有见过的娱乐设施。 何叔叔还说，他们小区第二期工程启动后，还要建游泳馆和足球场，想想就好开心。 忽然，王文钰想了什么，嘴巴一瘪，低着头不说话了。 苏如美弯腰半蹲在他面前问，“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王文钰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要是搬到这儿来住了，是不是不能和小虎还是单叔叔一起踢足球了？” 苏如美摸了摸王文钰的脑袋，温声道：“谁说的，小钰想要找他们玩，随时都可以呀！” “真的吗？” “真的！而且，我们的新房子还要装修，装修好后还要晾一晾，至少要等下半年才会搬过去，你这个小脑瓜想得也太远了！”苏如美捏了把儿子的脸颊，感觉到肉乎乎的手感后，心里一阵欣慰。 王文钰开心地笑了，又白又圆的脸蛋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苏如美也忍不住笑了，一把抱住王文钰，“哎呀！这是谁家的娃娃呀，长得可真好看，好想把他偷回家呀！” 王文钰笑着露出几颗小白牙，学着黑猫警长的模样，比了一个手枪，“喵，你这个坏蛋一只耳，快把本警长放下来，不然我要开枪了！” 苏如美听后，心软得一塌糊涂，学着电视里坏人的声音，发出怪笑，“哼！可恶的黑猫警长，我一只耳绝不放手！哈哈哈......” 母子二人在后排笑成了一团，沈玉荣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眸中是满满的羡慕和温情，自从她丈夫去世后，她因为生活奔波，将两个孩子送回老家给父母照顾，距离她上一次见孩子已经是两个多月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的她心中充满了希望，因为有苏如美的包车业务，她每个月比以前要多赚几百块。 她手中已经攒了一笔钱，等她将出租车贷款还完，到时候她就将车租出去，自己找一个轻省心的活，将孩子接回来自己照顾。 两人在国贸大厦下了车，苏如美带着王文钰去了苏国强的服装店。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如心在和店里的另一个营业员吵架，边上围了不少人。 “你别以为自己是表姐夫的姐姐就能在这指手画脚，我可不吃你这套！” 少女穿着一件鹅黄色长毛衣，脸上满是轻蔑。 苏如心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腮帮子慢慢鼓起来，指着站在她身边穿红色大衣的女孩说。 “你还不是仗着自己是吴芬芳表妹的身份欺负小红，你和她都是这个店的员工，那么重的货，你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搬？她手腕都扭伤了，你还让她去仓库取货，你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黄毛衣的女孩将木质衣架往地上一甩，气呼呼地吼道：“关你屁事，这事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这就是她的工作，干不了，趁早滚。” 闻言，红衣服的女孩害怕的哆嗦起来，抓住苏如心的袖子小声说：“如心，算了，别和她吵了！” “小红，你不能总这样，她会觉得你很好欺负的！”苏如心苦口婆心地劝道。 黄毛衣女孩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苏如心，你少管闲事，我劝你好好回家做你的千金大小姐，我再不济，至少有份工作能自食其力，哪像你，好吃懒做，还得靠你弟弟出钱养着！” “这话你从哪里听到的？”苏如美闻言，眸光闪过一片冷意，走到苏如心身边冷冷地看着黄毛衣女孩说。 哼，她妹哪里好吃懒做了，而且什么时候靠苏小弟养着？从哪里传出来的闲话？ 黄毛衣女孩并不认识苏如美，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谁呀！” “苏如美！” “苏如美？谁呀？你......你就是表姐夫那个离了婚的二姐！”黄毛衣女孩起初没有反应过来，把苏如美的名字在嘴边念叨几遍后，惊愕地睁大眼睛，说出这番话后，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生怕对方找麻烦，因为她从大姨的嘴里听过这个女人，如果说苏家有谁是她不能惹的，那肯定就是苏如美。 原因很俗套，因为她有钱！ 虽然大姨也说不出对方到底有多少钱，但却在她来汉城的时候千叮万嘱，得讨好苏国强的二姐，千万不能得罪这尊大佛。 苏如美不动声色捂住王文钰的耳朵，心里已然动了气，但她更清楚，此时不是她发脾气的时候。 苏如美回身看着苏如心问：“苏国强和吴芬芳人呢？” 苏小妹跟在二姐身边这么久，也看出苏如美动了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说：“小弟和芬芳去看房了......” 苏如美听后没有太大的意外，缓和了几分语气，“吃饭了吗？” 苏如心像一只小鹌鹑般低着头，弱弱地说：“还没。” “行，跟我去吃饭！” 说完，苏如美转身朝楼梯口走，苏如心对着黄毛衣女孩冷哼一声，然后又对着红衣女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随后迈着小碎步跟在苏如美身后。 距离国贸大厦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私房菜馆，做菜师傅的手艺很不错，苏如美点了两菜一汤。 菜还未上桌，苏如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去去火，眼睛突然扫到一旁和王文钰做鬼脸的苏如心，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第164章 教导小妹人情世故 苏如心一肚子委屈终于有了发泄口，于是开始吐槽起黄毛衣女孩。 她叫唐心，是吴芬芳的表妹。 而红衣服女孩叫江红，是服装店的员工。 在唐心没有来之前，苏小妹偶尔会去服装店帮忙，江红性格温柔，二人年纪相仿，总能找到共同话题，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好朋友。 今天苏如心照例来服装店帮忙，吴芬芳在店里的时候，她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可等吴芬芳走后，她就看到唐心变了一副嘴脸，俨然把江红当成她的下属，吆五喝六，再加上江红委屈巴巴的抱怨，苏如心当场就和唐心吵了起来。 菜上桌了，三人都有些饿，苏如心也终于停止了她的喋喋不休，拿起碗筷认真扒饭。 苏如美给王文钰添了一碗米饭，夹了几块排骨和莴苣，“多吃点肉和蔬菜，不许挑食！” 苏如美发现了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日子，王文钰在吃饭方面有些挑食，可能是因为苏小妹比较宠着他。 苏如美决定明天周一找王文钰的生活老师聊一聊，看他在学校吃饭以及午睡的情况。 王文钰夹着一片莴苣，小脸皱成一个苦瓜，水汪汪的眼睛求救般的看向苏如心。 苏如心朝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王文钰知道自己躲不过，认命的将一片莴苣放入嘴里，他打算快速咀嚼几下后就吞掉。 咀嚼了几下后，他惊奇的发现，原来莴苣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吃，甚至有些甜丝丝的。 苏如美见状连忙又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菜。 过了一会，服务员端上一锅炖得香喷喷的莲藕排骨汤上桌，苏如美又给他舀了一勺排骨莲藕。 “慢点吃，吃完了再喝一碗汤！” 王文钰吃得嘴巴上泛起一圈油，“妈妈，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吗？” “小钰有想去的地方吗？”苏如美问。 王文钰点了点头，软软的说：“妈妈，我想去城隍庙！” 城隍庙历史悠久，是汉城最新开放的旅游景点之一，热闹非常，苏如美虽然不想凑这个热闹，但并不想扫儿子的兴致。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天气不错的周末，自然得陪儿子好好玩玩。 三人吃完了饭，苏如心本来想去给江红送饭，却被苏如美制止了。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 苏如心一脸茫然，“我哪里错了！” 苏如美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小妹当真是象牙塔里的鲜花，一点也不通人情世故。 苏如美点了点小妹的额头，苦口婆心地说：“其一，你不满唐心的所作所为可以在芬芳回店后将之告诉给她，不应该和唐心直接吵起来，做生意的最忌讳吵架不和睦，你让那些顾客怎么想！” 顿了顿，苏如美继续道：“其二，唐心和江红之间的矛盾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你可以调和，但不应该插手激化！” “可江红那么柔弱，压根不会解决，她只会一味的忍气吞声，唐心也只会更加嚣张......”苏如心鼓着脸反驳。 刚才那一餐，吃得他们肚子撑撑的，正好可以多走几步消消食，三人沿着路边的小道行走。 苏如美低头看着王文钰，问道：“小钰，如果你的两位同学之间发生了矛盾，你会怎么做？” 苏如心连忙补了一句，“其中一位是你的好朋友，另一位是你不怎么喜欢的人，你代入刚才那位凶姐姐就行。” 苏如美一眼就看出苏如心的小心思，但她也没有点破，因为她也想知道儿子会怎么做。 王文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道：“如果是我的好朋友被人欺负了，我肯定会帮她告诉老师。” “那如果老师偏袒坏孩子那一方呢！”苏如心问。 王文钰此时没有半分犹豫，咧嘴一笑，牵着苏如美的手说：“自然是回家告诉爸爸妈妈！” 王文钰想到妈妈知道他被孙小涛欺负时候的表情，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遭遇欺负不要怕，第一时间找妈妈。 苏如心不知道这茬，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总不能让江红回去找妈妈哭诉吧！ 苏如美温柔的蹲下来拍了拍王文钰的肩膀，赞许的点头，“我们小钰可真棒！” 站起来后，苏如美对上苏如心一张不以为然的脸，她语气柔和了几分，“如心，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我问你，你帮江红出头，是她愿意看到的吗？” “那是自然！”苏如心昂着下巴一脸自信。 苏如美轻轻勾了勾唇角，又问，“那你不在店子的时候，唐心继续欺负江红怎么办？因为你的关系她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江红，你又该如何？” 苏如心表情微微一滞，鼓着腮帮子，捏着拳头说：“那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给吴芬芳！” 说完她触及到苏如美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苏如美冷哼一声，“我看你不是想告诉吴芬芳，而是想在强子面前告状吧！” 被点破了心中打算的苏如心，有些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大声说道：“是又怎么样，她吴芬芳可以包庇自己的表妹，我为什么不能让我亲弟弟主持公道？” 苏如美不急反笑，伸手拉了拉有些气鼓鼓的妹妹，软和了语气，“行了，你别急，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强子负责服装店的进货，吴芬芳负责店里运营，唐心和江红属于店里的销售员工，本来就归吴芬芳管辖，你找强子管这件事，这不是为难强子吗？” 苏如心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颤，她知道姐姐说得在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苏如美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嘴角微微上翘，揶揄道： “倘若强子真管了这件事，打破了店里的管理平衡是其次，若影响了他和芬芳的关系，你瞧老娘怎么收拾你！” 苏如心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关系导致小弟和吴芬芳吵架，甚至分手...... 这若被白女士知道，自己不得被扒去一层皮，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她还是不服气，噘着嘴说，“姐，没这么严重吧？！” 第165章 逛城隍庙 苏如美挑眉，反问，“你说呢！” 苏如心虽然和江红关系好，但苏国强却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其他人而害弟弟呢。 “姐，我不告诉强子了，可只要一想到唐心那副嘴脸，我心里就有气......” “这件事我会和芬芳沟通下，你就别管了，以后在外求学，你这性子也要改改，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苏如美暗暗记下江红这个名字，那个女孩颇有心机，三言两语就引得苏小妹为她出头，激发矛盾。 走了一段距离后，苏如美招手叫了辆出租车，三人到达了汉城城隍庙。 城隍庙是一个仿古建筑，盖得古声古色，建筑风格独特，有很多历史遗迹可以参观，因为是新开的旅游景点，所以这里的游客十分多。 当然，小商贩也很多，最吸引人的是各种手工艺品，比如剪纸，篆刻，刺绣，绘画等等...... 苏小妹看到了有卖手工娃娃的摊位，她凑近了脑袋去看，娃娃做工一般，但胜在可爱，价格也不贵，巴掌大的娃娃只要5块钱。 她和苏如美说了一声，她们便在手工娃娃的摊位上分开了。 王文钰走近，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目光。 苏如美陪着他一个一个的看下来，因为围观的人比较多，苏如美担心他被人群挤丢，干脆将他抱在怀里。 卖剪纸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爷爷，他的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剪纸，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自己。 老人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边还放着一根拐杖，满是皱纹的老手却十分灵活，手中的剪刀在红色的彩纸中不停穿梭，他聚精会神地凝望着，一会儿把红纸转一下，一会儿又把它翻个面。 边上有围观群众问道。 “俆老，您这把剪了个啥？” 老人笑而不语，手上的速度丝毫没减。 终于，他剪好了，将红纸展开，好漂亮的一只小兔子！胖乎乎的，长长的耳朵上带着些花纹，眼睛灵动而有神。 苏如美看到王文钰十分喜欢兔子，便问道，“这兔子怎么卖？” 老人一边从簸箕里拿出一张红纸，一边笑着说：“2块钱！” 苏如美颔首，从包里递给2块钱，老人将兔子剪纸递给王文钰，和蔼一笑，“小朋友真可爱。” 苏如美牵着儿子去了下一个摊位，王文钰害怕小兔子被挤烂了，连忙将它折起来，让苏如美放在包里保护起来。 “妈妈，那个灯可真好看啊！”王文钰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说道。 苏如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片简直就是灯的海洋，马路走道边的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 彩灯的形状各式各样，有可爱的小金鱼，有红彤彤的五角星，还有憨态可掬的小猪...... 树下的有个中年男人支着摊子，摊位上还摆着各样的风车。 中年摊主扯着嗓子喊，“风车两元一个，灯笼五元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苏如美抱着王文钰让他挑了一个彩灯。 王文钰挑中了一个抱着金元宝的小猪，中年摊主一边收钱，一边恭维，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一般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小朋友可真会选，这个叫元宝猪，把财运带回家，明年一定能红红火火发大财......” 王文钰抱着元宝猪得意的朝苏如美一笑，“妈妈，我很会选，对不对？” 苏如美笑弯了眼，她儿子很财迷呦！ 城隍庙的小吃也是各式各样：五香豆干、臭豆腐、小笼包、桂花赤豆糖粥、八宝饭、蟹壳黄、鸡鸭血汤等等，真是应接不暇。 苏如美和王文钰在卖小笼包的摊位上遇到了苏如心，此时她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她采购的商品。 苏如美点了一份小笼包，又在隔壁的摊位上点了两份老鸭粉丝汤。 她斜着眼睛扫了眼苏如心透明袋子里的东西，看到几个手工娃娃后，有些不解的问，“这种娃娃，你自己都能做，买它做什么？” 苏如心笑得一脸神秘，“姐，这可不是普通的娃娃，我的发财大计全指望它们了！” 王文钰登的一下从小凳子上溜了下去，跑到苏如心身边，抓起袋子里的娃娃两眼放光。 “好多漂亮娃娃......咦？小姨，为什么没有黑猫警长？” 苏如心...... 她敲了敲王文钰的额头，没好气地说：“你眼里心里就只有黑猫警长吗？这些玩偶都是小姨未来的工作。” 店老板送上来一屉小笼包，王文钰回到餐桌上，苏如美给他夹了一个冒着热腾腾的小笼包，提醒道：“烫，慢点吃！” “嗯嗯！”王文钰颔首，用筷子将小笼包扎破，等里面的汁水流出来后，鼓起嘴吹了吹，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苏如美也夹起一个冒着白烟的小笼包，吹了吹，然后轻轻地咬了下去，吸溜一口，小笼包里的汤流进了嘴巴，味鲜不油腻。 等洗完汤汁，最后一口将包子塞入嘴巴里慢慢品味。 这家小笼包的味道十分正宗，一屉只有八个，压根不够三人吃。 苏如美立马又点了两屉。 鸭血粉丝汤的香气浓郁，汤汁鲜香，加入爽滑的粉丝，丰富了它的口感，王文钰一口气吃了半碗鸭血粉丝，鼻尖都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三人吃完饭后，太阳已经西斜，王文钰明天还要上学，所以三人就打道回府了。 路上王文钰倒在苏如美身上呼呼大睡，苏如美一边给他摸着肚子一边问小妹，“这活别人给你多少钱？” 苏小妹眼底带着笑，“小的三元，中号六元，大号十五元，摊主说了，若我做的娃娃符合她的要求，以后能长期和我合作。” 苏如美双眸微抬，正色道：“如心，你别太把别人的话当一回事，我们是你家的家人，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她担心妹妹被唐心之前的话打击到了。 苏如心歪着脑袋靠在苏如美肩膀上，撒着娇说。 “我知道，唐心就是羡慕我有个好姐姐，但说我靠你们养，我坚决不认，哼哼，走着瞧！” 第166章 一只鸡引发的连锁反应 行吧！如果唐心的话能让小妹努力起来，似乎也不错。 苏小妹靠在苏如美的肩膀上，唇角上扬，可眸底却闪着不易察觉的阴霾，唐心的话，她如何能不在意。 她去服装店帮忙，本意是帮强子一把，并没有拿过他们一分钱的工资，虽然吴芬芳每次都要给她塞钱，但都被她强硬地退了回去。 以前苏小妹在七里村帮人做衣服，手里也攒了一笔钱，再加上苏如美每个月都会给她一笔生活费。 她手里还真不缺钱。 可她却没有想到，外人会这样看待她。 苏小妹怀疑这些话是吴芬芳对唐心说的，心里有了疙瘩，她已经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去服装店帮忙了。 但她心里也明白自己的问题，她太过依赖苏如美，虽说二姐手里有钱，但让她负责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实在不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行为。 所以苏如心打算借这段时间好好赚钱，争取自力更生，攒出学费和生活费，她才不要被人说她只会靠姐姐呢。 三人回到福德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文钰睡得香甜，苏如美不想吵醒他，但此时外面已经下了寒气，苏如美帮他套好帽子，打横将他抱在怀里。 就在老严小卖部门口，苏如美看到了站在小卖部门口的单卫西，他面如冰霜，全身上下冒着一股摄人的寒气，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丁美娟本来趴在小卖部的玻璃窗上无精打采的，看到单卫西后，罕见的表现出一股热情劲儿。 “单警官，您可算回来了！老吴家到底是个啥情况？天地良心，我真没下毒！” 单卫西忙了一整天，压根没时间吃饭，此时肚子饿得呱呱叫，他从口袋中掏出五块钱。 “给我来包挂面，再打四个茶叶蛋！” 丁美娟虽然忧心老吴家的情况，但到手的生意，她也不含糊，接过钱弯腰从一旁的锅里舀了四颗茶叶蛋，嘴里还不停的追问。 “单警官，你们查清楚了没，老吴家到底是咋中毒的？真是咱们巷子里的人干的？” 单卫西接过丁美娟递过来的茶叶蛋，也许是因为他手里的茧太厚，也许是因为他太饿，原本在丁美娟手中很烫的茶叶蛋，被他捏在手里像冷冰冰的鹅卵石一样。 三下五除二的剥下鸡蛋壳，一口一个，连口气都不带喘的，那叫一个香啊！ 连续吃了四颗鸡蛋后，他才堪堪压下肚子里翻涌的饥饿感。 他伸出手从小卖部柜台上取了一瓶汽水，用起子打开，咕噜噜喝了起来。 丁美娟原本弯着腰在抽屉里找钱，看了眼单卫西手里的汽水，然后默默抽出一张一块钱，换成了五毛。 她把钱递给单卫西，单卫西却没接，淡淡地说：“全部给我换成茶叶蛋吧！” 丁美娟飞快缩回手，生怕对方会反悔，将钱塞进抽屉，她布满沟壑的脸上，绽开了笑意，心中暗道：我家的茶叶蛋这么好吃吗？ 哈哈...可惜今天只煮了二十颗试试水，看来明天得多煮点。 苏如美下车的时候正好听到丁美娟那句询问，老吴家到底是咋中毒的？ 她心中微微一惊，老吴家的人中毒了？莫非是因为那只鸡？ 想到这些，她走了过去，问道：“吴家人怎么了？” 丁美娟正在弯腰给单卫西装鸡蛋，听到苏如美的问话，头也不抬的抱怨，“还能怎么样，人在做天在看，他家办了丧良心的事，老天爷自然要收拾他们......” 苏小妹看到她说了半天也没提到重点，有些着急地问，“丁大娘，他们家人到底咋了？” “还能咋了，全都搁医院躺着呗！” 苏小妹倒吸一口凉气，转动着眼珠子看着单卫西，不确定地问，“全死......死了？” 单卫西一直侧着眼睛看苏如美，咽了下喉咙里的汽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苏如美好像知道吴家人中毒的内情。 但他听到苏小妹的话，差点被汽水给呛到，咳嗽几声，缓过气来后，他才淡淡地说：“吴家人暂时没事，医生说是食物中毒，我们已经排查过了外人下毒的可能性，问题出在他家买的卤鸡上，你们这段时间少在外面买熟食，上面正在严整食品安全这块！” 啪嗒一声，丁美娟舀茶叶蛋的勺子掉进了锅里。 单卫西一脸疑惑的回头看着她。 丁美娟尴尬得擦了擦手，有些紧张的说：“手...手滑了......” 单卫西颔首，并没有将丁美娟的异常放在心上，他说这些话，主要考虑到苏如美特别喜欢吃卤菜，所以提醒一声。 听小朱说，那家被查封的卤菜馆就是一家黑作坊，狭窄阴暗的后厨内，加工厨具上满是油污，各种看不出是什么的肉被随意放在满是血污的冰箱中，放不下的肉制品被随意的扔在地上，不时有老鼠在上面爬来爬去。 环境又脏又臭，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反胃作呕。 小朱满面青白地发誓，看过那个场景，他这辈子再也不吃卤菜了！ 目前，那家卤肉生产商铺被查封，涉事人员正移交警方处理，上面也是下定了决心打算好好整治这个不良风气。 苏小妹听说老吴一家吃卤鸡进了医院，想到昨天饭桌上的卤鸡，吓得面无人色，当场就要扣嗓子眼催吐。 苏如美翻了个白眼，“行了！我买的卤鸡绝对没有问题，再说你现在吐出来的肯定不能是昨天的卤鸡。” 苏小妹讪讪的缩回了手。 丁美娟垂下了浑浊的眼睛，嗫嚅着问：“单...单警官...茶叶蛋还要吗？” 单卫西摸了摸肚子，四个茶叶蛋压下的饥饿感又在肚子里咆哮开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肚子在苏如美面前叫嚣起来。 他快速接过茶叶蛋往巷内走。 等单卫西走远后，丁美娟扯了扯苏如美的袖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如美丫头，你说......大娘这茶叶蛋算熟食吗？” 苏如美呵呵一笑。 第167章 丁美娟的悔过之心 “应该算吧！”苏如美不确定地说，她望了望单卫西慢慢融入巷子的身影，想到这个茶叶蛋生意总归是自己建议的，可别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丁美娟肯定会把错怪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苏如美决定给她打一剂预防针。 “大娘，这是前车之鉴啊，您得记住！虽说您卖的只是小小的茶叶蛋，但食品安全千万得注意，不能含糊，真出了事那就后悔莫及啊！” 丁美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今儿洗鸡蛋的时候就没有认真的清洗，煮的时候好些个鸡蛋外壳上还沾着鸡毛和鸡粪。 丁美娟当时想的是，又不是自家吃，弄这么精细做什么，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冬天的水太冷，让她一个一个清洗太费手了。 这人啊！当真不能干偷奸耍滑的事。 丁美娟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坚决贯彻食品安全，认真清洗每一颗鸡蛋。 苏如美回到家后，摸了摸王文钰的手，感觉还是热乎乎的，她把王文钰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脱掉鞋袜和衣服，盖上被子才出了蹑手蹑脚的回到客厅。 姐妹俩在客厅清理起今天购买的东西，其实主要是帮苏小妹整理她接活的娃娃。 苏如美好奇的问，“你打算去哪里整碎布头和棉絮？” 苏小妹将手工娃娃一一摆在沙发上，记录颜色和大小，她早就想好了，云淡风轻地说：“城郊有好几个制工加衣厂，我明儿就去那儿问问。” 苏如美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最主要的是，苏小妹有心想做事总比天天在家无所事事地刷剧强。 之前给她报了个基础绘画班，这丫头学了一个月就不肯好好学了。 苏小妹也不是小孩子了，苏如美自然不能把她当成王文钰那般教导，只能任由她去。 整理完东西后，苏如美去卫生间洗了一个热水澡，准备回房睡觉，苏国强突然登门了。 “姐，你中午找我有什么事？” 苏如美中午吃饭的时候用bb机给苏国强发了一条消息，所以苏国强忙完自己的事，第一时间就赶过来问情况。 “你和芬芳房子看得怎么样？”苏如美问。 苏国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下午看了几家都没看中！” 苏如美白了他一眼，她是他的亲姐，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的想法。 其实有几家的房子，苏国强和吴芬芳挺满意的，可惜价格高于他们的预期，苏国强买房预算只有2万。 这几年，他做生意，手里攒了些钱，一共4万块，可苏国强还是想建个小厂，准确来说是个小作坊。 虽然苏如美已经说了，钱的事她来解决，但苏国强并不想让自己养成依靠姐姐的习惯。 服装店赚的钱吴芬芳也分到了2万左右，只是这些钱全在她老娘手中。 她知道苏如美同意苏国强开小作坊的打算后，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她也了解苏国强，一旦他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天拉他去看房是吴芬芳做的最后挣扎，她希望苏国强能够为了她，为了他们二人将来的幸福生活，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结果终究让她失望了。 苏如美回房从包里拿出那份购房合同递给苏小弟，“房子我已经帮你买了，婚房总归还是要住新屋才吉利，等你以后厂子赚了钱再买几套房子做投资吧！” 苏国强震惊的看着购房合同，震惊过后，惊慌失措的将合同推了回来，仿佛这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姐，我不能要，这房子你还是留给你自己住吧，晚几年结婚我觉得也挺好的......” 苏如美摇头轻笑，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淡淡地说：“房子已经写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重新过户还得再花一笔钱，我房子多得很，用不着你担心，你和芬芳好好过日子就是我最想看到的。” 要说苏如美最担心的就是苏国强走上辈子的老路，横死街头，虽说小弟现在的事业地点已经转移到汉城，而且有自己看着，大体不会出什么事。 但苏如美也知道命运虽然可以改变，但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即便是她已经改变了上辈子的发展轨迹，可这辈子似乎老天为了平衡，让她命运多舛，几经生死，每走一步仿佛置身于刚丝上，惊心动魄。 她不禁想到了钱小梅，唏嘘不已，虽然她的发展轨迹也发生了变化，但还是以进入精神病院为结局。 所以苏如美才想着让苏小弟早点和吴芬芳结婚，有吴芬芳盯着，苏如美也能更放心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还算平静，苏如美每天跑公司盯工程忙得快飞起。 当然中途她也不忘去学校询问了王文钰在学校的情况。 挑食这个事，生活老师也向苏如美反映了这个情况。 学习方面，其实苏如美并不担心，因为王文钰平时做作业很自觉，回家后第一时间先写作业。 但三门学科中，他的数学相对来说有点薄弱。 期中考试的时候，王文钰的语文和英语都是全班第一，但数学考得不好拖了后腿只拿了全班第三，但也仅仅只是相对来说弱了一点。 刘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小学数学是打基础的阶段，其实并不难，我不建议你们家长太过紧张，现阶段的孩子寓教于乐是最好的，后天学校就要进行期末考试，到时候再说！” 苏如美颔首，表示理解，王文钰自从来到圣伦后整个人开朗了不少，这点是多好的学习成绩都换不来的。 当然另一个消息也在巷子里流传开了，那就是关于老吴家遭了天谴的传闻。 其实不用细想，苏如美都能知道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每次经过老严小卖部，总能看到丁美娟唾沫横飞地拉着人聊天。 倒是平时和她一起聊八卦的李秀芬不见踪影。 苏如美转念一想，似乎好几天没见到李秀芳了，于是这天下班后，苏如美敲了李秀芳的家门。 第168章 溜冰鞋diy 开门的是小虎子，苏如美诧异不已，饭点李秀芳居然不在家？苏如美好奇的问出这个问题。 小虎子半只手上全是蓝色的墨汁，摸了摸后脑勺，说：“我妈上班去了！” “上班？”苏如美诧异无比，“什么工作？” 很显然，小虎子对于这个问题也不太清楚。 苏如美看了看小虎子，发现他比以前还要瘦些，像根竹子般。 “你咋又瘦了？今天去我家吃饭吧！”说着苏如美就将小虎子拉回了家。 苏小妹早就在家准备好饭菜，清蒸鲶鱼，青椒炒肉和一锅排骨莲藕汤。 王文钰本来正掰着胖乎乎的小手写数学作业，看到虎子后，一个激灵从凳子上蹦了起来，飞奔着扑到虎子的怀里。 “虎子哥，我们放寒假了！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虎子低头看着王文钰，掐了下他脸颊上的肉，羡慕的说：“小钰，我还有一个星期才能放假。” 王文钰骄傲的挺起小胸脯：“老师说不挑食的孩子才能长得又高又壮，我现在什么都吃！” 说着他踮起脚，本想拍虎子的肩膀，可惜人太矮够不到，只能悻悻的摸了摸对方的胸口，“虎子哥，等放假了，你教我溜冰好不好？妈妈给我买了一双溜冰鞋可好看了！” 说着小家伙风风火火跑回自己的房间，拎着自己的新溜冰鞋在虎子面前展示。 溜冰鞋总共有四个轮子，前后各两个，最前面还有一个刹车一样的东西。 当时苏如美带着王文钰去商场挑鞋子的时候，挑了好半天，王文钰选了一双纯白色的溜冰鞋。 苏如美原以为王文钰会选择那款绿，紫，黄三色交叉的流行款，谁知道他竟然选择了一个大众款。 等回到家后，苏如美才发现他的用意，小家伙用毛巾将溜冰鞋上上下下擦拭了一遍，然后拿出自己的颜料开始diy。 给自己在溜冰鞋前画了上了黑猫警长。 虎子看着王文钰手里的溜冰鞋，羡慕得眼睛都直了，他和王文钰早就约好了放寒假去溜冰，可惜..... 虎子想到现在家里的情况，黯然的垂下了脑袋。 饭桌上，虎子有些拘谨，踌躇着不敢动筷子，“如美阿姨，我妈在家给我留了饭菜，我还是回去吃吧！” 苏如美将要起身的虎子按回板凳上，给他舀了一碗排骨汤，“你妈留给你的菜我看了，又冷又素，太没营养了，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马虎不得，这段时间你就在阿姨家吃，我会和你妈说的。” 虎子捧着汤碗默默地不说话，王文钰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献宝似的说道：“虎子哥，你最爱吃的鱼肉，我给你夹了。” 苏如心笑着说：“太好了！小虎子过来吃，我做饭就容易许多了，你是不知道呀，咱家的人那胃口一个比一个小，放一勺子米在电饭煲里都铺不均匀，就这一锅饭还有剩的！” 苏如美明白这些话有些夸大了，但苏如心也是一片好心，所以她并没有拆穿她话里的漏洞。 也因为有这些话，虎子才算放下心来。 四人吃过饭后，虎子和王文钰去写寒假作业，苏如心去画她的娃娃设计图，苏如美去洗碗刷锅。 苏如心已经联系了制衣厂，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收到了不少碎布头和棉花，她按照娃娃摊主的要求做了几个布娃娃，因为她缝纫技术好，各种颜色拼接十分好看，她做得娃娃十分受欢迎。 可摊主那边却将她的价格一压再压，原本说好的3块变成2块，5块变成3块，气得苏如心差点和对方打了起来。 苏如心索性就断了和那边的合作，打算自己设计自己摆摊。 这几天苏如心正在研究新的娃娃。 新娃娃是王文钰拉来的业务，因为他看到小姨制作出来的娃娃后，强烈要求小姨给他定制一个黑猫警长。 苏如心被他烦得不行，又见自己布料多，便给他做了一个巴掌大的黑猫警长娃娃。 第二天王文钰就拿到学校里炫耀，这下可不得了，王文钰立马成为了班级红人，当有人听说娃娃是他小姨制作的时候，纷纷求王文钰帮忙要找苏如心定制娃娃。 能去圣伦学校读书的孩子家境本来就很不错，开出的价格也是高得吓人。 苏如美又给小妹分析过她的娃娃市场，以她的技术水平和美感设计，完全可以胜任高端娃娃的需求。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成本，不如放手一搏。 苏如美又带着苏如心去商场看了芭比娃娃，点出一个换装方案，让苏如心制造娃娃的时候，可以多设计几套不同场景的衣服。 所以苏如心此刻正在绞尽脑汁给娃娃设计衣服，为此她第一次主动去市读书馆借读相关书籍。 苏如美洗刷了锅碗瓢盆，清理完厨房，回到客厅时，看到胡小虎埋着脑袋，桌上放着一张卷子，可他却久久没下笔。 苏如美站在边上看了他足足一分钟，确定了这孩子不是不会写，而是心不在焉，她差不多有半年没好好看过胡小虎。 只觉得这半年，这孩子变化挺大的，似乎长大了许多，不知为何，苏如美的眼前拂过张亮桀骜不驯的脸，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会吧！虎子那么乖，该不会也步入了叛逆期？ 想到这里，苏如美走到他面前，问：“虎子，想什么呢？” 虎子惊愕抬头，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苏如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虎子，如果你不想写作业可以和阿姨聊聊天。” “聊天？”虎子疑惑不已。 苏如美颔首，倒了两杯热水，坐在虎子边上，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说：“对呀，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说出来，阿姨保证不告诉别人。” 胡小虎的脸颊上没有多少肉，显得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好像两颗水灵发亮的黑宝石，踟蹰一会后，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如美阿姨，赚钱难吗？” 苏如美差点被水呛到，不确定地问：“赚钱？” 第169章 胡志军下岗 胡小虎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我想要赚钱，赚好多好多钱！” 苏如美看着胡小虎的脸，若有所思，半晌，她道：“你现在还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赚钱的事应该要交给大人。” “可是我的爸爸快要下岗了，家里已经没有什么收入了，我想出去挣钱，给爸爸妈妈减轻负担。” “下岗？”苏如美疑惑不已，“你爸在客运站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下岗了？” 胡小虎摇头表示不知道，“我听我爸妈吵架的时候说的......” 苏如美知道从胡小虎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决定等李秀芳回来后好好问问。 “小虎，赚钱这个事急不来的，你这个年龄该好好学习，积累知识，以后都是无形的财富，太早辍学，肚子里没有知识，走到社会上就会步履艰难，只能干最辛苦的工作！” 胡小虎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苏如美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当指针指向数字八的时候，李秀芳才满脸疲惫的回来，回家后本来还疑惑家里一片漆黑，当开灯看到桌上的纸条后，她心中充满了对苏如美的感激。 从保温瓶中倒出热水，将指甲缝里的泥巴清洗干净后，李秀芳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敲响了苏如美家的门。 苏如美看到她后，笑得眉眼弯弯，将她拉进了屋，“芳姐，你可算回来了？吃饭了吗？砂锅里还有点骨头汤，我给你盛一碗！” 还不等李秀芳拒绝，苏如美已经回厨房开火煮汤了。 李秀芳看着橘色灯光下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不一会，苏如美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出来，李秀芳接过冒着热气的排骨汤，一口暖呼呼的汤下肚，温暖了她的五脏六腑。 “如美，谢谢你！” 其实这些年，她家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桌上也能见到荤腥，但这一碗排骨汤还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美味。 “芳姐，当初我离婚一个人带着小钰的时候，多亏你的帮忙，以后你若是忙就让小虎来我家吃饭吧！”苏如美说。 李秀芳犹豫了一会，便同意了，她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再说，总让小虎吃冷饭冷菜，她也担心孩子的营养会跟不上去，只能默默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 “芳姐，你在哪上班？看着挺辛苦的！”苏如美又问。 李秀芳不好意思地磨了磨鞋上的泥点子，笑着说：“北郊有个陶艺厂，我在那儿做土坯子，活儿很轻松，不怎么累人！” 虽然李秀芳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个做土坯子的活，上辈子苏如美干过，按数量算钱，一个土坯也就几厘钱，从早到晚的干，一天撑死也就8到9块钱。 这个活儿非常的费劲，需要不停的和泥和打坯，干上一个月腰都能给人累断，工资还不够看病的医药费。 苏如美劝道：“芳姐，要不这个活你别干了，我另外给您找个轻省的活。” 李秀芳眼睛亮了亮，随后很快熄灭了，“我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能找什么工作，如美，你就别哄我了！” 苏如美握住李秀芳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芳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适合你的工作！” 李秀芳触及苏如美坚定的眼神，整个人也来了点希望，她抹了把眼角快要掉下的泪水，哽咽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今儿算是体会到了，如美，我真的没办法了，这贼老天，专捡老实人欺负，你姐夫...他要下岗了？呜呜呜......我们这家子人以后可怎么办呀？” 李秀芳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今天总算吐露出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喷涌而出的眼泪。 在小房间思考人生的胡小虎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李秀芳掉眼泪，整个人慌了神。 “妈......” 李秀芳听到胡小虎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快速抹去眼泪，板着脸说：“写作业去，喊妈也没用，你休想偷懒，这次期末考试，你若还是掉车尾，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她还扬起手做出威胁的姿势。 苏如美见证了，一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 等胡小虎回到小房间，李秀芳的眼泪又下来了。 苏如美...... “芳姐，姐夫好歹也是个办公室主任，好好的怎么突然要下岗了？” 这是苏如美最疑惑的问题，因为上辈子的胡志军就没有下岗，不仅没有下岗，工作还越干越好。 “还不都是吴家人害的！”李秀芳愤愤不平地说，“吴达那个混蛋，在客运站冒用志军的名义坑了不少同事的钱，诈骗事一出来，大家都来找志军要说法，这王八羔子，害人不浅的玩意，真该把他关进局子里去......” 眼看话题有些跑偏，苏如美出声问，“既然是吴达的错，为什么下岗的人会是姐夫？” 李秀芳顿时怒气冲冲的骂道：“你提起这个我就来气！那客运站的站长也不是个好东西，还不是因为老胡没给他送好处，盯着老胡位置的人可不少，按老胡之前的想法，准备送一台大彩电给领导，不求升官加薪，但求保住工作。” “如美，你是知道的，老胡工资本来就不高，他老家的爹娘身体也不怎么好，每个月的孝敬钱，医药费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我们家的积蓄又全被骗了，我们哪里还有钱送礼......” 苏如美看李秀芳说得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涌，递了一把卫生纸过去。 李秀芳接过纸，擤了把鼻涕，继续说。 “不过吴达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当初他为了忽悠其他同事投资，竟然说投资是老胡牵头的，现在被爆了出来，客运站的那些人都说老胡和吴达是故意串通好了坑他们的钱，老胡有嘴也说不清，那个吴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帮老胡解释过半句，亏得老胡当初那么照顾他，全她妈喂狗了，我呸.......” 感情胡志军下岗还是因为投资的事。 第170章 五分钟就拿到的驾驶证 苏如美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过了两天她给李秀芳找了一份卖保险的活。 90年代商业保险刚刚在国内兴起，很多人对保险的概念还不是很清楚，对业务员的要求也很低。 当然低不代表没有门槛，苏如美知道有很多什么也不懂的保险推销员会胡乱做承诺。 大言不惭的说，只要你买了这份保险，任何事都能管。 这句话是相当不负责任的，因为直到30多年后，国内外也没有任何一款保险产品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很多不明其理的人被忽悠地买了，但真出了事，保险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办事的，拒绝理赔，这个时候就会有人说出保险公司是骗子之类的发言。 苏如美还记得自己上辈子入职保险公司的第一天，一位前辈就给自己讲过他的经历。 他家曾经就被亲戚忽悠着买了保险，当时他年纪小，父母也看不懂保险合同里的条条框框，一味的听亲戚说这份保险如何如何好。 鉴于亲戚的信任，他家在亲戚手中买了一份保险，后来他家出了事赔不了，两家人反目成仇、走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那位前辈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一抹笑，“没想到，二十多年后，我居然也做起了保险，我知道有很多人对保险持有排斥拒绝的态度，觉得咱们都是骗人的，我们这些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几十年前那些前人给我们挖得坑补起来......” 他的话，苏如美十分认可，想要当好一个合格的保险推销员必须要对自己的产品有足够的了解，这样才能在销售过程中游刃有余，为真正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和保障。 李秀芳自从得到一份保险推销员的工作，除了在外人面前宣传保险如何如何好以外，每天都在家挑灯夜读学习专业知识。 弄得胡小虎都不好意思了，在母亲的影响下也开始奋发图强。 李秀芳每每有弄不懂的地方就会来请教苏如美。 “如美，你说你这脑袋是咋长的，这么复杂的条文，你怎么看一遍就懂了？” 苏如美咧嘴一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也许我上辈子就是卖保险的吧！” 李秀芳压根没把苏如美的话当真，她十分感激苏如美对她的帮助。 不仅帮她找到一份不影响照顾小虎子的工作，还贴钱对她的工作表示支持。 苏如美在给李秀芳讲解保险条文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健康险，学生平安保险以及意外险十分适合她的家人。 反正价格也不贵，她干脆给全家人都买了一份保险。 尽管苏如美再三解释，但李秀芳还是坚持认为苏如美是看着她的面子上才购买的，不然苏如美怎么不在别人的手里买保险呢！ 苏如美被问的无言以对。 孩子们放了寒假，春节的脚步也渐渐近了。 虽说苏如美和沈益谦有过约定，但建筑队的工人要过年，她作为老板不发点工资实在不合理。 苏如美只能从兴源投资公司的账上挤出一点钱当成奖金分给工人们。 四方大厦新建南楼，原本的国贸商场改名为东楼，但更多的人依旧称呼这栋楼为国贸商城。 国贸商场的原业务基本没有变化，当然苏如美打算将栋楼原本出租的铺位慢慢收回，等后续南楼建好后将最上面的5层楼租出去。 但目前南楼还没有建好，苏如美心里的想法还只是一个雏形。 苏如美的小轿车也送到她的手里了，是辆红色的夏利。 这个时候拿驾驶证并没有后世那么难，甚至可以称为“秒过”。 苏如美上辈子一直没有考过驾照，压根不会开车，她正在考虑要去哪里学车，车管所的人就上门了。 还没等苏如美开口，对方一脸笑意的让她办驾照，那模样看得人牙酸。 对比几十年后的态度，简直是两个极端。 考驾照的时候，苏如美上车打着火后，一档换二档正准备换三档的时候，考官拿着小本本就说：“可以了，下去吧！” 苏如美还以为是自己的步骤出现了问题，有些惴惴不安，正准备上前询问原因，考官就将新鲜出炉的驾驶证递给了她。 前后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所以当苏如美开着她那辆红色夏利出现在福德巷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巷子两边堆了不少东西，所以苏如美没有选择将车开进去，而是停在老严小卖部对面。 为此她特意和老严夫妻商量，每个月给一笔看车费。 老严本来因为苏如美提醒她办土地证的事心生感激，他虽然不了解时世，但在居委会打听一番后也明白了苏如美让他这样做的原因。 现在可不像几十年前了，农村人想要变成城里人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复杂困难了。 农村人大批涌现城市，一点点的压缩城市生活的土地。 当城市住房出现问题的时候，政府必然会采取其他的措施。 老严看到了土地证的重要性，所以他并不想收苏如美的钱，但丁美娟可就不一样，对她而言，每月多十块钱的收益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今天注定是要让福德巷的住户不眠的一晚上。 家家户户的床上传来窃窃私语，皆在谈论苏如美的小轿车。 “你说，苏如美怎么会有钱买小汽车？她怎么可以有汽车？”黑夜中，女人睁着大眼睛，里面充斥着不甘、不解。 吴达这段时间在客运站过得十分不顺心，虽说他用家里仅存的积蓄给领导送礼保住了工作，可因为他被骗的员工不在少数。 这些人明里暗里的给他使绊子，脏活累活全扔给他一个人干，吴达白天在单位受气，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翻了个身，也没了往常的好脾气，粗声粗气地说，“嘀咕个什么劲儿，老子明还得上班，你不就是嫉妒她吗？我告诉你为什么，人家有个有钱又有本事的前夫，即便离婚了，看在孩子的面上，王大老板也不会不管她的！” 第171章 苏铁栓找上门 孙蓉腾地一下坐起身，吴达差点被吓得从床上摔下去，他没好气地吼道，“你有病吧！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个毛线！” 孙蓉对吴达的责骂熟视无睹，她脑海全是对方刚才那番话。 原来苏如美依仗的还是男人，王大老板也真够意思，离婚了还对前妻这么好，哪像有些狗男人...... 想到这里孙蓉斜着眼睛扫了眼已经四仰八叉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的吴达，嫌弃地撇撇嘴。 同样身为男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 冬天的清晨非常适合赖床，苏如美打算给自己放个小假。 睡到九点多，等着阳光照进窗子她才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冬天的阳光一点儿也不刺眼，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苏如美打开了客厅的磁带播放器，里面传来刘天王浑厚的而独特的嗓音。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 一大早苏如心带着王文钰去给他的同学们送定制娃娃去了，只剩苏如美一人在家。 随着音乐的节奏，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 其实苏如美压根没有什么舞蹈细胞，唯一的一次跳舞，还是跟着卫淑华学的。 她的步伐没有任何章法，也没有任何技巧，就是随心所欲的跳，不过她这个样子，倒是看起来更加美丽自然。 苏如美穿着一件棕色条纹高领毛衣，下搭一条直筒牛仔裤显得她的腿又长又直，十分吸引眼球。 自从离婚后，苏如美一直都有好好保养自己，三次激光祛疤已经让她的疤痕淡了很多，如果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了。 此时的她站在阳光下嘴角带着幸福的笑，皮肤白皙紧致，身材苗条纤细，宛如少女一般，竟让不远处的单卫西看失了神。 他一直以为苏如美是那种坚毅果敢的女人，想不到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感到十分意外。 苏如美转了几圈，猛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吓得她停住了脚步，四下查看，然后，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单卫西怔了一下，随即快速的转过头去，他本来踩在梯子上修补屋顶瓦片，紧张之下，脚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苏如美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去隔壁看看情况，虽说她有心想避嫌，可单卫西家里就他一人，万一真摔出个好歹，她良心过不去。 等她来到单卫西家门口，敲了敲院子的大门，等了半天不见人来开门，她担心真出什么事，扯着喉咙喊：“单警官，你没事吧？” 恰在此时，孙蓉提着菜篮子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苏如美满脸着急的模样，眼神充满鄙视，冷哼一声，“某些人就是脸皮厚，嘴上说着清白，结果大早上的拍单身男人的门，切！装得跟个什么似的......” 苏如美真的快被孙蓉烦死了，怎么哪都有她。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怼她两句，单卫西家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单警官沉着一张脸，看着孙蓉，他的眼瞳很深，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漠。 孙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她想起前几天在公安局被单卫西审问时的画面了，心里止不住的害怕，暗暗懊悔自己怎么嘴这么欠，什么时候骂苏如美不好，咋偏偏挑在单卫西家门口？ 苏如美看着孙蓉像老鼠一样仓皇逃走，终于有点理解王文钰了，她撑着下巴盯着单卫西看了足足半分钟。 被苏如美盯着，单卫西有些紧张不安，“怎么了？” 苏如美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小钰说得对！” “什么对？小钰说什么了？”单卫西很是不解。 苏如美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我儿子说你像黑猫警长。 想了想，她疑惑地问：“你没摔伤吧？” 单卫西摇摇头，“我没事，这点高度还不至于让我受伤！” 哦吼！苏如美感觉这话多少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你没事就行......”苏如美正要转身回家，单卫西张了张嘴角，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巷子外传来一个凌乱的脚步声。 “如美...阿姨，帮帮......我妈......” 李小琴背着二丫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苏如美，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苏如美扶住她，一边给她解下背后哭闹不止的二丫，一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阿姨...我舅还有我外公外婆都来了......他们要抓我妈......去嫁人......” 李小琴一口气没有踹匀，说得磕磕绊绊，但苏如美却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一想到苏铁栓那恶心人的嘴脸，苏如美当即就朝巷子外跑去。 自从小学放假后，苏彩霞的包子铺就没什么生意，所以她定了一个推车，放上炉子，在医院门口支一个简易的摊位，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开始忙碌。 她做得包子味道本来就好，价格又实惠，医院门口人流量本来就很大，所以一天下来，她赚得不比以前少。 苏如美冲出巷子外就看到斜对面医院门口的包子摊位上围了不少的人。 苏铁栓首当其冲的扯住苏彩霞的衣服领口，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大吼道：“死丫头，我再问你一遍，嫁不嫁？” 如果是以前的苏彩霞肯定已经被吓得不敢反驳，但经历了这么多，苏彩霞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退缩了，她的孩子们就失去了自由和选择未来的权利。 苏彩霞咬着牙，一字一句，十分坚定地说：“我不嫁！” 啪得一声，苏铁栓扬起大手狠狠的打在苏彩霞的脸上，“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嫁不嫁？” “我不嫁，你就算问我一百遍，我的答案还是不嫁！”苏彩霞顶着微微肿起来的脸，愤怒地瞪着苏铁栓，强忍不让自己掉泪，大声吼道。 第172章 吹破牛皮的下场 “翻天了，我打死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玩意！” 苏铁栓一把揪住苏彩霞的头发，狠狠的往地上一摔，苏彩霞被摔得眼冒金星，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苏如美二话不说冲了上去，挡在苏彩霞面前，冷冷地说：“栓子叔，你这是做什么？” “走开！不走我连你一起抽，多管闲事的臭丫头，真当我怕你......”苏铁栓正在气头上，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苏如美惊诧的瞪大双眼，双手护住脑袋，心里暗道自己出门忘记带上电击棍。 等了几秒后，苏如美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痛感，她愣愣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单卫西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抓住苏铁栓的手腕，属于军人的气场压得苏铁栓说不出一个字来。 “无故殴打他人，我看你是想进警察局冷静冷静......” 单卫西甩开苏铁栓的手，冷冷的说。 苏铁栓有点怵眼前的高大男人，他瞪着站在不远处搜刮苏彩霞包子摊的两个儿子，大吼一声，“你们两个是死人吗？自己老爹被人欺负了，你们傻站着搞球！” 苏为民，苏为主刚才在苏铁栓质问苏彩霞的时候，已经将她钱匣子里的钱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兄弟俩抢完钱就打起了包子的主意，实在是饿啊！ 他们昨晚得了苏彩霞的消息，天都没亮就出门了，来到汉城后马不停蹄的奔向这里，路上喝的全是西北风。 这会闻到浓香扑鼻的包子，怎么可能忍得了？抓起包子就往狼吞虎咽的往嘴巴里送，压根顾不上烫嘴的问题。 苏为民咽下嘴里的包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单卫西，从这个男人身上他嗅到一种熟悉的味道，名为：惹不起！ 苏为主年纪尚小，看不懂哥哥的表情，他只知道父亲这趟来找苏彩霞就是为了给他换娶媳妇的钱，所以他瘸着腿走到苏铁栓身边，顺手抄起包子摊位上的火钳子，威胁道：“不想死的就给我滚，也不打听打听哥哥是做什么的？” “哦？你是做什么的？”单卫西问道。 苏为主冷哼一声，想到了港片里的古惑仔，将火钳子扛在肩膀上，抖着半条腿，流里流气地说：“你他妈脑袋装的都是大便啊！居然不认识我汉兴为主哥！” 苏如美满脑袋黑线，这个傻逼，脑袋秀逗了吗？居然在警察面前学古惑仔。 单卫西皱着眉在脑海思索汉兴是什么组织，为主哥又是哪位？ 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想到，暗自腹诽公安的信息来源有些落后，但又庆幸自己碰到了这个害群之马。 “说说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苏为主以为对方害怕了，得意一笑，撸起袖子展示自己胳膊肘上的疤，“看到这条疤了吗？这是老子当初拿着一把大砍刀从七里街东头杀到西头留下来的战利品，就问你怕不怕！” 苏如美正想呸他两口，什么街东街西的，不就是小时候偷玩家里的镰刀被割伤的吗？ 当时他嚎得那个惨，好一个哭爹喊娘，吓得苏铁栓夫妻背着他去镇上的医院看伤口，去的时候血都快止住了。 为了这件事苏彩霞差点就被苏铁栓打死，理由是，她没有照顾好弟弟！ 说着，苏为主得意一笑，做了个踢腿动作，可他的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还好他伸手扶住边上的苏铁栓，他才避免了因为摔倒而丢面的下场。 站稳后，苏为主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知道我这条腿为什么会一瘸一拐吗？” 不等单卫西回答，苏为主自问自答，“老子这条裤管里装的不是腿是我人生的座右铭，昨晚遇到个和你一样的拦路虎，他被我用这条腿踢爆了头，怎么样？害怕了吗？有没有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单卫西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已经看出了眼前的人在吹牛皮，但并没打算现在拆穿他，双手抱胸，继续问：“就这？没点别的？” 一生不服输的苏为主怎么可能说不，他眼珠咕噜噜一转，指向苏为民说道：“那肯定不止这些，你知道我大哥的外号是什么吗？” 顿了顿，他嘴角泛起一丝邪魅的笑，“神枪手！知道我大哥为啥手抖吗？就在刚才来的路上，他开枪杀了两个人，一颗子弹正中两颗心脏，这会手上的余震还没消呢！知道这叫什么吗？” 单卫西十分配合的摇了摇头。 苏为主昂着下巴，朝单卫西比了个开枪的手势，那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一箭双雕！” 苏为民差点就想上前给傻弟弟一脚，真当这里是七里村，吹牛不用打草稿的吗？ 我他妈连手枪都没摸过，还开枪杀人，一杀还是俩！你可真看得起我呦！ 苏为民摸了摸胳膊肘的位置，他手的确有点抖，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亲爱的弟弟。 刚才兄弟俩为了苏彩霞钱匣子里的钱打了起来，苏为民踹了弟弟一脚，而苏为主锤了苏为民的肘子一下，直到这会他的手还是麻的。 单卫西不想在和对方演下去了，冷冷的说：“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哎呀！我好怕怕呀......”苏为主甩着火钳子，笑得一脸猖狂。 就在此时围观群众中有一位认识单卫西的人开口说话了，“单警官，给什么机会呀！这又是砍人又是杀人的，怪吓人的喽！您直接抓回局里算了！” 此话引起了不少人的起哄，大家憋笑可太不容易了。 “哈哈哈......这三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就知道欺负人孤儿寡母的，抓进去查一查，搞不好身上真背了案子！” “对呀！也该让他们瞧瞧吹破牛皮的下场！” 苏为主差点腿一软就给单卫西跪下了，他一手搭在苏铁栓肩膀上，一手用火钳子抵在地上稳住身体，哆哆嗦嗦地说：“单警官？你居然是警...警察？” 第173章 全打晕了带走 他居然在警察面前吹自己是黑社会，这行为多少有些不知死活。 单卫西从怀里掏出警官证，在他面前晃了晃，“现在能好好交代了吗？” 苏为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苏铁栓虽然也害怕单卫西的身份，但活了这么久，心理承受能力比两个儿子还是要强些，强忍下害怕的心情，脸上扬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到单卫西面前。 “警官同志，冤枉！我这个小儿子就喜欢满嘴跑火车，您可千万别把他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啥坏事都没做过，你要相信我们呀！” 单卫西推开他递过来的烟，木着一张脸问，“这位女士好好的在这里摆摊，被你们这么一闹，损失谁来负责？” 苏铁栓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可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精明，“警官，她是我女儿，我不认为闹散了自家的生意还要赔损失！” 苏如美将苏彩霞扶了起来，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 苏彩霞摇了摇头，眼眶里满是泪水，心中一片悲凉。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在生活，很小心的在躲避这些人，为什么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要毁掉她的生活？ 明明是至亲骨肉，为什么要把她逼向绝路？ “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你已经卖过我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再卖我第二次！”苏彩霞一直盯着苏铁栓，眸中是明晃晃的仇恨和决绝。 “放屁，什么叫卖你，你是我亲生女儿，我让你嫁人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和这些人一起对付你亲爹和亲弟弟，苏彩霞，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苏铁栓此时已经认为，单卫西和苏彩霞是一伙儿的了，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没多少顾忌。 女儿有警察撑腰，他想要将她抓回去肯定没那么简单，但他不甘心。 因为曲老三自从听说苏彩霞带着两个闺女后，已经将彩礼从三千块涨到了五千块。 这么大的一笔钱，给小儿子娶了媳妇后还能留出点儿给两个孙子攒起来。 至于曲老三为什么要涨彩礼，这就不在苏铁栓的考虑范围内了。 苏彩霞紧紧攥着自己的破布袄，绝望，恨意和寒意，痛苦和不甘几种情绪在她的胸口冲撞，突然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在你心里，只有这两个废物才是你亲生的，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任打任骂的仆人，哦，不对！我在你心中大概连人都算不上吧！顶多是个能随时换成钱的拖油瓶，做你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铁栓被揭露了心中的隐秘，脖子青筋暴起，又急又气的他手臂疯狂地挥舞着朝苏彩霞冲了过来。 “死丫头，你说什么？给老子闭嘴！你说不当我女儿就不当吗？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想和我一刀两断，行啊！有本事你就换掉你身上的血......” 臭丫头自以为有警察撑腰就能在他面前耍威风，我呸！老子是你爹，亲爹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苏铁栓还偏不信这个邪！他倒要看看警察怎么管他们家的家事。 就在苏铁栓面容狰狞着冲过来的时候，单卫西反手一个扣背就将他挟制住了。 苏为民和苏为主眼看老爹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压制住了，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冲了过来。 特别是苏为主这段时间被电视上的港城古惑仔洗脑，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此时居然抡着火钳子就要打单卫西，惊得苏如美大喊：“你敢袭警，不怕坐牢？” 但为时已晚，因为她说话的时候，苏为主的火钳子距离单卫西的脑袋只有一厘米，这一刻，苏如美心里是有些后悔的，她不应该将单卫西拖进来！ 如果单卫西真出了什么意外，这父子三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扑通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单卫西扣住苏铁栓，抬脚将苏为主踹飞了出去，那是真的飞了出去，苏为主根本没有任何防备，飞出去后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时，单卫西单手扣住苏铁栓，另一只手空出来，对准苏为民跑过来的方向挥出了拳头。 可就在拳头快要打在苏为民脸上的时候，他突然一个双膝下跪，抱着单卫西的大腿就开始嚎哭。 “警官，我错了，您就放了我和我老爹吧，我们都是乡下人不懂城里头的规矩，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你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放我爹！” 苏如美没想到苏为民能这么没有骨气，跪得这么丝滑，冲他这胡搅蛮缠的劲，苏如美想给他点个赞。 单卫西唇角抽动，他是经历过战场的人，见识过的敌人数不胜数，其中有血气的，狡诈的甚至非常残忍的敌人，但像苏为民这样死缠烂打没脸没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好说歹说，苏为民就是不愿意不放手，单卫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个手刀劈在对方的脑袋上，苏为民当场就晕了过去。 苏铁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单卫西的钳制，满眼恨意的冲了过来，“你杀了我儿子，我要和你拼命......” 单卫西......老人家，我只是将他劈晕了而已，为了这么点小事，没必要杀人！ 可是还不等他解释，苏铁栓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单卫西无奈，只能脚步一旋，顺手将他也劈晕。 苏如美，苏彩霞，围观的群众......咩回事？闹事人全晕了，我们是撤还是撤？ 围观群众能撤退，但参与者苏如美和苏彩霞是撤不了的。 苏如美跑回对面让老严帮忙报了警，苏彩霞顺势将苏为民和苏为主偷拿自己的钱翻了出来。 丁美娟怀里抱着二丫，一脸担忧的问，“如美，咋回事？这娃的娘咋样了？” 二丫原本一直被李小琴背在身后，因为今天的天气好，二丫又吵着要妈妈，所以李小琴背着她过来帮苏彩霞一起摆摊。 第174章 因果循环 苏铁栓父子找上门来的时候，李小琴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跑去找苏如美帮忙，等她出巷子的时候，恰好被瞧热闹的丁美娟看见。 丁美娟虽然有时候很抠门且爱嚼舌根，但对于小孩子，她的心肠却极其软。 看到李小琴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丁美娟从小卖部拿出一个拨浪鼓，一边摇一边唱：小宝宝，快睡觉，蓝蓝的天空静悄悄，小小船儿轻轻摇，小鸟不飞也不叫，小宝宝好好睡一觉...... 二丫听到歌声后竟然出奇的没有闹腾，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丁美娟。 丁美娟被小娃娃看得心都快化了。 李小琴毕竟是个孩子，抱了一会就没劲儿了，丁美娟从李小琴手中接过婴儿，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她忍不住地想落泪。 如果她的孩子能出生，应该也会像这个小娃娃一样可爱机灵吧！ 老严看到老妻的模样，知道她又想起了伤心事。 他招呼李小琴坐下，安慰道：“你妈那边还有的闹腾，你去了只会让你妈顾忌更多，你安心在严爷爷这儿呆着，小单跟着过去了，你妈和如美吃不了亏的！” 李小琴颔首，她知道身边的两个老人都是好人，而且他们说得对，自己若是过去，也许会成为外公和舅舅要挟妈妈的工具。 警察很快就到了，小朱开着警车熟门熟路的到了福德巷，兴冲冲的跑到单卫西面前，问，“单所，是不是大案子？” 单卫西朝他示意，小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躺着三个男人，俩年轻力壮的外加一个糟老头子，看衣着和打扮，不像是坏人，倒有点像老实巴交的农民。 小朱想，以他们单所的本领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抓人，也许这三人是乔装打扮的在逃通缉犯。 他熟练的弯下腰给三人上了手铐，然后将三人丢进了车里。 单卫西对苏如美和苏彩霞说：“说实话，这种家事我们警察不好管，我先把他们带去警察局，估摸着24小时内就能放出来，你俩先回去商量商量......” 等警车走远后，苏彩霞才弯腰收拾地上的残局，她一边垂头整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苏如美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合适，说多了，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在炫耀。 苏彩霞说得对，她们两人的处境一点也不同。 白氏虽然偏心，但却从未有心害过她，她的兄弟姐妹也都是这个世间顶顶好的。 在苏如美的童年中，她除了没有好好享受过母爱以外，其余的亲情，她一样也不缺。 这时，苏彩霞突然开口说：“钱串儿，你知道吗？他居然要将我嫁给曲老三，他们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苏如美震惊的瞪大双眼，曲老三，居然是这个狗东西。 曲老三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以爱打老婆闻名于乡野之间，娶过两个媳妇，第一个媳妇被他打得跑路了，第二个媳妇受不了毒打投河自尽了。 这人在十里八乡间的名声臭不可闻，就算那些不拿女儿当回事的人家，顾忌面子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苏铁栓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连脸皮都不要了吗？ 苏彩霞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抬头坚定的看着苏如美，道：“如美，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娘仨的地方，重新开始！” 苏如美怔怔的看着她，当苏彩霞决定迈出这一步时，意味着她要抛下以前的所有，迎接新生。 “想走就离开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苏如美做不到像苏彩霞那样的决绝，她还有爱她的亲人。 苏彩霞摇了摇头，眸中的水雾反射出一张清丽惊骇的脸，“如美，我知道你和我有一样的际遇......” 苏如美只觉得心脏咯噔了一下，还想暂停了，随后心脏突然扑通扑通，跳得特别快，感觉要窜出来似的。 果然！苏彩霞和她一样，重生了！ 苏如美激动的握住她的双肩，很多话含在嘴边，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想问对方是如何重生的？又是什么时候重生的？甚至......她想知道重生的契机是什么？ 苏如美很珍惜这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很想去感谢那个让她能改变一切的源头。 不管对方是什么！！ 其实早在苏如美重生后，她内心就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这也是为什么以前不信神佛的她会开始相信因果报应的原因。 她相信一定有某种未知的东西促使她得到这来之不易的机缘。 苏彩霞苦笑一声，她推着推车车朝自己住的方向走，路上，在经过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时，她突然说。 “如美，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养的那只刺猬吗？这几天我总能梦见它！” 小刺猬！苏如美只觉得胸口轻轻一颤，很多被她遗忘的记忆一点点地浮现在眼前。 苏如美六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化缘的老和尚，村子里穷，再加上那个时候的政策，和尚没敢大张旗鼓的化缘，只能找些看着面善的妇女讨水喝。 可大人们唯恐避之不急，将他轰了出去，老和尚靠在村外的一颗大树下休息。 那个时候的苏如美还小，压根不懂为什么大人们要这样做，她瞧见老和尚面黄肌瘦，身体瘦削的不成样子，嘴巴起了一层皮，裂开了数到口子。 苏如美动了恻隐之心，回家倒了一碗水，又偷偷将自己藏起来的一个杂面窝窝头拿出来赠给他。 老和尚就着水吃完了一个窝窝头，身上也有了些力气，对着苏如美露出一个温和慈爱地笑，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禅语。 时间太久远，苏如美记不清老和尚说了什么，她只记得老和尚看她的目光有喜爱有怜悯，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惋惜。 临走时老和尚从自己的随身布袋中抱出一只软呼呼的小刺猬。 “这就是你的机缘了，丫头！” 第175章 小刺猬 小小的人并没有看懂老和尚眸底的深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小刺猬吸引住了，就连老和尚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刚出生的刺猬，它的刺并不坚硬，小小的一团趴在苏如美的掌心，看起来软软的，像是棉花一样。 它的眼睛很大，黑漆漆的，一眨一眨的看着苏如美，好像在说：“我很乖，不咬人的！” 苏家的条件算不上好，六七十年代，社会主义建设刚起步，还没实行计划生育，一个家庭孩子很多，家家户户的温饱都成问题，哪有钱和精力去养宠物。 当然有些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人家会选择养狗，方便看家护院。 苏如美知道白氏不会同意她养小刺猬，偷偷的将它带回家养着。 她用木箱给刺猬搭了一个小窝，又在里面铺上些干草、松树叶确保它住得舒心。 小刺猬不怎么挑食物，苏如美给它吃什么就吃什么。 苏如美本来担心它会跑出来吓到白氏，还好小刺猬安静得像个能听懂话的孩子，从来不乱跑。 苏如美有时候会把小刺猬揣在随身的布袋子里出门放风。 伴随着小刺猬越长越大，事情也迎来了暴露的一天。 小刺猬的窝一直被苏如美放在她的床底下，白氏一般很少进孩子们的房间，卫生也都是孩子自己打扫。 可那一天，她破天荒的进入女儿们的房间，发现了木箱里的小刺猬，吓得她面色一白，还以为刺猬是偷偷溜进来的，当即拿起铁钳子就要夹住它。 此时的小刺猬已经长大了，动作比之前迅猛了不少，竖起背上的刺快速朝外冲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扎了白氏一脚。 苏如美打完猪草回来就看到白氏阴郁到可怕的脸。 白氏撑着一只受伤的脚，将木箱子丢在苏如美和苏如冬的面前，冷声问：“这东西是你们谁的？” 俩姐妹住一个房间，养刺猬压根不算秘密，苏如冬看妹妹十分喜欢小刺猬，再加上小刺猬的确很安静，又没有攻击性，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在苏如冬想要帮妹妹扛下母亲的怒火时，苏如美主动站出来说，“是我养的！” 白氏将小箱子砸个稀巴烂，抡起边上的竹条就朝苏如美打去，“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贱人，你养这种东西是存心和我作对？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 任凭苏大姐在一旁如何哭诉求情，白氏的竹条依旧如雨点一般无情的打在二女儿身上。 细竹条一下下的抽打在小小的苏如美身上，很快就泛起红肿的痕迹，那真是钻心的痛啊！ 疼痛让苏如美不得不闭上眼睛，硬是咬牙没发出一点呻吟声。 最后是苏大哥放学回家后将苏如美解救出来的。 白氏可以不顾及女儿们的想法，但对于大儿子的意见，她却不能忽视。 她深深的知道，苏大哥将来会是她的依靠，她的大儿子将来承担着为她养老送终的责任，更因为苏大哥从小到大都是外人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为她挣足了面子。 第二天，苏如美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四处找小刺猬。 苏彩霞作为她小时候的好姐妹，也加入了寻找行列。 最后，二人在废旧的土地庙中找到冷得瑟瑟发抖的小刺猬。 苏如美不敢再将小刺猬带回家，只能在小小的土地庙中给它铺上干净的稻草和枯树叶。 她和苏彩霞一有空就会去土地庙偷偷看小刺猬，有时候也会从家里带点好吃的东西给它，小刺猬特别喜欢吃苏彩霞炖得软烂的鸡肉。 可惜鸡肉并不是她们经常能吃到的美食，苏彩霞的那一块还是她背着苏铁栓和刘氏偷偷拿的，虽然只是个鸡脖子。 她自己舍不得吃，却很舍得给小刺猬吃。 苏如美经常从自家菜地里摘些新鲜的胡萝卜，黄瓜和蔬菜等喂给小刺猬。 小家伙长得非常快，性格温顺有灵性，吃饱喝足后它就会露出柔软的肚腹，让苏如美给它抓挠，每每这个时候，它就会露出十分餍足的表情。 有时候苏如美也会把刺猬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用手指轻轻抚摸它的头，给它讲从大人那儿听来的故事。 时间过得很快，突然有一天，电闪雷鸣，天空仿佛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大雨倾盆而下，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起来。 苏如美望着窗外乌云密布，心中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胸口闷闷的。 土地庙地处低洼，小小的土地庙能在这场暴雨中幸免于难吗？小刺猬知道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吗？ 苏如美顾不上其他，顶着一件蓑衣往土地庙的方向跑。 暴雨在闪电中更加凶猛，露出狰狞的面容。 豆大的雨点打在泥巴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泥巴变得十分柔软，一脚踩进去，鞋底便会粘上厚厚地泥巴。 苏如美拐过一个弯的时候，脚一滑，整个人摔进了一条小河里，河水虽然不深，但那时的苏如美还是一个小孩，再加上湍急的河流，她很快就被冲走了。 因为下着大雨，外面并没有行人，苏如美在挣扎中脱力，随后陷入了昏迷状态。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据苏大哥说，苏如美运气好，被河水冲到浅滩上，捡了一条命。 白氏在一旁骂骂咧咧，直说苏如美是丧门星，故意给她找事！ 苏如美病好的第一时间去土地庙看小刺猬。 可她去的时候压根没见到小刺猬，起初苏如美以为小刺猬出去觅食了，可等了半个月都没有小刺猬的身影时，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结论。 小刺猬没了！！！ 也许是被天敌吃了，也许死在那场大雨中，亦或许外出迷路了暂时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即便知道，苏如美仍然不愿意放弃，她开始在周围的田地里搜寻起小刺猬的身影，偶尔也会碰到一两只刺猬，只不过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她的小刺猬。 她的小刺猬背上有一圈金色的暗纹，看起来非常漂亮。 第176章 展翅高飞 就这样心心念念的找了大半年，苏如美终于放弃了，也渐渐接受了小刺猬离去的事实。 她只希望小刺猬还活着，正幸福的生活在某个地方。 苏如美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静静的望着不远处巷子外萧条的街道。 几天前，这个街道还有不少行人，每到放学的时间，孩子们就像潮水一般涌出学校，可、现在，这条街道已经没有了人，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马路。 苏彩霞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如美，说实话，直到今天我仍然有些嫉妒你，但却提不起恨了，小时候，我的学习成绩外貌长相，甚至在大人嘴里的评价样样都不如你，可有一点却一直支撑着我们的友谊，那就是我清楚的明白，你我都是不被父母期待的那个孩子！” 苏如美回头对上苏彩霞那双悲凉的眸子，嘴巴张了张，她从未想过要和苏彩霞比什么。 “彩霞，我......”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可长大后，我却明白，你我压根就不一样，没有什么同病相怜，只有我的一厢情愿，你比我幸运，你有一个好哥哥，好姐姐，好妹妹，好弟弟！而我，什么都没有......” 苏彩霞自嘲的笑了两声，忽然抬头望天，又是一声叹息后，淡淡地开口，“曾经的我陷入在仇恨中，做了很多错事，苍天有眼，让我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你我再次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可我再一次清楚的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如美，我不恨你，只是我......不想继续活在你的光芒下了！” 苏如美定定的看着她，心中闪过一丝没来由的愧疚，可她清楚的明白，苏彩霞的遭遇与自己无关，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一个人比另一个人强有错吗？当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了，比自己强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强大，所以才会觉得别人比自己强。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也有自己的缺点，不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否定自己，更不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放弃自己。 “彩霞，我希望你未来能得偿所愿，去吧！去看看外面广阔的天地，别怕，我永远是你的后盾！”苏如美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祝愿。 平心而论，苏彩霞比自己更加勇敢，她只是被这个时代局限了，上辈子的苏彩霞一辈子困在乡间，从未走出过这一方天地，根本没有机会知道世界的广阔和自由的力量。 苏彩霞走了，母女三人的行李几乎少的可怜，一个尼龙袋子就装下了。 她将门面的钥匙给了苏如美，拜托她转租出去，然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坐上了火车。 火车上，李小琴靠在苏彩霞的肩膀上，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 苏彩霞摸了摸李小琴的脑袋，伸手将她抱在怀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温声说：“沪市！” 李小琴被妈妈抱在怀里，原本的迷茫和害怕瞬间消失一空，她伸出手逗了逗妈妈另一只手抱着的二丫，欣喜的说：“妈妈，你快看，二丫笑了！” 苏彩霞低头正好对上怀里小婴儿的笑脸，顿时心中升起无尽的力量。 李小琴有些饿了，苏彩霞便从尼龙袋子里拿出一袋饼干。 她这几个月赚得其实不少，除去房租和还给苏如美的钱，她手上一共有四千多块钱。 这些钱被她贴着内衣放着，尼龙袋子里面就是些换洗衣服和吃食。 可她打开袋子后就看到她的衣服里夹着个信封。 苏彩霞猛地想起，她之前去买火车票的时候，将行李短暂的交给苏如美保管。 苏彩霞用手捏了捏信封，翻开信封仔细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张张崭新的钞票，估摸着有一万块钱。 不用想她都知道这些钱是苏如美偷偷塞给她的。 这一刻，苏彩霞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瞎了眼？明明有比亲情更珍贵的感情摆在她面前，她为什么会视而不见？ 苏彩霞偷偷将信封塞进了秋衣里，回头摸了摸女儿的小辫子，“小琴，还怕吗？” 李小琴摇了摇脑袋，嘴里含着一块饼干，展颜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甜甜的说了句，“有妈妈在，我不怕！” 苏如美回家的时候，苏小妹和王文钰已经回来了。 苏如心正端着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画设计草图，王文钰搬出自己的桌椅板凳，将一个木马摆在白纸上，对着它的影子在描摹。 这是学校的美术老师布置的学习任务，让小孩子观察不同光线下物体影子的变化。 苏小妹早在回来的时候就从丁美娟嘴里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所以苏如美回来后，她立刻放下手里的画板，问道：“姐，彩霞姐真的走了？” 苏如美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王文钰放下手里的笔，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舍的问：“小琴姐姐也走了吗？她们还会回来吗？” 苏如美走到客厅给自己灌了一口温水，压下自己内心离别的惆怅，才说道：“等她们安顿好了，妈妈给彩霞阿姨打电话，让你和小琴聊天，好不好？” 苏家父子醒来后，发现自己戴着手铐身处公安局，整个都慌神了。 苏为民踹了苏为主一脚，“都怪你，让你吹牛不打草稿，现在我们都被抓进局子了，你满意了吧！” 苏为主委屈巴巴的窝在角落，“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苏铁栓蹲在地上，眼中有暗芒闪过，他还是小瞧了苏彩霞，这死丫头不仅在城里立足了，还结识了警察。 呸！等老子出去，定要将她狠狠揍一顿！ 民不与官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此次他认栽，但苏彩霞是他亲生女儿，当务之急是先将她哄回家，到时候那个破警察还能管得了他家里的事。 苏彩霞还不任由他搓扁捏圆！ 第177章 苏铁栓找女儿 苏铁栓想得很美好，但此时的苏彩霞已经坐上了去沪市的火车，是他这辈子都抓不回来的人了。 苏铁栓父子三人身上没有案底，单卫西以妨碍治安罪将其扣押了二十四小时。 三人从警局出来后，第一时间去了苏彩霞租住的门面堵人。 苏铁栓将卷帘门拍得啪啪作响，一边拍一边喊，“苏彩霞，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找不到你，开门，快开门......” 这条街一楼全是铺面，自从学校放假后，大多数的人就回老家过年了，还留在这儿的人很少。 距离苏彩霞不远的一家眼镜店老板，听到苏铁栓弄出的动静不小，没好气的吼了声，“吵个屁，这家包子铺的老板不干了，昨儿我看见她提着行李走了。” “走了？”苏铁栓微微有些吃惊，赶忙追问，“走哪去了？” 眼镜店老板本来脾气就不太好，又被刚才的噪音弄得心烦意乱，说话就带了几分火气。 “她去哪，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媳妇，你个糟老头子怎么回事？找人左转去公安局，再让我听到你胡喊乱叫，小心我揍你！” 眼镜店老板是个身材高大的胖子，满脸横肉，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十分凶恶。 苏家父子三人皆瑟缩了一下，他们可刚从警察局出来，可再也不想进那个地方了。 苏为主肚子饿得咕咕叫起了，他拉了拉苏铁栓的袖子，“爹，怎么办？彩霞那丫头不在，我们上哪儿吃饭呀？” 苏为民的肚子也饿，他眼睛咕噜噜一转，来了主意，凑到苏铁栓的耳边小声说：“爹，要不我们去苏如美家？” 苏家父子三人来汉城是带了钱的，可惜当时三人被打晕，身上的钱都被苏彩霞给摸走了，三人这会兜比脸还干净。 又饿又累，如果可以苏铁栓是真不愿意和苏如美打交道。 苏为民见老爹有些迟疑，连忙说道：“爹，咱都是乡里乡亲的，吃她一顿饭不过分，再说，彩霞的事保不齐就是她撺掇的，现在能知道那死丫头下落的人只有苏如美了......” 苏铁栓闻言，下定了决心，咬牙道：“说得不错，她肯定知道那死丫头跑去哪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为主听了老爹的话赶紧附和，“对！上她家，吃光她家的大米，不说出我姐的下落，哼哼，我们就说她...拐卖妇女儿童，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苏铁栓气不过，挥出巴掌重重打在小儿子的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傻！没瞧见她和那个警察是一伙的？抓她？你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粪吗？” 这一巴掌直接把苏为主打懵了，他噘着嘴捂住后脑勺，看着老爹走远的背影，小声的嘟囔道：“老头子便秘吗？火气这么大......” 苏如美在家和苏小弟商量装修新房的事情，她前几天和锦绣城的装修队谈过了，结果让她并不满意。 第一，装修的价格偏高，第二，装修风格刻板。 苏小弟并不想用公司的装修队，“姐，刚子前几天还和我说，卖菜挣不了多少钱，他以前干过泥瓦工，要不，我们把活包给他？” 苏如美想了想，觉得可以试一试，苏国刚的人品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两人从房子装修说到了苏小弟的小饰品厂。 “姐，厂房我已经找到了，郊外的农村好多房子都空下来了，我租了一个三进的大院子，机器我也和那边的人商量好了，年后咱们就能开工！” “员工你找到了吗？” 苏小弟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姐，你放心，已经找到了，绝不会让你投资的五万块打水漂的！” 苏如美担心因为钱的事，苏小弟买些劣质机器，所以给他投了五万元。 “我担心的是我的钱吗？你以为开厂和你卖服装一样？这里面的门道可多着，你平时和村里人要打好关系，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留人看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如美担心小弟得意忘形，只能多嘱咐几句。 人的嫉妒心太可怕了，总有些人喜欢干那种损人又不利己的事。 苏如美记得一个故事，一个男人养鸡挣了大钱，走路都带着风，村里的人看见他皆是笑嘻嘻的恭维之语。 可过了不到一个月，他的鸡棚被人下药，死伤惨重，濒临破产，那人到死都没有找到害他的人。 这就是人性。 苏小弟在一旁乖乖的听着，并保证一定会雇人看好厂房。 “对了，芬芳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苏如美捧起一杯温水，问道。 苏小弟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闷闷的说：“服装店有事，她现在可是个大忙人！” 苏如美一看小弟脸上的表情就明白出了问题，“你们吵架了？” 苏小弟正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男人的叫嚣声。 “如美...如美侄女，在家吗？” 苏如美听到苏铁栓的声音，本能的皱起了眉头，暗道一声晦气！ 苏小妹从厨房走到苏如美边上，小声问：“姐，怎么办？要不我们装作家里没人？” “怕他个鸟，正愁找不着他，今儿撞我枪口上了，老子非揍死他！” 还不等苏如美说话，苏小弟先嚷嚷了起来，对于苏铁栓一家他可真烦透了，他早就从街坊的口中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正记着苏铁栓昨儿差点打了他二姐的仇，此时见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他已经活动开手脚，打算大干一场。 苏如美一巴掌打在小弟活动的手腕上，“就知道打打打，你脑子里就不能换个处理事情的方法！” 如果有可能，苏如美真想给他弟弟换个处理器，就他这冲动的性格，苏如美真担心他会步上辈子的后尘。 苏小妹在一旁看得倒抽凉气，她姐这巴掌打得可真重呀！小弟手腕上瞬间就出现了几道红痕。 苏如美板着脸，可缩在袖口的手却不停的颤抖，妈呀！可真痛，看来得在家备一个鸡毛掸子！ 第178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苏如美打开大门，半边身子抵在门上，不让苏铁栓父子进门，脸上带着假笑，“栓子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自从苏铁栓被白氏在大伙面前将脸皮扯下来狠狠在地上踩了几脚后，他现在一看到老苏家的人就发怵。 “如美，叔都上门了，咋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苏如美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懊恼的神色，“哎呦！栓子叔可真不凑巧，我这家里今天正在大扫除，到处都是灰，实在不方便，您有事就在家门口说吧！” “说个屁，我都快饿死了，赶紧拿些吃的来！” 苏为主不耐烦的吼道，他饿到前胸贴后背，他们三人在警察局待了一晚上，就吃了一个冷冰冰的馒头，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今天早上，才有人提审他们，警察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并要求他们写下悔过书。 苏铁栓大字不识一个，苏为民写得字连狗都不认识，只有苏为主勉强能写几个字，尽管里面错字连篇，但勉强达标。 所以父子三人的悔过书都是他一个人写的。 苏为主认为写文章是一件非常伤神的事，所以他现在的肚子肯定要比其他两人更饿。 苏如美挑了挑眉，吃东西？感情上她这儿打秋风了！ 她双手抱胸，不冷不淡地说，“抱歉，家里没吃的！” “你骗鬼呢，我都闻到了，你家今天做了红烧肉......”说完，他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还有土豆闷猪蹄，苏如美，你家条件这么好，不会连点吃的都舍不得给亲戚吃吧？” 苏为主将亲戚二字咬得极其重。 苏小妹在门的背面听得气不过，什么狗屁亲戚，这家人前段时间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苏为主，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苏铁栓一双浑浊的眼中闪着暗芒，声音有些冷，“小侄女，你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把我们当要饭的，我苏铁栓今儿好不容易上一趟侄女的家，却被拒之门外，这事说破大天了也是你家的错！” 苏小弟最烦他摆长辈威风的劲儿，大吼一声，“都说我家里不方便，你听不懂人话吗？” 苏铁栓恶狠狠的瞪着苏国强，说实话，老苏家的这群人中，他最讨厌这个后辈，说话没大没小的，太挑战他这个长辈的权威了。 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要收拾老苏家，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铁栓脸上冷意收敛几分，看着苏如美问：“二侄女，叔这趟来城里，就一个目的，带彩霞那丫头回去，彩霞她娘身体不好，生病了，怪想那孩子的，可彩霞的性子......” 说着，他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虽说当初彩霞因为你的缘故和李家离婚，但叔清楚，这事不怪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当父母对子女的一片爱护之心，告诉我彩霞的去处，好吗？” 苏铁栓说话十分有技巧，三言两语就将苏彩霞塑造成一个因为母亲生病而不回去看顾的不孝女模样。 而苏如美也成了那个坏人姻缘的恶毒形象。 他的嗓门很大，像闷雷一般，将他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苏如美知道他是故意想将巷子里的人引出来，目的是借舆论给自己施压。 果不其然，一听到有热闹看，巷子里吃中饭的人端着饭碗就出来了。 苏铁栓更加卖力的给苏如美抹黑，苏为民和苏为主也加入其中，为老爹的叙述添油加醋。 按上各种罪名，仗着借条逼迫别人离婚，有钱了就看不起穷亲戚，包庇不孝女跑路，亲戚上门不给饭吃等等...... 巷子里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扯着嗓子喊道：“如美，好歹也是你家亲戚，做人不能太缺德，小心遭雷劈！” 也有些将信将疑的人，“不能吧！如美怎么可能办出这种事？”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她自己还是个离婚了的，看到别人婚姻美满，羡慕嫉妒恨呗！”孙蓉端着碗，恶意揣测道。 当然，也有坚定站在苏如美这边的，就比如丁美娟，她朝苏铁栓三人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我呸，你们看别听这三人胡说，我昨儿可看见这老头子是怎么欺负自己女儿的，糟老头子坏得很！” 丁美娟怜惜苏彩霞的遭遇，更心疼二丫和小琴两个可怜孩子，对苏家父子哪里还有好脸色，若不是有人拉着，她恨不得上前踩两脚。 苏如美嘴角的笑一点点收敛起来，双手抱胸，微微眯起冷厉的眼眸，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叔，说话要凭良心，当初彩霞难产差点死了，你和李家都不肯出钱，我帮忙跑前跑后的出医药费，救了彩霞一命，李家不愿意承担她的医药费，主动离婚，怎么变成在我的逼迫下离婚呢？这年头，做好人就活该被泼污水吗？” 她傲然的眼光如疾风利刃一般，迅速在苏家父子身上扫了一下，语气轻蔑。 “还有彩霞是个成年人，腿长在她自己身上，要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我不是警察，管不了，更不是变态，不会时时刻刻跟着她，您跑到我这儿找闺女，说得过去吗？” 苏如美说的有理有据，瞬间占据上风。 苏小妹叉着腰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前几个月是如何在家门口堵我二姐和小侄子的，当时可是喊打喊杀的，现在倒有脸自称亲戚了，还有彩霞姐，为什么会走？你们心里没点数吗？曲老三那样的火坑你们也忍心将血脉至亲往里推，你们这种亲戚，我家可真受不起，怕折寿！” 不得不说，苏小妹骂起人来还真有点水平，一个脏字不带却能直接戳到人心窝子里。 苏如美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语气一转，瞬间软和下来，“叔，我的栓子叔，我敬您是我的长辈才对您如此客气，但你家干的事......” 苏如美说着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179章 屈才了，我的叔! 有些话，说一半留一半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要的就是一个留有余地，供人遐想的目的。 李秀芳也在看热闹的行内中，一听到曲老三的名字，惊讶的碗都快掉地上去了。 巷子里的人知道她和苏如美关系不错，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里面肯定有大瓜，纷纷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她。 李秀芳瞪的眼珠都快蹦出来了，过了一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嘴里喃喃道：“难怪，难怪彩霞要跑，谁遇到这种事，不跑就真是个傻子了......” “秀芳，咋回事？这里面有什么内情？”丁美娟扯了扯李秀芳的袖子，一脸八卦的看着她，她的心里痒痒的，跟有猫抓挠似的。 此时恨不得快速撬开李秀芳的嘴巴，得到答案。 李秀芳嫌弃的瞥了眼苏家父子，一脸不屑的说道，“这里面的内情可大着呢，曲老三可是咱们那块有名的光棍，这么多年一直没娶到媳妇，你们猜是什么原因？” “哎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卖什么关子，还不快说！”丁美娟焦急地说。 李秀芳神情恨恨地说：“曲老三一共娶过两个媳妇，他那个人极其大男子主义，认为女人只是他的附属品，没事打一打，老婆就会更听话，有一年春节，因为媳妇给客人准备的饭菜不合胃口，他直接抄起板凳将怀孕四个月的老婆打到流产，以至于他的第一任妻子受不了打击，投河自尽了。” 李秀芳说到这里，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因为曲老三的第一任媳妇是她的堂姐，小时候对她颇有照顾。 在李秀芳的记忆中，未出嫁的堂姐是一个爱笑活泼的女孩，在村里人的眼中，她是个长得好看，且性格温柔贤惠的女子。 大家都以为她婚后的生活会过得很好，毕竟曲老三是个很能干的人。 可是谁也没想到，堂姐的婚姻生活会以那样惨烈的结局收场。 堂姐的遭遇让那个时候还小的李秀芳深受打击，也影响了她的择偶标准。 不得不说，她的眼光很不错，胡志军是个顶顶好的男人，虽然下岗了，但却能放下面子，在外面开摩的赚钱，收入也还不错。 想到这里，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继续说：“因为曲老三打媳妇的名声传开了，所以他的第二段婚姻并不顺利，迫不得已娶了个山里的媳妇，婚后曲老三改不掉自己的坏毛病，所以他第二任老婆直接跑了。” 故事虽然简短，但大家却听得义愤填膺，纷纷出言声讨苏铁栓的无耻行径。 其中以丁美娟骂得最凶，她这辈子最恨这种见财忘义的人，连亲生闺女的命都不在意的人，还能指望他是个好人？ “好你个烂心黑肺的玩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你还是人吗？” “对！哪有这样当父母的，这也太......哎！” “有什么意外的，依我看，这老头肯定找曲老三要了一笔不菲的彩礼，拿了钱还管什么女儿，死了更好，到时候又能再敲一笔......”说话的是巷子里的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早年丧夫，一个人独自抚养儿子长大，她儿子也算争气，长大后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后来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十分不错。 老人一双眼迸发出洞察秋豪的光，让人豁然开朗。 丁美娟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去就要打苏铁栓，“狗东西，你还是人吗？畜生......” 苏如美眼疾手快拉住丁美娟，她也想揍苏铁栓，可是她更清楚苏铁栓的底线到底有多低。 她敢保证，今天丁美娟打了他，明儿他就敢带着全家老幼赖上丁美娟。 丁美娟被苏如美挡了一下，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吼了一句，“这种人，你还帮他？” 苏如美苦笑一声，心中很无奈，“丁大娘，您别动气呀！万事好说，可千万别动手，小心被人赖上......” 她故意将赖上二字加重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样巷子里的人即便在生气也不会随便动手。 苏铁栓也气得脸一阵哄一阵白，他就好奇，这些城里人怎么和自己想得不一样咧？ 闺女的命很值钱吗？嫁闺女不就是替家里增加收入的吗？不然他为什么要将辛辛苦苦的养大闺女送走，便宜别人家？ 也不知道这些人激动个什么劲儿！一群装腔作势的玩意。 他自己不把女儿当亲人，所以在苏铁栓的想法中，其他人也一样，那些人嘴里说着男娃女娃都一样，可背地里还不是和他一样重男轻女。 但凡有几个特立独行的人在他看来都是只做表面功夫的虚伪之人。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虽说边上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但这些人他又不认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第二面，所以他压根没有害臊的心理负担。 “侄女，今儿叔找你就两件事，这第一件事就是彩霞的下落，既然你无能为力，叔也不为难你，可这第二件事，你可不能再推拒了！” 苏如美也好奇他嘴里的第二件事，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苏铁栓搓了搓手，眼皮耷拉着，盖住了眸底的贪婪，“二侄女，叔昨儿晕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将我身上的钱都摸走了，钱也不多，就三千块钱，你看看，能不能帮叔想想办法？” 当时苏彩霞摸钱的时候，苏如美是全程围观的。 苏铁栓身上一共就二十块钱，外加苏为民和苏为主从彩霞钱盒子拿的钱，加起来不过两百块。 可苏铁栓嘴巴一张，这钱就翻了十来倍，苏如美都想给他竖大拇指了，您这么厉害，留在七里村屈才了。 “您想让我想什么办法？” “叔没别的意思，这钱是我一家全部的积蓄，如美，叔要是找不回那笔钱，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我......我就不活了，拿一根绳子吊死了得了......” 第180章 警察克无赖 苏铁栓说完就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当然他不是要耍流氓，而是想利用腰带缠住自己的脖子威胁苏如美，大有一言不合就死在你面前的架势。 他这一下可算彻底唬住了看热闹的人了。 林菊华津津有味地扒了一口饭，感觉这出戏比电视上有意思多了，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如美，你就帮帮他吧，反正你那么有钱，三千块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你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别真让人死在咱们巷子了。” 立马有人附和，一脸严肃的看着苏如美，“对！咱们巷子可不能出人命呀！不然这事儿就传出去了，我们的名声可就坏了！” “可不是，我儿子还要娶媳妇的，巷子里若出了人命官司，以后哪家还敢把闺女嫁到我们这儿来......” “对！我闺女过两年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可不能被耽误了，如美，他可是你家亲戚，这事你可不能不管......” 一群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苏如美，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如果你不花这笔冤枉钱，你就是逼死忠良的奸人。 苏如美...... 老话说得好啊！树无皮，必死无疑，人无皮，天下无敌。 而苏铁栓就是其中之一，特别是他这种把厚脸皮用在了无赖精神上，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而巷子里的人亦是如此，无论以前相处的多好，一旦事情涉及他们自身利益，他们就会翻脸不认人。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 李秀芳恨不得将碗砸在这群人的脸上，她气呼呼地说：“你们是不是傻？这人明摆着要讹如美的钱，就他这身穿着，我就不信他能随身带那么多钱，再说，你们都忘了他之前无赖的行为吗？连女儿都能卖，他还有什么道德可言？” 大家自然看得出苏铁栓是故意讹人，但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讹得又不是自己家的钱。 之前他们看不惯苏铁栓的行为，发表些自己的看法，这很正常呀！ 李秀芳见大家默不作声，整个人快要气炸了。 苏如美对大家的沉默并没有感到太意外，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可让她意外的是另一个人，丁美娟！ 她哆嗦着手环顾四周，义愤填膺，“一群畏首畏尾的鼠辈，我们巷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干净了，以后在外面可别说是我们福德巷的人......” 这句“畏首畏尾的鼠辈”是她从老严嘴里听到的，今儿可算有了用武之地。 苏小弟可没有苏如美看得开，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难受，只想痛扁苏铁栓一顿。 这人无耻至极，三番两次的来打扰他二姐的生活，想到这里，他的双手捏得咔咔作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苏如美将神情癫狂的苏小弟扯了回来，并吩咐苏小妹看好他，随后站出来准备和苏铁栓好好“讲道理”。 其实也没什么道理可讲，因为苏铁栓父子三人肯定不会听，苏如美打算直接将三人电晕，然后报警处理。 就在此时，人群外冒出一个低沉且有磁性的声音。 “都挤在巷子口做什么？” 触及这个声音，人群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散开。 苏铁栓身体抖了抖，蓦然回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警官，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 单卫西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他的嗓音很冷，弥漫着一点凉薄，漆黑的瞳仁中，射出一阵阵寒光。 置身于他目光逼视下的苏铁栓被冻得喘不过气起来，鼻尖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脑子里一片空白，哆嗦着唇角，说。 “我......我来看...看看我...侄女......” 一句很简单的话，他憋了半分钟才说完，实在因为，单卫西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这人轻描淡写将他们父子三人打晕，丢到冷冰冰的看守所呆了一个晚上。 而且他今天在警察局可打听过了，这位黑脸小子还是个官，这哪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单卫西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端倪，但是没人敢正视他的目光。 他指着苏铁栓脖子上的裤腰带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威严，“这怎么回事？” 苏铁栓垮得像树皮一样的老脸泛起一丝红润，偷偷瞅了眼不苟言笑的单卫西，干笑了两声。 “哈哈...有点冷，咱们乡下人都这样，拿这玩意当围脖，呵呵......” 他一边说一边将裤腰带从脖子上取下来，准备栓回裤子上。 单卫西冷笑一声，“不是说冷吗？这会脖子不冷了？” 苏铁栓慌忙摆手，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冷了，一点也不冷了......” 单卫西回眸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苏如美，苏如美悻悻然的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击棍，点头颔首。 单卫西明白了她的意思，扫了眼苏铁栓父子三人，冷冷的说：“没别的事就早些回家，别在外面乱晃！” 苏铁栓点头哈腰地说：“是...我立马就回！” 因为单卫西的到来，一场战斗消失于无形。 另一边，苏铁栓嘴里缺德冒烟的苏彩霞牵着孩子提着行李下了火车，她望着这个有着魔都之称的城市，心里有忐忑，有激动，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突然苏彩霞打了一个喷嚏，被她用绳子系在胸口的二丫，咧着小牙齿发出咯咯的笑声。 李小琴关切的看着妈妈，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妈妈系上。 苏彩霞握紧女儿的小手，脸上扬着对未来憧憬的光芒，“小琴，妈妈一定会让你和采乐过上好日子！” 李小琴望着妈妈露出一个笑脸，在她的心中，妈妈已经很厉害了，她觉得现在就是好日子，能吃饱，能穿暖，还有妈妈抱着哄她睡觉，甚至会带她去买漂亮的新衣服...... 这些都是以前的李小琴不敢想的。 第181章 爱攀比的亲戚 苏铁栓父子灰溜溜的走了，苏家三姐弟总算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饭。 苏小妹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一边用力的咬一边骂着苏铁栓父子不做人。 苏如美看了看王文钰亮晶晶的眼睛，生怕儿子跟着小妹学习骂人的话，连忙转移话题的问，“过两天小舅家是不是有喜宴？” 苏小弟顶着油汪汪的嘴说：“嗯！天天表哥娶媳妇，老娘说咱们到时候都要去。” 苏小妹瞪着一双杏眼，表情十分不悦，“我不要，每次去小舅家，大家总要对比一番，什么谁家的孩子长得好看，谁家的孩子更聪明......” 她掰着手指头数，脸上满是痛苦的回忆。 苏小弟十分赞同的点头，“还要比较谁比较有本事，谁赚得比较多，哎！说多了都是泪啊！” 苏如美无奈的耸耸肩，亲戚这东西十分神奇，明明有着血脉羁绊，偶尔聚一起应该要好好联络感情，可事实并非如此。 聚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最喜欢你面前炫耀你没有的东西，并且会十分享受着你的倒霉。 白氏和她的嫂子胡氏就是典型的塑料亲戚情。 因为两家关系很亲近，大家也都知根知底，所以都是暗地较劲，可自从苏大哥考上大学，苏如美的前夫一跃成为大老板后，白氏就飘了。 在整个亲戚圈里出了名的爱炫耀。 苏如美原本以为因为她离婚的事，白氏肯定不愿意她去参加喜宴，但没想到出了变故啊！也不知道白氏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苏如美就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苏大姐在电话那边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二妹，老娘这些要求你能做到的就做，做不到就别强求......你别太难为自己！” 苏如美轻轻一笑，“我今儿还在想她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你回去跟她说，我保证让她这会在亲戚面前挣足面子，但她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挂上电话，苏如美轻轻笑了笑，各种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 两天后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大早，苏如美就早起开始打扮。 按照化妆的步骤，先护肤，再上妆前乳，粉底，遮瑕膏，然后再画眉毛涂眼影，上腮红以及润唇膏和口红，精致的妆容就画好了。 化完妆，她先将提前一晚卷好的头发慢慢拆开，抹上护发精油后，将头发分成两部分，然后用梳子梳顺，最后用发夹固定住，并用吹风机吹干，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非常顺利，头发变得又黑又亮。 苏如美在保暖内衣外套了一件紧身的白色毛衣，外搭一件高级灰色的毛呢大衣，中间有个收腰的皮带，下面穿上一条白色的阔腿裤，配上一双精致的黑色小皮靴，秒变摩登女郎。 走出门的时候，苏如美能明显从小弟和小妹脸上看到惊艳的表情。 苏小妹凑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呼。 “你还是我二姐吗？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王文钰也凑过来在苏如美身上闻了闻，“妈妈好香！” 苏如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朝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低声说：“妈妈今天喷了香水！” 王文钰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他喜欢今天的妈妈，漂亮又自信，好像发着光，闪闪的。 看着苏如美一家坐着小汽车离开，丁美娟忍不住腹诽：“如美这孩子，咋大变样了？这么一瞧，跟个明星似的......” 苏如美开着她那辆红色的夏利直接去了七里村，白氏正站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时不时的摸摸自己盘起来的头发，然后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红色套装，然后调整下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 她套装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可为了将自己的金项链露出来，白氏连夜将高领毛衣领口剪掉，这会心里美的冒泡。 衣服可是她小儿子从港城给她买的，还有这项链，虽然不够粗，但闪啊！ 看她今天不羡慕死那个姓胡的贱人！ 苏老汉坐在门口编草绳，不时拿眼睛瞅一眼媳妇，他媳妇今儿可真一言难尽，这身红衣服穿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还记得，他们两人结婚的那一天，白氏穿着一件红色的布拉吉。 那个时候的白珍心水嫩的快要掐出水来，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妥妥的美人儿，颦一笑都让人心动不已。 苏家的几个孩子在外貌上遗传了白珍心的貌美，所以长得都很不错。 当然苏福生也贡献了自家遗传的身高和高鼻梁。 苏大姐牵着雷芬从村头走了过来，白氏看到她后，连忙拉着她问：“上次，如美给你带的口红还有吗？给我涂涂！” 苏大姐有些汗颜，昨晚白氏就把二妹送给她的护肤品要了过去，今天她可看到了，老娘的脸擦得白白的，那手和脸都是两个色了，看着十分违和。 但白氏的话，苏大姐一向是听的，她从自己的黑包里拿出苏如美送给她的口红。 口红色号是豆沙色，属于很经典的颜色，其实苏如美给苏大姐送了一整套永奇的口红，只不过因为她脸上只擦了珍珠膏，没怎么化妆，所以只有擦豆沙色才最自然。 白氏看着豆沙色的口红，回房拿着镜子，一边抹一边嫌弃的说，“这颜色可真够丑的，要红不红，要黑不黑的，你就没其他颜色的？” 苏大姐尴尬一笑，“有是有，只不过都在家，您若需要，我现在去给您取。” 白氏看了眼大厅的钟表，估摸了会时间，翻了个白眼，“行了！算算时间，强子他们应该快到了，可别因为你来回跑，耽误了时间......” 她的话音未落，大门口就响起了喇叭声。 白氏推开大女儿伸头往外瞧，看见一辆红色闪着光的小轿车停在她家门前，顿时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182章 小汽车进村 “哎呀妈呀！我滴个乖乖，还真有小汽车呀！这可真气派......” 白氏的手不停的在车身上来回摸，“我的天老爷，这车身怎么像镜子一样，还能照出人影哩？” 苏小弟看着穿着破旧袄子在门口编草绳的苏父，对着苏大姐问：“大姐，爹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苏大姐还未张嘴，白氏就抢先说：“他不去，老头子说了，要看家门......” 坐在驾驶位上的苏如美只觉得白氏这话异常刺耳，她爹又不是狗，看什么家门，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上把锁就行。 她开了车门，打开后备箱，提出一大袋东西。 里面是她给苏父准备的衣服还有鞋子。 白氏这才注意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二女儿，有些不敢置信的掐了掐大女儿的胳膊问：“那是你二妹吗？” 苏大姐不动声色抽回胳膊，看向苏如美的目光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嗯！是二妹，她今天可真好看，像个仙女！” 白氏唇角不以为然的动了动，“哼，再好看也是我生的！” 苏如美进了院子，将东西递给苏父，再三确认了苏父不想去，苏如美才离开。 她还没上车就听到坐在后排的白氏嚷嚷道：“强子，怎么不是你开车？你二姐一个女人能开好车吗？可别撞了，咱家赔不起的呀！” 苏国强深深吸了一口气，“妈，开车需要驾照，我没有，但我二姐有！” “那你也去考一个这劳什子驾照！” 苏国强被母亲吵得有些头痛，闭了闭眼，忍住脾气轻轻嗯了一声。 白氏瘪了瘪嘴，但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苏如美对白氏宣称车是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得意忘形，避免在亲戚面前太过嚣张，背后遭人记恨。 等她上车后，白氏扯了扯苏如美的衣袖，问，“你带口红了吗？我要你嘴上的那个颜色！” 苏如美淡淡扫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白氏却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白氏看着她，心里有些恼怒，但又不敢得罪她。 她算是看明白了，二丫头现在本事大着，早就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哼！若不是看在对方能挣面子的份上，她才懒得搭理对方。 苏如美看懂了白氏的虚荣心，从自己的白色的皮包中翻出口红，递了过去。 白氏打开一看，果然红得像一团火，在她的心中口红不红还叫什么口红。 她对着镜子给自己抹上了口红，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口红顺势被她塞到自己的的口袋里了。 苏如美从后视镜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并没有说话，她并不缺这一支口红，她包里还有好几个颜色的口红。 如果一只口红能让她安静下来，苏如美觉得很划算，发动车子，踩下油门，汽车缓缓开动起来。 白氏兴奇的左顾右看，上摸摸下碰碰，一个劲的感叹，有车真好。 白氏的娘家住在白家村，离七里村并不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白氏是整个村最大的姓氏，车子刚驶入村口就引来无数目光。 “谁家这么豪气，咱们村居然又来了一辆小汽车？” “看方向，是朝奇叔家的方向去的，他家今天娶儿媳妇，莫非是他家大女婿回来了？” “早就听胡娇婶说过，她家大女婿混得好，当了老板赚了大钱，这么一看还真没有瞎吹牛！” “那不能够，她大女婿大清早的就来了，开了辆面包车去接亲了，应该是他家其他亲戚。” 在众人的议论中，苏如美的车稳稳停在小舅白珍奇家门口了。 农村人办喜宴是十分热闹的。 门口插上两个红旗，门上贴上大红喜字，门前摆上十几张桌椅。 院子里垒着两个大大火炉，做酒席的师傅们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乡里乡亲的妇女们自发上门帮忙，当然酒席上多的菜，一般筵席主人会分些给来帮忙的人。 苏如美的车又引来一阵阵惊呼，边上的亲朋好友扯着嗓子喊道：“胡娇，你家又来客人了！” 末了还补了一句，“开着小轿车的客人！” 胡氏闻言一惊，脸上带着笑朝里屋的客人一笑，“我出去迎迎！” 虽然她也不清楚是她家还有哪位亲戚有车，但这种事还是让她脸上倍有面儿。 白氏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自己的妆容，雄赳赳气昂昂的开门下车，那模样不像是来吃酒席的，仿佛像来打仗的。 可等她下了车，与刚刚出来看情况的胡娇对上了视线，立马换上一张笑脸，“嫂子，我们来晚了，没办法，孩子们特意开车从汉城赶回来的......” 她将开车二字咬得极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坐小车来的。 胡氏她看了看小轿车，又看了看白氏，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说出来的话也就不怎么好听。 “你说你，七里村离咱们这也不远，费这么大劲干嘛，迎亲队都出发了，天天可一直念叨着想要你这个当亲姑姑的帮忙接亲，而且不就是一辆小轿车嘛，欣欣老公也开了一辆，我瞧着比你这个大不少，能装不少人......” 白氏冷哼一声，车大了不起吗？ 她装作不经意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嗔怪的看着胡氏，“哎呦，今天是天天大婚的日子，来的长辈多，也不缺我一个，咦？迎亲队还没回来吗？这都快到时间了呀！莫不是女方那边留人了？” 说完白氏就捂嘴笑了起来。 湖省这边接亲的时间都比较早，差不多8点左右出发，女方家离男方并不远，迎接回来的时间预计在9点左右。 可现在快10点了，还不见迎亲队回来，胡氏心里也有些焦急，但她面上却没显露半分。 胡氏看了眼她脖子上的项链，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苏如美也下了车，胡氏看到她后，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热情的抱住她，“小美啊！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第183章 妈妈是最美的新娘 小舅妈胡氏是一个相当势利眼的人，以前白氏每次带苏如美回娘家，总会被小舅妈拿着和她的大女儿白欣欣做比较。 白欣欣长得漂亮，嘴巴又甜，学习也还可以，非常得长辈们喜爱。 相比之下的苏如美就是一个假小子，按照白氏的话来说，成天疯疯癫癫，没个正形。 当初苏如美脸破相了，胡氏还到她面前装模作样的抹眼泪。 “可怜见的孩子，好好的脸怎么伤成这样了？” 苏如美一向不喜欢这个小舅妈，但她十分诧异，小舅妈会在她受伤的第一时间提着鸡蛋上门看望，当时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但很快胡氏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她摸着苏如美的手，哀叹一声，“我的小美啊！以后你可怎么办呀？” 她停了停，似乎在考虑什么，半晌露出一个“为你好的表情”说：“小美，舅妈有个侄子比你小两岁，虽然年纪小了点，但会疼人，你俩若是结婚，日子铁定过得红红火火，舅妈帮你去说和说和，那孩子一向听我的话，我出马这事肯定能成，你也能有个好归宿。” 胡氏嘴里的侄子，苏如美是知道的，从小体弱多病，多走两步路就要呼哧呼哧喘气大的主，有医生断言他活不过25岁，所以压根没人愿意将女儿嫁到他家。 小舅妈这番介绍，明显就是想让苏如美嫁过去当寡妇，顺便给胡家人做牛做马。 苏如美忙不迭将手抽回，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多谢舅妈关心，但我的婚姻大事就不劳您费心。” “你这孩子，咋不识好人心呢，你一个姑娘，年纪这么大，脸又毁了，哪还有人要你，就你这样的，以后只能嫁给乞丐癞子，今后你要饭，也别要到我家门口来......”胡氏气极败坏，指着苏如美就骂。 苏如美那个时候年纪小，被胡氏指着脾气骂，心里委屈又愤怒，当场就掉了眼泪，哭了起来。 白氏原本就不放心嫂子和二女儿单独说话，她主要担心这个二女儿会被胡氏蛊惑，胳膊肘往外拐的来对付她。 等进门一看，她大吼一声，“哭什么哭！” 苏如美委屈巴巴的将刚才的事说给白氏听。 白氏听完柳眉倒竖，指着胡娇破口大骂。 “胡娇，我告诉你！我女儿打死也不会嫁给你那个短命的侄子，真是什么人都敢上门！你要脸吗？” 胡娇不甘示弱，叉腰回怼。 “你女儿都破相了，我外甥能娶她！那是她的福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啥模样，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 从那以后，胡氏见到苏如美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当然等王腾飞发达后，胡氏就换了一张嘴脸，言道：苏如美旺夫，命好！ 全然忘了当初指着苏如美鼻子骂她只配嫁给乞丐癞子的话。 就在此时，村口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王文钰兴奋的跳了起来，拉着苏如美往村口跑。 苏小妹和苏大姐也牵着雷芬一路朝村口小跑而去。 孩子们嘴里欢呼着，“接新娘喽！” 村口的面包车上下来七八个人，其中就包括穿着西服的新郎和穿着红色礼服的新娘。 95年结婚，只有很少一部分会穿白色的婚纱，大部分经济落后的地方还是依照旧俗而行。 虽然这个年代物资还有些匮乏，但该有的仪式还是不能少，等新郎和新娘走进村子后，村民自己组织的锣鼓队就开始了。 锣鼓队总共有八人，他们腰间统一系着红彩带，鲜艳夺目，吹出来的曲子节奏欢快，热情奔放，喜庆十足。 王文钰伸长脖子想看新娘，可惜人小腿短够不着。 苏如美正准备将他抱起来，边上的苏大姐抢先将他抱了起来，笑着对苏如美说：“可别把你身上的衣服弄脏了，我来抱！” 雷芬看到妈妈抱起王文钰，不开心的憋着嘴，伸出手，“妈妈，我也要抱！” 苏小妹一把将雷芬抱起，顺便颠了颠，亲了亲她胖嘟嘟的脸颊，“小姨抱，小姨最喜欢小芬了，来让我香一个！” 王文钰立马不服气了，“小姨，你早上还说最爱我，小姨是大骗子，哼......” 苏小妹朝王文钰做了个笑脸，“哎呦！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吃醋呢，小姨错了，你们两个小姨都爱......” 王文钰勉强消了气，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围在中间的新娘吸引了。 看了几眼后，王文钰悻悻然的收回视线，心道：小舅舅真会骗人，新娘压根就不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人，全场最美的应该是我妈妈，哼！ 如果是妈妈穿上电视上那种白色像云朵一样的婚纱，一定是世上最漂亮的新娘...... 苏如美压根不知道小儿子的内心活动，她余光扫到儿子一直对着自己傻笑，以为他有话和自己说。 于是将王文钰从苏大姐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压低声音问，“怎么一直看着妈妈笑？” 王文钰搂着苏如美的脖子，撒娇道：“妈妈，以后我也要参加你的婚礼，妈妈要穿白色的婚纱，还有蓬蓬裙，要像电视里那样的......” 苏如美：我该怎么告诉他，婚礼的真正含义。 边上的敲锣声太大，人群挤挤嚷嚷的，苏如美抱着王文钰走在最后，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问。 “小钰，你知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王文钰抿了抿唇，想了想，说：“结婚就是要在一起生活，冷的时候相互暖手，热的时候相互脱衣，饿的时候互相啃嘴......” 苏如美一脸懵逼，干咳两声，“这话谁告诉你的？” 王文钰歪着脑袋，扑闪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反问，“不对吗？可电视上明明就这么演的呀？” 苏如美......她决定了回家后就去拔电视有线。 但她也清楚，既然王文钰已经看到了，如果她不告诉他真相，天马行空的解释只会加重孩子的好奇心。 第184章 姑嫂之间的较量 苏如美将王文钰放下来，半蹲着，平视他，“小钰，妈妈告诉你，两个人只有相爱能互相包容才可以结婚的，至于.......” 她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词，“相互啃嘴是成人之间一种表达爱的方式，这种方式只能在情侣和夫妻之间适用，小朋友不可以尝试！懂了吗？” 王文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被留在了最后，正好迎面走来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子，他们正弯腰寻找鞭炮点燃后没有炸的零星鞭炮。 对于孩子们来说，鞭炮拥有莫大的吸引力。 王文钰好奇的看着他们手中的小鞭炮，兴冲冲的加入捡鞭炮的行列。 这个时候的鞭炮大多是家庭作坊自制的，出现松动，引线脱落等是常有的事，所以地上的零散的鞭炮非常多，不一会，王文钰的手掌心都拿不住了，时不时就会掉几个。 “妈妈，给我一个袋子！” 王文钰朝苏如美招了招手。 苏如美翻了翻口袋，还真没袋子，她无奈一笑，“妈妈这儿没有。” 边上一个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塑料袋递给王文钰，“给你！” 王文钰感激的接过袋子，朝他友好一笑，“谢谢！我叫王文钰，你叫什么？” “我叫白大宏！” 王文钰很快就和对方混熟了，很快两人的袋子里就装了不少的鞭炮。 苏如美带着王文钰回去的时候，胡氏一手抓住苏如美，一手抓住王文钰。 “小钰，快帮舅奶奶去新床上滚一滚！” 滚新床是指，在新娘进新房前，找两个小孩在床上打滚，寓意着早生贵子。 当然这个滚可不是胡乱折腾，而是要从床头滚到床尾，再滚回床头，如此反复滚上三趟才算成功。 按照以前的风俗，是由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来滚。 可由于计划生育的开展，家家户户都想生男孩，所以滚新床变成了两个男孩。 王文钰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在床上滚了三个来回后，胡氏一群人才让新娘进了屋。 胡氏笑嘻嘻的指着新房中的大彩电对白氏说：“哎！现在结婚可和我们那个时代不一样了，没个新三件，女方看都不看你一眼！” 她说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同时也指出她家的条件好。 其实不管哪个时代结婚，都有让人羡慕的三大件。 就比如60年代，老一辈人嘴里的凑够“72条腿”或“36条腿”。 指的是床、大橱、五斗橱、床头柜、桌子各一件，椅子四把。 70年代结婚，讲究“三转一响”，指的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 80，90年代，伴随着改革开放，曾经备受推崇的“老三件”悄然退位，取而代之的是“新三件”，电视机、洗衣机和电冰箱。 不少围观的人看到新娘房中的大彩电，立马发出惊叹的声音。 “大彩电，哎呀！这可花不少钱了吧！” 胡氏佯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也没啥，就三千块钱，最贵的是外面的冰箱，四千多呢......” 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直夸，胡氏大方，新媳妇嫁到她家就是享福！ 胡氏扭着屁股朝外走，顺便得意朝白氏一笑。 白氏知道她在挑衅自己，气得脸色铁青，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白氏虽然不喜欢胡氏，但白天天毕竟是她亲侄子，她不会在侄子大婚的日子闹起来。 年轻的人去闹洞房了，年岁大一点的聚在一起感叹岁月。 白家村是白氏从小长大的地方，很快就和边上的人热闹的聊了起来。 众妇女你一言我一语的问。 “珍心，你那几个孩子长得可真好，有对象了不？” “珍心，你今天这套衣服可真好看，这料子摸着真舒服！” “珍心，你脖子上的金链子可真好看！” 白氏被人捧得飘飘然。 胡氏端了一盘瓜子走了过来，笑着说：“珍心啊！前段时间不是听人说你家三丫头正在议亲吗？我还以为今年能喝到她的喜酒呢，怎么没下文了？” 白氏脸上的表情一滞，她就不信胡氏不知道里面的内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意不变，“三丫头还小，我想多留她一年......” 白氏的一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胡氏打断了，她做出一个特别夸张的表情，“啊......不会吧？三丫头比我家天天小不了几个月，你可别把她拖成老姑娘了！” 白氏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咬着银牙说：“嫂子，我听说欣欣在备孕？” 一脸吃瓜表情的妇女们炸开了锅，“欣欣都快三十大几了吧，怎么还备孕？这身体吃得消吗？” 胡氏一脸想要吃了白氏的表情，转头面向众人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没有的事，小兰都快上高中了，欣欣怎么可能再去生小孩呢！” 白氏抓起一把瓜子，优哉游哉地说：“可我听说陈家老两口想抱个孙子都快想疯了，要我说啊！反正陈涛有钱，那点罚款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嫂子你也劝劝欣欣，趁着现在身体还行，抓紧时间要个男娃，儿女双全总是福！” 胡氏暗暗剜了白氏一眼，她何尝不想要大女儿生个男娃，稳固住家庭地位，可欣欣那个身体，哎！ 白欣欣生了陈兰后，其实又怀过两个孩子，可检查出来的结果都是女娃，没办法只能打掉。 因为多次打胎的原因，子宫内膜不断受到损伤，变的很薄，所以怀孕的几率很小了。 这几年，白欣欣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药就没停过，身体和精神都经受了双重折磨！ 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胡氏心疼自己的大闺女，她不忍心看着女儿受苦，也劝过她放弃要孩子的念头。 但陈家公婆却是抱孙心切，更出言想要陈涛离婚再娶，但陈涛对白欣欣有感情，所以并未同意。 只是这样一来，白欣欣的压力就更大了。 第185章 借来的车 胡氏被白珍心在众人面前下了面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胡氏的姐姐看见自己的亲妹妹被小姑子欺负，看不过眼，走上前来笑着说：“珍心啊！我听说你那二丫头离婚了？有什么过不去的非得闹到离婚这一步？” 白氏从打算带着苏如美来参加喜宴就意料到别人会拿苏如美离婚的事攻击自己。 她不知道在家偷偷模拟了多少回，甩着手，一脸不屑的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让离婚，这人啊，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都不变，碰上个不好的过不下去了，该离还得离！” 说完白氏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个赞，虽然这些话她自己并不赞同，但并不妨碍她借用这些话来来讽刺别人。 胡氏的姐姐还要再说什么，就被胡氏悄悄的扯了扯袖子。 她倒不是消了气，而是前段时间白欣欣千叮咛万嘱咐，要对苏如美客气些。 看她那模样似乎有事相求。 胡氏因为是主人家，不能总坐在外面和人闲话家常，要忙的活实在太多了。 待了一会就走了，留下白氏在众人的夸赞中沾沾自得。 另一边的苏如美和苏大姐站在一棵无人的树下交流。 苏大姐摸了摸脖子，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如美，你上次和你姐夫说的事，我俩认真考虑过了......” 她顿了顿，双手有些紧张的握了握，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抖，“我想和你姐夫去汉城发展......” 苏如美讶异无比，“姐，你考虑好了？” 苏大姐低头颔首，生怕苏如美误会什么，她继续说：“你不用帮我们托底，只是......需要你借点钱，我和你姐夫打算在汉城开个店子，位置已经看好了......” 苏大姐心里很惭愧，暗暗责备自己，太自私了，二妹对她好的无可厚非，愿意帮她一把，可她却要得寸进尺。 她和雷志强起先去看了镇上的铺面，可看着看着她就开始想，既然已经决定走出七里村，她为什么就不能去往更繁华的省城呢！ 于是乎，她的心开始活泛开了，可省城的铺面租金却不是她能承担的，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好不容易，雷志强起了一些斗气，苏如冬不愿意他就此消沉下去，这才厚着脸皮找苏如美借钱。 苏如美却并没太当回事，一万和两万在她这里没太大的差别。 “既然大姐你想好了，我自然支持！”苏如美笑着说。 姐妹俩说了一会话，笑看着苏小弟带着孩子们放鞭炮。 就在此时白欣欣带着她老公陈涛走了过来。 陈涛是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子，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张脸上闪着商人那种独有的精明。 他穿着一套十分得体的西装，腋下夹着一个皮包，脸上带着一丝让苏如美十分熟悉的笑。 苏如美稍微一动念，就发现他脸上的笑几乎和万金油的一模一样。 “如美，好久不见！”表姐白欣欣笑着打招呼。 苏如美和这个表姐并没有深仇大恨，唯有小时候被大人们经常拿来比较，心中有些不痛快罢了。 苏如美礼貌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陈涛不动声色指了指停放在不远处的红色夏利，问：“如美，你这车是今年的新款吧！我一朋友上个月也买了辆和你这差不多的，花了十多万......” 苏如美自然知道对方想来探自己的底，她和王腾飞离婚后，这样的人，这样的话，还少吗？ 苏如美淡淡一笑，“车是借的，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甚清楚。” 陈涛端正的五官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后很快恢复正常，并没有因为苏如美的话，对她态度大变，反而略带深意的说：“这么新的车，那人竟舍得借给二表妹，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不错！” 苏如美唇角笑意加深，她这个表姐夫，当真精明，果然是在生意场上混久了的，比一些眼皮子浅的人要厉害多了。 苏如美来了一点兴趣，主动开口问：“表姐夫的生意可还好？” “也就那样，勉强混一口饭吃。”陈涛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皮包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如美，“我听欣欣说，表妹现在在汉城一家化妆品上班，有时间我们可以合作合作！” 苏如美接过来，惊讶的挑了挑眉，“印刷厂？” 随后目光不动声色在陈涛和白欣欣身上一扫，呦！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这一身行头可值不少钱，看来对方嘴里的“勉强混一口饭吃”有些名不副实。 以前苏如美不耐烦和白欣欣家来往，一来，她只是一个家庭妇女，已经和社会脱节，王腾飞不在汉城，她不耐烦和别人虚以为与。 二来，因为脸上的疤痕，面对肤白貌美保养得宜的白欣欣，她有些自惭形愧，并且她心知，有些人即便表面上对她客气了许多，背地里却还是瞧不起她的。 可现在的苏如美却没有这样的顾虑了，依靠别人得到的终归不如靠自己得到，尊严和自信亦是如此。 苏如美收下了陈涛的名片，两人热络的聊了起来。 苏如美有心想要结交，陈涛也是个会来事的，虽然两人并没有当场定下合作，但交谈中两人都对对方有了更深的了解。 一旁站在陈涛身侧的白欣欣愣愣的望着眼前自信飞扬的苏如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这还是她那个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谈的二表妹吗？ 当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离婚当真能带来这么大的改变，是不是我也可以？ 白欣欣的眸光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苏大姐没有太多的惊诧，相比外人，她对自己的二妹可就太了解了。 从小到大都是个有主意的，即便后来长大了，整个人看着乖绝了不少，棱角看似被磨平了，但她却知道，那些都是假象。 苏如冬一直都觉得，她的二妹该是那翱翔蓝天的鹰，可偏偏母亲却要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只能在低矮的枝桠间蹦跳。 第186章 席间忽下大冰雹 苏如美的外公外婆这辈子只得二儿一女。 大儿子白珍刚，二儿子白珍奇，小女儿白珍心。 两老对白氏这个唯一的女儿也宠得很，所以胡氏进门后没和妯娌闹矛盾，反而先对这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姑子甚是不喜，总觉得公婆太过偏心，可偏偏自己的丈夫白珍奇和她不是一条心。 夫妻俩因为白氏没少吵架，后来，好不容易把白氏送出了门，她那口气才算顺畅了，可万万没想到，闹饥荒的时候，白氏诞下孩子，公婆将家里唯一的鸡送去了七里村。 当时胡氏也有了身孕，为了这事，她气得在家破口大骂，差点回娘家，但当时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她没好意思回娘家白吃白喝。 但许是因为胸中那口恶气难平，她流产了，胡氏将所有的恨都怪在白氏的身上。 流产没多久，她就听到白氏大女儿夭折了，那时的胡氏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有畅快，有得意，也有释然。 后来白氏又生下大儿子，她心里起了比较的小心思，可那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体没养好的原因，一直没怀上。 后来灾年过去，家家户户的条件总算好了，她才总算怀孕，生下白欣欣。 虽然是个女儿，但总归是期盼了许久的，她心里欢喜极了。 小舅白珍奇是个会来事的人，在镇上的水厂谋了一个职位，也算是少数农家人吃上公家粮的人了。 可算让胡氏长了脸，从此只要有白珍心在的时候，胡氏就会拿这事出来炫耀。 那个时候的苏福生虽然是七里村的大队长，但他刚正不阿，从未给家里谋过什么，所以苏家的日子还真不如胡氏家的好。 白氏没少被胡氏挤兑，心中那口恶气一直憋着，整个人也愈发偏激。 大舅白珍刚的媳妇田氏，是个木讷性子，不善言辞，也不会打扮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穿着朴素的衣衫，即便今天是小侄子结婚，她也依旧穿得素净，围着罩衣一直在给做菜的大师傅打下手。 苏如美很喜欢这个大舅妈，也很尊敬她。 大舅妈在她心中是一个顶顶好的人，不仅因为她从前对苏如美的好，更因为上辈子在苏如美离婚后，过得很艰难的时候，大舅妈曾给过她的关怀。 但上天却从来不会偏爱老好人，相比小舅家，大舅家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 大舅是个闷葫芦性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善言辞，也没什么文化，只会种地。 但这几年，大舅的两个儿子在外打工，经济宽裕了不少。 苏如美原本想要找个机会去大舅妈家拜访，可惜小舅家的客人太多，大舅妈又一直勤勤恳恳地在厨房忙碌，苏如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农村的酒席流行十大碗，特别是小舅妈家的条件并不算差，所以酒席办得格外丰盛，每桌都有十几道菜。 虽然说是冬季，天气也很寒冷，但喜庆气氛倒也把这冬日的阴冷给驱散了不少，喜宴菜肴丰盛，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宾客们吃得也很舒心。 眼看着这顿饭吃到了一大半，突然间，天气突变，狂风大作，老天爷竟然开始下起了冷雨，打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下冰雹了！” 苏如美抬头一看，果然雨里夹着逐渐变大的冰雹子。 宾客们都是露天吃饭，主人家也没有搭建棚子。 虽说，喜宴才吃了一多半，大家都还没有吃饱，但顶着冰雹吃饭多少有些危险，而且瞧这架势冰雹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所有的宾客呼啦啦的散开，赶紧找地方躲避，吃食也不能忘记，于是乎就出现了客人端着菜奔跑四散的场景。 小舅妈家虽然大，但来的宾客太多，也装不下，所以很多人朝左邻右舍跑去，一时挤挤嚷嚷的。 苏家几人也是一人端着一碗菜往隔壁跑。 大舅白家的两个儿子招呼了一声，“小姑，去我家吧！” 大舅家距离小舅家并不远，所以苏家的人一溜烟全部跑到大舅家。 四方桌子上摆了六碗菜，大表哥白宇兵咧嘴一笑，“我们的手气可真好，挑的全是好菜。” 苏小弟得意一笑，“这猪肘子刚上桌，别人还来不及动筷，我拿的！” 大舅白珍刚由于常年辛苦的劳作，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和斑点，看上去老态尽显，也露出一脸褶子的笑。 苏如美望了望屋外的天，有些担忧的问，“也不知道大舅妈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大舅妈提着一个大篮子冲冲的跑了回来，嘴角带着笑，“我一猜，就知道你们一家肯定在这。”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篮子上的布掀开，从里面将一碗又一碗的菜端了出来，白灼基围虾，香酥鸭，卤味拼盘还有一碗小炒黄牛肉。 白宇兵看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不可思议的说：“妈，你拿这么多，小婶知道吗？” 在他的观念中，小婶胡氏可不是一个善茬，谁也别想从她那儿占半点便宜，他妈是个老实人，可别被人算计了去。 就连脸上带着笑的大舅笑容都有些僵硬，他可还记得，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多给他家两个孩子吃了两颗鸡蛋，胡氏都能闹得全村知道。 田氏憨厚一笑，“宾客们都在左邻右舍的屋里吃，这些个菜你小婶家也放不下，招呼大家拿，所以我提了一些回来，你们先吃着，我再去拿点！” 话音刚落，田氏再次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大家也从田氏的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估摸着小舅妈家这会已经乱成一团了，毕竟大家都是交了礼金钱的，喜宴吃到一半算怎么回事。 那些个还没有上桌的菜肯定被人疯抢了。 白氏有些幸灾乐祸的拍了拍腿，“这席吃得，老天爷都来砸场子了。” 苏如美推了推小弟，“你去帮帮大舅妈，这会小舅家肯定很乱，可别让她老人家受伤了！” 大舅家的两个儿子起身说：“我们一起去！” 第187章 房屋装修 白氏不满的横了眼二女儿，腹诽不已，要去你自个去，凭啥指使我儿子？田氏自个要去的，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自己亲娘？ 但很显然，苏国强压根没有问过她意见的意思，而且她此刻就坐在大哥家，若是直接开口让儿子不要去，弄不好会与大哥一家生嫌隙。 白氏的不满，苏如美并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等苏国强和两个表哥以及田氏拎着满满的菜回来的时候，白氏那点儿不满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大家都是内亲，所以这顿饭吃得格外舒畅，苏小弟和大舅家的两个表哥也好久未见，嘴里有说不完的话。 大舅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白宇兵，小儿子白宇华，两人都已经成婚，各生了一个孩子。 常年在外打工，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聚一聚。 大舅一家都是勤劳人，未来的日子也差不了，所以苏如美并没有打算过多的改变他们的轨迹。 吃饱喝足后，外面的冰雹雨终于停了，一行人就打算离开，白氏有些意兴阑珊，想要多留一会，但触及苏如美的眼神，还是悻悻然的闭了嘴。 还没走到小轿车前，王文钰就指着自己的车，喊道：“妈妈，我们家的车......” 苏如美顺着他声音看过去，红色的小轿车上表面被砸出了不少小凹坑。 白氏看得心惊不已，低着头小心地打量着苏如美脸上的表情，生怕她当场发飙，毕竟提议她开小车的人是自己。 车变成这鬼样子，一定得赔不少钱！ 苏如美绕着车看了一圈，庆幸挡风玻璃没有被砸破，早在下冰雹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停在她小车旁边的面包车可就没这么幸运了，除了车表面的坑坑洼洼，玻璃也裂出了蜘蛛纹路。 陈涛一脸阴郁的从小舅家走出来，白欣欣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似乎在担心什么。 陈涛晃眼看到苏如美，脸上扯出一抹笑，看了红色的夏利车一眼，有些惋惜的说：“可惜了这辆新车，修理应该要花不少钱。” 苏如美笑了笑没说话，修车和损失的钱，她压根没往心里去，毕竟她早就给自己的车买了商业保险。 条例里有一条她记得很清楚，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等原因造成车辆的损失可获得赔偿。 她开车将白氏和苏大姐送回了七里村，然后又回了汉城，联系保险公司将车送去了修理厂。 喜宴过后，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要开始准备年货了。 苏如美原本想要好好感谢单卫西上次的出手相助，但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披星戴月的，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警察局，苏如美也就没好意思去打扰他的工作。 王文钰给自己定了一张学习计划，一周里除了完成正常的语文，数学和英语之外，他还给自己安排了很多课外阅读和娱乐活动。 有时候是画画，有时候踢球，还有的时候是打拳。 苏如美挎上皮包去锦绣城看新屋情况，她和苏小弟约好在锦绣城门口见面。 她比约定的时候早了些许，于是在营销部里与何经理聊了一会天。 何经理递来一杯热水，“住在您楼上的住户正在装修，采用的正是本公司的装修队，现在已经装了一大半了，苏女士有空可以上去看看。” 苏如美颔首，看来老何还是没有放弃，虽然上次她和装修队聊得不是很愉快，但能观摩别人家的装修，苏如美还是挺有兴趣的，希望能查漏补缺装修房子琐事太多，全包给别人的确能省不少事。 如果这次比较满意的话，她还是可以考虑将装修交给公司。 坐了一会儿，苏国强带着苏国刚来了。 门口的保安给苏国刚做了登记就放他们进去了。 苏国刚说不惊诧那是假话，才短短半年的时候，曾经的好兄弟就已经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免不了羡慕一番。 羡慕过后就是无尽的失落和后悔，如果当初他不临阵退缩，是不是，他也可以......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他得向前看。 苏小弟先带着苏国刚去了自己的屋子，简单给对方说了说装修的要求和预算。 苏如美给他补充了几个点，毕竟只有90平方，以后结婚了，生了孩子免不了要接老人来照顾小孩，空间肯定的好好设计利用。 苏国刚并不懂装修，但他却用纸笔将苏如美的话和要求都记录下来，遇到不懂的他，他主动询问，苏如美也用最简单通俗的话给他解答。 看完苏小弟的房子，苏如美又带他去看了自己的房子。 苏国刚进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壕，这么大的房子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 如果说他面对苏小弟心中还有嫉妒的话，那面对苏如美他心中就只有敬佩。 “其实，我这个房子并不着急住人，你可以先帮强子装，等结束后，我们再谈！” 苏国刚听出了苏如美话里的意思，知道对方并不放心将自己的房子交给自己，心中失落的同时又涌起强烈的斗志。 苏如美带着两人去12楼看装修公司的施工现场。 12楼的房子已经进展都贴瓷砖的地步，因为何经理打过招呼的原因，所以装修队的人并没有赶人，其中一个为首的是设计师，她十分热情的给苏如美做介绍。 “苏女士，您好，这套房的住户选择了我们公司的装修全包，定了欧式豪华装修套装，前期我们对水电的线路做一个详尽的规划，多设置了一些开关插座，这样后期生活会更加方便。” “水电改造和主体拆改这两个步骤之间，我们做了橱柜的第一次测量，水电改造的材料选择，我们选择的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一种，这将关乎之后生活的安全性以及舒适性，千万不能图便宜。” 第188章 年终奖 听着设计师的介绍，苏如美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些小期待，这样的房子，一定很漂亮吧。 “这些都是上好的瓷砖，价格不菲，花纹也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厨房、卫生间、阳台等地方，我们选择使用地砖，而客厅、卧室、书房等场所选择我们会选择使用木质地板。” “木质地板不仅耐磨，脚感舒适，而且具有一定的保温效果，因为下面有地暖，所以木质地板的选材也极其重要。” 苏如美跟着他去了卧室，果然看到有师傅正在安装木质地板，其实苏如美对装修也不甚清楚，但她也看出，装修风格是欧式风格，选择的东西都属于那种比较豪华的。 离开后，苏国刚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拉着苏国强说，“强子，你掐我一下！” 苏国强不会拒绝好兄弟的请求，当即狠狠掐了他一把，直接把正在做梦的苏国刚掐醒了。 苏国刚拿着笔的手在本子上无论如何都下不去笔了，如果说苏如美之前说的话他能一知半解，但刚才和那些师傅们聊天，他就真云里雾里了。 他原本以为装房子是件很简单的事，可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太过天真，和别人一比，他那三脚猫功夫真上不了台面。 “强子，这个装修的活，我干不了，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苏国强和他兄弟多年，岂能不懂他心里的想法，扬起胳膊拴住他的脖子，“你怎么这么不够意思，答应好的事，怎能中途反悔，再说你不帮我，这装修的活我找谁去干，你知道请上面的装修公司要花多少钱吗？” “多少钱？” 苏如美之前问过价格，于是说道：“像强子那样90平米的价格最低一万，当然这是最低档的，材料什么的都不太好......” 苏国强补充道：“反正我就是一个粗人，也不打算像别人一样住在宫殿里，但材料和做工这块必须得保证好，我可不想住个两三年就返工，所以装修这种事还是得找信任的人来，提前说好了，我的预算只有一万元，你帮得好好帮我把关。” 三人在半路分开，苏国刚带着苏国强去小工市场挑人。 苏如美则打车去了国贸商店。 她原本以为苏国强和吴芬芳之间是小矛盾，闹几天就好了，可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两人之间却并没有和解的意思。 所以苏如美想来探探吴芬芳的口风，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毕竟婚房已经备好，小两口应该没什么矛盾才对。 苏如美过去的时候，服装店的生意特别忙碌。 迎新年，添新衣，意在破旧立新，寓意来年生活有新期待。 随着人们开始筹备年货，商场也迎来了消费高峰。 苏如美看吴芬芳忙得团团转，便没有打扰她，而是去了楼下的永奇化妆品专卖店。 专卖店的生意也特别火爆，大部分的人买来送人的，所以套装的销售情况最好。 苏如美颔首，忽然这个时候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苏如美接通，电话那边传来老陈的声音，“苏总，过年了，不回厂看看吗？” “陈总，您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正想回公司看看。” “行，正好今天财务把年度报表送过来了，您抽空回来看看，而且员工的年终奖也需要您拿个主意。” 等苏如美赶到永奇化妆品公司，拿到报表后，看到上面的数字，诧异的挑了挑眉，“怎么会这么多？” 半年就回本了，而且还盈利了不少。 老陈将苏如美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除了感叹更多的还是佩服，说实话，对化妆厂付出的心血，他比苏如美要多很多。 但论贡献，他自愧不如。 因为苏如美自从收购化妆厂后，走得每一步决定都无比正确，不可否认，她的眼光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苏如美已经将自己的重心转移走，但老陈对苏如美没有任何怨言。 因为他深深的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有苏如美，厂里的那么多工人在半年前就失业了。 承载着那么多家庭的希望，他一直在努力着，努力让化妆品公司变得更好。 苏如美看了看年报的明细，这才发现羊城分公司在其中的贡献是巨大的。 “老陈，周经理和李总监干得不错呀！”苏如美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老陈笑着说道：“是呀，我们公司的业绩一直在增长，周星星和李美丽功不可没，当然也离不开大家辛苦工作的付出。” 苏如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陈总放心，厂里那些工人的付出我看在眼里，您提出的年终奖方案我没意见，除了米面粮油肉，入职满三个月的员工发放半个月工资，入职半年的发一个月工资，至于老员工，发两个月工资吧！另外，有些表现特别好的员工，多发一个月工资......” 老陈的办公室新进了一张茶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老陈平时就喜欢喝茶，今天开心，更是不例外。 行云流水的煮了一壶茶，递给苏如美一杯，“苏总，丁佳慧您打算怎么用？” 苏如美闻言心中一凝，这段时间谢唐用得太过顺手，居然将丁佳慧给忘了。 原本她打算测试下丁佳慧的人品，如果结果不错的话，就将她调回自己的身边。 苏如美放下茶杯，“丁佳慧最近怎么样？” 隔着氤氲的茶雾，陈总笑容一片真诚，“这孩子真不错，调去物资部后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还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减少了材料的浪费，为公司节省了不少成本，与生产部那边更是合作紧密，生产部的部长对她是一万个满意......” 物资管理部的职责包括，原材料的计划和采购，运输以及管理保存。 签订物资供需合同，并把握好资金的使用和分配。 除此之外她还对制作流程进行核算，对节约或超量用量进行分析，并找出了原因。 第189章 丁佳慧的选择 不得不说，这几个点，丁佳慧做得非常好，比上一任刘经理做得还好。 其实陈总也是有私心的，他想留下丁佳慧，上一任物资管理的刘经理虽然也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丁佳慧却是在不出错的前提下为公司节省了成本。 推陈出新，这才是目前公司所需要的人才。 陈总压根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言想留下丁佳慧。 苏如美一时拿不定主意，丁佳慧除了人品上有些小缺点，工作上的能力和为人处世都让她非常满意。 兴源投资目前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非常需要她这样的人帮自己分担压力。 苏如美想了想，对陈总说：“不瞒您老，我身边着实缺人，丁佳慧我不想放手，要不我们把丁佳慧叫过来，问问她的意见。” 老陈也觉得苏如美这话在理，是去是留，总得问问本人的意见。 陈天放拨通了物资部的电话，不一会，穿着蓝色连体工装的丁佳慧敲门进来了。 苏如美都有些惊诧了，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她的改变这么大，丁佳慧大概也没有想到会碰到苏如美，脸上露出既惊又喜的表情。 “丁经理，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将来的打算，当初苏总因为个人原因要放权，在加上刘经理休产假，所以让你临时补了物资部经理的缺，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如果你愿意的话，物资部经理这个职位将属于你，工资会上调30%......” 老陈担心苏如美抢人，所以将话说得很明白，毕竟，丁佳慧从进公司就跟着苏如美，关系自然不用说。 他打不了感情牌就从工资上下手。 苏如美看着丁佳慧不说话，她并不打算给她任何许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对方如何选择。 丁佳慧听完老陈的话，脸上表情十分纠结，犹豫许久，她终于还是开口，对着苏如美问道：“苏总，我还能跟着您吗？” 苏如美淡淡一笑，手指在被沿上转了个圈，声音轻轻的，“自然可以，但我这边所能给你的工资比你现在能拿到的工资还要少上些许，而且我暂时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经理的职位。” 苏如美这话一点也不作假，虽然兴源投资的资金流比永奇化妆公司要多很多，但并不代表，兴源就比永奇有钱。 永奇化妆厂的发展已经趋近于稳定，且在逐步上升。 可兴源不一样，它属于刚刚起步的阶段，投入的资金多，还没有回流，目前公司账面上的资金捉襟见肘。 虽说国贸商场经过整改后，销售额有所增长，但却并没有达到苏如美建设四方大厦的资金要求。 目前只能用国贸大厦的利润作为公司的基础，慢慢扩大规模，所以节省开支必不可少。 虽说苏如美手上有钱，可她办的是公司，不是个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司更有公司的规章制度。 兴源投资并不属于她个人，虽说钱运碌给她转了百分之十的股份，苏如美目前握着兴源投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但因为她和钱运碌签署过协议，在公司的决策上仍然受制于钱运碌。 因此，兴源员工的工资还真不如永奇化妆公司的。 “苏总，我想跟着您！” 就在苏如美话音刚落的瞬间，办公室响起丁佳慧坚定的声音。 老陈皱着眉，暗暗瞪了眼苏如美，转头和缓了神色，“丁经理，你确定？” 丁佳慧重重颔首，“我从进公司以来就跟着苏总，可以说，她不仅是我的领导，更是我的师父，跟着苏总我学到了很多，让我受益匪浅，未来，我还想跟着苏总继续学习......” 丁佳慧的一通马屁拍的苏如美十分懵逼，她仔细回忆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教了丁佳慧什么东西。 其实论能力，苏如美真不如丁佳慧，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先知信息。 其实丁佳慧的想法很简单，苏如美是永奇化妆公司的大老板，跟着大老板混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这几个月她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之前苏如美将手中的权柄交了出去，让丁佳慧有了种跟错人，永无出头之日的感觉，所以她才着急着想要进入公司的管理层。 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国企和私企最大的差别在于，国企赚了钱是国家的，私企赚了钱是老板的。 两者的生存法则大有不同，国企是流水的老板，铁打的兵，而私企是铁打的老板，流水的兵。 不管苏如美有没有掌管公司的实权，永奇化妆品公司都属于她，她一句话可以将权利交出去，同样一句话也能将权利收回来。 有句古话说得好，一品大员见到皇帝身边的太监也有恭敬行。 想通了这一层，丁佳慧的眼光根本就不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永奇化妆厂上了。 丁佳慧做了选择，苏如美朝陈总歉意一笑，“那人可就是我的了，这半年也不能让她白干，年终奖照发，离职报告等年后在审批吧！” 处理完永奇化妆品公司的事情后，苏如美回到福德巷的时候，丁美娟坐在小卖部的门前，手里捂着个汤婆子，和一对中年夫妻交谈，看到苏如美后，她眼睛一亮，扯着嗓门招手喊道：“如美，快过来！” 苏如美闻言看过去，眯着眼睛打量站在丁美娟边上的夫妻。 自从苏彩霞的事情后，丁美娟觉得和她是同道中人，对她热情了不少，拉着她介绍道：“这两人是我老家的亲戚，两个都是老实人，和我关系很不错，这不，两人刚好要来城里打工......” 苏如美听她说得一头雾水，丁美娟的老乡和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彩霞那个铺面不是要转租吗？我这弟妹别的本事没有，但做包子却很有一手......” “可以，那您等等我，我回去拿上钥匙带你们去看铺面。” 第190章 高烧 “那铺子以前是一个女娃租的，也是卖包子，那做包子的手艺没得说，好吃得不得了，可惜啊，算了，不提那些醪糟事，那女娃当时走得急，里面做包子的家伙事都是现成的......” 路上，丁美娟热情的介绍。 中年妇女由于长年的辛劳，头发已有些花白，脸上也刻上了深深的皱纹，她局促不安的捏住衣角，看了看苏如美，小心翼翼扯了扯丁美娟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租金会不会很贵？我......” 丁美娟安抚性的拍了拍她满是老茧的手，“你先看，若看中，我们再好好和她谈，如美这孩子是个心软的孩子，不会漫天要价的。” 苏彩霞当时走得急，很多东西都没带，锅碗瓢盆，被子棉絮一应俱全，生活气息很浓郁。 阁楼的台阶下还摆放着二丫的街椅子，若非屋里落下些许灰尘，苏如美都快以为，苏彩霞母女压根没离开过。 中年男人的脸上有微微胡茬子，他的皮肤因为常年的劳作显得很黑，一双大眼睛闪烁着纯朴的光芒，他不好意思的搓着手。 “这铺子的租金咋算的？” “我朋友还有半年的租期，你们若愿意租，里面的工具和棉絮都送给你们，租金......” 苏如美报了一个很公道的租金。 中年夫妻对视一眼，随后那女的拉着丁美娟说了几句悄悄话。 丁美娟也明白苏如美报的价格已经很划算了，但她也知道好友的窘迫，厚着脸皮说：“如美，我这两个好友，手头有些紧，你看能不能按月支付......” 苏如美扫了那对夫妻一眼，可以看出来两个人都是那种老实人，她又看了看丁美娟，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勉强同意了。 那对中年夫妻，当场就交了钱，苏如美也去隔壁打印了一份转租合同。 将钥匙交给这对中年夫妻后，苏如美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走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一片小雪花慢悠悠的飘落到苏如美的鼻尖上，苏如美抬起头来，就看到天空上一片片宛如银色蝴蝶的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嬉笑着，逗闹着...... 初下雪时，往往雪片并不大，只是零星飘落，后来伴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花也越来越大，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苏如美回家后，先点了火笼，然后又给自己踹了一个汤婆子。 今天苏小妹带着王文钰去文化宫玩去了，也不知道这两人这会冷不冷？ 苏如美无聊的打开家里的电视，披上一条毯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不知不觉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苏小妹和王文钰哈着冷气跑了进来，衣服上和头发上还沾着不少洁白雪花。 傲然挺立的雪花触及屋中的温暖，隐隐有融化的趋势。 苏如美连忙起身，将汤婆子塞到苏小妹手里，转身拿了两条毛巾，一条递给小妹，一条拿在手中给王文钰擦拭身上的雪。 等两人换好衣服和鞋子，三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烤火。 “妈妈，广场上有好多好玩的，下次天气好了，你再陪我去玩，好不好？” 王文钰今天玩得可不够尽心，拉着苏如美的手撒娇。 苏如美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行！下次妈妈陪你去！” “好耶！” 王文钰高举双手，乐得合不拢嘴。 窗外，天灰蒙蒙的，寒风夹着小雪花飞舞，一时打在玻璃上，绽放成一朵冰晶。 苏小妹给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热气，感叹道：“瞧着架势，估计得下一宿，明早若是停雪了，就能打雪仗了！” 王文钰一听打雪仗，双眼兴奋的冒光，苏如美哄了好久，他才睡着。 “虎子哥，你这雪球也太大了，而且那么瘪，还是用我这个吧！” “不行！你的雪球太小了，我这个才合适！” “哼！那我自己再去堆个雪人，我的雪人肯定比你的好看！” “我才不信呢，我的雪人最好看......” 第二天清晨，苏如美是在王文钰和虎子的争吵声中醒来的。 她感觉自己的头晕晕沉沉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撑着身体起来，手不小心将床头柜上的闹钟碰到地上。 在堂屋做娃娃的苏小妹听到，连忙跑进来查看，一见苏如美的脸色，她就察觉出不对劲。 “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伸手一摸，整个人都急出了颤音，“姐，你发烧了！” “不打紧，应该是昨天着凉了，电视柜下面有药箱，里面有温度计和感冒药，你帮我拿来。” 苏如美知道自己是生病了，因为家里有小孩，所以她在家备了不少的药。 查过烧，38.2中等温度，苏如美吃过感冒药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小妹不放心，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摸摸她的额头，然后用温毛巾给她敷额头。 一直到天黑，苏如美都没有醒来，反而脸越少越红，苏小妹再次给她查烧，一看烧到40度，差点吓得把体温计给摔碎了。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想将苏如美喊醒。 可苏如美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 苏如心只能给苏国强的寻呼机发消息，可此时的苏国强在郊外的厂房安装机器，压根没有回电话的地方。 苏如心只能去找隔壁的李秀芳，语带哽咽，“我姐发烧了，40度！怎么办？” 李秀芳正在家炒菜，一听，赶紧丢下锅铲，过来查看。 此时的苏如美脸颊红扑扑的，浑身滚烫，虽然盖着厚厚的棉被，但浑身冷的直打哆嗦。 “这不行，得送医院！” 说着李秀芳就要将苏如美扶起来，可扶了几次都没能扶起来。 李秀芳焦急的跺了跺脚，“这妮子，平时看着挺瘦的，没想到挺重的。” 苏如心拿着一条毯子将苏如美抱起来，额头都急出了汗，“芳姐，怎么办？” 第191章 电视看多后的臆想症 “你看着她，我去找人帮忙，估摸着得两个壮劳力把她抬到医院去。” 李秀芳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心里琢磨着去找谁。 这个点，巷子里在家的壮劳力能有谁？ 刚出门就碰到踩着雪归来的单卫西，她眼睛一亮，哎呦喂！这不就是天降的力气人嘛。 李秀芳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不等单卫西发问，她率先说：“如美发高烧了，得送医院，我再去找个人过来，你俩一起把她抬对面医院去。”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单卫西已经越过她，大步流星往苏如美家里走，直接抱起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苏如美朝外走。 苏小妹感觉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床上的姐姐就消失了。 李秀芳也很诧异，因为单卫西抱苏如美的感觉实在太过轻松了，仿佛那怀中人像一团棉花般，轻轻一拖就起来了。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嘀咕道：“差别有这么大吗？” 苏小妹已经从愣怔中醒悟过来，抓起钱包就去追赶前方高大的男人。 可明明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雪地又那么的难走，她却只能看着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苏如美艰难的撩开眼皮，对上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不知怎的，心底涌起一阵悸动。 苏如美第一次感觉到怀抱原来可以这么温暖，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只有在他的怀抱中，就永远也不会感到冷了。 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脏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声一声敲击在苏如美的心房上。 “你醒了，别急，马上到医院！” 单卫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已经连续在警局加班一周了，嘴边已经冒出了些胡茬子，眼下也有些乌黑，配上他难得着急的模样，竟让苏如美有些想笑。 等苏小妹气喘吁吁跑到医院的时候，苏如美已经被人推到了医院的急诊室，很快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 苏如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了。 苏小妹见她醒过来，连忙问，“姐，你感觉怎么样？我都快吓死了！” “小钰呢？”苏如美问。 “我交给芳姐看着，你别担心。”她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子里翻出体温计放在苏如美的腋下。 她见苏如美一直盯着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问道。 “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得吧！” 苏如美颔首。 这会是半夜了，外面早就没有卖吃食的地方，苏如心交代了护士一声，然后匆匆往家赶。 回到家的时候，王文钰已经在自己屋里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煮水下面，盯着冒热气的锅，思绪却飘回了几个小时前。 急诊室的医生诊断后，皱着眉问她，“病人前段时间有没有生过大病？” 苏如心摇了摇头，她姐的身体一向好，怎么会生病。 单卫西却说道：“她前段时间住过院，肺炎！” 医生闻言在病例上做了记录，“病毒性感染引起的，血液检查白细胞有些偏低，病好后让她好好休息，别吹冷风......” 苏小妹将医生的要求一一记在了心里，但同时心中更加疑惑，单卫西怎么知道她姐得了肺炎。 她仔细在心里一琢磨就知道她姐是上次去羊城生的病，难怪那段时间在电话中总感觉二姐那么奇怪。 苏如心追问单卫西具体情况。 单卫西摇了摇头，“这件事你还是自己去问你姐吧！我不方便说。” 苏小妹更加疑惑了，生病为什么要瞒着家里人？她忽然想起电视上的剧情。 瞒着家人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姐得大病！ 对于90年代的人来说，大病就只有癌症。 苏小妹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个，直到水烧得咕噜噜冒泡，有零星的热水溅到她手上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做好面条后，她用铝制饭盒给包上。 苏如美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她一点也不嫌弃面条寡淡，大口大口的吃。 苏小妹坐在一旁看二姐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酸楚，扑过去抱住苏如美，说出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姐，你就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生了什么病？是癌吗？” 苏如美含着一口面条脑袋被炸懵圈了，她得了癌？什么癌？ 啪嗒一声，饭盒掉在了地上，护士进来查看就看见照顾病人的家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生病的那个人一副被雷劈的呆傻模样。 她一时弄不清楚情况，试探性的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苏小妹泪水糊了一脸，抽抽搭搭的说，“我姐得癌了，呜呜呜......” 值班护士看看苏如美的病床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护士记录，心中疑惑又震惊，医生记录的是病毒性感冒，只有人醒了，烧退了就没什么大问题。 “小丫头，你别哭了，我去找医生...” 医生来后，了解了情况，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苏如美可算从繁杂的思绪中清醒过来，解除误会后，一时竟让无语凝噎。 等医生护士走后，苏如美表情复杂的看着苏小妹，果然！电视剧这个东西真不能多看。 “姐，你生病住院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若不是单警官说出来，我还被蒙在鼓里。” 苏如美摸了摸手腕，之前留下来的绳印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消失并不代表曾经不存在过。 她脸上的表情看着平淡，却有股莫名的寒意，忽而，她目光凝望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呢喃：“真是他，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像飘在半空中一样，让苏小妹听得并不真切。 “姐？你说什么？” 苏如美摇头，唇瓣轻启，“如心，我的确在羊城生过病，但并不是什么癌，我被王腾飞绑架了......不告诉你们，是不想你们担心，这件事别在小钰面前说......” 苏如心呆呆地张开嘴，脑海里还在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第192章 王文钰失踪 苏如心握紧双拳，气得浑身发抖，骂了一连串的脏话，末了还补了一句，“以后别让我见到这个王八蛋，否则我阉了他......” 苏如美缓缓露出一抹微笑，“行了，我这里也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我要留在这儿陪你......” 苏如心不放心把二姐一个人留在医院，一屁股坐到隔壁的病床上，大有陪床的架势。 迫于无奈，苏如美只能使出杀手锏，“小钰在家，我不放心。” “好吧！” 苏如心走后，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也许是白天睡了太久，这会苏如美毫无睡意，只是静静的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刚才苏小妹的一番吓唬，让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惊肉跳，但同时也给她提了一个醒。 人生无常，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那王文钰该何去何从？ 父母那边，苏如美是指望不上的。 苏大姐，不行！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压根顾不过来。 苏小妹，也不行！她的性子太小孩子气，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苏小弟，不合适！做事太莽撞，而且，他和吴芬芳要忙事业发展，哪有时间和精力？ 苏如美突然自嘲一笑，想那么多干嘛，庸人自扰，只不过对于王文钰的教育方式，苏如美另有打算。 她过多的干预和保护，会对孩子形成无形的束缚，永远活在象牙塔中，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缺少历练，将来也会有其他的事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苏如美默默地想：也许是时候将王腾飞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儿子了！ 第二天清晨，医生过来检查过苏如美的情况后，告知她不用住院，等上午的针打完就能走，只不过要连续输液三天。 针快挂完的时候，苏小妹才赶到医院，大冷的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苏如美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这么着急做什么？累就在家多歇歇，我这不需要人陪。” 苏如心擦拭汗水的手微微一顿，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苏如美只以为她还因为昨天的事生闷气，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年的安排。 苏如美打算过年回去和白氏摊牌，讲明送苏如心去读书的事。 她可以预料到白氏肯定会大发雷霆。 原本她想好了，先斩后奏，但苏彩霞的事情给她提了一个醒，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白氏真的较真起来，可能会亲自去沪市堵在学校门口逼苏小妹回来。 到时候，不管苏小妹有没有放弃学业，处境都很尴尬。 “小妹，不管老娘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一切交给我......” 苏如美说完才发现苏如心一直站在窗户边朝外张望，便问。 “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苏如心抿唇，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又什么难言之语，好半晌，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姐，针打完后，你还是在医院待上一天吧，你这次快吓死我了！” 苏如美听出她嗓音中带了颤抖，故意握拳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你放心，你姐身体一向壮如虎，这点小病算个啥？对了，小钰在家还好吗？” 苏小妹摇摇晃晃地后退一步，目光有些闪躲，“他很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今天小虎带他去图书馆了！” “雪都没化完就去图书馆？”苏如美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低矮的屋顶上只化了一半的雪，有些疑惑的问。 苏小妹感觉自己继续待下去肯定得露馅，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 苏如美疑惑的摆了摆头，总感觉今天的小妹特别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输完液，苏如美直接回了家，屋中燃着炉火，很快就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苏如美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如心，如心......” 苏如心正在外屋焦急的等待消息，为了不让二姐看出破绽，她强逼自己拿着针线做娃娃，只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她连个裤腿都没有缝好。 听到二姐的喊声，她连忙进去查看情况。 苏如美严肃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将心里的猜测问出了声，“如心，你老实告诉我，小钰在哪？” 苏如心手里的娃娃一下子滚到了地上，她震惊的瞪着苏如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如美看到她这个样子，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苏如心连忙拦住了她。 “姐，你身体还没好，芳姐一家还有单警官都帮忙去找了，你别急，我们一定能找到小钰。” 苏如美听了，皱着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上来了，大声吼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苏如心心虚的垂下了脑袋，心中既愧疚又懊恼。 苏如美红着眼睛，像发怒的豹子，她不敢想象，如果王文钰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不对，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失踪？ “小钰是怎么不见的？”苏如美强忍内心的焦急和烦躁，努力保持平静，可从她的声音中还是能听出一丝癫狂。 “都怪我不好，昨晚回来也没有去看看小钰在不在家，今儿早上起来，我才发现小钰不见了......” 苏小妹说着不禁哽咽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掉。 “巷子口的丁大娘说昨晚看到了一个微胖的中年矮女人将小钰带走了，看模样两人极为熟稔，但因为光线太暗，她也没瞧清楚那人的模样。” 矮胖？中年女人？还和王文钰很熟！ 等等，莫非是她！ 苏如美大骇，急得直接掀开被子起身，套上羽绒服和绒裤就往外面冲，一边走一边问。 “他们当中谁带了电话？” “没......都没电话......” 苏如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同时快速掏出bb机给单卫西发了一个消息。 第193章 报警抓人贩子 等了不出半分钟，客厅的座机响了。 苏如美快速接通电话，不等对面发问，报了一个地址。 “小钰可能在那里！” 苏如美报的是王二英的地址，然后她让苏如心去找苏小弟，约好在王二英家附近碰面。 挂上电话，她跑到巷子口的小卖部，丁美娟看到她，安慰了句，“你别担心，小钰是个聪明孩子，绝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走得，我瞧那人的背影特别熟悉，应该是你家亲戚。” 其实丁美娟自己也不信这番说辞，哪有亲戚会一声不响带走别人家的孩子，可若是人贩子，这也说不过去啊！ 苏如美苦笑一声，哪里是亲戚，分明就是仇人。 “大娘，你能仔细给我说说昨晚看到小钰时的场景吗？越具体越好......” “好的，昨晚大概十点多吧，我起夜的时候朦胧间看到......小钰牵着她的手，我以为是你家妹子......” 牵着手！果然是她。 王家的三个女人都比较矮，王一容常年劳作，身材消瘦，不符合要求。 王二英做人得寸进尺，不断索取，对王文钰也只是表面和气，背地里给了他不少委屈。 所以小钰不会和她牵手。 唯有王三娇，符合条件。 王文钰的三个姑姑中，他最喜欢的是王三娇。 王三娇比王二英会做人，每次来看望王家二老总不会空手而来，对王文钰也是摆出一副好姑姑的架势。 新衣服，玩具，吃食，她从来不吝啬。 王一容对王文钰也很好，但因为家境原因，没办法和王三娇比肩。 苏如美在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往王二英家方向赶。 昨晚十点多，已经没有回乡下的班车了，不难猜出，他们昨晚应该在王二英家里住宿。 但愿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苏如美过去的时候，王二英的家门口已经闹开了，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虽然单卫西被几个热情群众牵制了手脚，但他的手仍然像一把铁钳，牢牢抓住微胖女人的手腕。 边上的王二英气鼓鼓的要冲过来抓他，被单卫西凌厉的目光给逼得退了回去。 王三娇见一时甩脱不开男人，只能更加大声的喊：“来人啊，抢孩子啦！救命......” 苏如美刚下车，就从人群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哭声。 “别打了，我要妈妈，妈妈......” 苏如美听得心都揪起来了，挤开人群，一把抱住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 “别哭，妈妈来了！” 苏如美一边安慰他，一边给他擦眼泪。 王二英看到苏如美，脸色大变，眼睛咕噜噜一转，想起三妹交代的话，率先嚷嚷起来，“小钰，姑姑没骗你吧，你妈这不是来了吗？臭小子闹了我一晚上......” 王三娇对着苏如美脸上扬着笑，“如美，你来了正好，昨晚我见孩子一个人在家，担心出事，便将他带出来了，我正想把他送回去，可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抢孩子......”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如美起身甩了她一耳光。 王三娇只觉脸颊一片麻疼，耳鸣目眩的，眼睛泛红的看向对面的苏如美，眸中闪过一道怒火，但很快掩饰了下去，可怜兮兮的说。 “如美，我知道你心中有气，这巴掌我不和你计较，但小钰是我王家的血脉，你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有考虑过他的安全吗？如果你照顾不好他，那就换我这个亲姑姑来照顾。” 说到照顾不好他的时候，王三娇漂亮的眼眶中落下一行清泪，虽然她的身材有些微胖，可确实那种胖得恰到好处的胖，与其说胖倒不如说身材丰腴。 她的五官长得非常好看，属于典型的骨相美人，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嘴唇饱满，颧骨微凸，能够挂的住肉，属于抗老骨相。 所以年过三十的她看上去依旧有一种少女感。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女人怪可怜的，自然而然对苏如美充满了恶感。 人群议论纷纷。 “这做姑姑的可真没话说，居然肯帮别人养孩子，大好人呀！” “那女人也真是的，娃儿可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咋能留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搞不好去偷汉子去了！”人群中不知道有人回了句。 这群人都是王二英的街坊，自然向着她说话。 单卫西气得脸黑如锅底，正欲将抓他的人都甩开，就听苏如美夹带怒意的声音。 此时的苏如美不想和这群人多费口舌，她已经掏出了大哥大，熟练的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儿子差点被人贩子抓走......嗯，我已经将人堵住了，地点就在xxx街xx号......” 围观群众懵逼了，王家俩姐妹也懵圈了。 回过神来后，王三娇嘴角扯了扯，尴尬的搓了搓手，“如美啊，虽说你和我弟离婚了，但我终归是小钰的亲姑姑，我也是看你忙不过来，这才好心帮你带带孩子，怎么能说我是人贩子呢？” 苏如美冷笑，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是不是人贩子，等警察来判定！” 王二英可没有王三娇的好脾气，她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愤怒地盯着她，“贱人，你害了我弟弟，现在还想来害我们姐妹俩，你不是要等警察来吗？哼哼......好得很，我就趁着警察来之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她就要扑上来打苏如美。 苏如美本来就在病中，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劲，眼看王二英的巴掌就要落下来，单卫西直接发力甩来抓他的三名汉子，扬起手紧紧抓住王二英的手腕。 王二英脸是微扬着的，触及一双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眼神，整个人如坠冰窟，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三娇暗暗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姐一眼，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看把你吓成这样，着废物！ 第194章 拐人，不存在的 但王三娇此刻也清楚，苏如美已经报了案，警察肯定会去调查，想要全身而退问题的关键还在王文钰身上。 她弯下腰，摆出和煦的笑，看着苏如美身后的王文钰，用温柔至极的声音说：“小钰儿，乖，不哭，再哭姑姑可要心疼喽！姑姑给小钰买了好多玩具和零食，去了警察局，小钰要诚实哦！姑姑是看小钰儿一个人在家，担心你出事才带你离开的，对不对？小钰可不能做一个撒谎孩子......” 苏如美脚步一挪，挡在王三娇面前，王三娇话里的意思明摆着就不信任苏如美。 苏如美有自己的原则，她不会为了个人私怨让儿子去做假口供，而且，她也不需要，她心中已经有了个计划。 王三娇说的话，苏如美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看孩子一个人在家，担心出事...... 全是放屁，她若真怀揣着一片好心，大可留在家里帮忙照看一二，又或者离开时留下一张纸条告知小孩下落。 这样悄无声息的带走孩子安得什么心，苏如美就算智商全捐出去也能想到。 无非打着看你着急担心，但她躲在黑暗中幸灾乐祸的心，心思恶毒点的，会在孩子面前说妈妈的坏话，离间母子的感情。 有些围观的群众听到苏如美报警后就吓的回了家，当然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等着看后续发展。 王二英所住的地方人口很密集，人来人往很多，地面上的雪也被清扫干净了，但地上仍是湿哒哒的一片，有些地方甚至结了冰。 苏如美站了一会就感觉有一种寒意从脚底不停往上窜，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身体，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她知道目前自己的身体不适合在外面久待，可心底却有个声音不停的在告诉她，要坚持，这次一定要将王家两姐妹打怕，让她们再也不敢打王文钰的主意。 就在她的身体摇摇欲坠的时候，一个高大且温暖的身影稳稳的托住了她，耳畔响起一道淡淡的温热的声音。 “你没事吧？” 苏如美摇了摇头，咬了咬舌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们两人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有些暧昧，不禁让人误会起来。 王二英瞪大了双眼，气得唇瓣直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如美和单卫西，似乎要把他们两人吃掉一般。 “苏如美，你个xx，我说你怎么硬逼着我弟离婚，原来竟在外面有人了，臭x子，明面上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背地里全是龌龊，你们对谋财害命的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你胡说，你是坏人，我妈妈是好人，单叔叔也是好人，你坏，我不喜欢你......” “臭小子，认贼作父，你爸被这个贱人害得下落不明，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你爸了！” 王二英瞪着眼吼道。 王腾飞是她唯一的弟弟，她自然是担心的，但更多的还是怨恨，因为苏如美，她弟破产了，远走他方，而她再也占不了便宜了。 她心中已经认定，苏如美是因为外面有人才会主动提离婚，而且王腾飞临走时给王三娇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嘱咐三姐一定不能让苏如美有舒坦的日子过。 所以王三娇带走王文钰是蓄谋已久的。 王文钰毕竟是个小孩，被人一吼，马上就哭了起来，苏如美看到儿子哭了，心里非常难受，将他揽到自己的怀里，低声安慰。 王三娇不满的看着王二英，用眼神警告她不要说话。 王二英骂苏如美，她没有半点意见。 但她吼王文钰，是不是傻？警察肯定会询问王文钰经过，他的口供至关重要。 王三娇敢拐走王文钰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拐人，呵呵......吓唬谁呢。 她是王文钰的亲姑姑，姑姑想念侄子，天经地义。 身为一名好姑姑带着侄子好吃好喝，过年了领着孩子去买身新衣服，有错吗？ 当然她也有担心，就比如，王文钰若是撒谎，说她在他不自愿的情况下，强行掳走他，那拐人罪可能真会成立。 不一会，警察就到了。 因为接到电话关于拐卖，所以来了两辆警车，十分慎重。 为首的警察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五官端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十分精明。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单卫西，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心道：运气怎么这么背，又遇到这尊煞神。 几个月前的警队集训，被单卫西支配的恐惧又翻涌了上来。 他缩了缩脖子，停住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女警员没有见过单卫西，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队长，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中年警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向单卫西走去。 一行警察刚刚靠近，王二英的大嗓门就嚷嚷开了，“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对奸夫淫妇害我小弟，还冤枉我们拐孩子，我们姐妹不过就是可怜自家小侄子没了父亲在身边，想着过年了，带着孩子买点吃的喝的穿的，你们说说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中年警官都快被对方绕晕了，他看了看单卫西，转而看向被他护在怀里的苏如美，然后又是苏如美怀里的王文钰。 这......这怎么看都像一家人呀！而且还是相亲相爱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可这个矮胖女人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高挑漂亮的女人不是单阎王的妻子？ 他隐约中记起，有人说过，单阎王是个单身汉，当时他们一群汉子集训的时候还偷偷调侃过单阎王。 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得多眼瞎的女人才能看上他。 别人眼不眼瞎他不清楚，但他现在有一种自戳双眼的冲动，知道了单阎王的秘密，他还能活吗？ 他想到了负重30公斤、狂飙25公里山路的极限挑战，这他妈简直就不是人过得日子。 第195章 违法和犯罪的区别 中年警官有些讪讪的说：“单所，这事怎么处理？” 单卫西挑了挑眉，眸中装着点别样的深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现在只是人证。” 王二英自从听到中年警官喊出单所二字后，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连王三娇都有些异样的反应，只不过她心思深沉，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两辆警车正好分开装，后座上，单卫西目露担忧的问：“你还坚持的住吗？” 苏如美颔首，眼神坚定，“没问题。” 她摸了摸王文钰的脑袋，轻声问，“小钰，你昨晚为什么要跟别人走？” 王文钰心虚的垂下了头，虽然妈妈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很柔，但他还是从里面听出了拼命压抑的愤怒。 大人们都以为小孩什么都不懂，其实小孩子对情绪感知非常敏感，他们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也能知道别人对自己的情绪。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陪伴他照顾他的永远都是妈妈，似乎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中就缺少父亲这一角色。 每个小朋友都渴望有父母的爱和陪伴，王文钰亦是如此。 王文钰身边的小朋友大多数父母都在身边，每次听到别人说：我爸爸周末带我去踢球了，我爸爸给我买了一双新球鞋，我爸爸教我游泳，诸如此类，他都是羡慕且自卑的。 以前他还会眼巴巴的望着妈妈询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时候的他知道，爸爸虽然不在他身边，但却爱着他，想着他，总会有回来的一天，而且爸爸每次回来就会给他带特别多的东西。 很多只有电视上才会出现的玩具，没有见过的零食，特别时尚的衣服和鞋子。 那段时间的王文钰是开心的，在小伙伴中也是众星拱月的存在。 可自从妈妈离婚后，王文钰就再也没有对妈妈问出过，“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话。 因为他能从妈妈身上感到那股无处宣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恨意。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也许，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抱着他用硬硬的胡茬扎他的脸。 可他有时候还是会想念自己的爸爸，特别是在别的小孩眉飞色舞的提起自己爸爸的时候。 其实王文钰对王腾飞的印象真的很模糊，现在回想起来，他已经忘记了爸爸长什么样子，只能记住他硬硬的胡茬和一大片黑亮的头发。 到了警察局后，苏如美才知道王文钰为什么会跟着王三娇走。 因为王三娇对他说，“你想要爸爸回来吗？跟着姑姑走，我带你见爸爸，我保证明天妈妈就会原谅爸爸，你们一家三口就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不得不说，王三娇掌握住了王文钰的心思，一下子就拿捏到了他的三寸。 王三娇和王二英的口供大体是相同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们没有拐孩子，就是单纯的想念孩子。 中年警察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单卫西，脸上带着明晃晃的讨好，“单所，那我们现在开始录口供了？” “嗯！” “请问，您和苏女士的关系是？” “邻居。” “那您和王文钰小朋友的关系？” “邻居家小孩。”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王二英家门口？” “帮邻居找小孩。” 中年警官真想拍桌而起，但他不敢，于是磨了磨后槽牙，调转话头。 “请问您和苏女士认识多久了？” “……” “那您了解苏女士吗？她有没有什么爱好，兴趣，或者特别的习惯？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 中年警官一口气问了好些问题。 单卫西冷冷的看着他，“和本案无关的问题，我不想说。” 中年警官感觉背后莫名一凉，乖乖闭上了嘴。 王三娇和王二英的行为属于诱骗小朋友，但没有以出卖为目的，所以并不存在拐卖儿童罪名。 警察的判定，她们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但并不构成犯罪，拘留2天，处500元的罚款。 苏如美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但她留着后手，一定要利用这次的事给王姐姐妹一个教训。 回到家后，苏如美给袁娇娇打了一个电话，托她介绍一个相熟的律师。 她打算去法院起诉，虽然知道结果渺茫，但她就是要闹得王家两姐妹不得安生。 一次不行她就告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她倒是想看看王三娇玻璃厂的工作能不能保住？ 挂上电话后，苏如美一直强提起的精神气瞬间泄了下来，脸变得一片煞白。 王文钰有些害怕的站在不远处，“妈妈，你别生气了，好吗？” 苏如美哪里是生气啊，她是彻底没劲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眼睛紧闭，呼吸急促，嘴唇发紫，王文钰彻底被吓住了，连忙去敲隔壁的门。 “单叔叔，单叔叔......呜呜......救救我妈......” 单卫西是看到苏如美平安到家，且精气神看着还不错的情况下才放心回家的。 他的靴子早在找孩子的途中就被侵湿了，他刚换上干爽的袜子就听到王文钰的喊声，连鞋子都顾不上换，套上拖鞋就往外面冲。 他一看苏如美的状态，就知道情况糟糕了，立马抱上她往医院里冲。 由于穿着拖鞋，他的鞋袜大片被侵湿，而且今天正在化雪，路上很滑，他好几次都快摔倒了，但凭借多年的身体素质稳稳的托住苏如美，没让怀中的她受到半点伤害。 王文钰跟在他身后哭得像个泪人，因为跑得又太急，他不慎摔倒在地，手掌摩出好些血痕。 老严隔着老远就看到摔倒在地的王文钰，连忙跑过去扶起他。 “小钰，摔疼了吧？没事，严爷爷家有药，我给你擦擦就不疼了！” 丁美娟老早就看到一闪而逝的单卫西以及他怀里抱着的人，心中正疑惑着，就看到老严将衣服湿了一半，哭唧唧的王文钰领了回来。 第196章 丰盛的年货 之前三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和丁美娟打过招呼。 丁美娟连忙用干毛巾给王文钰擦干净，又给他换了身自己的旧衣服，将已经湿掉的衣服放在炭火边烘烤。 “小钰，你妈妈又生病了？” 王文钰颔首。 老严拿出药膏给他抹，看到小家伙虽然疼但却拼命忍耐的模样，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担心，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王文钰垂下脑袋，低低的说：“妈妈不要我了，妈妈生气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落。 丁美娟将王文钰搂在怀里，“瞎说，你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没瞧见，她知道你不见了有多着急。” “真的吗？”王文钰抬起头来，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那当然，丁奶奶可不会骗人。” 夫妻俩搂着王文钰说了好一会话，等苏小妹和苏国强回来的时候，王文钰的心情好了许多。 另一边的医院，医生劈头盖脸的将单卫西骂了一顿，“她本来就生着病，你还让她往外面跑，是不要命了吗？就没见过你这样当人丈夫的，老婆胡闹你也不拦着点，都不要命了，你还往我这里送什么送，直接拖去火葬场得了......” 医生嘴里说得难听，但还是给苏如美开了药，末了补了句，“留院观察吧！真不省心。” 李秀芳和胡志军也在外找了半天的孩子，胡志军接到苏国强的bb机留言，打了电话才知道王文钰已经找到了。 安下心的同时又是后怕，若王文钰真丢了，他家的责任可大了。 他倒不是埋怨媳妇不该答应别人照看孩子，只是答应了，就得尽心尽力。 李秀芳一颗心放回了肚子，心有余悸的抱着胡志军的腰哭了起来，“我...我昨天真不该让小钰一个人在家睡，我当时就想着让小虎可以多做一会作业，才想着将两孩子分来，我真没想到小钰在家还能丢......” 胡志军本来还想说媳妇两句，此时见她坐在摩托车后面哭得伤心，指责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回去后我们好好给如美道个歉，是我们的责任就得认！”胡志军道。 背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苏如美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出院。 出院的这天，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原本融化的雪水又重新凝结成了冰，更加冷了。 苏如美坐在沙发上烤火，电视里的节目大多和春节有关，一片喜气洋洋。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苏小妹双手揣在袖子里去开门。 来人是周星星和李美丽，两人提着从羊城带回来的特产来给苏如美送礼。 这段时间，上她家送年礼的人真不少，有永奇化妆品公司的，也有国贸大厦的，送来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水果糖，巧克力，芝麻糊，还有的送了双皮靴。 不过送礼的人明显没有打听过，鞋子的尺码比苏如美的脚要小一个尺寸。 苏如美不好推拒，转头将皮靴送给了苏小妹。 两家企业的后勤部也给她送了非常丰厚的年货，鸡鸭鱼肉、茶酒油酱、南北炒货、糖饵果品，应有尽有。 导致她家今年的年货多到吃不完。 以前装换季衣物的储物间都快装满了。 苏如美想到以往的年，对比了今年的年，心中感慨万千。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苏如美和两人说了话，问了问羊城那边的情况，顺便嘱咐两人好好干。 送走二人，苏如美转身回去就看到苏小妹和王文钰正蹲在地上看两人送来装dvd的箱子。 “看什么呀，直接拆了装起来呗！” 苏小妹和王文钰欢呼一声。 苏小妹拆盒子，王文钰清理电视柜。 两人合作很快就将dvd装好。 周星星是个做事妥帖的人，不仅送了dvd，更是送了时下最流行的电影光盘。 美国经典电影《肖恩克的救赎》《阿甘正传》《狮子王》等等，还有港城的《东邪西毒》《九品芝麻官》等等。 三人看完两场电影后，天已经渐渐黑了。 王文钰已经窝在苏如美的怀里睡着了，屋里燃着炭火倒不是很冷。 苏如美小心翼翼的给他腋好被子，随后起身去厨房做饭。 苏小妹跟着走过来，小声问：“姐，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你确定回去后要提我上学的事？” 炉子上用砂锅吊排骨莲藕汤，炖了一下午，香味十分浓郁。 苏如美打算再做两个菜就行，毕竟明天她应该不会在家里吃，弄多了岂不是浪费。 她一边切着菜一边说：“那是自然。” “可老娘若是一生气，将我们赶走了怎么办？” 苏如美回头冲她挑眉一笑，“反正我是开车去的，赶我出门我就直接回家，若是天色太晚，去大姐家住一晚上也行。” 小轿车在苏如美住院期间已经修好，是单卫西帮忙开回来的。 苏小妹见二姐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能闭紧了嘴。 她也算看明白了，她二姐就是诚心不想让老娘过个好年。 做好饭菜后，王文钰揉着眼睛醒了，苏如美给他拧了一个热毛巾擦脸，然后三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王文钰拉着胡小虎过来一起看电影，苏如美和苏如心两人在储藏室清理明天要送回去的东西。 苏小妹拎着一条红白相间的格子围巾问，“姐，这围巾你觉得送给大姐怎么样？” 苏如美眼睛一亮，“不错，款式和颜色都很好看的，装上。” “姐，这个护耳给咱爹，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不错，装上。” 两人挑挑拣拣，全家人的礼物都选好了，唯有送给白氏的东西一时让苏如心犯了难。 她左看看右瞅瞅，总觉得送什么她娘都不会满意。 苏如心叹了一口气，她这段时间卖娃娃赚了不少钱，原本她打算拿出三分之一交给白氏，这样看来，若明天老娘真发火，她就多交点钱来平息对方的怒火吧！ 第197章 年夜饭风俗 第二天清晨，苏如美和苏如心拎着一袋袋东西往后备箱放。 她家的年货太多了，家里又没几个人，过完年，苏小妹就要去沪市，苏如美平时又不在家吃饭，年货吃不完就浪费了，苏如美提前送了点给李秀芳和丁美娟以及和她关系不错的邻居。 此次回七里村，她搬了一大半的年货，准备分点给老苏家和苏大姐家。 她开着车接上了苏小弟，回到七里村的时候已经到了十点多。 苏大姐和雷志强早早的将家里收拾干净就去了老苏家。 雷家老两口去世早，夫妻二人往年也是在老苏家吃年夜饭。 村里不少人都羡慕白氏有个女儿嫁到了本村，遇到事情招呼一声，女儿女婿就都来了。 苏如美到的时候，雷志强正在贴对联，雷家三个孩子围着他，有递浆糊的，有指挥的，还有个屁颠颠站在小板凳上，学他的。 一时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王文钰很快加入其中，他攒了好多窗花，有的是从集市上买的，还有些是他自己剪的。 很快几个小孩就进入了贴窗花的行列。 苏如美也将给众人的礼物送了出去。 给苏福生的礼物中夹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五千块。 至于白氏，苏如美送了一个金手镯，白氏乐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年夜饭是在大年三十晚上吃的一种团圆饭，根据不同的地方有早有晚，是辞旧迎新的团圆饭。 这时家庭成员要尽可能地全部聚齐，许多远在外地的家庭成员也总要在年夜饭之前赶回家中，因此这顿年夜饭又称“团年”。 今年很不凑巧，苏大哥单位有事，不能回家过年，白氏虽然有些失望，但一想到不用看大媳妇那张臭脸，心情好了不少。 苏家的年夜饭一共准备了十大碗，寓意着十全十美。 其中有两道菜是苏家每年过年都要准备的菜。 一：有条头尾完整的鱼，象征年年有余；二：是丸子，象征着团团圆圆。 虽然白氏有很多缺点，但却是个勤快人，过年这天起的格外早，准备食材，诸如炸酥肉、蒸丸子、炖肘子、杀鸡鸭等...... 大年三十这天，大多数的主妇们鸡不叫就起床，忙活起来，一直到年夜饭全部端上桌才有停歇的机会。 苏福生照例发表了一番感慨，要珍稀现在的生活，珍稀粮食等等，然后开始回忆往昔。 以前的生活是真的苦，苏家几个姐弟深有感触，但小一辈的却体会不到。 王文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不已，他无法理解外公嘴里的吃野菜渡日是如何的心酸，因为野菜在他眼里是很好吃的东西。 七里村的山坡有一种随处可见的野菜，马笕齿又名长寿草。 这种菜可拌凉菜、可烙饼、可做馅蒸食，营养价值非常高，味道也很不错。 “外公，野菜好吃，小钰喜欢吃！” 苏福生目光慈祥的摸着王文钰的脑袋，“小傻瓜，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就不觉得好吃了！” 王文钰还是不明白，苏如美给他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妈妈小时候年夜饭上荤菜都是只能看不能吃的，就比如那条蒸鱼，必须得留到正月十五才能吃！” 看菜是由于过去经济不发达，食物短缺造成的，饿肚子是那时候人们最常见也是最深刻的感觉，一个家庭即便做出了一桌年夜饭，那也是几乎倾尽所有了。 过年还有一个民俗那就是走亲戚，从正月初二开始走亲访友。 有句俗语，“先拜丈人再拜舅，姑父姨父排在后。” 亲戚朋友们相互串门，今天到你家，明天到我家，一来是因为一年到头难得空闲下来，加强交流、联络感情，二来也是为了热热闹闹的过大年。 当然客人来了，就得吃饭，吃饭就得拿出好菜来招待，不然体现不出主家的热情，也往往会让人瞧不起。 所以，年夜饭中很多好菜，就会被作为“看菜”留下来给大人充当面子。 当然，“看菜”的品种和数量取决于这个家庭的经济条件，比较富裕的家庭，“看菜”就会少一些。 王文钰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苏大姐摸了摸她边上雷芬的小脑袋，笑着补充道：“只留一条蒸鱼还是年节好的时候，有一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家里费尽心思凑足了六大碗，全家人啃着掺了三成白棒子面的馒头看着那些菜下咽，我记得二妹那个时候偷偷吃了一筷子的猪耳朵，还被老娘狠狠骂了一顿！” 苏如美的思绪也飘回到小时候，苏大姐说的这件事，她印象很深。 在苏如美的印象中，小时候家里很穷，当然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穷，一年到头都吃不到肉，她唯一盼望的就是过年。 有人说，过春节就是大人愁死忙活，小孩吃喝玩乐。 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小孩子盼着过春节，一来是为了玩，二来就是为了好吃的。 那一年家里是什么情况，苏如美已经记不清了，现在想来，那年的家里的情况应该很糟糕吧，只是她那会年纪小，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上桌前，白氏就告诫过她，今年桌上的菜，除了野菜和白菜粉丝，其他的统统不能碰。 天知道一年没吃过肉的苏如美当时有多馋。 她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卤猪耳朵，卤好的猪耳朵下铺着萝卜片，阵阵香味往她鼻子里钻，她实在忍受不住，夹了块偷偷塞进嘴里。 苏如美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味道，好吃得她都快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了。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白氏的怒骂。 白氏切猪耳朵那可是记了数的，发现少了一片，当即就将目标对准猪耳朵前的苏如美。 大年三十这天，大人们都要捏着脾气，不能对孩子发火，但总有脾气忍不了的时候，不过也正因为是过年才让她只挨了一顿骂，否则肯定是棍棒加身。 苏如美回头看看这个年俗，既有心酸，也有感慨。 第198章 有病就去治 吃完年夜饭后，几个孩子就出去捡鞭炮去了。 南方这边的风俗是在吃年饭前放鞭炮。 苏家三姐妹把碗筷收拾好了后，就被白氏拉着一起打叶子牌。 打牌的时候，苏小妹总是心不在焉的，她时不时拿眼睛瞄一瞄二姐。 白氏这人在外面打牌还很规矩，但和家里人打牌就仗着自己辈分高，不管什么牌都要赢，输了就甩脸色。 苏如美才不惯着她，该赢就赢，一点也不给她留面子。 白氏在又一次输掉后，将手里没有打完的叶子牌往桌上一甩，“不玩了不玩了......” 她自顾自的生闷气，原本以为自己的大闺女和小女儿会来哄哄自己，谁承想两人都跟着苏如美走了。 白氏坐了一会，心中的郁气慢慢消了下去，大过年的，她穿得这么好看，还新收了一个金戒指，怎么着也得显摆显摆。 想着白氏走了出来，看到院子外聊得火热的三姐妹，心里很不得劲。 她板着脸，用命令的语气看着苏如美说：“我现在要去你三姑家，你开车送我去！” 苏如美翻了个白眼，白氏嘴里的三姑并不是苏福生的亲妹妹，而是他的堂妹，就住在本村，距离老苏家不过百米的距离。 三姑是白氏在村里最好的老姐妹，当然也是她炫耀的观众之一。 “今天大年三十，你见过谁家这个时候还要去串门的？有病就去治！”苏如美毫不客气的说。 白氏不以为然，“不去三姑家也行，你开着车载上我围着整个村绕两圈。” 苏大姐听得瞠目结舌，她一直都知道老娘爱炫耀，但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到了这等丧心病狂的地步。 苏如美双手抱胸，眼睛牢牢盯着白氏，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氏被她看得心里打鼓，但转念一想，我怕个啥，难不成老二还敢打自己不成，我可是她亲娘，她若敢动手，我......我就去她家门口躺着，去法院告她...... “你爱面子，爱炫耀，我呢！能配合你的尽量配合，但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苏如美摊开双手，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掌。 “什么事？”白氏记起了之前苏如美说过的话，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我已经给小妹报了一个专科学校，等年后，我会送她去上学！” “你说什么！！？”白氏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她双目赤红，大声吼道，“我不同意！” “我没有问你意见，只是通知你而已。”苏如美淡淡地说，丝毫不惧。 白氏不是要面子吗？不是爱炫耀吗？苏如美就满足她这个愿望。 有些人一旦将她捧起来，即便她知道将她堆起来的是泡沫，是一戳就散的沙粒，还是会甘之若饴。 得到了才会更加拼命想要留住，不想失去就只能乖乖听话。 苏如美在赌，她在赌白氏不想失去她炫耀出来的光环。 这些虚名会将她架起来，为了维持人设，她只能一步步走路被人为她设计的囚牢中。 白氏是苏如美的亲生母亲，虽然苏如美现在已经不在乎白氏的想法和感受，但血缘之情，养育之恩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她大可以对白氏不假辞色，甚至扬言断绝关系，但这些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在外人眼中，白氏是一个顶顶好的母亲。 辛苦抚养五个儿女长大成人，对儿子和女儿一视同仁，二女儿出嫁没要彩礼反而陪了一笔不菲的嫁妆。 父母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难得。 二女儿离婚，她在外人对她极尽维护，俨然就是一个开明又宽容的好母亲形象。 如果苏如美和她闹翻，别人骂的只有苏如美，绝不会是白氏。 中国是个重视孝道的国家，商人重利，但同时也要注重个人名声。 好的名声对于一个人有很大的帮助，不仅可以为她赢得尊重，更能让她在做事的时候得到更多帮助。 苏如美可不想以后被别人用不孝来攻击自己。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利用手段来对付自己的母亲，即便知道这个手段有些阴险，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白氏一直期望的吗？ 炫耀自己所拥有的，让别人不敢轻视自己，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想要显示自己的优越感，证明自己与众不同。 “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白氏气得嘴唇直哆嗦，心头怒火迭起。 苏如美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拿在手里晃了晃，“你不是说初三想回白家村吗？康庄大道就在面前，要怎么选，你来决定！” 白氏的脸上逐渐显出纠结的表情，她自然知道二女儿今天又是开车回来的，其实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这辆车压根不是借的，就是二闺女的，否则哪个大老板天天借车给她？ 可苏如美不承认，她也没办法，但刚才苏如美的表情已经充分说明，这辆车就是她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告诉她，以后听我的，我就能让你永远处于别人惊叹和羡慕的目光中。 “你信不信我和别人说，你没良心，有钱就忘了亲娘，你不孝顺！” 苏如美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那怎么办？谁让我老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我借车借钱给你挣面子，但你变本加厉，我这点小家底怎么托得住！” “你是故意的，你提前就在算计我？”白氏指着苏如美的手颤抖不止，可以想象得到她此时心中的震惊和气愤。 难怪这个死丫头非要和别人说小汽车是借来的，难怪这个死丫头明明有钱，可金项链和金戒指却要分开送。 她故意给外人营造一种“我有钱却又没那么有钱”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白氏破罐子破摔。 “你怎么能这样，我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你这样算计自己的母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面对白氏的怒骂，苏如美眸中一片冰冷，她一步步靠近白氏，在她耳边低低的说。 第199章 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子女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什么事？”白氏皱着眉，一脸疑惑。 苏如美轻轻笑了起来，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原来有些事有些话有些痛，只有她记得。 当年，王家穷得揭不开锅，苏如美怀着身孕回娘家借粮食，那个时候老苏家的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 不仅因为苏大哥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生活费，也因为孩子们长大了能干活了。 苏福生怜惜二女儿的遭遇，二话不说去了装粮食的屋子给苏如美搬粮食，但白氏却拉着苏如美，脸色很难看的警告她。 “你已经嫁人了，以后是婆家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动不动就回娘家，咱家又不是地主，哪有多余的粮，我不指望你养老，你也别指望我接济你......” 当时苏如美的心绝望极了。 结婚后她才发现，原来女人嫁人后是没有家的，在娘家成了客人，在婆家眼中是外人。 后来等王腾飞赚到钱后，苏如美第一时间就将借粮的钱还给白氏。 她们两人保持着面上的和谐，可苏如美却知道，她心里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苏如美讥讽一笑，“不记得了？当年你可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斥着浓浓的轻蔑，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子女的。 “你...你...我...我那么辛苦将你养这么大，你竟然为了一句话记恨我到现在？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白氏忍不住浑身颤抖，她真的没有想到当年的一句无心之语竟然让苏如美怀恨在心，她心中责怪对方小心眼的同时又对苏如美更添不喜。 苏如美双手抱胸，心中冷笑连连，这就是白氏，总是声称自己有多爱她，为她付出了多少，一旦遭到指责就会表现出过度激烈的情绪。 这种行为恰恰反应出她内心的心虚，一个真正爱孩子的母亲是不会受到质疑的，即使被误解，也不会有这么激烈的情绪。 因为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用言语来证明。 白氏见苏如美不为所动，表情平静得宛如入定的老僧，那些恶毒的话进不了她的耳朵一样，心中无比失望。 转而，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些许，“如美，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但小妹这个脑袋，你也清楚，她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你让她去读书，那不是难为她吗？” “我想读书！！！” 几乎就在白氏的话音刚落的时候，苏如心的声音就响起了。 以前她真的不爱读书，因为她读书没什么用，只会浪费时间。 可在汉城呆了几个月，她想去读书了，每次做娃娃和设计图的时候，她总能心无旁骛的沉浸进去，不知不觉就做出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作品，但于此同时，她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二姐说得对，只有读书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她不想一辈子呆在村里为人做老掉牙的衣服，她要出去看看，为自己的梦想努努力。 “你说什么？”白氏惊愕的回头，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 “苏如心，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就你这猪脑袋能上什么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少岁了？你以为自己还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吗？你今年没结成婚，有多少人背地说闲话，你知道吗？读书......呵呵！你把自己拖成老姑娘，看谁还敢要你！” “难道我就一定要结婚吗？不结婚就十恶不赦吗？为什么我的人生要绑在男人身上才算有成就！” 苏如心一直都很羡慕港片里那些独立的女性，这些话她很早就想对白氏说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吐露出来。 白氏听到小女儿的话既震惊又愤怒，她恶狠狠的瞪着苏如美，在她心中，小女儿一向乖巧听话，可最近几个月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她，这一切的起因就是苏如美。 这个女儿果然是来讨债的，从小到大都和她对着干，行事风格向来离谱，且牙尖嘴利，半点不讨人喜欢。 “苏如美，这就是你的目的，想想利用小妹报复我？我告诉你，你想得美，我打死都不会同意她去读书，你敢让她去，我就敢拿根绳子吊死在你家门前！” 苏如美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是这种招数，这样一想，她和苏铁栓倒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白氏那种性格怎么可能去自杀，她只会担心自己没有享受够，怎么会舍得放弃到手的荣耀和好日子。 而且，利用苏如心报复白氏，可别逗了。 苏如美早就将白氏看得透透的，尽管她表面上看上去很爱自己的孩子，但对于她这种自私的人来说，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就连她一向引以为傲，时常挂在嘴里的苏大哥，她又付出了多少爱呢？ 她大概只爱对方给予她的荣耀吧！ 当初大嫂齐新月产女需要做月子，白氏毫不犹豫把苏如美推过去，原因有三。 第一，齐新月和大哥苏国华刚结婚的时候，白氏曾经想摆做婆婆的谱，所以搬去小两口的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只不过她没有成功，齐新月是一个读过书的大学生，三言两语就将白氏怼得哑口无言，而且城里是她的主场，白氏在那里人生地不熟，日子过得很是憋屈，没过多久就打道回府了。 第二，齐新月生了一个女娃，白氏话语中挤兑意思明确，她想让齐新月回七里村坐月子，顺便养好身体后，让她偷偷再怀一个，那个时候的农村管得可没有城市严格，可齐新月是个多精明的人，拉住苏大哥三言两语说明事情的重要性，苏大哥义正词严的给白氏上了一场思想教育课。 第三，当然就是白氏看不得苏如美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所以将她打包送到齐新月身边，坐山观虎斗。 第200章 教育孩子 苏如美冷笑一声，“你若真想死，我又有何惧，反正我有钱，大不了换个城市重新发展，不过你这命可就一条，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氏......苏如美短短的一段话说到她的心坎里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她的金项链金手镯也没了！ 也不知道她死后，老头子会不会给她烧金元宝？以对方抠门的性子，想来肯定没有。 搞不好还会另娶个婆娘回来，这样一想，白氏就更舍不得死了。 苏如美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心中涌起一丝烦躁，转身就走。 天色还早，苏如美叫上王文钰开车回家。 苏小妹心情也不太好，但她并不想搭理白氏，掉头回屋。 独留苏大姐和白氏在院中。 白氏看着苏如冬，浑浊的老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一把抱住苏大姐，哽咽痛哭。 “如冬啊！只有你才是娘的好孩子，她们两个都没良心，真白养了...答应娘，你可不能被如美那个死丫头迷了心，你一定要站在娘这边......” 苏如冬表情纠结，她很想说，我已经和二妹站在一起了！ 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二妹的感受，她何尝不清楚，甚至感同身受。 当初她强烈要嫁给雷志强的时候，白氏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既然不听我的，那嫁人后你就不是我女儿了，有事别求我。” 当时苏如冬只以为白氏说的是气话，所以婚后尽量去满足白氏的一切要求。 三天两头回娘家帮忙，田里的活，地里的菜，她做的比结婚前还要殷勤。 连带着雷志强也对白氏极尽可能的讨好。 可讨好的结果却是让白氏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压和轻蔑，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她很想告诉白氏，我是你女儿，不是你的仆人，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 亲情是上天所赐的最大的缘分，也是一种没有选择的缘分。 然而有的人却总以为这种血浓于水的感情不会有枯竭淡化的一天，肆意挥霍亲情，等到感情用完的那一天，后悔也没有用了。 苏如冬现在就有一种离白氏越远越好的冲动。 苏如美开车回家的路上，王文钰坐在后排抱着抱枕睡着了。 到家，车刚停下，王文钰就像启动了闹钟一样，自动醒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可家里却冷清极了。 回家后，苏如美先去点燃炉子，王文钰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苏如美拎起热水瓶，发现里面的水已经不怎么暖和了，起身拧开煤气灶烧热水，转身敲响王文钰的房门。 苏如美一直都想抽空和儿子好好聊一聊，但前段时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之前她在医院，说话不方便，后来出院了，王文钰又一直刻意躲避和她单独相处。 “小钰，妈妈想和你聊会天。” 屋内传来王文钰闷闷的声音，“妈妈，我要睡觉了！” 苏如美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确保自己的情绪稳定。 “小钰，妈妈想和你玩一个游戏，很好玩的游戏。” “什么游戏？”屋里的王文钰有些意动。 苏如美嘴角微微上翘，“刀杀鸡纸牌游戏，玩不玩？” “玩！” 王文钰腾地一下冲过来打开房门，纸牌游戏是这个年代最多的一种娱乐纸牌游戏。 其中有很多种，兽棋，军棋，猫捉老鼠，龙虎斗，官打抓贼，刀杀鸡等等。 刀杀鸡总共有16张牌，分为红蓝两色。 具体规则是，胡峰叮癞痢，癞痢可扛枪，枪能打老虎，老虎要吃人，人可以拿刀，刀能杀鸡，鸡可以吃胡峰，一次转一圈，最后一张火箭通吃，无解。 各地玩法不一样，有的地方为了避免火箭无敌，规定人可以抗火箭，有的地方规定火箭只能使用一次。 纸上画着16方格，苏如美一边洗牌一边说，“既然是游戏，咱们就得有彩头，说说看，赢了要怎样，输了要怎样？” 王文钰的眼睛咕噜噜一转，狡黠的说：“如果我赢了，妈妈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能赖皮。” “行！” 王文钰先翻牌，是一张红色的枪，判定王文钰是红方，苏如美是蓝方。 一局游戏结束，王文钰险胜，苏如美佯装一脸不服气，“哼，说说你的要求吧！” 王文钰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祈求的味道，“妈妈能不能不生我的气！” 苏如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过当真的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免不了一片酸涩，她弯下腰，在王文钰的脸颊上亲了亲。 “妈妈不生小钰的气，妈妈就是有些后悔，有些事不该瞒着你！” 王文钰大眼睛闪着水雾，声音哽咽，“姑姑们是坏人，她们说只要我乖乖听她们的话，爸爸妈妈就会一起来找我，我晚上很怕，二姑姑凶我，不让我哭，否则就让大灰狼把我吃掉......” 苏如美心疼的将王文钰搂在怀里，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声音淡淡的却充满了决绝，“小钰，你很想爸爸吗？” 苏如美能感觉怀中小小的人微微一颤，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很柔，“小钰，你知道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怀中的王文钰久久没有回应，苏如美垂眸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亮闪闪的眸中透着疑惑不解还有点惶恐不安。 “小钰的爸爸是个很聪明很上进的人，想当年你爷爷奶奶的日子过得很苦，村里人人都可以欺负他们......” 苏如美细细讲述，王腾飞幼年生活的不幸，以及他如何努力拼搏想要成为人上人的远大理想。 对于孩子，特别是这种比较年幼的孩子来说，和他说你的父亲是个坏人无意于摧毁他的世界和信心。 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坏蛋，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可怕而又会让他感到气愤和恐惧的事情。 第201章 特殊的年夜饭 苏如美不能直接说，这样只会让王文钰感到恐惧和焦虑，张亮就是一个错误的例子，苏如美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王文钰变成张亮的样子，她该怎么办！ 她只能从侧面告诉他，你的爸爸因为内心的缺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他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坏人，只是被自己心中的执念牵着走上了错误的路。 你的父亲就是一个普通人，犯了普通人都有可能犯的错误，而你是普通人的孩子，你和你的爸爸不是什么怪胎，错不可怕，但我们一定要引以为戒，明辨是非善恶。 以免王文钰将来在潜意识中为了认同或反驳父亲而不知不觉跟着父亲的脚印走。 孩子没有分辨能力，正需要做家长的教育他来认识这个世界。 王文钰靠在苏如美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问：“妈妈，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苏如美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也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但那个时候的他也许变得很坏很坏了！如果小钰见到爸爸一定要告诉警察叔叔，千万别单独跟他走！好不好？” “嗯！我知道，我们要将爸爸拉回正途，不能让他继续犯错！不能让他学习一只耳，一错再错......”稚嫩的声音满是坚定。 苏如美欣慰的笑了。 “至于你三个姑姑，她们都有自己的私心，妈妈希望你能看清楚她们的为人，妈妈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作为你的监护人，你不能随随便便跟着别人走，哪怕对方是我们认识的人，如果你想跟着别人去玩，一定要告诉妈妈，好吗？” “嗯，我记住了，如果妈妈找不到我，会很着急生病的！” 王文钰抱住苏如美，声音软软的。 “好了！妈妈看到你的书包里还有军棋，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我可是玩军棋的高手，小虎哥都下不过我呢！” 为了调解气氛，苏如美又和王文钰玩了几局纸牌游戏。 屋里母子二人其乐融融，屋外的天光不自觉的暗了下来。 打破气氛的是王文钰咕咕叫的肚，苏如美噗嗤一笑，揉了揉他的小肚子说：“军鼓都打起来了，小钰，你收拾东西，妈妈去做饭！” 她转身去了厨房，家里现成的菜有很多，湖省这边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提前准备好卤菜和炸丸子。 苏如美刚打开抽油烟扇，就听到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然是单卫西，他手里提着一个饭盒，消瘦的脸颊显出些许落寞，看到苏如美后，眸中有亮光一闪而逝。 “你在家？我还以为你忘了关灯，今天不是回老家过年了吗？” 冬天的夜风，像一把喇叭，特别是在巷子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单叔叔，你回来了，可以进来陪我玩吗？” 王文钰趴在门前伸长脑袋一眼渴望的看着他。 苏如美也展颜露出一个笑容，“进来吧！外面够冷的！” 苏如美做了三菜一汤，卤菜是现切的，炸丸子在锅里热一热，清炒一个小白菜，一碗鸡蛋粉丝汤。 虽然菜很简单，但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却显得格外有温度。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年夜饭。 苏如美开了一瓶汽水，倒入三个玻璃杯，汽水仿佛化身成跳动的小精灵，透着一种别样的浪漫和唯美。 三人举杯，入口的感觉鲜鲜的，像飘在天空上的气球，明知道抓不到还是会让人有奋起直追的冲动。 “我们这顿也算是年夜饭了，你们可别嫌弃啊！”苏如美道。 王文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单卫西，一双大眼睛笑弯了眼。 单卫西罕见露出一抹笑容，“有饭吃我就很满足了，我不挑的！” 对于他而言，忙碌了一天，回来后能有一口热乎饭菜就是幸福。 王文钰啃着一块卤鸡腿，看着单卫西好奇的问：“单叔叔，为什么你下军棋会那么厉害？” 单卫西摸了摸他的脑袋，宠溺地说，“因为你单叔叔是这方面的高手啊！我们以前演习的时候，红蓝军对战布局可比军棋难多了，有一次我们蓝军在兵力只有对方十分之一的情况下，突袭红军的总部取得胜利......” 今天的年夜饭激起了单卫西的谈性，对于王文钰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一时也让苏如美听入了迷。 让她知道，原来当兵的生活一点也不无聊，反而非常锻炼人，不管你是什么铁，到部队一定能把冶炼成钢的！ 每一个光环的背后都是无数次的汗水浇灌。 这一次的饭吃得格外漫长，橘黄的灯光下，四四方方的桌子上虽然只摆着三菜一汤，但三人时不时开怀大笑，气氛和谐又温馨。 王文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大喊一声：“八点了！我要看春晚！” 他蹬蹬的跑过去将电视打开，开场就是欢快的《吉祥红灯舞》，一片喜气洋洋中拉开了1995年春晚的帷幕。 三人吃完饭后就坐在沙发前看起了春晚，不得不说老一辈的主持水平还是挺高的，稳重大气，字正腔圆，像长者一样镇得住台面。 苏如美去储藏室装了点瓜子花生以及糖果点心。 特别是赵丽蓉和巩汉林的小品《如此包装》出来后，包袱直戳三人笑点。 小品主要讲述的是唱传统评剧的赵丽蓉老师受到一个包装公司的赏识，邀请她加入公司。戏。 一开始巩汉林说要给赵老师进行包装，首先从名字开始包装，不再叫“赵丽蓉”，而是取个艺名，叫“麻辣鸡丝”，哄着赵老师签下合同后，他就开始露出资本家的真面目。 令人大快人心的时候是赵老师要违约时，巩汉林前一刻还是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在得知合同上的签的“麻辣鸡丝”的名字时，实现瞬间变脸。 剧情极限反转，简直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的经典操作。 王文钰直接从苏如美的身上笑倒在单卫西的怀里。 第202章 大年初一发红包 大年初一，苏如美和王文钰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大清早的大家都开始携带礼物串门，名为“贺新岁”，晚辈给长辈拜年，压住邪祟。 苏如美给王文钰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压在他的枕头下。 王文钰睁开朦胧的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这句话他是跟着胡小虎学的。 苏如美努着嘴巴说，“红包已经给你了，自己找！” 王文钰熟练的从枕头下摸出红包，打开一看，乐呵呵的说：“是两张崭新的一百块，欧耶！” 苏如美揉了揉他的脑袋，指着他书桌上的小猪存钱罐问：“小财迷，你那罐子都快装满了，你到底打算拿这些钱来做什么？” “这是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文钰将一百块钱塞进存钱罐，弯着眼笑着说。 自从王文钰上小学后，苏如美每天给他一块钱的零花钱。 他大部分都攒了起来，这会小猪存钱罐都已经快装满了。 大清早的鞭炮声就不断，王文钰洗漱的时候，苏如美煮了一锅黑芝麻汤圆。 当然在吃早餐前，还得在门口放一束鞭炮，有“开门大吉”的意思，鞭炮炸裂，满地红片，放眼望过去，满巷皆是一片红，看上去喜气洋洋。 开门后的街坊见面后总要热情的说上一句，“新年好！” 刚出锅的汤圆，热腾腾，胖乎乎圆溜溜，晶莹透明，用汤勺舀起一颗，呼一呼轻轻咬上一口，里面的馅就流淌出来，一股香甜的味道铺满整个味蕾，甜滋滋的，说出的话都带着一股甜香的芝麻味。 “小钰，起床了没，快出来捡鞭炮！” 外面传来胡小虎的喊声，苏如美打开门，胡小虎朝苏如美露出一个笑，“苏阿姨新年好！” 苏如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包递给他，回道：“新年好！” 两人十分快乐的在巷子里捡鞭炮。 到了中午，巷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开了门。 巷子里的小孩，人手一个红色塑料袋，组团去拜年。 有的人家会给孩子抓一把糖，有的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走到一半，小孩子手中的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已经有了不少的收获，看着他们那轻松雀跃的背影，让人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王文钰今天穿着一套崭新的红色小老虎图案的棉袄，他穿上后站在一群小朋友的中央，脸上带着笑，喜庆极了。 在路过老严小卖部的时候，丁美娟给孩子们抓了一把糖，又偷偷塞了王文钰一盒摔炮。 王文钰原本不想要的，但架不住丁美娟力气大，“和丁奶奶还这么客气，就当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小家伙甜甜一笑，“谢谢丁奶奶！祝丁奶奶新年快乐，笑口常开，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丁美娟揉着他的小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小钰的嘴巴可真甜，真乖......” 王文钰放鞭炮的时候遇到了单卫西，其他小朋友吓得一哄而散，只有王文钰露出笑脸，甜甜的打了个招呼，“单叔叔新年好，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单卫西露出一个笑，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 “也祝我们的王文钰小朋友新年快乐！” 看到单卫西的红包，小朋友们也不怕了，个个拿出自己精湛的演技，笑弯了眼，好听的话就像不要钱般说了出来，最后再补一句，红包拿来。 没想到单卫西还真有准备，从口袋中掏出一大摞红包，笑着发给小朋友，引得一阵欢呼。 王文钰出门，苏如美就在家里准备做饭的食材，拿出排骨和鸡解冻，昨天时间来不及，吃得比较随便，今天可得好好准备着。 李秀芳从家里端了一盘子热气腾腾的豆腐丸子走了过来，她也不问苏如美为什么昨天突然回来，大过年的从娘家回来，不用猜也明白肯定是闹了矛盾。 “今儿早上刚做的豆腐丸子，给你尝尝！” 苏如美笑着接过，李秀芳做豆腐丸子的手艺可是一绝，她做的豆腐丸子用了一比一的老豆腐和嫩豆腐，所以比其他人做的豆腐要嫩上很多。 里面加上鲜肉和小葱，鲜香而不油腻，味美但不寡淡。 大年初一，李秀芳也不用回娘家，吃过中饭后，苏如美就邀请她一家来自己家看dvd。 因为苏如美家有影碟机，巷子里不少小孩子都涌入苏如美家，大声喊着，“新年快乐！” 提前几天，苏如美就准备了很多小红包，里面都包着两毛钱。 小孩子们收了红包，看到dvd机吵着不肯走，要看电影。 大过年的，苏如美索性挑了一部《旋风小子》，功夫加萌娃组合，逗得老小乐开怀。 当然小孩子太多也不好，闹哄哄的吵得头痛，看完旋风小子后，李秀芳就让胡小虎领着小朋友去外面玩。 大人们又挑了一部周星驰的喜剧电影《国产凌凌漆》。 笑得前仰后合。 大年初一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画上了句号。 晚上王文钰坐在床中央，他面前摆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小红包，他一个一个拆。 里面有的装着一毛钱，有的装着两毛钱，还有一个红包装着一块钱的，苏如美知道，这个是李秀芳给的，她私下拉着苏如美偷偷说的。 但让母子二人诧异的是最后一个红包里居然装着50块。 苏如美都看懵逼了，巷子里还有这么大方的人，给邻居小孩50块，这得多土豪才能干出来。 “小钰，这50元的红包是谁给你的？” 王文钰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单叔叔吧？” “你确定？” 王文钰摇了摇脑袋，所有人的红包大同小异，他还真没注意这些。 苏如美头痛的摸了摸额头。 王文钰乐滋滋的将收到的压岁钱塞到小猪罐里。 客厅的电话响了，苏如美接通了。 电话是苏大姐打过来的，因为电话是按照时间计费的，苏大姐每次都卡在59秒时挂电话，所以长话短说。 第203章 初一夜话 中心意思是白氏让苏如美明天回七里村一趟，苏大姐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开心能看出来，白氏选择了让步。 苏如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才一天就坚持不住了，太没挑战性了！ 挂上电话后，苏如美用盘子装了一点卤菜和肉丸子去了单卫西家。 她没有遮遮掩掩，开门见山的问：“你给了小钰50元的压岁钱？” 单卫西颔首，苏如美诧异的说：“你们警察的工资很高吗？50块钱的红包，你今天得撒多少钱？” 她可是看到的，巷子里那些孩子以前看到单卫西那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围着他拜年的小孩子多得不得了。 他至少送出去了二十个红包，这么一算就是一千块，这也太豪了吧！ “我没有，只有小钰的红包里是50！”单卫西小声的辩解。 苏如美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羊城习俗，转念一想，又有些疑惑，“你给小钰那么多压岁钱做什么？” “做叔叔的一片心意！”单卫西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也不能给这么多！” 空气陷入良久的沉默，单卫西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平静，“我有一个和小钰年纪相仿的孩子！” 苏如美惊奇得如五雷击顶，“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他？” 单卫西缓缓坐了下来，只是那动作中带着些说不上来的迟缓和僵硬，整个人仿佛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 苏如美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又轻又淡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他死了！” 苏如美心头一凛，她是切身体会过丧子之痛的人，那种痛苦有多难受，她最有发言权。 从知道王文钰身死的那一刻，苏如美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世界上的任何欢声笑语都无法再照进她的内心。 曾经多少次，苏如美站在高楼，俯瞰着下方的景色，脑海就会浮现出一个声音，这辈子你也就这样了，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不痛了，跳下去就可以见到儿子了。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跳了，可最后脑中浮现王腾飞和林文静那对奸夫淫妇的模样，她的内心就充满了仇恨。 后面的日子是仇恨支撑着她一点点走了下去。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导单卫西，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化作无声的沉默。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那孩子和小钰是同年出生的，所以我每次见到小钰就会想起他，你别误会，我没有拿小钰当替身的意思，只不过面对他的时候，总免不了多一份喜欢和照顾，你就当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屋中再次陷入沉默，苏如美这一刻想到了很多。 难怪她总感觉单卫西对王文钰特别的关心和照顾，整个巷子中，也只有王文钰最不怕他，所以单卫西之前做那么多事就只是为了更加接近王文钰？ 搞了半天是她自作多情啊！ 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苏如美问道：“你和你前妻是因为孩子的死才离婚的吗？” 当时在民政局，苏如美可是亲眼目睹过单卫西被他前妻又抓又大的样子，以前她不了解单卫西的为人。 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苏如美不认为他是一个朝三暮四，招蜂引蝶的人，可能让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丈夫充满了恨，大概只能因为孩子吧！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其实早在苏如美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这么嘴欠，非要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她双手合十握了握，故作轻快的说：“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该向前看，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误会了，我先回去了！” 苏如美刚刚起身，手腕处却传来一股力道，她低头，便看到一只宽大有些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苏如美不解的对上尚未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深邃的眸子漆黑幽深，底下涌起点点幽深。 “是也不是！” 苏如美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单卫西话里的意思。 单卫西目光转向窗外，窗外是一片黑，狂风卷着光秃秃的树枝怒吼不止，月也怕冷似得躲进了云层。 他脸色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苏如美只觉得那脸色隐藏了痛苦和深意，她刚想探究一番，对方很快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将故事一般说道。 “我和赵雅兰两家是世交，因为我们年纪相仿，所以小时候大人经常开玩笑说给我们订了娃娃亲，等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双方父母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撮合我们，对于赵雅兰，我打从心底当她是妹妹后来我去当兵了，回家的时间少，所以来往没有之前多，渐渐有些疏远。” “有一年，我休假回家，听说赵雅兰的父亲病危住院，我去医院见了他老人家最后一面，临时前，赵伯伯拉着我们两人的手，希望我们二人能彼此照顾，携手共度余生。” “我没答应，赵伯伯含着无尽的失望走了，但我没有想到后来，我父亲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竟然直接向外人宣告，赵雅兰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我回去理论，赵雅兰满脸是泪的哭求着我，因为父亲的死，她家一落千丈，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我家的支持，她和她弟弟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我......” 苏如美听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所以你答应了？” “我没有，我清楚的知道我不喜欢她，娶她只会让她更不幸，可是我却低估了自己的能力，最初我只答应陪她演一出戏。” “但后来因为某些事，失控了，我娶了她，因为我常年呆在部队，聚少离多，如果没有孩子的事，我们很早就会离婚！” 苏如美听完单卫西说完，不知怎么的，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压得她心里沉坠坠。 第204章 小弟亲事变故 初二，苏如美回了一趟七里村，把白氏送回白家村炫耀了一顿，当然胡氏免不了和她针锋相对。 刚吃完中午饭，苏如美就要往回赶。 白氏一脸不情愿，她可还没有炫耀够，但苏如美真不想继续待下去。 回家的途中，白氏一直念念叨叨，“这才坐了多久啊！你又不是国家干部，这么赶，我们才在你大舅家吃完饭，晚上还要去你小舅家，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苏如美一边开车一边不屑地说，“对呀，我若不来，你能来？” “你...往年没了你，我还不是照样回娘家，要你管！” 苏如美翻了个白眼，“行，我不管，以后有事别找我！” “你这没良心的，我做这些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几个，这年月，没权没钱就得被人轻视，我若不撑着点面儿，你肯定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苏如美也来了脾气，语气十分不善，“所以你就擅自替我做主，答应别人的相亲？” 白氏也明白这件事撞到苏如美的痛点上了，心虚的垂下头，低声道：“这......你表姐夫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再说，对方那条件真不错，做生意的不缺钱，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孩子也大了，不用你操心，多好啊！” 苏如美心中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她一脚踩下刹车，透过后视镜看着白氏那恬不知耻的脸，声音又冰又冷。 “我警告你，以后你若想保持现在的日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别自作主张，否则我真不介意将你的脸皮扯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白氏心中不忿，但还是悻悻然的闭了嘴。 其实今天让苏如美送她来白家村，第一是给自己挣面子，第二就是向苏如美妥协。 虽然这份妥协，两人都心知肚明，但白氏就是忍不住想要刺啦苏如美一下。 回家后，苏如美就看到苏福生坐在大门口默默编草绳，苏国强一脸颓然的蹲在他边上。 “怎么了？”苏如美问。 苏福生沉默不语，苏国强将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砸，闷闷地说：“这婚我不结了！” 白氏迈着碎步跑了过来，脸上是满满的焦急之色，“你这孩子，瞎说个啥，咋能说不结婚就不结婚呢，我还想着等过完年就让你和芬芳结婚，来年我就可以抱上我的大孙子了......” “行了！别说了，这件事听强子的！”苏福生将手里编好的草绳扔进草绳堆里，严厉的出声打断白氏的絮叨。 白氏这一天过得呀！看似风光无限，可先被女儿教育，又被老伴怼，一时也来了脾气，嚷嚷起来，“苏福生，你什么意思，搞了半天这事是我自作多情，整个家就我一个人着急是吧，你们都是大老爷，事情到了头，你们爷俩往板凳上一坐，翘个二郎腿看我上蹿下跳是吧？” 苏如美这段时间也察觉出吴芬芳和小弟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她一直以为是情侣之间的小矛盾，可骤然听到苏国强说不想结婚，苏如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瞪了眼白氏，“行了，你别啰嗦了，关键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她看向苏国强，“说吧！把事情交代清楚！” 苏国强虽然垂着脑袋，但能感觉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他声音中带着怒气和不平，“吴家那边想要2万的彩礼以及......” 后面的话，他有些难以启齿，想到吴家人的那副贪婪的嘴脸，苏国强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是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明明是他自己的事，为什么总是会牵连到其他人？ 苏如美皱眉，2万的彩礼对于90年代的人的确是一笔天文数字，这哪是要嫁妆啊，分明就是抢劫！ 可苏如美不能直接说这样的话，毕竟2万的彩礼，苏国强若是不办厂就能拿出来，吴家张这个口应该是对苏国强的资金情况做了详细的了解。 白氏一听就气炸了，“2万块！我看她在想屁吃，她吴芬芳真把自个当成黄金了，我看她就是在城里待久了，忘了自己就是那粪坑里的边角料，这样的媳妇不要也好，强子，你别担心，就咱家这条件，还怕娶不到儿媳妇吗？娘明天就去找媒婆说道说道，保证给你娶个十里八乡最好，最漂亮，最能生的......” 苏国强和吴芬芳在一起这么久，感情深厚，突然间变成这样，苏国强心像被撕碎了似的，疼得难以忍受，可他是一个男人，得学会忍耐。 可白氏的话无意于在苏国强的伤口上撒盐，他还没从吴芬芳的坑里爬出来，他老娘已经再琢磨着给他继续挖坑，这一刻苏国强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他望着远处的小湖发呆，要不我下去游会？清醒清醒？ 苏福生是个男人，明白小儿子现在的心情，站起身拉住白氏，“你可闭嘴吧，两个孩子成与不成是上天安排好的，你没事别搁在这儿杵着，家里还有好些事......” 白氏一把甩开他，不依不饶地说：“咋了！那吴家都蹬鼻子上脸了，还不让我骂她几句，你们爷俩是打算胳膊肘往外拐？吴家那对母女把你们的魂儿都勾去了？” “你说得是什么话？吴芬芳毕竟和强子谈了这么多年，平日里对我们二老也是很孝顺恭敬，你这些话若是被外人听去了，小丫头的名声毁了，保不齐别人怎么看咱家......”苏福生试图和白氏讲道理，而且他有件事忍着没说。 看小儿子这样子明显还是没放下吴芬芳，也许这桩婚事还有转机，这个时候他和白氏得稳住心态，不能主动和对方撕破脸皮。 “哎呦喂，做得出就要认，明明是她家先不要脸的，还不允许我发发牢骚，而且我家强子长得帅，有钱有事业，没了她吴芬芳还有李芬芳，王芬芳......” 第205章 吴家的要求 苏福生试图给白氏讲道理，但白氏压根听不进去。 苏国强被白氏吵得头痛，迈着长腿往外走，苏如美赶紧跟了上去。 苏家的院子下是一片菜地，即使在这寒冷的冬天，菜地依旧绿意盎然，最显眼的就是体型最大，长得圆滚滚的大白菜，后面还有一排昂着头颅不肯屈服的蒜苔，墨绿色的青菜，又白又胖的大萝卜...... 经过菜地有一片小湖，枯萎的荷叶渐渐掉落，露出荷花杆子和莲蓬头，明明是一片荒凉的场景，可苏如美偏偏从里面看出了一种别样的倔强和美好。 苏国强从湖边捡起一颗小石子，拿在手里颠了颠，侧着身体，挥动手臂用力将石头甩到水面，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苏如美也捡起一颗小石子扔了出去，下一刻，水花四溅，像音乐喷泉的小水柱，石头在水面上跳芭蕾，跳得很美。 以前的生活很枯燥，打水漂就是小朋友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大家都说女的臂力是不如男的，刚开始苏如美没有掌握技巧，很是被其他男孩子嘲笑了一番。 后来她练得多了就掌握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技巧，打出的水漂秒杀整个七里村的同龄人。 打水漂，石头是关键，必须选择扁圆些，厚度均匀，重量稍轻的。 用手指夹住石头，扔出去的时候手腕用劲，保证石头在空中高速旋转，在与水面接触时，水面会给石头向上的反作用力，这样会使石头弹跳起几次，甚至更多次。 苏如美认出的小石头在打完七八个水花后，刚好砸断了一根荷叶杆子。 苏国强的水漂技能没有点满，他悻悻然的摔了手里的小石头，埋怨的看着苏如美，“二姐，你就别打击我了，行不行？” 苏如美轻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怎么算打击你呢？分明就是课程教学！你现在的技术可比小时候强多了，你那个时候扔下去就是一个大水花，好几次因为这个偷偷哭鼻子.......” 苏国强急得跳脚，“我哪有，分明是刚子哭鼻子我帮他擦眼泪。” 苏如美和苏国强聊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回忆，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吴家人。 等二人回去的时候，白氏和苏福生已经吵到谁也不搭理谁的地步了。 苏小妹之前就带着王文钰去了雷家玩，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拉着苏如美的袖子问，“姐，怎么回事？” 苏如美摇了摇头，“我们去做晚饭吧！” 过年的菜很好做，很多菜都是现成的，上锅蒸一蒸，炒一炒就行，当然新鲜蔬菜也少不了。 苏如心带着王文钰去菜园子摘菜，苏如美则把卤好的菜切一切。 晚饭做好后，白氏才顶着一脸你们都欠我钱的表情走了出来。 苏如美这一通忙活，早就饿了，她压根没有看白氏的表情，坐下来自顾自的吃。 一顿饭吃得沉默不语，饭后苏如心去收拾碗筷，白氏甩着脸傲娇的回了屋。 苏如美抱着王文钰坐在小院子看苏父削甘蔗。 甘蔗是菜园子里种得，晚秋的时候甘蔗成熟，苏父就会将其全部砍掉用绳子绑成一堆，然后放进避风潮湿的地方，在上面铺盖一层鲜蔗叶，再在蔗叶上加一层泥土，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大约贮藏一个月。 甘蔗这个东西好处很多，但同时不能多吃。 一根甘蔗有成人高，苏福生削掉甘蔗皮，将之剁成好几节，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甘蔗，烤着炉火。 “大哥十五回来吗？” 问这话的是苏如心，苏国华是苏家的骄傲，苏如心想将自己要去读书的好消息告诉大哥。 苏福生望了望渐渐变暗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些许落寞，“你大哥今年忙，应该不会回来了！” 苏如心有些失望的应了声，她突然又转了话题，“小弟，你今天不是说要和芬芳去镇上玩吗？怎么下午吃饭的时候她不在？” 空气瞬间一滞，剩下人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氏阴沉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和你小弟吹了！” “吹了？怎么会？”苏如心讶异无比。 王文钰歪着脑袋，小声的询问，“妈妈，什么是吹了？” 苏如美摸了摸他的脑袋，“就是分手的意思！” 王文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分手他明白，就是绝交了，不和对方做朋友了，可他很喜欢吴阿姨。 如果舅舅和她绝交了，他是不是也要和吴阿姨绝交？ 苏福生不想在孩子们面前提这个，拉着白氏就往屋里走，他是常年干农活的人，力气很大，一旦动了真革，白氏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白氏双手抓着门把手，喊道：“苏福生，你个怂蛋，怎么？怕我在你宝贝女儿面前提，老娘偏要说，苏如美，都怪你......要不是你，你弟才不会和吴芬芳闹成这样......” “你什么意思？”苏如美惊讶的站起身。 白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看看，你那好弟弟对你可真好，这么重要的是事都不告诉你，但凡你有点良心就该帮他！” 苏国强突然起身，挡在苏如美身前，“娘，你别说了，这件事和我二姐无关，是老吴家的人太贪心了！” “什么无关，和她关系大着了，她是你亲姐，她就该管......”白氏心中郁闷，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的人，个个都要维护苏如美。 她目光转到苏如美身上，眸中有暗芒一闪而过，“吴家提的条件，除了要我们家拿出两万块，还要你的车，这可是你弟的终生幸福，你怎么选？” 说实话，苏如美有车对白氏来说好处多多，但她此时更想看苏如美怎么选。 她如果愿意为苏小弟贡献出自己的小汽车，白氏自然开心，反正婚后小汽车肯定是苏国强开，她是苏国强的亲妈，以后用车就不用低声下气求苏如美。 当然苏如美若是不愿意，正好让这对父子两看清苏如美的为人。 第206章 登吴家门 反正不管苏如美怎么选，白氏都不吃亏。 她乐得在一旁瞧好戏。 苏如美诧异过后就是恍然，难怪小弟拦着不让白氏说，原来吴家打的这个主意啊！ 她在心里嗤笑吴家贪得无厌，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嘴上却说：“小弟如果你真舍不下芬芳，姐姐的车......” 顿了顿，她继续道：“姐姐愿意给你！” 其实苏如美内心是不愿意的，倒不是说她小气，而是用小汽车去满足这种人的私欲，只能将他们的胃口越养越大，将来深受其害。 吴家和白氏不同，白氏虽然很自私自利，但苏如美手里有牵制她的东西，而且整个老苏家的人全都站在苏如美这边，白氏就算想作妖也掀不起风浪。 当然苏如美这样说，也有试探苏国强的意思。 如果苏国强答应了，苏如美也真的会把车给他，但对于这个弟弟，苏如美不会再为他耗费半点心神。 “姐，我不要，这是你的东西，如果我想要车，以后赚钱了我可以自己买，以我的本事，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吴家人的错，他们家贪得无厌，毫无道德，满足他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绝不会让这种人趴在我们家身上吸血！” 苏如美颔首，心中满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是吴家人的意思还是芬芳的意思？” 其实苏如美对吴芬芳的印象很好，不仅因为她和苏国强是共同奋斗的小情侣，更是因为上辈子，苏国强出意外去世后，吴芬芳居然想和他结冥婚，帮他孝顺苏家俩老口。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吴家父母自然不同意女儿这种荒唐的行为，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可以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 苏父当时也觉得自家对不起吴芬芳，明明都已经议亲了，再过几个月就能结婚，可惜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小儿子没福气。 这么好的女孩，苏父不想让她蹉跎一辈子，最后将吴芬芳劝回了吴家。 吴家父母给吴芬芳介绍了很多对象，但她没有任何松软的意思，一律拒绝。 事情又过了好几年，吴芬芳的年纪一日大过一日，最后可能也是淡忘了这份感情，在二十八岁那年匆匆找了个人嫁了。 后来的事，苏如美就不太清楚了。 上辈子，苏如美一直为两人感到可惜，所以这辈子她一直很努力想要撮合二人。 苏国强苦笑摇头，“这件事是她老娘的意思，但芬芳也没反对。” 苏如美很快就明白了苏国强的意思，他在乎的只有吴芬芳的态度，至于她老娘，苏国强压根不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伤心失望的是吴芬芳的态度。 苏如美却有些疑惑，以她对吴芬芳的了解，不应该呀！ 这其中莫非还有其他事？ 苏如美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说，于是拉着苏国强的胳膊，压低声音，“明天我和你去一趟吴家，你们俩的婚事成与不成，我们还是得坐下来说清楚！” 苏国强犹豫了一会，微微颔首。 第二日清晨，吃完早饭后，苏如美，苏国强还有苏福生一起去了吴家。 吴家村距离七里村并不远，小汽车开进去的时候自然又引起了一番轰动。 “汽车！是小汽车！” “这是谁家的客人啊，这么厉害？听说这玩意老贵了......” 汽车边上围了不少人，有些小孩子甚至新奇的想要上手摸摸，还好苏如美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一进村就将车速减得特别低。 苏国强将头伸到窗户外，指挥着小孩子散开。 苏如美将车停在吴芬芳家门口，看着又重新围上来的小朋友，她抬手召来了一个年纪较大，穿着整洁的女孩，递了一把糖过去，“阿姨有点事，你帮我看着车，别让其他人刮坏了，好不好？” 小女孩看了看捧在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又看了看亮得反光的红色小汽车，重重的点了点脑袋，“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看住！” 吴家父母听到屋门外的喧闹声也走出来看热闹。 吴芬芳的母亲童氏看到苏家来人，心里免不了一阵得意，特别是看到那辆崭新漂亮的小轿车，更是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在她看来，那已经不是苏家的小轿车了，而是她家的了。 童氏心里琢磨着苏家这趟上门肯定是来提亲的，待会要不要再提提价？然后喜滋滋的推了推边上的吴芬芳，“杵着跟个木头似的，还不快去迎迎？” 吴芬芳被推了个踉跄，可在看到苏国强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酸楚和期待。 她和苏国强从小就认识，在她的心中，苏国强一直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是恋人但又如同亲人。 他昨天说的肯定都是气话，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吧。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化成一抹苦涩的笑，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 童氏脸上带着笑，“贵客上门啊！快进来快进来......” 等人进来后，童氏识趣的关上了门，脸上带着笑，目光带着贪婪之色，“你们今天是来提亲的吧？” 苏如美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等着苏福生先说，长辈在前，总得有苏父起个话头。 苏父做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人情世故还是了解的，他脸上扬着笑，看看苏国强又看了看吴芬芳。 “今天我们上门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昨儿我们小强回去说得不清不楚，听说你们又改了彩礼要求，我寻摸着这孩子脾气急兴许是误会了你们的意思，想着当面问清楚！可别毁了我们两家的交情，让外人看了热闹。” 听着这话，童氏的笑脸慢慢收了起来。 苏福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告诉她，你新提出来的要求，我们不答应。 “老苏，你这说得什么话，什么改不改的，我们都是做父母的，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孩子吗？婚姻大事自然要慎重。” 第207章 出尔反尔 童氏的目光从苏父身上转到苏如美身上，笑眯眯地说，“这是如美吧！你还别说，离婚后越变越漂亮了，要我说啊，这女人嫁人还是得多挑挑，不然以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说着她扭头看着吴芬芳，声音中带着莫名的亢奋和讥诮，“平时让你多跟着你如美姐学学，你就是不听，这选男人还是得选那有钱的，就算离婚也能过得衣食无忧。” 苏如美笑了笑没说话。 苏国强却有些着急了，想要上前去理论，被苏如美一把抓住手腕。 苏福生不满的蹙了蹙眉头，盯着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的吴父问。 “老吴，咱俩这么多年的老哥们了，这件事你们到底咋想的？今天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家索性摊开了讲个清楚明白，芬芳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和强子看着就是一对金童玉女，今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汉城的房子已经买了，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今儿就能拍板决定。” 吴父磨了磨解放鞋的后跟，张口欲言又止，他和苏福生相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很不错，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童氏神情有些愠怒，“苏队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提的要求很过分吗？我们要的哪一样不是你们苏家有的东西吗？而且你们男方出的彩礼多，这面子不也大吗？” 苏福生也来了火气，冷下了脸，“孩子们结婚本来就图一个喜庆，你要钱我还能理解，可你张口就要我家如美的车，你们还有脸说自己不过分！” “苏队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如美不也是你女儿吗？亲弟弟结婚，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天经地义！” “强词夺理......” 苏福生气的拍了桌子，苏如美连忙过去给他顺背，抬眸间似笑非笑的盯着童氏，“童婶儿，您说得有些道理但也没多少道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既然是芬芳和强子结婚，那是不是该问问他们两人的意见呢！” 说完，苏如美不等童氏张嘴，视线转移到吴芬芳身上，“芬芳，你是怎么样的？” 吴芬芳低着脑袋，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怵苏如美的。 当初因为苏国强坚持建厂不惜将二人的婚期往后拖，惹得吴芬芳很不痛快。 难道自己在他心中还比不上一个破厂子吗？ 后来虽然厂建了，婚房也买好了，但吴芬芳一直都没有去看过房子，每次苏国强提起这个话题，她就会避而不谈。 再后来，两人因为苏彩霞的事吵了一架。 苏彩霞的行踪是从吴芬芳这里泄露出去的，但她也是无心之失。 这件事苏国强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一个人。 接二连三的吵架和冷战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的变化。 吴芬芳直面苏如美的压迫，胆怯之余又感到很羞愧。 “如美姐，这婚我真不想结了！” 说完吴芬芳垂着头跑了出去，苏国强快步跟了出去。 童氏尴尬一笑，“这孩子，胡咧咧的，她说的算不了数！” 她用脚踹了踹吴父，示意他说些是什么。 吴父低着头挪了挪脚尖，老实巴交的脸上添上了些许薄红，“苏大哥，这件事是我家不对，既然芬芳说不结婚，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还不等苏福生和苏如美说些什么，童氏率先嚷嚷了起来，“算什么算，这事不能算，我家闺女名声都坏了，他老苏家必须负责，这婚必须得结，钱和车一样都不能少，不然我就去他家闹......” 啪的一声。 吴父甩手给了童氏一巴掌，全身哆嗦着，大吼道：“你闹够了没，芬芳不愿意嫁，你还想咋样？非得逼死她你才开心！” 童氏被这一巴掌打懵逼了，在被打了一巴掌之后，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她一直保持着被打后的样子一动也不动，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做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为了他们这个家，为什么大家都不理解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苏如美拉了拉苏父的袖子，苏福生回神后，一脸复杂的看着吴父，摇头劝道：“老吴，有事好好说，别动手，家和万事兴.......” 吴父苦笑一声，“苏老哥，这事是我家这口子做得不对，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苏如美盯着吴家父母心中冷笑不已，童氏固然可恶，但吴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童氏之前占上风的时候，他龟缩一团，一个字都不肯说。 直到吴芬芳主动开口，打乱局势后，他才跳出来做好人，将责任全部推到童氏身上，毫无担当，让人恶心。 另一边，僻静树林中，苏国强抓住吴芬芳，头发凌乱，双目赤红，厉声质问，“吴芬芳，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这婚你不想结了......” 吴芬芳一把推开他，“不想结就是不想结。” 苏国强顿时急了，扑上去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什么2万的彩礼，我姐的小汽车，都是你不想结婚的借口！” 吴芬芳被他抓得有些痛，忍不住痛苦的低吟了一声，苏国强连忙放开自己的手，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生怕从她嘴里说出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话。 “是的！” “为什么？”苏国强瞪大了双眼，盯着她良久，颓然跌坐在地。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吴芬芳居然不想嫁给自己。 吴芬芳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反问：“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 “在你心中我排第几？”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苏国强不禁在心里排了起来。 吴芬芳一眼就看出他在排序，脸上流露出讽刺的神情。 “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是你二姐，其次就是你的家人兄弟朋友还有事业，就连你二姐的朋友都比我重要，可对于我来说，你比任何人都重要，看看吧！就是这么的不公平，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全然不在意我的伤心难过！” 第208章 沪市之旅 苏国强很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你很重要，可一看到吴芬芳满是泪水的眼睛，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直都知道吴芬芳很喜欢自己，不管任何时候，她总会站在自己身边。 也许是因为被偏爱，所以才有恃无恐。 爱情也是这样，无论之前你有多被偏爱，如果你不懂得珍惜和偏爱，那么这种被偏爱终有一天就会被收回。 “我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声音嘶哑，破碎的祈求从喉咙中艰难而用力地挤出，几乎不成语句，眼神真挚的看着她。 苏国强的话如同一股清凉的泉水涌进了她的心中，心仿佛荡漾在春水里，那颗心乐得快要盛不下蜜糖般的喜悦。 可突然间蜜糖中飞出密密麻麻的蜜蜂，在她柔软的心上蛰出无数个肿胀的包，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不能！”吴芬芳捂着胸口，坚定的拒绝了。 她心想：至少现在还不行，也许......等我们有一天能站在平等的地方面对彼此的时候。 回家的路上，苏国强一句话都没说，神情颓然，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神采，回家后直奔自己房间。 白氏原本在院子里和苏大姐晒腊肉，看到苏小弟这副模样也被吓了一跳，急急追了上去，“强子，你这是咋了？婚事没谈妥，哎呦，天涯何处无芳草，这草没了咱再找......” 苏如美眼疾手快的抓住白氏，“你别说了，让小弟冷静冷静！” 苏大姐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询问，“到底咋了，吴家咬着不松口？” 苏如美摇了摇头，将在吴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白氏听完就来了起，撸起袖子指着吴家村的方向骂道，“呵，吴家那个小丫头以前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我儿子屁股后面，赶都赶不走，现在翅膀硬了，倒敢嫌弃我儿子了，也不瞧瞧自己算哪根葱......” 苏如美和苏大姐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另一边的吴家，童氏扑在吴芬芳身上又捶又打，嘴里不停地说。 “你个死妮子，明天就去苏家赔礼道歉，你不嫁，那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你知道那谣言都传成什么样子了吗？他们都说你在汉城已经和苏家那小子睡了，就这样的名声你不嫁他还能嫁给谁？” 吴芬芳麻木的站着，任由童氏发泄心中的怒火，声音很平静，“既然你知道我名声已经坏了，为什么要趁火打劫？我已经给了你2万，你还不知足吗？” 童氏一脸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踉跄后退数步，眼睛慌乱的四处乱看，声音又气又急，“你现在是在怪我？当初我提那些要求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别装了，你做这些真是为了我吗？当初你提那些要求我是没反对，我就想看看强子会如何选，其实不管他怎么选，我都不会嫁！你的算盘注定要落空。”吴芬芳脸上带着奇异的笑，那冷漠淡然的语气中透着无形的威压，让人头皮发麻。 “我亲爱的母亲，那2万块就当是我还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从今以后你休想再插手我的事。” 吴芬芳的话仿佛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童氏的心尖上，不断地在她耳边回荡，让她一阵晕眩。 对于母亲童氏的打算，吴秀芳心知肚明，她还有两个弟弟，不管苏家出多少彩礼，这些钱最后都不会落在她手中。 所以干脆就这样吧！ 初三吃过中饭，苏如美就带着王文钰回了汉城。 时间过得飞逝，很快就到了大年初十。 苏小妹到了去学校报道的时候，苏如美早早就订了火车票。 苏如心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苏如美打算亲自送她去，顺便带王文钰去上海玩玩。 上辈子，苏如美来沪市出过差，但那个时候沪市已经全面发展起来了。 火车晚点了四五个小时，三人到达上海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苏如美在火车站买了一份沪市地图。 上海的道路也不像北京那样横平竖直，基本上找不到北，乱逛真的很容易迷路。 苏如美原本打算招一辆出租车去订好的酒店，可苏如心和王文钰非要坐地铁。 两人都是第一次坐地铁，听到列车在隧道飞驰的呼啸风声，紧张又兴奋，下了地铁，王文钰拍着小胸脯说：“好开心，地铁怎么这么快，而且还这么稳，好有意思啊！” 酒店在黄浦江旁，有四扇旋转门，进入酒店后，仿佛穿越到了上世纪，酒店的装修既追求现代摩登风格，又大胆地采取新的造型和颜色，风格多样。 苏如美在前台报了信息，领到了自己的房卡，乘坐电梯直接抵达房间。 进入房间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整洁，这是一个常见的开间直通户型，客房的配电设计要细致周到，有电热水壶，空调，吹风机等等。 她订的是一套标准间，两个床，进门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衣柜，下方还有一个保险柜。 三人旅途奔波，苏如心去洗澡的时候，苏如美将房间的东西大致检查了一遍，打开空调，房间很快就暖和起来。 王文钰打开自己蓝色的行李箱，他自己整理东西，就连苏如美都不知道他包里装了什么。 行李箱中出了王文钰的换洗衣服，几套练习题，还有他的玩具车，万花筒，绘本书等等，以及他的小猪储钱罐。 “你怎么把存钱罐带来了，不重吗？”苏如美问。 “不重！”王文钰有条不紊的将东西一点点摆到柜子里。 他可听妈妈说过了，他们要在这儿呆一个星期。 苏如美带的东西并不多，几套换洗衣服，整理完后，她拉开了窗帘，站在窗边可以看到黄浦江的夜景，灯光璀璨，仿佛窥见天光。 苏如心洗完，披散着头发，惊讶的哇了起来，“好漂亮！这就是黄浦江吗？电视里杀人抛尸的一贯场所。” 第209章 东方明珠塔 苏如美翻了个白眼，将吹风机递了过去。 “吹吹吧，可别感冒了。” 苏小妹接过吹风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直到这一刻，她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了魔都，今后的五年她将在这里读书，也许往后的很多年，她都会留在这座城市。 三人洗完澡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很快陷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三人在酒店吃早餐，苏如美拿了特别有名的沪市小笼包。 王文钰咬了一口，嫌弃的撇撇嘴，“还没有彩霞阿姨做得好吃。” 苏如美尝了一口也觉得味道一般，她给王文钰舀了一碗她觉得味道还不错的三鲜小馄饨，“吃完了，带你去见彩霞阿姨。” 来之前苏如美就和苏彩霞联系过了，吃过饭，她按照对方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 清晨弄堂里，灰白的墙，上面布满了青苔的绿印子，巷子里的老房子保存着历史的痕迹，透着沉重的气息。 人来人往中，苏如美一眼就瞧到夹在众多摊位之中的苏彩霞。 她包着头巾，氤氲的蒸气中脸上带着笑，嘴里用不太熟练的沪市话吆喝着，“卖包子喽，我家的包子新鲜好吃，快来买，来迟一步就要没有了……” “老板娘，给我装一屉包子！” “老板，给我装两屉，我家小孙女就喜欢吃你家的包子。” 包子铺的生意很不错，围了不少人，苏彩霞朝楼上吆喝了一声，“小琴，快下来帮帮妈妈！” 三楼的一扇玻璃窗户打开，里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好。” “妈妈，是小琴姐姐！”王文钰兴奋的抓紧了苏如美的手，喊道。 苏如美颔首，“我们过去帮忙吧！” 苏彩霞正手忙脚乱的时候，一只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夹子，抬眸望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盛满笑容。 她鼻尖微微一酸，下一秒眼眶就红了，苏如美眨了眨眼，用下巴示意，“我来装，你去包，如心收钱。” 苏彩霞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眼睛疯狂眨动着，才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过了吃早餐的点，买包子的人就少了，苏彩霞将摊子收好，歉意一笑，“还打算给你们留一些包子，没想到竟然卖完了。” 苏如心将钱匣子交到她手中，“卖完了才更应该开心，你这一天的包子卖得可比以前在汉城赚得更多。” 苏彩霞腼腆一笑，“沪市人大方，有钱，他们早上也舍得花钱买。” 苏如美帮人夹包子弄得胳膊都有些酸了，她一边揉一边说：“赚得多，消费也大，赚得都是辛苦活。” 摊位边上有个小门，走进去就是楼梯，苏彩霞将炉子和案板都放到楼梯的后面，还用锁链锁上，其他的蒸屉和锅则端上楼清洗。 上去的时候，王文钰正和李小琴在埋头写作业。 这是一间狭小的南屋，屋里搭了一个上下铺，一个柜子，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些生活用品。 虽然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做饭的地方在走廊上，苏彩霞将洗干净的蒸笼放在窗户外的架子上晾晒。 她擦了擦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地方太小了，我们中午出去吃吧，沙虹路有家菜馆听人说味道不错，我们去那儿吃。” 苏如美把二丫抱在手里颠了颠，“几天没见，二丫瘦了呦！” 苏彩霞一边收拾家里一边回应，“她呀，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刚来的几天精神特别不好，拉了好几天肚子，也就年后这几天身体才养好了点。” 苏彩霞说得菜馆，味道的确不错，六个人点了四份菜，虽然苏彩霞一个劲的要加菜，都被苏如美拦下来了。 这顿饭是苏彩霞付款的，苏如美没有和她争，离开的时候，她给了苏彩霞一个信封，“这是你那个铺子的转租金，你点一点。” 其实那个铺子，苏如美租的很便宜，而且那对中年夫妻是按月支付的，压根没有多少，但苏如美偷偷补了半年的租金。 “不，我不能要，当初你还借了我一万块，这钱就当是我还的，等我赚了钱，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苏如美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将钱强硬的塞入她的手中。 下午，三人准备去游玩东方明珠塔，远远的就看到这座世界第三塔，它像一根天柱样屹立在黄浦江岸，成为沪市标志性建筑之一。 三人是坐上轮渡来到东方明珠脚下的，站在塔下的草坪边仰望，它像一个头顶蓝天，脚踩大地的巨人。 东方明珠屹立在浩浩荡荡的黄浦江上，整个塔高486米，分3个球，底层是一个大球，中间有一个中球，塔顶是个小球，塔尖像火箭头插入云层里。 三人踏入一楼大厅，也就是第一个球，里面非常宽敞，游客也很多，王文钰紧张的拉了拉苏如美的手。 苏如美垂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王文钰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奇，双眼放光地指着某个地方，“妈妈，你看有歪国人！” 苏如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群肤色各异的人外国人站在电梯旁窃窃私语。 “妈妈，为什么他们有的黑有的白？” 苏如美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因为我们的基因不同。” “基因是什么？” 苏如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是通往塔楼的电梯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导游，面带微笑落落大方。 游客们分批进入，恰好等苏如美三人进去的时候正好和那一群外国人一起。 漂亮的导游用中英文给大家介绍东方明珠塔的情况，只用了四十秒，一行人就到了两百多米的大圆球上。 站在悬空观光台上，四周全是玻璃墙，就连地砖也是用透明玻璃组成的，低头往下一看，一切都变得非常渺小，路一条接一条，弯弯曲曲像一条长长的蛇，高处很是安静，地上车水马龙，人群喧闹，在这里都听不到过多的喧哗，只听得见时间的心跳。 第210章 收服蔡京 苏如心头皮发麻，腿脚打颤，死死抓住苏如美的胳膊，“姐，好高，好恐怖！” 周围出现她这种情况的人很多，王文钰虽然也很害怕，但他一直记得自己是一个男子汉，并且他曾经有过上高楼的经验，强压着害怕，紧紧抓住妈妈的衣摆，“妈妈，我一点也不怕。” 苏如美站在这里极目远眺，整个沪市尽收眼底，可谓一览众山小。 从东方明珠塔下来后，苏如美把苏如心和王文钰送回酒店，嘱咐两人不要乱跑，她则换了一套职业装去赴约。 早在来沪市之前，苏如美就已经和蔡京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地址有有蔡京自己选好的，苏如美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本家菜馆，环境很有老沪市特色，古色古香的，走进去有一种穿越时光的错觉。 餐厅的环境很好，干净整洁，服务态度也不错，苏如美去的时候蔡京已经到了，他正拿着菜单。 “一份油爆河虾，一份腌笃鲜，嗯...再加一份啫啫松露鸡球煲。” 餐厅开着暖气，苏如美笑着走过去，将大衣外套搭在沙发上，歉意一笑，“久等了！” 蔡京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看着十分精神。 “我习惯早到，菜已经点好，不知道苏总您的口味，您可以再加点......” 苏如美接过菜单扫了扫，本家菜她已经也尝过。 本家菜的特点是“浓油赤酱”，主要以红烧，煨，糖为主，咸中带甜，醇厚鲜美，油多味浓的特色。 苏如美一向喜欢吃比较清淡的食物，她又点了一份相对来说味道比较淡的扣三丝。 菜还没有上桌，苏如美就开门见山的直接说，“蔡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公司目前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您有什么要求请直接提。” 蔡京的手指十分修长，他十指交握，仿佛任何东西都能被他握在手里，“苏总，说句老实话，路易威登给我的条件很丰厚，我想贵公司能给我的肯定没有路易威登给我的多。” 苏如美并没有感到意外，90年代外企的待遇有多香，她一清二楚，但想要挖墙脚就得下功夫。 她能够将蔡京约出来就说明这件事有谈的余地。 其实蔡京的工资待遇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真的已经算顶顶好的了。 刚毕业去外企的同学中，一般1500-3000比较多，蔡京因为成绩和表现都特别优秀，路易威登给的比其他人要多，这个工作已经做了两年，工资也逐步在上涨，现在能月入万元了。 工资福利方面，蔡京很满意，但唯一有点让他摇摆的是，工作没有自主度，权利掌握在美国人的手中，明明那群人对中国市场一点儿也不了解，却喜欢指手画脚，偏偏他们手中握着权利，有时候还用英语沟通，光明正大的骂中国员工是黄皮猴子。 苏如美并不清楚这些，她捧起一杯茶，缓缓说道：“我知道外企的福利待遇很好，但你肯和我见面就说明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大可以坦诚说出你的条件，能满足的我肯定不会和你讨价还价，不能满足的话，我就当和你交了一个朋友，蔡先生，您说呢！” 蔡京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动了动，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他才像下定了决心般松开手，说道：“苏总，实不相瞒，你的投资公司的发展前景我个人十分看好，只是您之前提出的条件，我想再加几条，第一，工资加提成不能低于一万元，第二，我希望您能给予我一个项目经理的职位，而且我要求拥有发开项目的自主权......” 针对公司的未来规划，蔡京提了很多，让苏如美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苏如美静静的听蔡京说，恰好菜也上了，她笑着说：“我们边吃边谈吧！” “好！” 这家菜馆做的本家菜很地道，特别是苏如美点的扣三丝。 扣三丝的主要材料是鸡脯、冬笋、火腿以及香菇。 鸡脯嫩滑鲜香，冬笋清脆爽口，火腿用以提鲜，香菇具有的独特香气。 一道正宗的扣三丝非常考验厨师的刀工，扣三丝讲究刀工整齐美观，摆盘公正。 味道咸鲜美味，汤汁清澈如水。 两人边吃边谈，苏如美也听懂了蔡京的要求。 “蔡先生，项目经理的职位和自主决策权没有问题，但工资我暂时无法给您这么多，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以你的能力，绝对值一万，但我们公司目前的情况，一万着实拿不出来，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签署一份分成协议，我相信能公司顺利步入轨道后，你能拿到的绝对更多......” 苏如美原本以为，好事要多磨，但出乎意料的，蔡京沉吟了一会就答应了！ 将蔡京这员大将收入麾下让苏如美感到非常高兴，刚回到酒店大厅，她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电话是谢唐打来的，“苏总，您还在沪市吗？” “还在，有事？” “是这样的，沪市那边的后天要开一个商品展销会，各地百货商场都会到场，柴总明天就会抵达沪市，您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倒不是谢唐信不过柴荣，柴荣做了这么多年的百货副经理，经营上也许还有不足，但选品和人际交往方面，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百货经理。 但苏如美此时就在沪市，这种展销会对于她来说是一次扩张眼界的地方，展销会结束后，同行业会安排一次聚会。 苏如美读懂了谢唐话里的意思，“行，我会和柴总联系的！” 她回房的时候，王文钰兴冲冲的扑了上来，“妈妈，我好想你啊！” “哎呦，才几个小时不见，你就想妈妈了？”苏如美笑着捏了捏他的挺翘的小鼻子。 苏如心一脸神秘的拉着苏如美的手臂，兴奋的说：“姐，你猜我刚才在酒店碰到谁了吗？” 第211章 卧底 “谁？” “单警官！”苏如心说完紧张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对！是单先生，他好像在执行任务，我想和他打招呼，他却避开了，刚才有人从外面门缝塞了一张纸条进来，你看......”苏如心摊开手掌，露出一张纸条。 苏如美接过来一看，“执行任务，莫要相认！” 苏小妹一脸兴奋，鼻翼由于内心激动张得大大的，声音中充满了亢奋，“没想到这种只有在电视剧里发生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我身边，单警官是不是做卧底了？” 苏如美淡淡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别激动！” 苏如心双眼放光，重重颔首。 苏如美头痛的扶额，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换个酒店，就苏如心这表情管理，不眼瞎的都能看出猫腻。 而且单卫西做卧底，那酒店还是安全的吗？ 算了，先观望两天吧！ “小钰，妈妈说的话你听懂了吗？如果看到单叔叔，我们要当做不认识的样子，好不好？” 王文钰敬了一个礼，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郑重，“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苏如美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去了卫生间，将纸条撕碎扔进马桶冲走。 苏如美三人入住的酒店是有吃早餐的地方的，早餐种类十分丰盛。 次日，三人洗漱过后就去了二楼的早餐区，下电梯转个弯到达餐厅区域，左边是自助取餐厅，右边餐厅。 取餐区的菜品十分丰富，包子馒头，面条，鸡排，油条，麻团，油饼，还有西氏的汉堡包，三明治等等。 因为有了昨天的就餐经验，苏如美没有再拿小笼包，只拿了粢饭团，豆浆以及小米粥。 王文钰看到苏如美盘里的粢饭团，指着其中一个说：“我要这个咸的！” 苏如心：“我要这个甜口的！” 粢饭团又称“糯米包油条”，分为甜，咸两个口味，香软馥郁的糯米饭，包裹住刚炸出来的浓香酥脆的油条。 甜口的里面包了白糖和黑芝麻，咸口的包着榨菜肉松和火腿。 饭团包得很大，一般成年人一个就能管饱，饭量小的，比如王文钰吃上小半个，一上午都不觉得饥饿。 苏如美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提醒王文钰，“吃不下就别吃了，撑着对身体不好。” 王文钰吃了一小半，苏如美就不让他继续吃了，小孩子糯米吃多了不好消化。 她将递了一碗小米粥过去，“喝点小米粥。” 王文钰皱着小脸摇头，“我不要！妈妈，我想自己去取餐。” 苏如美看了看取餐区，这会的人并不多，而且酒店里的服务人员态度也还行，她点了点头，“行，你去吧，吃多少取多少，明白吗？” “嗯！我知道要节约粮食，不能浪费！” 王文钰离开后，苏如美吃着粢饭团和苏如心聊家常。 苏如心爱吃甜食，特别是来了沪市后，更是胃口大开，这边的人炒个小白菜都得放两勺糖，十分符合苏小妹的口味。 “下午我带你们去一间本家菜馆，味道挺正的，你一定会喜欢的。”苏如美说。 苏如心问，“姐，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火车站接人？” 苏如美颔首，昨天回房后，她就和柴荣联系过了，得知对方到沪的时间和班次。 就在此时，取餐区那边闹出了动静，有碗砸碎的声音传出。 “给我！” “不给，这是我的！” “给不给？不给我揍你哩！” 两个小孩争夺之际，盘子摔在了地上，因为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起了用餐之人的注意。 一个女人胖得跟个木桶似的，冲了过去，立在其中一个小孩面前，指着他的额头，声音有如一条线，又细又尖锐。 “好你个臭小子，抢了我家宝儿的吃的，现在还敢摔盘子，我家宝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不是我，这个鸡腿汉堡明明就是我的，是他抢我的东西！”小男孩据理力争。 不少顾客频频朝这边指指点点，胖女人目光一肃，神态倨傲，“撒谎，这汉堡明明就是我儿子先拿到的，你家长在哪？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家长才能养出你这样不要脸的撒谎精。” “你说我儿子是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苏如美一眼就注意到其中一个孩子正是王文钰，她腾地一下站起来，飞跑到王文钰面前，瞪着胖女人，冷冷的说。 “呦！你就是这熊孩子的家长吧，来了正好，让你家孩子给我家胖宝好好道歉，抢人东西也就算了，还打人，这孩子你得好好教，否则将来迟早被人收拾了去......” 胖女人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苏如美，双手抱胸，一副不屑的样子。 苏如美心里的火腾腾的往外冒，胖女人一直喋喋不休地说，压根没给苏如美留说话的机会。 苏如美索性不理他，低下眸询问怀中的小人，“小钰，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王文钰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妈妈，我没有打他，也没有抢东西！” “妈妈知道，妈妈相信小钰！” 王文钰是个什么性子和脾气，作为母亲的苏如美是最了解不过的，若说他会主动抢别人的东西，苏如美是万万不可能相信的。 “既然你说我家孩子抢你们的东西，还打了你们，还请拿出证据，否则我也能告你诽谤。”苏如美冷冷的说。 “证据？这么多双眼睛都是摆设，你看看把我儿子的衣服都弄脏了，你知道他这一身得多少钱吗？” 胖女人拉着她边上的胖男孩说道。 男孩长得很胖，脸圆的像个饼，身上穿着一身名牌套装，此时上面沾了些汉堡里面的番茄酱，因为他的体型太胖，本该宽松的裤勒着孩子的屁股蛋子圆的像两只篮球。 小胖墩儿一脸得意，脚上的小皮鞋一翘一翘的，傲气十足地说。 “对，要给我道歉，还要给我赔五个......不！是十个汉堡包，不然我就让我爸爸揍你！” 第212章 斗殴现场 胖女人瞪了他一眼，“什么汉堡，得赔钱，赔衣服钱......” 苏如美心中不想和这人打嘴皮子仗，翻了个白眼，摸着王文钰的脑袋安抚他的情绪，淡淡地说：“既然你们拿不出证据，那就报警吧！” 说着苏如美就准备掏出大哥大拨通报警电话。 胖女人面色一变，在她们东北，哪有动不动就找警察的道理，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沪市，可不是她们东北那旮旯。 她挺了挺胸脯，心道：报警？行啊！反正都要报警了，怎么着我也不能吃亏！先打你们一顿再说。 然后她就要抓起手边的盘子朝苏如美和王文钰砸下来。 苏如美将王文钰牢牢护在怀里，抬起胳膊挡住了飞过来的盘子，盘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胖女人还要砸东西，苏如美已经端起手边的豆浆眼疾手快地泼了过去。 胖女人被豆浆浇了个满脸，卷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垂了下来，一缕一缕的耷在脸颊旁，脸上画的妆也融成了调色盘，看上去异常狼狈。 “你...贱人，敢泼我，xx子，老娘今天非得扒了你皮！”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胖女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理智可言。 只见她拼命的冲了上去，像一颗发射过来的炮弹。 苏如美挡在王文钰面前，眼睛迅速在周围搜寻可以抵挡的东西，突然她眼睛一亮。 她们所在的区域是西式风格的取餐区，有吐司，面包，薯条，水果以及一根风干的法棍。 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条风干的法棍会出现在这里？ 苏如美伸手就将法棍抓到手中，举起来对准扑过来的胖女人砸下去。 众所周知，法棍这玩意除了难吃，还有一个特性，硬。 打起人来威力自然不用多说。 “哎呦喂，我的背，我的头......” 胖女人体型大，动作十分不灵活，苏如美砸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 刚才王文钰受欺负的画面历历在目，苏如美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 也许是胖女人的叫声太过凄惨，又或许是苏如美的表情太过狰狞，酒店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后就上前拉住了两人。 “报警，我要报警，你打人......” 胖女人此时的样子狼狈极了，脸上画的妆容已经花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声嘶力竭的喊道。 苏如美的妆发也有些凌乱，特别是她的手背被女人的指甲刮出好几道血痕。 酒店的大堂经理也匆匆赶来了，在路上他听餐厅的员工简单说完后，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声音中带了怒气。 “汉堡不够，你们不会催后厨再去做吗？” 年轻的服务员急得都快哭了，“我们催了，可那个胖男孩不愿意等，看到另一个小男孩盘子里有汉堡，然后就抢了起来......” 大堂经理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这熊孩子......” 这段时间酒店接了好几个高端旅游团，基本达到了接待量最高峰，客房服务和餐饮服务的用工缺口非常大。 昨天晨会总经理特别交代，要注意酒店形象，做好接待工作。 这下可好了，一个汉堡包引发的斗殴事件，还闹得要报警，这都什么事啊！ 大堂经理过来后，先朝围观人群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然后吩咐服务员给每个在就餐区的客户送一张汗蒸劵。 等人群散了后，他恭敬的请胖女人和苏如美两方人去了一个僻静的卡座。 胖女人一脸怨毒的盯着苏如美，“xx子，你给我等着，敢动我，你死定了......” 苏如美回眸望着她，捏紧了手中的法棍，“xx子骂谁呢？” “自然是骂你！” 苏如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大堂经理反应过来，努力憋住了笑。 胖女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不明白这个女人笑个啥？骂她她还笑，脑袋秀逗了吧？ 大堂经理压了压嘴角，正襟危坐地说。 “两位贵客，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其实都是些小事和误会，没必要闹这么大，人海茫茫，能有幸住在同一个酒店是何其奇妙的缘分，这样吧！我们给两位的房间进行一个免费升级，再附送两张按摩劵......” 胖女人一边整理着头发和妆容，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苏如美，“你觉得我像缺钱的人吗？我告诉你，今天她和她那混蛋儿子必须给我们母子下跪道歉......” 她的话音还没说完，苏如美就已经跳起来，挥着法棍要进行攻击，吓得胖女人连忙缩了回去。 苏如美掂着法棍，嘴角含着一抹冷笑，“下跪道歉，好主意，要跪也是你们跪下来道歉，今儿这事肯定不能善了......” 她的话音未落，从远处走过来一群气势汹汹的人，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叫嚣着，“反了天了，敢欺负我们大嫂，是欺负俺们东北没人吗？今儿非得好好教训那个不开眼的女人！” “就是，瞎眼的玩意儿，俺们的大嫂也敢打，我非得卸了她两只胳膊......” “兄弟们，咱们吃王哥的，喝王哥的，无以为报，今儿可不能让嫂子白挨欺负！” “那必须的，王哥对我们有知遇之恩，今天就是报恩的时候。” 胖女人一脸得意，朝那群人招了招手，“小黄，瘦毛......我在这！” 一群人呼啦啦的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嫂子，你没事吧？” 胖女人：眼瞎吗？自己不会看！ “嫂子，你的牙怎么变红了？” 胖女人：白痴，那是口红！ “嫂子，你的眼睛下面怎么黑了？” 胖女人：傻逼，那是睫毛膏！ “嫂子，你头上怎么有白色的灰？” 胖女人：蠢货，那是摩丝！ 大厅经理有些紧张的擦了擦手中的汗，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服务员去叫保安。 可不能让餐厅发生大型斗殴事件，否则他这个经理也算是干到头了，今天可真倒霉透顶了。 第213章 信不信俺抽你? 涌过来的这群人操着一口东北方言，胖女人虽然生气这群人眼睛有毛病，但毕竟是来为自己撑腰的，最终还是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 一个个东北大汉用犀利的眼神盯着苏如美，就差在她脸上戳出几个洞来。 “就是你爆锤俺们家大嫂，小女娃娃的，长得还怪好看的，能把俺大嫂锤成这样，力气倒不小......”一个长着一口黄牙的人说道。 站在他边上的高瘦男人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他看看边上脸黑如锅底的大嫂。 黄牙男压根没看懂他动作里的意思，也没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在自顾自的说，“别拉我，要我说，就俺大嫂那体型，那重量......你能锤得动她，在俺们东北也算是一个人物了，多得咱也不多说，你选群殴还是单挑？” 苏如心站在一旁都快吓傻了，这群东北人说话一股大碴子味，特别是其中有一个男的，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更像是个流氓。 她有些紧张的扯了扯苏如美的袖子，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苏如美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抚，但另一只手握住了包里的大哥大，心中琢磨着，这个时候报警还来不来得及？ 若是上辈子的她可能还会真和这群人讲道理，但对方现在明显占据人数和力量上的优势。 什么群殴单挑，吃亏的还不都是她自己。 当她不知道吗，群殴不用多说，单挑更不可能是一对一，所以她干脆闭嘴不说。 她才不选呢，要选她就选报警，只有警察叔叔才是最让人有安全感的。 服务员带着五六个保安冲了上来，看着来势汹汹，有几人甚至已经掏出了电击棒，紧张兮兮的说：“你们干什么？快放了我们经理！” 黄牙汉子见自己一行人被围住了，指着大堂经理的鼻子就骂：“你个瘪犊子，找这么多人上来，信不信俺抽你？” 为首的保安大喝一声，“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黄牙男扬起巴掌就要抽大堂经理。 “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苏如美愕然回头就对上了单卫西那双幽暗的眸子。 “单哥，你来了！”黄牙男咧着嘴呵呵笑了起来。 缩在苏如美怀中的王文钰听到这个声音，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苏如美感觉单卫西的视线聚拢到她的身上，为了避免自己露出马脚，她连忙垂下眸子。 单卫西缓缓走了过来，大堂经理还以为他是胖女人的老公，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先生，您好，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您儿子吃早餐的时候想吃鸡蛋汉堡，可最后一个汉堡已经被这位女士的小孩拿走了，于是......” 大堂经理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苏如美见他并没有因为对方人多，而故意歪曲事实污蔑自己，心中对他多了一丝好感。 单卫西听完，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胖女人和她边上的胖墩似乎有些怕单卫西，缩着脖子垂下脑袋不敢看他。 单卫西从钱夹中翻出十张老人头递到苏如美面前，“女士，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嫂子和侄子做得不对，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苏如美眨了眨眼，反复看了看递过来的一千块钱，心中疑惑更甚，单卫西到底在做什么？这个胖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凭什么？我被打了，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再看看我的头发，凭什么给她钱？我要让这个贱人和她的杂种给我道歉，我要报警，我要公道......” 胖女人拍桌而起，怒吼道。 还不等苏如美说话，单卫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薄又冷的话从冷硬的唇中吐露而出。 “我来得时候看到餐厅有监控，是谁先动的手一切都有迹可循，你确定去警察局后，你是有理的那一方？” 单卫西的话让胖女人冷静下来几分，但她心中还是不服，梗着脖子说：“是胖宝先抢东西的又怎样，不过是孩子间的矛盾，可这个女人拿武器打了我，我就不信警察还能站在她那边。” “呵！我今天可算见识到恶人先告状的厉害，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用盘子砸人的，我只是愤起自卫，而且......”苏如美唇角微勾，晃了晃手中的法棍。 “我用东西既非棍棒，更不是利器，只是....食物而已，你再看看我的手....” 苏如美将自己的手背摊出来展现在众人面前。 “我也受伤了啊！” 苏如美早有预料，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选择法棍动手的原因，这和拿冻豆腐砸人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故意让对方抓伤她，就是为了将事情定义为互殴。 胖女人一时气结，气得脸红脖子粗。 单卫西面无表情的挥手说道：“嫂子，即便闹到警察局也是我们这边不占理，这件事到此为止！” 说着他压低声音，“若真闹大了，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王哥的机会......” 胖女人闻言脸色变了变，恶狠狠的瞪了眼苏如美，然后扭着肥硕的屁股走了。 等一行人走后，大厅经理心有余悸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苏如美也长松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眼，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苏小妹踉跄着腿走了过来，坐下来后抓起手边的茶咕噜噜灌了一口，拍着胸脯，“可吓死我了，那群东北人可真熊，我还真怕他们会冲上来动手，还好有单......” 苏如美听到她要说出单卫西的名字，飞快在桌子下踹了她一脚。 苏如心心里咯噔一下，飞快转了语气，“还好有那位姓单的大哥，呵呵......” 大堂经理重新戴上了职业微笑，“尊贵的客人，对于您在酒店中遭遇到的一切，我深感抱歉，我这里有两张三楼娱乐设施的套票，有时间你们可以上去享受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214章 展销会 苏如美收下了套票，回屋整理了下自己的妆容，然后三人就出门在这个魔都之城最繁华的街道南京路步行街逛了起来。 沪市比汉城要繁华，车多人更多，街道两侧云集了七百多家商店。 还不到上午十点，街道上就热闹起来，人声鼎沸摩肩接踵，都是大包小包的购物者。 路边匆匆走过的女子，裹着卡其色长风衣，套着黑色长筒靴，揣着深棕色手拿包，竟有几分明星范儿。 即便是在公交站牌等车的男人，也穿得西装革履，颇有种社会精英的感觉。 这座城市就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烟火气和时尚感并存。 路上苏小妹不放心的询问：“姐，那群人是黑社会吗？” “不是！”苏如美很肯定的摇头，那些人身上没有黑社会独有的杀气和匪气。 苏小妹迟疑不已，“姐，你说那群人来报复我们吗？” “应该不会，之前单警......单先生提到过，他们有事要做，得低调行事，应该不会莽撞行事！” 苏如美说到一半，迅速改了口，虽说这会不在酒店，但小心谨慎总归是好的。 苏如美揉了揉王文钰的脑袋，问，“小钰，刚才你怕吗？” 王文钰点了点头，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眼睛亮晶晶的，“单叔叔来了后，我就一点儿也不怕了，单叔叔有任务，所以那群人是坏蛋吗？” 苏如美刮了刮他的鼻子，“妈妈也不知道，小钰今天表现不错，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你要第一时间找妈妈，知道吗？” “妈妈，我知道的！” 下午，苏如美接到了柴荣和他的助理。 他们来之前已经在其他酒店订好了房间，吃过晚饭后，苏如美和对方约好了明天碰面的时间。 第二天清晨，苏如美早起洗漱后就出门了。 王文钰和苏如心今天的行程是逛市博物馆。 商品展销会通过展示商品，展现企业货物充足、品种齐全，有利于各大百货市场进行比较和挑选。 来参加商品展销会的大部分都是沪市以及周边地区的企业，产品种类丰富。 食品、针织品、服装、鞋帽、日用品、化妆品、钟表、眼镜、箱包、文具、办公用品、体育用品等等，应有尽有。 柴荣看到感兴趣的就会进去和参展者互换名片，然后带上样品，不一会三人的手中就提了不少东西。 在经过一家饼干展销店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女子手上端着个托盘，托盘上用圆圆的饼干摆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苏如美一看还挺新奇的，拿了一块饼干尝了尝，出乎意料的，味道非常好，而且有种熟悉感。 入口酥脆、葱香浓郁，一口下去，满溢在口腔中的咸味里流露一丝甜味。 这个饼干的展销店非常的狭窄，里面走出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留着小胡子，他将手里的名片递给柴荣。 “您好，我是康泰的总经理，许长青，来，进来坐。” 柴荣见苏如美吃完饼干后，一副享受的表情，也拿起一块饼干尝了尝，刚入口他眼睛一眯，盯着小胡子男问道：“你们这饼干怎么和以前的金鸡饼干味道颇为相似？” 小胡子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实不相瞒，我们的饼干配料就是以前的金鸡饼干，两年前我们工厂倒闭后，大部分的下岗工友找不到工作，他们这一辈子都只会做饼干，其他的事也干不了，于是我们20多个下岗员工组成了一个新的公司，按照以前的配方继续做饼干......” 苏如美听得恍然大悟，难怪她总觉得饼干的味道十分熟悉，这不就是她小时候心心念念的金鸡饼干吗？ 只不过因为家里穷，她也没尝过几块，长大后倒把味道给忘了。 万年青饼干是金鸡饼干在1959年作为国庆十周年献礼研发的新品，饼干四周为麦穗，中间则是万年青花纹，取“祖国万古长青”之意。 同年还有一个食品作为献礼，这个食品大家一定不会陌生，就是大白兔奶糖。 当年的金鸡饼干有多火爆，用一个现象来形容，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金鸡饼干。 金鸡饼干的美妙之处远不止本身，还有它的容器：饼干厅，就是我们常说的饼干铁盒子。 饼干吃完了，饼干盒必须留下来，它良好的防潮避光功能，还能拿来装开干货，是当年储物神器之一。 家里没有饼干铁盒的人都不好意思在外面说自己会过日子。 也因为有如此实用的功能，铁盒装饼干成了当年送人的体面礼物之一：好吃的饼干人人欢喜，剩下的饼干盒是家家户户不嫌多的厨具，实惠！ 柴荣听到金鸡饼干的落幕也难免不唏嘘几句，想当年，他还是百货商场的一名采购员，第一次来沪市就是为了订一批金鸡饼干，他坐在金鸡饼干厂的外面守了三个晚上，才让厂里的一个小领导破格给他批了100盒金鸡饼干。 当年的食品厂最火的时候，工人三班倒，一天生产5000多箱金鸡饼干，可依旧供不应求。 那么大的一个厂，还不是说倒闭就倒闭。 虽然他对金鸡饼干的下场感到很唏嘘，但一点也不妨碍他讨价还价。 柴荣是个谈价格的好手，将对方的价格压得很低，“我们给的价格很实诚了，进你们家店之前，我们还去了好几家店，好些比你们有实力的大厂，给的价格比你们还低，而且我进这么大一批，也是有风险的......” 对面的小胡子皱着眉，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们的饼干，你们也尝过，应该知道用料很足，没有半点偷工减料，且我们的原材料都是用得市面上最好的，安全有保障，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的报价才是对你们最大的不实诚......” 柴荣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小厂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毕竟手里握着金鸡饼干的配方，这样的产品何愁没有销路。 第215章 西亚百货的传奇 小胡子见柴荣还是不松口，心中有些着急，他们这个刚成立的小厂非常需要这笔订单。 很多人看到他们的展台特别小，看都不愿意看它们一眼，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大客户，他实在不愿意放过。 但这个价格着实压得太低了，他咬了咬牙，指了指其他的展销台，“你们这个价格换其他任何店，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拒绝，可我也可以和你们说实话，今天他们用这样的价格答应了你们，我敢保证，他们给你们的产品和今天的样品绝对不一样。” 苏如美也明白这个道理，压价格无可厚非，但压得太狠的后果就是逼得对方偷工减料，滥竽充数。 有时候看似贪了便宜，实则就已经吃亏了。 小胡子见柴荣陷入了深思，继续补充说：“我们的饼干在中国市场销售快四十多年了，可以说在全国都家喻户晓，几十年来经久不衰的秘诀就是用料好，绝不偷工减料，我今天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你从我这里拿的货，绝不会有半点的问题，保证和你今天吃到的饼干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柴荣犹豫不定，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苏如美。 苏如美没有做任何表示，今天来展销会，她就是秉持着开阔眼界的想法，她不会插手柴荣的决定。 柴荣的手在饼干的外包装上摸了摸，心里琢磨着，这种老字号的产品一定有它的独特之处，自己可以赌一赌。 柴荣颔首，两人就合作聊了许多。 参加完展销会后，中午还有一个各大企业的聚餐，这才是苏如美此次来的目的。 聚餐定在沪市有名的大酒楼，大厅有几百个平方，摆了30多个圆桌。 最前面的两个桌子是留给主办方以及主办方邀请来的贵客，像柴荣这样的级别只能坐在角落的圆桌上。 三人落座后，不一会圆桌又来了三批人。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像这种聚餐，明面上是聚餐，可实际上做的都是谈生意的买卖。 谁也不会真的就只在桌上吃吃喝喝。 柴荣早就带着自己的助理去更靠近中心的桌子前递名片去了。 坐在苏如美边上的男人是苏省一个小百货商店的老板。 他以为苏如美是柴荣的秘书，爽朗一笑，“我叫顾炎，你可以叫我老顾，听说你们国贸商城换了新老板？对方实力如何？是什么来历？” 苏如美有些汗颜，很想说，我就是新老板，你看我像吗？不过这话她没说。 柴荣转了一圈，收获了满满一沓名片，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面色一变，顾炎似乎也认识这个人。 那人看到柴荣回来，脸上就扬起一抹坏笑，矛头直接对准柴荣，“柴总，真够忙的呀，我还以为今年看不到你了？听说你们国贸商城经营不下去了，前段时间做了合并，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居然和你们合资，也不怕亏得血本无归，就你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干不了几年就得倒闭。” 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柴荣不对付。 柴荣抿了抿唇，冷哼一声，“说得好像你们郑州的国贸商店有多能干似的，听说你们的业绩是一年不如一年，怎么？汤经理居然沦落到和我这种快倒闭的商城坐一桌......” 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苏如美悄悄询问坐在边上的人，“那人是谁？” 顾炎小声解释：“郑州西亚商城的副经理汤业城，这人以前牛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想不到现在居然和我们坐在一起了！估摸着被别的桌上的人嫌出屁来了，赶到我们这桌来的......” 声音中难掩幸灾乐祸。 苏如美......这很光荣吗？ 听到对方的来历，苏如美恍然大悟，原来是郑州西亚商城啊！怪不得这么嚣张，也难怪整个桌上的人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其实早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大风就开始吹了起来。国家鼓励民营企业发展，心怀丘壑，看懂国家发展趋势的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当然更多的人还秉持着旧观念行事。 就拿郑州的西亚来说，它就是最早一批开始改革的百货商城，也是最早一将国营商城改成了民营商城的典范。 他们的总经理是一个有眼光和胆识的人，把握人心十分有一套。 在西亚商城开业前，他就在全市的报纸上发了一个版面的招聘启事。 他招聘的都是些年轻漂亮，外形好的小姑娘。 不管有没有选上，至少让全市的人都知道有一家新的百货商城即将开业，且营业员都是盘好条顺的美女。 新员工入职以后一切的培训标准都是按照空姐执行，其中有一条就是，时时刻刻保持着甜美的微笑，让顾客如沐春风。 在其他商场还不知道为消费者提供情绪价值的重要性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么做了。 不管是商场装修还是员工形象，他们的总经理都要求做到最好最时髦，给顾客营造出一种我们就是时尚前沿的印象。 不仅如此，在宣传上，他也耗费了不少心力和钱财。 他聘请一众俊男美女拍摄一出电视宣传广告，他们穿着朴素走入西亚，出来的时候，却换上了最时髦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就像摩登女郎一样。 开业当天，他让员工们穿上特制的衣服，骑上摩托车在商场前的广场上进行表演。 不可否认，他的计划成功了，独树一帜的商业手段将西亚打造成郑州最火爆的商场，甚至很多外省的顾客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目睹西亚的风采。 也正因为风头太盛，引发了一场内陆百货商城的大战。 西亚在这样情况下，第一年的营业额高达一个多亿，要知道那一年才1990年。 即使放在1995年，一个多亿也能代表很多东西。 西亚成为了整个郑州的行业老大，但它的目标远远不止于此，它的野心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第216章 德恒信 西亚将触手伸向了其他地区，打破了这么多年来大陆百货市场的平衡。 它在北京、沪市、羊城等，多个地方开设分店。 一个地方的客源是固定的，多了一家百货商场就代表着要分出去一部分的利润。 作为新加入的强龙，本地地头蛇肯定不服，联合周边的一些小商城企图围攻西亚。 价格战，客源战，产品战，应接不暇。 西亚上新一个产品，其他商场立马就会上一个新系列。 西亚的价格低廉，其他商场就把价格定得更低。 所有商场只有一个目的：争夺客源，排除异己。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有的，我一定要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据说最疯狂的时候，西亚的拉链就有2000多种。 西亚各地分店接连开业后营业额却并未达到理想状态，郑州本地的商城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和西亚抢地盘，一时腹背受敌。 柴荣和汤业城的矛盾就在于当初西亚百货要在汉城开设分店。 汉城无论是面积还是人口数都没有郑州那么多，汉城国贸商城的销售和管理本来就一般，西亚的介入可以称得上一句，趁你病要你命。 为了阻止西亚入驻汉城，柴荣和前一任经理一天五六趟的往政府里跑，可依旧阻挡不了西亚入驻汉城的脚步。 毕竟新的企业入驻就代表了经济发展。 当然也正因为西亚扩张太快，导致它的资金出现了问题，汉城的西亚百货大楼一直没有建好。 但柴荣得到了可靠消息，西亚在汉城的分店将会在今年6月份开业，届时，他们百货大厦是否有抵抗之力？ 柴荣的脸色很难看，但苏如美却并没太担心，因为她知道西亚按照现在这样无限扩张的趋势发展下去，迟早会破产。 上辈子，西亚在1993年到1997年的时间里，开了25家大型连锁百货分店，但它的经营理念却出现了问题。 它采取了重规模，轻管理的商业思维，让这15家大型连锁百货商场没有一个不是亏损的。 大型企业最忌讳的就是无序扩张，实体经济的生命线就是资金链，盲目扩张则必然导致资金链断裂。 当初为了快速抢占市场，西亚向银行贷款，可分店又无法立即盈利。 银行贷款不能如期归还，分店处于亏损状态，总店的信誉被透支，长久以往就形成恶性循环。 西亚商场开始走下坡路，供货厂家开始围堵西亚管理层，一家又一家的分店无奈宣布闭店。 盲目的扩张，管理的混乱，品质的下滑，让一代传奇最终走向了破产。 苏如美仔细回忆着上辈子从前辈那里了解到的知识，暗暗警醒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做产业：做精、做深才是根本，先保持住根本再谈其他的就不会出错。 汤业城看不上桌上的其他人，他也不和别人说话，只顾自己吃，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还不停的说：“好吃，好吃！”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来一碗汤，他连忙接过来，拿起大汤勺喝了一口，随后又放回碗里。 桌上一个性格直爽的男人终于受不了了，拍着桌子吼道：“汤业城，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喝过的勺子往汤里扔，你诚心不让我们吃，是吧！” 汤业城从牙签盒子拿出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说：“我又没将整碗汤都喝掉，你们想喝就喝，这会知道嫌弃汤里有我的口水了，你们照抄我们西亚创意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你......”男人拍桌而起，怒目圆瞪。 引得周围好几个桌子的人频频看了过来，议论声不断。 “那是不是西亚的人，叫汤什么？” “汤业城，我听说他明年要就任西亚汉城分店的经理。” “咦，那不是汉城的柴总吗？不是吧！冤家路窄，这两人咋凑一个桌上去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看个屁，我可听说西亚要在你们金陵开分店，你还是先顾自己吧！” 就在此时，会场的大门打开，一位西装革履，戴着一个金丝边眼镜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到了最前面的圆桌。 整个大厅的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和酒杯，视线随着老者的走动而移动，会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苏如美扯了扯顾炎的袖子，“那人是谁？” 顾炎一脸崇拜的说：“咱们苏省商会会长，也是德恒信的掌舵人吴其南。” 他瘪了瘪嘴，指着老者后面一位中年男人道：“那个是西亚的总经理王大发。” 苏如美一听到德恒信就想起了在火车上遇到的矮胖男吴天明，那人自称是德恒信的太子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吴其南保养得很好，褐色的头发只有些许银丝，额头上却没有什么皱纹，脸上带着笑，整个人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与之相比，王大发虽然走在老者后面，但身上却散发着锋芒，让凡是看到他的人，视线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他身上。 在众人的瞩目下，吴其南缓缓走上台，人群爆发一阵欢呼和掌声，老者抬起手压了压，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在场的人有不认识我的吗？也许有，因为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新面孔，请允许我做一次自我介绍！” 老者用轻快的口吻说了开场白。 “我是吴其南，每年都是我站在台上说话，其实我更希望明年能有更年轻更有活力的人代替我上台，今年我们百货行业可真是百花齐放，又涌入了不少新鲜的血液，来，我介绍下，这位是羊城世纪兴源的戴经理，很荣幸能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行业聚会，现在有请戴经理给我们讲话......” 苏如美虽然隔得远，但她的眼神却是极好的，这位戴经理，她曾有过几面之缘。 第一次是在世纪金源的招标会上，第二次是竞标成功后去签合同，第三次是在钱小梅的婚礼上。 上次见面，苏如美都没有机会和这位戴总说上一句话。 也许对方压根就不记得苏如美是谁。 第217章 豪门大八卦 就在戴天祥上台讲话的时候，西亚的总经理王大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让他屈居于吴其南之下，他还勉强能接受，但戴天祥是个啥东西，不过是个帮人打工的货色，居然排在他前面。 吴其南自然没有错过王大发脸上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这出戏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大佬们的明争暗斗，坐在边角处的苏如美自然是看不到的。 主桌上的几位大佬依次发表了感言，酒席正式开始。 苏如美吃吃喝喝，也了解了很多行业内的小规则。 就是他们这桌吃得不太雅观，为了防止汤业城再次玷污饭菜，只要上桌的菜，大家都疯狂往自己碗里夹，别管好不好吃，先夹了再说，所以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别的桌，把酒言欢，言笑晏晏。 这个桌，筷子和碗，齐上阵，活像一桌饿死鬼抢饭现场。 苏如美和边上的顾炎热络的聊了起来，虽然他坐在了这个偏僻的位置上，但苏如美却觉得这人不太简单。 而且他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贵公子的气质，虽然他嘴上说着自己的生意做得很小，但光看他手腕上的劳力士都不会轻视这个人。 苏如美一眼就瞧出他家条件一定很好，性格天真，和桌上其他滑不溜秋的老油条十分不一样。 这人又对苏省错综复杂的关系了如指掌，即便是德恒信的幕后大老板吴家的隐秘之事，他也能随口说来。 苏如美虽然不喜欢喝酒，但不代表她不能喝，特别是她想要从顾炎嘴里套话的时候，那态度端得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说出的话要多好听就有多好听。 就连一旁忙着和汤业城抢吃的柴荣都忍不住侧目，心道：这个顾老板就是个小老板，苏总为什么对他另眼相看，莫非是我看走眼了？ 顾炎被苏如美夸得有些飘飘然，几杯酒下肚后整个人带着点酒意，大着舌头说。 “苏姐，你是不知道啊，这吴家是个人物，早些年吴家先祖仅凭一个茶肆慢慢做成了百货公司，是个商业奇才，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沪市有名的富商，虽说后来受了些影响，举家搬到了国外，但生意却没受影响，反而越做越大，光新加坡，吴家就有七个厂，八艘货船，说一句富得流油也不为过，可吴老爷子是个有魄力的人啊，排除万难回国......” 苏如美以前没有了解过这个圈子的事，所以并不了解吴家的底蕴原来如此深厚，难怪连风头正盛的王大发都要屈居吴其南之下。 她问吴家的事，一则是担心在百货这个行业，自己做得太过火，得罪了人，落得西亚那样的下场。 二则，她想查查吴天明的底，那个吴天明，苏如美越想越不对，水变油这样粗浅的骗局，他怎么会深信不疑呢！ 汤业城听了顾炎的话，有些不屑地说：“底蕴深厚又怎样？子孙不齐心，最后还是闹得分了家，吴家看似风光无限，内里早就千疮百孔，你们可看着吧，吴其南这行业领头人的位置做不久了！” 苏如美心头微微一凝，面上却不动声色，略带疑惑的问，“哦？怎么回事？说说看。” 这话她是对着顾炎问的，汤业城见这个女秘书不鸟自己，心中一股气上来，也顾不上总经理之前的交代，说道：“吴家上一代老太爷去世后，吴其南就和弟弟吴其北分了家，两人政建不和，吴其南认为中国市场是一片空缺，而新加坡那边的市场已经趋近饱和，此时正是扩张版图最好的时机，而吴其北认为吴家的根本都在新加坡，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还是非常高的，至于国内市场，太过贫瘠......” “最后两兄弟分了家，吴其南带着分到的钱回了国，吴其北则留在新加坡，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吴其北被枪杀，吴家的生意损失惨重，新加坡那边的根基算是毁了个七七八八，江湖传言，吴其北是被吴其南派人杀死的！” 说到这里，汤业城难掩眸中的得意。 苏如美听得有些心惊，像吴家这种百年的大家族，苏如美也是第一次接触，心中有一种听故事的错觉。 顾炎听完却有些不高兴了，他是吴其南最忠实的粉丝，自然见不得有人诋毁吴家的声誉。 “一派胡言，爷...吴老先生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们二人兄弟感情深厚，你这样随口胡编，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我汤业城行得正坐得端，我又没买凶杀人，我怕什么，都说了是江湖传言，公道自在人心，你还能把所有人的嘴都缝上？”汤业城斜睨了顾炎一眼。 顾炎声音不自觉的尖锐了几分。 “当初吴家回归，你知道给苏省带了多少经济吗？给多少人提供了就业的机会吗？就你们西亚这种吃饭喜欢一锅端的人压根不懂吴老先生的格局。” “格局？说的我们西亚好像没有给人提供就业机会一样，你知道我们西亚一共有多少个在职员工吗？你知道有多少人以能来西亚上班为荣吗？大家都是商人，何必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我们给员工提供就业的机会，他们帮我们赚钱，说到底是相互的，可别把自己整得跟个圣人。” “强词夺理！”顾炎大喊一声，他站得太急，后面的板凳倒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响声。 坐在最前面主位那一桌的人也望了过来。 吴其南诧异了一瞬，喊道，“小炎？” 顾炎听到他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扭过脑袋，轻轻喊了声，“爷爷！” 吴其南早就看到那桌坐着王大发的妻弟，想到顾炎的脾气，他哪里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吴老爷子笑着起身，看着王大发问道：“大发，你妻弟怎么坐到那个桌上去了，好歹也是你的得力干将...” 老爷子笑眯眯的吩咐服务员，“给咱们这一桌加个凳子，怎么着也不能委屈了王总的人！” 第218章 熟人见面 服务员领命而去，很快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王大发似笑非笑的看着吴老爷子，心中冷笑连连，真是个护犊子的老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顾炎笑了笑，淡淡开口：“既然是吴老的孙子，怎么坐得那么远？”，他伸手指了服务员，“给吴家少爷加把椅子，吴老爷子爱护孙子，离远了怎么照拂得了......” 服务员......我怎么这么惨，两位大佬要暗斗，何必扯上我这个小小的服务员？ 就在此时，坐在吴其南边上的戴天祥眼睛一亮，大喊一声：“苏总！” 早在戴天祥望过来的时候，苏如美就知道糟了，可此时躲避已经来不及。 此时正是吴老爷子和王总打擂台的时候，戴天祥把自己拉进去算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苏如美在心里问候了戴天祥一万遍，但脸上却带着笑，“戴总好！好巧......” 戴天祥匆匆走了过来，将苏如美拉到吴老爷子边上，介绍道：“吴总王总，这位是苏如美，苏总，这可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你们也知道，钱总一向不参与百货这行的经营，可我们这么苏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钱总为她破了例，两人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与汉城的百货商城合资了......” 苏如美被戴天祥推到了吴其南的面前，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吴其南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但眸中却难掩精明，苏如美被他看得心头发毛，这人目光太可怕,让她有一种无可遁形的感觉。 “吴总好！” 吴其南露出长辈慈爱的笑，“小苏啊！今年多大？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啊？” 出乎意料之外的，吴老爷子并没有询问苏如美和钱运碌的关系，反而抛出好几个类似于见家长的问题，温和的像个长辈。 苏如美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吴老爷子这般的人物，她得罪不起，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戴天祥顺势让服务员在他身边给苏如美加了一个椅子。 坐在主桌上吃饭有一种被人行瞩目礼的感觉，苏如美如坐针毡。 原本她以为吴其南对自己这么客气，王大发肯定会为难她，可让她没意料到的，王大发居然还对她温和的笑了笑。 这就更让苏如美心惊肉跳了。 她一个小人物何德何能介入两位大佬的战斗还能得大佬们的青睐，原因只有一个，钱运碌。 看来钱大老板这个招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用点。 同时她也见识到了大佬们无形中的刀光剑影。 “吴大少爷可真是一表人才，听说最近刚回国，吴老爷子您也真是的，咱们国内又不是没有大学，跑洋鬼子的地盘上学，这学到的知识能适用咱们中国人吗？” 王大发嘴上带着笑，眼里却满是讥讽。 吴其南笑容不变，淡淡的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不管在哪，学得又是什么，只要记住回家的路，记得自己的所思所学是为了父老乡亲就行！” 王大发翻了个白眼，很不以为然，但他没读过什么书，不懂文化人那一套，只觉得吴家人十分虚伪。 想赚钱就直说，什么为了父老乡亲，我呸！ 苏如美将一切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两位大佬有意思的很。 王大发表面上锋芒毕露，背地里却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大高个。 吴其南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是什么都想争的厉害角色。 两个大佬，她都惹不起，干脆老老实实扒饭当哑巴。 正想着，其他桌一行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虽说这酒是朝吴其南和王大发敬的，但难免会有几个礼数周到的，知道能坐上这个桌子的人背景都不简单，所以轮流给桌上的人敬酒。 苏如美被架着喝了好几杯，来来回回的人，跟车轮大战似的。 这会儿，整场气氛才达到高潮，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就在苏如美坐下来准备在吃两口菜的时候，会场的偏厅走过来一群人。 苏如美一晃眼，看到好几个熟面孔，有些微醺的酒意瞬间消散一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有些矮，但看穿着打扮就很讲究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位长相端正的戴着眼镜的男人。 男人身后又跟着四五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苏如美看得眼皮直跳，她终于知道单卫西的卧底任务是什么了，只是明明她已经很努力想要躲开，这些事怎么老出现在她面前？ “大伯！我今天和朋友在这里吃饭，听人说您也在这，就带着我朋友来和您认识认识......” 矮胖男人正是苏如美在火车上遇到的“人傻钱多”的太子爷，吴天明。 他身后戴眼镜，看着像文化人的男人正是大骗子王洪。 至于后面的高大健硕，像保镖一样的男人，其中一个正是单卫西。 事情很明了了，单卫西在调查水变油骗局，已经深入敌营了。 苏如美垂下脑袋，真想找个地缝躲起来。 吴其南看着热情挽着他的侄子，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眸底有暗芒一闪而过，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 “天明啊！今天是行业聚会，有什么事，回家谈！” 吴天明笑意加深，说道：“大伯，您不是常说，为国为民的事是天大的事吗？不能等也不能拖延，我现在手里头就有一桩利国利民的民生大工程，您确定不听？” 王大发饶有兴致的撑着胳膊说，“吴老，既然您侄子都这么说了，我们也想听听！若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也不介意参与一手，为我们祖国添砖加瓦。” 此话引得不少人附和，“吴老，我们也想听听！” “吴老，反正聚会已经接近尾声，听听也不妨碍的。” 吴其南摆了摆手，无奈的说：“罢了，你说吧！” 吴天明嘴角上扬，把王洪往众人前面一推，朗声说道：“王博士，中国第五大发明的发明人！也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 第219章 水油实验现场 吴天明侃侃而谈的说了很多，下面的人脸色各异，有的听得心头火热，有的是满脸不信，还有的面色平平看不出情绪。 苏如美视线从吴天明身上挪到王洪身上，又转移到单卫西身上。 单卫西察觉有人在看他，猛地抬头。 两人视线接触的下一刻瞬间，他仿若无察的转开了目光。 苏如美也挪开了视线。 吴天明说完就让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摆出来，看架势是想让王洪当场表演。 “水变油”这项技术，堪称点石成金，我说得再多也不如各位亲眼见到来的震撼。” 有人递上了一杯水，王洪举着水杯笑着说：“这是一杯普通的日常饮用水，如果有人不信，可以亲自上来喝一口！” 吴炎迫不及待的举手，“我...我来试！” 吴其南想拉住他都没有拉住。 王洪和吴天明对视一眼，得到对方的眼神允许后，将水递给了他。 吴炎接过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后轻轻的喝了一口，颔首，“不错，是饮用水！” 王洪在众目睽睽下将水杯中的水倒入易拉罐，然后取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用透明玻璃瓶装的橘黄色液体。 他倒了两滴入易拉罐，做好这些后，他举着易拉罐说：“已经做好了，有哪位想来试一试？” 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王大发对汤业城使了个眼色，汤业城颔首，站出来接过易拉罐，“我来！” 他在王洪的指示下，拿着打火机点燃了易拉罐里的液体，“轰”的一声燃烧声，惊动了围观群众。 “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啊！水真变成了油，这......这得赚多少钱啊！” 当然也有心存疑惑的。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若水真能变成油，这项目老早就被国家掌握在手里了，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普通人。” “我也觉得，我听说油浮在水面也能燃烧，等油烧完了也就熄灭了，大家看看就行，可别当真。” 王洪这几年全国各地的表演，什么场面没见过，被质疑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他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如果大家不信，外面停车场停着一辆汽车，我们可以用汽车做实验，用了我们这种水基燃料的汽车，不仅节能还环保。” 一群人跟着他去了停车场，他已经提前让人把小汽车的油抽干净了。 身后的保镖提来一个小桶，桶里面是干净清澈的水。 王洪再次拿出自己的“神器”，透明玻璃里的橘黄液体仿佛有着魔力一般牵动着众人的眼球。 只有苏如美注意到，其中一个保镖的手已经悄悄探入了水中，似乎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动作太快，苏如美并没有看清楚。 很快王洪将一整瓶橘黄液体倒入水桶中，搅拌了几圈后，水桶中的水变了颜色。 他让人将水桶中的液体倒入油箱，汽车居然真的发动了，而且尾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刺鼻冒着黑烟。 就连一向收敛情绪的吴其南都露出了短暂的惊愕。 “真变成了油，这可不得了啊！现在油价多贵呀，有了这神奇的母液，随时随地能把水变成油，这得省多少钱......” “我有内幕消息，据说油价还要继续上涨，若我们能提前囤一批油，届时可以大赚一笔。” 下面的议论声不断，王洪缓缓露出一抹笑。 吴天明知道此刻该自己说话了，朗声道：“我们王博士的产品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水是可以变成油的，自从认识王博士后，我就找到了让自己奋斗一身的事业，目前我已经和丹江口那边的政府签署了建立基站的合作，基站建成后，我们就有了自己的油站......” 苏如美听得眉头直皱，原来建立基站的幕后元凶是吴天明。 她现在已经能百分百确认吴天明肯定知道水变油是个骗局了，但明知道是骗局为什么还要劳心劳力？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水油基站的投资额太大，即使很多人感兴趣，但这会也不能直接拍板做决定。 吴天明也不慌，从口袋掏出一大摞名片，一个个挨着递过来。 递到苏如美面前的时候，吴天明微微有些发愣，他的记忆力是极好的，很快就认出了苏如美。 “苏总？您也在这，实在太巧了！” 苏如美勉强一笑，压住抽搐的嘴角，“真的太巧了，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吴先生。” 吴炎见苏如美和自己堂叔认识，挤了过来，好奇的问：“苏姐姐，你认识我堂叔？” 苏如美三言两语将当初认识的过程说了一遍。 吴炎看了看王洪，眸中满是天真和羡慕之色，“想不到堂叔这么有本事，居然在国内挖掘到这么好的项目。” 苏如美有心想和吴炎打听吴天明的情况，笑着说：“待会结束后，有时间聊聊吗？” 吴炎朝苏如美挑了挑眉，有些轻佻一笑，“美女相约，自然有时间！” 单卫西正在收拾手里的东西，抬眸一扫就看到人群中的苏如美和站在她边上笑得轻浮的毛头小子。 他心里莫名涌现一股烦躁。 边上的黄牙男见单卫西突然顿住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苏如美，心头一惊，刚才人太多，他还真没注意到苏如美。 此时猛地看见她，心情顿感微妙。 他撞了撞单卫西的胳膊问，“单哥，那娘们怎么也在这？会不会影响王哥的计划，要不要我......”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单卫西心里本来就像有猫爪抓挠似的，听到他的问话，声音不知道带了点威压，警告道：“给我老实呆着，能参加这次聚会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女的也不知道我们的底细，万一打草惊蛇，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黄牙男想到了王洪宏大的计划，事关几个亿的投资，真因为他的鲁莽告吹了，把他祖宗十八代卖了都赔不起。 第220章 有钱人的脑回路 回去后，聚会就散了，苏如美和柴荣打了一个招呼，就跟着吴炎去了酒店二楼的小吧台。 苏如美点了一杯果酒，吴炎叫了一杯威士忌。 小吧台环境很好，幽暗的角落里，音乐婉转流出。 苏如美环顾四周，笑道：“想不到酒店二楼居然还有环境这么好的地方。” 吴炎默默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晶莹的液体似有微光，“这里人少，清静，尤其是晚上，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万家灯火。” 苏如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们所在的酒店位于半山腰，此时天光还没有完全沉下去，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万家灯火已经亮了一大半。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喝了一口果酒，柚子味的果酒酸甜可口，淡雅的酒香漫溢而出，又有水果的甘甜舒爽，整个人精神一怔。 苏如美放下酒杯，开门见山直接问：“你堂叔吴天明是个怎样的人？” 吴炎原本正在品酒，听到她的问题，震惊的眼睛都圆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会...看上我堂叔了吧？” 苏如美差点被这句话噎死，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眼瞎吗？” 吴炎十分认真的打量苏如美的眼睛，语气诚恳，“瞎不瞎我不清楚，但你的眼睛很漂亮，很闪！” 苏如美敲了敲桌子，“你认真点，行不行？” 吴炎无奈的摊了摊手，“虽说我堂叔人矮了点，长得丑了点，年纪一大把，还穷了点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总有大把大把的女人想往他身上扑......” 苏如美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点不明白有钱人的脑回路为什么如此兴奇。 “你对今天的水变油怎么看？” “神奇......太神奇了，我愿称之为近代历史最大的奇迹，那位王博士虽然不是正规学府毕业的，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打破常规事物带来的枷锁，从这一点看，他无疑是个天才......” 苏如美听着他对王洪的无脑吹捧，心里也在暗想：可不就是天才吗？ 王洪祖上好几代都是没读过书的大老粗，包括他自己也才是个小学生水平，就连他的初中文凭还是靠给老师送礼换来的。 虽然王洪的文化水平不高，但其想象力可谓是天马行空。 八十年代是“民间科学”家的天堂，民间出现了好多研究“永动机”、“能量守恒定律”、“牛顿定律”等学术理论的人。 他们不限于学历，文凭，出身，只要对个别理念有特殊的理解，就能被组织接纳。 而王洪就是其中之一。 他经常和一些民间科学家进行“学术性”的交流切磋。 八十年代，我国的能源开采由于机器设备不完善的原因，一直处于紧缺状态。 了解到这一信息后，王洪就将注意力集中在能源问题上。 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能解决能源紧缺问题，就能走向人生巅峰，被万人膜拜。 不得不说，王洪是相当有科研精神的，他将自己家中的一个房间改成了一间小型实验室，开始用自己的理解去做实验。 王洪的研究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在某一天，他迎来了“突破性”的进展。也正式拉开了他的行骗之路。 苏如美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不动声色的观察吴炎，虽然他脸上带着崇拜的表情，但微微敲打玻璃杯的手指还是透出了点不以为然。 苏如美佯装感兴趣的模样，附和道：“居然是真的，那你们准备投多少钱？” 就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吴炎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但很快压了下去，“这得看我爷爷怎么安排，你也知道，我刚毕业在公司压根没有话语权。” 好吧，苏如美已经确定了，这位看似傻白甜的大少爷也是个扮猪吃虎的。 若他真的相信了水变油是真的，说到投资不该如此淡定，这是一项能掀翻世界的项目，就算拼了命也该努力争取投资份额。 想到这里，苏如美更加疑惑了，吴家人究竟想做什么？ 苏如美又试探性的问了几个问题，虽然吴炎对她的每个问题都做出了解答，但他的回答却如同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模棱两可，反而一直打听苏如美和钱运碌的关系。 苏如美自然不会说实话，说出的话也是似是而非，表面上看，两人交谈很愉快，实际却各怀心思。 苏如美离开酒店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等她的戴天祥。 “苏总，您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准备去找您了！” “你在等我？”苏如美问。 戴天祥颔首，拉了拉苏如美的胳膊，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路上说。” 这个酒店因为处在半山腰上，酒店门口停着不少出租车，苏如美和戴天祥上车后，苏如美刚想开口询问，戴天祥就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如美看他如此谨慎，心中疑惑又惊诧。 等车停到了苏如美入住的酒店后，戴天祥跟着一起下了车。 她入住的酒店二楼有一包厢，苏如美知道他肯定有话对自己说，于是让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厢。 苏如美刚坐下来，手里的茶杯还没送到唇边就听到戴天祥带着焦急的询问，“苏总，您没有胡乱答应吴家人什么事情吧？” 苏如美本来就疑心吴炎这个人是故意接近她的，所以听到他的问话，瞬间抬眸，反问：“什么意思？” 戴天祥焦急地跺了跺脚，“我是真没想到会这那儿碰到您， 您还偏偏和吴家那小子坐在一起，钱总知道肯定得宰了我......” “什么意思？” “苏总，有些话我也不方便告诉您，但有一件事您得记住，吴家人和西亚这两方人马，您离远着点，不管他们向您许诺什么，您都别答应，钱总自然会处理的，还有今天他们提出的投资，您别参与，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苏如美听得越来越迷糊，“吴家人和西亚的人为什么要找我？” 第221章 新生报道 “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苏如美慢悠悠的给戴天祥倒了一杯水，“没事，先喝点水，一句话说不清楚就多说几句呗！” 戴天祥一噎，这位苏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这样说就是不想让对方继续追问下去啊！ 苏如美已经将茶杯递到了戴天祥面前，歪着脑袋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苦笑一声，“戴总，你是知道的，我在汉城合资了一家百货商场，西亚和德恒信算是我们这个行业的领头大哥，他们若真想对付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我哪有胆子拒绝他们的要求，您说得不清不楚，我......” 说到这里，苏如美深深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无奈地说：“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啊......” 戴天祥心道，这女的说得也有些道理，她现在是钱总的人，若真在不知不觉中站了队，在外人看来就是钱总站了队。 他接过水杯，表情也不似刚才那样焦急了，一屁股坐了下来，猛灌了一口水才说：“西亚和德恒信的确是中国百货行业的两个领头羊，德恒信不用说，百年传承，底蕴深厚，手里握着好几条海运线路，西亚属于猛虎下山，锐不可当，虽说我们世纪金源也是做百货的，但发展模式与他们不同，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要将市场扩展到全国......” 这一点苏如美十分认可，世纪金源走的是高端路线，虽然也是百货商城，但它的模式更趋向于做购物中心，租赁铺子。 “而且你大概不知道，王大发的野心绝不仅仅在百货行业上，他的目标是一个集团，年前他已经从海南政府那里批了一块地，打算盖一家五星级酒店，他之前找过钱总，想和他联合开发羊城的西郊城中村，他前脚刚提出合作，第二天钱总就收到吴老爷子的邀约......” 话都点到这个地步了，苏如美再想不清楚那就是傻子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西亚和德恒信这两位大佬从百货行业争到了其他行业，而钱运碌成了他们的拉拢对象之一。 按照苏如美对钱运碌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轻易站队，在羊城地产圈，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没有必要去站这个队。 所以今天吴炎是有意接近她，不然这样的大少爷为什么要纡尊降贵的用化名和她交谈。 至于汤业城，看他和柴荣针锋相对的画面来看，应该不知情。 难怪吴老爷子对她的态度那么奇怪，就连王大发也没有为难她。 想不到她苏如美也有成为香饽饽的一天。 戴天祥入住的酒店并不是这家，他和苏如美聊完后就走了。 苏如美坐在包厢整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吴炎接触她可以理解，但吴天明为什么要向大家推荐水变油项目？ 圈钱亦或者别有目的？ 回到客房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苏如美以为王文钰和苏小妹已经睡下了，轻手轻脚的放下包，灯突然一下就亮了。 王文钰就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出来。 “妈妈，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苏如美十分惊讶，自己居然有礼物收。 她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张苏如美的素描像和一朵红色玫瑰花，画像中的苏如美长裙，笑容恬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今天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 “妈妈真笨，今天是情人节啊，我和小姨逛街的时候发现好多小哥哥给小姐姐们送花，小姨还逼着我给她买了一朵......” 苏如心在一旁脸羞得通红，跺着脚一把扑过来就要给他挠痒痒，嘴里喊着，“臭小子还学会告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文钰被挠得咯咯直叫，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次日醒来后，三人一起去了苏小妹的学校，因为是第一天，排队报名的人很多。 报好了名又走了大半个校区，去宿舍生活区领取生活用品，并按要求办理入住。 三人来的不算晚，有三个床铺已经被占了，苏如心挑了一个靠门的位置。 这个学校是新建的，宿舍的环境还不错，属于六人标准间，上桌下床，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漱区。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条件已经是顶顶好的了。 苏小妹拧了一块湿抹布去擦拭桌子和柜子，苏如美则爬到上面给她铺床。 被子和褥子都是直接在学校附近买好的，尺寸十分合适。 王文钰也拧了一块抹布帮苏小妹打扫清洁。 出了寝室，三人在学校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因为苏如美下午约了蔡京谈事情，所以苏小妹带着王文钰在学校熟悉环境。 清幽的咖啡厅中，苏如美到的时候蔡京已经到了，他正埋头看一份报纸，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苏如美随便点了一杯咖啡。 蔡京将文件合了起来，不过苏如美还是眼尖的发现里面的报纸的内容，国内百货公司的改革，论国内两大巨头对时代的影响...... 昨天的行业聚会，今天就出报道了，媒体的动作果然快。 等服务员走后，苏如美开门见山直接问：“你知道吴天明吗？” “吴天明？”蔡京仔细回忆了一下，很快就记起这么个人物。 “我记起来了，吴家当代掌权人的侄子，两年前回国，在吴家并不受重视，您打听他做什么？” 苏如美将昨天在酒店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她没有直接点出水变油是一个骗局，因为她想看看蔡京的看法。 蔡京皱着眉思考，大拇指和食指不停的摩挲，过了大约两分钟，他才正色开口，“苏总，恕我直言，吴天明所说的水油基站的项目应该是一个骗局。” “哦？”苏如美饶有兴致的反问，“怎么说？” 蔡京对苏如美的态度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他垂眸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报纸说：“我不是相关研究人员，并不清楚水变油究竟有没有可能实现，但我见过吴天明......” 第222章 水油基站 蔡京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然后说道：“坦白点说，吴天明这人十分聪明，擅长伪装，虽然吴家主事人并没有让他进入吴氏企业，但吴天明活跃在各大酒会上，利用自己敏锐的嗅觉发掘了不少商机，手中捏着不少项目。” 这时，服务员送来了咖啡，蔡京恰到时候的停住了嘴。 等服务员走过，他才继续说道：“这个水油基站的项目实在太大了，吴天明吃不下，所以这必然是个骗局！” 苏如美有些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她没来得及抓住。 她端起咖啡，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将蔡京刚才的话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最后一块拼图，放下杯子后，她直接问出了口。 “我不懂，吴天明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找人寻求合作，你为什么就这么确认是一场骗局？”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即便不是骗局，参与这个项目也绝不会如同他所言收益丰厚。” 蔡京抿了抿唇，反问：“苏总，你听过吴天明和吴家老爷子的恩怨传闻吗？” 苏如美心中一怔，想到了什么，面色煞白，“莫非，是吴家老爷子和其弟弟的死有关？” 蔡京微微摇头，“我也不清楚，当年吴家先太爷死的时候，留下遗嘱，吴家大房只得了20%的财产，而大部分的全留给了小儿子，也就是吴天明的父亲，吴其北。” “因为如此，吴家从第三代开始兄弟阋墙，吴老爷子也就是现在的吴其南，变卖了新加坡的产业，毅然决然回国发展，几年前吴其北在新加坡被枪杀，吴家群龙无首，在生意场上遭遇其他人打压，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吴其北的小儿子吴天明回国投靠大伯吴其南，虽然关于吴其北死亡内幕有诸多传闻，但吴老爷子对这个小侄子的确诸多防备，从不让他参与吴氏企业的任何生意。” 蔡京唏嘘了一声，随后语气一转，正色说道：“如果说这个项目，吴天明瞒着吴老爷子，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但他大大方方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这其中肯定有风险......” 苏如美微微颔首，有了后世的记忆，她知道投资水油基站肯定会亏到一无所有，所以吴天明想利用这个项目让吴家大出血。 但苏如美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吴家老爷子是个何其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轻易上当？更何况，吴炎的态度也颇耐人寻味的。 从蔡京这里打听到关于吴家的消息后，苏如美就打车回了学校。 苏小妹的行李还在酒店，所以三人吃过晚饭后，就回了酒店。 刚回来，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苏女士，有人在等您！” 苏如美睫毛微微一颤，能让大堂经理亲自过来的人一定是个贵客，果不其然，苏如美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穿着一身贵气衣物的吴炎站在大厅的皮质沙发边。 他的仪表和气质在周围一群人里显得格外突出。 “苏姐，你回来了！” 吴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说道。 苏如美微微颔首，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同时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爷爷想请你过去一聚。” 苏如美心头一凛，她不想卷入吴家的恩怨中，于是脸上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今天有点晚了......” 吴炎似乎早有预料，从大衣内兜掏出一张邀请函，“自然不会是今天，明天中午十一点，聚德酒楼！” 苏如美刚想要找个理由拒绝，吴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明天我爷爷会对外提供水油基站的投资份额，我相信苏姐姐肯定会来的。” 对于水油基站，苏如美的确很感兴趣，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了吴炎手里的邀请函。 吴炎走后，王文钰扯了扯苏如美的袖子说：“妈妈，你明天不陪我去外滩吗？” 苏如美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会议结束得够早，妈妈再带你去好不好？” 王文钰嘟着嘴，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模样。 苏小妹后天才正式开学，她敲了敲王文钰的额头，“明天小姨陪你去，你妈有正事，咱们别吵她。” 第二天，苏如美如约去了聚德酒楼，包厢很大，少说有四五十平，大大的圆桌摆在中间，上面铺上金色的桌布，在中间还摆放着绿植和鲜花，头顶上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灯光。 接待大家的是吴其南的助理，他领着众人坐在指定的地方，苏如美边上坐着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秃头男。 他一落座就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神情有些高傲，不阴不阳地怼了句，“呦！我还以为吴老只邀请了我一人呢，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助理见惯了这种场面，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金老板，今天能被吴总邀请来的都是贵客，再说几个亿的项目您一个人也吞不下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虽然助理对待这位金老板态度很恭敬，但言语中还是让苏如美听出了一丝轻蔑。 这位金老板瞪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话，从皮夹中掏出一根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苏如美闻不得烟味，又不想在这种聚会上强出头，于是提着包借口上卫生间出了包间。 在经过一个日式风格的包厢时，苏如美透过门缝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和苏如美在餐厅有矛盾的胖女人。 她慢慢放轻了脚步，附耳去听。 “老王，咱们真的要和吴老爷子合作？这样会不会得罪吴天明？ ” “得罪就得罪，我还怕他不成！”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和他合作了这么久，再说他终究是吴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是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 “阿琪，你放心，你丈夫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现在他们有求于我，只有我撂挑子的份，哪论得到他们，咱们做完这最后一票就带着孩子出国。” 第223章 幕后黑手 胖女人的身份，苏如美早有猜测，此时已经更加确认了，她就是王洪的妻子。 听他们夫妻二人的对话，王洪已经抛弃了吴天明，转投吴其南的怀抱。 苏如美心中更加疑惑，以吴其南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水变油是个骗局，他这么热心参与其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不管为了什么，苏如美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利可图，但她更清楚一件事，有些大腿不能抱，不止喝不上汤还有被砸碗的风险，而吴其南就是其中之一。 “老王，我有点怕，咱们这次接触的人都是商场老油条，万一被人看出破绽可咋整？” “你怕个啥，世上所有的人都一样愚昧无知，大部分的人说真的，假的也变成真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这种话以后你可别说了，万一被人听到，一切就全毁了......” 就在此时，苏如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上辈子的记忆。 王洪落网被抓后，法院查封了他所有的资产，合计金额是一千多万元，可和他诈骗的几个亿的金额相差甚多。 不过当时的苏如美是从报纸上了解到的信息，以前她格局不够，压根没注意到这点，可如今想来，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试想一下，一个开公交车的男人即便通过骗术骗了很多人，但那么多的商业大佬为什么一点也没看出来，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这里面肯定有大人物在为他“保驾护航”，将王洪推倒台前，自己躲在幕后瓜分几个亿的资金。 想到这里，苏如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也许是她呼吸的声音太大，王洪一下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谁...谁在外面？” 苏如美慌张极了，她现在怕的不仅是王洪，还有站在他身后的人。 就在此时，一个强劲有力的手将她拉走，坚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跟我走！” 王洪察觉屋外有人，起身出来查看，眼底闪过一道阴狠之色，可等他打开门后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他的妻子王琪走了过来，询问，“怎么了？是谁？” 王洪掩下眸底的担忧，笑着搂着她水桶般的腰肢，“没人！你不用担心。” 另一边的包厢中，苏如美瞪大了双眼盯着面前高大的身影，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单卫西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见王洪并没有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捂住苏如美嘴巴的手。 苏如美此时神志已经回笼，过了一会，她拉着单卫西低声说：“我有发现，王洪背后可能有人......” 苏如美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单卫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沉吟片刻后，他抓着苏如美的胳膊，语气急切，“这件事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参与其中！” 苏如美苦笑一声，“我也不想参与，可惜已经有人盯上了我。” “谁？”单卫西冷峻的脸上闪过一道暗芒。 苏如美摇了摇头，吴家岂是单卫西一个小小的警察能惹得起的。 两人为了怕被人看出端倪，很快就离开了。 苏如美回到包厢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 吴其南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唐装，精神矍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他刚走进，不少人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吴老，您可算来了，这基站份额您到底打算怎么分？” 吴其南微微抬手压下了众人的问话，笑着说：“诸位怎么如此心急，好事多磨，慢慢来。” 坐在苏如美边上的金老板嘟囔着说，“磨个屁，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苏如美低着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位仁兄还真有趣，特别是她现在对吴家人充满了恶感。 金大山听到一声笑，以为对方在嘲笑自己，心中暗暗恼怒，侧目就对上苏如美笑盈盈的眼睛，微微一愣。 他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欣赏。 金大山举杯说道：“我叫金大山。” 苏如美举杯和对方轻轻碰了下，“我叫苏如美。” 吴其南站在主位上激昂演讲，苏如美和金大山在下面低声交谈，颇像课堂上开小差的差生。 水油基站初步建立资金为2个亿，吴其南将其分为200股，一股100万。 吴其南转了转手腕上的碧玉佛珠，“水油基站由我牵头，自然由我吴家全权负责，这点众人没异议吧！” “没有......” 吴家占20股，另外的180股分给其他人，这样的分配很舍己为人，引得不少人拍手称赞，当然也有那心思活络的起了疑心。 “基站是吴老爷子主导的，你们能让我们白白占便宜？” 吴其南脸上的表情未变，站在他边上的助理说道：“若不是我们吴氏集团手里还有一个大项目，水油基站我们就能一口吞下，我们老板何必还要坐在这里和你们闲扯，你们若实在不愿意，这个基站项目我们吴氏拖个两年再重新启动，只不过到时候就没有份额这一说法了......” 很多人一听就急了，这两天关于水油基站的项目被炒得如火如荼，若是其他人主导大家还会将信将疑，可老谋深算的吴老爷子接下了这个项目就由不得众人不信了。 20股也就是2000万，算下来也是一大笔钱，在场很多老板的全副身价可能还够不上这么多钱，这样一想，吴家的20股似乎也说得过去了。 金大山有些疑惑的摸了摸下巴，琢磨了半天总觉得事情有诈，所以在大家都疯抢份额的时候，他退到最后。 苏如美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参与水油基站项目，所以也站在最后看戏。 金大山好奇询问，“你不去？” 苏如美双手抱胸，挑眉反问，“你也不去？” 金大山拧着眉很纠结，“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我这人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但吴家起头的买卖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第224章 吴天明的怒气 金大山纠结的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被他抓的乱糟糟的。 苏如美有些看不下去了，要知道再过几十年，像金大山这种年龄的人，99%都秃了，这么一头茂密的头发若是被自己薅秃了，多少有些可惜。 吴炎突然走了过来，“苏姐姐，我爷爷有请。” 苏如美今天之所以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朝金大山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相信自己的直觉！” 苏如美一路跟着吴炎走到一间小茶室，吴老爷子正襟危坐，见到苏如美后脸上摆出一副礼貌的笑。 吴炎也坐了下来，吴老爷子将泡好的茶分别递了过来。 苏如美淡淡的品尝了一口，夸了几句。 吴其南目光幽幽，突然开口问道：“苏总怎么看待西亚的发展？” 苏如美知道已经步入主题了，她不知道吴其南究竟有何目的，斟酌一番后说道：“西亚在改革和发展上是成功的，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吴其南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浅酌了一口茶，淡淡开口，“西亚下半年将会在汉市开业，不知道苏总是否有应对的办法？” 应对西亚的开业，苏如美之前就和柴荣商量过。 四方大厦走得路线和世纪金源的很像，而且西亚重在服务可销售模式却没有半点改变，还是几千年的柜台模式，苏如美计划反其道而行，等南楼建好后将百货超市改成后世大火的自选模式。 当然这些她不会向外人透露，苏如美苦着一张脸，佯装无奈的说：“实不相瞒，西亚汉城分店的确很让我头痛，暂时也没想到其他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吴其南目光深邃的看着她，仿佛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假。 虽说吴其南气场很逼人，但苏如美重活一世，也不是什么年轻小姑娘，能被人轻易看穿，她迎着对方的视线微微一笑，笑容有真挚，有无奈也有一丝坚强。 吴其南叹了一口气，“西亚行事风格太过粗暴，做事不留余地，刚过易折，你和小炎是朋友，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苏如美微微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吴炎在一旁轻笑出声，“苏姐姐，还不快谢谢我爷爷，他老人家可不常参与这种事。” 苏如美还有些懵逼，但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吴老爷子的意思是可以帮助四方大厦对付西亚，可他嘴里的帮助是什么帮呢？ 苏如美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吴其南微微眯着眼，淡笑不语，吴炎主动开口，“苏姐姐，你应该知道和西亚打擂台的几家百货公司吧，他们大部分的进货渠道都来自于我们吴氏旗下，为了方便价格战，我们给他们的出货价比给其他人的低很多，如果你愿意的话，您也可以享受到这份待遇。” 苏如美仔细琢磨着吴炎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如果你愿意的话，看来吴家的小算盘已经藏不住了。 吴炎继续说道，“我爷爷虽然是吴氏企业的话事人，但总归无法代表整个吴氏集团，想要光明正大的帮您，我们就得有正当的理由，这理由嘛也很简单，若是我们站在同一条利益线上，我想吴氏集团的其他股东应该不会有意见。” “同一条利益线？”苏如美反问。 吴炎颔首，“不错，如果我们能拥有四方大厦一部分的股份，那吴氏的其他人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苏如美藏在桌子下的手握了握拳，心中冷笑连连，脸上表情未变，“可我们是合资企业，想要转移股份手续相当复杂，而且这并不合法。” 和国企合资后，股权不可以随便转让，如果一定要转让必须经过本级政府批准才可进行转让，过程相当复杂。 吴炎似乎早有预料，他的手指在紫砂杯沿上转了两圈，说道：“苏姐姐，你误会了，我们要的并不是四方大厦的股份，而是兴源投资的股份！” 一切的迷雾在吴炎说出这番话后骤然消散开，原来吴家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兴源的股份，什么帮助四方大厦对付西亚都是借口。 其实兴源投资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和国企进行了合资，企业资质背景提高了一个档次，对于私营企业来说有国企的背景做任何事情都有很好的政策性帮助，从事业务开展也会方便很多。 可她的企业凭什么让别人横插一脚，再说吴其南的人品，苏如美不敢恭维，连侄子的项目都要抢，更何况她这个没多少交情的陌生人。 苏如美刚肯定她今天若引狼入室，明天就会被吃得尸骨不存。 “吴总，很感谢您的抬爱，但兴源投资目前发展还行，至于四方大厦和西亚的竞争，我想我能应付得来，暂时用不着您的帮助。” 苏如美说完，吴炎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舒服，而吴其南还是端着一派温和长辈的模样。 苏如美站起身，提出了告辞，“抱歉，我还有些事，先失陪了！”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突然被粗暴的踹开了，一脸怒气的吴天明冲了过来，若不是苏如美反应快，差点就被对方给撞到了。 吴天明直接冲到吴其南的面前，瞪大了眼睛，像要喷出火一样，面目狰狞的大吼，“吴其南，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的项目，你凭什么抢走？前期的选址，建设和规划都是我完成的，你凭什么将我踢出局？” 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愤怒的豹子，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上一口。 吴炎连忙挡在爷爷面前，迎上吴天明愤怒的眼神，梗着脖子说：“堂叔，这件事是董事会的决定，爷爷也没有办法，再说吴氏赚了钱也有你的一份，你何必如此较真？” 吴天明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像看傻子一样直直盯着吴炎看好一会才说道：“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在你们眼中，我就这么好欺负，是吗？” 第225章 煤老板的直觉 “堂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当真可笑，吴其南，你当真有把我当亲侄子吗？这么防着我，不就是怕我搞垮吴氏吗......”吴天明突然大笑起来，笑到捂住了肚子, 有眼泪流下，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流下的眼泪。 “堂叔，你......”吴炎担忧的看着神态迥异的吴天明，心中隐隐闪过担忧之色。 沉默多时的吴其南突然开口说：“天明，这个项目太大，你一个人吃不下，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找我们合作，我这儿还有五个份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给你，但基站项目的负责权必须掌握在我们吴氏手中，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拿你当家人，吴家好你才能好......” 吴其南说完不等吴天明开口，朝苏如美歉意一笑，“抱歉，苏总，都怪我教导无方，冲撞了你，这是我吴家的家事，还请苏总保密。” 苏如美知道对方下了逐客令，于是颔首离开。 她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茶室里的争吵声，苏如美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吴家可真像龙潭虎穴，遍地都是雷区。 苏如美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被门口一辆加长林肯吸引了注意力。 5.5米的车长看上去特别的大气，再加上它百万的售价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苏如美看了两眼就要挪走目光，林肯车窗突然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笑脸，“苏总，去哪？我送你吧！” 苏如美虽然知道金大山有钱，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有钱。 “金总？” 苏如美还是上了林肯车，不仅因为金大山的热情相邀，还因为苏如美的好奇心。 车内的坐垫是真皮的，l型的大沙发，又宽又大又软，还给配了个长条形的吧台，上面摆着各种酒水。 金大山指了指各种洋酒问道：“你喝哪一种？” 苏如美的目光在酒水上扫了扫，指着最边上的一瓶健力宝说：“就这个吧！” 这款饮料喝起来有淡淡的甜味还有点清爽感，没有传统的碳酸饮料那种强烈的气泡感。 苏如美喝了一口放下饮料问道，“你最后投了吗？” 金大山挠了挠脑门，憨憨一笑，“没！” 苏如美环顾了车内的环境，心中疑惑金大山的来历，虽说两人之前有过友好的交流，但双方都没有露出自己的底细。 金大山主动递来一张名片，苏如美接过一看，宝山煤炭有限公司。 苏如美心中一惊，煤老板！难怪这么有钱。 苏如美也递出自己的名片。 金大山疑惑的说：“投资公司？哎呦！可算遇到懂行的人了，小苏，你快帮我看看，这几个项目哪个有搞头？” 说着他从吧台的柜子下掏出一大摞文件，此时他对苏如美的称呼已经从苏总变成了小苏。 苏如美接过一看，是各种各样的项目计划书，小到几十万，大到上千万。 有些就连拥有后世记忆的苏如美都忍不住拍手称叹，当然也有让人啼笑皆非的。 就比如其中一份计划书写的天马行空，将雅鲁藏江的水引到黄河上，来解决人民饮水难题。 苏如美抽出其中两份，仔细看了起来。 其中一份是关于物流运输的计划书，不得不说这份计划书写到了苏如美的心坎上了。 她做百货公司的，自然知道现在国内货运前景有多好。 90年代，国内货运规模正在不断扩大，运输需求不断提升，这份物流计划不同于以往的卡车货源，而是在铁路运输上动脑筋，组织铁路专线运输。 可以说，如果这件事做成了，这将成为首个民营铁路运输路线。 苏如美敢保证一定能成为物流界的奇迹，只是投资额也太吓人了，一千万！ 苏如美的手指在后面的金额上摩挲了几下，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这几百万的身价在这个时代还真算不了什么呀。 至于第二个，倒不是苏如美有多了解这个行业，而是冲着一个人名，马华腾。 说实话这份计划书，金大山关注并不多，他是个粗人，小学文化，什么计算机，互联网这东西，他不懂，也没兴趣了解。 他看到苏如美一直盯着这份计划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份计划书是一个毕业不到两年的年轻人递来的，说实话这东西我看不懂，但又感觉这事有搞头，小苏，你怎么看？” 苏如美笑了笑，因为这份计划书的投资额在她的可操作范围内。 苏如美抬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金大山，犹豫着是否和面前的煤老板交底。 经过钱运碌的事情后，苏如美已经想明白了，千万别把有钱人当傻子，他们之所以有钱就是因为他们不傻，反而相当聪明。 思绪在脑海转了一圈，苏如美将这两份计划书摆在金大山面前，十分慎重地说：“金总，实不相瞒，您这一摞项目中，我比较看好这两个，其中一个是物流......另一个是互联网......” 苏如美将两个项目简单说了一下，又做了对比，她直言不讳的表示，她想投资互联网项目。 金大山粗壮的手指划过两份计划书，其实苏如美说的话，他好些都没听明白，但有一点他看出来了，苏如美对这两个项目十分看好。 他并不知道苏如美的底细，但从苏如美被吴其南单独请走来看，一定是位有本事的人。 如果苏如美能听到他的心里话，一定会告诉他，煤老板，您错了，吴老爷子请我去是要算计我。 金大山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能从苏如美身上感觉到一股亲和力，这人一定就是高僧嘴里的贵人。 他大手一拍膝盖，差点把苏如美吓得蹦起来，他豪气的张开手臂，似乎想揽住苏如美，可看了看对方的脸，十分尴尬的缩回了手，“小苏，我信你，这两份我都投了！” 那样子好像说的不是投资几千万的项目，而像在菜市场买菜。 第226章 小投资大收获 苏如美皱着眉，提醒道：“金老板，这第二份项目我也想参一股。” 金大山大手一挥，豪气的说：“行，要多少份额你自己定。” 苏如美一噎，对方这态度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一种我是小人的错觉。 第二份计划书的投资额并不高，也就50万，苏如美还要和金大山一起分额度，所以干脆一人出一半的钱。 这样苏如美手中还有两百万左右的钱，她打算全部投入物流项目，占15%的股份。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金大山欣然同意，在他看来，苏如美肯把钱投入两个项目必然十分看中。 他已经认定苏如美是自己的贵人，反正他手里的钱多，一千多万和八百多万对于他来说也没差多少。 可殊不知这两百多万的差额会让他少赚好几十个亿。 苏如美收获了两个好项目，心情好得快飞起。 她在上海没有待几天就和王文钰回汉城了，回去的那一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苏如美回望来往送行的人，心中添了一丝惆怅。 苏小妹去了沪市，单卫西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了，这座城市似乎缺了一块。 接下来的时间，苏如美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她将新房的装修委托给装修公司负责，定了一个简约风格。 王文钰开学了，苏如美原本打算托人找个靠谱的保姆，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恰好从苏大姐嘴里知道大舅妈田氏准备来市里找工作。 田氏是个靠谱的性子，苏如美对她很信任，就联系了大舅妈让她来照顾王文钰的饮食起居。 一晃时间过去两个月，南楼已经建好，原来的国贸大厦也开始了整改，租赁出去的铺子要回收，百货商城要进行装修。 这个消息一出，闹得人心惶惶，早在建造新楼的时候，苏如美就默许百货大厦的工作人员将转楼的消息放出去。 所以有些到期的租户选择了新的合同，但有些也选择了退租，对于这个，柴荣早有应对，在新楼外挂了横幅，也在报纸上投了广告进行商业招租。 这一天苏如美陪柴荣巡视旧楼的时候碰到了搬货的吴芬芳。 几个月没见，她的脸色明显有些憔悴，眼下也多了些青黑。 苏如美见她东西有些多，顺手帮了帮，吴芬芳垂着脑袋，低低的说了句，“谢谢！” 望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苏如美对柴荣交代了一句，快步追了过去。 “芬芳，你最近没事吧？” “我没事。”吴芬芳低垂着眸子，睫毛动了动，轻轻地说。 因为上辈子的事，苏如美对吴芬芳天然就多了一丝好感，虽说她现在和苏国强分手了，但谁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续前缘。 “我在续租名单上没有看到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如美姐，谢谢你，我没事，我在后面的步行街租了一个铺子，过几天就搬过去。” 苏如美颔首，握了握吴芬芳的手，认真的说：“芬芳，不管你和强子怎么样，我永远都是你的如美姐，有事别瞒着我！” 苏国强和吴芬芳分手后，他就没管服装店的事，以前投入的本钱他一分也没要。 吴芬芳也没有追着要和他算清楚，毕竟她手中也没有多余的钱。 但过完年后，江红辞职，唐心又是个偷奸耍滑的性子，吴芬芳只能自己多做一点。 虽然吴芬芳知道自己表妹的性格，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才知道以前江红在的时候，唐心做得多过分。 吴芬芳一气之下辞退了唐心，这几天没有招到合适的人，很多事都是她一个人干的。 周末，苏国强过来吃饭的时候，苏如美将遇到吴芬芳的事说给他听。 “你有时间去看看芬芳，我瞧她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以前有事她能指着你，可现在她只能一个人扛着，分手了也能做朋友......” 苏国强埋头扒饭，苏如美见他一直没反应，叹了一口气。 田氏看出了姐弟俩气氛不对，笑着给苏如美加了一块红烧肉，“如美，你也别说其他人了，看看你自己，这段时间忙得呀，脸都瘦脱像了，多吃点补补！” 田氏的厨艺不算差，红烧肉做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相当美味。 苏如美尝了一口，只觉得是满满的幸福感。 王文钰捧着个小碗，脆生生的说：“舅奶奶，我也要！” 田氏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摸了摸他鼓起来的脸颊，十分有成就感的说：“我们家小钰真棒，这两个月长了不少肉肉......” 苏如美仔细盯着王文钰看了看，平日天天看不觉得，今天骤然观察才发现小家伙胖了一圈，原本尖尖的下巴变得没有那么突出，整个人给人一种肉嘟嘟的感觉。 苏如美手痒的摸了摸他圆圆的小巴，开玩笑地说：“哎呦，我家小钰快变成胖钰了！” 王文钰不开心的嘟着嘴巴，“我才不胖呢，我每天都有打拳跑步，这些是肌肉......” 说着他捏起小拳头，展示胳膊上的小肉肉。 苏如美快被他这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笑出眼泪了，给他夹了一块卤牛肉，“鸡肉没有，牛肉来一块，行不行？” 王文钰一脸无语的看着苏如美，“妈妈，我说的是肌肉，才不是吃的鸡肉......” 吃过饭收拾碗筷的时候，田氏低声对苏如美说：“强子心里还装着芬芳呢，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这事急不得......” 苏如美心里有些委屈，将脑袋靠在田氏的肩膀上，瘪着嘴说：“哼，我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两人的事，我以后才不管了！” 田氏宠溺一笑，“你呀！就是嘴硬心软！” 苏如美吐了吐舌头，心里暗道，等苏国强渡过今年的劫数，她就不管了。 苏国强吃了饭，离开苏如美家，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晃，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国贸大厦，他站在楼梯旁，偷偷的看正忙着给客人取货的吴芬芳，没敢上前。 第227章 服装店小插曲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争吵声，其中一个女顾客试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将口红蹭到衣服上了。 吴芬芳一整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的，中午连饭都没顾上吃，这会脾气也不太好，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将衣服摊开露出上面的印子。 “这衣服都这样了，我肯定不能卖了！” “就你这衣服，质量又差，款式又丑，买回去只能当抹布，白送我都不要，再说你凭什么怎么这口红印子是我的，万一是你衣服卖不出去陷害我的了？”浓妆艳抹的女人双手抱胸，一脸的不屑。 “你......”吴芬芳愤怒的指着女人，脸色铁青。 女人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怎么，被我实话揭穿了吧！” 说着她大声嚷嚷起来，“来人啊！大家过来看看呀，这是家黑店，无良商家不择手段，手段极其残忍，套路买家......” 吴芬芳平时也自诩能言会道，可在这女人面前，她连嘴都插不上。 其中一个围上来的男人趁着人多，对准吴芬芳的臀部探出一只不安分的手。 “啊！你做什么？”吴芬芳惊声尖叫，同时扭头怒瞪猥琐男。 男人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呀！” 苏国强听到吴芬芳的尖叫，顾不上其他，飞快跑了过去，大吼，“你们做什么？” 他身强体壮，很快就挤开人群，挡在吴芬芳的前面。 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吴芬芳感觉自己的心就像平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的微波，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苏国强瞪着猥琐男，回想到吴芬芳一脸又羞又怒的脸色，心中有了猜测，撸起袖子就要好好教训下对方，吴芬芳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 “强子，别动手！” 苏国强明白她的意思，做生意的要以和为贵，和气才能生财，更何况，他不会总待在店子里，若是真动了手，别人趁他不在店里对吴芬芳下手该怎么办？ 想了想，他按捺下心中的脾气，想到二姐平日里的处事风格，指着衣服上的口红印，对着女人正色道：“可别说我们冤枉你，没个人嘴唇上的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是不是你留下来的，我们报警找专业人士鉴定就能真相大白，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刚才说我们店是黑店，属于造谣诽谤，我能告你，你知道吗？” 说完后，他目光转向猥琐男，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仔似的将他提起来，“至于你，狗东西，哪只手犯了贱，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送你去警察交代？” 猥琐男眼神慌乱，但还是咬牙说：“大兄弟，我什么也没做......” 苏国强闻言怒从心起，抓起他的手指，朝外一掰。 就听“妈呀”一声，猥琐男立刻疼的龇牙咧嘴，“痛，大兄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是人，我手贱，求求你别报警......” 吴芬芳抿着唇走了过来，扯住苏国强的袖子，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意思不言而喻，她不想将事情闹大。 苏国强心中仿佛被浇灌上一股暖泉，怒气烟消云散。 他恶狠狠的将猥琐男甩开，同时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狗东西，我警告你，下次再惹她，我就废了你的手！” 猥琐男连滚带爬的跑走，“谢谢...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女客户眼看猥琐男被吓成这样，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哆嗦着从包里掏出钱，“衣服是我弄脏的，我买！你别打我，行不行？” 苏国强看着吴芬芳，等她做主，反正以前在店子里，大小事都是她说了算，自己只管进货和镇场子。 吴芬芳皱着眉，从一沓钱中抽出一张五块的收了起来，声音清脆，“其余的钱我不要，你看不上我家的衣服，我还看不上你这个人，白瞎我家这么好看的衣服，五块钱算是干洗费。” 说完她环顾了圈周围的顾客，朗声开口：“这件衣服清洗干净后，不会原价销售，而会放在特价区售卖，还请大家可以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不少顾客闻言鼓起掌来，也吸引了不少客户前来挑衣服。 苏国强见店里的生意更好了，于是主动留下来帮忙。 另一边的苏如美在院子里和田氏搭黄瓜架子，黄瓜是一种攀生的草本植物，正常情况下，在黄瓜苗有六到七片叶子的时候，就可以给它搭架子了。 田氏来到苏如美家没多久，不知道从哪寻摸了好些个泡沫箱子，里面种了不少蔬菜。 王文钰学校正好有一个观察植物生长的报告，他和田氏商量后，选择了黄瓜作为研究对象，所以这株黄瓜藤，田氏照料得格外精细。 此时王文钰歪着脑袋好奇的盯着比他手掌长不了多少的黄瓜苗。 “舅奶奶，我们为什么要给它搭架子？黄瓜苗真的会自己往上长吗？” “搭架子是为了让它更好的生长，架子搭好后我们搁几天就来给它引一次蔓，让它生长的更牢固......” 就在此时苏如美的小院门被敲响了，苏如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去开门。 来人让她很意外，“你来这儿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江红抬起她那双澄澈无害的眼眸问道：“强哥在这里吗？” 苏如美挑眉，找强子的？这女的不是从服装店辞职了吗？怎么还和强子扯上了关系？ “他出去了？你有什么事？” 江红神情有些焦急的抓住苏如美的手腕，“如美姐，厂里有一笔的大订单的客户违约了，那么多货发不出去，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着强哥回去主持大局，他不在这能去哪里呢？”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可苏如美看了她一眼，眼神眯了眯。 厂里？她现在在小弟的厂里做事？ 苏如美深深看了江红一眼，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回屋给万金油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第228章 竞争对手 万金油接到电话后就找到苏小弟，将苏如美找他的事说给对方听。 此时服装店已经没有多少顾客了，苏国强和吴芬芳说了一句便去万金油的办公室给苏如美打了一个电话。 苏如美接到来电，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国强闻言，心头一沉，挂了电话直接往厂里赶。 这批订单是厂里连轴赶了半个月才赶出来的，昨天刚忙完，苏国强已经安排了人准备发货，可对方今天才突然说不要了。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苏国强回厂处理情况，苏如美也投入了堆积如山的工作中。 西亚百货已经定好了会在下个月开业，现在全市的报纸都在宣传它的开业以及招聘信息。 柴荣如临大敌，和其他人不同，他亲自去过西亚郑州总店，那一次的经历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然震撼不已。 你能想象的到进入商店后，门口两侧站着一列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的迎宾小姐吗？那是一种仿佛来到天堂的感觉。 她们面带微笑，穿着蓝色的制服，在你进门的时候，用温柔如同春风般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西医，祝您购物愉快！” 作为同行的柴荣是秉持着挑刺的心态去逛西亚的，在一个卖皮包的柜台，柴荣将挑刺体现得淋漓尽致，就在他满怀看戏的姿态准备看着漂亮的营业员发火，然后说出他准备好的台词“西亚也不过如此”。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面对他的挑刺，美丽的营业员依旧面带微笑，声音轻柔，态度热情，倒是弄得柴荣很不好意思。 最后在营业员漂亮的如同春日暖阳的目光中，柴荣含泪买下了个千元皮包。 事后他很懊悔，自己怎么就能鬼迷心窍了呢？要知道他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来块。 不过等他细细回想后，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西亚卖得就是服务，让顾客有一种生在百花丛中，醉在花丛中，不买些什么都对不起这些娇艳欲滴的鲜花的错觉。 苏如美虽然没有去过西亚总店，但她去过西亚沪市分店，总的来说，服务态度的确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价格普通过高，这种情况下注定会流失一大批顾客。 又一个周末，苏如美打电话给苏国强让他回家吃饭，可接电话的人却是江红。 “如美姐，强哥最近很忙，应该不能回去吃饭了。” 苏如美手里拿着话筒，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很忙？厂里的事还没有解决？” 电话那边的江红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如美姐，对不起，这件事强哥不让我对外人说。” 苏如美气得直接挂了电话，外？她是外人吗？ 中午吃完饭，苏如美提着田氏打包好的饭盒开车去了饰品厂。 苏如美去的时候，苏国强正被好几个供应商堵在办公室里。 “苏老板，这期限已经到了，您总不能让我带着老婆孩子去喝西北风啊，当时拿原材料的时候，您可说好了，今天要结账......” “对呀！之前我也是看你这小伙子信誉好才将材料赊给你的，你可不能昧下我的钱，我这身后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 “各位老板，我没说不给钱，只是我们厂现在资金出现一些问题，前段时间故意有人整我，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厂房到底堆得都是货，等我这批货出手，你们的钱我第一时间就还。” “苏老板，我们体谅你的难处，你也要体谅我们啊，你说等你出手了货就给我们结账，若是这货一直出不了又该怎么办？说实话，我们现在就怕你突然跑了，到时候我们连人都找不到。” “对，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保证，实在不行就拿货抵钱。” 苏如美将手皮包和饭盒往身后的茶几上一放，问道：“怎么了？” 原本围着苏小弟的供应商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如美，一时拿不住她的来历。 苏国强看到姐姐来了，表情又些不自然，“姐，你怎么来了？” 苏如美指了指饭盒，“担心你饿死，特意给你送饭，说说吧！厂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这些小事我能处理。” 供应商听到苏国强喊苏如美姐，心思活络了起来，这女的一看穿着打扮就是个有钱人。 既然从苏老板这里要不到钱，干脆从他姐姐手里要。 相比搬货他们自然更愿意拿到钱。 “你是苏老板的姐姐吧，事情是这样的，你弟弟前段时间找我们赊了一批货，原本说好了结账的时间，可这到期了钱却拿不出来了，我们都是些小老百姓，就指着这些钱过日子......” 苏如美闻言微微颔首，这群人虽说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但到期收货款本就是合理合法的。 “大家有难处，我能理解，这样吧！将你们的货款拿出来，我对个数。” “听苏女士这意思，您愿意帮苏老板出这笔钱。” 苏如美笑着没说话，伸出手，“货款单拿来吧！” 几个老板纷纷将货款单拿了出来。 苏如美又朝苏国强看了一眼，“将厂里的账本拿来。” 苏国强面对姐姐有些羞愧，飞快打开办公室的柜子取出账本，苏如美对着账本核算货款单的金额，算出一个总金额后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和车钥匙递给苏国强。 “开我的车去银行取5万元来，密码是小钰的生日。” 苏国强的驾照在年后也拿到了，苏如美之所以让苏国强去取钱，自然是有事想问这些供应商。 苏国强拿着卡和车钥匙走了，有个耳尖的供应商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透过玻璃窗看到慢慢走远的红色小汽车，眼睛咕噜噜一转，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不知道苏女士是做什么的？” 苏如美打开黑色皮包，取出名片分给众人。 “兴源投资？你听过吗？” “没有，不过听着就觉得好有钱的样子，和我们这些小公司完全不一样。” “那可不是，5万块钱说拿就拿，一点也不含糊，还有那小汽车，有钱人的标配！” 第229章 被人算计 “这国强老弟也真是的，有个有钱的姐姐还藏着掖着，早知道他有这样的后台，我还逼他做什么......” 几个供应商小声议论着，苏如美不用特意去听也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 她脸上带着职业笑容，“各位老板，我这个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刚才没有冲撞几位吧？” “没有，没有......其实苏老板为人很仗义的，给货款从来不拖泥带水，若不是这次被人暗算，其实...” 说话的这人是个有些瘦的高个子男，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边上一位中年男人撞了一下。 苏如美从账本和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其实已经能猜到，苏小弟这次被人算计了。 她支走苏国强也是为了问这个，看来这些供应商应该知道点什么。 苏如美指尖在账本上画了个圈，笑着问：“暗算我弟弟的人是谁？” 刚才撞人的中年男人开口说，“苏总，您这说得哪里话，什么暗算不暗算的，我们就是普通的小商人......” 苏如美冷笑一声，将货款单推到到中年男人面前，“张老板，是吧！我看过你的货款单，金额是里面最高的，你这次签的结款日期明显要比以前短了半个月，我猜你应该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亦或者和背后的人是一伙的！” “不不不......”中年男人将手摇成拨浪鼓，苦着一张脸说，“苏总，您真误会我了，我啥都不知道，提前结款是因为我最近手头紧，这件事国强老弟也是知情人。” 苏如美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在这种笑容的威逼下，中年男人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良久后，苏如美收敛了笑容，背脊靠在沙发上，慢慢翻着手中的账本。 总得来说，饰品厂的效益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一些大厂，但也不差。 如果不是这次被人摆了一道，厂子绝不会被要债的逼上门。 至于这幕后黑手，必须得找出来。 苏国强回来将货款结给供应商，等他们走后，苏如美才放下账本问道：“怎么回事？” 苏小弟垂着脑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难受极了，“姐，对不起，我......” 苏如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她猜得差不多。 苏小弟前段时间接了一笔10万元的大订单，厂子从建立以来，他做的都是熟人生意，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单子让苏小弟有些怀疑。 但对方直接交了2万的押金，更是表示合作愉快的话后续会将所有的订单交给他，苏小弟没有禁得住诱惑答应了。 “那人是什么来历，外貌和口音能听出什么来吗？” 苏国强仔细回忆了一番，“那人说自己在羊城有好几个店铺，他按照他提供的地址去看过，是真的，于是我也就没怎么怀疑，那人的右眉毛有一颗痣，身高......” 苏如美颔首，问清楚对方的名字后给赵小毛打了一通电话，虽然那个人可能用的假名，但多一条线索总归多一份希望。 苏如美将饭盒推给小弟，看着更加憔悴的弟弟，心中有些不忍，“舅妈做的红烧肉，你吃点吧，这么大的事，你何必瞒着我！” 苏国强垂头扒饭，天知道这几天他的压力有多大，搞厂子和开服装店不同，他身上压得担子太重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但他实在没脸去找二姐帮忙。 厂子是他坚持要办的，当初二姐也提醒过他要注意恶意竞争，是他自己行差踏错了。 吃了两口饭，苏国强的鼻子就不争气地一酸，眼泪掉进饭里，闷闷地说：“姐，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你，当时我就应该再谨慎一点的，我不应该这么轻易相信他,......” 苏如美吃了一惊，小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倔，绝不会轻易流泪，这一次的事想来真的让他感到了后怕。 苏如美拍了他的后背安慰道：“强子，别人做局坑你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发现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及时止损，而且对方设这个局肯定做过调查......” 在苏如美的安慰下，苏国强总算恢复了点精神，他吃完饭，苏如美正在收拾饭盒，江红推门就进来了。 “强哥，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辣子鸡丁和麻婆豆腐......” 她手里提着饭盒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对上苏如美，若无其事的笑着说：“如美姐，你怎么来了？” 苏如美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从第一次见面，苏如美本能的就不喜欢她，这女的一看就是绿茶。 还有，如美姐，是她能叫的吗？ 苏如美盯着她手中的饭盒，淡淡地说道：“我不习惯不熟的人叫我如美姐，以后请称呼我苏女士或是苏总，另外这是你老板的办公室，进来之前请敲门，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我和我弟弟还有事要说！” 江红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国强，那模样活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苏如美双手抱胸，俨然一副恶婆婆的架势，心中冷哼：有这演技你怎么不进演艺圈？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苏国强并未察觉两个女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看都不看江红一眼，只不过因为江红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苏国强有些茫然的看了她一眼，说：“你还不走？” 江红跺了跺脚，委屈的眼圈都发红了，苏国强只看了她一眼就将目光挪到苏如美身上，“姐，你有什么事？” 苏如美斜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红迈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等她出去后，苏如美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国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姐，你笑什么？” 苏如美坐直了身体，收敛脸上的笑意，开门见山直接问，“你怎么把她招来了？” 苏国强一脸茫然地看着二姐，“她自己找过来的啊，再说我们这儿也缺一个打扫清洁做饭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第230章 百货商城之间的竞争 苏如美认真的打量着小弟的神色，知道他所言非虚，看来他对江红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没有，但江红却有，从她进办公室不敲门，私自接听办公室的电话来看，对方已经把自己放在女主人的位置上了。 “我瞧着厂里年轻小伙子还不少，你招个这么漂亮的做饭工难免会让别人多想，我建议你换个年纪稍微大些的阿姨。” 苏国强颔首，“好的，我来安排。” 其实他也觉得二姐说得有道理，厂里干活的年轻人不少，他时常听到有人在私下为了江红争风吃醋，之前他没怎么在意，可现在听二姐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这样会影响员工的工作效率和团结。 过了几天，苏如美接到赵小毛的电话，背后阴苏国强的人找到了，赵小毛去了那人在羊城的店铺，询问过房东后得知铺子前段时间出租给一位年轻老板，只不过那人经营不善，干了两个月就黄了，相貌特征和苏小弟提供的完全符合。 电话那端的赵小毛声音明显有些支支吾吾，苏如美有些好奇，“小毛，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姐，那人的真实身份我也查出来了......” 说到这里赵小毛就停住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苏如美挑眉，莫非此人来历有蹊跷？ “小毛，对我你就不用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吧！” “行！其实这件事姐你知道了也好，那人名叫林文威。” “林文威？林......” 苏如美将这个名字反复的呢喃了几遍，这个名字让她有一种熟悉感，可一时之间她却怎么也想不起。 赵小毛在电话那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姐，他是林文静的胞弟。” 苏如美手一抖，惊讶的话筒都快掉了，难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他！ “对付我弟的人是他？怎么会是他？” 通过林文威，苏如美很快就联想到林文静，当初钱运碌明里暗里的警告过，也说过会约束林文静，所以这段时间苏如美压根没怎么关注过她。 想不到对方居然主动找上门了来。 苏如美想到这里，嘴角勾了勾，赵小毛查东西很有一手，资料，口供包括对方签署的文件都准备的十分充足。 只能说林文威做事太过马虎，留下了太多证据。 苏如美看着传真过来的文件，心中想着该如何处理。 走法律程序吧，虽说可以出一口恶气，但势必会得罪钱运碌。 告知钱运碌吧，以苏如美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拿钱堵住苏如美的嘴，从而保住林文静。 苏如美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亏了。 她思索再三，开车去了饰品厂，她将了解到的事情说给了苏小弟听，当然省略了她和林文静的关系。 苏国强表情从最开始的愤怒变得慎重，“姐，既然这件事和钱总有关，咱们还是息事宁人吧！” 苏如美心狠狠颤抖了一下，藏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就是这种无力感，她一定要牢牢记住，她要不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和苏小弟确定好了解决问题的方式，苏如美就给钱运碌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不出苏如美所料，钱大老板给了一笔补偿费，条件是这件事不能捅出去。 苏如美将这笔钱转给了苏小弟，投入饰品厂的建设中。 回家的时候，太阳西斜，走在熟悉的巷中，苏如美望着隔壁的大门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也不知道单卫西现在如何了？ 突然她听到隔壁院子有脚步声，苏如美心微微一惊，莫非他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走了过去，推开了门，嘴角勾起，“你回来了？” 小朱警官抱着被子看着突然闯入的苏如美，“苏女士，我的天，你可吓死我了！” 苏如美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你怎么在这？” 小朱警官拍了拍受惊的胸脯，然后才说：“单所几个月不在家，家里的被子都快长霉了，我瞧今天天气好，就过来给他晒晒被子，打扫打扫清洁.....” 苏如美看了看院墙边升起的杂草，以及被小朱抱在手中的被子，心里颇有些无奈。 “被子哪有你这样晒的，不得掸掸灰吗？还有这院里的杂草，你也得拔啊，不然得生多少蚊虫......” 苏如美一边说一边做了起来，小朱挠了挠后脑勺，一副受教的表情。 “对了，你们单所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朱心虚的望了望天，苏如美瞟了他一眼，知道这是队里的纪律，于是针对这个问题选择了闭嘴。 但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小朱前来给单卫西收拾住所，想来他的任务快结束了。 万物葱绿的春天过去了，弹指一挥间，带着暑气的5月来临了。 西亚百货的开业盛大而火热，甚至早在一个星期前，他们就在全城的报纸上刊登了，开业抽奖送奥迪小汽车的广告。 开业的第一天人满为患，商场门前全是被吊足胃口前来一探究竟的消费者。 柴荣气得锤了桌子，“哼，抄袭，赤裸裸的抄袭，狗xx的汤业城居然还有脸说别人抄袭他的......” 苏如美静静的坐着，听着柴荣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也没出声。 不得不说，西亚的这一手玩得还真妙，一下子就揪住了全汉城群众的心，据说汉城现在都有好几个盘口在赌几天能抽到奥迪小轿车。 另一个百货高层担忧的开口了，“苏总，整个汉城的市场是有限的，西亚这样横空出世，肯定会影响我们的生意，这该怎么办？” 苏如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吟了一会，才开口，“抢夺市场说白了就是抢占消费者的心，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点，西亚的服务虽好，但买账更多的是男人，一个家庭中，最重要的肯定是孩子，女人又掌握了家庭的开销，只要我们四方大厦能抓住女人和孩子的口袋，就抓住了汉城的半壁江山。” 第231章 白氏又开始作妖了 万金油率先鼓掌，大喊一声，“说得好，苏总威武！” 柴荣横了他一眼，这个马屁精，怎么哪哪都有你。 但对于苏如美的话，柴荣也十分认同，但如何抓住女人和小孩的口袋？这是一个问题，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苏总，您说得我都知道，可这具体要如何操作？” 苏如美转动手中的笔，其实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有认真思考过，倒真让她想到了一个主意，恰在此时她包里的bb机响了响，苏如美没有理会，直接说道。 “快到六一了，我们举办一场儿童节活动策划吧！” “儿童策划？”柴荣不解。 苏如美颔首，面带微笑，“六一是儿童节，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逛商场，通过这个活动不仅能促进消费更能提高我们四方大厦在汉城百姓心中的地位。” 接下来她举了几个例子，有儿童绘画比赛，溜冰大赛或者才艺秀。 就比如绘画大赛，可以将年龄规定在15周岁以下，小孩或家长报名参加，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完成创作，再由专业老师给出点评，评选出前10名的佳作，颁发奖章和礼品，作品也会在大厦内进行展出。 苏如美只提出了一个创意，具体的流程和细节还需要大家一起敲定。 柴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拍着大腿根说：“不愧是苏总啊！这想法好，我马上让人去落实流程。” 结束会议后，苏如美借用了柴荣办公室的电话给苏大姐打了过去，刚才开会的时候，bb机上的信息是苏大姐发过来的。 电话另一端传来苏大姐焦急的声音，“二妹，大事不好了！” “姐，你慢点说，怎么了？”苏如美安抚道。 “老娘要来汉城！你说我怎么能坐得住？” 苏如美还以为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闻言一愣，随后笑道：“来就来呗，到时候你带着她在周边玩个几天，然后再送回七里村呗！” “哎呀！我的傻妹妹，你想的也太简单了，老娘这次来我估摸着是想长住......” 苏如美微微一惊，下意识的直立起背脊，语气慎重，“姐，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想法？” 苏如冬虽然不在七里村，但毕竟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消息来源还是比较可靠的。 自从苏大姐也离开了七里村，白氏总感觉不得劲，生活的越来越没意思，以前大女儿在身边的时候，她还没察觉出什么。 等大女儿一走，她就觉得生活特没意思，以前她不想做饭的时候，对苏大姐招呼一声，大女儿就屁颠颠的跑回来做饭了。 门口的小菜地也用不着她费心，大女儿总会打理得妥妥当当。 有个头痛脑热的更不用说，哼唧一声就会有人送她去医院。 可自从苏如冬那个死丫头也去了汉城后，她就感觉自己像被人抛弃了般，成了孤家寡人。 前段时间她像往常一样和村里的小姐妹唠嗑，嘴里念叨着孩子们有出息，有孝心，她这辈子可没有白活之类的。 其中一个和她关系不太好的就说：“你家孩子都有大出息，也没见他们把你接去城里享福！” “我一个乡下妇人去了城里做啥？哪哪都不自在，还不如呆在老家轻松。” 白氏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十分认同别人说的话。 她总算明白了这段时间自己心中不得劲的原因了。 凭什么几个孩子都去城里享清福，而自己就要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乡下。 苏如美听完苏大姐的叙述，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看来白氏又要开始作妖了。 行！正好可以使用她的杀手锏。 苏如美安抚着说：“大姐，我来想办法，让她呆几天后乖乖回七里村。”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苏小弟就打电话来借车，他语气很无奈。 白氏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要求他开车将白氏风风光光的从七里村接出来，苏国强这段时间因为厂里那批货的原因，忙得分身乏术，哪有时间去接人。 对于他的解释，白氏只当他在找借口，在电话那端抹起了眼泪，哭诉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 苏国强对母亲的这一招实在招架不住，只能悻悻然的答应了。 第二天清晨，苏国强就去七里村接人，他原本以为去了接上老娘就能回来，谁承想因为他去得太早，白氏硬是磨蹭到10点，全村人都起来后才提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小汽车。 苏父的三堂妹羡慕的看着白氏问：“你可真享福，咋能生出这么好的闺女和儿子，亲自开车接你去城里享福，你是咱们村的头一个......” 说着她还朝白氏比了个大拇指。 白氏昂着头颅，得意的扫了扫来围观的村人，抬首挺胸的上了小轿车，那模样就像打了胜仗的老母鸡。 等白氏走后，不少人看到坐在门口编草绳的苏父问道：“福生，你咋没跟你媳妇一起去城里享福。” 苏福生手上动作不停，面无表情的说：“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珍心也就是去看看他们，过几天就回来了。” 话说另一边，因为白氏的磨蹭，苏国强直到中午才回到苏如美的家。 因为耽搁了很多事，他的心情有些烦躁，对白氏也没有了好脸色，下车的时候甚至连行李都没有帮白氏拿。 白氏不会开后备箱，急得站在车边转了几圈，最后只能一咬牙一跺脚跟了苏国强往巷子里走。 好不容易到了苏如美的家，她正想好好训训小儿子，就看到苏如美一脸阴沉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吓得白氏到嘴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田氏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苏如美看到苏国强满面寒冰，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冷冷的扫了白氏一眼：“吃饭吧，吃完后强子你去忙自己的事，老娘就先住在我这边。” 白氏听到苏如美没有要把她扫地出门的意思，眼中一喜，她悄悄扫了眼这个家的布置。 第232章 白氏的克星 她差不多有一年半没有登过这个门，没想到变化这么大，特别是那个大彩电，看得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可是大彩电啊！可比小卖部家的黑白电视强多了，她又有吹嘘的资本了！ 吃过饭，田氏正在收拾桌子，白氏已经翘着腿坐在沙发前摆弄遥控器，弄了半天她也没将电视打开，只能喊了一声，“大嫂，这电视怎么开？” 苏如美正在院子外和苏国强谈论厂里那批货的去向，那批货属于定制的，款式普通没新颖，苏国强找了好久压根没人愿意接手。 苏如美想到了六一的活动，心念一动，这批货有发卡，有手串，有项链，有耳环，她可以用来当赠品啊！ 虽然她是四方大厦的股东，她可以为双方牵头，但这价格还得按照四方大厦的来，这些事她必须提前和苏小弟说好，免得日后因为这些事闹了误会。 苏如美将心里的想法说了说，苏国强大喜过望，只要能将库存清掉，让他亏本卖都行。 解决了压在心中的石头，苏小弟的心情好了不少，兴奋的往厂里赶，他得回去让工人们加班，二姐可说了，这些饰品上必须得加上四方大厦的标志。 苏如美刚走进堂屋就听到白氏的嚷嚷声，再一看她此时靠在沙发上闲散的模样，心中就来气，她还真以为来汉城是享清福的。 “吃完饭，你也不知道帮着大舅妈收拾着点？” 白氏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收拾个啥？她是拿工资的人，这些活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苏如美反唇相讥，“说得好像你没拿我的钱一样，你真以为让你来汉城是当地主奶奶的？” “那你想怎样？帮你干活？你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白氏一脸不屑的说，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苏如美的脸，如果对方发飙的话，她就赶紧认错道歉。 苏如美冷笑一声，拿起沙发旁边的电话打给了白欣欣，“喂，欣欣姐，您说小舅妈已经来了，想和我妈聚聚呀，没问题，下午你们过来吧！” 就在苏如美接通电话的时候，白氏的脸变了，电话刚挂上，她就忍不住嚷嚷起来，“你说什么？你小舅妈也来汉城了？” 苏如美颔首。 白氏腾地一下坐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自言自语道：“不行，我今天穿得太寒酸了，我的戒指项链呢？快...还在车上......” 说着白氏就拉着苏如美去拿自己的行李，回来后赶紧戴上，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半晌，左看右看不得劲，突然想起今天自己没抹口红，气色看着不太行。 苏如美十分大方的贡献出了自己的口红。 两个小时后，白欣欣带着胡氏上门了。 其实算起来胡氏保养的比白氏要好很多，她家的条件好，年轻的时候不用下苦力气干活，眼角的皱纹比白氏的少了很多。 但这些年苏家生活条件好了，白氏更是体贴自己，能不在太阳底下干活就不去，她本来肤色就白，这些年的修生养息让她看上去更加白皙。 田氏将切好的瓜摆上来的时候，白氏和胡氏二人已经唇枪舌战了半个小时，从儿女们事业有成说到孝感动天再说到两人的穿着打扮以及保养，互不相让。 苏如美和白欣欣无奈对视一眼。 过年后，苏如美和白欣欣约见过几次，对于自己母亲擅自做主给苏如美介绍对象的事，白欣欣深感抱歉。 几次交谈下来，苏如美也发现了白欣欣和自己有同样的困扰，都拥有一个爱炫耀的母亲。 所以在接到白氏要来汉城久住的消息后，苏如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胡氏。 总而言之一句话，要让白氏在汉城吃不好，睡不着，主动回七里村。 白欣欣看到电视柜下面的dvd，眼睛一亮，“如美，你家都买上dvd了，这玩意只有羊城才有的买，我也想买一台，可惜老陈一直忙工作，没时间往那边跑。” 白氏只知道二女儿家有大彩电，压根就没听懂dvd是个啥玩意，但却一点也不妨碍她狐假虎威，立马昂着脑袋，笑着对胡氏说：“对，就这什么d的东西，可难搞到手，还是我女儿面子大。” 苏如美自然听到了白氏的吹嘘，她看着白欣欣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佯装惊叹地说：“欣欣姐，这珍珠圆润饱满，光泽均匀，十分难得，肯定是姐夫送的吧！” 白欣欣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羞涩的垂下了脑袋。 胡氏将自己的大金链子从衣服下翻了出来，笑眯眯的说：“要我说珍珠有啥好的，还不如像我这样戴大金链子，越粗越贵气！不过毕竟是我女婿送的，我也不好说什么！” 胡氏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斜倪着白氏的脖子上的金项链，表情很微妙，好像在说，看看吧！你的链子没有我的粗，我有个好女婿，你没有！ 白氏气得喘了两声，稳下心神后，又重新投入战斗。 苏如美和白欣欣各搬了把椅子坐到院子里。 “表姐夫的生意如何？”苏如美问。 一听到这个，白欣欣脸上的笑容就真挚了几分，握住苏如美的手感激地说：“多亏了你，老陈厂里的生意才能这么好！” 对于苏如美，白欣欣是打心里感激她的，不仅因为她给自己丈夫介绍了几单生意，更是因为她让自己看到了因为娘家有个可靠之人后夫家人的态度变化。 现在陈家老两口也不再提离婚的事了，虽然还催着她生儿子，但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正因为这个，所以在接到苏如美的电话后，白欣欣才会第一时间将胡氏接了过来，路上，她还特意提醒过胡氏，面对白氏别客气，拿出你以往的战斗力，定要让白氏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胡氏还以为白欣欣和苏如美闹掰了，问了好几次没有得到具体答复后，心中有些打鼓。 可等到了苏如美家，看到白氏的那张嘴脸，她的嘴就不受控制了，超常发挥。 第233章 还是生儿子好 白氏原本以为自己来汉城就是来享福的，压根没想到，到这儿来的第一天就是来受气的。 胡氏一改之前避让的态度，对准她火力全开，她好几次使眼色二女儿都不帮腔，气得她脸红脖子粗，哧哧地喘着粗气，好几次她都怀疑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快要嗝屁了。 所以等胡氏前脚刚走，白氏就迫不及待的提上行李吵着要去大女儿那儿住。 田氏在一旁耐心的劝，“如冬那儿地方窄，她还带着三个孩子，哪里住得开，你还是在这儿住吧！” 白氏板着张脸，梗着脖子说：“你没听到胡氏说明天还要来吗？我可不想再面对她的臭脸，我不管，我要去如冬那儿住。” 田氏还想再劝，苏如美扯了扯她的袖子，“舅妈，算了，她要去就去吧，我去给我姐打个电话。” 苏如美用家里的座机给苏如冬打了一通电话，说明了情况，并低声询问苏大姐准备好了吗？ 苏如冬早就在苏如美的指示下将家里收拾妥帖，低声说：“已经准备好了！” “行！我估计她最多过两天就待不下去。” 挂断电话，苏如美开车送白氏去了苏大姐租的店铺。 夫妻俩在高中校门口租下一间门面专卖办公文具用品，只有40平方米，地方不大，一楼卖文具，二楼住人。 白氏过去的时候，看到这么小的铺子，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苏如冬正在后面的走道炒菜，听到动静后，让大女儿帮忙接手，自己一边擦着手一边迎了出来。 “娘，你可算来了......二妹，我正在做饭，一起吃点吧！” 苏如美摇了摇脑袋，“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吃，我就把老娘交给你了！” 说着她就将白氏的行李从后备箱提出来放在铺子的空地上，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白氏在看到苏如冬这里的条件后，心中就后悔了，实在是大女儿这店铺里堆得东西太多了，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苏如冬仿若未觉，拉着白氏的手热情的说：“听说您来了，我特意让老雷给您买了一张行军床，走，我领您上楼看看。” 等白氏踩着嘎吱嘎吱的楼梯往上走，心都凉了半截。 屋子很狭小，也很昏暗，两旁摆满了各种装货物的箱子，最里面摆了一张大床，大床旁边挨着一张小床，床中间由一道帘子隔开。 苏大姐将白氏的行李放下，介绍道：“大床是我，小雪小芬睡的，小床是老雷和小傲睡的。” 她又指着一个折叠起来的行军床，说：“娘，这是给您买的床！等晚上我把这些箱子搬到下面，给您腾一个地。” 苏如冬早就预备着白氏要来她这儿住，给她的行军床铺上了新买的床单，只不过整个晚上，白氏还是睡得很不安稳。 行军床是用金属架绑着帆布做成，转动身体时容易发出声音，其次人躺上去以后，床的布料会有一定程度凹陷，所以第二天起床后的白氏腰酸背痛的。 她原本想让苏大姐给她按按，可苏大姐从早上起床就开始忙起来。 天不亮，她就爬起来给孩子们做早饭，做完后，她去买菜做饭，雷志军就开始打扫店铺的清洁，整理货物，虽说店子不大，但东西多，整理到九点钟左右，店铺就开始有生意了。 小孩子们第一节课下课后会围着铁门，不断催促老板“卖货”，什么铅笔，橡皮，本子，卖得最好的就是贴画。 中午和下午放学是最忙的，，一群学生呼啦啦的涌了进来，将小店围个水泄不通。 所以一天下来，白氏没有享受到大女儿的服务，反而被迫做了好些活。 等到了晚上，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睡行军床了。 苏大姐早有预料，认命一笑，“那行！娘，你带着小雪和小芬睡大床，我来睡这个。” 这个晚上白氏睡得也并不安稳，因为雷芬的睡相并不好，踢肚子，抢被子，磨牙等等。 白氏此日清晨起来就再也不肯在苏大姐那儿呆了，但她也不敢去苏如美那儿，于是她让苏大姐给苏国强打了一通电话。 自己打了个车去了苏国强的饰品厂。 苏小弟的厂建在村里，因为离市区比较远，所以他直接住在厂里，环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白氏自然不肯住在这，她让苏国强送她去了锦绣城的新房。 房子全段时间就装好了，一直晾着没住，白氏看到新房的第一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滴个乖乖，这房子装得也太好了吧，这地上铺得什么呀，亮闪闪的，还有这柜子上还雕着花......” 苏国强将钥匙交给白氏就打算离开，厂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我先走了，房子您先住着，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再和你说，对了，买菜的地方你到时候问问小区里的其他老太太，这里不能用炭炉子，得用天然气，要我教你吗？” 白氏现在的全部身心都在新屋上，哪里听得进儿子说了什么，连连摆手，“这些我都知道，你忙就先走吧！” 苏国强深深看了母亲一眼，咬咬牙还是离开了。 白氏在新房里幸福的转了一个圈，因为是新装的房子，所以里面的家电并不齐全，白氏逛了五六圈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揣着钥匙下楼，正好看到楼下的娱乐区有几个老太太带着孙子在玩，白氏走了过去，加入其中。 “你也是来城里帮忙照顾孙子的吗？” 其中一位老太太问道。 白氏自诩和这些老太太不一样，昂着脑袋，笑着说：“才不是呢，我儿子还没结婚，这不，他发达了在城里买了房子就接我来城里享福。” “哎呦！那你可真生了个好儿子，有孝心的咧！”立马就有一个老太太接话道。 白氏被夸得洋洋得意，免不了炫耀一番。 老太太之间也是有群体的，特别是带娃的老太太，她们的话题主要围绕着孩子的吃穿用度，谁也不想继续听白氏自夸。 第234章 田氏的爆发 白氏很快就发现，那些老太太似乎不愿意搭理她，一个个抱着孙子孙女在谈论衣服玩具之类的，压根没人搭她的话茬。 她讨了个没趣，暗暗腹诽这群老太太一点也没七里村的人能唠嗑。 白氏背着手围着小区转了转，一边感叹城里的生活好，房子起的也高，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还是养儿子好啊，儿子有孝心又有本事，可比那几个讨债的女儿们强多了。 想着想着白氏的肚子不禁有些饿了，她摸了摸肚子，回到新房，找了一圈家里连根菜叶子都没有。 她只能揣着钱去菜场。 这会已经临近下午，小菜场的蔬菜都蔫蔫的，问过价格后，白氏嫌弃的瘪了瘪嘴，“就这玩意，你还敢卖一毛一斤，这搁菜地里也只能当肥料......” 摊主也被白氏说出了火气，吼了一声，“爱买买，不买滚蛋，老子一斤菜赚个几厘钱，还要受你的鸟气，亏不亏？” 白氏甩下一句狠话，“就你这样做生意的，一辈子都发不了财！” 她从街头逛到了街尾发现所有的店家价格都一样，质量也差不多。 白氏一边在心里大骂这群黑心商人，一边不情不愿的买了一把青菜。 在城里就是这点不好，买什么都得花钱。 白氏提着菜回家犯了难，家里的打火灶她不会用啊！ 倒腾了半个小时，肚子饿得饥肠辘辘，她也没整明白，最后没办法，她只能在小区的公用电话亭给苏如美家里打了一通电话。 毕竟几个孩子中，她只记住了二女儿家的号码。 此时的苏如美在公司，压根不在家，田氏听到电话那端传来小姑子委屈巴巴的声音，又好气又好笑。 “你坐个车回这边来吧，家里还有些吃的。” 白氏一个农村妇女，这辈子来城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坐公交车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 好在90年代民风淳朴，有几个年轻人见她站在公交车站牌前急得满头大汗，主动上前询问，并帮她做了路线规划，白氏才能顺利抵达苏如美的家里。 饭桌上，她大口大口的扒饭，一口红烧肉一口饭吃得满嘴流油，“大嫂，你这做菜的手艺也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啊！强子那屋多大，多亮堂，那地上铺着玻璃，不！是地板，咣咣的能照出人影，我走都不敢走......” 田氏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听着，时不时给她夹一点菜。 白氏一口气扒了两碗饭，半盘子红烧肉也全部入了她的肚子，田氏才状若无意的问，“这城里的生活，你该见识的也见识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白氏斜靠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说：“回去？我才不回去呢，我宝贝儿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强子那厂子有多忙，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当父母的可不能总给孩子们添加麻烦。”田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试图劝诫白氏。 白氏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大嫂，说句不好听的，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宇兵和宇华没啥大出息，等你的孩子有了出息，你就知道，父母最大的成就就是给孩子们尽孝的机会......” 田氏被白氏怼得来了脾气，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不想再搭理这个女人。 可白氏却感觉自己高田氏一头，非要在她面前秀够存在感。 “大嫂，不是我说你呀！你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做工，还不都是因为孩子没出息吗？也是，有些事是上天注定了的，就拿我家国华来说，从小就聪明，果不其然成了大学生，至于国强，虽说读书不行，但脑袋灵活呀！这男人嘛就该趁着年轻多打拼，若是宇兵和宇华能像我家国华和国强，今儿坐在这儿享福的人就该是你了，也不用费劲巴拉的跑到亲戚家做保姆......” 这些话听在田氏耳中异常刺耳，在她心目中宇兵和宇华都是顶顶好的孩子，可现在却被白氏编排成啃老不孝顺的典型。 而且她也不是因为缺钱才来帮苏如美照顾小孩的，当初镇上一个酒楼看中了她做菜的手艺，想雇佣她，可因为听到苏如美说要找保姆，她才拒绝了别人来汉城的。 田氏忍着一口气，刷完最后一个碗，解下腰间的围裙，气冲冲的走到白氏的面前，“白珍心，宇兵和宇华是我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们，再说你自己的孩子混得好是他们努力打拼的结果，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你若是还像现在这样不知悔改，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白氏没有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田氏居然敢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抓起茶几上的被子就往地上砸，“姓田的，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这是我女儿的家，你只是这家里的一个保姆，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 田氏被她这番话气得全身发抖，连指尖都白了，“行，我没资格，我走！” 说完她回屋收拾了行李提着就走了。 白氏得意的挑了挑眉，可等田氏走后没多久，她才渐渐后怕起来，二闺女对田氏一向亲厚，若是她回来发现田氏走了，会不会又和自己闹脾气？ 想着想着，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对于二女儿她现在打心里害怕，不仅因为对方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更是因为她清楚的认识到，这个女儿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可言，是她无法拿捏的存在。 白氏急得在屋里转了两个圈，最后咬咬牙还是决定先溜再说。 所以就在苏如美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电话那边是王文钰奶声奶气地声音，“妈妈，舅奶奶不在家，她去哪儿了？” 苏如美有些茫然，大舅妈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若下午有事不在家肯定会提前打电话通知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隐隐冒出一个猜测，该不会是白氏做了什么吧？ 第235章 金镯子 想到这里，苏如美连忙拨通了白家村村长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苏如美的大舅舅白珍刚。 “你舅妈也是突然回来的，吓了我一跳，回来后她就把一个人呆在厨房偷偷抹眼泪，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苏如美听到这里，心里大致确定了，肯定是白氏给大舅妈气受了，将人给逼走了。 她头痛的揉了揉眉心，闭上眼整理了下思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眸中多了些暗沉，手指快速的拨通了苏小弟的电话。 “喂，姐！你找我？是那批货还要整改吗？” “不是！货的问题你直接和万金油对接，我想问问，咱妈是不是在你那儿？” “嗯，妈今天来找我了，我这儿地方小，就把她安置在新房那边了，出了什么问题？” “哦！没问题！我就问问，行！你先忙去吧！” 挂了电话，苏如美白皙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脑海中很快拟定了一个计划。 她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有些暗哑，“喂，是我，我想让你帮我办件事！” 苏如美回家的时候，王文钰正坐在李秀芳家吃饭。 “如美，你回来了，肯定没吃饭吧！快来坐，我去给你添碗饭。” 李秀芳热情的招呼道。 苏如美没有矫情，吃完饭，王文钰和胡小虎去苏如美家看电视，两人坐在院子里纳凉聊天。 “今年的夏天肯定比以往的要热许多，还不到六月份这蚊子都出来了。” 李秀芳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说，她是那种非常招蚊子的体质，一到入夏，她总是被蚊子咬得满身包。 苏如美笑着说：“我夏天最喜欢和芳姐你待在一起！” 李秀芳笑着腻了她一眼，“死妮子，感情你把我当蚊香片啊！” 两人笑做了一团，突然李秀芳问道：“如美，你说单警官还会回来吗？” 苏如美心微微一颤，说实话，这个问题她也无数遍问过自己，单卫西还会回来吗？其实她也不确定，卧底任务是危险的，谁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有时候她甚至自私的想，卧底这么危险的活，为什么偏偏是他？不能是别人吗？ 另一边，独自坐在新房的白氏十分不安，一直在屋中徘徊，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这个时候无比怀念在七里村的生活。 虽然苏父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但好歹是个会呼吸的活人。 白氏的情绪越来越焦躁，她不敢想象苏如美发现田氏走后该是何等的暴跳如雷，她更害怕苏如美拿走她身上的荣光。 想到这里白氏一只手牢牢抓住金项链，嘴里喃喃自语，样子看上去颇有些癫狂，“这是我的，是我的......她拿不走......” 白氏在屋里发了一会疯，肚子饿了，中午买回来的菜已经蔫了，她摸着肚子出了小区。 小区的西侧有一条小道，有几个卖小吃的铺子。 她买了一份馄饨，坐在位子上吃了起来。 白氏的注意力都放在馄饨上，也不知道是店家手艺太好，还是她太饿的缘故，她觉得这家的馄饨特别好吃。 突然店里来了一个打扮不凡的漂亮女人，女人也点了一份馄饨，她纤长的手腕上带着一个金灿灿的手镯，在路灯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女人端着馄饨坐在了白氏的对面，视线中猛地撞入一个金灿灿的东西，白氏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金镯子上，怎么也挪不开。 女人温柔一笑，摸了摸手上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手镯说道：“阿姨，你也喜欢我这手镯吗？” 白氏见女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心里对她多了点好感，“可不嘛？你这手镯挺好看的......”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夸这个镯子，憋了半天憋出了句，“看着就大，贵不贵？”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轻快，取下手镯递给白氏看，“阿姨，这镯子是我家祖传的，您看看上面的纹路，这可是失传的雕刻手艺，还有这重量，是现在少有的实心手镯......” 白氏仔细观察了下，雕花繁复贵气，特别是那重量，她上手颠了颠，沉甸甸的。 “这东西可得值不少钱，你这女娃可得收好。”白氏连忙将手镯推了回去，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让二闺女也给她整一个这样重的金镯子。 女人笑了笑，并没有急着将手镯套回自己的腕上，而是指着白氏脖子上的金项链问了起来，“阿姨，您脖子上的项链设计很独特，是在哪里买的？” “哎呦！我这项链可没你的手镯值钱，这玩意可轻着......” 不一会，两人就黄金首饰聊了起来，白氏惊奇的发现女人和她的观念很相似，都认为戴金就应该戴最粗最大的。 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一碗馄饨吃完，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白氏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发现前方的草地上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她眯了眯眼，慢慢走进，大吃一惊。 这不就是刚才那小丫头戴的手镯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莫非是她掉的？ 就在白氏惊讶的时候，从一旁窜出个中年男人，快速将手镯捡了起来，男人正要走，就被眼疾手快的白氏扯住了袖子。 “你干啥？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中年男人眼神慌乱，一只手捂住装着手镯的口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还装傻，你刚才捡了一个金镯子，赶快交出来。”白氏道。 “我捡我自己的东西，你凭什么管我？”中年男人捂着口袋，狡辩道。 白氏气得笑了起来，“放屁，你个大男人戴什么金镯子，一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我就知道你准不是个好东西，不交是吧！那我喊人了！” 锦绣城这个小区虽然是新建的，但周围并不荒芜，人也不少。 中年男人转了转他的小眼睛，呵呵一笑，“大姐，你别喊，咱们有话好好说......” 第236章 被骗的白氏 “姐，您看，这地上的东西不捡白不捡，我不偷不抢就是捡个东西，也没犯法啊！” 白氏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见她脸色缓和下来，中年猥琐男继续道：“要不，您看这样，都说见者有份，这金镯子我瞧着还挺贵重的，要不咱们一人一半。”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金镯子，一脸诚恳的望着白氏。 白氏心念一动，那小丫头和自己只是萍水相逢，根本不认识，自己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而且东西丢了只能怪她自己粗心大意，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好好爱护。 想到这里，白氏已经在心里同意了对方的分成计划。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分？”白氏问。 中年男人皱着眉，看着手里的金镯子，眨了眨不大的眼睛，试探性的问：“要不找个金店融了，事后咱们一人一半？” “这么晚了，金店还开着门？”白氏反问。 中年男人憨憨一笑，挠着后脑勺，“金店肯定关门了，我们可以等明天金店开门了再去。” 白氏闻言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中年男人一点也不老实，等明天？呵呵，真到了明天他出不出现还是个问题，但此时还真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两人都有些焦急，针对金镯子归谁保管做了一番争吵，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中年男人的目光在白氏脖子上的金项链上转了两圈，眼睛一亮，“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金镯子归你保管，你把脖子上的项链押在我这，明天早上八点我们还在这个地方汇合，一起去金店融手镯......” 白氏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又看了看中年男人手掌心上摊着的金镯子，心里做了一番衡量，答应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毕竟金镯子一看就比她的项链值钱，而且二者的重量绝对差得不是零星半点，就算中年男人明天不来，她也亏不了。 白氏心满意足的揣着金手镯回了家，睡觉的时候还特意将手镯套在自己的腕上，看着又大又重又闪亮的镯子，她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个邪念。 手镯都拿到手了，还管那个猥琐男做甚，明天就让他戴着项链在太阳底下苦等吧！ 想到这里白氏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到第二天，白氏还是如约去了等待的地点，倒不是她的道德感有多强，纯属想要回自己的金项链。 不管怎么说项链是二丫头送的，若是让二丫头知道自己把她送的项链送人了，弄不好又要挨一顿批，这样她想要金镯子的计划又要延误了。 只要哄住了苏如美，还怕没有金镯子吗？ 就这样白氏在炎炎的烈日下等了中年男人一个上午，直到她肚子饿得咕咕叫，连根毛都没见到。 白氏也从最开始的得意变成愤怒最后到恐慌。 她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不停的安慰自己，“不会的！镯子肯定是真的，他怎么会是骗子呢......” 边上一个卖梨子的大妈看了白氏好几眼，见她脸色煞白，嘴里不停的嘀嘀咕咕，走了过来，关切的询问，“大妹子，我瞧你在这儿站了一个上午，你咋了？” 白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大妈的手，“大姐，你告诉我，这附近哪里有金店？” 大妈不明所以，但看白氏的神色不对，还是给她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走一千米左右有个金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氏已经朝那个方向撒腿跑去。 还没到金店，她就发现金店门口闹哄哄的。 一个微胖的老婆子抱着个两三岁的女娃坐在金店大门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天杀的玩意，王八羔子，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我的五百块钱啊，我儿子媳妇知道还不得打死我......” 从众人的议论声中，白氏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老婆子被骗了，她儿子和儿媳是开理发店的。 她昨天带着小孙女出去存钱，路上偶遇一个戴着金项链的年轻女人。 因为小孙女很喜欢那个年轻女人，老婆婆和对方多聊了几句，还知道了她脖子上的金项链是她家祖传的，听说很值钱，相见恨晚，一时聊了很多。 眼看天快黑了，老婆婆抢着孙女回家的路上，恰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捡到了年轻女人的项链。 老婆婆二话不说就和对方对峙了起来，中年男人提出了平分项链的计划，最后老婆婆将自己偷偷攒下来的500块给了对方，拿到了金项链。 白氏越听越觉得这个故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听过。 金店的老师傅一脸无语的将金项链递给老婆婆，“您在我这哭闹也没用，这玩意是黄铜，单看外表，非常像黄金，但压根值不了几个钱，收您两块钱还是看在这雕花技术不错的份上。 ” 闻言，老婆婆哭得更伤心了。 白氏扫了眼金店老师傅递出的项链，脑袋轰的一声响，这花纹，这雕刻和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一模一样。 白氏现在已经百分百确认自己也上当受骗了，她下意识想要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可由于太过心急，一时竟没能取下来，反而被人瞧到了她的小动作。 围观的一个眼尖的女人尖叫一声，“快看，她的手镯和项链是一套的！她也是骗子！” 白氏惊恐的抬眸，摇着双手，“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来，她手腕上的金手镯无疑和金店老师傅手掌心的项链花纹做工出自同一处。 老婆婆闻言更是利索的站起来，眼神凶戾，扑上来就朝着白氏又捶又骂。 “我打死你个黑心肝的大骗子，还我血汗钱，还我公道......” 白氏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抱头乱窜，“别打...我是无辜的......我也被骗了......” 老婆婆压根不信，下手的力道更重了，“骗子，大骗子......到了这个时候还狡辩，说，你的同伙在哪？” 第237章 无辜躺枪的白氏 白氏被抓的满脸血痕，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愤怒，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注意形象了。 “我真没骗人，我也是受害者......呜呜呜...我的金项链......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在白氏的一番哭诉下，大家也了解到她的遭遇，一时同情议论声不断。 此时的她，压根不知道人群中有一个拿着摄影机的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白氏出门口后就感觉怪怪的，她总觉得大家都在看她。 白氏将自己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只当大家看她今天气色好引得大家瞩目。 等她出了小区大门，这种怪异的感觉就更加强烈，直到有个卖煎饼的大姐笑着对她说：“大妹子，要加鸡蛋吗？香菜要不要？等等，我看你好眼熟啊！哎呦，你就是那个被骗了项链的大傻子！” 白氏腾地一下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有啥不好意思说的，报纸上都登了，你以后可得吸取教训，可不能再贪便宜了，天上哪有白白掉馅饼的......” “你怎么会知道？昨天你也在金店？” 大姐一边翻动着锅铲一边说：“啥金不金店，我可还要做生意，哪有这个闲工夫，这报纸上不都刊登了吗？你自己看！” 说着大姐用下巴示意。 白氏顺着她的提醒看到边上的报纸，最醒目的是正面的照片，赫然就是她头发凌乱坐在地上狼狈哭泣的样子。 白氏一把将报纸捏在手中，她认识的字不多，但也并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至少标题上加粗加大的字，她还是认识的。 贪便宜吃大亏，骗子骗术太高明？不！是人心的贪婪...... 白氏差点晕了过去，她晃了晃身体，扶住煎饼摊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时不时用余光扫向来往的人群，总感觉大家都在耻笑她，讥讽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的内心充满了无助，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白氏匆匆找到一个电话亭给苏如美打了个电话，“如美，我想回七里村，你来接我，好不好？” “不好，我今天很忙！” 说完苏如美就挂断了电话。 白氏再次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压根就拨不通了，气得她重重摔了电话筒。 没办法白氏又给苏国强打了一通电话，苏国强此时正在忙着装货上车，电话是江红接的。 白氏没有见过江红，所以当听到对方说自己是苏国强的秘书时，语气中就带上了命令的口吻，“我是你们苏总的母亲，我现在在xx街xx号，你马上来接我。” 江红正愁找不到靠近苏国强的机会，此时接到苏母的电话，高兴得都快蹦了起来，挂断电话后，她连忙打车去接白氏。 白氏坐在路边的花坛边沿等了半个小时，一看到江红，她就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江红怎么也没有想到白氏的脾气会这么差，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仍然耐着脾气低头哈腰的认错。 “阿姨，您这是要去哪？” “我要回七里村，你让司机送我回去吧！” 此时白氏心里却想着，当初她离开七里村的时候是小车接走的，现在回去也不能太寒碜，勉强坐个出租车吧！ 江红脸都有些青了，这年月坐出租车的都是有钱人，她询问了七里村的路程，司机说最起码得100元，都快抵得上她半个月工资了。 “阿姨，我这出门急，没带多余的钱，要不这样，您和我回厂里取钱。” 说完她就拉着白氏在一旁的公交车站牌等起了车。 白氏嘴巴一瘪，觉得这女人很不实诚，她自个坐出租车的时候就有钱了，加上自己的时候就没钱了要坐公交。 两人回到饰品厂的时候，苏国强已经跟着运输的车去了四方大厦交货，江红把白氏请到了苏国强的办公室。 白氏这也才发现这位自称是自己儿子秘书的女人似乎和自己的儿子关系匪浅。 她用打量儿媳妇的眼神挑剔的看着眼前的江红，人长得还行，就是个子有点矮，人也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这边的江红还在想该如何讨好白氏，另一边的苏如美已经将白氏要回七里村的消息告诉给苏小弟。 苏国强这段时间正的太忙了，此时听到老娘说要走，忙不迭地说：“那行，我回一趟锦绣城把老娘送上回村的汽车。” 等他赶回新家的时候却发现白氏已经走了。 苏国强并不着急，白氏并不是一个愚笨的人，不认识路找路人问问也就清楚了，他自以为对方不想给几个孩子增加负担已经自行回七里村了。 等他回到厂里看到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磕着瓜子吃着桃子的白氏，震惊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娘，你怎么没回七里村？” 白氏听到小儿子这么说，一张脸很快就板了起来，“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回去？我回去了，你们姐弟几人就自由了，你们都拿我当累赘，是不是？” 苏国强连连解释，“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厂子刚起步，我太忙了，压根没时间照顾你。” 白氏脸色缓和了不少，“行了！我也不用你照顾，这样吧！你让小江陪着我！” 苏国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小江是谁？ 白氏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挑了挑眉，声音不自觉高了几个度，“怎么？你不愿意？” “没！老娘，你说的小江是？” 白氏误会了苏国强和江红的意思，以为小儿子在和自己装糊涂，这臭小子，咋能这么招小姑娘哩。 她有些洋洋得意地说：“江红！” 苏国强轻轻哦了一声，他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有时间招接替江红的人，所以还没来得及和对方谈这个问题，此时白氏的话到让他有一个缓冲的借口。 让江红陪着白氏，自己再招聘一个打扫清洁做饭的阿姨，等一切尘埃落地，他再多付江红一个月工资就可以了。 第238章 老板，我们没钱了! 白氏原本打算回七里村的，可来到饰品厂的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的想法就改变了。 饰品厂虽然很偏僻，但正因为偏僻所以这里的人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大家也不清楚她身上发生的事。 第二，他儿子是这个厂的老板，这里所有的人都对她恭敬有加，特别是江红，恭敬值直逼旧社会的小丫鬟，哄得她喜笑颜开，心情豁然开朗。 苏如美在得知白氏并没有回七里村，而是留在饰品厂的时候冷笑连连，立即拨通了电话。 沈益谦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苏总，你安排的事已经办妥了，还有什么吩咐？” “你明天让人去一个地方散播报纸......” 苏如美做完这些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里琢磨着是时候将田氏接回来了。 事不宜迟，苏如美亲自去了白家村将田氏请回了家，其实田氏回家后气已经消了一大半，更多的是对苏如美的愧疚。 自己说走就走，小姑子是个不靠谱的，也不知道这几天小钰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话说另一边，白氏一觉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大家看她的眼神异常熟悉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朝她飞来，白氏只瞟了一眼，整个人惊骇欲绝，那纸上分明就印着她的样子。 想不到消息扩散的如此之快，还不等江红过来送早餐，白氏就拉着苏国强让他送自己回家。 江红来上班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现了报纸上的信息，但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在意，相处几天她也看出白氏的性子，打算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糊弄过去，可推开门就傻眼了，屋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她问过新来的扫地阿姨后才知道白氏已经走了。 江红并没有多想，反而松了一口气，白氏有多难伺候，她最清楚不过了，直到下午，苏国强回来后，亲自喊江红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江红暗自窃喜，以为白氏在苏国强面前给自己说了好话，心里想到以后的富贵，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之前她在服装店的时候就有心想勾搭苏国强，但奈何那个时候苏国强并不怎么管服装店的事情，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她一方面苦于自己没有接近苏国强的机会，一方面又暗暗记恨吴芬芳，言语挑拨二人的关系。 等苏国强和吴芬芳彻底闹掰后，她故作可怜的让苏国强收留了她。 苏国强为人大大咧咧，压根不懂女人那点小心思，她知道苏国强对自己没有意思，但却不妨碍她做些让外人误会的事。 厂里不少工人平时开玩笑，喊她老板娘的时候，江红也只是跺跺脚羞红着脸跑开，从来不曾辩驳。 她以为自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殊不知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但江红听到苏国强说出那番辞退的话，她情绪一下子失控了，她一把抱住苏国强，哭得梨花带雨，“强哥，我是真喜欢你，求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苏国强惊得一个哆嗦，一把推开她，厉声喝道：“你胡说些什么，我对你可没半点意思，马上收拾东西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江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整个人如风中的小白花摇摇欲坠，苏国强吓了一跳，生怕对方讹上了自己，大声喊道：“李婶李婶......” 李婶是他新招的阿姨，她是本村人，手脚勤快，做事利索，最重要的是她是女的。 苏国强自从知道江红的心思后，现在可不敢碰她。 李婶推门而入后看到眼前的场景，疑惑不已，她可听老工友说过，这位江红小丫头有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娘，让她恭敬些。 她以为是小两口闹了矛盾，刚想出声劝劝，就听到江红抹干眼泪，苍白着脸，一脸委屈地说：“强哥，你就这么绝情？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我不信......” 苏国强听到吴芬芳追忆，恶心的都快吐了，“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芬芳，至于你，早知道你心思不纯，我压根不会录用你......” 江红临走时恨恨地瞪着苏国强，一字一句满含恨意，“好...好得很，苏国强，你记住今天，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李婶目送江红离开，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苏国强不悦的脸色，悄然退出办公室，心里的小人已经摩拳擦掌了。 这可是大八卦啊！什么未来老板娘，原来只是个想往上爬的蚱蜢，狐假虎威做得挺溜呀！这小丫头平时看着像一朵乖巧的小白花，原来背地做得都是些不要脸的腌臜事，上杆子追男人。 这么劲爆的消息必须得和好姐妹一起分享。 苏如美原本正在处理问题，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接了起来，对面的声音焦急得如同鼓点，一下下敲击这苏如美的神经。 “苏总，我们有好几批货被堵在沪市了！” 苏如美揉了揉眉心，微微垂下的眼眸闪着锐利的光芒，冷声问：“怎么回事？” 柴荣也说不清楚，只说有好几批沪市的货被堵在路上了，说什么上级领导要视察，具体解封时间那边也说不清楚。 其中有好几批是大热产品，而且是六一活动必不可少的东西。 苏如美怀疑这件事是吴家人在特意针对自己，但此时她不在沪市，很多事情她也不清楚，并不敢轻易下判断。 苏如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淡声吩咐，“你再去其他地方调货，运输一定要绕开沪市......” 柴荣的语气有些哀怨，“苏总，为了六一活动，我们这批货量很大，资金有些捉襟见肘......” 意思不言而喻，老板，我们没钱了！ 苏如美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手中的财务报表，皱眉思索了一番，才道：“我给你再划一笔钱过去，你先取安排，至于被堵在沪市的那批货，我亲自去沪市走一趟！” 第239章 又临沪市 苏如美这一次去沪市就带了万金油和丁佳慧，因为时间太赶，没有订到卧票，三人挤着坐在一起。 这个时候万金油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做事滴水不漏，不到半个小时，凭借他的外交能力，他已经将前后左右的人底细翻了出来。 大家一口一个万哥万哥的叫着。 所以当火车上有人想抢苏如美的座位的时候，万金油只站了起来，周围一圈的行人纷纷出声支援，那位长相凶狠的人立马就被吓走了。 苏如美不动声色给万金油比了赞。 三人到达沪市后，苏如美先给吴炎打了好几通电话，可惜一直没有人接，她怀疑吴炎是故意的。 中途苏如美接到柴荣的电话，他说新的一批货已经下单了，预计能赶在六一抵达，至于压在沪市的货，他通过自己的关系查到的确是吴氏集团的人动的手脚。 苏如美直接去吴氏集团，她报了姓名和来历，前台秘书笑着说会给她进行预约。 不管苏如美继续追问，预约的时间和吴其南的行程，对方只有礼貌性的一句话，“不知道，无可奉告.......” 苏如美在吴氏集团蹲了一个下午，才看到行色匆匆从吴氏集团出来的吴其南，可惜她人还没靠近就被保安拦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如美眉头皱得很紧，她有些想不通，吴氏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说通过截拦四方百货的货让她主动求上门，可她人已经到了，电话也打了，姿态也摆出来了，为什么对方不接招？ 这是什么意思？ 丁佳慧看到苏如美心不在焉，把她爱吃的菜推到她面前，劝道：“苏总，您也别急，也许万总那边会有消息。” 苏如美深深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希望万金油能给她一个惊喜吧！ 万金油一到沪市就利用自己的关系联系到一位在吴氏企业就职的员工，他这会正在和对方喝酒，准备套取些信息。 回到宾馆房间后，苏如美思忖片刻还是决定给钱运碌打一通电话，吴家之前看着钱运碌的面子上对她很是礼遇优待，可如今态度大变，很难不让苏如美想到钱运碌身上，莫非钱中遇到什么事？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钱运碌略带疲惫的声音，“喂！有什么事？” 苏如美连忙将沪市这件事说了说，电话那边的钱运碌并没有说话，苏如美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过了一会，钱运碌才幽幽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吴家竟然也......”后面几个字苏如美并没有听得太清楚，但从对方的语气中，她还是听出了点其他的意思。 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钱运碌出事了，虽然她不清楚是什么事，但吴家显然已经不再顾忌钱运碌，所以吴家对付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投资公司的股份亦或者单纯想搞垮自己？ 苏如美试探性的问了句，“钱总，究竟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电话那边的钱运碌轻轻笑了起来，声音中有孤寂，有落寞，也有一丝察觉不到的希冀。 “小苏，你知道我能在羊城立足的根本是什么吗？” 苏如美不明白钱运碌为什么会这么问，思索了片刻，她试探性地回道：“资金，技术和人脉？” “不错，但其中最重要的人脉，说实话，我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除了自己肯拼之外还有一点不可或缺，人脉！” 说到这里，钱运碌的语气中带上一些无奈，“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接下来，钱运碌向苏如美展示了这个世界罪恶的一角，其实这种事苏如美知道甚至有过怀疑，但这些事离她太远了。 总而言之就是官商利益共同体。 官员利用手中权力把公共资源分配转移给中意的商人，商人通过项目运作的方式提升地方经济，地方经济就是官员的政绩，实现利益共同体。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会商人把一部分利益输送给相关官员，实现官商双方共同获利，这就是俗称的贪污受贿，挖国家的墙角。 钱运碌很直白的说，只要发展起来的大商人背后一定会有官员的支撑，商场和官场都是巨大的关系网络，一直紧密相联。 吴家也是如此，不然就凭他们一个企业凭什么扣住苏如美的货。 只不过很不巧，钱运碌背后的靠山突然被调走，这打的钱运碌一个措手不及，接连好几个项目都被竞争对手抢走了，他羊城第一地产商的名头已经快保不住了，不少人乐得在一旁看好戏。 钱运碌沉浮商场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锦上添花的人有之，隔岸观火的人有之，落井下石的有之。 钱运碌看得清也想的明白！ 苏如美挂上电话后久久不能平静，90年代主要为了发展经济，反贪工作力度并不大，可再等几十年后，国内经济迅速起来后，惩治贪污腐败的力度就会加深，到时候都是秋后的蚂蚱，总有被清算的一天。 苏如美不清楚钱运碌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以她和钱运碌的关系应该远远没有达到他对自己推心置腹的地步。 抛开钱运碌的目的，苏如美开始思索起该怎么对付吴家？ 万金油兴奋的敲响了苏如美的房门，大着舌头喊，“苏总，我查到小吴总的行踪了！” 苏如美微微一惊，打开了门，接过万金油递过来的地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万，辛苦你了！” 万金油因为和人拼酒，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他憨憨一笑，拍着胸脯说：“我老万也没啥本事，难得苏总信任，就这点酒对我来说小意思。” “你快回去休息吧！” 苏如美接过地址赶到大皇宫酒吧，酒吧会有各种颜色的灯光，里面的灯光就十分绚丽，服务员的穿着很正式，而且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为客人服务，所以这里的消费水平还是比较高的。 第240章 小兔崽子 苏如美很快从一堆卡座中找到了吴炎，此时他正搂着一位穿着吊带裙的艳丽女人，女人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模样恣意。 吴炎的眼神迷离而淡漠，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起来非常享受。 苏如美的到来，吴炎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苏姐，遇到即是有缘，来喝一杯吧！” 说着他倒了满满一杯伏特加，送到苏如美面前。 苏如美没看酒杯一眼，而是上下打量这位与几个月前气质完全不一样的少年，此时的他桀骜不驯，眉眼之中满是傲然和淡漠。 “我想和你谈谈！”苏如美薄唇微张，开门见山地说。 吴炎笑嘻嘻的指了指苏如美面前的酒杯，“喝了酒再说。” 围在吴炎边上的几个男男女女好奇的看着苏如美和吴炎，一时拿不住他们之间的关系。 “吴哥，这酒的度数挺高的，可别闹出了人命！” “对呀！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哪里能喝这么多......” 吴炎怀中的女子更是如临大敌般盯着苏如美，宛如一只害怕被人夺走食物小猫咪。 吴炎斜着眼看着苏如美，压根不理会周围人说了什么，反唇相讥，“怎么？苏总不敢？” 苏如美端起酒杯看着吴炎，认真的询问，“我喝了，你确定自己不食言？” 吴炎挑眉一笑，嘴角上扬，轻轻吐出两个字，“当然！” 苏如美昂头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高零度的酒划过食管流入胃部，带起一阵阵翻涌的灼烧感，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苏如美这辈子最讨厌喝酒，没办法，上辈子为了谈业务，苏如美喝到胃穿孔，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如果有来世，她一定要做大老板，天天喝茶就行。 没想到重来一世，当了老板还是要被迫喝酒。 苏如美将杯子倒扣过来，盯住吴炎，一字一句说：“我喝完了，可以谈了吧！” 吴炎拍了拍边上的美女，示意对方从自己怀里起来，伸手一指，“去我办公室谈吧！” 这家酒吧本来就是吴炎的私产，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并不奇怪。 吴炎自顾自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如美，“如果我没有猜错，苏总此次来找我是因为你们四方百货的货。” “是！” 吴炎转了转手上的钢笔，挠了挠眉心，他没想到苏如美应的会如此快速而坚定，酝酿了一会情绪，他继续道：“你想要我帮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你能拿出什么？” 苏如美站着有点累，最主要是胃里翻涌的灼浪，让她有点想吐，她强忍着恶心，坐了下来，双手抱胸直直看着吴炎，“不知道吴少爷想要什么？” 少年眸中射出一道精光，声音不疾不徐，“我要你手上的开泰物流股份！” 苏如美瞳孔骤然一缩，但很快恢复正常，吴炎怎么知道她手里有开泰物流的股份？ 吴炎似乎看出了苏如美的震惊，眯起自己棕黑色的眸子，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毫无顾忌的在苏如美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我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我看中你手中开泰物流的股份，如果你不想破产，最好将股份直接转给我，否则等你破产，股份早晚还是会落在我的手中。” 说完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甩出一个文件。 苏如美打开文件一扫，心中冷笑连连，果然这才是吴炎的真实嘴脸，50万就想买她手里的股份，痴人说梦。 她可是投资了两百来万元，开泰物流现在进展顺利，不出两年就能正式开始运营，到时候就是源源不断的钱。 吴炎顺势递过来一只笔，脸上带着笑，但语气中却满是威胁之意，“苏姐姐，你们四方大厦可就指着这次的活动打一个翻身仗了，我查过你们公司账面上的资金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若这次活动开展不顺利，我想你们和西亚的竞争一定会一直处于弱势，到时候你们还不上银行的贷款，也只能申请破产，四方百货和开泰物流，你现在只能选一个！” 看着吴炎洋洋得意的样子，苏如美不仅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个时候苏如美还以为他一个天真没有心机的富家少爷，原来竟然是扮猪吃虎啊！ 可一个富家少爷为什么要针对她？ 苏如美很不解，在那么一群人中，她决算不上起眼，为什么吴炎会特意接近自己？ “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吴炎突然发出一个冷哼，眼神轻蔑，“针对？像你这样靠男人上位的女人，还是少一点为好，我不过是替天行道，要怪就怪你太厉害，勾得钱运碌鬼迷心窍，为了你不仅送车送房送公司更是囚禁自己的发妻，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终会有报应的......” 即便苏如美一贯有涵养，此时也忍住不暴了粗口。 “草，小兔崽子，你他妈说什么梦话......”苏如美气到不行，她和钱运碌？呵呵，眼瞎吗？ 吴炎被苏如美喷了一脸，瞳孔微缩，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良久他眼眶发红，拍着桌子吼道：“你给我滚！” 你说滚就滚，咱们多没面子啊！ 苏如美迈着长腿甩着秀发走出了酒吧。 苏如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她蹲在马桶边上吐了一阵，原本有些晕乎乎的脑中思绪渐渐变得清明。 虽然她不知道吴炎是从哪里听到她和钱运碌的八卦，但如此意气行事一看就不是老谋深算的吴其南做的出来的，那只有一个可能，吴炎背着吴老爷子做的。 按照吴其南这种谨慎的性格，钱运碌并没有倒台，目前的形式虽然对他不利，但谁不敢打包票说钱运碌没有翻身而起的那一天。 这个时候吴家落井下石，多少有些不符合吴家高门大族的身份。 既然不是整个吴家都在针对自己，那这件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整个吴家也不是吴炎一个人说了算的。 第241章 被绑架 吴炎将一切想的太简单了，兴源投资的确缺钱，可苏如美并不缺，她手中还有一个永奇化妆厂。 可别忘了卫淑华对她的化妆厂可是很感兴趣的，无论如何，苏如美绝不会落到吴炎嘴里的破产地步。 只能说吴炎对她的调查并不完整。 50万就想买开泰物流的股份实在太贪心了，如果吴炎能够大方一点，出个五百万的价位，苏如美还真有可能会动摇，毕竟她的根本还是在四方大厦上，可惜那个臭小子对人心的把握还差一点。 如果这件事让吴其南或是钱运碌来做，苏如美毫不怀疑自己已经翻车了。 他们二人都是那种，不动则已，动则一击毙命的人。 第二天，苏如美醒来后，犹豫许久拨通了一个认识许久人的电话。 吴天明接到苏如美的电话，声音有些愕然，“苏总？” 苏如美轻轻嗯了一声，两人约好了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吴天明虽然在吴氏集团没有职位，但毕竟是吴家人，而且几次接触下来，苏如美发现吴炎对这位堂叔似乎挺有感情的。 吴天明听苏如美说完，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小炎这个性子实在......” 吴天明摇了摇头轻笑，他放下咖啡缓缓回忆起来，“这是小炎的心病。” 苏如美不想听八卦，她只想将这个消息从吴天明嘴巴里扩散出去。 “吴总，像吴炎这种意气用事的人留在吴氏集团，我不得不为吴氏集团的未来感到堪忧啊！” 吴天明望了望苏如美，又看了看窗外的风景，他的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目露回忆，“小炎之所以针对你是因为他很小的时候，我堂兄就是因为一个女人闹着离婚最后害的小炎的母亲自杀了，其实小炎小时候很听话也很粘人，可自从出了这件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苏如美默默的盯着杯子里的咖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按照她对吴天明的了解，她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给他，他怎么还能如此淡定？还有心情和自己回顾往昔。 吴天明的确心情颇好的望着窗外来往的行人，苏如美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人仿佛原本就是这种恬静悠哉的性子，以前的蝇营狗苟都是他戴的面具。 就在此时咖啡店突然冲进来一群黑衣人，手持枪支，对着天花板一阵扫射，咖啡店柜台前的工作人员吓得尖叫一声，连忙躲到柜台下面。 黑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朝着吴天明的方向而来，躲在桌子下的苏如美和吴天明被粗暴的拖了出来。 那群黑衣人脸上戴着帽子，面罩以及手套，苏如美心中暗骂自己倒霉。 吴天明奋力挣扎，“你们的目标是我，放了她！” 苏如美能清楚的听到黑衣人的目光在自己脸上转了个圈，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先杀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最终，苏如美和吴天明被一起绑走了。 那群人给苏如美和吴天明套上了黑色的头套，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苏如美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她按住自己的手腕，根据心跳记录时间。 面包车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和吴天明被人押着换了一辆车，又过了十分钟，他们又换了辆车。 接二连三的换车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此时苏如美根据心跳推测，距离自己被绑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也就是90分钟。 苏如美的头套被人取下来了，对面的男人戴着面罩，苏如美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能从他的身材和气质上看出这是一个狠人。 那人穿着一身最简单的t恤衫和牛仔裤，剃了一个平头，身材魁梧，手臂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目光凶戾，苏如美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反抗的意思，对方就会用手中的折叠钢刀捅死自己。 “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上路。” 苏如美点头如捣蒜，那人蹲下来，撕开苏如美嘴巴上的胶布，冷冷的问：“你是谁？和吴天明是什么关系？” 苏如美心念转的飞快，一边回答对方的问题，一边颤着声音套取情报。 问完话后，苏如美已经能确定，这行人的目标就是吴天明，而且他们已经打电话给吴其南索要赎金了，至于苏如美完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搭头，所以她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将自己和吴天明关系说得十分暧昧。 因为苏如美和吴天明是分开关押的，苏如美怀疑这群人也审问过吴天明，她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祈求吴天明能够聪明点，可别实话实说，否则自己这条小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光头男出去没多久，锈迹斑斑的铁门又被推开了，光头男一脸阴鸷的看着苏如美，骂了句：“晦气！” 然后提溜着苏如美去了另一个房间。 苏如美这才发现，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工厂，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光头将她带到另一个较大些的房间，在这里，苏如美看到了被绑住手脚的吴天明以及两个看守他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苏如美，眼睛亮得入豺狼看到了猎物，下意识就要扑过来，才走了两步就被光头男喝住。 “鹰隼，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这个女人若出了半点问题，吴天明心存死志，你信不信我把你骨头拆了......” 鹰隼慢慢退了几步，但看向苏如美的目光确更深了几分。 另一个手背上纹着一只蜘蛛的男人用脚踹了踹吴天明的腿，“痴情种，你相好来了！” 吴天明脸上带着伤，模样狼狈，特别是额头上竟然还有个血淋淋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鲜血。 他艰难的睁开眼，看到苏如美后嘴角扯出一抹笑，随后又晕了过去。 光头男将苏如美推倒吴天明身边，又抛给她一堆医疗用品，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好好照顾他，他若是死了，你也就别活了。” 第242章 荒废的伐木场 那位叫鹰隼的男人阴恻恻的吸了一口口水，拉下裤裆的拉链，目光牢牢盯着苏如美，声音从暴躁慢慢变得急切兴奋。 “我他娘好久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你若是不想伺候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哥哥可以满足你，保证让你爽到飞起.......” 苏如美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这男人在做什么，她全身都有些颤抖，虽然重生以来，她被绑架了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遭遇这么专业这么变态的绑架。 虽然苏如美害怕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但她还是很小心翼翼的给吴天明处理伤口。 听这群人的对话，似乎很害怕吴天明死，只要他不死，自己这条小命才能保得住。 苏如美给吴天明包扎好伤口后，守在他身边。 那位叫鹰隼的男人被光头男叫了出去，守在房间的是那位手上纹着蜘蛛的男人。 苏如美靠着墙闭眼假寐，可她的神志却无比清醒，吴天明晕了，她怎么敢也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安然入睡。 半夜的时候，吴天明突然发起了高烧，身体还出现了抽搐，苏如美真担心他会一命呜呼，就此挂掉，只能请求三个劫匪帮忙。 吴天明有劫匪要的东西，三人不会轻易让他去死，光头男沉着脸派鹰隼男去买退烧药品。 吃了药后，吴天明开始出汗，苏如美一直用湿毛巾给他擦汗，每隔20多分钟就测一次体温。 整个晚上，苏如美都没有合眼。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苏如美终于忍受不住疲惫沉沉的睡着了。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三个男人在说话，那三人应该在门外说话，只是厂房里格外寂静，苏如美耳力过人，三人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蜘蛛男询问光头男，“大哥，等东西拿到了，这两人怎么处理？” 鹰隼男抢先说：“这还用说，男的直接杀了，女的先奸后杀！”声音中饱含杀意和疯狂。 光头男沉默半晌没有说话，苏如美就像一只案板上的肉，等待着持刀人的宣判，浓浓的烟味却让她头脑更清明，紧握成拳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过了一会，苏如美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用脚碾压烟头的声音，于此同时光头男吐出一个字，“行！” 到了这一刻，苏如美竟然出奇的冷静下来了，她心中暗嘲，果然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手的仁慈上。 她的脑海不停在高速运转，她都不会选择坐以待毙，虽说这三个男人的武力值都很高，但人类之所以成为人是因为我们善于动脑，会利用手中的武器。 等脚步声远去后，苏如美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才慢慢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吴天明的面色相比昨天要好上许多，只是唇角泛白，显得憔悴不安，苏如美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一口气，烧已经退了下来。 昨晚苏如美计算了时间，鹰隼男买药只花了一个小时，这就说明在距离半个小时的车程中一定有药店。 但她对沪市的地形并不熟悉，只能等吴天明清醒后，问问他。 没过多久，吴天明睁开了无力的双眼，他的嘴唇干燥起皮低喃着：“水！” 发烧后，身体消耗体液较多，会蒸发水分，引起口渴。 苏如美连忙大声叫喊三名劫匪，好在这三人对吴天明的命极其看重，光头男递给两人一瓶水。 苏如美连忙给吴天明喂了半瓶水，自己也喝了一小口。 光头男递了水就出去了，苏如美有太多话想对吴天明说，可她担心门口有人偷听，于是一把抱住吴天明，语气埋怨而亲昵。 “你可算醒了，刚才可吓死我了！” 这样亲密的举动吓得吴天明一动都不敢动。 苏如美趁机在吴天明耳边将刚才偷听到的事，吴天明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边看着门外的方向，一边说道：“你放心，有你这样的美人在我还舍不得死......” 两人相拥而泣，互相在对方的耳边诉说自己的发现。 有了吴天明的提示苏如美这才知道，他们所处的工厂很有可能是吴氏集团以前的一个废弃伐木场，这里的木材质量非常好，所以他们才会将工厂建立在这里。 不过这个伐木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现在也没有人来打理，看起来有些破败。 大面积的露天堆场以及两间破旧的小平房和一个相对较为空旷的厂房。 堆场空旷，逃离伐木场的时候一定会被发现。 为了方便运输木材，森林里修建了一条蜿蜒道路，但吴天明不建议走这条路离开。 他说这次绑架他的幕后主使是吴其南，正大光明走马路很容易被人发现，除了这三名劫匪，吴其南肯定还安排了后手。 苏如美颔首，她起身来到窗边眺望远方，凉风吹了进来，荡起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苏如美将之勾到了耳朵后面，下了一个决定，那就躲到森林里去。 只是在这之前，得先保证两人的体力。 苏如美一边晃着手里的矿泉水一边在心里演算自己的出逃计划，确保无任何纰漏。 两人从昨天下午就没有吃过东西，这会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吴天明又是大病初愈，整个人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两人都急需食物。 蜘蛛男听到苏如美的要求，凶相毕露，掏出折叠钢刀在苏如美身上比划，“小娘们，你是不是忘了哥几个是干什么的？真以为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想要吃东西，可以啊，让你男人开口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鹰隼男撕下盘子中的酱鸭腿，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如美，嘴角勾起一抹阴森嗜血的笑，像诱导小狗一样说道：“想吃东西，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得看你的表现......” 苏如美压根没有听鹰隼男说了些什么，她看了看三个劫匪桌上的饭菜然后回到小屋中，昨晚因为吴天明发起高烧，三个劫匪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所以苏如美被松了绑临时充当了护士。 第243章 逃脱计划 也许是苏如美被绑后，一直不哭不闹，乖乖听话的模样让劫匪降低了警惕性，她的行动一直是自由的，这就给了苏如美很多操作的空间。 苏如美回去的路上在厂房里发现了很多制作火药的原料，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整个厂被炸了，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能不能引起外界人的关注？ 想到这里，苏如美就开始不动声色将几种材料聚拢在一起。 “你在做什么？” 一个暴喝让苏如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苏如美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是手上纹着蜘蛛的男人。 苏如美回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大哥，我尿急！”说完害羞的低下了脑袋。 蜘蛛男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苏如美，指了指聚拢成一堆的东西又问，“你动这些做什么？” 苏如美羞得脸更红了，“我...我想找个遮挡物......” 蜘蛛男皱着眉狐疑的看了苏如美好几眼，他虽然不像鹰隼那个色魔总盯着女人，但面对美女他也会多一丝宽容，其实更多的是轻蔑。 在他眼中，这种娇滴滴的女人，他一个手指头就能戳死，若不是要拿着她去逼迫吴天明，他早就一刀剁了眼前的女人。 苏如美被蜘蛛男推回了房间，吴天明靠在墙角看模样似乎睡着了。 蜘蛛男恶狠狠的留下一句，“老实点！”然后就走了。 等人走后，苏如美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听到苏如美说要炸工厂，吴天明惊得坐直了身体。 炸厂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最重要的是如何保证二人的安全，如果出了差错两人可能会被炸成粉末，而且炸了工厂后两人如何躲避外人的追捕？ 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可不炸就只能等死，吴天明犹豫再三后同意了苏如美的建议。 两人针对细节商量了一番，肚子的咕咕叫让两人意识到一个问题，没有食物两人的体力可能无法支撑自己逃脱追捕。 吴天明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让苏如美叫来三个劫匪，给了他们一串数字。 光头男神色凝重，让剩下两人看好吴天明和苏如美，自己走到外面拨通了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两盒盒饭和牛奶，那边已经核实去账号的真假性，如果是真的需要从吴天明嘴里撬出密码就可以送两人下地狱了。 等三人走后，苏如美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好奇的问：“你刚才说的数字是银行卡号吗？” 这种排列的号码她曾经见过，叛逆少年张亮友情提供。 吴天明颔首，他望着门外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别人听，声音提高了几个度，“那里面有我吴家几代人的积蓄，是一笔外人无法想象到的财富，即便是现在的吴氏集团也远远比不上。” 苏如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浓浓的喘息声，看来他们果然派人守在门口，估计是为了让二人降低警惕性，以此从他们的言语中找到信息。 苏如美很快就明白吴天明这样说的用意，不管劫匪绑架的幕后黑手是谁，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这三名劫匪是被推在明面上的犯罪份子。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爱财的，特别是这种已经走上犯罪道路的亡命之徒哪里会嫌钱多呢。 若是能让这三人心中起了邪念，从而分化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于二人的出逃计划有利无害。 苏如美佯装撒娇的问：“亲爱的，那么多钱岂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吴天明朝苏如美投来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那里面的钱够我们在海外买个岛，我当国王，你就做王后......” 苏如美翻了个白眼，但戏还得演下去，两人就里面的钱给外面偷听的人举了各式各样的例子。 终于，等在外面的人站不住了，他踏着贪婪的脚步迈了进来，苏如美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阴鸷男。 苏如美警惕的看着他，阴鸷男戏谑的舔了舔唇角，目光从她身上挪到吴天明身上，声音沙哑却暗藏兴奋，“你真有这么多钱？” 吴天明连忙点头，“是的，从幕后之人对我的态度中就能看出来，我很重要，如果我死了，那笔钱就会被封存在银行里，我瞧老兄你器宇不凡，何不弃暗投明放了我，我保证等我们安然脱困后，肯定会给你一大笔钱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阴鸷男垂下眼帘，似乎在认真思考，突然他猛地出手抓住苏如美的头发，一把拽到自己的怀里。 苏如美惊叫了一声，只是嘴巴刚刚张开，就被一只粗糙的，冰凉的手捂住了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如美能感觉到那人的滑腻的舌头顺着自己的头发一点点滑到脸颊，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吴天明大惊失色，一下子扑了过来，吼道：“你要做什么？放开她！” 阴鸷男一把将吴天明甩开，对待苏如美的动作突然粗暴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 “老子钱也要，女人也要！” 苏如美身体绷紧，并未反抗，可右手却抓着筷子准备蓄势待发。 因为吴天明的怒火，光头男和蜘蛛男快步赶了过来，一把将趴在苏如美身上的男人抓了起来，怒吼道：“阴鸷，你做什么？” 此时阴鸷男阴恻恻的一笑，舔了舔嘴唇，对此充耳不闻，苏如美毫不怀疑，若不是他被另外两人挟制住，此时此刻自己是什么下场。 苏如美握紧筷子的手紧了紧，眸色深沉得如同一汪幽潭，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 等人走后，苏如美才转头看向吴天明说道：“事不宜迟，咱们晚上就动手！” 吴天明神色复杂，眼中带着视死如归的歉意，“终归是我将你拖了进来，晚上我来点火，你先跑！” 苏如美摇头，眸如点漆，薄唇缓缓吐出三个字，“没必要！” 第244章 炸工厂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苏如美突然睁开了眼，本该害怕恐惧的眼神，此刻偏偏带上了两分诡谲的气息。 她缓缓站了起来。 光头男早在她起身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冷声质问：“你想做什么？” “上厕所！” 光头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还在一旁酣睡的吴天明，抬手指着蜘蛛男说：“你带她去！” 伐木场原本的厕所已经塌了，男人们都是就地解决。 蜘蛛男看着苏如美不停在厂房里搜寻合适的地方，不屑的打了个哈欠，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 “可这里都没有遮挡物，我......我上不出来......” 苏如美掰着手指局促不安地说。 蜘蛛男心里骂道：女人就是麻烦。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的环境，指着白天被苏如美堆起来的地方说，“就那里！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快点！” 虽说蜘蛛男没有阴鸷男那么好色，但苏如美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查看蜘蛛男的情况，另一边的手快速将所有成分充分混合，然后用喷了酒精的布条充当引线。 做完这些后，她才装作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蜘蛛男嫌恶的捂住鼻子，一路上板着一张脸，押着苏如美回到房间后，苏如美靠在墙边闭眼假寐，几息过后，吴天明突然全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苏如美吓得面色惨白，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怎么办？” 光头男快速冲了过来，一把将苏如美推开，急切查询吴天明的情况，大声询问，“他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苏如美这才如梦初醒，迟疑着开口，“他有癫痫......” 光头男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如同毒蛇般阴暗，声音寒冷彻骨，“你撒谎！” 苏如美害怕的瑟缩了一下，但看了看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吴天明，鼓起勇气说：“我没有，他有癫痫的事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天明这人一向好强，即便在亲人面前他也从来不曾展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我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光头男审视的目光在苏如美和吴天明身上一扫，最后寒着嗓子对阴鸷男和蜘蛛男说道：“你们俩在这守着，我去买药。” 光头男走后，吴天明的情况还在继续，抽搐加口吐白沫，苏如美在屋里四处张望。 蜘蛛男一脸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给我老实点！” 苏如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带祈求，“他这样下去不行，我担心他会咬到舌头，麻烦你快去找根木棍......” 蜘蛛男不疑有他，快步跑向厂房，他记得那里应该有木棍。 现在屋里只剩下苏如美，吴天明还有阴鸷男。 苏如美余光扫到一旁的阴鸷男，心里泛起了冷笑，但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半跪着给吴天明擦拭嘴边的白沫。 阴鸷男的目光一直牢牢盯着苏如美圆润的臀部以及她修长的双腿，遐想飞飞，特别是她跪下来后，半身裙的设计更是凸显了她的身材曲线。 阴鸷男只感觉体内躁动无比，此时也顾不上光头男的交代了，宛如恶狼一般扑了过来。 苏如美被他扑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倒在了地上，阴鸷男呈“大”字状压在苏如美身上，头深深埋进苏如美的脖颈。 这一回，苏如美没有半点慌张，举起一根折断的，露出尖角的筷子，对着男人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 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脖子，也只有这个地方是苏如美最有把握能插进去的。 就在筷子扎进阴鸷男脖子的那一刻，于此同时吴天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压在阴鸷男的身上，避免他奋起反抗。 阴鸷男吃痛之下，下一次张开嘴巴喊了一声，吴天明将早就准备好的烂抹布塞到对方的嘴里。 在厂房寻找木棍的蜘蛛男听到小屋中的动静，快步朝小屋而来，苏如美一把推开阴鸷男，用之前绑自己和吴天明的绳子将阴鸷男绑了起来，用手势指挥着吴天明躲在门口，自己则站在距离门不远的地方，嘴里喊道：“不要，救命啊！放开我......” 蜘蛛男靠近房间听到苏如美惊慌失措的喊声，警惕性降低了一大半，阴鸷男是个什么性子，他在了解不过了。 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人，他对那方面的欲望很强烈，而且很变态，听说他老婆就是受不了他才跑的。 蜘蛛男推开了门，照例想要呵斥阴鸷男，谁承想，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刺眼的雾气直直朝自己的眼睛而来。 苏如美十分感谢药店准备的酒精喷壶。 蜘蛛男的眼睛火辣辣的痛，他知道自己被骗了，索性闭上眼睛朝苏如美站立的方向冲了过来。 此时躲在门后的吴天明抡起酒瓶就朝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苏如美早就在喷了蜘蛛男一脸后就躲到了另一边，弯腰捡起了之前从阴鸷男口袋中掉落的打火机就要往外面冲。 蜘蛛男虽然被吴天明偷袭，脑袋被砸出一个大包，破裂的玻璃碎片割伤了他的头皮，但蜘蛛男反应十分迅速，快速朝吴天明扑了过去。 吴天明猝不及防被撞到了门上，蜘蛛男已经对准吴天明抡起了拳头，苏如美慌乱之下捡起破裂的酒瓶扎入蜘蛛男的后脖子。 “啊.......” 苏如美顾不上其他，赶紧搀扶起吴天明就往外面跑。 不得不说，蜘蛛男的战斗力和忍耐力是惊人的，虽然他眼睛暂时看不清东西，脑袋破了个口子，后脖子还扎着一个血淋淋的啤酒瓶，但他依然追了上来。 不过厂房凌乱的布置给吴天明和苏如美很多躲避的机会。 吴天明故意弄出声响吸引蜘蛛男的注意力，而苏如美快速跑到之前安放炸药的地方，点燃引线，随后两人一同朝露天堆场跑。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但谁也不敢回头多瞧一眼。 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突然升起了耀眼红光，让地面跟着一起颤抖，扭动，翻涌。 第245章 森林求生 苏如美和吴天明在这种巨浪的冲击波下，几乎同时倒下。 吴天明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厂房已经塌陷，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腾空而起。 他惊愕地说：“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苏如美却注意到从浓烟中跑出来的人影，“快走，他追上来了！” 吴天明闻言，快速爬了起来，两人使出吃奶的劲朝森林狂奔而去，在一片漆黑的夜里，两人跑了很久很久，直到后面再也听不到动静才停了下来。 这片森林很大，树木年份也很悠久，两人找到了一个树洞，这个树洞很大，足够两人藏身。 跑的时候精神紧绷不觉得累，可一旦停下来，就会感到非常疲惫。 吴天明靠在树壁深深吐出几口浊气，望着外面幽深恐怖的树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们逃出来了？” 声音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有一种对未知的迷茫。 苏如美感受到胸腔疯狂跳动的心脏，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是的！我们逃出来了！” 感受到苏如美的情绪，吴天明心底的恐慌和迷茫消散了很多，他摸了摸嘴角的白沫印子，伸出舌头舔了舔，笑着说：“还是你那主意好，用牛奶伪装成白沫骗过了那三人。” 苏如美并未接他的话茬，而是有条不紊的取下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一罐杀虫剂对着自己一顿狂喷。 也就在此时，吴天明才注意到苏如美的背包，“你怎么有这个？” 苏如美借着月光清点包里的物品，淡淡的回答：“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 这个背包是三个劫匪给自己准备的，不曾想竟然便宜了苏如美。 苏如美已经将包里的东西清点完毕了。 500ml的水4瓶，压缩饼干4盒（每盒6袋，1袋250g），折叠钢刀一把，一条毛毯。 除此之外还有苏如美从鹰隼男那里缴获来的打火机一个。 这样简陋的装备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警察来。 苏如美望着已经躲进云层中的月亮，自言自语的问：“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我？” 苏如美想到了上次在羊城，她也是被困于森林，最后是单卫西找到了她。 而后，苏如美自嘲一笑，单卫西现在在执行卧底任务，他就算知道自己失踪了，为了组织纪律估计会袖手旁观吧！ 森林晚上的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吴天明冷的自打哆嗦，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苏如美。 苏如美叹了一口气，行吧！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就分你一半毯子。 早上，苏如美是被鸟儿的鸣叫声吵醒的，苏如美分给吴天明一块饼干一瓶水，两人就这水将饼干咽了下去。 压缩饼干的饱腹感是实打实的，仅仅一块饼干就让二人走了一上午。 吴天明瘫倒在地上，毫无形象地说：“这一上午简直把我这辈子要走的路都走完了，救命啊！给口吃的行不行！” 苏如美翻了个白眼，从包里翻出一袋压缩饼干和上午吴天明喝了剩下半瓶的水扔给他。 “难不成你下半辈子打算坐轮椅。” “坐就坐，反正我不要靠腿走路了！” 两人靠着粗壮的树木吃着硬邦邦的午饭，苏如美也终于问出了她疑惑许久的问题，“吴其南为什么要派人绑架你？” 吴天明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问的。” 苏如美瘪了瘪嘴，“我都被你牵扯进来了，问问不过分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吴天明早就把苏如美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再说若不是苏如美，他哪有这个本事从劫匪三人手里逃出来。 他艰难将嘴里硬得能咯掉牙的饼干咽进喉咙，望向远方的眼神空洞而悲伤。 “我父亲吴其北和吴其南的恩怨，你应该知道吧？” 苏如美颔首。 “其实这个传闻是我放出去的！” 吴天明的一句话让苏如美震惊的坐直了身体，哎呦我去，遇到了谣言的源头啊！ “我爸的死的确和吴其南有关系，但不是被绑架而是下毒，当年爷爷去世后，将新加坡的产业都留给了我爸，大伯表面上带着一部分遗产来中国发展，实际上却联合其他家族对我们吴氏进行堵截。” “因为被自家人出卖，公司接连受挫，吴其南买通我爸的秘书给我爸下药，导致我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等我爸一死，吴其南就上门来接收到财产，不过我爸死之前也做了另一手打算，将大部分的不动产和股权都换成了现金，以我的名义存入了瑞士银行，所以吴其南得到的只有一个空壳子。” “这些年，他表面上将我安排在身边，实则就是想从我身上套出账号和密码。” 苏如美听到这里更加疑惑了，“既然如此，他这一次为什么要铤而走险？你做了什么？” 吴天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因为他现在自顾不暇了！我精心设计了这么久的计划，他钻了进去，如果不想吴氏企业倒闭，他只能先下手为强，可惜他太贪心，舍不得吴家几代经营的钱，既想让我死，又想要从我嘴里套出账号和密码，奈何我福大命大，只要这一次我能平安回去，中国市场将不会再有吴氏集团的立足之地......” 苏如美在听到精心设计的计划时，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水油基站。 苏如美猛地记起来，自己去吴氏集团蹲点的时候，的确看到吴其南神色匆匆，看来那个时候他并非真的要躲避自己，而是真忙。 “你的计划是水油基站？”苏如美问。 “是！”吴天明毫不避讳的承认了，似乎看出了苏如美的疑惑，他摊了摊手，徐徐开口。 “从第一次看到王洪这个骗子，我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这人有些小才能，但眼光太窄，只会骗平头百姓，我索性给他提供一个更大的舞台，让报纸和电视帮忙做宣传，我假意与王洪合作建立基站，而后又谎称自己手中的钱不够。” 第246章 狼群 说着他给自己灌了一口水，“这么多年的伪装，让吴其南以为瑞士银行的那笔钱必须等我到了四十岁才能取出来，所以在听到水油项目后，他果然动了心，他自以为是从我手里抢走了项目，殊不知这是我提前计划好的圈套，就等着他往里面钻......” 苏如美好奇发问，“我很好奇，以吴其南的眼光怎么会看不出来水变油是个骗局？” 吴天明深深凝望着苏如美，眼中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在闪动，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这种骗局，他早就看出来了，可是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为了钱，为了他心中的贪欲，他还是自己走进来了。” “你肯定很疑惑，水油基站我们到底是如何从中谋利的吧！其实很简单，建设！” “建设基站所需的一切器材都需要从国外进口，我们第一时间在国外注资一家公司，专门收购那些二手的或者是被淘汰的器材，然后在表面涂上新漆后以正常器材的市场价购买回来。” “这样一来一回，其中的差价非常可观，只是有一个问题需要注意，一旦基站投入运营使用，器材的问题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所以等基站快建立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将王洪给推出去挡刀，外人只以为我们也是受害者，毕竟吴氏投资的两千万也打了水漂，这样就能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个骗中骗的局，就算有人怀疑，只要吴其南咬牙说自己也相信了王洪的片面之词就能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色中。 苏如美诧异的张大了嘴巴，脑袋瓜子嗡嗡的，小骗子骗穷人，大骗子骗富人，这就是格局吧！ “你能证明吴其南提前知道王洪的水变油是假的？”这是苏如美能想到的吴老爷子要杀吴天明的理由。 吴天明摇头，“这种主观意识如何能被证明？” “那你手中捏着的把柄是？” “是吴其南在海外注资公司和以次充好的证据，有了这些，即便吴其南不承认，吴氏集团的信誉也会跌入谷底，我相信中国政府也不会再和这样的人合作了。” 苏如美眼神复杂的看着吴天明，脑海冒出一个词，卧薪尝胆！ 两人休息了一会，继续出发，正常人每日饮水量是2500-3500ml，四瓶水压根不够两个人一天的量。 苏如美吸取了上午的经验，为了不让身体因为太过乏累出现流汗缺水的情况，两人一路走走停停。 两人不敢在森林的外围，怕被吴其南的人抓住，只能朝森林更深处行去，虽然苏如美手上没有指南针，但天上的太阳却是最好的指路明灯。 两人一路向西，苏如美小时候在农村长大，认识很多可以吃的野果子，她吃吴天明也吃，两人的水所剩不多了，这些果子就是二人为数不多的补充水分的来源。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苏如美找到了一条小溪，小溪里的水清澈甘甜，二人顾不上其他，冲过去用双手捧了一掌，埋头喝了起来。 两人将水瓶子装满了水，吴天明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小溪，一路上不停的回头。 苏如美解释，“我们走了这么远才看到这么一条水源，吴其南的人肯定比我们懂这里的地形，如果我们驻扎在小溪边很可能会和他们碰上。” 吴天明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越往森林里面走就越危险，也能看到许多中大型动物的足迹，晚上两人过夜的时候就会燃起火堆，火光不仅能驱散寒意更能威慑那些在黑夜中虎视眈眈的动物。 夜幕降临了，两人分工，上半夜是苏如美守夜，下半夜是吴天明。 苏如美手拿钢刀聚精会神的削棍子，棍子的一头被她削得尖尖的，削好后，苏如美还拿在手里试了试。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苏如美一向自诩动手能力不错，不一会她脚边已经堆了四个头部尖尖的棍子。 远远的听到某种动物的嚎叫声，苏如美仔细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是狼！ 苏如美连忙往火堆中添了一把柴，而此时的吴天明还在呼呼大睡，嘴角上还挂着一条口水。 苏如美一点也不怀疑，就算狼走到吴天明的面前，他也不会醒。 苏如美一脚将他踹醒，然后快速爬上另一棵树上。 吴天明被踹醒后，看到苏如美熟练的动作，惊得快速往自己依靠的树上爬，这棵树是苏如美帮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枝丫多，树干粗壮，叶子茂盛。 透过树枝的缝隙，苏如美隐隐约约能看到黑暗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珠子闪闪发着光，发出毛骨悚然的吼声。 那群狼害怕火光，但又垂涎树上的猎物，双方就这样耗着，快到下半夜的时候，狼群见树上一直没有动静，没好气的围着树转了个圈，其中一匹狼更是恶狠狠的扒拉着苏如美的鞋子，用利爪撕碎，似乎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怒火。 苏如美的鞋子是一双五厘米的粗跟鞋，因为爬树不方便，她留在了树下，此时看到恶狼对她的鞋上下其手，她心里只想高呼一声，狼兄爪下留鞋，我不想打赤脚走路。 很可惜恶狼没有读心术，苏如美的一双鞋被对方发泄般的撕成了破烂。 确定狼群走远后，苏如美才落回到地面上，抱着鞋子只想流泪。 吴天明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往火堆中又添了一把柴，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可吓死我了，这些都是狼吧！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能找过来？额！至于你的鞋，要不穿我的吧！” 说着，他看了看自己原本精致的，现在已经在无数次奔走中掉了底的羊皮鞋。 苏如美十分纠结，吴天明也很纠结。 这种随时可能被吃掉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他既希望有人能够找过来，又不希望有人找过来。 因为他也不确定找过来的人是吴其南的人还是警察？ 第247章 成功获救 另一边距离他们不足两公里的地方，一组小队碰到了刚才的狼群。 那边的树杆粗而直，并不好爬，一行人只能和狼群正面刚上。 “单队，怎么办？能开枪吗？” 单卫西寒着一张脸，冷冷的说：“不要开枪！如果开枪射击，只会激怒狼群，引来更多的狼。” 其实他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忧，他带的小队并不是以前带的特种兵，战斗素质很一般，特别是晚上光线不好的时候，面对狼群这种反应迅速的动物，没有过硬的射击技巧更容易误伤自己人。 队伍中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句，“既然知道晚上会有这种大型动物，为什么还要我们赶夜路？” 副手变了脸色，“胡晓飞，你胡说什么，军人要服从命令！” “什么命令不命令的，他就是一个警察，和我们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他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单卫西对他的斥责充耳未闻，他掏出一把匕首，命令众人后退，自己则单枪匹马的冲进狼群。 要知道每个狼群都有一匹头狼，这是整个狼群中权力最高、最有威望的狼。 只要能制服或是恐吓住这匹狼，就能驱走整个狼群。 单卫西的动作很快，快准狠的瞄准头狼的眼睛而去，尽管头狼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但它却做出了十分迅捷的反应，身体灵活的跃起，同时探出利爪抓向这位胆敢挑衅狼王的陌生物种。 就在它的利爪探出的那一刻，单卫西在他的利爪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皮革碎片，他的脑海顺序划过苏如美失踪时穿得黑色鞋子。 男人的脸色骤变，一双幽深的眸子射出了凝聚已久的寒冰，如有实质，周身气息冷酷肆虐，他手腕一翻，快准狠的划破了头狼的脖子。 后面一队小士兵都看傻了，特别是之前对单卫西满腹怨言的胡晓飞更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哆嗦着唇角说：“一...一击毙命......” 副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单队虽然是我们的临时队长，但他以前可是雪豹突击队的队长！” 眼看头狼死了，其他的小狼吓得瑟瑟发抖，一哄而散，单卫西仔细检查了头狼的爪子，发现上面并没有血迹，看来苏如美应该没事。 他顺着狼群来的地方，厉声说：“继续出发！” 这一次，没人再敢有异议。 苏如美原本靠在树干边昏昏欲睡，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她连忙叫住吴天明，两人再次爬上了树。 几乎是她刚在树上站稳，单卫西就已经来到了火堆旁，火光的映照下，他脸越发清晰，苏如美很难说清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如同一位沙漠中走失的旅人，突然瞧见远处有生机盎然的绿洲，从绝望中看到了希望。 单卫西抬头看着树上，隔着层层茂密的树叶，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苏如美心跳得厉害，心尖上像是被人放了一颗小球，带着醺的张力，一下一下的击打在她的心上，手脚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脚下不稳，整个人从树上跌了下去，没有惨叫，没有狼狈，也没有惊慌失措，她掉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直到这一刻，苏如美才真的确定自己得救了，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另一棵树上的吴天明吓得手脚发抖，他看不出这群人的来历，可苏如美此时已经落入对方的手中，如果对方是敌人，他也在劫难逃、 索性爬下了树，嘴里喊着，“如美妹子，你别哭，老哥我来救你了！” 苏如美还沉浸在这种大悲大喜的情绪中，在单卫西的怀里又捶又打。 “混蛋，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什么日子，吃不饱睡不暖，我刚才还差点被狼吃了，还有我的鞋，呜呜呜...” 一群士兵不约而同的扭过脸去：没脸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吴天明双眼亮晶晶：撒个情况，莫非这是我的大妹夫！ 苏如美发泄一通后，察觉自己还在单卫西的怀里，害羞的撞了撞他的胸脯，“放我下来！” 单卫西环顾了周围一圈，将她放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她被树枝划伤的脚皱着眉头从行军包中取出药膏，细细给她涂抹伤口。 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脚，像是带着电流一样，让人感觉酥酥麻麻的。 很快苏如美就恢复了理智，她看了看边上站着的一排士兵，尴尬的缩回了脚，“我没事，你被弄了！” 单卫西不为所动，大手像钳子一样握住她的脚，另一只手又像羽毛帮轻轻给她上药。 苏如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单卫西看到她满脸通红的样子，笑了笑，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温热的气息，“我给你报仇了。” “什么？”苏如美不解，不过注意力也从上药这方面转移走了。。 单卫西嘴角勾了勾，手上的动作不停，用下巴指着苏如美被撕成碎片的鞋子说：“那头狼我杀了！” “啊！”苏如美又惊又怕。 吴天明走过来拍着单卫西的肩膀，嘴角上扬，“妹夫，我看你很眼熟啊！杀狼英雄，一看咱俩就有缘分......” 苏如美眨了眨眼，心道：可不眼熟吗？他是你精心挑选的工具人王洪身边的保镖卧底啊！ 一群不敢说话的士兵心里苦逼，难怪单队长面对头狼的时候那么吓人，原来竟是为了给老婆的鞋子报仇，惹不起呀！惹不起...... 有士兵的保护，苏如美和吴天明安全离开森林。 苏如美在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除了营养不良外其他一切正常。 而另一边的吴天明成功举报了他的大伯吴其南，当然他为了报仇也说了很多自己是如何利用王洪实行诈骗的。 王洪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吴其南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至于吴天明因为配合调查，且主动坦白，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而吴氏企业经过这一遭被中国政府打压，只能退出中国市场。 第248章 值钱的苏如美 苏如美因为要做证人，所以在沪市多呆了几天，因为六一活动在即，苏如美让万金油和丁佳慧先回去了。 等案子落幕，苏如美正要回汉城的时候，单卫西帮吴天明传话，想要见她一面。 看守所里，隔着铁窗，苏如美看到了剃了平头，清瘦了许多的吴天明，一时感慨万千。 说句老实话，第一次见吴天明的时候，苏如美对他的观感并不好，可渐渐接触下来，特别是两人共同经历一次绑架和逃亡后，苏如美打心里是把他当做朋友的。 吴天明脸上戴着笑，两人寒暄了一阵后，他才正色说：“吴氏集团在沪市盘根多年，除了百货公司外，最重要的是生产力，你可能不知道单单沪省范围内，吴氏集团控股的工厂就有上百家，百货公司可以关，但这些工厂国家是万万不会让它倒闭的......” 听到这里，苏如美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吴天明看到后，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吴氏集团没有吴其南就如同拔了牙的老虎，吴炎又是个担不起事的，我已经和上面的人聊好了，将全面接手吴氏集团下的产业链，这次叫你来的主要目的是和你谈合作！” “谈合作？在这里？”苏如美惊诧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还是第一次和人隔着铁栅栏谈合作。 吴天明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他将一份文件推给苏如美，“我目前还要接受改造，德恒信百货是我们吴家的立足根本，我想将它交给你，这里是一份经营协议以及供应商名单，标红的是我入资的工厂，蓝的是和我们关系非常友好的合作商，至于黑色的属于左右摇摆的......” 可以说这份供应商名单就是德恒信的命脉，苏如美直直的看着吴天明，“你确定要将德恒信交给我？要知道我完全可以利用这份名单将我的四方大厦养得膘肥体胖，也许等你出来的时候，德恒信已经没了！” 吴天明将文件往外递了几寸，唇角笑意更深，“我相信你！” 苏如美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但她思忖了几秒还是接过了文件。 她没有先看那份供应商名单，而打开了经营协议，吴天明以每年300万的高价聘请苏如美担任德恒信的总经理，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协议期间苏如美可充分利用手头上的资源进行互补和整合。 苏如美一条一条的看下来，可以说这份协议对她十分有利，光就资源整合这一条就差直接挑明让苏如美利用德恒信养大四方大厦。 苏如美放下协议，看着吴天明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看不懂的忧愁，这人这样做生意不怕赔本吗？ 这行为多少有些不可理喻。 如果苏如美处于他的位置，肯定不会这样做，这就相当于将国王要出远门，将自己的爱女和国库钥匙托付给后妈照顾。 而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后妈还有一个和小公主年纪相仿的亲生子，但凡有些头脑的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 吴天明直面苏如美的眼神，笑得像个傻子，说出的话却让苏如美惊得目瞪口呆。 “你的四方大厦是一个不错的创意，可你目前的资金却出现了严重的短缺，而西亚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我可以提前将你这五年的报酬打给你，解决你的燃眉之急，这笔钱除了能让四方大厦平安孵化还能让你的投资公司大展拳脚，也许等我出来的时候汉城会成为另一个崛起的沪市！” 对于四方大厦的建设，苏如美从来没有想过要可以封锁消息，但兴源投资的未来安排除了钱运碌，她没有再向其他人透露过，即便是钱运碌也只知道她要在汉城发展房地产，却并不知道，苏如美想要发展的是整个汉城，吴天明怎么会知道？ 吴天明双手交叠，微微一笑，眸中闪着洞察人性的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你知道吗？其实最开始提出回国发展计划的人是我父亲，只不过我爷爷却觉得我父亲的才能不该献给这个贫瘠的土地，大概他也没有料到，贫瘠的土地能开出最美丽的花朵，看到国内现在的发展，我才知道当初我父亲是多么的睿智，可惜他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苏如美最终还是接受了吴天明的提议，等到第二天，苏如美的银行卡内就收到了吴天明提前预支的报酬。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卖出1500万的高价。 苏如美拿到钱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钱运碌，想要将兴源投资从现在没钱的尴尬地步中拔出来，只能增加投资额。 电话另一边是长久的沉默，钱运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用听不出是抱歉的声音还是愧疚的声音说：“我手上暂时拿不出多余的钱。” 对这个结果，苏如美早有预料，她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试探性的开口：“我手上还有一笔钱，可以加大投资额吗？” 话中的含义，久经商场的钱运碌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 苏如美的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增加投资额就预示股份的重新洗牌，如果钱运碌不同意，苏如美就只能在重新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可这样一来，她将彻底得罪钱运碌。 虽说目前的钱运碌事业受挫不似以前那般风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哪一天他就能再次崛起呢！ 所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不管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句至理名言。 就在苏如美以为电话那边的人是不是睡着的时候，钱运碌突然开口问：“你要增加多少投资额？” 苏如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钱运碌的语气中，她已经听出了一丝意动，唇角轻轻张开，“1000万。” 就在苏如美以为钱运碌还有犹豫一会的时候，那边似乎轻轻的笑了一下，飞快的说了个“好！” 第249章 新婚 苏如美增加了1000万的投资额，钱运碌追加了500万的投资额。 两人的股权也随之发生了变更，苏如美的股权成为兴源投资名副其实的大股东。 有了这笔钱，四方大厦的资金不足的情况得到了很大的缓解，更有多余的资金去购买土地。 苏如美凭借后世的记忆，划出了几块将来会大幅度升值的地，这一块的工作，她交给江顾海负责。 处理完汉城这边的事，苏如美即将开启汉城和沪市两边跑的生活。 收了吴天明的1500万，苏如美觉得自己总得对得起这份钱，刚接手德恒信的时候，她曾经想过大展拳脚。 可看了德恒信的内部报表和经营模式后，苏如美觉得吴天明聘请自己担任德恒信的总经理估计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送钱。 说句老实话，自己这个总经理看着就像个摆设。 对于这个问题，吴天明淡然一笑，因为他已经答应政府将瑞士银行的钱全部投入国内做建设，所以他虽然在坐牢，但看他的模样和状态更像在度假，面色红润，两颊还长了点肉。 “其实让你来当总经理主要是不放心吴氏那些人，哎！家族企业最大的弊端就是人际关系盘根错节，我虽然是吴家的掌权人，但毕竟身在牢中，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隔着铁栅栏，吴天明朝苏如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苏如美：搞了半天我就是一个工具人，你可真看得起我。 不过有了吴天明的话，苏如美投放在德恒信上的精力就减少了很多。 德恒信本身的经营和架构就很完善，实在不需要她多此一举，干涉其中。 她身为一个外姓人，属于临危受命，大家都知道她是吴天明的眼睛，还是一个有时限性的监控，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太好，但也算不上热络。 苏如美只要将大家的态度如实反馈给吴天明，由他定夺就行，这样苏如美就有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 苏彩霞生性心灵手巧，一手厨艺更是了不起，若是只用来做包子，实在可惜。 苏如美在沪市转了几圈后，心里起了一个主意，投资了5万给苏彩霞，在解放街租赁了一幢二楼一底的小楼房，起名为：“苏园”。 苏园专营特色小吃，苏彩霞把握住沪市人爱吃甜食的性子，研发了独具风格的甜包：玫瑰馅包，芝麻糖包，枣泥包，花生包等等。 当然其中也有她拿手的咸包，鲜肉包，胡萝卜肉包，酱香包等等。 一时风靡整个沪市，每天天不亮，苏园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供不应求，直到大中午都还有人排队。 苏彩霞灵机一动，干脆又做起来面食，只不过这些面食只会在中午和下午定时销售。 牛肉面，炸酱面，蟹黄面等十余种荤素面条，一经上市，迎来如潮好评。 试水成功让苏老板信心满满，决定开发新种类，再增炒菜、凉菜几个系列，发展成一家中型综合性餐馆。 整个沪市都知道苏园不仅包子好吃，其他面食和炒菜也大受欢迎。 苏园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当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和眼红，大街小巷开了好几家和苏彩霞“沾亲带故”的苏园。 一时弄得人真假难辨，好在苏如美早在这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这类综合餐厅想要发展起来，未来就必须成连锁店，所以她提前注册了商标。 但苏如美第一时间得到有人碰瓷苏园的时候，投诉电话一打，一天之内沪市名为苏园的店封了十来家。 那些人见不能使用苏园的名字了，就开始动其他的歪心思，高薪挖厨师。 包子的配方苏彩霞没有告诉任何人，但面食和小菜这些稍微懂一点烹饪的人其实多看几遍就学的差不多。 虽说厨师的跳槽让苏园受了点影响，但最主要的包子生意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反而让大多数的食客更加认准苏园。 苏如美在沪市站稳脚步后买了房就将王文钰接到沪市，大舅妈田氏也跟着一同来了。 至于和单卫西的关系，苏如美打算交给时间来决定。 又是几年过去，1998年的春节转眼就到了，今年和往常不一样，苏如美打算回七里村过年，因为她和单卫西要结婚了。 两年的分搁两地，让苏如美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对单卫西不是感激，更不是吊桥效应，她是真真实实的喜欢这个人。 起初苏如美还有些担心王文钰会反对，但出乎意料的，他对此接受良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改口了。 苏如美回到汉城的时候正是大中午，单卫西直接接上她去了民政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就这样办好了。 下午单卫西还有工作，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分开，苏如美揣着小红本，整个人还有种不真实感。 回到福德巷的时候，她才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丁美娟笑容和煦的和苏如美打招呼，来玩认识的人也笑着说：“如美回来了！” 苏如美一一礼貌回答。 苏如美还没到自己家门口就被李秀芳拉进她家院子，她塞给苏如美一套床上四件套。 关于苏如美和单卫西的事，李秀芳是巷子里是最先知道的。 “小妮子，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这天了，你和单警官总算修成正果了......” 苏如美看着那床大红色的喜被顿时羞红了脸，两人说了一会亲密的话，苏如美带着四件套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中，推开门一股沉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因为房子久违住人，屋顶已经有些渗水了，她从包里取出单卫西刚刚交给她的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门。 单卫西的家很整洁，只是东西并不多，看着很是没有烟火气。 苏如美打开衣柜，这个男人的柜子里全是清一色的衬衣和警服。 苏如美一边摇头轻笑，一边给他整理行李，打算搬到锦绣城的新房去住。 第250章 爱看热闹的王文钰 田氏和王文钰早就去了锦绣城的房子，苏如美简单整理了单卫西的东西就离开了福德巷。 锦绣城的房子有地暖，刚开门就感到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因为苏国强也住在锦绣城，时常过来帮苏如美开开窗，所以这个房子里并没有一股沉重的霉味。 王文钰光着脚丫跑过来，双眼闪着光的看着苏如美，“妈妈，拿到小本本了吗？” 苏如美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从包里掏出小本本递给他。 王文钰现在已经8岁了，留着一头利索的短发，因为经常运动的原因，他的个头已经蹿得很高了，水汪汪的眼睛像会说话的葡萄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拿着结婚证，神情肃穆，看完后将其递还给苏如美并慎重嘱咐道：“妈妈，这个东西一定要收好！” 苏如美看着他那小大人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捂嘴笑了起来。 王文钰看着妈妈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跺了跺脚，“妈，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苏如美学着军人的样子给他敬了一个礼。 在厨房忙活的田氏也忍不住走了出来，看到苏如美手上的红本本笑得见牙不见眼，“拿到证了啊！这就好，今天我给你做了白果猪肚，你待会可得多喝点......” 白果猪肚有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意思。 苏如美有些汗颜。 三人吃了饭，苏如美回房看报表和文件，王文钰在房间写作业，田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剧《宰相刘罗锅》。 这部电视剧播出至今已有两年，然而每次的复播依旧有忠实的观众守候在电视机前。 田氏就是其中之一，与此同时跟着一起火的还有永奇化妆品。 陈天放不止一次在苏如美面前感叹过时势造英雄。 30万的广告效应居然达到了这么轰动的效果，说实话，至今为止，陈天放回想起来仍是唏嘘不已。 如果当初没有苏如美的坚持，没有薛家强的坚持，他错过一次让永奇化妆品晓瑜全国的机会。 苏如美手上的工作并不多，自从接了德恒信的职位后，她没有在四方大厦和兴源投资担任任何职位，也只有每年的年终报表才能看到公司的成绩。 但不得不说即便公司没有她，发展的依然很迅速。 这才短短的几年的时间，苏如美的资产就已经翻了十来倍。 苏如美已经开始计划着等吴天明出狱后，自己下一步的发展。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了吵架和砸东西的声音，苏如美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她本以为这声音很快就会过去，谁承想竟然持续不断，苏如美都怀疑楼上的人是不是在家比赛唱高音和摔碗。 王文钰明显被吵得心烦意乱，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也抵不住这尖锐的声音。 苏如美实在忍不住了，套上鞋子蹬蹬蹬的上了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女人模样憔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心情明显不太好的吼了声，“谁呀！？” 她看到苏如美后微微一愣。 苏如美也愣住了，居然是卫淑华！ 卫淑华尴尬的整理了下自己蓬乱的发型，“如美，你怎么来了？” 话里的含义却是，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其实自从上次羊城一别，苏如美就再也没有见过卫淑华，苏如美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在对方最狼狈的时候。 苏如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就住在你家楼下，听到上面的动静，我担心出事所以来看看。” 卫淑华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一直以为楼下没人！” 苏如美了然一笑，解释道：“今天刚搬过来，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卫淑华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就在此时，大门突然被推开，一张清俊的脸出现在苏如美的视线中，少年眼神桀骜不驯，脸上画的像个鬼，头发梳得像个扫把，黑色的皮夹克上满是铆钉，黑色牛仔裤上挂着好几条金属链，鞋子很尖表面还打着锥形钉。 苏如美甚至怀疑他一脚就能将自己戳死。 少年轻轻瞥了眼苏如美，随后冷哼一声，径直走入了电梯。 过了好久，苏如美才从震惊中回神，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是...张亮......” 卫淑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身上下顿生一种无力感，整个人竟然直直的倒了下去。 苏如美被她吓了一跳，飞快扶住了她。 等搀扶着卫淑华走入屋里的时候，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苏如美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餐厅地面上全是碎瓷片，客厅沙发上的枕头被随意丢在地面上，电视机也被砸碎了，竟然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苏如美将卫淑华扶到沙发上坐下后，然后去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一个被子，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卫淑华。 卫淑华揉着眉头，目光扫到歪倒在一旁，屏幕已经碎成冰花的电视机，只觉得更加心烦意乱。 苏如美适时递来的一杯水，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她握着苏如美递来的水，冰凉的手指贪婪的吸收着从杯壁上渗出的热量，不知怎么得，心里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苏如美连忙从茶几上抽出卫生纸给她擦眼泪。 她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不用想，她也能猜出来，张亮这个熊孩子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改变，反而越来越叛逆。 卫淑华哭了好一会，将心里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后，才不好意思的对苏如美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苏如美摇头，“没事。” 两人说了一会客套话，苏如美就下了楼。 她刚出电梯就看到自家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两个脑袋。 田氏急急追问：“怎么样？上面怎么回事？是夫妻吵架还是婆媳大战？” “舅婆，我猜是夫妻吵架，一般岁数大的人都节省，才不舍得摔碗......” 王文钰一脸兴奋地说，苏如美可算发现了，自家的孩子越大越八卦，甚至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感。 第251章 温柔缠绵 苏如美敲了敲王文钰的脑袋，嗔怪道：“抱歉哦！你猜错了，是母子吵架，教训熊孩子呢！” 田氏惊异的“呀”了一声，“哎呦！这打孩子也不能用碗砸吧！万一把孩子砸坏了可咋整，咱们要不要报警？” 苏如美摇头苦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温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说道：“没出大事，那熊孩子看起来应该快二十了，家里的碗也不是对着他砸的，这事我也一知半解，算了，这件事和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王文钰突然跳了起来，匆匆跑回房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大摞红色的剪纸。 “舅奶，妈妈，我们贴窗花吧！” 三人忙活了一个下午，将屋里里里外外都贴上了喜庆的剪纸，等单卫西回来的时候，微微有些发愣。 单卫西的信息，苏如美提前在小区物业处做了记录。 田氏看到单卫西笑得很开心，其实最开始她面对单卫西的时候也有些打怵，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能对苏如美好吗？ 可相处下来，她才知道单卫西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性子，对苏如美的事那别提多么上心，就连苏如美的月事时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反正田氏自问自己可没这个好记性。 单卫西虽然表面看着很平静，但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一整个下午他都有些飘飘然，实在不敢想象，自己居然真的和苏同志结婚了。 田氏热情的招呼单卫西坐下，并将他最喜欢吃的菜推到他面前，王文钰也甜甜的喊着，“爸爸，你多吃点！” 吃过饭后，四人看了一会电视，到了九点钟洗澡准备睡觉。 等苏如美洗完澡出来，房间的床上已经被田氏铺上了李秀芳送的大红色四件套。 临走时她还特意朝苏如美挑了挑眉。 苏如美一个晚上都尴尬的只想抠地，她和单卫西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两人都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种无声的尴尬在房间蔓延，黑漆漆的房间中，苏如美能清晰听到独属于单卫西的呼吸声。 突然单卫西翻了个身，苏如美还以为他要扑上来，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挡，猛地房间一亮，原来单卫西拉开了床头灯。 他径直下了床，暖暖的灯光下，他健硕的身材显露无遗，苏如美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等单卫西打开自己的包转过身来的时候，苏如美立马闭紧了双眼，佯装睡着了。 单卫西轻轻一笑，回到床上，掐了掐苏如美的脸，“行了！别装睡了！” 苏如美睁开眼睛就看到单卫西递来一本存折和一串钥匙。 “这是什么？” “我的家当！” 存折是单卫西这些年工资，加起来并不多只有1万多一点，但另外一串钥匙就比较特别了。 苏如美感觉这钥匙的材质十分特别，好奇问道：“这钥匙？” 单卫西一把将苏如美搂到怀里，声音低沉，“其实有些事我应该在婚前和你说的，但当时我们两人分隔两地，很多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苏如美十分认同，单卫西握着苏如美的手，柔地望着她说：“这串钥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这是花旗银行保险箱的钥匙，等年后我们去一趟港城。” 苏如美摩挲着钥匙，心里却微微泛起一丝涟漪，怎么感觉单卫西的身份并不简单，能用得上银行保险箱的人，该不会...... “你父亲呢？我们要过去一趟吗？” 苏如美知道单卫西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他和家人的关系很微妙，心中好奇，于是问了一嘴。 单卫西表情又些复杂，犹豫了几秒才说：“如美，我家的情况很复杂，我和我父亲...关系...” 从单卫西的叙述中，苏如美这才知道在单卫西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 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单卫西的母亲身份有些敏感，他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和妻子离婚。 如果单单只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做了权宜之计，单卫西还可以原谅。 可父母离婚不到半年，他父亲就再婚了，而他的母亲也因为在农场劳累过度去世了。 后妈对他说不上多亲密，但绝对称不上坏，即便后来生了小弟弟，对单卫西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从未有过懈怠和怨言。 反观他的父亲更像一个后爸，对他不苟言笑，甚至还会打他。 至此父亲，自从得知母亲死亡的消息，单卫西就再也没叫过一声爸爸。 至于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因为他父亲当年的绝情，其实对他并不算太亲切，总而言之，单卫西就是个爹不疼母家不喜的存在。 他十几岁离家参军不愿归家，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可每当过年过节的时候，他却总是孤身一人。 娶赵雅兰是迫不得已，生下孩子是意外，但虽然是意外，却让他如无根的浮萍，有了牵挂。 93年，单卫西回家探亲，开车带着儿子和弟弟出去玩却遭遇了一场车祸，儿子当场死亡，弟弟双腿骨折下半辈子可能只能靠轮椅和拐杖。 后来调查才知道那场车祸是有人惊醒设计的，那辆急速飞来的小货车司机是被人指使的，而幕后的黑手正是曾经被单卫西射瞎了一只眼睛的走私犯。 因为这件事所有人都将错误怪在单卫西的身上，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想原谅自己。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将那个走私组织连根拔起，因为在行动中，他违反了组织的命令开枪击毙了走私犯，组织上只能让他转业。 后来的事，苏如美大概清楚了。 她有些心疼的抱着男人，苏如美向单卫西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两个人就如同冬日互相取暖的动物，两颗心彼此疼惜，彼此理解。 不知不觉两人聊到了凌晨两点。 “都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快睡吧！” 单卫西强健有力的手紧紧握住苏如美的腰肢，声音落在她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不上班，我请了婚假！” “你......” 一阵温柔缠绵...... 第252章 分床不均匀 单卫西说请了年假还就真请了年假。 第二天，他就带着王文钰还有苏如美去汉城新开的游乐园玩。 “小钰，我们玩这个好不好？”苏如美指着一个巨大的旋转木马问道。 王文钰摇了摇脑袋，指着建筑最高的跳楼机说道：“不行，我还要玩这个！” 苏如美看了眼高耸入云的跳楼机，望而生畏，虽说她站在东方明珠塔上都不曾腿软，但跳楼机这玩意，下落的时候有几秒的失重感，苏如美对此心有余悸。 也不知道王文钰这几年是怎么搞得胆子越来越大。 单卫西一把将王文钰夹在腋下，“臭小子，我陪你玩，你可别难为你妈了！” 苏如美坐在下面的长椅上看着跳楼机上上下下，耳边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刺耳尖叫声。 单卫西拉着王文钰连续坐了三趟，直把王文钰坐的都有些晕乎乎的时候才和他下来。 关于自己结婚的消息，苏如美打电话通知了苏父。 白氏虽然不满意她找了个穷警察，但苏小弟的婚礼还需要她这个姐姐回来充面子，所以在面对她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和煦的笑容。 是的，苏国强要结婚了，新娘还是吴芬芳，这对小情侣经过了几年的分分合合最终还是决定共度余生。 为了避免女儿这辈子都不嫁人，吴芬芳的母亲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提很过分的要求。 苏家几个兄弟姐妹也终于苏国强结婚的前一天齐聚一堂了。 苏国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单卫西，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你骗走了我家妹子。 面对这位大舅哥，单卫西难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苏如美只能站出来，缓和气氛：“大哥，你可别吓他了。” 苏国华腻了二妹一眼，“他可是警察，我还能吓得了他？这才结婚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 苏家老宅提前半年就推倒盖上了二层小楼，外面刷上了干净的白漆，屋里面铺着整齐平整的水泥地面，摆上了时下最潮的家具。 一楼除了堂屋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间房，右边是一个仓库，右边是苏氏两老口住的， 二楼有两间房外加一个大大的阳台，其中靠右的是苏小弟和吴芬芳的新房，另一间房间空着。 每个房间的空间都特别大，摆了床和衣柜后还有很大的空间。 白氏将另一间空置的房间留给了苏大哥住。 当听到白氏这样的安排后，苏小妹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声问：“那我呢！我睡哪里？” 很显然，这个问题白氏没有想过，难堪的同时恼羞成怒的说：“你什么你，当初盖这个小楼，你没出半分钱，你哥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这点事你还要和他争？” 苏如心咬了咬唇，两眼红肿含泪水盈眶，满脸写满委屈，她计较的是这个吗？ 她计较的是白氏的做法，在她眼中除了小弟和大哥，其他人都是外人。 苏如美扶住小妹，冷冷的看着白氏，“小妹现在还在上学，自然没钱补贴家里，但盖房子的时候我和大姐也出了钱，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该给我俩留间屋子！” 白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说老实话，她是真心不记得自己还有三个闺女，而且两个闺女已经出嫁，另一个常年在外上学，留房间有什么用？装灰吗？ “你俩都嫁人了还留啥屋子，再说你大姐在村里有屋子，你们三姐妹去她家凑合一晚得了。” 苏如美冷笑一声，“大姐那屋子好几年没住过人，先不提漏风漏水的问题，搞不好半夜就的塌掉，你还真是一片好心啊！” 苏大哥皱着眉不满的看着白氏，但顾忌对方是自己的母亲，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拉着苏如美的袖子说：“你也别和老娘吵了，这样这间房留给你们三姐妹住，我晚上带着新月和萍萍去三姑家住，至于你老公...让他和国强先挤挤，志强就不用说了，他家那么多兄弟，短不了他睡觉的地方......” 苏大哥这样的安排十分妥帖，只是他忽略了一旁齐新月的脸色，但听到自己的丈夫说要将房间让出去，而且还要带着她们母女去外面住的时候，她心里就开始不爽了。 整个村她就找不到比苏家还要好的房子了，堂屋是平整光滑的水泥地面，四个房间都铺上了漂亮的瓷砖，屋里刷着白色的漆，看着就亮堂，床铺和衣柜都是崭新的，她刚才还偷偷去苏小弟的新房瞄了眼。 床是时下最流行的席梦思，床的正对面是一个电视柜，柜上有一台34寸的大彩电，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架以及一个梳妆台，靠近书架的墙边还有一排双人沙发。 这样的风格一点也不农村，说句老实话，齐新月打心底就有些吃味。 想当初她和苏大哥结婚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有，回七里村的破房子居住，半夜想要上个厕所还要用桶，哪像现在，家里就有卫生间，楼下一个，楼上还有一个。 想到这里，齐新月不动声色的朝边上站着的苏萍萍使了一个眼色。 苏萍萍立马明白妈妈的意思，当即扯着嗓子喊：“我不要睡别人家，我就要睡这里，凭什么我回爷爷奶奶家还得把床让给别人睡.....” 苏大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呵斥道：“萍萍，别瞎说，什么别人，这都是你的家人，你看文钰弟弟比你小那么多都没闹，你这个当姐姐的要做好的榜样！” 齐新月挡在苏萍萍面前，瞪着苏大哥，“她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凶做什么？” “什么孩子，她都14岁了还这么不懂事......” “14岁怎么了？14岁也还是个孩子，这个阶段的孩子就应该要有自己的主见，想要什么直接说.......” 眼看两人就要吵了起来，苏大姐站出来打圆场，“嫂子你也别和大哥置气，不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吗？咱们村里这么多亲戚还能缺了我们，你就和萍萍还有大哥好好睡这里，行李我给你拿进去吧！” 第253章 苏小弟的婚礼 苏大哥欲要抢走苏大姐手中的行李，苏如美一把拉住了他，“大哥，算了吧！萍萍想睡这里就睡这里吧！我开了车来的，待会晚上我带着小妹一家回汉城睡。” “这怎么行？那你明天得起多早才能赶过来，要不还是你睡吧，我去三姑家......” “真不用这么麻烦，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再说卫西开车，我正好可以在车上补眠，他每天起的可早了！” 单卫西立马补充道：“对！以前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天不亮我就自然醒了！” 至于苏大姐则带着孩子们睡在雷志强的三哥家。 商议好后，一家人就开始拟定明天的接亲安排。 男劳力开始堆土灶，搭棚子，村里不少和苏家关系不错的人都自发过来帮忙。 很快院子四周的石头院墙上每隔五、六米用竹竿插上迎风飘扬的彩旗。 朱红色的大门中央贴着红双喜字，大门向里侧开启，门轴两侧插上了飞扬的红旗，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搭上了三个土灶，边上是两个长2米宽1米的案台，专门用来放置明天的喜宴菜肴。 婚房也被收拾一新，四处贴满了喜庆的双喜剪纸，床头是新人的婚纱照，新郎穿着深色西服，打着领结，十分帅气，新娘穿着白色婚纱，靓丽动人，他们面带幸福的笑容，看上去十分甜蜜。 苏小弟这几年的饰品厂做得风生水起，不仅生意好，而且越做越大，年前他就买了一辆小轿车。 外加苏如美的车以及从朋友那儿借来的车，一共组成了一个五车接亲小队。 白氏听到这里笑得合不拢嘴，感觉这辈子已经到了巅峰。 不少村人听到他们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后，纷纷竖起了大拇指，不少人围在苏小弟边上说些恭维的话，当然也有不少人跑到苏如美边上讨好。 齐新月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楚，以前她不愿意和苏大哥回农村，一是因为农村环境差，二是因为这些村民太过热情，每次回来总有人围着她问东问西，她不胜其烦。 可现在她解脱了，没人围着她了，她又有些吃味，心里咒骂这群村民太过势利。 看着一旁笑呵呵的和一群农民聊收成的苏大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竟然萌发出辞职下海的想法。 苏国华和齐新月二人都在中石油公司上班，像他们这种80年代初的大学生还是很有含金量的，中石油属于央企，在这个各大国企都在倒闭，员工失业的大前提下，能在中石油上班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曾经，齐心月也以此为荣，可后来她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下海工人赚得盆满钵满，她的心里开始不平衡了。 特别是苏姐俩姐弟，苏如美和苏小弟居然都买了小轿车，凭什么她一个堂堂的大学生买件裙子都要犹豫半天，而这两个高中都没上的泥土子居然过上了这么好的生活，十多万的轿车说买就买。 苏小弟和吴芬芳的婚礼办得很热闹，苏如美也真心替二人开心。 接亲回来后，车子停在村外面的大路上，新郎牵着新娘走回老苏家，寓意着这对新人携手共进，可变故也发生这这一瞬间。 接新娘是一件很喜庆的事，路上围着很多人，有熟悉的脸孔也有陌生的面容。 而其中有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身上背着一个黑色大布袋的女人突然扯下布袋对准苏小弟扣响了扳机。 好在单卫西敏锐的察觉不对，踢出一块石头打中了女人的手腕，子弹偏离既定的轨道打在了一旁的树上。 听到枪声围观人群吓得连声尖叫，四散而开，而苏小弟第一时间将吴芬芳护在身后。 踢出石子后，单卫西飞快朝鸭舌帽女子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反扣住。 早在子弹射出去的那一瞬间，苏如美的眼前浮现出上辈子的场景，那个时候她还在汉城的一家陶瓷厂打土坯，听闻苏小弟的死讯，她匆匆赶回来。 看着苏小弟的尸体，特别是他胸口的伤口，她悲痛欲绝，一把抱住他的尸体嚎啕大哭。 后来她才得知，原来是苏小弟在镇上卖菜和别人抢地盘发生了口角，最后变成了肢体冲突，其中有一个男人气不过，拿出家里打猎的枪做威胁，原本苏小弟只要看清楚情况服个软忍个错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可惜她弟那个性子啊！全身上下就嘴巴嘴硬。 男人向苏小弟开了一枪，结果子弹穿过他的胸膛，当场死亡，开枪的男人也被警察抓了起来。 两辈子的场景莫名的重合了，好在这辈子，子弹只是擦肩而过，没有射中人。 苏如美心有余悸，回头看向那位女子，这才发现，她居然是江红！ 苏小弟和吴芬芳也认出了她。 刚才那一下差点要了苏国强的命，吴芬芳又气又急，满面怒火的冲到江红面前，直接甩了她两个耳刮子。 “你是不是有病？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就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他就可能死掉！” 吴芬芳声嘶力竭的吼道，声音带着颤抖的后怕。 江红的头发乱了，眼睛里闪烁着凶狠和疯狂，嘴角还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我就是想拉着他一起死，我那么喜欢他，凭什么他要娶你，既然他不肯娶我，那就陪我一起死吧......” 原本还惊慌四窜的围观人群，听到这番话后，大部人竟然停下了脚步，收起了尖叫，竖着耳朵倾听，有些胆大的人甚至还走进了些，想要看清楚女子的面容。 苏如美一把将掉落在江红手边的猎枪捡了起来，可不能让这个女人再有机会接触到这种威胁的东西。 苏国强过来扶住吴芬芳，朝围观人群歉意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 大概意思就是，这女的脑袋有病，我会交给警察来处理，还请大家移步到老苏家参加喜宴。 在商场打拼的这几年，他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该有的礼节还得有。 第254章 乐高风波 苏如美报了警，单卫西将江红交给了本地警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苏如美一直皱眉沉思。 果然，有些事是上天注定了的，苏小妹遇到家暴男，苏小弟遭遇枪击，但好在这辈子都有惊无险。 也许这次过后，他们二人会平安喜乐一辈子。 单卫西不知道苏如美在想些什么，只以为她太过害怕，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别怕，一切有我！”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很凉。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今天不是单卫西反应快，苏小弟的结局会怎么样，不过，幸好他在！ 虽然有刚才的插曲，但苏小弟的婚礼还是办得十分热闹和喜庆。 等宾客散去后，苏如美感觉自己被掏空了，这一天她说过的话比一年加起来还多，嗓子都有些哑了。 苏大哥和齐新月要赶明天早上的火车回去，所以晚上和苏如美一起回了汉城。 锦绣城的房子很大，齐新月原本对去苏如美家并不太感兴趣，在她看来在火车站附近的旅馆住一晚上方便又快捷。 但苏大哥想去二妹家坐坐，他这个当哥哥的还一直没去她的新家看过。 等一家三口站在锦绣城门口的时候，一家人惊得目瞪口呆。 苏大哥甚至都有些结巴了，“二妹，你住在这儿？” 苏如美一边给苏大哥一家做登记，一边笑着说：“对呀！这个房子早几年就装好了，可最近几年我一直在沪市，也只是偶尔回来才住一住，对了小弟家在那边......” 进了小区后，苏如美就给大哥介绍起小区的环境。 苏国强颇为感慨的说了句，“这得花多少钱啊！” 等三人进了苏如美的家后更是惊叹的合不拢嘴。 齐新月越想心越酸，她一直看不起苏如美，总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乡下丫头，没有什么文化，只会在家里做一些粗活，谁承想对方居然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 齐新月酸溜溜地说：“如美，这房子是腾飞给你买的？”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十分微妙，要知道王腾飞是苏如美的前夫，而单卫西是苏如美现在的老公。 带着现老公住在前夫买的房子里，这不是活脱脱的打单卫西的脸吗？ 苏如美看了看单卫西，见他一副平淡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齐新月更添了不喜。 “嫂子，你这说得什么话，房子自然和王腾飞没半毛钱的关系。” “是吗？可是单先生一个小警察应该买不起这么贵的房子吧！莫不是......” 说着她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意思不言而喻，暗指单卫西收受贿赂。 苏国华暗暗的瞪了眼媳妇，示意她不要胡说八道，正要出声打圆场。 一直就看齐新月不爽的苏小妹突然开口说道：“嫂子，怎么说你也是个文化人，怎么想法这么龌龊，自己没本事还把别人想得都和你一样，你知道我二姐现在一年赚多少钱吗？区区一个汉市的房子能有多贵，若是今天领着你去我二姐在沪市的房子，那你岂不是怀疑我姐夫去杀人放火了！” 苏如心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齐新月闻言又惊又怒，惊讶的是苏如美居然这么有本事，怒得是苏小妹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苏如美注意到在一旁尴尬得不知所措的苏大哥，笑着说：“别说那么多了，换鞋进来坐吧！” 苏如美的确不喜欢齐新月，这个女人从以前就瞧不起苏家所有的人，在她的观念中苏家的人都像是趴在她和苏大哥身上的蚂蟥。 她一面瞧不上他们，但又理所应当的接受着他们的好。 苏如美帮忙照顾苏萍萍从来没有得过她半句感谢，似乎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即便后来苏如美出了车祸，她也从来没有问候一句，甚至有多远躲多远，生怕苏如美黏上来。 王文钰的房间有一排书架，上面有一格摆放着他自己拼的乐高。 他喜欢玩乐高，这是他的兴趣爱好之一，苏如美也很乐意培养他的兴趣，所以偶尔出差的时候就会帮他搜寻各类乐高。 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海贼王和叮当猫系列。 苏萍萍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个排列有序的乐高，立马吵嚷着要玩。 王文钰不是个小气的让，但对于他来说，这些已经不是简单的玩具而是他的成就勋章，而且乐高不好拼起来，若是被人拆散了或是缺少了一个零件，那整份乐高就毁了。 王文钰不肯，苏萍萍就闹。 齐新月本来就被苏小妹怼得心中有火，听到女儿的哭闹后，一巴掌拍在女儿的肩膀上，指桑骂槐的说道：“你个死孩子，别人小气不给你，你有什么资格哭哭啼啼，别人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万一碰坏了，我们这种穷人可赔不起！” 王文钰闻言委屈的低下头，苏如美连忙出声说道：“大嫂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东西是小钰一点点拼起来的，他平时宝贝得不得了，连我都不让碰，既然萍萍喜欢乐高，我下次出差的时候帮她买一份邮寄给你们......” 苏大哥这两天感觉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回老家访亲友本来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但这两天他也见识到女人战斗力的可怕之处，芝麻点的小事就能闹起来。 他虽然心累，但一边是自己的媳妇和女儿一边是自己的妹妹和侄子，他还是得站出来打圆场。 “新月，如美说得对，既然是小钰的宝贝，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你换位思考下，如果是萍萍的钢琴，你舍得给其他小朋友碰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齐新月下意识想反驳，但苏国华的脸色已经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多年相处，她知道这是丈夫动了真怒的表现，于是讪讪了闭了嘴，将还在抽噎的苏萍萍从王文钰的房间拉了出来。 第255章 沈半城 第二天清晨，苏如美开车将苏大哥一家送到了火车站。 临别时苏大哥拉着苏如美叮嘱道：“如美，这两天我也好好观察过小单，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对你对小钰那是真心实意的好，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自己能挣钱了，但夫妻本是一体，你可千万不能因为小单赚得比你少就嫌弃他......” “大哥，我知道了！你若是再不走，火车就要开了！”苏如美笑着揶揄了一句。 等苏小弟结婚的事情彻底结束，苏如美就和单卫西去了一趟港城，当苏如美看到保险箱里堆了一摞的房产以及十多套珠宝首饰的时候，顿时傻眼了。 她将最上面的房产证拿出来，打开一看，居然是沪市最有名的古建筑的土地证，接着她又放开第二本，好家伙，旅游景区的土地证。 第三本，沪市最有名最具开发的商业街...... 苏如美一本本的往下翻，世界观再次被刷新，果然！投胎是一门技术。 她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还比上人家一份房产，苏如美扭头结结巴巴的问：“你外公是谁？为什么会这么有钱？” 单卫西：“沈安临。” 苏如美微微一愣，“你说啥？我问你外公的事，你报个名人名字做什么？” 单卫西又说了一遍，“沈安临，我外公的名字。” 啪嗒一声，苏如美手中的钥匙掉了。 沈安临这个名字，苏如美并不陌生，甚至这个名字很多人都不陌生，因为这是中国近代历史上有名的文学家和书法家。 对方的一幅字画，在后世曾经拍卖出两个亿的高价。 我滴个乖乖，单卫西居然是名人的外孙，得赶紧让他回去扒一扒还有没有外公留下的字画。 后来经过单卫西的补充，苏如美才知道沈安临老先生除了是个文豪外，祖上更是富贵一时，在那个战乱的年代。 沈家在清朝末期做买办起家，也算是书香门第。 到了沈安临的父亲那一辈，沈家已经发展成为羊城有名的商贾之家。 也就是单卫西的外曾祖父更是被人称为沈半城，意思不言而喻，羊城有一半是他的。 只不过到了沈安临这一代，他无心在商界叱咤，而是拿着从祖辈那积累的财富在文学上发光发热。 虽说失去了一些风光，但给他留下的财富足够他三代富足无忧，虽然最后因为政治原因远走海外，但那笔钱却依然能够让他的儿子，也就是单卫西的舅舅在海外起家。 其实在那个年代沈安临的做法未尝不是一种保全自身的做法，要知道月满而盈亏，水满则溢，沈半城的称号已经让沈家风光无限，那个时候政局不稳，谁知道什么时候哪路军阀就会冲到他们家谋夺沈家的财产。 手里有枪的人远远比手里有钱的人要可怕。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干脆自己败掉沈半城的称号，另辟蹊径保存自身。 接着单卫西带着苏如美去了见了老蔡。 老蔡和单卫西的母亲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在单母去世后对单卫西照顾有加，在单卫西的心中老蔡就是自己的家人。 老蔡听到两人说一句结婚的时候，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张罗着下厨做了一桌好吃的，然后又回房拿了一个存折交给苏如美。 “丫头，我家这个臭小子从小性子就闷，以后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千万别忍着，该骂就骂，这房子是他母亲留下来的，我这一住就是几十年，也有了感情，我就不和客套了，这是这些年，沈家其他产业的租金，那个臭小子一向不管这些，全由我这个糟老头子一人打理，这人老了脑袋越来越不中用了，以后这些还得麻烦你......” 不得不说，这笔租金的数字很庞大，但苏如美并没有推辞。 看到苏如美很坦然的收下这笔钱，老蔡的脸上多了一丝欣赏。 他转头看着在院子外的单卫西，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和欣慰。 苏如美和单卫西坐在院子里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突然院子的大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一位身体挺拔，精神奕奕，穿着中山装的老者。 单卫西一看到此人，脸色瞬间一边，站起了身体。 苏如美在看清老者的面容时就明白了此人的身份，单卫西的父亲。 父子两人的面向就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单父的目光在苏如美身上淡淡一扫，随后环顾了整个院子一圈，目光似有所触，最后停在院子的木棉树上，随后定格在单卫西的身上。 父子二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最后还是单父先开了口，“既然来了羊城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苏如美能明显感觉到单卫西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秒，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淡声开口：“这里就是我家！” 单父对这个回答没有半点意外，目光转到苏如美身上，眼睛像一个探照灯将苏如美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这就是你的妻子？” 语气中的轻蔑展露无疑。 单卫西向前踏出一步，挡在苏如美面前，冷冷的看着单父，“你到底想做什么？” 单父的目光一点点收回，看向单卫西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卫青想你了，你该回去看看他的！” 单父说完掉头离去，而单卫西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苏如美握了握他的手，“我陪你回去看看你弟弟吧，现在医术发展这么快，他的腿很有可能可以治好。” 单卫西苦涩一笑，卫青是脊椎受损，腿部神经断裂，想要站起来谈何容易。 苏如美陪着单卫西一起去看了他的弟弟，单父是官场上的人，住在政府的分配的小院里。 单卫青是一个看着很瘦弱白净的青年，和单父并不像，反而更像他的亲生母亲，对于单卫西的到来，他表现的很高兴。 但他越是笑得一脸纯真，单卫西的心就越难受，因为他知道，这个弟弟真的没有怪他，但越是这样，单卫西就越不能原谅自己。 单卫青对于苏如美这个新嫂子也热情，还给苏如美讲了好多关于单卫西小时候的糗事。 和单卫青的相处让苏如美赶到既震惊又难过。 她震惊于这个少年的乐观开朗，难过于这个少年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离开的时候，单卫西紧紧的握住苏如美的手，声音低沉暗哑，“卫青以前是花样滑冰运动员，他的天赋极高，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的人生本不应该如此......” “我听说美国现在有种针对神经修复的新技术，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第256章 父母之爱子 苏如美回去后就找朋友询问国外关于神经修复的技术，找了一圈，终于从卫淑华的关系中联系到一位国外的权威大能。 虽然单卫西不太相信这种手术，但他还是愿意试一试。 而单卫西的弟弟却不想太折腾，一是因为担心自己这一次也好不了，白白浪费时间，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钱。 虽说单卫西的父亲是政府工作人员，但家里的积蓄和国外高昂的手术费相比还是杯水车薪。 单卫西表示这笔钱他承担。 兄弟二人在房间聊了好久，最终单卫青同意了。 夫妻二人将单卫青送上了去国外的飞机，回去的车上，坐在后排的单父突然开口问：“你认识钱运碌？” 苏如美反应过来后才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于是点头说：“是的！” “前两天的酒会上，他说他和你是朋友。”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苏如美却听明白了单父要表达的意思。 看来钱运碌早就认出了单卫西的身份，他后来对自己的“照料”应该都是看在单卫西的面子上。 “钱总的确是我朋友，但这些都是我和他的事，您不用特意为此烦心。” “烦心倒不至于，他也算有些能耐，既然你现在已经和卫西结婚，即使我再不喜你，你也是我单家的人，你和钱运碌是朋友，多少我也会给他一些面子。” 单父这意思是要用钱运碌？ 其实苏如美很想说：您大可不必，我和钱总关系真一般。 但她也明白，其实单父要用钱运碌的原因绝不是因为自己，应该是两人在背地已经达成协议，自己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借口。 单卫西不悦的皱起了眉毛，“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别把我和如美拖出来当挡箭牌。” 单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臭小子，什么你不你的，我好歹也是你父亲，你现在连一句爸都不会叫了吗？” “那让你失望了，单先生！” 单卫西故意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苏如美甚至都怀疑单卫西这辈子的嘴炮技能全都用在了单父身上。 不过对于这种抛妻的负心汉，苏如美本身也没多少好感。 她也无意借单父的势力谋取什么好处。 等苏如美回到汉城后第一时间向卫淑华表示了感谢。 卫淑华递给苏如美一杯温水，此时的她打扮十分得体，笑得一脸温和，“我们是朋友，这点事算不上什么，对了！有件事我想咨询下你。” “什么事？” 卫淑华停顿了几秒，似乎在酝酿措辞，过了一会才问道：“你和单先生结婚，小钰是怎么接受的？” “啊？”苏如美实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个，思索了一会才说：“其实我和卫西结婚，里面有小钰的一份功劳，卫姐，你是不是？” 卫淑华苦笑一声，“你猜得没错，我谈恋爱了，可惜小亮态度太激烈，这孩子，我真心不知道该怎么教，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小钰真的又乖巧又懂事，你教的真好。” 苏如美面上很谦虚，心里却很赞同，小钰的确是个很优秀也很懂事的孩子，相比之下张亮就真的让人头痛不已。 通过单卫西的科普，苏如美总算知道了张亮就是当初摩托车大盗。 因为张亮的缘故，卫淑华在汉城定居了，她手里有钱，投了几个前景不错的项目。 而张亮因为无心学习没有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和几个朋友开了家修车厂，时常化身为暗夜大侠在盘山公路上飙车，结识了很多不三不四的朋友。 上次卫淑华和张亮争吵，就是因为张亮飙车的时候撞残了一个民工，当然这件事被卫淑华用钱摆平了，可她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孩子变好，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妈妈，可是她已经在努力了，甚至连自己交了男朋友都不敢在张亮面前表现出来，生怕在刺激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听完卫淑华的哭诉，苏如美思忖了一会才问道：“其实我觉得小亮挺在乎你的，我听卫西说，他以前和人开摩托车抢钱就是为了攒钱去国外找你，虽然我不知道小亮在国外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应该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卫淑华长久的凝望着窗外，淡淡的忧伤里夹带着些许绝望，“可有些事，我一个做母亲的怎么说得出口？” 她的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其实小亮以前的事，我听金鸣说过，小亮的爷爷是高校的教授，他奶奶则是妇幼的医生，算起来他们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了，小亮的爸爸年轻的时候是真帅啊！又有才又温柔，只不过天妒英才，他早早去世了，小亮的奶奶......哎！关于那个老婆子的事我不想说了。” 苏如美颔首，这件事她曾经听张悠提过，反正小亮的奶奶将儿子的死全部怪在了媳妇的身上，卫淑华也是因为受不了这个才出国的。 “刚好那个时候，我父亲托人送了一封信和飞机票，我心一横抛下小亮走了，可殊不知这一去就再难回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如美注意到卫淑华的眼神变得犀利，握住杯子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苏如美连忙抓住了她的手，“淑华姐，你没事吧？” 卫淑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如美，你能相信吗？这世上有的父母并不是真心爱自己的孩子，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们会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 苏如美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白氏不就是这样的母亲吗？ 卫淑华垂下眼眸，唇角虽微微勾起，却让人感觉她的心已经伤痕累累了，“原本我以为去英国后，等我安顿好就能将小亮接过去，可谁知道，我最亲的家人却将我卖给了一个能当我爹的老头子......” 她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苏如美有些愕然，卫淑华自嘲一笑，“我家在英国有一家纺织厂，因为经营不善，面对倒闭，需要巴结一位大人物，而我就是他们选中的礼物，我刚到英国，我母亲就找个理由将我的护照没收了，家人威逼利诱不成就将我迷晕直接送到了对方的床上，醒来后，我知道这一切回不来头了，所以这见不得光的情人，我一当就是十五年，小亮恨我我能理解。” “可这一切都不是你自愿的，你可以将事情的原委告诉给他，他会理解的！”苏如美道。 第257章 危机 卫淑华突然捂住了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他不会原谅我的。” 突然她抓住苏如美的手，恳切地说道：“如美，你帮帮我，劝劝小亮可不可以？” 苏如美懵逼眨眼中，她自认为自己和张亮就是萍水相逢，若真论交情，她对于张亮而言估计是仇人。 对方怎么肯听自己的劝呢？ 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张亮一脸恨意的走了进来，“我永远不会原谅她，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你真以为她是什么善类吗？在英国的时候，她为了荣华富贵，不肯认我硬说我是投靠她的亲戚家小孩，后来更是为了讨好那个男人，将外公的工厂拱手让人，活活气死了我的外公，就这样的女人，你觉得她配为人，配得到幸福吗？” 面对儿子的指责，卫淑华情绪突然崩溃，声音尖利的吼道，毫无一丝：“我不认你是为了保护你，你以为塞尔福里奇先生是个心胸很开阔的人吗？而且就是你嘴里一口一句的外公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懂个屁，我若不先下手为强，那个工厂你外公只会留给他那两个宝贝儿子，凭什么？凭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他什么都不给我，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呵呵，说得真好听，外婆早就告诉过我了，当初她给了你机会回国，是你舍不得荣华富贵，选择留在英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选择就要承担这些后果！” “不，那个女人骗你的，当初她就是想试探我，压根没想真的放我回国，而且我不能空手回来，我受了那么多委屈，被他们害得那么惨......” 卫淑华的脸色因为情绪波动的原因变得惨白一片，唇角黑紫，整个人一歪就倒了下去。 苏如美和张亮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好在苏如美反应快，立刻拨打了救护车电话，然后和张亮合伙将卫淑华抬到沙发上。 虽说张亮平时和卫淑华吵得昏天黑地，但卫淑华突然的晕倒，倒让这个“熊孩子”乖乖的安静了下来，: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昏昏沉沉的。 苏如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别太担心，医生说送来的及时，有很大概率能够抢救过来的。” 张亮突然抓住苏如美的手，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哀求地问，“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苏如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你母亲她是心血管堵塞，是一种急症，有很大概率会引发急性心肌梗死，我不能保证。” 苏如美帮卫淑华办好了住院手续，这个时候卫淑华的男朋友金鸣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他人还没有站稳就挥起拳头给了张亮一下，张亮被他一拳打倒在地，边上的护士和医护人员连忙将还要捶人的金鸣拦了下来。 “先生，这里是医院，要打架请你们去公安局门口打！” 金鸣甩了甩袖子，恶狠狠地说：“张亮，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苦，也不会再顾忌老师的面子帮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允许你伤害淑华！” 苏如美家里还有事，将卫淑华的住院材料递给金鸣后就回家了。 经过四个小时的手术，卫淑华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第二天就醒了，恢复得还不错。 卫淑华出院后还特意和金鸣提着礼物来感谢苏如美。 后来苏如美也从卫淑华的嘴中得知，经过那件事后，张亮仿佛像一夜长大了一般，再也不和她对着干了，虽然母子二人的关系还是很僵硬，但和以前剑拔弩张的状况相比好了很多。 时光飞逝，岁月荏苒，转眼就到了王文钰上大学的时候了。 王文钰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中央美院。 其实自从王文钰十二岁后，苏如美就担心儿子会经历上辈子的痛苦，所以苏如美一直在大众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创业和投资都隐藏在幕后。 单卫西是个何等机敏的人，一眼就瞧出了苏如美的不对劲，那个时候苏如美刚怀上了孩子，整天忧心忡忡的，一会吵嚷着要搬家，一会又闹着要给王文钰请十个保镖，弄得父子二人哭笑不得。 后来在单卫西的安抚和保证下，再加上王文钰的确没有发生任何事，所以她渐渐的就放松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就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王文钰出事了。 事情要从王文钰填完志愿后一个人计划着走遍中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苏如美想到孩子这些年乖巧听话，高三就像紧绷了一根弦似的，现在考完了，他也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也是该让孩子好好放松下了。 原本王文钰每天都会给苏如美打一个电话，可8月2号这一天，苏如美没有接到儿子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显示关机。 苏如美当时心猛地一下就揪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电话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原本在弹钢琴的女儿单倩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了过来，软糯糯的问：“妈妈，怎么了？” 苏如美不想让女儿担心，勉强从嘴角挤出一抹笑，“没事！倩倩继续弹钢琴，妈妈去房间打个电话。” 苏如美快步回了房，第一时间给单卫西打了个电话。 这几年一家人都定居在了沪市，单卫西也从汉城调到了沪市。 苏如美快速说完后，单卫西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王文钰是他训练出来的孩子，手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关机，肯定出了什么事，但也可能没有妻子说得那么严重。 单卫西安慰了妻子，立马开始调查王文钰的行踪。 昨天王文钰在电话中提到，他在云南滇边古镇采风，一天的时间，他大概率走不了太远。 单卫西先给滇边的公安局打了一个电话拜托对方调查王文钰的行踪，自己则定了最近一班飞机飞往云南。 苏如美虽然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但她此刻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到云南去，脑海不断浮现上辈子发现王文钰尸体时的样子，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倩倩抱着小熊轻轻的摇了摇苏如美的手臂，“妈妈，小王子最后怎找到属于他的玫瑰花了吗？你怎么不说了？” 苏如美回过神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继续给她讲故事。 等把女儿哄睡着后，苏如美给单卫西打了一通电话，单卫西此时已经下了飞机，此时坐上了一位老乡的拖拉机去滇边。 苏如美嘱咐了他几句，知道自己说多了只会让单卫西分心照顾她的情绪，所以苏如美很睿智的没有多言。 第258章 大结局上 苏如美这一晚上都没有睡，一闭上眼睛就是上辈子儿子惨死的画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天一早，保姆被苏如美的样子吓到了，就连单倩倩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妈妈，你的样子好吓人！” 苏如美走到卫生间一看，镜子中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眼睛空洞，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苏如美也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让保姆送单倩倩上学，自己强迫自己躺在床上睡着。 翻来覆去她还是睡不着，苏如美只能吃了两片安眠药，这才药物性睡着了。 等她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她起身拉开窗帘，暖暖的阳光洒在地板上，金灿灿的一片。 苏如美在床上坐着，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突然她起身去了客厅。 保姆刘姐给她端了一杯牛奶，问道：“太太，锅里还炖着鸽子汤，给你添一碗来？” 苏如美颔首，她的手在电话上来回摩挲，她不想给单卫西太大的压力，不想让对方分心，可她的一颗心却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 明明没有胃口，苏如美却逼迫着自己喝了一碗汤，汤刚喝完，电话铃声就响了，几乎是同时，苏如美接通了电话。 “妈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电话那边是王文钰清爽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苏如美的泪水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往外淌。 “儿子，你怎么样？到底出了什么事？有没有受伤？” 苏如美的三连问让王文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单卫西接过电话，温声安慰，“小钰没事，你别担心，臭小子还不错，不愧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现在他就在我边上生龙活虎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掉......” 苏如美拿了一张抽纸，擦干眼泪后，哽咽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今天下午的飞机，晚上回去和你细谈。” 苏如美挂了电话，得知儿子安全后，她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笑容，摸了摸肚子才觉得自己还有些饿。 保姆又给苏如美准备了一些点心和清粥。 苏如美吃完后就回房沉沉的睡去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单卫西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王文钰推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苏如美正要开口询问情况，单卫西就将外套放在苏如美的手中，委屈巴巴地说：“老婆，我衣服脏了！” “脏了就脏了呗！” 苏如美将衣服往挂衣架上一放，正要询问，单倩倩一下扑倒王文钰的怀里，扬着小脑袋软糯糯的说：“哥哥，我的礼物！” 王文钰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在我箱子里，待会给你拿！” 兄妹二人正在说话，苏如美只能忍住要发问的冲动。 一家四口吃了晚饭，王文钰陪单倩倩写作业。 苏如美迫不及待将单卫西拉到书房。 “如美，我和你说这件事之前，你得先答应我，别动气！” 其实针对王文钰这次失踪的事，苏如美是有猜测的，这会看到单卫西如此郑重其事的给自己打预防针，心中的猜测就更确定了几分。 “这次的事儿子明显不想说，是不是王腾飞回来了？儿子失踪和他有关系？” 苏如美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番话。 单卫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这些事怎么可能瞒得住明察秋毫的老婆大人。 具体情况就是，王文钰在写生的途中的偶遇了王腾飞，父子相认，王腾飞将王文钰哄骗到没有信号的树林写生，然后想借着机会勒索苏如美。 第一步进行的很顺利，王腾飞骗儿子说他一直躲在云南的山区，想带儿子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王文钰欣然去了，到了地方后才发觉不对劲，所以王腾飞递过来的吃食和水，王文钰一律没碰。 见王文钰生了警惕之心，王腾飞直接想动手。 好在这些年王文钰跟着单卫西习武，身体素质比王腾飞好了不少，父子二人就开始了一趟我追你逃的戏码。 王文钰身体素质好，但并不熟悉山里的路，所以一直拖到第二天才回到镇上。 苏如美立马站起身，单卫西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摇头劝道：“老婆，你别去骂小钰了，这件事他心里也不好受，再说现在王腾飞已经被收监了，未来等待他的将是长久的牢饭，你别冲动......” 苏如美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骂他了。” “那你做什么？” 苏如美气鼓鼓地说：“算账！我早就料到王腾飞会阴魂不散，所以这些年我都叮嘱小弟别向外人透露我的情况，可王腾飞能够精准的找到小钰，而且还知道向我勒索，显然对我们家的情况了如指掌，你说这个内奸是谁？” 单卫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反问：“是谁？” 苏如美冷笑，缓缓从嘴里吐出一个名字：“林文静！” 单卫西皱着眉，沉思，“钱胖子的老婆？” 苏如美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将王腾飞和林文静的关系简单说了一遍。 单卫西没有想到这两人还有这一层关系，听完后，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身拿起书房的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关于今天的案子我想补充一点......” 挂上电话后，他按着苏如美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你啊！有事别这么莽，如果真是林文静联合王腾飞蓄意绑架小钰，法律不会放过她的！” 苏如美抿了抿唇，倒不是她不相信法律，而是她拿不准钱运碌的做法。 前些年单父已经退下来了，但钱运碌在羊城的根基却也扎得极其牢固。 若钱运碌想要包庇林文静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做到。 可直到今日，苏如美的能力也不容小觑，坦白来讲，她现在已经有了和钱运碌掰手腕的能力，可两虎相斗，必然会有损自身。 如果能不斗，她也不想硬碰硬，可孩子是她的底线，林文静犯了她的底线，这一次苏如美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放过她！ 第259章 大结局下 事情过去没两天，这天苏如美正躺在家里的摇椅上和单倩倩下围棋，小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钱运碌打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和暗哑，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苏总，这件事能不能和解？” 苏如美手无意识的在单倩倩的羊角鞭子上划过，惹得小姑娘不满的嘟着嘴。 苏如美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声音轻快，“钱总，如果有人动了你儿子，你愿意和解吗？” 电话那边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好半晌后，苏如美才听到钱运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说：“我会和她离婚的！” 对于钱运碌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他的儿子，他虽然对林文静有情，但这么多年，林文静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中，这个女人背地勾结外人，甚至想利用钱振博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利益，钱运碌对于这个女人耐心已经耗尽了。 苏如美挂上了手机，嘴角上翘，钱总已经给出了态度，林文静，你最大的依仗也没了，你就等着进监狱吧！ 单倩倩歪着脑袋，好奇的问：“妈妈，你好开心哦！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说着她悄摸摸的将小手里的黑子落在棋盘山。 苏如美朝她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那是当然，接下来该我落子了，你可别想赖皮。”同时将单倩倩刚放下来的黑子摘了出去。 单倩倩眼看自己的小动作被妈妈拆穿，嘟着嘴巴，“妈妈欺负我！” 苏如美敲了敲她的脑门，“公平落子，每一把我都让你执黑子先下，咱俩谁欺负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单倩倩捂住自己的脑门，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道：“可妈妈比我大那么多，我下不过你是应该的！” “瞎说！妈妈和你是一起学围棋的，你下不过妈妈只能说明你没有妈妈努力，也没有妈妈聪明！” 单倩倩被苏如美怼得哑口无言，大大的眼睛中含着泪水，委屈极了。 恰巧此时单卫西下班回家，单倩倩一把扑到他的怀里，“爸爸，妈妈欺负我！” 单卫西抬眸笑盈盈的看着苏如美，“倩倩又赖皮了？” 苏如美无奈的摊了摊手，单卫西很认真的蹲下来看着女儿说：“下棋不语，落子不悔，倩倩，如果你下次再赖皮，爸爸就要考虑不让你参加这次的暑期夏令营！” 苏如美笑盈盈的看着单卫西耐心十足的教育女儿，心里是很高兴的，她为自己选择单卫西成为丈夫感到自豪和高兴。 过了几天，单卫西兴奋的告诉苏如美，警察已经掌握了林文静和王腾飞勾连的证据，已经将她逮捕了。 苏如美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法庭上，苏如美看到了久别十来年的王腾飞，他老了也颓了，不难想象这些年的逃亡生涯他过得并不好，他那一双浑浊的眼触及到苏如美的时候爆发出巨大的恨意。 他神情激动地朝苏如美怒吼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是你......” 他双目赤红，满脸凶相用罪恶的话诅咒着苏如美。 边上的狱卒连忙将他压住，厉声呵斥：“安静，保持安静！” 苏如美坐在证人席上，面无表情地将十多年前王腾飞绑架自己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王腾飞本来就是在逃嫌疑人，他身上背着的案子实在太多了，所以几个案子合并共审。 苏如美作证且在接受询问完毕后退出法庭，接着就是王文钰上庭作证。 这几天王文钰一直有意躲避苏如美，在单卫西的劝说下，苏如美也没有逼迫孩子，而是给时间让他自己去接受。 王文钰临上庭前突然回头看了眼苏如美，目光复杂。 王文钰上庭后，坐在观众席上的王二英和王三娇突然站起身，大喊道：“王文钰，你还有没有良心，他可是你亲爸，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大逆不道，不忠不义......” 法官敲了敲锤子，示意全场安静，他用严厉的眼神看向了观众席上的王家姐妹，“安静，若是在喧哗，影响证人的证词，我将以扰乱法庭的罪名将你们赶出去！” 王家姐妹不服气的闭上了嘴，王文钰早在刚才的怒骂中低下了脑袋。 等流程走完，轮到王文钰作证的时候，他不发一语，法官不得不得再次敲了敲锤子，“证人，请陈述你的证词！” 王文钰猛地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王腾飞。 王腾飞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激动的站起来，“小钰，我是你爸爸啊！你知道这些年我在外面有多想你吗？你真的误会了爸爸，爸爸不想害你，爸爸只是太想你了......” 伴随着王腾飞的话，王文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都到了这个地步，这个男人还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果然这样的人不值得他留恋。 “那天，我在外面写生，王先生突然出现......” 伴随着王文钰的讲述，王腾飞也怒了，吼道：“小兔崽子，你胡说，狼心狗肺的东西，连你亲爹都不放过，你和你那个黑心烂肝的妈妈是一伙的，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法官皱着眉，敲了敲锤子，“肃静！” 边上的狱警立马将王腾飞控制起来。 法官看向王文钰，语气不由自主的温和了几分，“证人，你能确定自己说的是事实？” “我确定！”王文钰十分郑重地说。 这些发生在庭上的事情，在后面的苏如美是不知道的，证人、鉴定人不得旁听对相关案子的审理。 但当苏如美得知王腾飞和林文静的罪名成立的那一刻，积压在自己心底两辈子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爆发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哭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一旁的单卫西默默将苏如美揽入怀中，任由她发泄心中翻涌的情绪。 王文钰走过来抱住苏如美，就像他小时候那样，将脑袋埋在苏如美的肩膀里，语带哽咽。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让你失望了......” 苏如美擦了擦眼泪，抱住王文钰，笑着说：“傻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 直到此时此刻，苏如美的心中涌现出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解脱感。 她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这么哭了，以后的人生一定是一片灿烂光明。 完 第260章 番外一 千禧年刚过，福德巷就传出了要拆迁的消息。 虽说政府已经下达了拆迁的批文，整个巷子都印满了“拆”，但因为安置点还没下来，家家户户也都是住着人的，又碰到十一长假，下午一点多，正是吃完饭消食的时候。 不少人聚集在老严小卖部门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拆迁这个大话题。 “秀芳，要我说你家最划算，分了三套房，你和老胡住一套，小虎住一套，剩下一套还能收租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要我说，秀芳你这辈子可真值了，小虎考上了体校，工作单位也好，老胡开了个啥搬家公司都成了老板了，你就更不用说了，保险经理，赚得可不要太多！” “老严家也不错啊！分给你们的一楼的屋子打通后还是可以开间小卖部，到时候我们又能聚在一起。” 突然巷子门口停了一辆小轿车，苏如美刚从上面走下来，就有人认出了她。 “哎呦喂！这不是如美吗？你这回来是办理拆迁的事吧，我可和你说......” 苏如美笑着和他们一一打招呼，她这次回来，的确是为了拆迁，老房子这边并没有多少东西，但这边的拆迁项目兴源投资有参加，所以苏如美知道的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这次回来苏如美就是最后一次来故地重游的。 单卫西紧接着从小车上下来，原本热闹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得不说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单卫西的威压依旧停留在福德巷父老乡亲的心目中。 李秀芳还好，因为她和苏如美的关系对单卫西一向都不怎么感冒。 她扯着苏如美的袖子低声给她传授秘诀，“如美，你们家的拆迁协议怎么签的？我可和你说，就你们家那么大的面积，没个四套房你可千万别签......” 苏如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福德巷的拆迁协议比其他地方要优渥很多，背后是苏如美帮他们争取到的。 推开院门，现在已入秋，院子里布满了落叶和灰尘，苏如美从屋里拿了一大沓东西，人嘛，最感兴趣的永远是照片。 这是一台照相机，这里面大部分的照片都是王文钰和苏如美的，可惜胶卷已经受潮发霉了。 收好了胶卷，苏如美去了一趟四方大厦，此时的四方大厦已经是汉城名副其实的第一百货大楼。 早在今年年中，西亚分店就倒闭退出了汉城市场。 四方大厦的西楼一楼是专门卖电器产品的，苏如美找到照相机的品牌，想咨询下胶卷能否修复好。 工作人员的态度很温和，“女士，您这款相机和胶卷的款式都很老了，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帮您修好，但我可以先帮您把东西邮寄回厂家，请您来这里填写下个人信息。” “照相机修不好没事，主要是胶卷，里面有很多很重要的照片！” “好的，女士！” 苏如美填好个人信息后正准备离开，不远处一个卖手机的柜台爆发一阵喧闹。 苏如美下意识的朝那边看了一眼，不巧这一眼就看到两个熟人。 王二英拼命拉扯着手机柜台的营业员，“快把钱还给我，这破手机我们才不要！” “女士，很抱歉，这个手机已经开封，且已经被使用过了，没有质量问题是不支持退换的！” “你们这个黑心店，强买强卖还有天理吗？我要曝光你们......” 站在王二英边上的少年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扯了扯王二英的袖子，轻轻的喊了声，“妈，好丢人，我们走吧！” 王二英一把甩开少年的手，怒吼道：“走个屁，今天他们不退钱，我坚决不走， 徐新洲你是不是傻？花2400买这么个破玩意，让你爸知道了，看他怎么抽你，你真当我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徐新洲被母亲劈头盖脸的在众人面前骂了一顿，羞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脑袋回怼，“那也是我爸一个人辛苦，你整天除了打牌还知道什么？再说我又没花你的钱，我自己赚得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一个大学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王二英一脸不行，她坚定的认为，儿子买手机的钱就是丈夫给的。 “赌博不行吗？”徐新洲洋洋得意地说。 “你......”王二英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全身哆嗦，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新洲满脸不屑，抓起柜台上的手机转头就走，王二英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了出去。 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可能有很多人对于徐新洲嘴里的赌博不甚在意，甚至认为是小孩子开玩笑的话，可苏如美却知道这是真的。 上辈子，徐新洲就是个赌鬼，可以说因为赌博导致他家破人亡。 起初，他赌博欠了钱不敢和父母说，只能在外面借高利贷，拆东墙补西墙，结果欠得越来越多。 后来追债的上门讨债，王二英才知道这件事，得知儿子被追债的威胁，不给钱就剁手，于是求到了王腾飞那里。 那个时候的王腾飞不缺钱，几十万对于他来说小意思，看在二姐的份上，他帮忙填了这个窟窿。 后来徐新洲胆子越来越大，赌得越来越疯狂，王腾飞填了几次窟窿后也看清楚了侄子是个赌鬼的真面目，于是再也不肯出这个钱。 王二英没有办法只能和丈夫商量着卖房帮儿子还钱。 王二英的丈夫是个明智的人，他这辈子勤勤恳恳做人，干了一辈子才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窝，即便是为了儿子，他也不愿意舍弃。 王二英哭过，闹过，求过，但丈夫不同意卖房，她也没办法，只能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让徐新洲去外面躲债。 当然这笔钱最后还是被徐新洲输给了赌场。 没过几年，王二英丈夫突发心梗去世了，徐新洲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奔丧而是催促母亲卖房。 看着憔悴不堪的儿子，王二英将房子卖了，那个时候正逢房价飞速上涨的时候，王二英家的房子大约有180平，卖了房还了欠款，还剩下一笔钱。 徐新洲为了安母亲的心，让王二英找王腾飞又借了一笔钱，凑足钱买了个小居室。 王二英本来以为儿子这次洗心革面了，可房子没住多久，要债的再次上门，而且这一次房子也被法院给查封了，因为这一次房子写的是儿子的名字，徐新洲拿着房产证贷了很大一笔钱又去赌博了。 后来发生的事，苏如美知道的也不清楚，反正王腾飞不肯再管二姐和侄子，两人生活得很落魄。 第261章 番外二 另一边，王三娇的生活也十分不易，自从苏如美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法院提起诉讼，她三天两头就接到法院的传票。 玻璃厂不是什么太大的厂，八卦消息传得快，所以关于王三娇被起诉的原因，大家知道的很清楚。 以前王三娇在厂里那可是个人人羡慕的对象，因为她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强，很受领导看重。 这件事一出，自然有人在厂领导面前打小报告。 眼药上多了，领导对她的看法自然发生了改变。 玻璃厂并不是什么大厂，经济效益也不太好，没过几年到了裁员的地步，王三娇就是第一批被裁的员工。 王三娇的婆婆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她年轻时守寡，一个人辛苦拉扯着儿子生活，等儿子结婚后，她总看不得儿子儿媳恩爱，总喜欢喜欢挑拨儿媳和儿子的关系，让王三娇的生活一团糟。 有工作的王三娇在她面前都讨不了好，更何况没有工作的王三娇。 每次王三娇向丈夫抱怨的时候，丈夫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会反驳她，说她不懂事，不知道体谅自己的母亲。 丈夫的不作为，让王三娇心灰意冷，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忍受这样的日子了，于是她决定离开这个家，去外面打工。 王三娇的婆婆听到这个消息后，暗暗给儿子上眼药，说王三娇在外面有人，打着外出打工的幌子偷人，气得王三娇的老公对着王三娇拳打脚踢，甚至将她的腿踢瘸了！ 身体的残疾让王三娇彻底熄了外出打工的心，在家开了一家杂货铺，生意做的并不太好，还要时不时的忍受婆婆的打压和欺辱。 上辈子，王三娇也下岗了，但因为她下岗时职位比这辈子要高，拿到的赔偿金也多，她带着孩子和丈夫一起去了羊城生活，开了一家五金店，再加上王腾飞的帮助，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慢慢的在羊城安了家。 这辈子，王三娇注定无法远离婆婆，她婆婆因为儿子孙子都在身边，一直活到99岁才离世。 苏小妹毕业后就留在了沪市，呆在上海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明白自己以前的思想有多狭隘。 苏小妹毕业后进了一家中型服装公司做设计，她的工作能力很强，业绩也不错，很快就升职加薪了。苏小妹在公司里的人缘也很好，大家都喜欢和她交朋友。 有一次她在参加一次聚会的时候认识了后来的丈夫。 那人是一家安保公司的老板，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爱河，后来他们结婚了，很快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三口生活非常幸福。 苏如美总担心苏小妹的身体，所以常常拉着她锻炼检查，好在也许是这辈子婚姻生活都幸福的原因，她这辈子并没有得癌症。 苏大姐自从在汉城开店后，脸上的笑容多了，整个人也精神了，夫妻二人都是能吃苦的，没过两年，两人就在汉城买了房，店面也从以前的小店扩张到三开门的大店，除了做文具生意，两人顺便还做起了打印生意。 虽然更忙了，但赚得也多，两人都觉得这份辛苦是值得的。 还有一件事是苏如美没有意料到的，那就是齐新月，也许是上次齐新月回来参加苏小弟的婚礼受到了金钱的魅力，所以在回去后，她不顾苏大哥的反对毅然决然的下海经商。 她这人虽然心高气傲，但也能屈能伸，能说会道。 1998年的时候，bb机风靡全国，它是电话升级换代后得到的设备，让用户之间能够运用它来接收信息，相互交流。对于很多人来说，这bb机就像是魔盒一样，一方小小的屏幕，却能实现这么多操作，所以就大受欢迎。 据相关调查公布，在二十世纪末尾，抓着90年代的尾巴，bb机一年的销售额超越了五百万。 齐新月与人合伙一起做bb机生意，最开始几年赚了不少，整个人也飘了起来，甚至有些看不上苏大哥，认为对方没出息，一年的工资都比不上自己一个月的利润。 苏大哥并不看好bb机市场，电子行业这几年更新换代太快了，他劝了齐新月赶紧收手，但齐新月却认为苏大哥见识浅薄，大男子主义，不服气自己赚钱比老婆少。 千禧年之后，bb机的时代因为移动电话的崛起而逐渐没落了，移动电话发展得一路顺遂，不再昂贵也不再沉重，变成了更为轻便的移动电话，bb机从此江山不保，日落西山，彻底被时代抛弃。 齐新月存储的大量bb机成了废品，白送都没人要，一时将自己这些年赚的钱全都赔掉了。 后来她接连换了几个投资项目，结果都没赚到钱，反而将家里的积蓄都赔了进去，至此后整个人一蹶不振，整天窝在家里和人打麻将。 苏大哥每次下班后，家里都是一团乱糟糟的，地上到处都是垃圾，厨房也是冷锅冷灶。 苏大哥为此和她吵了好几次，苏萍萍更是对这个母亲失望透顶，直言让父母离婚了算了，她只想跟着爸爸一起生活。 也许是女儿的原因，最后齐新月洗心革面，和麻将桌说了再见，找了一家超市去当营业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