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原来我们都是神明!》 第1章 落雨时节落羽来(1) 天空昏暗,乌云密集,广袤四野,无边空旷。 秋风萧瑟,轻轻带起地上的尘土灰沙,打着圈在半空中飘荡。 一棵老树矗立道旁,不算粗壮的枝干上满是岁月留下的刻痕,树皮干裂,宛若老人脸上的褶印,它已经有了上百年的高龄。树叶枯黄,一阵疾风拂过,带走了它发冠上为数不多的黄叶,黄叶在空中飘荡,旋转着,缓缓落地。 落叶归根,终究只是一场奢望。 它们被无情的风吹拂着、裹挟着腾起、落下,几个跳跃间,已经离开属于它们的归属,来到了另一片陌生的土地。 一条不足一米宽的狭窄泥路,路面两边空空荡荡,仅有一些碎石子与枯黄的杂草。 其表面上也是坑坑洼洼并不平整,落叶在这里稍作停留,随后又被一股风带着,飘向了半空。 它就像是被一只孩童的手不断拨弄,捡起、扔出、再捡起、再扔出…… 荒凉是这里的主色调,老树旁还有着一条小路延伸到不远处的一座村落,房屋并不多,只有七八间,它们的出现让这股荒凉之感更加真切。 没有炊烟,没有村民,也看不见任何动植物,寂静地仿佛是一处坟岗。 道路交界处,一青年站在老树旁,用手指轻轻划过主干,指肚传来的感触让他微微皱眉,他能感受到,这棵老树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今年这个秋天,将是它度过的最后一个秋天。 “快下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青年仰头看了看天色,随即做出了判断。 一步踏出,周遭光影似乎模糊了一下,身影一闪,再次出现时,已然是在百步开外。 缩地成寸,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青年朝着村庄走去,想要在这里暂歇一晚,可随着距离靠近,村庄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股破败之感迎面而来,让他心中不由一叹:荒废了吗? 一路走来,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场景。 荒废的村落,倒在路旁无人掩埋的尸骨,腐朽的身躯,空洞的眼眶,麻木地注视着苍穹。 他们或许在临终之际也曾祈祷过、恳求过、却是没有得到回应,以至于死的这般不甘。 冥冥之中的神,不会对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降下目光。 他们的祈求,在神的眼中不值一提。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将他们埋入土中,堆起一座坟,立上一块无名碑,为他们悲苦的一生画上终止符。 “人间虽然很美好,但下次不要来了,这里是囚笼。” 每埋上一人,他都会这样说一句。 靠近村落,青年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些房子和自己印象中的土坯房很相似,夯土块在时间的流逝下已经失去了最初的严丝合缝,它们垮塌了。 房子上屋顶是用茅草铺成一定的斜角,以便雨水排出。 只不过现在它们缺失了大部分,只剩下半边,即便是这半边,也让人很怀疑它能不能抵挡住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破烂的屋顶,垮塌的墙壁,如果说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可用的,那就应该是倒竖在屋子中的几根木棍,它们可以用来生火。 房屋不大,一眼便可看完,屋内被收拾的很干净,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什么都没有留下。 很明显,这里并不足以遮风挡雨。 离开这最靠前的一间房,青年将目光投向旁边几间屋子。 一番查看后,不由摇了摇头,这里当真是什么都没剩下,他找了一圈,也仅仅是找到一些被腐蚀严重的木材,这些木头用来烧火还行,组装起来也凑不齐半边屋顶。 无奈,他只好将目光投向最后方的一间茅屋,这间茅屋保存的还算完整,至少它还有半扇木门,斜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屋顶看上去虽有破烂却也保存的相对完整,想必能够用作暂时的栖身之地。 百里荒凉无人迹,千座茅屋无片瓦。 这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啊! 青年苦笑,轻摇头,忽然想起自己学过的一句诗。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脚下的黄土略显松软,一脚踩下便留下一个脚印,带起阵阵黄尘,这是干涸已久的土质,泥土成沙状,不适合作物生长。 黑色高筒皮质长靴难免沾染上不少灰尘,给人一种风尘仆仆之感。 走到门前,青年缓缓抬手想要推门而入,手掌刚刚触及木门,将要发力之际,他忽然眉头一皱,仔细打量了下四周。这座屋子同样破败不堪,给他的感觉却是不同。低头看去,门扉虚掩,脚下的门槛处却是没有堆积多少灰尘,在这种环境中是十分不正常的表现。 透过墙边缝隙,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清晰看清里面的事物。 各种简易的生活用具,拼凑起来的案桌,挖空木头制成的木碗,以及墙角处那一堆平铺在地上的茅草,茅草中隐隐有一道蜷缩着的人影。 还有人! 一声惊雷炸响,天色更加阴沉,道道紫芒宛若游龙在云间奔腾,狂暴的力量似是要将这片乌云撕碎。 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屋顶呼呼作响,即便有碎石压着,也有被掀飞的可能。 蜷缩在茅草中的人儿似乎是被这道霹雳吓到了,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脚,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瞪大双眼,茫然地看向门外。 那里站着一道黑影…… “是姐姐回来了吗?” 稚嫩的声音传到门外,像是询问,更像是一句呢喃。 期许的目光中,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人儿掀开身上的茅草,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想出去看看,昏暗的屋子中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做多余的事情了,缓缓爬到门后,看着门侧的黑影,漆黑的眸中再次焕发出一缕神采,他忍不住再次唤道:“是姐姐回来了吗?” “姐姐,我好饿,屋子里好黑,我好怕。” 一双瘦骨如柴的小手扒拉着门板,想要从一边探出头来看看外面的姐姐,他费力地将脑袋探出,喘着气,扭过头看向那道不作声的黑影。 还不等他看清来人,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身形不稳,瘦弱的身子直接摔在了门槛上。 可就在这瞬间,看清来人,他不由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骇欲绝,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咙滚动间,明明很害怕。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对,他不是姐姐。 第2章 落雨时节落羽来(2) 又一道惊雷劈落,借着闪电刹那间的光辉,他终于看清自己身前的黑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一袭白衣胜雪,头戴鎏金祥云冠,腰配白玉之环,衣摆随风而动,露出腿上黑色长筒皮靴,靴子上又配以银色羽状装饰品,看上去十分漂亮。 面冠如玉,眉清目明,嘴角含笑,神情自然。 负手而立于风中,淡然若神人降世。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词汇能够形容这个人,只感觉对方不似凡尘中人,宛若神灵般高不可攀。 他就像是高山雪莲,空谷幽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见到扑倒在门槛上的孩童,青年弯腰伸手将其搀扶起身,柔声说道:“小心些,有没有摔疼?” 声音很轻,却十分有力,即便身处狂风中也能清晰可闻。 手掌间传来的温热感让他感觉十分不真实,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姐姐出门前的叮嘱,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他站起身,青年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孩子。 是的,他是一个孩童,面黄肌瘦,抓在手中的小手并没有多少肉感,像是抓着一只鸡爪,除了表面的一层皮肤外,里面只剩坚硬的骨骼。 瘦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低垂着头,甚至不敢与自己对视。 这让青年不由感到有些可怜,还有些追忆,对方这个样子与他小时候犯错误时一模一样。 衣不蔽体,全身上下只有几块粗布料,用一根草绳绑在身上,看上去十分单薄、贫苦。 他看起来年纪应该只有五六岁,一个人在家,如果这座破败的茅草屋也能称得上是“家”的话。 青年细细思索着…… 他应该还有一个姐姐,外出未归,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生。 风越来越大了,闪电也越来越密集,青年看了看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孩童,出声说道:“我们进去吧,外面冷,我帮你生堆火暖和一下。” 牵着孩子进屋,青年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当真是一贫如洗,家中什么都没有置办,只有几根木棍拼成的案桌与几块还算平整的石块充当座椅,更远处是一堆茅草,刚才他就睡在那里。 案桌上摆放着几只木碗,碗底干干净净,看不见一点米粒。 屋里有一扇窗户,不过被木棍堵死。 一进门,光线骤暗,青年抬手一抓,门外他收集的一些木材被隔空摄来,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墙角处。 随即取出其中几根还算粗大的木头,摆放在旁边,用石块将其围住,食指轻轻一点,一朵火焰从指尖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柴堆下,没一会儿,一堆简易的篝火燃起。 伸手再一挥,一股清风徐徐吹来,将木柴燃烧产生的烟气与气味送出屋外。 这一连串神乎其技的手段,看的孩童目瞪口呆,以至于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家中多了一个人。 一个陌生人,一个潜在的危险。 “饿了吧,我出去找些吃的,你在此地不要走动,记得帮忙照看一下火势,别让它熄灭了。” 留下一句话,青年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这个孩子猛然抬起头,目光中充斥着震撼与激动,大声喊道:“您是传说中的神灵吗?是听到我的呼唤前来拯救我和姐姐的吗?” 青年转身看向这个目光灼热的孩子,突然不想拆穿他这一份美好的愿望,微笑道:“这是一个秘密。” 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而这句话却是让这个孩子眼前一亮,他朝前一扑,重重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恳求道:“姐姐今早去后山找吃的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没回来,外面现在这么危险,姐姐又是那么怕黑,我担心她找不到回来的路,神灵大人能不能帮我找回姐姐?” “好,我帮你找找。” 声音依旧不大,温柔入骨,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往日的阴霾。 “谢谢神灵大人!谢谢神灵大人!” 磕头如捣蒜一般地磕了几个头,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前早已没了神灵大人的踪迹。 他很开心,全然不顾自己红肿的额头隐隐有血丝渗出。 跪坐在火堆旁,烟苗摇曳摆动,倒影在他的瞳孔中。 那是希望的火光,是活下去的力量,是对未来的渴求,是一个孩子对这个不公的世道发出的呐喊。 “好温暖啊!” 伸手抓住几根小木棍塞入柴堆中,感受着火焰传递而来的温度,他忍不住呢喃道。 曾几何时,他也经历过这样一个画面,那是幼时的记忆。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 屋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黄沙漫天飞舞,能见度极低。 一道人影行走在风暴之中,任凭风沙漫天,却也无法靠近他分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下了所有的沙尘与碎石颗粒。 白衣咧咧作响,长发随风舞动,只见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就如同是一张巨大的黑幕朝着地面压来,誓要将地面上的一切吞噬殆尽。 “风雨欲来啊!” 轻叹一声后,整个人缓缓腾空,目光所及,村口那一棵老树在狂风中摇摆不定,随时都有被连根拔起的可能。 再看那破败的村落,简陋的房屋此刻也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不然就凭这种风力,那样的屋顶绝无可能逃脱被掀飞的命运。 生命在自然的伟力下是那般的渺小,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目光看向后山,那里是一片山林,面积不大,山林周边空出来一块,隐隐还能看见树木被砍伐后留下的木桩。 后山距离此地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地面上有一条嶙峋小道直达山腰处。 这应该是之前村民们开辟出来的道路,此时也是杂草横生,各种古藤枝干肆意生长,拦在路中央,将这条小路彻底隐藏,随着时间推移,它终将会与周边土地融为一体。 飞上山头,青年缓缓闭目,在他的感知中,脚下这座山林并未有人。 搜寻无果,他不由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深山老林,沿着这条路线推算,如果那个孩子的姐姐真的来此后山,那么她所能活动的范围必然不大,一个姑娘一日时间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走多远? 放开感知,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就在后山不远处的一处山坳中,他发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此时正趴在一根枝干上瑟瑟发抖,面露绝望之色。 第3章 落雨时节落羽来(3) 树下,一头巨熊正围着这棵古树转圈徘徊,时不时低头将掉落在地上的果子吞入腹中,每吃一颗,还不忘对着树上的人嘶吼一声,威势十足。 这是一头棕熊,膘肥体壮,体长两米有余,龇着牙,挥舞着熊掌时不时拍打两下树干,想要将上面的食物给拍打下来,饱餐一顿。 几颗果子,可满足不了它的胃口。 饭前甜点吃完了,自然是轮到正餐了。 它扒拉着树干,双腿直立而起,朝着上面的人放声怒吼,声音震颤着树叶簌簌作响,让树上的人儿更是心惊胆颤,手脚并用,死死抱着一根大腿粗的枝干,以免自己不慎跌落。 一旦掉下去,直面一头棕熊,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棕熊又是一爪子拍在树干上,整棵树一阵抖动,连带着树皮都被撕下来一块,木屑纷飞之间,她似乎看见下方那一道嗜血的目光,整个人顿时不寒而栗。 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要上天这般惩罚自己,自己的父亲命丧熊口,母亲操劳而死,兄长久出未归,生死不明,自己今天也是难逃厄运。 如果不来这里,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头熊? 或者直接躺在地上装死,能不能逃过一劫? 果子都被她扔了下去,想着熊吃完果子后会放过自己一马,谁料这是一头贪心的熊,它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棵树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树倒人死,我死了弟弟怎么办? 他还只有七岁啊! 生死危机关头,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兄长,还有一个在家中等待自己回家的弟弟。 如果她死在这里,弟弟年幼,又该如何活命? 绝望的心一点一点被侵蚀,她已经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已经逝去的双亲,见到了离家多年的兄长,一道光芒从天而降,是那般柔和、温暖,宛若指引前方神国的道路。 “嗷呜……” 突然,一声痛苦的悲鸣从身下传来,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她睁开了因为害怕而紧闭的双眼。 一道白色身影静静地站在棕熊身前,长发飞扬,左手背负,右手手指轻轻一划,白芒如同刀锋般切入棕熊心脏,它那厚重的皮毛面对这神乎其技的攻击毫无防护之力,刀锋入体,血液飞溅而出,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心中不知为何,却是不忍那一袭白衣被血迹污染。 抬手间化解危机,他仰头看去,四目相对,时间仿佛暂停了半秒。 “跳下来,我接着你。” 青年如是说道,随即张开了双臂。 女孩愣愣地凝视着那双宛若星辰的眸子,小嘴张大,不知是为对方的厉害而震惊还是对这温柔的话语而失神。 见女孩儿没有动作,呆愣原地,青年再次出声说道:“没事的,跳下来就好,我会接住你的。” 柔和的嗓音配合着王子般精致的面容,在这狂风肆虐中是那么宁静。 女孩儿蹑手蹑脚地挪蹭到树边,在青年的注视下,缓缓松开了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但想象中的坠地感却没有传来,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随即她便感觉自己被揽入怀中,一只胳膊抱住她纤细腰肢,还不等她挣扎,便感觉自己突然腾空而起,再次睁眼时,已经可以在半空中见到她所住的那间破屋。 青年一手揽住女孩儿腰肢,一手提着数百公斤的棕熊,飞驰天际,穿破铁壁一般的黑色云层,直达屋前。 重物落地,屋内的男孩儿听到声响,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在见到姐姐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担忧与委屈,如同乳燕归巢般扑进了姐姐的怀中。 “姐姐,神灵大人真的将你带回来了,太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还有无措的姐姐“扑腾”一声跪在了处理熊尸的青年面前。 小小的人儿,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中,早已懂得人情世故。 “谢谢神灵大人救回了姐姐,石头愿终生供奉神灵大人身前,驱……” 后面的词他明显忘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上来,急得是抓耳挠腮,可词穷就是词穷,即便是想破脑袋瓜儿也想不出来。 懵懂的少女还不知前因后果,被自家弟弟拉着匍匐在地,神情恍惚间,也捕捉到了几个敏感词汇。 神灵大人! 神! 这是多么久远的一个词汇,如不是被石头提起,她都不记得这个世间还有神的存在。 在她的印象里,神明都是高坐云端,俯瞰众生的伟大存在,怎么会来帮助她们这样饥寒交迫,半斗米都拿不出来的穷苦人家。 可回想起对方的神奇手段,的确是神明无疑。 她想不通,也不敢抬头,匍匐在地,一时间竟然忽视了自家弟弟正陷入词穷的窘境。 “咔嚓……” 一道惊雷劈下,滚滚雷音如同敲响天地的战鼓,大雨磅礴而下,洗刷着这片久旱的大地。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寂,青年尚未开口,二人不敢起身。 就在石头认为神灵大人因为自己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而气恼时,青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十分平静、柔和。 “起来吧,无需如此,帮你们也只是顺手为之,不必这般。” 屋外狂风怒号,屋内温暖如春,仅是一座破烂不堪的茅屋,隔绝了屋外的风雨,也隔绝了屋外的秋寒。 一块块熊肉被切割下,薄如蝉翼,穿上木签放在火堆旁炙烤,没一会儿,屋内便充斥着烤肉独有的浓香,哪怕只是单纯的烤肉,也引得姐弟二人垂涎欲滴,在她们的印象里,上一次吃肉是父亲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她们姐弟二人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缓缓从地上爬起身,二人站在一旁不敢靠近分毫,那怕这些是她们生活中难得一见的肉食,也吞咽着口水,强忍着不去看。 只要看不见,就不会有那么多想法。 神灵大人是不可冒犯的,在他们看来,与其同在一屋檐下都是一种罪过。 可肉肉真的(╯▽╰ )好香~~啊! 第4章 落雨时节落羽来(4) 将二人的表情看在眼中,青年微微一笑,指了指身边,说:“过来坐吧,肉还需要等一会儿才能吃,不用拘谨,也不用叫我神灵大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更希望你们称呼我的名字。我叫落羽,落雨的落,羽毛的羽,我来自天外,按照你们的理解就是另一个世界。” “我知道!” 石头举起小手,一脸兴奋道:“神灵大人来自神界,那里是众神的居住地,那里有……” 话还没说完,便被自己姐姐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杏眼圆瞪,怒视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弟弟,用着手指头戳着石头的脑门儿,气恼道:“神灵大人勿怪,石头从小就没出过村子,说话难免有些不着边际。” 对此,落羽只是轻轻一笑,并不见怪。 他将目光看向眼前的少女,之前情况紧急,并没仔细观察,如今借着火光,终于看清对方面容。 一身破布衣裳,这衣服或许都不能称之为衣服,它根本就是拿一堆碎布片缝起来的套子,让人十分担心它会不会一扯就会碎掉。 即便如此,它的上面也满是补丁,还有许多细小的缺口,是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断裂开,还能看见不少的线头。 在落羽眼中,这不是一件真正的衣服。 可他也知道,这是屋子里唯二的两套衣服,姐姐身上一套,弟弟身上一套,二人身上的衣服都略小,显得并不合身。 稍微一想,他就明白这是为何。 穷苦之人的生活,他体验过,却没体验过如此这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 一时间,他的心中竟然有些许庆幸。 感谢爷辈们的艰苦奋战,让我过上了吃得饱,穿得暖的生活。 思绪飘远,撕裂了雨幕,穿透了乌云,伴随着雷鸣之声,跃过了这道世界屏障。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从深山老林中一步步走出,翻过高山,渡过江河,在发现道路时开始步行。 这一走就是三天,三天里风餐露宿。 地为床,天为被,累了就歇歇,饿了就随便找点吃的。 以他的实力,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片天地的规则对他无效,想飞就能飞,想瞬移就能瞬移,抬手便是风刃,一个响指就能打出火来,如果他愿意,点石成金也是轻而易举。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限制。 他所能弄出来的一切都不能超出这个世界的原有框架,比如手搓核弹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他就做不到,想变出来一架飞机来也做不到,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些东西。 本就没有,他又如何能变出。 像是一种规则,束缚着他,他没有尝试过自己的极限,在最开始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时,他一拳轰塌了一座百米高的山峰,一念让河流倒流,日月变幻,斗转星移,这些他都尝试过。 直到现在,他已经不敢去妄动自己的力量,就怕一不小心玩脱了,从而导致这个世界毁灭。 而这一切的起因,还要从一个盲盒手办说起。 眼见神灵大人突然陷入沉思,姐弟两人相视一眼,乖巧地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逾越之处,即便是插在火堆旁的肉片被烤焦了,也不敢贸然动手去翻面。 就在这时,屋外一声惊雷炸响,强力而沉闷的雷声让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惊醒了沉思中的落羽。 视线重新聚焦,双目恢复神采,他看了眼屋外,随即扭头看向乖巧站在原地的姐弟二人,见她们没有动作,指了指火堆说道:“夜晚天凉,靠近些烤火,不然仅凭你们身上的衣物是抵挡不住夜间凉气的。” “这些肉我也吃不完,你们不必客气,想吃就拿,不过要注意一些,不要吃太多,不然你们消化不了会导致肠胃不适,还有可能引发其它病症。” 一旁的石头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蹲下身子就想去抓肉块。 姐姐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石头的后脑勺上,娇嗔道:“真是没点规矩,就知道自己吃,神灵大人还未品尝,你急什么?” 石头有苦说不出,眼巴巴地看向落羽,心中委屈极了。 明明是神灵大人让我吃的…… “没事儿,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落羽亲手取下一块巴掌大的肉片递了过去。 石头刚想伸手去接,可一想到自己姐姐就在身后看着,又是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举起双手,高过头顶,委屈道:“谢谢神灵大人赏赐。” 落羽见状,微微一笑,扭头看向嘟着小嘴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姐姐,心中暗道:可真是长姐如母,一物降一物。 这一笑,反倒是让这位姐姐不好意思起来,双手捏着衣角,低垂着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等待挨训的小丫头。 看着她单薄的身子骨,因为长期得不到营养而显得有些蜡黄的小脸,小小的年龄就要支撑起这个家的重担,落羽的目光不由变得柔和起来,轻声说道:“没事的。” “嗯~” 小姑娘蚊蝇般应了一声,若不是他听力超群,当真是要被隐没在风雨声中。 将手中的肉片放到还跪在地上的石头手中,落羽虚手一抬,石头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有股柔和的力道扶着他站了起来,手中是还有些烫的烤肉片,香气扑鼻,他很想咬上一口,可送到嘴边,却是犹豫了起来。 看了看捏着衣角,面露羞涩的姐姐,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肉片递了过去。 “姐姐,肉肉,香香的,快咬一口。” 稚嫩的声音在屋里回荡,落羽切肉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起身又拔起一根木签子递到二人面前,说道:“还有很多,你自己吃,姐姐也有的,饿不着。”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烤的外焦里嫩的肉片,不知为何,她最先注意的却不是这块难得一见的肉食,而是抓着这根木签子尾部的这只白皙的手。 皮肤白皙,光洁如玉,五指修长,骨节完美,手掌中不见丁点茧子,手背上没有丝毫裂口。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因为抓着木签的缘故沾染了一些灰渍,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上沾染了墨团一般让人难受。 “吃吧,不够还有,我这里管饱的。” 落羽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她的个头还不及自己胸膛高,看起来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第5章 落雨时节落羽来(5) 十一二岁的年纪,自己在这个年纪做了什么? 落羽想了想,貌似除了帮家里做做家务外,就没别的了。 哦……还下过地、除过草、翻过田、养过鸡、喂过猪、放过牛……嗯,细细想来自己的童年还是挺丰富的,悠哉的田园生活,多么令人向往啊! 感受着自己头顶那只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小姑娘鬼使神差地接过木签,眼泪却是止不住地往外涌,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暖了。 曾几何时,父亲也是喜欢揉弄自己的头发,每次揉乱后,母亲总会耐心地将她唤到身前,耐心地帮她编起小辫子,用一根红丝带绑住。 只可惜…… 察觉到女孩儿的异样,落羽将其拉到火堆旁坐下,轻声安慰:“想哭就哭出来吧!” “有什么委屈不要憋在心里,等积累的多了,身体会被憋垮的。日子再苦也要努力活下去,即便是为了逝去的人,你也应该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长姐如母,这个责任对现在的你而言,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今天你又遇到这么多事情,险象环生,这头熊这般欺负你,现在有机会,还不得狠狠咬它几口?” “要活在当下,过去的终究是过去的,只可追忆,不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看你弟弟吃的多香,饿了这么久,今天就饱饱吃一顿,可好?” 温柔的话语宛若林间溪流缓缓流淌进心田,甘霖如露,甜蜜入骨。 抬手擦了擦眼泪,女孩儿破涕为笑,很不好意思地悄咪咪偷偷看了落羽一眼,怎料对方也正柔和地注视着自己,四目相对,那黝黑深邃的眸中宛若星辰般灿烂,仿佛孕育着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她一时间竟然看的有些痴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位仁慈的神明啊! 修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珠,眼眶微红,小嘴轻张,凝视着那双眼眸,甚至忘记了呼吸,一时间小脸儿憋得通红,仍不自知。 “好了,吃饭吧!” 落羽移开了视线,他感觉自己再看下去,这个小姑娘会被自己活活憋死,想想都十分有趣。 视线交汇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似乎过去了百年那么久,久到海枯石烂,久到世界的尽头。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不,一个神灵。 或许正是因为他是神灵,才会这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的那种。 缩着瘦小的身子,跪坐在火堆旁,耳旁忽然传来一阵分外刺耳的咀嚼声,她扭头看去,发现正是自己这个傻弟弟大口吃肉发出来的声音。不由柳眉倒竖,二话没说,一指头就戳了过去。 神灵大人在此,你竟敢如此放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还不快过来帮神灵大人烤肉,神灵大人此等尊贵之躯,岂能给你烤肉?” 娇喝声不仅让石头愣住了,就连刚刚插好肉片还没来得及收手的落羽也愣住了。 这就是长姐如母的威力吗? 心中感叹着,为眼前这个孩子默哀三秒钟,就为了一口肉,接连被打断了数次,这才刚刚吃上一口,又来了。 石头张大了嘴,口中食物还没咽下,脑门挨了几下戳,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自己要干嘛。 无辜的眼神看向自己姐姐,怎料,后脑门儿又挨了一下打,只见她指着落羽身侧放置在石块上的大块肉教训道:“还不快去!” 落羽刚想说对方还是个孩子,不要这么凶他,就见这小姑娘飞快地跑到自己睡觉用的茅草堆旁抱起一堆茅草,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用手感觉了一下后,觉得还是有些硬,转身又去抱着一大把跑了过来,平整铺好后,壮着胆子走到自己跟前,扑腾一声跪坐在地,指着铺好的茅草说道:“神灵大人这边坐,地面太硬了,还很脏,会弄脏您衣服的。吃食石头弄就可以了,您放心,他知道怎么弄的,弄不好我揍他。”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落羽实在是没法将她和刚才欺负弟弟时的凶悍模样画上等号,这变脸速度比自己翻书还快啊! 看了看茅草,又看了看目光灼灼的小丫头,再看看一脸委屈巴巴的石头,落羽忽然发现此时她眼中是有光存在的,那是希望之光,更是生命之光。 盛情难却,他也只好挪了个地方。 不得不说,这干巴巴的地面铺了层茅草后果然舒服不少。 见石头费力地用着石片切割肉块,连手中的肉片也插在地上没敢吃上一口,落羽不由感到有些无奈,这么小的孩子就被督促着干活,于心不忍啊! 刚想起身,跪坐一旁的小丫头将一根木签递了过来。 “神灵大人,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额…… 在其热切的目光中,落羽接下这块烤肉,虽然自己烤制手艺不错,可这什么佐料都没加的烤肉味道着实一般,勉强咬了一口,舌尖有些苦涩,还有股没有去除的腥味与骚味。 至此一口,让落羽剑眉紧皱。 味道着实不怎么样,好在他早有预料,还是将这口肉咽了下去。 “味道……还行,你也吃。”他说。 小丫头没想那么多,见落羽吃了,这才举起对方递给她的那块已经有些放凉的肉片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美味,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肉块在口中缓慢咀嚼,舌尖被油脂包裹,暖暖的触感传来,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十分舒适。 一旁仍在卖力割肉的石头见状,忍不住悄悄咬下一口刚才没吃完的肉块,一边咀嚼,一边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这要是被姐姐看见,肯定会骂自己的,必须得偷偷吃。 不行,得在咬一口, 呜呜呜……好吃,肉肉真的是太好吃了。 瞥见石头的小动作,落羽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怜的孩子多长时间没尝过肉味了,馋成这个样子。 当下出声说道:“好了,还是我来吧!这些肉块烤的差不多了,再烤肉质就会老化,没这么好吃了。” 石头闻言大喜,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姐姐,只是自家姐姐正沉迷于美味中,没注意到他的小表情。 落羽伸手一招,一块块肉片自动从肉块中飞出,地上的细木自动褪去外衣,变成一根根光滑的木签,穿过肉片后又自动地插在火堆旁。 第6章 落雨时节落羽来(6) 这神奇的一幕看呆了姐弟二人,对于落羽是神灵大人的身份更是坚信不疑。 石头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回位置,一手一根木签,大快朵颐,他们姐弟二人已经饿了好几天,平时都是吃野果野菜充饥,像这样一顿饱饭已经两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过程,落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也没有继续去弄食材,因为这个分量对二人来说刚刚好。 久饿切忌暴饮暴食,很容易将自己撑死。 虽说做个饱死鬼也不错,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斜躺在茅草上,落羽眯着眼睛,他在想怎么安置这两个孩子,放任他们不管,他们肯定会活不了多久。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在这里,石头躲在屋里也不安全,狂风骤雨会将这座本就破败不堪的土坯屋彻底摧毁,他也将没了容身之处,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如何直面这种天灾? 姐姐也会葬身熊口,面对那种棕熊,成年男子都难以应付,更不要说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能否保住性命当真要看运气。 运气这种东西太过玄妙,他也捉摸不透。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将他们带着一起离开? 说句实话,他不想这么做,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这个世界,他尚未摸透,原本是想着问问这两个小孩儿的,可见他们吃的正香也就没问。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反正他也不急于一时,不然以他的实力,这么长时间可不止走百里距离。 高调一些? 他怕自己刚刚高调一下就被某位不知名大神拍死在这里,能稳一点还是稳妥一点,小心无大错。 其实在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只是尚未得到证实,那就是自己买来的那个盲盒手办,这个人物出自哪个世界他还是清楚的,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个世界,自己现阶段的实力可以称得上是神灵降世,降维打击。 姐弟二人没有吃得太多,他们记得神灵大人说过的话,自然不敢多吃。 这年头,生病可是会要命的。 石头看了看闭着眼睛的神灵大人,又看了看姐姐,小声问道:“姐姐,神灵大人睡着了?” “嘘,小声点,不要吵到神灵大人休息,你先去睡觉,我收拾一下就来。”姐姐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 “噢~” 石头应了一声,蹑手蹑脚地朝着茅草堆走去。 姐姐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鼓胀的小肚子,看了看侧躺在身边的神灵大人,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木签来,顺带给火堆添了些柴,让其烧的更久一些。 可不能冻到了神灵大人! 她这样想,又轻手轻脚地抱来茅草,想要盖在落羽身上。 可见到那一身白衣时,她犹豫了。 会弄脏神灵大人衣服的,不行,不行…… 可夜里凉,神灵大人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小丫头抱着茅草,蹲在一旁,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中。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落羽此刻已然坐起身,正看着她摇头晃脑,傻乎乎的样子。 她的个头不大,身高只有一米三左右,因为常年在土里刨食的缘故,脸蛋儿被晒得有些黑,好在并不明显,头发有些干枯泛黄,一看便知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其实想想也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营养对他们而言太过于奢侈。 瓜子脸,睫毛修长,五官精致。眉目清秀,杏眼桃腮,琼鼻小巧,轻抿着唇,一副纠结万分的模样。 一身破烂衣服,仅能蔽体,上面还有几个破洞没来得及缝补,也有可能是找不到布料针线,无法缝补。 看着窟窿处,落羽忽然感觉眼前一花,视线有些模糊,不由甩了甩头。 抬头再看,入目所及,近乎一片雪白,两只小白兔都快贴到自己脸上来了。 定睛再看,她那娇小的身躯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神灵大人,您没事吧!” “无事。”落羽摆了摆手,强忍着不去看对方,扭头看向屋外,果不其然,只要他想,他能清晰地看到屋外的一草一木,甚至连那半空中下坠的雨滴都能看清。 稳了稳心神,深深吸了几口气后,他这才转头看向对方。 果真,这次看就正常很多,依旧是那破洞衣服,没能穿透直接看…… 不能想! 绝对不能想这种事情! “神灵大人?” “无碍。” “可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舒服呀!” 你都被我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我能不舒服吗? 落羽很想吐槽一下,但考虑到这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他现在连想都不敢去想。一想就会透视,来一次就足够了,这要是再来一次,简直要人命。 不过,没看出来这小丫头还挺有料的,年岁不大,规模却是不小。 不……不能想…… 强压下这股躁动,落羽朝一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示意对方坐下,不要与自己保持这种姿势。 小姑娘没想那么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后,很是乖巧地坐在一边,并且保持了一定距离。 这是对神灵大人的尊重,她想。 落羽开口说道:“我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你能和我讲讲这个世界的故事吗?” “故事?”小丫头小手托腮,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还是小时候听父亲提过一些,父亲说我们祖上是韩国人,为了逃避战乱才到这里重新生活的,我不知道韩国在什么地方,听父亲说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们即便是坐马车也要走上半年时间嘞。” 韩国? 落羽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对自己心中的猜想更加确定了一分。 “还有呢?”他继续问。 “嗯……父亲还说过,这片土地上有七个强大的国家和一些小国,让我想想它们叫什么,时间太久,有些记不清了。” 七国? 韩国? 结合自己买的手办,落羽已经可以实锤,这里就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战国。 齐、楚、燕、韩、赵、魏、秦! 多么熟悉的称号! 多么久远的历史! 多么精彩的时代! 第7章 落雨时节落羽来(7) “还记得什么吗?”他继续追问道。 这次,她摇了摇头,实在是记不起了。 落羽也没有遗憾,他已经弄清楚了这个世界是哪里,剩下的事情就好办许多。如果说他之前还有所顾忌,那么现在就彻底安心了。 武道、魔道,强则强已,在这个世界中已经被标明了上限,而他则是法则都无法束缚之人。 通俗来讲就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这个世界,可是由国人创造的,他们在这里就是“神”! 换句话说,他在这里就是“神”! 解决了一个问题,其它的问题便接踵而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自己买了那个手办? 不,不对,手办那么多人买,为何到了自己这里就不一样了? 自己有何特殊之处? 落羽细细想着,得益于在这个世界,他能够回想起自己这一生中所有事件中的所有细节。可仔细回忆了一遍后,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有何不同之处。 从进入这个世界追溯到记事起,他都没有异常之处。 年少时也曾幼稚过、中二过,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英雄、一位大人物,可后来就被现实狠狠地摁在地板上摩擦。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三四年,奋斗了三四年、热血了三四年、鸡汤软文看了三四年,最终一事无成。 成功者,终究是少数人。 如果所有人都能成功,那么成功将没有意义。 如果没有差距,如何体现出我的尊贵? 物以稀为贵,情因老更慈。 有没有道理?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时代变了啊!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那个手办的缘故?”他不敢肯定。 想了想,落羽最终还是放弃了追究到底的打算,他打算将这里的姐弟二人安置好后回去看看,莫名其妙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父母联系不上自己会不会报警? 自己会不会被当作失踪人口处理? 二老年岁已高,承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楚。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肩膀一沉,扭头一看,原来是这个小丫头睡着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香甜。 或许是因为很久都没这么安心睡一觉的缘故,她还时不时吧唧两下嘴巴,似乎是在回味刚才的美味。 再看石头,一个人缩在茅草堆中,也是呼呼大睡。 吃饱、穿暖、有一个遮风挡雨之处,对他们而言,或许就能称得上是幸福了吧! 有些时候,幸福真的很简单。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追求,知道的越多,欲望也就越大,更不会满足。 那个浮躁的时代,幸福指数低,或许就是因为知道太多的缘故。 想到这里,他不由记起某位大佬的名言:人的欲望,就像是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所以我要将他们牢牢地禁锢在山的脚下,动弹不得分毫。 只可惜,这样一位大佬,被自己给活活玩死了。 “鲸鲨王,你死的不冤啊!” “天命如此,从来不以个人的意志为之改变。” 如果不是剧本杀,这样一位大佬怎么会被几个菜鸡杀死,从这里也能看出天命的恐怖之处。 在此之前,落羽是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天命之子的说法,可是到了这里后,他不得不相信,因为这一切都是剧本,是人为创造出来的,这些人在这里可以称之为“神”。 火堆旁,落羽没有动作,任由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脏兮兮的小脸蛋儿被烤的通红,头发刚好齐肩,用两根草绳扎在耳边,修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着,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与心跳声,平稳而沉浸。 屋外阴雨绵绵,最初的风暴已经过去,现在只剩下一点余波。 雨滴顺着茅草流下,滴答声在四周回荡。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此时的屋顶早已破裂,可却没有一滴雨水滴落,它们在流下的瞬间就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蒸发掉,化作水汽再次回到天空中。 一夜无话……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而下,屋檐上的雨帘也消失不见,门外的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聚集了不少小水坑,路边野草上也挂着晶莹的露水,隐隐有鸟鸣声传来。 落羽从睡梦中苏醒,静坐一宿,他有些腰酸背痛,原本靠在肩膀上熟睡的女孩儿不知何时趴在了自己大腿上。脑袋枕着小胳膊,睡得十分香甜,一夜无梦,自是十分安稳。 身前的火堆中还有一些炭火,不至于感到寒冷,单薄瘦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并不合身的衣服套在身上,就像是一个小乞丐。 不,她们活的连一些乞丐都不如,乞丐碰到好心人还能饱餐一顿,而她们就只能靠着自己在这座败落的村中生活。 这里是她们唯一能够安身之所,外面的世界是纷杂的、是丑陋的、是邪恶的,是不可抗拒的。 那些繁华并不属于她们,那是少数人的狂欢,是饕餮者的盛宴。 忽然,落羽感受到女孩儿就呼吸有些紊乱,心跳开始加速,原本宁静安详的脸蛋儿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处,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想要起身,却十分迷恋这短暂的温存。 “醒了的话就起来吧,你都压了我一宿了,再压下去,我这两条腿就算是废了。”他轻轻拍了拍女孩儿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女孩儿见状,也不好继续赖在他的怀中,尽管十分不舍,却还是缓缓起身,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弟弟,小声说道:“神明大人恕罪,惊扰到您休息了。” 她耷拉着脑袋,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虽然她这年纪在落羽看来本身就是一个孩子。 “无碍,雨过天晴,我也要走了,你们有何打算没有?” 如果她们愿意跟自己一起走,就带着他们一起;如果不愿意,他也愿意帮一些小忙。 昨天从高空俯瞰大地,他发现距离此地不远处有一些荒废的农田,应该是之前这座村落之人开辟出来的,他可以使其恢复,并附赠一年收成,也算是解决了这姐弟二人的生活困境。 无非是想与不想的事情,耕地、种子、催收在他看来都是一些挥手便可完成的小事情。 一听神明大人说要离开,女孩儿显得有些恐慌,她瞪大了眼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全然不顾因为动作剧烈而导致身上的衣物“刺啦”一声破裂开,以头抢地,较小的身躯宛若置身于寒冬腊月,瑟瑟发抖。 眼泪再次不自主地喷涌而出,哽咽无言…… 第8章 落雨时节落羽来(8) “好吧!”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到时候跟着我便是,别一副没人要的样子,既然救下你们,就没打算将你们直接丢在这里。” “去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带走的,等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 看着小姑娘一副可怜巴巴,没人要的样子,落羽是又好气,又好笑,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诱拐人家小姑娘的“人口贩子”,当真是有些无语。 看得出来,她还有些迟疑,蹑手蹑脚地从地上爬起,每走一步都要扭头看看,生怕这位神灵大人趁着自己扭头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旦失去,她又将何从?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 不知为何,落羽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屋子里回荡,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何种感受,可怜、同情、又或许是助人为乐后的一丝快感,说不清,道不明。 “愿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后,目光落在眼前的火堆上,落羽捡起几根枯枝放入,也不见他有何动作,火焰自起。 重新弄了一些木签开始烤肉,屋外的阳光透过屋顶破裂的缝隙投下几道光柱,照耀在他脸上,恬静、自然、出尘、洁白的衣裳一如刚见时的模样,未沾染任何灰尘。 鎏金祥云冠配合着一袭白衣在阳光中更显高贵、神圣,宛若一尊先天神灵,遗世独立。 小姑娘叫醒弟弟后,一抬头,便见到这样一幕场景。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与众不同的人,不,应该称呼为神灵大人。 他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缕阳光,是那般弥足珍贵。 三人简单吃了顿早饭,对落羽而言,这些东西着实难以下咽,可看姐弟二人吃的香甜,也让他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推开半边木门,屋外阳光正暖,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这一场暴雨,给这片大地带来了新的生机。 小姑娘背着一个藤条编制而成的篓子,里面塞满了一些杂碎东西,这些都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攒下的家当,在落羽看来都是一些破烂,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宝贝,不能轻易遗弃。 对此,落羽也没有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这些坚持理应得到尊重。 走出家门的姐弟二人显得十分兴奋,他们紧紧跟在落羽身后,亦步亦趋。 石头最为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破烂的小房子,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平常姐姐都不会让他出门玩耍,容易遇到危险不说,还费力气,更加易饿,这让本就吃不饱的他只能躲在屋里看外面的世界。 破烂的一扇门,隔绝了两个天地。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天高云淡,被清洗过后的天空格外碧蓝。 一行三人走在小路上,虽然昨夜下了一场大雨,路面略显泥泞,但三人谁都没在意这点,石头还有兴趣地去踩一踩那路面上的小水洼,弄得一脚的泥巴,惹得姐姐怒目而视,揪着耳朵,给扯了回来。 落羽走在最前方,刻意放慢了脚步。 一袭白衣不见尘迹,肩甲束腰,更显身材挺拔高大,衣摆随着走动不断飘荡,让跟在后面的小姑娘十分担心它会不会沾染到泥水,总想将其抓在手中举起来。 这样走着、走着,落羽发现了不妥之处,自己的速度很快不假,可带着这两个拖油瓶这样一直走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人口繁华之地。 要是走上一年半载,他可没这个时间,原本就计划着找个时间回去一趟,这里的事情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 心念一动,一步踏出,如同是瞬移般,三道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小姑娘一直低着头看那不断飘荡的衣摆没有察觉异样,石头倒是最先发现异常,他发现自己每一步踏出,周边景色便是突然一变,刚才是开阔平原,转眼便来到了林间小路,再一变,又变成了河岸堤坝路。 这让他感到十分惊奇,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姐姐的衣角。 “姐姐你看,我们好像是在飞一般。” 谁料,小姑娘的注意力不在他这里,他扯了扯,姐姐竟然没有反应。 他本想继续扯一扯的,谁料这种现象突然停止了,不明所以的他四下打量了几眼,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城头有一块巨大的石雕板,刻有两个文字。 他不识字,姐姐也不识字,落羽同样也不认识,但他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安阳! 见到这两个字,他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方位,此地靠近淮河流域,距离韩国现在的都城新郑已经不远了。 新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在现今的河南郑州附近。 要进城吗? 落羽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进城,都已经到这里了,不如直接去新郑,韩国都城。 “走吧,我们直接去新郑,如果时间点恰好,说不定还能看上几出好戏呢?”落羽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又看了看石头,两个小家伙还处在兴奋中,并没感觉到有多累,更多的是新奇。 对于落羽的提议,他们自然不会拒绝,纷纷点头。 三人站在远处,遥遥看了这座城一眼,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谁都没注意到这偏僻角落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三人。 一路风驰电掣,姐弟二人再次体验到了这飞一般的感觉。 每一步踏出,四周光景一阵变换,仿佛穿梭空间般快捷有效。 每有那么瞬间,光影交错而过,明明只是一步距离,可事实上确是跨越了千山万水,这不得不让他们感叹:神灵的手段果真神奇! 一边走,落羽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如果只是单纯地过来看一场戏,这明显是不值当的。 自己很强,至少在这里很强,几乎找不到对手。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进入这个世界,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那还好说。如果是多人的话,那事情就有些大条了,这里是战国,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想要搞风搞雨实在是太简单了些。 战国七雄,秦灭六国,一统华夏,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式国家,称祖龙,号始皇帝! 皇帝一词,在这个时代登上历史的舞台。 这样一个大时代下,他要做什么? 身为“神”的他要做些什么? 在这里,他没有追求,因为他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凌驾于世界之巅,那么世界之外呢? 自己的那个世界呢? 是不是也是如同这里一样,也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 还有没有和他一样的幸运儿? 困惑,实在有太多的困惑,他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层层迷雾中,找不到半点头绪。 第9章 恰逢张良少年时(1) 公元前375年,韩哀侯灭郑国,迁都新郑。 就新郑来说,对应的是今河南省郑州市一带,新郑地势西高东低,西部为浅山丘陵区,东部为平原,西北部为丘岗地。 作为中原地区的繁华城市,新郑因为郑国的多年经营,所以人口密集、工商业繁荣,这也是韩国迁都新郑的重要原因。 迁都新郑后,韩国对城墙进行了加高和加宽,沿双洎河北岸另筑城墙,并修筑了部分马面,还在城中修筑了隔墙,将原城分为东、西二城。 对于韩国来说,消灭郑国和迁都新郑是自己走向强盛的开始。 不过,因为地处秦国、魏国、赵国、齐国、楚国等强国之间,韩国的强盛主要是能够自保。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之间相互征讨,到了韩王安时期,韩国形势危如累卵,处于被灭亡的边际。 韩王安,韩桓惠王之子,公元前239年即位。 当然,这些都是落羽对于原先历史的认知。 到了这样一个不同的世界,到底如何还有待考量。 韩安还是韩国王子时,策划了联合韩楚联军征讨百越事件,导致百越生灵涂炭,间接导致火雨山庄灭门,百越太子天泽被夜幕组织擒获,而他最终凭借征讨百越获得的显赫军功登上王位。 这是他所知道的这个世界的大概历史脉络。 韩王安,韩国的末代国君,其朝堂下有张开地、姬无夜两个肱骨大臣,懂得权利制衡,较为昏庸。 当然,这些也都是他之前观看动画时的印象。 作为一位国君,他明显是十分不合格的,不然韩国也不会在他手中走向灭亡,最主要的是献城投降,为人所不齿。 他也看不惯这个人,单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上。 看不惯是看不惯,但落羽也没有别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肆意地评价他人前最好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他有自知之明,即便被身边姐弟二人叫着“神灵大人”,他也没忘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真的很普通,放到现实世界中一抓一大把的存在。 身份调换一下,他在这里可能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流氓”。 没车没房没事业,妥妥的一个穷屌丝。 你一个流氓去评价一位国君? 这是有多么想不开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思索间,忽闻耳边石头叫喊道:“我又看到城池!” 落羽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一座坚城屹立天地之间,雄伟壮阔,他出色的目力甚至能够看清那城楼上的字体。 新郑! “终于到了!”落羽微微感叹了一声。 此时已是临近黄昏,为了赶路,他们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 他是不饿,而这两位姐弟是没有这个习惯。 他们已经习惯了一天两天吃不上一顿饭的日子,仅是一顿不吃,问题当真不大。 更别说,出发前他们吃了不少肉食,油水很足,即便走了大半天的路,也感觉还好,饥饿感被兴奋感所替代,自然没有察觉。 在四周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三人瞬移而过,直接出现在城墙边的一处角落中。 城门口有士兵把手,头戴铁盔,配以红缨,身着鳞甲,手持长戈,正对入城的百姓进行检查。 落羽发现,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检查,至少身着华贵之人他们是不敢靠近的,能够接受盘问的大多是一些粗布麻衣的平民。 出城的人不多,绝大部分都是进城。 仔细看了一会儿后,落羽对着姐弟二人吩咐道:“等会儿我们进城,你们只管跟在我身后,不要说话,也不要走远,我施以术法会让他们看不见你们,不要害怕,知道吗?” 姐弟二人连连点头,姐姐还好,石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所以显得有些兴奋。 小脸蛋儿上红扑扑一片,也不知是被晒的,还是被自己给激动的。 见二人听明白了,落羽这才从角落中走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后混入了入城队伍。 可他忘记了,一群粗布麻衣的泥腿子中突然出现一袭白衣有多显眼,更别说他这身打扮。 金发冠、丝绸锦缎,束腰白环,高筒皮靴,气质出尘脱俗,宛若林间白鹤,傲然而立。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落羽瞬间发现了不对之处。 可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身后的小姑娘与石头有些紧张,虽然知道别人看不见自己,可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这个方向,不说其它,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是真的。 短暂的喧闹过后,现场重新恢复寂静,在这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期,普通百姓并不关注这些外来者。 相较之下,他们更加关心明日城中的粮价与盐价。 这才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外来者终归是外来者。 疑似有贵族出入,盘查的士兵也更加谨慎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深谙自保之道的他们知道这些贵族老爷们都是难伺候的主儿,不能发生意外,不然不仅是饭碗不保,就连小命儿都可能会随着上面一句话而丢掉。 像这样的事情他们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王公贵族是最不能惹的存在,一言可定生死,不是闹着玩儿的。 更何况,看守城门可是一个肥差,多少人盯着这里呢? 等轮到落羽时,他明显察觉到这几位兵士有些紧张,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只是挥手让自己过去。 就在落羽刚要迈步入城时,耳旁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纷纷避让,退到一旁,落羽也是急忙拉住跟在身后的姐弟二人朝一旁躲去。 只见数匹黑马奔驰而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不绝于耳,为首一锦衣青年骑在马背上,手握缰绳,身后背弓,青丝随风舞动,衣袍猎猎作响。 待到城门处,一拉缰绳,骏马嘶鸣,马蹄高高扬起,颇有一番气势。 一行人翻身下马,他将身上长弓与箭壶交予身后侍从,吩咐道:“记住,不要让我祖父知道我出城了,你们偷偷溜回去。” “是!” 侍从躬身应道,随即牵过马匹,对着身后众人挥了挥手,从一侧入城离开。 绿衣青年见他们走远,微微整理衣袖后,这才入门进城。 当他见到站在一旁的落羽时,不由眼眸一亮,径直走了过去。 第10章 恰逢张良少年时(2) 马蹄声远去,入城的队伍开始接受检查,落羽在城门出口靠边处,只差一步便可进城。 见到对方朝着自己走来,当下也是停住了将要迈出的脚步,静静等候着。 立如兰芝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见此,青年不由放缓了脚步,再次整了整衣冠。 一袭素衣青衫,面容青涩,青丝配以银冠发带,发质柔顺,垂于耳侧,刚刚及颈。 双眸炯炯却不逼人,眉眼带笑,气质怡然自得,若春风拂面,陇上花开。 “观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落羽注视着对方,近乎是脱口而出。 青年闻之一愣,随即躬身一礼,讪笑道:“这位兄台过奖了,良愧不敢当。” 这一口称赞可谓是之绝,他不如。 怎料,落羽并没有就此轻易放过他,环绕着他走了一圈,细细打量了一番。 腰佩绿色玛瑙石,绮丽瑰宝点缀,身份必然显赫。 再看其音容面貌,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张良,张子房。 这可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无论在这里还是在自己认知的历史中,他都能称得上一位人杰。 察觉到落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张良笑道:“兄台似乎认识在下。”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落羽一声便听明白了这份话语中的肯定语气,同样笑道:“这新郑城中还有不认识张家麒麟子的人吗?” 张良垂首沉思了一会儿,目光不由在对方身上游走。 白衣束带,金冠流云,面容俊美,气质脱俗,不似凡尘中人。 单从衣服款式上,他看不出来端倪,这套装束与之相比较,多了些许干练果决,袖口偏窄,多似习武之人,可对方手上也没有老茧。 站似青松擎天而上,动若清风飘然而过。 步履稳健,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采,他实在想不起城中还有这样一位人物。 可这样一个人,第一次见便脱口而出自己的身份,着实不凡。 他张家麒麟子的称号,知道的人多,可真正见过面的却是少之又少。 “皆是坊间虚名罢了,当不得真。”张良道:“我观兄台似乎是第一次入城,定没有落脚之地,你我二人相见恨晚,不若随我回府,也好秉烛夜谈。” 落羽惊了,彻底惊了。 这是人精啊! “张兄就这般信得过在下?”他问。 “自然是信得过的,不知道兄台信吾否?”张良笑着伸手引路。 “信得过,我观你面相也不似大奸大恶之徒,既有停歇落脚之地,酒足饭饱之所,我等自然是却之不恭啊!” “请!”张良再次示意。 “请!”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路途中,落羽一直打量着四周,观察着道路两旁的建筑群落,这里大多都是一些低矮平房,砖瓦烧制而成,错落其中,布局明显是经过设计的,他能够从中看出大致规律。 街道路面以青石铺地,在长久的试用下已经趋于平滑,道路两边还挖有排水沟,看得他有些迟疑。 这里种种,和他认知中的世界相差太大了。 这里可是公元前的时代……等等,不能较真,毕竟是现代人创造的世界,总会加入一些超前的东西。 路过一拐角,四周的建筑明显高了一层,从一层平房逐步向两层小楼过度。 明明只是一座城,落羽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两个世界。 之前自己见到的那些只能算是贫民窟,这里才算是真正的城市建筑,其风格普遍相同,多了一些装饰。 再往里走,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画阁朱楼,鸿图华构,可谓是辉煌金碧,大气磅礴。更远处那一座庞大的宫殿可是分外醒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如鸟斯革,如翚斯飞。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各抱地势,钩心斗角,不知西东。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 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不知为何,他忽然记起《阿房宫赋》中的句子,或许没有这般夸张,却也绝对不是他所见识过的场面。 这种大型古代城池建筑,当今几人见过? 也只有真正见过,才能感受到它的巧妙与壮丽。 见落羽面露痴色,张良眉角微扬,面露得色,指着那高大的建筑介绍道:“那里是王宫,寻常人等是不允许接近的,不过如果兄台当真想看的话,不才也是有办法的。” 落羽对着张良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无需如此。” 说着,饶有意味地看了张良一眼。 张良甩了甩衣袖,缓解尴尬。 他承认,刚才有试探的成分,却也是小心行事,现在的韩国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对方来历神秘,几番试探,也没能试探出什么结果来。 “子房有话不妨直说,犹犹豫豫可非大丈夫所为。” 张良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躬身赔笑道:“既是如此,那良也就直言不讳了,失礼之处,还望兄台见谅。” “无妨,你我相见恨晚,自是知无不言。” 张良感觉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这时抬头一看,自家大门到了。 话音刚落,转头间,落羽便见前方一座府邸,牌匾上书【张府】。 张良见状,连忙说道:“既然到了,那咱们进屋里面聊,也好让人给兄台准备酒菜。” “请,随我来!” 落羽自是跟上,身后姐弟二人也是紧随其后,踏入了气派万分的张府。 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大的房子,一路上都看花了眼,各种各样的房子,形形色色的人,一路走来,兴奋的同时也隐藏着一丝担忧与害怕。 他们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就像是干净地板上突然多出了两团污渍,怎么看都不顺眼。 好在这里没人能看见他们,不然他们当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张良一进门就吩咐下人准备酒菜送到自己院来,他则是拉着落羽穿过几扇拱门,跃过几道石桥,一头扎进了假山园林之中。 落羽被绕得有些晕头转向,这种复杂布局虽然看起来十分舒适,但谁用谁知道,自己家里都能迷路。 走过一条小径,二人来到一座院内,张良指着院中石凳说道:“请坐!” 他没有将落羽带到客厅,而是直接带到了自己院落。 客厅那个位置人多眼杂,他本就是偷偷跑出去的,自然不愿被自己祖父知道。 第11章 恰逢张良少年时(3) 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摆放在一棵古树下。 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精美茶壶,托盘中倒扣着一只茶杯。 很明显,这不是待客的地方。 院落被打扫的十分干净,一片枯叶都见不到,门扉紧闭,窗户却是开着的,这就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就在落羽刚刚坐下,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一道人影从中小跑而出,哭丧着脸,悲声呼道:“我的小祖宗呀,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得担心死。” 忽然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人,立马变脸,恢复常态恭敬问候道:“贵客稍等,老仆这就去沏茶。” 说完,一路小跑,溜得没影儿了。 张良解释道:“这是老管家,来帮个忙。” “帮你脱身外出打猎?”落羽问。 “没有办法,祖父管教严厉,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然脱不开身。”张良坐在他的对面,闻言不由苦笑道。 顿了顿,他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用调笑的语气问道:“既然你对我知根知底,不如我们来聊聊你如何?”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直言便可,我不习惯这种文绉绉的说话语气,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落羽对其拱了拱手,轻声道。 这个动作,让张良双眼微眯,也是干脆,直接问道:“还不知兄台名讳,期望兄台不吝告知。” “落羽,飞鸟失羽故落羽。” 听到这话,张良嘴角有些僵硬,还好他读了十几年书,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有这样介绍自己名字的? “你是秦国人?”他问。 如今的韩国已经经不起秦国的折腾了,这点他必须要确认。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张良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秦国人就好。 “回答完毕,我还等着上菜呢,孩子都饿坏了!”落羽笑道。 “放心,不会饿着你的。” 张良知道他是在缓解紧张气氛,自是出声迎合,可他不知道的是,缓解气氛不假,孩子饿坏了也不假。 不时,老管家端来一套茶具,给二人沏好茶后,又退了出去。 见落羽又倒了两杯茶,张良有些不解地问道:“落羽兄这是何意?” “因为这里有四个人,自然要有四杯茶。” 四个人? 张良古怪地看了眼四周,并未见到他人后,忍不住笑道:“落羽兄可真会开玩笑,这里明明只有你我二人,何来四人?” “你确定?”落羽笑问。 目光炯炯,神情自然,他还从对方眼眸中看出一抹玩味之色,这一问,还真的给他问住了。 张良微微思索了片刻,双方虽然接触短暂,但他也看的出来,落羽不是一个爱玩闹的人。他聪明、睿智、沉稳且随意,不拘于礼数,言语虽有古怪,却也不失风度,自在、洒脱,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说这里有四个人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他是在玩弄自己,要么这里真的有四个人。 他想知道结果,倒不是害怕,而是能够从结果中透析一个人的心理状态,他需要这些数据以作研究之用。 “啪~” 一道响指声,打断了张良的思绪,他抬头看去,忽然发现落羽身后多出两个衣衫破烂的孩子,浑身脏兮兮,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一样。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年岁都不是很大。 他迅速地朝地上瞥了一眼,发现对方都有影子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那么一瞬间,他就差点想岔了。 不过,这也让他感到十分惊奇了,这么大的两个孩子不可能是自己偷偷溜进府里的,府中下人众多,各处把守森严,他们只能是落羽通过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方式带进来的。 可他也很奇怪,如果是跟着自己一起进来的,他在路途中竟然没发现异常,不仅是他,是所有人都没发现,这就有些恐怖了。 这两个孩子,怎么看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并无特别之处,问题不在他们身上那就在落羽身上。 想到这里,张良看向落羽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询问之意。 对此,落羽并未隐瞒,忽略掉详细过程后,将他遇到姐弟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张良也是唏嘘不已。 他知道如今世道艰难,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再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同情,很难想象他们这段时间遭受了多少苦难。 能够在这种困境中活下来,足以表明他们心智已经趋于成熟,张良温润的眸中精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院外喊道:“来人,带着两位孩子下去洗漱一番,换一身干净衣服,再让后厨多做两份饭食。”说完,目光投向落羽。 落羽起身拱手道:“如此这般,当真是给子房添麻烦了,羽在此谢过。” “唉~羽兄客气了,他们说到底是我韩国子民,理应由官府负责安置,沦落至此,实非吾等所愿,羽兄能够出手相助,已是仁善之举。”张良躬身一礼。 青丝晃荡,眸若繁星,举手投足之间似有一股势在流动,虽然很轻很淡,但其样状已经出显。 两位侍女从院外走来,临近后,躬身一礼。 “请随我来。” 落羽对着姐弟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上,不必担忧。 待四人走后,张良目光灼灼,走到落羽身后,再次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异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道:“你是如何将他们带进府中的?刚才我留意过,我们身后并未有人跟着,你这一身劲装也藏不住人,那么他们是如何能够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 “还望羽兄解惑……” 说着,张良便要再次弯腰行礼,却是没想到自己刚刚抬手还没下腰之际,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下压的手臂,让他一时愣在当场。 “这是?” 眉宇紧蹙,眸光内敛,心中虽然万分惊骇,面上却是依旧毫无波澜。 晚风吹起二人乌黑而浓密的发丝,光影交错间。 一站一坐,一青一白,一人温文如玉,一人出尘似仙。 你是尘世佳公子,我乃云外谪仙人。 第12章 恰逢张良少年时(4) “只是些许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落羽抬眸看了张良一眼,他还十分年轻,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眼中还有疑惑,却也并未在此纠缠。 “你看,就像是这样。” 说话间,落羽轻轻伸手虚空一抓,原本放在石桌上的茶杯竟是缓缓腾空而起,像是一根羽毛一般,稳稳落在他的掌心,杯中茶水未有一滴洒出。 这是何等精准的掌控力? “又或者是这样?” 左手端着茶杯,右手再次虚空一抓,张良见到自己庭院中这棵老树上方一截树干被一团荧光包裹,竟是从中被取出一截来,包裹在荧光中的那部分缓缓变化,一节节表皮开始脱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为其细细打磨、雕琢,等到对方手心时,已然化作一支木笛。 木笛表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参差,其上雕刻着银月祥云,飞鸟小兽,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尾部的一只小狐狸,栩栩如生,狐眸婉转动人。 将笛子握在手中,落羽轻轻吹起。 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骨节分明,明明是一双男人的手,却给人一种十分漂亮的美感。 笛声悠远,高低起伏,仅此一声,便让人直面整个天地。 旭日当空,清风徐徐,宛若置身于山巅,远眺四海,入目所及,尽是苍茫一片。 颇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自由之意。 吹了十息后,落羽松开手,将木笛递到张良面前,笑道:“今日相遇便是缘分,只可惜在下身无长物,只能以此聊表心意,还望子房不要嫌弃才好。” 一支木笛递到面前,张良愣愣地注视着这只近乎完美的玉手,恍惚之间,伸出双手将其接了过来。 入手光洁、丝滑,带着丝丝暖意,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毕竟是一个少年! 落羽眉眼微扬,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对方的窘迫,如此美景,只可惜无美人相伴。 无趣,当真是无趣啊! 这时,老管家带着一群人端着各式碟碗走来,打破了张良的境遇。 回神后,见静坐一旁细细品茶的落羽,躬身一礼道:“良,失礼了。” “繁文缛节,能省便省了吧,你累我也累,我们算是朋友,朋友之间,索性自然一些便好。” “良,自是求之不得,羽兄请入席。” 说话间,老管家已经布置好席位,排列在这小院落中,随即带着众人点起油灯,挂在屋檐四角。 奉上烛台,燃起蜡烛,星星火光伴着月色,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见到这些东西,落羽已经是见不怪不怪了,淡然一笑,随之落座。 眸光一转,注意到侍女带着两个小不点朝着这边走来,便对着她们招了招手,示意过来。 洗漱一番,换了件新衣服后,整个人也随之变了模样。 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了! 小丫头有些害羞,红着脸蛋儿,不敢去看落羽的眼睛,双手捏着衣角,低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小石头则没想那么多,噗通一声,拜服在落羽身侧,以头抢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是被一股无形的 力量封住了喉咙。 小丫头见状也要跪地感谢,同样被一股力量禁锢原地,一时动弹不得。 “好了,别动不动就给我磕一个,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的。”落羽解除力量后,示意她们坐在一侧。 张良见此,笑而不语。 坐在对侧,举起手中酒杯,说道:“良不善饮酒,故此只有一杯,敬我们在此相识。” 落羽举杯,遥遥相视,眸光明亮,似有繁星闪烁。 一饮而尽杯中酒,异地相逢两处人。 动作洒脱写意,衣袖飘摆间,云隐月显,似有一道视线从空中凝视而下。 地上人影闪动,侍女躬身上前,为其斟酒,长袖拂过,带起阵阵清香,也不知是酒香还是眼前人儿的体香。 落羽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容貌上乘,眉眼清秀,樱桃小口,长发挽在脑后,一根翠绿色发带隐没其中。一袭黑色长裙,挺胸束腰, 举止有度,进退自如。 酒壶清酒缓缓注入杯中,待到杯满,素手收壶。 交错间,恰好对上落羽那双深邃而浩瀚的眼眸,眸光内敛,似有无穷奥秘隐藏其中。 双手一抖,酒壶差点跌落在地,好在她反应十分迅速,连忙收回视线,悄悄退了回去。 这一瞬间的举动,自然无法逃过落羽的眼睛,这明显是有专业训练后的反应。 张良注视着放在案桌上的木笛,目光幽幽,也不知是不是受到月色的影响,此刻的它竟然泛着冷冷清光,看起来十分神异。 此种能力,近乎仙神手段,他到底是何人? 不过,他既然称我们是朋友,那自是可以一问。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落羽便看出了他的心思,少年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并不难猜。 他放下酒杯,说道:“子房似乎很好奇我的身份?” 此话一出,一旁埋头苦吃的石头猛地停下手中动作,甚至连口中食物也停止咀嚼,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自己与神灵大人之间的秘密! 现在要公之于众了吗? 张良点了点头,苦笑道:“不瞒羽兄,良即便是搜寻七国俊杰,也没能发现与你相符之人。” “这是自然,我不是七国之人。”落羽肯定道。 “莫非是周边列国?”张良问。 “也不是。”落羽再次否定。 想了想,张良俊眉微皱,对方拥有此等前所未见之能,自然不会是寻常人家,必是有世家传承,不可能默默无闻。 可他既不是七国之人,又不是周边小国,那么还能是哪里人? 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见张良皱眉苦思,落羽看了眼石头,这个小家伙也正看着自己,张大了嘴巴,似是有些委屈。 小姑娘倒是很平静,默默地坐在一侧,小口吃着饭菜,似有心事。 “要不要给你一个提示?” 张良闻言一愣,随即喜道:“请羽兄解惑……” 落羽抬手竖起一根手指,什么话都没说。 张良看了看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在看对方自是如此的表情,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 天色已晚,夜色弥漫,空中一轮明月高悬,繁星点点,闪着微光。 这是什么意思? 天空? 再看落羽出尘的身影,他的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第13章 夜幕之下墨鸦现(1) 不能吧! 如果是这样,那对方岂不是“神”? 或许还有别的解释也说不定,张良飞快地思索每一种可能,可事实似乎都指向这个方向,容不得他不想。 神灵之流,自古有之,但谁都没见过,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落羽忽然察觉到一股略显诡异的气息,目光不由扫向一个方向,屋檐或许是一个阻隔,但在他这里并没有多大用处,那一道黑影在他眼中是那般清晰可见。 他甚至还能看见对方肩膀上的黑色尾羽在夜风中缓缓飘动,眼角处的黑色纹路平添几分霸气与邪魅,时尚灰系的飘发,神秘而帅气,配以修长而略紧身的衣着,形同鬼魅的轻功高手,如同落羽无痕。 嘴角上扬,眼底充斥着玩味,一副玩世不恭的贵公子模样。 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怎能让人不注意。 “阁下在房檐上爬了这么久,是在欣赏月色吗?不如下来同饮一壶酒,暖暖身子,可好?” 落羽平淡无波的声音在院落中回荡,同时对着一处方向遥遥举起手中酒杯,清酒到底还是清酒,虽是清爽了些,可终是少了些许力度。 张良年少,不善饮酒,他独自对月小酌,却是少了几分风味。 屋檐上,墨鸦柳眉微微皱起,他可以肯定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了,不然不会对着自己这个方向举杯邀请,可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院中数人,高处一览无余,皆不像武功高强之辈,他无惧。 唯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这位对着自己发出邀请的白衣男子,动作虽说轻而缓,却没有习武之人的气息。 衣着华贵,金冠风流,自饮自酌间,目光总是时不时瞟向自己的方位。 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没再继续隐藏,索性起身,拍掌笑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今日还有事情,改日再来拜访。” 话音刚过,便要纵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余光不经意间发现对方早已不在原本位置上,席案后空空如也,只有侍女略显茫然的回顾。 什么时候?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耳边便听见那柔和而充满磁性的声音。 “来都来了,不陪我喝一杯再走,岂不是不给主人家面子,你这样做让子房日后如何见人呀!” 张良嘴角微微抽搐,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我见不见人与他何干? 早在落羽开口说话间,他便站立起身,举头四望,奈何并没有找到对方的踪影。直到对方主动走出,这才真正见到这位不速之客。 夜幕! 好快的动作! 墨鸦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白衣青年,距离近了,他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出尘气息。 很淡,却显得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似乎是对方很想融入,却很难做到。 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柔和,并没有多少攻击性,但让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高手,绝对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心中瞬间做出判断,手上动作却是不慢。 欺身而上,抬手便是一掌,掌风呼啸而出,一出手便是全力,毫不留情。 他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精灵,肆意窥探着猎物的生命。 落羽身形微微一侧,避开这一掌,不慌不忙间给人一种从容之感。 翻掌下压,五指如勾,横挥而出,墨鸦嘴角微扬。 这下看你怎么躲? 怎料,对方竟然后仰抬膝,金鸡独立,双臂横空,以超强的柔韧性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收掌下腰,衣摆甩动间,庭前扫雪。 腿风四溢,带动落羽长发舞动,动作不可谓不快,时机角度全都恰到好处,正是对方旧力用老,新力未生之际。 凌空一跃,形影变换间,墨鸦急忙抬头,恰好对上那双皎若明月的眼眸。 一上一下,错位而过,四目相视,时间仿佛停顿了半秒。 稳稳落地,刚要转身,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动作一顿,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你们这些人啊!就知道打打杀杀,白费了今晚这大好月色,只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非要动手。” “既然也动过手了,不如下去坐坐?” “你认识我?”墨鸦没有转身,微微侧头问道。 “不认识。”落羽断然否定道,随即轻声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说对吧?” “你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只可惜,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是简单人物。” 确定对方没有动手的意向,墨鸦微微转身,落羽也趁机收回了手。 四目对视,一人白衣胜雪,一人黑衣如墨。 夜风微凉,吹起二人鬓间长发,气氛似乎柔和了不少。 “有趣,看来今晚这杯酒我是非喝不可了。”墨鸦笑道。 “并不强求。” 眼眸低垂,修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下,墨鸦抬头望天,轻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可就走了。” 朝前走了两步,见对方并未阻止,墨鸦少有地回头认真道:“我记住你了,希望我们不会有再见面的那天。” 言必,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张良在下方静静地注视着房檐上发生的一切,双目低垂,若有所思。 待落羽纵身跃下,连忙上前,关切问道:“没有受伤吧!” “没事儿,稍微活动了下筋骨,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身法当真不错,迅捷而沉稳,出手凌厉、果决,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落羽总结道:“是一个有趣的人。” 不会再见面? 对于这一点,他毫不怀疑其真实性,只要身处韩国,怎么能避开夜幕的监视。 张良默然无语,一个夜幕的顶尖杀手,在你眼中就仅仅是有趣?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也唯有苦笑一途,刚才他在下面根本没看清二人的动作,可见双方交手之迅捷、凶险。 刹那间,胜负已分。 好在对方平安无事,他也是白白紧张了一场。 见张良这幅模样,落羽眉角微扬,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调笑道:“看你这样子,似乎很担心我啊!” “放心,当今世上,能和我打成平手的没有几个。”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张良被落羽的突然袭击弄得有些不适应,这个样子就像是对方的小弟弟一般,被其夹在腋下。 虽说他并不排斥,却仍感觉有些不妥之处。 “良儿,听说你带了个……咳咳……”张开地一身华服,站在院墙边,见此情形忍不住咳嗽两声以示提醒。 第14章 夜幕之下墨鸦现(2) 气氛略显尴尬,张良缩了缩脖子,落羽也是悄然松开了胳膊,将这个小老弟放了出来。 当着人家祖父的面儿,欺负人家孙子,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张开地,韩国相国,在位尽心尽职,但为人顽固守旧。 两鬓斑白,年岁半百,留着八字胡,蓄有山羊须。虽年岁已高,但精神面貌不错,着相服,戴宝饰高冠,配以绿色玛瑙石点缀,更显身份尊贵。 此刻的他,正冷着脸盯着嬉闹中的二人,眼中的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周礼、六艺、教人以君子,你们人前嬉闹,成何体统。”说罢,衣袖一摆,愤然离去。 见张开地离去,落羽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张良,莫名一个锅扣在头顶,他感觉自己有些冤,也有些不能理解。 在家中何必那般拘谨,说说笑笑,这才有家的味道嘛! 要真的将家里也弄成公堂那般,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羽兄不必惊慌,祖父只是心情不好罢了,我们收敛一些,尽量不要吵到他。”张良也是无奈。 好巧不巧,就这么一上手的功夫,结果被抓了个正着,这上哪说理去? 同时,他心里还有些庆幸。 还好夜幕的杀手走得快,这要是被逮到了,明天朝堂上可就热闹了。 吵到他? 落羽无语,这都隔了多远,怎么可能吵到他? 心情不好还往孙子这边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理。 落羽摇着头,忽然记起什么,剑眉一皱,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身边的张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貌似事情的脉络就是从鬼兵劫饷案开始的。 难不成已经到了这个时期? 那么,韩非也应该从齐国返回韩国了。 对于这个说出:七国天下,我要九十九的男人。 他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如果能见上一见,顺带看上一出好戏也不错,不枉自己跑这一遭。 张良吩咐下人将席案撤下,对着落羽说道:“时候也不早了,良,安排羽兄休息如何?” “客随主便。” 夜色渐深,新郑城中大部分区域笼罩黑暗中,只有少数地方亮着灯,远远看去,星火点点,主要集中在王宫附近这一带区域。 一处屋顶上,墨鸦斜躺着身子,枕着手臂,淡灰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缓缓摩擦着脸颊,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按摩。 双眼微眯,眼角处绘有黑色纹路,宛若一只黑色羽毛,给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 在接到线报,知道有一神秘白衣男子入城后,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看上去风度飘飘,像是一位贵公子。 本以为对方不会武功,却没料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在对方手中连三招都没撑过便已落败,如果当时对方想杀自己,自己现在想必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喝酒? 身为杀手,如何饮酒? 酒,是毒药,是致命的毒药。 他虽然说不认识自己,但一个人的眼神是说不了谎的。 对方的眼睛,明确地告诉他,他认识自己,不仅认识,似乎还很熟悉。 可自己为何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夜幕也没有查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信息,他就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遗世而独立之外。 那么,问题又来了。 他为何不杀自己? 明知自己是夜幕的成员,还这样大胆地放任自己离开,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还是根本就没将夜幕放在眼中?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到底有什么依仗呢? 墨鸦承认对方武功十分厉害,可再厉害又能如何,一人不行十人,十人不行百人,百人不行将军府还有城防军,只要对方还在城中,便是插翅难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你似乎有心事?”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耳朵,墨鸦并未起身,仰望着夜空,他知道来人是谁,也只有他能够找自己。 来人面容稚嫩俊秀,蓝紫色发色,深蓝色瞳孔,左侧短发干净利落,右侧长发及肩。 双眸清亮,宛若从未受过污染的天空,干净、出尘。 深蓝色紧身衣外套一袭白色无袖布袍,天蓝色叉状束腰,戴蓝色围巾,右肩饰以白羽,两条飘带。 其肩部、上臂、腰胯部皆佩有银饰,也用作护具。 脚穿白底紫纹长靴,轻轻飘来,无声无息。 “你不在训练嘛,怎么找我来了?”墨鸦问。 他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刻意避过。 “你自认为隐藏的很好,但……”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哦?” 墨鸦眉角微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单手撑地,一个帅气地螺旋翻身而起,迎风而立。 没有多言,一掌击出,动作与之前一模一样。 白凤不解,连忙侧身躲闪,掌风凛冽,吹起他额前短发,然而不等他反应,墨鸦五指一勾,变掌为爪,横抓而来。 动作之迅猛、快捷,让白凤吃惊的同时,便感觉自己胸口一疼。 衣服撕裂声在夜色中格外悦耳,丝丝布条随风飘远,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都敢教训到我头上来了。” 墨鸦收手而立,瞥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白凤,心想:这才是熟悉的感觉,那个人就是个怪物,看起来文质彬彬,仪表堂堂,实则坏的很。 微微活动了下手指,墨鸦轻声说道:“你的速度还不够快,这样遇到敌人,你既打不过,也逃不掉。” 白凤黑着脸,看着自己胸前的五道指痕,心里发苦。 这是他训练结束后新换的一身衣服,只此一下,差点没被抓烂了。 “新郑城中来了位高手,金冠长发,白衣黑靴,腰佩白玉之环,面容神俊,气质出尘,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点,不要被他撞上了。” “他很强?”白凤黑着脸问。 他隐隐猜到了一些为何对方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感情是在别处受了委屈。 “很强,遇到了最好躲远点。”墨鸦确定道。 虽说对方对自己没有杀意,但也是个麻烦人,喝酒? 但愿你不要与夜幕撞上,不然这辈子怕不是没了酒喝。 第15章 日游韩都新郑城(1) 翌日一早,张良早早起身,先是去了祖父那边赔罪,解释了一番落羽的身份。 张开地黑着脸,细细听完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也能够理解。 天下之大,有些能人异士也在情理之中。 在叮嘱一番后,便去王宫了。 张良则是来到落羽的别院,别院幽静,人影稀少,一进院门便见到侍女呆坐在院落石桌旁发呆,右手托腮,身子半靠在石桌上,目光注视着庭中飞叶,愣愣出神。 房门紧闭,屋内也无动静传出。 他迈步上前,小声问道:“羽兄还未起床?” 侍女慌忙起身,躬身行礼道:“回小少爷话,尊客并未起床,奴婢天亮便在这里等候,不见房中动静,故此在这里等待。” “嗯。”张良点了点头,说:“羽兄初到城中,舟途劳顿,多睡一会儿是应该的,不要打扰。” “是!”侍女点头应道。 脑海中却是不由浮现出昨夜见到的那一双璀璨的明眸,原本她认为自家小少爷就是世上最好看的人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之更加俊美。 她就是昨夜为落羽斟酒的侍女,被张良安排在此服侍。 没有见到人,张良也不好前去敲门,扰人清梦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作势要走,忽然耳边传来开门声,扭头一看,确是落羽刚好拉开房门,正巧走了出来。 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床,如果不是听到屋外张良的声音,他能躺到日上三竿。 “子房起的这般早啊!” 柔和的声音,似是清凉的晨风拂面而过,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 张良抬头看了看太阳,苦笑道:“羽兄昨夜睡得可好?” “好久都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了,这次可是多亏了子房,不然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张良对着侍女做了个手势,让其下去准备洗漱用具。 待她走后,不由开口问道:“羽兄今日不知有何安排,如果没有,良可以带你在城中游览一番,也不失是一件乐事。” “哦?”落羽挑眉,问道:“这么好?” 张良:(???) “理当如此!” 落羽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喽,我这身无分文,即便想出去逛逛,也不知该去哪里好,要是被人给堵在门口,那可就太让人无语了。” 原来我就是个钱袋子? 对方无不无语不知道,他自己倒是率先无语了,不过自己家大业大,自然不会缺这点金币。 张良笑道:“既然羽兄有如此兴致,良就不妨当一回钱袋子,还望羽兄手下留情啊!” “好说,好说。” “既然如此,那就等羽兄洗漱一番后,我们再出发。今日阳光正暖,景色宜人,天公此般作美,自然不能辜负了这大好时节。”张良躬身一礼后,转身离去。 注视着张良远去的背影,落羽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抬头看了眼天空,确实是游玩的好天气。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清风拂面而过,带来丝丝凉意。 庭中树上鸟雀叽叽喳喳个不停,落羽缓缓收回视线,看了眼那几只吵闹的麻雀,抬手一抓,尽数收之掌中。 “你们一大早就吵得我睡不安稳,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当真我好脾气?” 三只麻雀被禁锢在掌心,它们缩着脑袋挤在一起,都想将小脑袋挤进对方的羽翼中,好逃避眼前这个恶魔。 实在是太恐怖了,毫无反抗之力被对方捏在手心。 只需要轻轻一握,它们便会被碾成肉泥。 “在这里老实待着,不要乱跑,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 落羽松开了禁锢,几只麻雀也没有飞走,纷纷用着疑惑的小眼神注视着他,很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听懂他说的话。 “还不快走?想等着我反悔吗?” 一声低喝,吓得麻雀纷纷振翅远离,落羽看着它们重新回到树上后,忍不住失声一笑。 以此同时,身侧也同样传来一声娇笑。 落羽看去,是之前那个侍女,他有印象,也仅仅是有些印象而已。 她端着洗漱用具,低垂着头,款款行礼道:“尊客请用。” 一番清洗,花费了点时间,其实他并不需要这样,给人的出尘之感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自主避尘,即便是短暂沾染,也会很快被清除掉。 侍女端着铜盆,静静地注视着落羽柔和的脸庞,刚才她可是听见了对方教训那几只小麻雀的声音,不然也不会没忍住笑声。 这在之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她见到对方这幅模样,还是想笑。 并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欣喜。 相府是严肃的,是庄重的,是听不见笑声的地方。 她这种侍女更是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处,心惊胆颤地活过每一天。 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那是随心所欲的自由,是活着的最高享受,生命自当是如此模样。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些痴了。 见她愣神,落羽俯身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调笑道:“回神了,再看下去眼睛都要掉地上啦!” “呀!” 突然靠近的脸吓了她一跳,盆中清水洒出来些许,沾染到粗布衣裳上。 好在是黑色,看上去并不明显。 不然,她就只能回去换身衣服了。 这里是相府,需得体面。 见她一路小跑,逃一般地溜掉,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好转许多,这比之训斥一些小麻雀来的还舒爽多了。 想到这里,落羽视线一转,寒芒乍现,不远处三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顿时闭嘴,缩在巢穴中瑟瑟发抖。 好可怕! 那个人的目光好可怕! 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吃掉一般,躲好,一定要躲好! “你们三个,等会儿我要出门一趟,你们商量出一个代表出来陪我走一趟。” 此话一出,三只瑟瑟发抖的麻雀身体顿时一僵,感觉眼前一黑,心跳都暂停了半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逃是不敢想的,它们有种直觉,只要它们敢逃走,下一秒就是尸骨无存的结局。 “可惜,忘记问那姐弟二人在哪里了,不然也可以带他们四处逛逛,毕竟这段时间可就要在这新郑城中度过了。” 落羽摇了摇头,刚才与张良的谈话中,他觉察到一股不同的思绪,对方似乎是在自己身上下注。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自己与他现在是朋友关系,他可能有事求于自己。 会是什么事呢? 第16章 日游韩国新郑城(2) 当他出门的时候,肩膀上多了一只麻雀,正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它就是被推选出来的幸运儿,因为力争不过的缘故,不得不站出来为同伴遮风挡雨。 见它这副模样,落羽伸手屈指一弹,弹在它的小脑袋上。 “你要是少叫几声,又或者叫声小一点,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不过你也不用生气,跟着我走是不会吃亏的,这是你的运道,是今生只做一只麻雀,还是变成一只鸿鹄,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唧唧……唧唧……” “你不想成为鸿鹄?”落羽惊愕,诧异地看向肩头这只小麻雀,脱口而出道:“你想当凤凰?” “没看出来啊!” “你志向还挺远大的嘛!” “唧唧……唧唧……” “放心好了,不就是凤凰嘛,只要它存在,我就能让你变成凤凰。” “拉钩?” “你还知道拉钩?” “算了吧,你连手都没有,怎么拉钩?” “唧唧……唧唧……” 张良见到落羽时,他就是这个样子,与肩膀上的麻雀说个不停,看上去不怎么正常,可偏偏这只麻雀也不正常,每当话音落下时,它都会叫上几声,十分配合。 当两个不正常的人聚在一起能聊的很正常时,你就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不正常。 “羽兄,你这是?” 张良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开这个口,最终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如果对方是正常的话,那么不正常的人就是他了,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想不想听懂鸟语?”落羽问。 嗯……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可他终究没能抵挡住这种诱惑,犹豫再三,还是点下头来。 鸟语,又该是什么样的? 落羽也不磨叽,直接抬手凌空一点,张良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额头一疼,然后……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羽兄,这?” “唧唧……唧唧……” 张良眉头一皱,谁在骂人? 听声音似乎是从落羽身后传来的,可他背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莫非又像是昨晚那样,将人给藏了起来? 还不等他询问,便看见对方肩膀上那一只麻雀,正用翅膀指着自己,活蹦乱跳的,好不欢乐。 原来是你这家伙! 找到当事人,张良躬身一礼,说道:“羽兄,我观这只鸟雀长得肥壮,不若我们将其给烤了吧!” “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做,是先杀鸟呢?还是先拔毛呢?”说着,用手指刮了刮下巴,一副认真思索样,看的是小雀心惊肉跳,再也不敢放肆,缩着脑袋,朝着落羽头发中躲去。 落羽苦笑摇头,你堂堂谋圣,竟然跟一只麻雀计较,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唧唧……唧唧……” “坏人?不不不,我可不是坏人,我是傻人,是傻人!你说的嘛!小雀雀……”听到小雀的话,张良笑的更开心了。 二人一雀,你一言我一句,伴随着几声鸟鸣,一同走出了相府。 “唧唧……唧唧……” “哦?我又成好人了,也是,好人是不会吃你这种小麻雀的,只有坏人才喜欢吃你这样多嘴的小麻雀。” 一人一雀聊的十分开心,张良几句话更是怼的这只小鸟怀疑鸟生。 一个人也就算了,自己惹不起,现在又来一个,张口闭口就要吃鸟,小雀感觉自己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说好的变凤凰,说好的纵横天地,说好的上穷碧落下黄泉……全都是骗鸟的。 相较于它,张良则显得十分兴奋,读了十几年书,还是第一次能听懂鸟语,这对他而言完全是一种新的体验。 至于吃鸟这件事情,他也仅仅是说说而已。 他堂堂相府嫡孙,还没沦落到吃一只小麻雀的地步。 不过这招还真的挺好使,一说拔毛吃鸟,这只麻雀也就老实了。 “羽兄还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良今日才得知,原来人也是可以听懂鸟语的。”张良一脸恭敬道。 他已经能够初步肯定对方的身份了,正如那根手指指向的方位,可不正是天穹吗? 能人异士? 可没有这样的能人异士,不仅自己能,还能让别人能。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存在,正如那姐弟二人口中所说的。 【神】 那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屁孩儿,他稍微诈他一诈,二人便什么都说了。 尤其是那个叫石头的傻小子,和自己争辩的脸红脖子粗,即便这样还是不肯放弃,依旧要和自己争个输赢,殊不知自己早已得知了想要的信息,而他却是毫无察觉。 神灵大人,来自神之国的神,其真身又该是何等的伟岸啊! 张良努力幻想着,却怎么都觉得不太合适,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能窥探神明的国度? 落羽看向有所思的张良,笑道:“世间种种,皆有定向,规则如此,理即当如此。”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也能够称之为法则,他现在没有能力去更改它,只能顺势而为。 “良,受教了!” 忽然,落羽停下了脚步,张良一愣,仰头看去,脸色不由一僵,暗暗摸了摸腰间的钱袋。 身为韩国人,他怎么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即便是之前没来过,也听说过它的大名。 【紫兰轩】 新郑城中最大的消金窟,达官贵人们流连忘返之地,这里有韩国最美的女子,也有韩国最好的酒水。 张良对这种地方是避之不及的,张开地更不会让张家麒麟子过早地踏足风尘之地。 落羽注视着门框上的牌匾,隐隐感到有些古怪,只是一时之间他也没反应过来是哪里古怪。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 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纱幔低垂,朦朦胧胧,四周墙壁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屋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充斥着暖玉之色,散发着暧昧之息。 大厅中央处还有一舞台,以供歌舞表演。 忽然,落羽注意到一道紫色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在二楼。 他抬起头望去,只见一袭倩影撑在窗前,身材窈窕,曲线勾魂,紫色的眸中满是诱惑之意。 第17章 风月之地紫兰轩 这是一个风姿妖娆的女子,全身配以神秘诱人的紫色装饰,贴身的紫色长裙勾勒出她迷人的身段。 高高盘起的紫发上插着几只银簪,似是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玫瑰,那勾人的眸子中也带着淡淡的紫色,如同一对深藏于海底的珍珠,幽暗却璀璨。 左眼眼角下画着一道蝴蝶翅膀模样的花纹,为她这般迷人的姿态平添了一分不同寻常的高贵气质。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站在群芳之中,也是极为惹眼的存在。 薄施粉黛,亭亭玉立,气质如兰,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来岁。 临寒独开,暗香自来。 当她泛紫色的眸子注视而来时,天地为之一清,千娇百媚,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四目相对,柔和的目光宛若一汪清潭,在月色下缓缓流淌而过。 紫女,紫兰轩之主。 落羽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一笑,轻柔中带着丝丝释怀,整个世界仿佛明亮了几分。 剑眉入鬓,嘴角轻扬,白色发带在风中舞动,秋风中多了些许暖意。 紫女玉手托腮,巧笑嫣然,凭栏倚,独望一人。 “看了这么久,两位贵客是不是想上来坐坐?” 声音慵懒,像是一只未睡醒的猫儿。 一开口,便是御姐范十足,狡黠一笑,绝美的容颜上带上了一点邪气,不显半分矫揉做作之美。 张良略显尴尬,不由偏过头去。 落羽则是十分坦然,抖了抖衣袖道:“在下身无分文,怕是踏不进这般奢华之所的大门。” 紫女闻言一愣,诧异地看了看张良,随即对着落羽翻了个白眼。 有张家麒麟子作陪,其身份必然崇高,这样的人竟然说自己身无分文,她是半点不信,索性赏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再看他一身服饰,金冠银腰白玉佩,这哪里是没钱的主儿? 分明就是想白嫖……呸,有辱斯文。 “无妨,姐姐允许你可以赊账。” 赊账? 落羽双眸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刚想答应,突然感觉自己衣袖被人扯了扯。 是张良,他黑着脸,小声说:“羽兄,我们还是走吧,说好了带你游览一番的。” 额……虽然落羽很想说:这新郑一个破城有什么好看的,我现在只想进去欣赏美丽的风景这种话。 但他不能,张良可是自己的钱袋子,不能丢了。 造金币对他而言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但他不想这么做,他想白嫖……呸,想让张良出钱带着自己嫖……呸,欣赏歌舞。 对,欣赏歌舞,就是这么回事儿。 或许是等的有些不耐,楼上的紫女娇声道:“上不上来呀,姐姐这里可是有好东西呦~” 这一声,可谓是娇媚入骨,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半分。 张良忍不住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一把抓住落羽的胳膊,连拉带拽,这才将其拖走。 看着被张良拖走的落羽,紫女娇媚的面容上恢复平静,双眸低垂,忽然轻笑一声,感觉十分有意思。 如此有意思的人儿,现今可不多见了。 返回屋内,案桌旁,席地跪坐一白发青年,一袭黑衣锦袍,目光如剑。 头戴金丝抹额,灰白色短发自然垂落脸庞两侧。 面庞干净白皙,棱角分明,使他看起来十分冷峻。 长长的睫毛下,有着一双深邃的双眸。 身着冷色调经典黑色长袍,金丝束腰,配以玄黑色纹路,跪坐一侧,衣摆修长遮掩住双腿。 身材挺直,却不显魁梧之息。 他沉稳、冷静、孤傲、清冷、丝丝贵气中掺杂着几分霸气,一眼足以洞穿人心。 卫庄,鬼谷弟子,横剑术传人。 浑身充满了邪气与霸气,不苟言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紫女摇曳着身姿,款款跪坐一侧,轻抬玉手,端起案桌上的酒瓶,为其续上一杯酒后,缓缓开口。 “你绝对想不到我刚才见到了谁。” 见其脸上未有反应,她也熟知对方就是这种性子,索性也没有卖关子,继续道。 “张良,被誉为是张家麒麟子的张子房,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分俊美的白衣青年。” 顿了顿,又补充道:“嗯……比起你来,可要潇洒有趣的多。” “有趣的人?”卫庄伸手端起青铜酒樽,轻轻抿了一口后,道:“有趣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声音低沉而有力,附带着严冬腊月的寒气,让人如同面对雪山上的一株幽莲。 只可远观,而不可靠近。 “呵呵呵……你还是这么无趣。”微微吐槽了一句,紫女娇声笑道:“他们在楼下站了许久,我还以为他们会上来坐坐呢。” “所以,你开口了。” “是的呢,只可惜,人家看不上我,还用着身无分文这种低劣的借口。”紫女掩面,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或许,那不是借口呢?”卫庄微微侧首,看了这个妖娆妩媚的女人一眼。 紫女闻言一愣,旋即看了眼身前的青年,调笑道:“哎呀,我倒是忘记了,身无分文的可不是只有他一位呢。” 卫庄抓着酒樽的手不由加了几分力道,他同样身无分文,自然知道这是在说谁。 出山至此,一路花销,即便带的再多也不一定足够。 更不要说,这里是什么地方,韩国新郑城中最大的消金窟。 百金,也就二十坛酒的价格罢了。 紫女很有分寸,没有过度戏弄,她可是知道,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要是恼羞成怒起来,那是会真的拔剑砍人的。 自己倒是无所谓,要是将紫兰轩给拆了,她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是谁?” “没有任何信息,我们只知道他是昨天傍晚时分入的城,随后与外出打猎的张良相遇,二人交谈甚欢,随即被邀请入相府。”紫女如数家珍般地说道。 卫庄剑眉微皱,轻哼一声。 “一个从未出现的人突然出现在这座城中,想来注意到他的不应该只有我们才对。” “这是自然。” 紫女端起酒樽,素手如玉,小巧可人,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浅尝辄止。 卫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一饮而尽杯中酒,起身说道。 “看来,蛰伏在海底的暗流要涌上表面了。” 第18章 偶遇韩非与红莲(1) “哎,子房别拽,别拽了,衣服都要被你拽烂了。” 落羽被张良拉扯着远离了紫兰轩,连连出声阻止,但他也没有挣脱,就这么被拽着一路走,直到看不见紫兰轩后,张良这才松开手。 语重心长道:“羽兄,紫兰轩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要离远一些,以免被有心人盯上。” “现在韩国形势十分严峻,当小心一些才是。” “紫女是紫兰轩之主,能够在这样一个地方开一家歌舞坊,她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她的身份太过神秘,没人知道她在来此之前是做什么的。” 落羽摆了摆手,理了理被他拽松的衣袍,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地模样,小声说道。 “小心一点没错,但不被人盯上,怕是不可能了。” 掰着手指头数一下,昨夜遇到了夜幕之人,今日撞到了紫兰轩之主,短短数个时辰,他们接触的人不多,可身份大都不同寻常。 “怕不是我们的情报早已被送往对面的案桌上了吧!”落羽摊着手,一脸无奈。 张良想了想,貌似还真的是这样。 “唧唧……唧唧……” 听到肩膀上小雀的叫声,落羽与张良同时扭头,异口同声道:“你闭嘴!” 小雀:o_o …. 委屈,不敢说话,缩着脑袋,钻进了落羽垂落的长发中。 “咦?”张良忽然发现前方有一队兵甲聚集,人群中那一抹淡红色身影是如此显眼,就仿佛是黄土上唯一盛开的花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身躯。 “红莲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张良失声道,一旁的落羽也是凑上前来,朝着那边看去。 果不其然,这一袭粉色云裳处其中,不是红莲又是谁? “应该是在等人吧!”落羽轻声道。 “等人?”张良不解,连忙问道:“她能等谁?” “自然是韩国九公子,韩非喽!”落羽微微瘪嘴,他之前也很想要一个小妹妹可以养着玩,只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见到红莲出宫迎接韩非,自然是心中有些吃味。 明明自己都没有的…… 张良忽然感觉口中发酸,一回头,便见到落羽白着死鱼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羽兄,你这是?” 落羽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没好气道:“还能是啥,羡慕呗!”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他们……”说到这里,张良恍然醒悟,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不好言语。 毕竟,他不了解“神”的生活,自然体验不到落羽的辛酸苦累。 “羽兄还认识韩兄?” “认识,怎么不认识,我们基本上没谁不认识他的。”落羽收回死鱼眼,瞥了眼张良,同样说道:“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也都认识你,张良,张子房。” 张良惊奇,好奇道:“羽兄认识韩兄,良能够理解,他是儒家宗师荀子最出色的学生,可良平平无奇,怎么会认识在下呢?” 落羽翻了白眼,认真解释道:“因为我们平时都比较无聊,没事儿就喜欢用神器凝视着这片土地,你们身处这片世界,自然也在观察范围之内。” 想了想自己的神器·手机,落羽一抬手,掌心向上虚握,心念一动,手中还是空空如也。 “羽兄,这又是为何?” 见到落羽古怪的动作,张良凑了上来。 “我想召唤过来给你看看,可惜拿不到手,不然你就能知道我们是怎么监察的了。” “不敢,不敢……” 张良连连摆手,神器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沉重,他扛不起这份荣耀。 尝试了几次不行,落羽也是放弃了将手机弄过来的心思,对着张良摊了摊手,说:“没办法,拿不到手,我也不行。” “羽兄的好意,良心领了,只是神器过于珍贵,还是稳妥一些好。” 张良背后冷汗之流,对方这一番话给了他不小的冲击,这也见识到了神之地的伟岸与奇妙。 通过神器监察大地,这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其实它并不珍贵,基本上都是一个人一个,甚至一个人有好几个,像我就有三个。”落羽抬手指了指自己,说:“一个是寻常用的,一个是备用的,还有一个是淘汰下来的,扔了可惜,换盆又有些不值,索性就一直留着。” 张良听得是似是而非,只感觉是如此的崇高至尊,令凡尘所仰望。 这时,城门口处一阵轰动,士兵百姓纷纷跪倒,以头抢地,人群中发出一阵短暂的骚乱,但转瞬间又归于安静。 落羽道:“看样子是主角回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张良微微思索了一番,说:“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不去不符合情理。”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迈步上前。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并肩穿过人群,所过之处,天地宛若被染上了色彩,鲜明而更加动人。 衣袂飘飘,风姿卓绝,眉眼带笑,温文如玉。 公子风流,一身正气映天道。 还未靠近,便听到一声娇喝:“谁敢抬头,本公主就挖了他的眼睛。” 张良脸色一黑,落羽嘴角一抽,全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红莲公主,不像是个好人啊! 落羽心中暗想,看向众多士卒围绕其中的一素一粉的身影。 她是韩国公主,韩王的掌上明珠,韩非的妹妹,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与期待。 头戴华丽的银色金属头冠,红莲花瓣状银饰,中间镶嵌这红色宝石,彰显着她的身份高贵。 红唇如樱,双臂银钏,粉色袖套,坡跟靴子,更是增添了几分绝色。 透明如纱的外套,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只此一人,让落羽不得不纵声高呼:曹子建牛逼!不愧是老曹家的后代! 随着脚步走动,纱裙轻盈飘逸,摇曳生姿。 见此佳人,他近乎本能地将站立在一旁的素衣青年忽视掉了。 还是站在身侧的张良出声高呼道:“良,见过九公子,公主殿下。” 第19章 偶遇韩非与红莲(2) 这一声高呼,吸引到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寻常百姓家不敢抬头,周边侍卫纷纷起身,拦在了二人身前。 兵器交戈声不绝于耳,气氛一时略显紧张。 红莲扭头一看,发现是张良后,摆了摆手让侍卫退下,挥手喊道:“小良子!” 张良脸色一黑,虽然早就知道这种结果,但真正遇到时,还是有些不适应。 落羽更是嘴角噙笑,这一声,让他想到了很多。 小良子、小桂子、小李子这样的称谓,后世听到的不可谓不多。 只不过,这种称谓呼唤的可都是太监之流。 莫名有股喜感,还十分强烈。 韩非抬手扶额,一脸歉意地看向张良,对于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索性,只能委屈张良了。 小良子就小良子吧! 这时,红莲注意到站在张良身边的落羽,双眸一亮,背负双手,踱步而来,围绕着他转了几圈。 抬手捏着光洁如玉的下巴,细细打量着,良久,对着张良说道:“小良子,你没他好看!” 这一下,张良是彻底绷不住了。 身后的韩非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对着周边跪伏在地的百姓们说道:“大家都散了吧!” 随即上前,轻轻扯了扯红莲肩摆,佯怒道:“红莲,不可这般没规矩。” 落羽趁机拱手道:“羽,见过九公子,公主殿下。” 韩非同是躬身一礼,歉意道:“小妹无状,还望兄台不要见怪,等非回去就教训她。” 红莲对着落羽做了个鬼脸,琼鼻微抬,躲在了张良身后。 小声嘟囔道:“什么嘛,人家明明说的是实话,九哥你也没人家好看。” 闻言,韩非脸色一黑,瞪了一眼红莲后,却是毫无办法。 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妹,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想想都觉得心累……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算是相互认识了。 韩非拱手说道:“非还要进宫面见父王,不便在此久留,我们来日再聚。” “恭送九公子,公主殿下。” 张良连忙颔首,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朝前走了两步,韩非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侧头一看,红莲呢? 转身望去,好家伙。 你自己兄长这般俊美都不见得你这般模样,简直是丢人现眼。 “你叫什么名字呀?”红莲问。 “在下落羽。” “这是你养的小雀吗?”红莲注意到落羽肩膀上的小麻雀,忍不住出声道:“它看上去好可爱,肥嘟嘟的,摸上去应该很舒服吧!” 落羽将肩头小雀拿了下来,捧在掌心,解释道:“它是今早遇到的,吵到我睡觉了,故此教训了一番。” “它好乖啊!都不飞走的。”红莲惊疑。 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雀的脑袋,又像是害怕它啄自己,小心翼翼地,显得十分可爱。 小雀见脑袋大的手指头戳来,吓得扑腾着翅膀,叫个不停。 想躲却是不敢躲,两位恶魔在侧,不能有半分反抗之势。 得偿所愿地摸到了小雀脑袋,少女显得十分开心,眉飞色舞,略显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润。 “唧唧……唧唧……” 小雀叫个不停,感觉自己脑袋上的毛毛都要被揉掉了,到那个时候,它就是一个秃毛鸟了。 “它在说什么呀!”红莲问。 “它说你长得好看,国色天香,喜不自禁。”落羽解释道。 “噗嗤……” 张良终于是绷不住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转过身去。 奈何,已经被红莲听到了。 只见她柳眉倒竖,双手叉腰,娇喝道:“小良子,你笑什么,它难道说的不对吗?本公主,天生丽质,冰雪聪明,自然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对对对,公主殿下说的都对,它就是这个意思。”张良拱手恭维道。 心中暗想:它明明叫的是魔鬼,丑八怪…… 这羽兄看上去浓眉大眼,温和洒脱,俊朗不羁,却不曾想,也是一个多情之人。 回想后,张良忽然发现,他似乎对每个人都十分柔和,即便是夜幕的杀手,也是平等对待。 这样的人,可交! “这才对嘛!”红莲又将视线移向落羽丰神俊秀的面庞上,恰好迎上那柔和如水的目光,不自觉地垂下头,嘟着小嘴,双颊微红。 “它其实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将它送你,不过你得承诺好好善待它。” 落羽托着手中小雀,递到红莲面前。 “唧唧……唧唧……” 小雀:o_o ….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唧唧……唧唧……” 如果,落羽知道它心中所想,肯定会答道:爱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真的?” 红莲十分开心,小心翼翼地从落羽手中接过小雀,一脸欣喜。 “自然是真的,君子一言,千金之诺。” 微风徐徐,轻轻撩起少女耳边的长发,白皙而精致的脸蛋儿在阳光下更显几分潮红,双眸闪闪,宛若星河垂落,光耀四野。 嘴角擒笑,红莲仰头望着落羽,突然伸出手,翘起小拇指,狡黠道:“一言为定,我们拉钩钩。” 注视着眼前白皙秀美的小手,落羽自无不可,缓缓抬手勾住了这只光洁如玉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狗狗。 不知为何,他的耳边忽然响起这样一句话。 拇指交缠,斜阳夕照,一白一粉两道身影,在阳光中背影被拉长,最终交汇在一起。 “咳咳……我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你们这是成何体统,真当我不存在?”韩非怒了,一把扯过红莲,狠狠瞪了落羽一眼。 这货竟然……唉,算了,红莲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被韩非拉着拖走,红莲左手捧着小雀,匆忙间回头眨了眨眼睛,俏皮、可爱、又带了些少女独有的淘气。 张良静静站在一旁,像极了一根木杆。 他摇了摇头,这两个都是极情之人,一个见色忘友,另一个见色忘兄,皆是半斤八两,刚好能凑成一对。 想着,对落羽缓缓竖起大拇指。 你清高、你了不起…… 只可惜了小雀,落在了那样一个小恶魔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再见之期。 第20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 “羽兄?” 落羽回神,伸了个懒腰后,看了眼一脸哭笑不得的张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不用担心,我给那只小麻雀找了一个好归宿,你也不要失望,我那个院子里还有两只,回头再送你一只,没必要与一个小丫头抢东西。” 张良:(⊙?⊙) 他是这个意思吗? 好像不是吧! “走啦!” “去哪?”张良木楞问道。 落羽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了,目光古怪。 我那么聪明的一个张子房哪里去了? 你怕不是假的吧! 他没好气了白了这人一眼,无奈道:“肯定是找个地方落脚啊!不然我一直住你家?” 张良闻言急道:“是不是良有所怠慢之处,如果没有,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见他一脸真诚,落羽也是好笑,说:“如果我是孤身一人,这自然没有问题,可别忘了,我还带着两个孩子呢?” “她们尚且年幼,我得给她们找个安身立命之所,不然她们两个在这座城中是活不下去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 “还是得给她们谋求一条出路,待在相府,并不合适。” 有些话,无需说的太过直白。 他相信张良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不仅是说那姐弟二人,也同样说的是他。 果真,张良没有继续言语。 不过,他还是动用相府的关系,帮忙寻找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一个小门面,二层小楼,装潢并不华贵,却胜在朴实,距离闹市区也不远,就几步路程。 这样一处地方,想要拿下来没点关系可不行。 不过,对于相府张小少爷来讲,还是小菜一碟,无需自己出面,一句话,下面的人自会搞定。 等二人重新回到相府时,天色渐晚,张良执意挽留在住一晚,明日再去新房。 盛情难却,落羽自是不好拒绝。 跟石头姐弟说了声后,便早早地回到房间休息,只可惜的是,身为夜猫子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脑海中总有着一道身影挥之不去。 【紫兰轩】 夜色下的紫兰轩较之白日要更加美丽,处处张灯结彩,薄纱曼舞,丝竹乐器之声不绝于耳,即便是隔着老远,都能依稀听见其中的叫好声。 只有在夜间,才能突显出它真正的美感,白日所见,不如其万一。 二楼靠边亭台处,一袭紫色身影倚窗而立,紧身紫色长裙紧紧包裹着娇躯,尽显窈窕身段,勾勒迷人曲线。 颈上缠绕着一圈紫色肩带,耷拉在两肩,极短,像是围肩。 身着紫色鱼尾长裙,下摆极长,腰间及背部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腰腹两侧更是勾勒妩媚花纹,手臂及腿上套有黑丝,绛紫色高跟鞋履。 她是知性的代表,是妖娆的化身,仅仅是站在这里,便能勾起人心底最为原始的欲望。 可她又是一朵带刺的紫色玫瑰,稍不注意,便是头破血流。 紫发盘成云鬓,用银簪束在脑后,微仰着头,凝视着天空中的明月。 “姐姐似有心事,不若说与妹妹听听。” 身后,一道明黄色身影双手抱琴,款款走来,长发齐腰,脸蛋素净,明眸善睐,如脉脉秋水,温润可人。 头戴翡翠镶白珠发饰,配青翠雕花绿簪,双肩裸露,许以金色拉网护甲。 胸前挂着柳叶状嵌白珠项链,腰挂赤红色火雨玛瑙,亭亭信步,款款而来。 紫女回头笑道:“你怎知姐姐有心事,何以见得?” 弄玉同样笑道:“听红瑜说,姐姐在这里眺望屋外,站了许久,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心事,怎会如此?” “你可真是一个小聪明,只可惜,你说错了,我并无你所谓的心事。”紫女接过弄玉手中的琴,随即伸手在其脸颊上摸了一把,调笑道:“当真是嫩滑,也不知最后会便宜了那个傻小子。” 弄玉并未在意紫女作怪的手,而是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姐姐,如同以往,她是绝对说不出来这句话的,可如今? 嫁人?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紫兰轩一众姐妹们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们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嫁人这个词对于她们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了,远到无法触及。 “姐姐还说没有心事,这都写在脸上了,真当弄玉看不出来嘛!” “好啦!好啦!”紫女手指轻轻点了点弄玉的琼鼻,笑道:“真是怕了你了,弹了这么久的琴,还不累啊!快回去歇息。” 弄玉不言,拉着紫女在一旁案前缓缓跪坐下来,柔声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姐姐如果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姐姐这么样子,妹妹看在眼里也是十分心疼。” 紫女沉默了两秒,凝视着弄玉认真而坚决的双眸,心中也在暗暗思虑。 现在的韩国形式很不好,内忧外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层阴霾笼罩着这个国家,她看不见半点希望。 国家倾覆,也不过是在转瞬之间,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每日强装欢笑的日子也终究不是办法。 紫兰轩中的姐妹们全都是苦命之人,逢场作戏久了,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会忘记。 这里是风月之所,她们无依无靠,是抱团取暖的一群人。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能找到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稳度日呢? 可她们不行,出了这个门,外面就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吃人的世界,她一直都在寻找着出路,即便不为自己,也为了自己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妹妹。 美貌,是世界上最锋锐的武器,既能伤人,更能伤己。 “我今天在楼上见到一个人。”紫女突然开口说道。 弄玉不解,摆弄着茶杯,问道:“是什么样一个人?” “一个看上去很别样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与旁人全然不同,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我感觉他十分自由。” “他的身上有着层层薄纱,明明一眼全能看透,却仍有些虚幻。” “自由,多么令人向往的一种生活啊!” 弄玉还是有些不解,什么时候能用“自由”来形容一个人。 生在凡尘中,何谈自由? 总会有种种束缚,真正的自由,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见弄玉柳眉紧锁,紫女也是苦笑,柔声说道:“好了,不要想太过,等你见到了就会明白,我为何要这般形容他。” 就在这时,门扉被轻轻推开,红瑜朝屋内探出个脑袋,对着紫女说道:“姐姐,你让我们留意的那个人似乎已经来了。” 第21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2) 紫女紫色的眸子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等了这么久,她还以为对方今晚不会来呢。 哪曾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来了。 无声无息,无踪无际。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招呼一下。”紫女对着红瑜说道。 红瑜缩回脑袋,轻轻带上了门,略显清脆的关门声回荡在房间中。 弄玉有些担心地说道:“姐姐当真要去接触他吗?” “放心,没事的。” 安慰了弄玉,紫女起身,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隔壁房间,那里可是住着一位了不得人物,就是不知道较之于他来讲,到底谁更好说话一些。 此时的落羽略显局促,不能不局促,被两位身段诱人,面容精致的美女夹在其中,身体上若有若无的接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大厅中人数众多,纷纷饮酒作乐,自己的到来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觥筹交错,举杯声不绝于耳。 舞台上几位衣着略显暴露的女子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一举一动间,衣裙飘动,刹那间的风景让他感觉有些晃眼。 这里是男人心中的圣地,能叫人乐不思蜀的殿堂。 忽然,他感觉手臂上一阵酥软传来,侧首看去,两位美人身若无骨般环抱着自己胳膊,身子紧贴上来,吐息如兰,他一低头便能从衣缝中看见那白皙、浑圆而诱人的春光。 风尘之地,果真是销魂蚀骨,寻常人等进了这扇门,怕不是得爬着出去。 莺莺燕燕迷人眼,罗裙舞动似登仙。 此中有足乐者,不足为外人道哉。 “快看,是紫女姑娘!”不知谁人惊呼一声,引得众人纷纷瞩目。 落羽寻声看去,一道紫色身影从阶梯上缓缓走下,裙摆摇曳间,腰肢曼妙,如踩踏于云端的妖娆仙子,下凡临尘。 一时之间,四周的丝竹之声减缓,灯光也随着她的出现而明亮了几分。 人们纷纷屏住了呼吸,目光痴迷地望着这一道身影。 有人举杯吆喝,有人兴起吟诗,有人高声歌语,更有人起身相迎,而她只是微笑,婉拒了邀请,无视了那些嘈杂之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一袭白衣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越是靠近,紫女越能看清他双眸中隐藏的秘密,可这样就像是剥洋葱一般,揭开一层后还有一层。 她每走一步,踏点清脆,宛若踩在众人心头。 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尽显神秘的诱惑。 落羽感觉自己眼前有些恍惚,视线开始涣散,四周声音愈来愈轻,四周人群渐行渐远。 整片天地,唯独只剩他一人,遗世独立。 眼中只有那一道倩影,缓缓扭动着腰肢,一点点靠近。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不对,幻术? 等他反应过来,目光清明时,恰好对上了一双泛着紫色光芒的眸子,璀璨耀眼,宛若夜空中的星辰,明亮却遥远。 紫女站在他的面前,双方距离不过一尺,她正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紧盯着眼前这一双迷幻而神秘的眸。 他甚至能够轻嗅出对方身上传来的清香,看清那修长的睫毛与瞳孔中的色斑。 她很美,像是一朵紫色玫瑰。 一般人只会看清她绝世的容颜而下意识地忽略掉花径上尖刺,从而被扎的遍体鳞伤。 挽着落羽双臂的美人见到紫女走来,还贴的这般近,皆是娇笑着松开了手臂,缓缓退去。 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落羽忍不住侧头看去,却见美人们皆是捂嘴轻笑,眸光中很好地隐藏住一丝困惑与不解。 紫女见此,双眸微眯,调笑道:“见你似乎多有不舍,要不我帮你将她们喊回来?” “紫女姐姐说笑了,既然已经主动离开,那就不必强留了。” 这一声姐姐,让紫女眸光微动,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笑道:“这里不适合你,随我来吧!” 说完,率先朝着阶梯走去。 落羽紧随其后,目光不由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美腿上。 不得不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完美比例,将女人特有的魅力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很清楚自身的优势,也足够努力,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时局如此,非人力所能抗衡。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紫女没有回头,依旧是面带微笑地迎着举杯相送的众人,摇曳着腰肢,莲步款款,手指轻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朝上走去。 来到二楼,轻轻拉开了一扇门,抬腿走了进去。 落羽一进门,便察觉到一股凌厉的视线朝着自己刺来,就像是一柄锋锐的匕首,瞄准了自己身上各处死穴。 白发、黑色玄衣,头戴黑金色抹额,跪坐案前,一手持剑轻轻擦拭着剑锋。 落羽注意到,进门的紫女身形微微顿了顿,很明显,她也没有预料到这里还会有一个人等候。 目光一转,看向一侧的屏风,同样是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明黄色云裳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双手置于小腹前,亭亭而立,端庄清雅。 卫庄、弄玉?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落羽看了看紫女,从刚才对方的动作来看,似乎不是她安排的。 他打量着二人,二人也同样打量着他。 见到他,弄玉这才明白姐姐为什么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自由之意,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就好比一旁的卫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柄随时都有可能出鞘的利剑,见血封喉,极度危险。 仅仅是站在这里,她便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那是生死不操之己手的紧迫感,身体的本能让她远离的信号。 而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一进门,整个屋内的氛围便开始转变,那是一种怎样的轻松写意,仿佛是一直在背后偷偷窥视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合上了一般。 她可以放下一切约束,一道道束缚着心灵的锁链尽数断裂,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宛若看见了晴空之上的云彩,又仿佛看见了碧蓝海面上的波涛,山川河流,飞鸟走兽,广袤山河尽收眼底。 空灵,那是灵魂在呻吟的感触。 第22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3) 落羽的目光从一进门就停留在弄玉身上,看着她精致的小脸上从最开始时的疑惑,后来的震惊,到现在的失神、恍惚。 他很好奇,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这样盯着自己,还是目不转睛的那种。 虽然知道自己这身装饰的确引人注目,可也没有这种迷幻效果吧! 就好像在楼下时,紫女一出场对自己使用的幻术,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的确是中招了。 正当他还在疑惑时,忽闻紫女莫名咳了两声,他扭头看去,只见她黑着脸,跪坐在案前,手中还端着酒壶,预要倒酒。 弄玉闻声突然惊醒,像是被吓到的小鹿一般,再也不敢凝视那双令人沉醉的眼眸,快步走到紫女身旁,从她手中接过酒壶,细细斟酒。 紫女没好气地看了眼弄玉,又瞪了眼愣在一旁的落羽。 弄玉低垂着头,睫毛轻颤,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就有些情不自禁,想要抚琴一曲。 落羽倒是被这风情万种的一瞪给吓了一跳,他还没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她对自己挺不满的。 自己惹到她了,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卫庄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认真而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剑锋,对于房间中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见弄玉斟好酒,默默垂手跪坐在侧,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紫女对着落羽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是寒舍简陋,尊客不忍落座入席吗?” 一开口,便是火药味十足。 落羽看着她,她迎着目光不闪不避,她可不是弄玉这种小姑娘,容易犯花痴。 无奈,落羽率先败下阵来,苦笑着、摇着头,上前落座。 只是,该说什么呢? 他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稀里糊涂地被请了上来,还没开口便得罪了人家,现在是坐立不安,都已经做好了见势不妙就抬腿跑路的打算。 眼前这个卫庄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冽气场,更是让他担心,对方会随时出剑给自己来上一下子。 眼前这三人,也就弄玉比较好欺负一点。 可他还能对一个弱女子动粗? “莫非是紫兰轩上好的美酒入不得尊客的贵口,不然为何不见尊客动手,还是说尊客想让我这如花似玉的妹妹作陪?” 弄玉:(⊙?⊙) 姐姐不要啊! 弄玉刚想抬头,便见到自己姐姐与这人四目交汇,空中似有阵阵火花激射而出。 姐姐这是怎么了? 她想不明白,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回房休息呢。 感觉心好累,背后更是凉飕飕地,生怕自家姐姐把自己给卖了。 卫庄不着痕迹地抬了抬眉,瞥了眼紫女,又看了看落羽,看完后垂下眉眼,依旧沉默不言。 呵……女人! 落羽最终还是没能沉住气,端起酒樽,笑道:“不知道紫女姐姐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紫女扬起下巴,露出雪白的脖颈,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落羽苦笑,早知道自己就不好奇非要跑过来看一看,不然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不过,该解释的还要解释。 “这真话就是,我怕。” “那假话是什么?” 落羽仰头豪饮一口,说:“假话就是,紫女姐姐这般漂亮,我要是喝多了,岂不是有失礼仪,到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对大家都不好。” 紫女嘴角含笑,稍稍放缓了语气。 “你怕什么,怕我?还是怕他?” 这个他,落羽自然知道指的是卫庄,他肯定道:“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吃了你?”紫女面露讥讽之色,双臂抱胸,似是十分不屑。 他苦笑道:“我不怕你对我用幻术,也不怕你在酒中下毒,更不怕这位黑衣冷面男,我怕的是你本身。” 听到这话,卫庄剑眉一挑,缓缓放下手中丝绸,抬头看向这个出言不逊之人。 不怕幻术、不怕毒酒、也不怕自己? 是你小子飘了还是本尊握不住剑了? 竟然说自己怕女人,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 没人知道卫庄此刻是如此丰富,也没谁比他听的还要透彻。 “本身?” 紫女呢喃一声,反应过来后,笑的是花枝乱颤,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她见识过这么多男人,还从没听说过哪位是怕女人的。 “小弟弟觉得女人很可怕吗?” 紫女起身,走到落羽身后,素手轻轻抬起,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俯下身子,在其耳边轻声说道:“那这个样子你怕不怕?” “可啪!实在是太可啪了!”说着,落羽扭头,双方鼻尖距离绝不会超过十厘米。 距离近了,他看的更加详细了。 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吹打在脸上,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嗅之甘甜。 落羽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紫女吓了一跳,实在是太近了,这个距离,只要对方微微朝前倾一下身子,便能亲到。 万幸,对方没有动作。 可反应过来后,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臭小子,敢耍老娘?”紫女气急败坏,作势要打,还没抬手,便听见一声剑鸣。 卫庄此时出剑了,狂如风、猛如浪、气势震天、一出手便是狂斩。 剑锋呼啸而出,巨大的力道震起桌上的酒樽,酒水腾空,在半空中化作点点水珠,宛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可也就是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天而降,空间瞬间凝固,卫庄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身体却是停在了半空。 就这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禁锢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受力点。 他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瞪大,只能保持着这一种诡异的姿势,用一种极其惊骇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恐怖,他的余光扫到了被震飞在半空的酒樽还有那颗颗水珠,全都停止了。 这片天地,被禁锢了! 不,并没有,他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能听见下方的歌舞声,只有这里被静止了。 落羽缓缓起身,看了眼姿势略显滑稽的卫庄,开口解释道:“你应该庆幸刚才没有露出杀意,不然现在你已经死了,这不是空间禁锢,真正的空间禁锢是你什么都感受不到,看不见、听不见、也触摸不着,你甚至不能呼吸,心脏也不能跳动,你就像是被封入画中的人,只能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我对你已经算好了,要怪就只能怪你实力太弱,还喜欢强出头,殊不知强出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3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4) “这就是强出头的代价,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取你性命,你就这样好好冷静一会儿,等我心情好了,自然会放你出来的。” 落羽说着,伸手握住半空中的酒壶,因为被震飞的缘故,其中有些酒水洒了出来,好在他反应足够快,半空中还有不少水珠。 他拿着酒壶,一点一点地将酒滴用手指点入壶中,没一会儿就收集完毕。 晃了晃酒壶,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他走到紫女面前。 此时的她还保持着后退姿态,只可惜,刚刚挪腿,脸上的羞恼之色还未褪去,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从中看出一抹很淡的红润。 紫女身体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靠近自己,甚至连眼睛都无法闭上。 绝望,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被这家伙狠狠欺辱一番,甚至连带着弄玉也逃不出对方的魔爪。 然而,落羽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上下其手,而是缓缓走到她的身前,细细打量着她,她能从对方的眸中读出很多东西。 赞叹、欣赏、怀念、伤感、释怀,还有那最为显而易见的温柔,唯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痴恋与占有。 她很难想象一个人面对自己时会有这么多的情绪表露出来,他似乎很早之前就认识自己,可她搜肠刮肚也无法记起这样一个出色的人。 如果自己认识,怎么会不记得他? 这样的人,只此一眼,也足以铭记终生。 “你呀!就是太逞强了。” “须知:人力有时尽,天命不可违。” “逆天之行,岂是你这般娇弱身躯能抗下的,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不然我就要重塑时间回去找你了。” “找你一趟,可当真是不易啊!” 微微感叹了一声,落羽抬手轻轻帮她将额前的一缕紫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并无任何逾越之举。 “我并不是怕女人,而是怕你,明白了嘛!” 紫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她现在的心很乱,落羽说的话虽然不多,但其中的信息量很大,她一时间之间有些反应不及,只记住了几个重点词汇。 也正是几个重点词汇,让她现在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称呼自己为姐姐的大男孩儿。 是的,在她眼中,他就像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一举一动之间流露出来的表情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姿态,涉世未深也好,故弄玄虚也罢。 她的心乱了,她甚至不敢再去凝视这双璀璨如同星辰的眸子,她有些害怕。 逆天、重塑、怕我,明白? 她现在一点都不明白,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 “如果明白了,你就眨眨眼睛,我解开你身上的束缚。” 眨眼睛? 如果不是现在不能动弹,紫女都要被气笑了。 她现在还能眨眼睛吗? 你自己对我做了什么事情,转身的功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认真盯着紫女几秒后,见她没有动作,落羽抬手摸了摸她光洁如玉的脸颊,笑道:“看样子你还是没消气,没事儿,我不急,等得起。” 紫女:o_o ….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还说什么怕我,假的,都是假话! 别走啊! 回来! 哪怕恨得咬牙切齿,她现在却是骂不出任何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动作,就像是一个不会动弹的娃娃,只能任人摆布。 忽然,紫女注意到这个坏家伙走到弄玉身前,顿时,她的心又揪了起来,弄玉可是她的宝贝疙瘩,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否则,她就敢跟他拼命。 即便打不赢,就算是用咬的,也要咬他一口,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走到弄玉身前,这个小丫头还保持着跪坐姿态,体态玲珑有致,曲线优美,虽不似紫女那般火辣,却有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 卫庄的动作太突然,落羽的反应太迅速,她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瞬间禁锢。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 在看到这人走向紫女姐姐时,她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好在这个坏人并没有对紫女姐姐动手动脚,不然就算是死,她也要溅他一身血。 原本舒缓下的心情在他走向自己面前时顿然消失,哪怕心中害怕万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对方。 本就是低垂着头的她,这个样子看站起来的落羽,即便用尽全力也只能看到那飘荡的衣摆。 这种感觉十分难受,以至于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好在这个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落羽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身子,嘴角含笑,目光柔和地盯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在紫女愤恨的目光中,落羽伸手轻轻托起了弄玉的下巴,让她看的不至于这般难受。 仰起头,弄玉倒是觉得这个姿势还不错,紫女却已经快气炸了,她实在是快忍不了了,这个登徒子在干吗? 不觉得这样子太过于轻浮了吗? 有什么本是冲着我来啊! 无声的呐喊,最为致命。 此时,后知后觉的弄玉也觉得对方的动作太过轻佻,忍不住用着大眼睛瞪着他,只可惜没有半分效果。 “这个样子看,还是挺可爱的嘛!” 一手托着弄玉光洁如同暖玉的下巴,落羽一手摩擦着自己下颚,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 弄玉感觉自己很屈辱,尤其是对方那双眼神,直入心底,自己在他面前宛若一丝不挂,毫无半点尊严。 这让从小就备受呵护的她有些难以忍受,眼泪一时间在眼眶中打着圈圈。 默然,落羽忽然察觉到她的泪腺正在疯狂分泌,眼看就要止不住的趋势,连忙解开了她身上的禁锢。 力量消除,弄玉身子一沉,顺势跌到了落羽的怀抱中。 天可怜见,他真的没有这种想法。 额……抱起来似乎也挺舒服的。 靠在这个坏人怀里,弄玉刚想挣扎,手脚却是使不上半点力气,一阵阵酥麻感近乎让她失声。 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受不住,奔涌而出。 落羽见状,也是长长一叹,轻轻地伸手擦去美人儿脸上的泪痕,此时的他格外难受,必须控制住心念,不然这怀中的人儿怕不是要真的一丝不挂了。 紫女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第24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5) “别哭,再哭就成小花猫了。”落羽轻声说。 “我就哭……” 谁料,他这一声让弄玉哭的更大声了。 落羽:o_o …. 他算是体验到刚才紫女的心情了,头疼! 他伸手去擦,弄玉瘪着嘴,靠在他怀中,这眼泪是越擦越多。 她哭、他擦,他手忙脚乱,没一会儿功夫,一张素净的脸蛋儿就变成了小花猫。 紫女在一旁看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会说怕自己了,敢情是这方面的缘故。 弄玉抽噎着,少女脾气上来,你是谁都不好使。 无奈,落羽直接一根手指堵在了她的红唇上,触感温润,丝丝滑滑,富有弹性。 少女的唇,分外诱人。 弄玉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这坏人竟然会做出如此动作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凝噎。 “好生说话你不听,那可就别怪我动粗了,再哭我就用嘴巴堵住,看你还哭不哭。” 还别说,这一招当真好用。 此话一出,不仅是弄玉愣住了,就连一旁的紫女也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混蛋在说什么啊! 那可是她的宝贝疙瘩,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含辛茹苦养这么大,你竟敢如此放肆? 弄玉听完,直接张嘴一口咬在了落羽食指上,这一下可是用了力气的。 落羽恍惚间听见了什么断裂的声音,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指,疼得他龇牙咧嘴,疯狂甩着手指,倒吸冷气。 这一下,当真是猝不及防,丝毫没有防备,被咬了个实实在在。 “你属狗的呀,怎么乱咬人呢?” 弄玉见他甩着手指,鼻尖轻哼一声,撇过头去。 落羽甩了甩,感觉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后,放到嘴边轻轻哈着气。 虽然偏过头去,但弄玉还是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咬得太重了些。 余光打量着他俊朗丰逸的侧脸,不知不觉中,就看向了那一根白皙修长的玉指,上面残留着两排整齐而深深的牙印,借着灯光还能看清上面沾染的一些晶莹。 无需多想,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弄玉:╭(╯^╰)╮ 让你欺负紫女姐姐,让你欺负本姑娘,这次还算是轻的,下次将你手指头都给咬下来。 这样想着,她忽然见到对方吹了吹气后,竟然将这根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放进了自己嘴里? 那上面可是有自己的口水啊! 恶心,好恶心! 这近乎是落羽的下意识反应,手指擦伤了,自然要放到嘴里吸吮一下,这样好的比较快。 等他注意到弄玉惊呆了的表情时,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他猛然止住了动作,意识到了什么。 吃惊地看向弄玉,弄玉也吃惊地望着他,时间仿佛再次被停止了一般。 一旁的紫女原本已经快笑抽过去了,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妥之处,不是对方的行为不妥,而是那根手指不妥啊! 我的天! 毁灭吧! 我累了! 他怎么敢的啊! 突然,落羽干呕一下,他连忙捂住自己胸口,松开弄玉,抓起放在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仔细漱口。 被松开的弄玉感觉自己好了些,缓缓站起身后,快步走向紫女,只可惜现在的紫女还在禁锢中,任凭她怎么摆弄也无济于事。 随即,她又将目光投向了落羽。 此时的她也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朝着落羽喊道:“喂,你还不快点将紫女姐姐放开。” 这一声呵斥,吓了落羽一跳,他连忙转身,看向弄玉,刚想开口说话,不自觉间竟然将这一口酒给咽了下去。 吞咽声不小,以至于在场四人听得是清清楚楚。 落羽连忙捂住了嘴巴,转身蹲下就想将这一口酒给抠出来。 弄玉贝齿紧咬,恨得牙痒痒,原本还指望刚才紫女姐姐没有看清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下可好,全都知道了。 对上紫女那戏谑的眼神,弄玉感觉自己浑身燥热,脸色红的将要滴出血来,头顶也有冒青烟的趋势。 “我说,你先将紫女姐姐放开。” 弄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对着落羽直接吼了一嗓子,这一次声音可不小。 完了! 紫女面露哀色,就这一嗓门儿,怕不是整个紫兰轩都听得见吧! 自己今后又该如何面对众多姐妹们? 毁灭吧! 我真的累了! 我的好妹妹呦……平日里听你细声细语,怎么这个时候就突然爆发一下子。 这下可好,人尽皆知, 紫女已经能够相信到众多姐妹们怪异的眼神,此时的她突然有一种社死的赶脚,还十分强烈。 果不其然,门口探进来不少小脑袋,正惊疑地看着古怪的四人。 此时的弄玉也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连忙一个箭步上前,将一个一个小脑袋按了回去,重新推上房门。 这一声,可将落羽吓得不轻。 一个哆嗦,彻底地放开了两人。 噗通一声,卫庄摔在地上,浑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力道,即便脑袋反应过来了,身体也跟不上反应。 紫女应声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复杂。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她经历过数次大起大落,如不是久经江湖,怕不是此刻都能昏厥过去。 弄玉连忙上前扶住紫女,俏脸通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她现在都不敢去看紫女的眼睛,更没了刚才的勇气对落羽大吼大叫,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卫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将鲨齿当做拐杖杵在地上,艰难地走到案桌前重新坐下。 端起杯中仅剩不多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握着酒樽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从没经历过这种超出认知范畴的力量,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不,这分明就不是人间的力量。 人怎么能够肆意地掌控空间,这是神的领域。 也只有神,才能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卫庄迟疑着,如此力量,如果能够掌握的话,那绝对是无敌于世。 他渴望力量,追求力量,他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 打不过,那就试着加入其中,而眼前这个白衣男人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思索着、揣摩着、计划着、他想成为神。 他想站在世界的顶点,将所有的敌人统统踩在脚下。 第25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6) “喂,你闹够了没有?” 紫女在弄玉的搀扶下,重新回到位置上坐好,看见落羽还在那边蹲着,显得有些气恼。 明明是你占了便宜,还弄得自己有多委屈似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人最讨厌了! 落羽抬起头,眼中还有些茫然,他在这里蹲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过去心理上那一关。 其实口水不口水的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但这种没有准备的事情,突然袭来,他有些心理上的不适。 或许,我应该酝酿一下? 可这种事情还需要酝酿的吗? 这不是张嘴就来嘛! 算了,人家小姑娘都被自己欺负哭了,也确实是自己占了便宜。 嗯? 不对,是她占了自己便宜。 人家还小,是个孩子,自己大人有大量,不与之计较。 对,她还是个孩子。 落羽不断催眠着自己,听到紫女的声音后这才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回到位置上。 杯中已无清酒,壶中底更是见空。 三人眼中惊骇未定,却也面色平静。 气氛略显沉默,紫女很想问问他到底是谁,为何会来到此地?为何会认识自己?为何要说出那些话? 她的心中已有猜测,却是不敢去相信。 她想听他亲口说出事情的原委,心底强烈的好奇感甚至压住了他调戏自己与弄玉的气恼。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一眼就能看透人心的她,此刻却显得格外不自信。 自己的手段在他的身上不起作用,更不是他的对手,一举一动都能引动自己这颗沉寂已久的心。 好气,却毫无办法。 这就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娇躯微微颤抖,酥胸起伏之间,对上了那双已经重新平静下的眼眸。 眸光似水,依旧是那般柔和、温润。 他就像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人,世间少有能引起他内心波澜的事物。 嗯……弄玉算得上是一个,自己算是半个。 他害怕女人,不,应该说他害怕女人的眼泪,这一点从他刚才的反应中也能看破一二。 落羽沉默不言,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妖娆美人。 呼吸平稳,心态放松,早已没了之前那副手忙脚乱的局促感。 他想离开,他忽然记起张良对自己说过的话,那一言一句仍在脑海中回荡不已。 这是一个神秘而危险的女人,越是靠近,就越是会被她身上的尖刺所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卫庄率先发问,鲨齿剑被被他放置案前,声音依旧清冷,面容依旧平淡,唯独那双鹰隼般锋利的眸子,此刻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辉。 “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人。” 落羽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这似乎是一句骂人的话。 可看对方一脸平静而认真的姿态,他知道,对方没在和自己开玩笑,他就是这个意思。 字面意思,不难理解。 紫女和弄玉二人也是目不转睛地看向落羽,想听听他会是如何回答,又或者干脆不回答。 无敌于世间,无人能强迫他做出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可内心深处,她们还是期许着能够听到这一声答案。 侧头看了眼卫庄,落羽又看了看紫女,她毫不避讳自己眼中的热切,弄玉相对而言就羞怯许多,在目光注视而来时,先一步垂下了眼帘。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轻薄自己的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结果就是事实。 紫女的热切他同样看在眼中,只是卫庄这个人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倒不是讨厌,而是对方身上环绕着一层特殊的气场,他不看你还好,当他看你的时候,总会将视线停留在你身上的死穴部位。 如咽喉、心脏、太阳穴等敏感区域。 他就像是一柄剑,随时都有可能出鞘的风险。 他是一个危险的人,十分危险的人。 “如果你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让你体验一下被世界流放的感觉。” 落羽抬手一抓,鲨齿入手,挥剑虚空一斩,一道三尺长的漆黑裂缝被一斩而出。 空间裂缝,它出现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足以让众人看清。 这是,斩断世界的力量!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却被他很好地隐藏在眼底,微微侧过头,他挪开了视线。 不看就不看,谁愿意看你这张臭脸。 他内心吐槽着,要不是见对方身份神秘,实力强横,敢动我的鲨齿,脑袋都给你拧下来。 手握鲨齿,落羽伸出剑指轻轻摩挲着剑身。 这柄剑,最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剑柄与剑刃,它的剑柄并不是直的,而是带着些许弧度,朝剑齿一侧偏移。 剑刃一侧被切成一根根锯齿状,乍一看,十分怪异。 落羽不由回想起关于这柄剑的介绍:鲨齿,卫庄的佩剑,亦出自铸剑世家·徐家,鲨齿的实力原与渊虹不相上下,却因太过凶戾被视为妖剑,而未能入剑谱排名。它奇特的齿形构造也正是专门为克制剑而设计的,与渊虹正好成为命运紧密相连的敌对之剑。 毫无疑问,这是一柄好剑。 这时,剑指划过剑尖,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鲨齿的剑身上竟然泛起一抹白光,莹莹如玉,落羽笑道:“还不错,名剑自有灵,我只是试试,没想到还真能唤醒。” 至于卫庄、紫女与弄玉此时全都是傻眼了,他们看见了什么? 落羽身后悬浮着一道碧蓝色身影,身形窈窕,一袭蓝色薄纱轻轻缠绕手臂游走而上,跃过双肩,遮挡住胸前宏伟,垂腰而下,包裹着圆润而挺翘的臀部,成丝飘落,阵阵星芒之间,织成衣摆轻荡。 轻纱飘曳间,大好春光若隐若现,即便是紫女这般大胆的女子在见到她时,也依旧是双颊泛红。 实在是尺度太大了,浑身薄纱刚好遮掩住美人的私密部位,暴露着大片如同羊脂般润滑的肌肤。 美腿修长,并未缠丝,光洁如玉,赤足轻点着地,那涂着碧蓝色美甲油的脚丫如同深海中颗颗饱满的珍珠,让人只此一眼,便不能移开视线。 她是完美的,碧蓝色长发齐腰而落,像是一位深海中的神女。 双眸紧闭,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琼鼻小巧,樱桃红唇,青丝飘荡之间,露出那一对尖而细的耳朵。 落羽握剑,朝天遥遥一刺,默然之间,一道前有未有的压力压迫而来。 “咦?” 第26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7) 就在刚才,他忽然察觉到有一股视线注视而来。 这股视线来自于天上,其神圣而淡漠,就像是一股冥冥之中的意志,给了自己一个警告。 落羽抬头望天,哪怕隔着房顶,他依旧能看清那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正不断闪烁着,一轮明月西斜,时候已经不早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收回视线,却是发现在场三人全都趴在地上,面露惊恐之色。 那股意志降临的时候,他们的灵魂似乎都被冻结,有崩溃的趋势。 好在对方来的快,去的也快。 天上……恐怖! 紫女素手扶腰,扭动着身子,朝着弄玉看去。此刻的她虽然略显狼狈,但好在无碍,就是这个姿势让紫女微微有些觉得不妥。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翘臀撅的老高。 这丫头被吓坏了吧! 别说是她了,就连自己不也是被吓了一跳,那种心悸感,仿佛下一秒心脏就会骤停。 好在无人看见! 这样想着,紫女一扭头就见到落羽那一双惊愕还有些玩味的眸子,此时的他,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弄玉趴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只可惜,手机没法带过来,不然这一幕足以让她社死一辈子。 “啪……” 正想着,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紫女抬着手,一巴掌拍在了弄玉的翘臀上。 弄玉受惊,像是小兔子一般跳起,双手捂着臀部,泪眼汪汪地看向自家姐姐。 从小到大,姐姐都没打过自己。 如今这一下,虽然不重,但这里还有外人在啊,怎么能打屁股? 悄咪咪地抬头看了一眼,紫女一脸黑线,卫庄都没扭头,唯有那个坏家伙笑的很开心,甚至还对自己挤眉弄眼。 完了! 全被看见了! 一下子跌坐在地,弄玉感觉整个世界都是这般黑暗,忽然眼前的一抹幽光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位悬浮在半空身着碧蓝色薄纱的少女,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浅浅的蓝色光芒,其衣着之暴露,看得她面红耳赤,甚至忽视了自己刚才翘臀上挨了一巴掌。 卫庄此时难掩心中的惊骇之色,他从这个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这个气息就是鲨齿。 自己的鲨齿,变成了一个女人? 还是这么妖孽的女人? 这是要闹哪样啊! 这时,少女轻抬眼眸,一双晶蓝色眸子宛若深海中蕴藏的精魄,深邃,不见底焉。 落羽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抬手一抛,将鲨齿剑抛向少女。 少女素手微扬,鲨齿如同是是宠物一般,在其身边飞了几个圈后,落入她的手中。 长剑入手那一刻,她身上顿时多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霸气之息,不同于卫庄的狂、傲、孤寂,她身上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霸道,以至于原本清冷的眸子也被沾染上几分睥睨天下的霸绝。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你回去吧!”落羽对着她摆了摆手。 闻言,少女躬身一礼后,身形渐渐化作一粒粒蓝色光点,注入到鲨齿剑柄上的蓝色冰晶之中。 鲨齿再次飞回落羽手中,他细细打量了几番后,又是随手一抛,将她扔给了卫庄。 卫庄手忙脚乱地伸手接过自己的剑,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自己的剑不干净了的心思。 貌似,对方什么都没做,又似乎什么都做过了。 他感觉心里有些膈应,却听见落羽出声说道:“没有必要感谢我,我只是想试试这样成不成,这只是一次实验,鲨齿没有人类的情绪,她现在只是一件兵器,你可以将她当成剑灵,神剑有灵,名剑经过蕴养自然也可以通灵。” 卫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似乎还好? “不过,今后你还是要对她好点,不然她要是自己跑了你可别怪我。” 卫庄:w(?Д?)w 有没有搞错? 我的剑还会自己跑路? 不是说没有情绪的吗? 还讲不讲道理啊! 注意到卫庄吃了粑粑一样难看的脸色,落羽接着说道:“她没有情绪不假,却有着自己的认知,所以……你自己想吧!” 所以我的剑如今不是我的剑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她的实力很强,嗯……至少比你强很多。” 杀人诛心! “噗嗤~” 紫女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迎上卫庄冷冷的目光,连忙捂嘴,只是那如同弯月的眉眼与微微耸动的玉肩表明她此刻的心情很好。 她可是很少见到卫庄吃瘪的样子,现在一看,别有一番风味嘛! 熟不记,刚才的她也没能好到那里去。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紫女姐姐的紫兰轩此时也要闭门歇业了吧!” 落羽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 紫女同样起身,明眸善睐,娇笑道:“是姐姐的紫兰轩不好吗,何不在这里留宿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呀!” 说完,对着弄玉使了个眼色。 弄玉当即明悟,龇着小虎牙,恶狠狠地瞪了落羽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姐妹同心,一个眼神足以让她明悟紫女的想法。 她去安排住宿事宜,临走之际,还不忘凶一下落羽,只不过这恶狠狠的模样在对方看来,倒是有点奶凶奶凶的意味。 拜托! 一点都不吓人好吧! 卫庄也是冷着脸,提着剑走出房间,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这里就是个多余人物,索性眼不见为净。 再者说,自己的鲨齿被对方这么一弄,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了。 像以前那样提剑就砍? 嗯……貌似不行。 鲨齿现在可比自己这个主人强,要是不小心惹到了她,绝对会给自己来上一下子。 剑灵啊! 灵剑啊! 多少剑客梦寐以求的东西,怎么到了自己手里,却感觉这么古怪呢? 黑着脸,卫庄走了。 房间中只剩下落羽与紫女二人,落羽挑着眉打量着对方,见四下里没人,摊手说道:“早晨遇到时,我和你说过的,在下身无分文,也就这身行头还值些韩币,紫女姐姐不会是想让我用这身衣服来抵债吧!” “我可告诉你哈,这身衣服我好几天没换了,味道可有些重。” 说着,落羽在衣袖上闻了闻,露出一脸嫌弃之色,似乎真的是味道很重似的。 紫女黑着脸,迈着莲步,款款上前,伸手在他衣摆上摸了摸,不像是布料的材质,也不像是丝质,很奇特。 柳眉一挑,红唇微抿,当即说道:“好吧,就拿你这身衣服抵债。” 落羽:o_o …. 玩儿真的啊! 第27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8) 落羽麻了,这和自己想的似乎有些出入。 她要自己衣服做什么? 莫非是慧眼识珠,知道自己这一身衣服不一般? 可也不对啊! 这衣服的玄妙只有穿上的人才能体会到它的玄妙之处,单凭肉眼来看,它只是华丽了一些,款式特殊了一些而已。 见落羽麻瓜,紫女仰着头,挑眉调笑道:“放心,姐姐不会让弟弟光着身子走出紫兰轩的,这样也太过有失身份了。” 身份? 落羽苦着脸,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靠得太近了,伸手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袖摆,眸光泛紫,一看便知是别有用心。 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身份,无论是对张良,还是对她,丝毫不在意自己显露而出的奇特之处。 只因为他无惧,无惧于任何人,乃至于这个世界。 而她,即便知道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却还是用着弟弟的称呼,是说她胆大呢?还是说她同样无惧呢? 殊不知,此时的紫女当真是无惧,无所畏惧。 帮其整理了一番领口肩摆,恰好这时门被推开,弄玉嘟着红唇走了进来。 一见此情此景,秀口微张,很是自觉地垂下眼眸,不去看,柔声说道:“姐姐,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紫女倒是波澜不惊,收回玉手,巧笑道:“走吧!折腾了这么久,也该让弟弟歇息了。” 落羽无言,被领到一处房间。 这里房间并不小,生活用具一应俱全,用屏风隔成两端,分外厅与内室。 紫女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就走了,她很忙,偌大的紫兰轩由她一人负责,能够抽出时间来接待落羽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情。 自始至终,她甚至还不知道到对方的名字。 她不问,他不说,双方皆保持着一种难得的默契。 紫女邪魅一笑,走出房间,弄玉瞪了落羽,也是紧随其后,快步离开。 房间中只留下落羽与一位侍奉的姑娘·红瑜。 她此时有些脸红,穿着一身淡黄色宽松长裙,小脸恬静,总是怯怯的,低垂着头。 见落羽朝她看来,红瑜连忙躬身行礼道:“尊客稍等,红瑜这就去打水来。” 说着,像是一只小兔子般逃掉了。 这让落羽有些无奈,自己明明长得也不吓人啊! 怎么见过的人都挺害怕自己的? 他是不知道,就这么短短功夫内,弄玉那一嗓子,放开紫女姐姐的话已经传遍了紫兰轩,她们都知道了这样一件事情。 顿时,八卦四起,版本横生。 再看紫女姐姐对他的态度,双方关系明显十分密切,竟然称呼为弟弟,这是前所未有的景象啊! 让她们琢磨出各个版本,还有理有据,令人无法辩驳。 这样一个人,她们又如何敢有怠慢之意。 很快,红瑜便带着几人搬来一个大浴桶,一群人提着小水桶,桶中全是烧好的热水。 随着热水的注入,房间中水汽弥漫,红瑜又去开了半扇窗户,忙里忙外,穿梭不停。 待一切都弄好后,这才红着脸,对着落羽小声说道:“贵客请清洗一番,我……我就在门外,有事的话,可以唤我。” 说完,一路小跑溜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落羽看着红瑜逃一般的背影,颇感好笑,走到浴桶前,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 浴桶中还洒落了一些不知名的花瓣,飘荡水中,分外怡人。 看了看放置在一方的热水桶,上面还漂浮着一个木勺,看样是是添水用的。 衣架上有一件浴袍,还有几条棉质毛巾,他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很多时候,他都感觉有些不正常,但到了后来,不正常也就不正常吧! 反正是这样一个世界,享受一下似乎也不错。 笑了笑,落羽缓缓解开衣带,褪去身上的白衣,露出里面的内衣。 他穿的不多,白衣一去,露出不算结实但还算健硕的胸膛,白皙,就如同水中沉浮的花瓣。 摘下发冠,一头青丝垂落,遮掩住半边脸颊。 褪去鞋袜,抬腿跨入水中,缓缓清洗起身上的污渍。 他的身上其实很干净,一尘不染,但他也抵挡不住泡澡的快乐。 这种全身被包裹在温暖中的触感,无人能够拒绝,宛若回到了生命的最初形态。 房间中水汽弥漫,屏风帷幔遮掩下,一道人影映照其上,动作轻柔而缓慢,时不时响起的哗啦声让门外的红瑜面红耳赤。 她背靠着门,蹲在一角,双手捂着脸颊,脑海中全是一些想入非非的画面。 刚才匆忙之间,她偷偷瞅了对方一眼,只此一眼,便足以让她终身铭记。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般好看的眼睛。 清澈,如同湛蓝色的天空般给人以舒心之感;深邃,宛若夜空中那轮光洁璀璨的明月。 风华绝代,照古耀今,她很难不去想。 可越想心就越乱,越乱就会越去想,这是一个死循环。 直到一道轻柔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边,她这才被拉回现实中,仿佛做了一个梦,一个不愿意醒来的梦。 “红瑜,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刚才叫了你几声,没听见?” 紫女手中托着一套成衣,出现在小姑娘身前,见她失神发呆,忍不住俯下身子,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推门。 红瑜见状,张大了小嘴巴,连忙起身想要阻止,道:“紫女姐姐等一下,尊客还在洗浴呢!” “我知道。” 紫女抖了抖手中的托盘,指了指放置在上面的衣物,说道:“这不是给他送换洗的衣物嘛!” 红瑜:o_o …. 可对方在洗浴啊! 你就这样贸然闯入? 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岂不是要拔剑砍人? 刚想再拦,就见紫女已经推开房门,抬起黑丝长腿迈了进去。 我的天! 开门声自然引起了落羽的注意,不过他没有惊慌,依旧泡在浴桶中,甚至还将脑袋缩入水面,玩心大起地吹上几个泡泡。 哗啦的水声戛然而止,他扭头看了眼,惊疑道:“紫女姐姐这个时候进来怕不是不合适吧!” 慵懒随意的声音从屏风另一侧传来,紫女将衣服放在桌上,嘴角擒笑,道:“来给弟弟送身衣服,说到做到。” 落羽:→_→ “紫女姐姐还真是客气,我这有些受之有愧啊!” “无妨,总不能让弟弟光着身子到处晃荡吧!”紫女调笑道:“就算是弟弟不在乎,也要为我紫兰轩中这么多姐妹考虑一下吧!” “这要是被她们看了去,不知道弟弟这小身子骨能否吃得消啊!” 落羽:妖精,敢坏我道心? 第28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9) 红瑜跟在紫女身后,低垂着头,双手捏着自己衣角,这种层级的对话方式,是她从没听闻过的。 尤其是紫女姐姐说的那一句,被她们看光了,身体会吃不消。 啊……羞死人了啊! 怎么什么话都说? 这里还有一个人没走呢? 落羽沉默了,他等了一会儿,听房间中没了动静,知道对方还没走。 索性,直接起身,抬腿跨出浴桶,湿淋淋的头发紧贴在身上,光滑的水珠随着身上的线条滑落,在地上发出淅淅沥沥的细小声响。 灯火照耀下,屏风上浮现一道人影,身形高挑,并不算魁梧。 注视着这道人影移动,紫女眼眸微转,嘴角噙笑,抬手曲指把玩着自己右鬓垂下来的紫发。 红瑜则是低着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胸脯,刚才的声响对她影响很大。 脑袋里面已经有画面了,美男出浴图! 啊! 要受不了了啊! 落羽取下毛巾缓缓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水渍,看得出来,这毛巾也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入手柔软,有良好的吸水性。 折腾一番后,这才穿上浴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长发,这头发长了后,十分难以打理,以往他都是直接动用能力处理,但今日不知为何,却是没有这般做,而是选择了这种繁琐的方式。 紫女默默注视着他,见他出来,玉指悄悄松开鬓间紫色短发,起身说道:“需要帮忙吗?” 落羽闻言也没有客气,直接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了她。 开玩笑,这种事情明显还是对方比较熟练,他这还是头一次。 他只会用毛巾在脑袋上乱揉一气,以前短发时都是这样。 “不要着急,要有耐心,最好是一段一段来。” 紫女接过毛巾,扯着他的胳膊让他在案前坐下,自己则是走到后方,伸手轻轻抓起一段青丝细细擦拭。 红瑜一见这场景,连忙去泡了壶热茶送来,随即领着姐妹们开始收拾起房间。 落羽的发质很好,乌黑柔顺,紫女一入手便察觉到了不同之处。 她不着痕迹地说道:“头发很好,平时没少打理吧!” 落羽摇了摇头,抬手扯过一截头发放到眼前看了看,似乎没什么不同的,至少他看不出来和寻常头发有何不同之处。 “我从没打理过头发。” 这一声,让身后的紫女手上动作一顿,她诧异地看了看手中的黑发,这种发质不可能没经过精心护理,自然生长而出的头发也不是这个样子。 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紫女也能接受这个说法。 “我似乎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能告诉姐姐吗?”紫女又问。 “落羽,飞鸟落羽的落羽。” “落羽?”紫女呢喃一声,轻轻揉搓着头发,似乎十分意外。 这和她认知中的神明没一个能对上的,似乎是真名而不是化名,要知道神明降世都是喜欢弄一些化名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紫女接着问道。 落羽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回答道:“或许只是来看一场热闹,又或许是想改变一些事情,谁知道呢?” “改变什么?”紫女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重点。 “命运!” 这个词一出,二人皆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房间中只有熏香在缓缓燃烧,烛火摇曳间拉扯出两道修长纤细的身影。 紫女轻轻拨弄着青丝,动作很轻、很缓,就像是细细擦拭着一件珍宝。 命运,是多么沉重的一个词。 蓦然,她忽然记起他似乎说过自己最后会走上一条逆天之路,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不是没有可能。 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导致自己走上这条路? 红唇轻抿,数次想要张口询问,奈何她终究还是放弃了。 她有些害怕,害怕会听到那些令人绝望的事件。 她也只是一个人,单纯的一个人而已。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纷扰,一直没有主动开口的落羽柔声说道。 “你在不久后会遇到一个男人,也正是这个男人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 “我不会告诉你这个男人是谁,因为当你遇见他时,你自然会有所明悟,以前我是没办法,现在有办法了,自然要做些什么,不然我出现在这里根本毫无意义。” 紫女张了张口,柔声问道:“既然你不告诉我这个男人是谁,那我就问点别的。” “为什么说之前是没有办法?而现在又有办法?” 落羽笑着伸手指了指天空,说:“原因很简单,因为之前我下不来。” “为什么下不来?” 落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诧异地扭头看向紫女,之前这姑娘给他感觉还是挺聪明的,可现在却像是换了一个人,竟然还能问出这样没营养的问题,关注的点都错了。 此时的注重点不应该是在你身上吗? 你将问题往我身上引导是什么意思? 对我知道的越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迎上落羽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紫女手上动作一顿,蹙着眉,细细想了想刚才自己的问题。 貌似,没什么不对之处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看起来很傻吗? 足足对视十二秒,最终还是落羽率先收回视线,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问:“你都不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吗?” 怎料,紫女嫣然一笑,低垂着眼眸,手上动作不停,调笑道:“这不是还有弟弟你在这里嘛!弟弟总不能不顾姐姐的死活吧!那样姐姐可是会伤心的。” 落羽:o_o …. 看着紫女光速变脸,他彻底是无语了。 上一秒还是笑颜如花,下一秒就是泫然欲泣,两种模式可谓是切换自如。 就在这时,木窗上突然传来敲击声。 “笃笃笃……” 有些像啄木鸟敲啄树木发出的声音,可这个时候哪里来的啄木鸟? 紫女上前推开窗户,只见一只小麻雀立在窗沿上,正用着喙啄击窗户。 还不等她挥手将其赶走,小麻雀却是直接扑腾翅膀飞进房中。 “唧唧……唧唧……” 听到声音的落羽微微抬起头,伸出左右,小麻雀直接停在了他掌心中。 紫女看的十分惊奇,凑上前,一双紫眸直勾勾地盯着这只鸟儿,只见它在掌心跳来跳去,时不时扑腾下翅膀,看上去十分可爱。 “唧唧……唧唧……” 第29章 白日路过夜间来(10) 紫女感觉十分神奇,忍不住出声问道:“它在说什么呀?”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葱白的食指揉着这只小雀的小脑袋,触感柔顺丝滑,摸起来十分舒服。 这只小麻雀面对紫女的抚摸也不躲闪,依旧是唧唧喳喳叫个不停,用着光溜溜的小眼睛注视着落羽。 “张良找我,想商量一些事情。” 落羽将它放在案桌上,又拿了一些糕点捏碎,放在它的身前。 小麻雀很开心,蹦蹦跳跳地开始啄食。 “它为了能找到我花费了一些时间,张良应该是有些急事,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它出来。” 见紫女似乎很喜欢这只小鸟,目光一直停留在它身上没有挪开过。 落羽笑道:“你要是喜欢,它就留给你养着了。” “真的?” 又是这个反应,落羽心里暗暗吐槽,和不久前的红莲一个样。 仿佛女孩子对这种毛茸茸的宠物都没啥抵抗力,想想落羽觉得也是,干脆抬手一指,一道虚芒没入紫女光洁的额头中。 “当真,不过我还有事儿,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说着,一股热浪吹干湿润的长发,伸手一招,发冠凌空飞来,三千青丝宛若是活过来了一般自主结发套入发冠中。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发现一双紫色的眸子正紧盯着自己,扭头问道:“有问题吗?” 紫女愣愣地注视着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的动作,玉手指着落羽已经梳理完毕的长发上,咬牙切齿道:“你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刚才不用?” 怎料,落羽嘴角一勾,邪魅一笑,道:“如果是一个人,这样做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这里不还有紫女姐姐你嘛!我干嘛费这种功夫,再说了,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我主动要求你做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紫女深深吸了口气,酥胸起伏,气的连刚才那道虚光都没来得及询问。 落羽摇头,女人啊! 就是喜欢在这种小事情上计较,如果仔细算的话,还是自己亏了呢! 不自觉吞了弄玉的口水不提,帮卫庄弄了一个剑灵,陪着她聊天,莫名其妙地丢了一套衣服,现在又送给她一只可爱的小麻雀,还帮其开通了鸟语这一门学问……自己亏大发了! 在紫女惊愕的目光中,抬起双臂,放在一旁的衣服直接自动附在身上,随即他整个人隐没其中。 等她眨眼再看时已经穿戴完毕,束腰宽带,一袭白衣若雪,飘飘若仙。 自顾自打量了一下,落羽感觉这一身还挺不错的,十分合身。 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在这方面的眼光,尺寸丝毫不差,与自己之前那身差不多。 走到窗前,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中。 紫女一个箭步冲到窗前,但哪里还有对方的影子,只有一句话在房间中回荡。 “我给你留了些东西,希望紫女姐姐没有用到它们机会。还有一件事,照顾好这只小鸟,我可是答应过让它们蜕变成小凤凰的。” “混蛋……” 紫女恨的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下次见面时,学着弄玉直接扑上去咬他一口。 “唧唧……唧唧……” 小雀的叫声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她惊疑地看向这只小鸟,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唧唧……唧唧……” 重新走回案前,紫女俯下身子,紫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这只巴掌大的小雀,听着它叫不停,还时不时用翅膀比划两下,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没错,它就是一个坏蛋,还是一个大坏蛋。” 紫女嘴角擒笑,伸出手,对着小雀说道:“来,到姐姐手里来。” 眼见小雀果真跳到了掌心,紫女眉眼弯弯,站直身子,托着小雀朝着屏风内室走去。 “唧唧……唧唧……” “是嘛,那个坏人嫌你们吵就将你们抓在手中恶狠狠地威胁了一番,这也太坏了吧!”紫女笑着,惊讶道。 “唧唧……唧唧……” “啊!他还将你的一个妹妹给送人了?”紫女蹙着眉,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唧唧……唧唧……” “什么?红莲公主?” 紫女声音提高了八度,旋即娇喝道:“不行,我都听不下去了,下次见面一定狠狠教训他,要他好看。” “唧唧……唧唧……” “放心,我们两个虽然打不过他,但无须担心,姐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一人一鸟走到内室,紫女一眼就看见了放在一旁的一袭白衣,衣服上还有一块白色圆环形状的玉佩。 玉佩散发着乳白色光芒,在烛火下显得十分显眼。 轻轻拿在手中,细细摩挲,一面雕刻曦日祥云,一面雕刻山岳江河。 紫女发现山岳上刻有二字,这是两个简体字,她是看不明白的,不过大致能够猜出其大概的意思。 【落羽】 “这是他贴身的玉佩,怎么会留给我了?” 拇指轻轻摩挲着白玉,忽然,紫女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 这个坏家伙看来也不是那么坏嘛! 又看了眼这身衣服,虽然当时是说着玩闹话,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当真了。 现在留了衣服在这里,要怎么做? 不洗的话很容易长霉菌,看来还要给这个坏蛋洗衣服,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认真仔细地翻找了一遍,她竟然没有找到小衣,不由开始回想。 刚才落羽沐浴而出时,身上只穿着浴袍,她看的是清清楚楚,绝不可能出错,而后面更是直接套上衣服就走。 她可没有给对方准备小衣的,难不成他一直都没有穿? 紫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这么说,对方现在岂不是挂着空挡? 还真有这种可能啊! 我的天! 就在这时,收拾完毕的红瑜见门没关,便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发现紫女姐姐手中抓着那一套白衣,目瞪口呆的样子。 红瑜不解,扭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找到落羽的身影,却是发现窗户没有关。 上前刚刚摸到窗框,便听见紫女说道:“窗户是我故意留着的,就不要关了。” “哦!” 红瑜乖巧地应了一声,面露疑色,出声询问道:“紫女姐姐,尊客走了吗?” “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窗户就给他留着吧!” 此时,紫女已经收拾完衣物,将这块玉佩贴身收好,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后,招呼上小雀,带着红瑜走出房门,轻轻掩上了门。 第30章 生老病死皆由命(1) 重新回到相府的小院落,落羽立于高墙房檐之上,目光平静,衣袂飘飘,注视着下方闪着灯火的房间。 闭目微微感知了下,屋中人正是张良,他此时正踱着步子,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面色焦急,隐隐有大事发生。 稍作停留后,落羽飞身而下,飘于门外,迈步上前,门扉自开。 听到开门声,张良连忙扭头回望,发现是落羽后,顿时松了口气,出声说道:“羽兄可算是回来了,老管家出事了。” 落羽一听,感觉有些懵,张府这个老管家他有印象,昨晚还见过一面。 可这样一个人能出什么事儿呢? 看出落羽眼中的疑惑,张良躬身说道:“老管家在府中已经有四十多年时间了,昨夜突然发病,卧床不起,良命人请了医师,可他们都说老管家时日无多,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良想救他。” 落羽听出,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如果只是救人的话,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张良的反应,按照常理来讲,一个下人的死活,不应该由他这位相府小少爷来操心吧! 虽然这样说可能会有些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双方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根本不对等的层次,想要有太多感情,难! 他不会不知道求上自己可能会导致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将现有的大好局面葬送掉。 他知道,还是这样做了。 莫非,这个老管家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身份? 落羽暗暗思索着,张良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地站立一旁,用着期许的眼神看着他。 “你很在乎他,如果不在乎,不会半夜叫我回来,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种事情谁都不敢保证,我需要前去看看,之后才能做出决断。” 张良闻言,忙是躬身一礼,道:“良,多谢羽兄理解。” 二人出了房门,不知何时,一个略显娇小的身影提着灯笼等候在了门外。 落羽抬眸一看,发现是之前那个小侍女。 她还是之前那身打扮,但头发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应该是仓促间被唤醒的。 落羽对她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在前方带路。 侍女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落羽和张良跟在后方。 一边走,张良一边说道:“其实老管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死在病榻上。如果没有办法的话,自然是无能为力,现在既然知道羽兄的身份,我就必须得做些什么。” “不然,良心中难安。” 张良娓娓道来: 良,记得那是五岁时,那个时候的我不喜读书,喜欢四处晃荡,爬树摸过鸟蛋,下塘捉过鱼虾,故此经常被祖父训斥,勒令我不许出门。 但年少的心又怎么会被这样的训斥而困于高墙中,有一天,我偷偷避开了看守我的侍从们,溜进了我平日里最喜欢去的一处池塘,那里养着不少鱼虾水类,我喜欢捉来烤着吃。 平日那里也不会有多少人去,地处偏僻,只有府中需要准备膳食时,才会有人来这边挑选水类。 这自然也成了我躲避抓捕的好去处。 浮生偷得半日闲,实乃是难得的一件幸事。 可谁料,这天发生了意外,我见到了一条红色鱼在中心处游动,便乘船去抓。 不曾想,在使用网兜的时候,没留心跌进了水里,那时的水感觉很深,我拼命的扑腾,却也是无济于事。 就在我觉得自己就快要被淹死的时候,是老管家带着一群人跳下水将我捞了起来。 也正是从那天起,我记住了他的脸,一个普普通通被岁月留下刻痕的,略显苍老的脸。 “是不是感觉平平无奇,是很普通的故事?”张良突然问。 落羽点了点头,这个故事的确十分平常,简单来讲就是少爷落水,老仆来救的故事。 “听起来是挺平淡的,说起来也十分寻常,可对那时的我来讲,他是一束光。” “我缓缓沉入水底,无法呼吸,不能呼救,一张嘴便是大口水灌入喉中,我被呛到了。我记得很清楚,那时的我神情恍惚,眼前一片黑暗,就在我将要绝望时,一只手从天而降,将我捞了上来。” “破开水面之时,那一双手伴随着阳光将我托起,他给了我重见光明的机会。” “所以,我想救他。” 落羽沉默不语,他能感受到对方在此次事件上的决心,但事实上,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态,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过程,没有人敢称自己是永恒。 就算是他,也没这个胆子。 如果是生病还好,可如果是身体机能衰竭,寿命走向尽头,他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这个他没试过,也不清楚。 如果能救回来还好,皆大欢喜。可如果救不回来,这里面问题可就大了。 张良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而在他的意识里,你是无所不能的神,你救不了一个凡人? 说出去谁信? 不说其他人,落羽就连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知道这件事情答不答应都是一个麻烦,张良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他知道了还是这么做了。 你能怎么办? 所以,他根本就没说话,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都是错。 尽力而为? 别开玩笑了,你真的尽力而为了? 谁看见了? 谁信? 只要一个结果就足够了,其它的都是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 三人来到老管家的房间,侍女推开房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声:“管家,小少爷来看你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让落羽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是怕这个老管家坚持不到自己赶来就去见佛祖了。 万幸,不是最坏的情况! 进门,侍女点亮油灯,屋内有了一丝光明,也仅仅是一丝光明。 落羽上前打量了这个人一番,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苍老,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这句身躯已经腐朽,经历过太多的磨损。 生命之火已经趋于熄灭,就宛如这屋内的一丝烛火。 他模糊的双眼此时已经不能看清事物,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只可惜除了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如同老旧的风箱,沙哑、无力。 张良急忙上前,想要说话,却是被落羽制止了,他抬手按在老人的胸膛上,丝丝淡绿色的荧光从掌心中散发而出,渗透入老人的体内。 他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不少。 做完这一切后,落羽将张良唤到屋外,面色凝重。 第31章 生老病死皆由命(2) “他只是睡着了,你别太担心。”落羽轻声说道。 张良闻言,躬身便要道谢,却被他一挥手打断了,他说:“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他的身体已经腐朽,生命之火近乎熄灭,嗯……灵魂也磨损的十分严重,想要救他,我发现似乎并不容易。” “肉身比较好弄,我可以帮其恢复,可灵魂这种东西,我还没有太多头绪。” 落羽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全能的,只能遵循法则办事,他不能违背,不然与常人无异。 救人,并不难,难的是救这种将死之人,还是生命自然走到尽头的人。 说对方是油尽灯枯也不为过,他没有太多思路,灵魂这种东西对他而言还是太过于玄妙了,根本不懂,也从没接触过,自然谈不上了解。 张良面色凝重,道:“难道连您这样伟大的存在也没有办法吗?” 落羽注意到他用上了尊敬用语,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没法直接将其救活,如果用上其它手段的话,说不定可以,但这需要尝试。 摩挲着下巴,落羽有些为难道:“其实办法有很多,就是不知道是否有用,我可以给你举一些例子。”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跳跃时间线,等他死后,我说不定能将过去的他带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不过我没有试过这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风险很大。” “如果他死了,我却没法将过去的他带回来,那他就真的无了。” 这话,张良能够理解,可这全部都将希望放到了对方身上,如果不行就彻底没救了。 不靠谱! 见张良摇头,落羽又说道:“那我还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将他的灵魂取出来,放到另一个人的身上滋养恢复,理当可行。” 这个听上去貌似有那么点靠谱,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一个人的身体能容纳两个灵魂吗? 张良眉头紧皱,大脑飞速运转着。 两个灵魂会不会冲突? “就不能先恢复管家的身体,然后这具身体来滋养灵魂吗?”张良问道。 咦? 落羽一愣,貌似也行? “可以试试,我没试过,在这方面我和你差不多。” 张良迟疑道:“那我们去试试?” “试试?” “试一试!”张良一锤定音。 “好,那我们就去试一试。”落羽也是随声附和道。 二人兴冲冲地走向屋子,再次来到老管家面前,在张良鼓励的目光注视下,落羽再一次将手放到了老管家的胸膛上。 翠绿色光芒再次涌出没入体内,在二人惊异的目光中,老管家苍老的脸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青春。 落羽怕力度不够,直接将他恢复成了一个青年模样,看到二人是目瞪口呆。 神迹啊! 就这就是真正的神迹啊! “噗通……” 小侍女应声跪倒,以头抢地,用着颤颤巍巍,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又或者是恐慌的声音呼道:“拜见神明大人,拜见神明大人……” 这一刻,哪怕知道落羽的真实身份,张良也还是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是返老还童啊! 虽然还年龄还差了一点,但这点年份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都这个时候了,谁还在乎这个?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落羽知道,这一次是失败了。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虽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却和之前那个人没多大关系。 灵魂,才是一个人的意识组成部分。 少了这部分,对方只能算是半个人,嗯……植物人的意思。 对着张良摇了摇头,二人再次来到屋外。 落羽说:“他的身体恢复了,可灵魂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失败了。” “羽兄不能直接恢复管家的灵魂吗?”张良问。 “不行,没法直接恢复,毕竟灵魂太过特殊了,它到底存不存在我都没弄清楚。” 落羽这样说着,忽然想起来,这个世界上是有灵魂存在的,只是不能单独存在,必须依附于某个东西或者某个人身上。 如果单独存在,那就直接成鬼了。 张良皱眉苦思,一条条方案在脑海中成形却又被他否决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如何办? 这时,落羽开口道:“或许可以将其他人的灵魂打散注入他的灵魂内,不知道行不行。” 张良眼前一亮,看向落羽,道:“这或许是一个办法,可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杀掉一个人就行了,其它的我应该可以弄。” 杀掉一个人? 张良沉默了,为了救一个人而杀掉另一个人,似乎有些不妥。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死刑犯,如果是死刑犯的话,或许可行。 可这三更半夜的,到哪里去弄死刑犯? 平白无故杀人? 他没想过这个选择,可即便是死刑犯,那也是一个人啊! 这不是身为人应该有的作为,可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没有理会陷入纠结之中的张良,落羽忽然将目光看向了院内的两棵梧桐树,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随即对着它们伸手一抓,只见两条翠绿色的光流涌向他的掌心,汇聚成一个一手可握的绿色光团,而那两棵树也随着他的动作陷入了快速腐朽阶段,没一会儿功夫,树木变成了朽木,枝叶凋零,死气横生。 见状,张良眼前一亮,隐隐觉得落羽的方法可行。 二人又奔向屋内,小侍女可怜巴巴地匍匐在地,神明大人未开口,她不敢挪动半分。 再一次将光团按入老管家体内,二人静静注视着,落羽眯着眼睛,他能感受到这团能量进入了对方的识海,可进入之后就没了动静,宛若石沉大海,没能泛起半点波澜。 落羽皱着眉头,难道非得杀人不可? 除非情不得已,他是不愿意杀人的,这一番折腾下来,他已经对生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感。 玩弄生命,似乎处在规则的边缘之地。 他感觉到有一股视线投向了这边院内,这让他不得不停下了心中的想法,扭头看向张良,却见他一脸惨白,毫无血色,哆嗦着嘴唇,浑身都在颤抖,哪里还有飘飘美少年的模样。 良久,他终于是合上眼眸,对着落羽叹息道:“羽兄,放弃吧!” “不要肆意地玩弄生命了,就让管家安详地走完着人生中的最后一程吧!” 话音一落,躺在床榻上的管家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来。 最终,重新变回原本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也不动,嘴角擒笑,面露慈祥之色。 他走了! 就这般无声无息地走了! 落羽抬头望天,久久不言。 第32章 生老病死皆由命(3) 【修正之力】 【世界之力】 刚才那股力量给他的感觉就是修正之力,这片天地的力量,他感到有些疑惑。 这是世界本身的力量,还是某位大能留下的意志? 天地意志,俗称天道。 【天道】 这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伟大存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识体,它或许不是单纯的个体,而是一个集合体。 这个时候,落羽很庆幸自己看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小说文章,对这种东西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概念这种东西十分模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存在模棱两可这种说法。 他在疑惑,而张良则是静静注视着管家苍老的身躯,不发一言。 侍女小心翼翼地拜倒在地,无人说话,她不敢起身。 最终,还是落羽率先回过神来,走到侍女身前,蹲下身子,伸手将她搀扶起身,刚才她的一个动作,让他想到了石头和他姐姐。 他们在张府已经住了两晚,明日说什么也得搬出去。 这里,终究不是他们的家,暂住可以,但要有度,超过了这个限度,很容易滋生麻烦事。 好比今夜这般,一番折腾下来,他再次被警告,张良二人也受到了一些波及,老管家还未救活,可谓是一败涂地。 看着她已经哭成小花猫儿的脸蛋儿,落羽轻声一笑,不知为何,让他想起了不久前有一个似水般轻柔的少女被自己给弄哭了,也是这般梨花带雨,平白惹人生怜。 轻轻划去少女脸上的泪珠,落羽柔声说道:“天色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就当是做了个梦,可好?” 少女瞪大了眼睛,轻柔如水的声音在耳畔流淌,脸颊上温润的触感,鼻尖环绕的清香,身前这个不算壮硕却十分伟岸的身影,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少女不信,她也不愿意去相信。 她很想伸手去摸摸对方平静温和的脸颊,是不是也像他的手掌一般温暖? 夜很静,房间中只有一丝烛火,点亮了这方寸之地。 对方从门口拿过来灯笼,轻轻抓起她的小手,将其塞入掌心,那一抹温暖消散于虚空中,竟是让她感觉有些不舍。 可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在他的轻扶下走出房门,离开了这里。 注视着一点灯火消失在院内门墙拐角处,落羽微微转身,将目光重新投向静静站在床前,久久无言的那一抹绿色背影上。 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乃是人间常事。 可这八个字,又蕴含了多少辛酸愁苦,凄凉困顿。 这个世界很美,也很残酷。 落羽没有出声劝慰,而是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仰头静静注视着夜空,天色渐明,一丝曙光正在天际酝酿。 黎明,即将到来。 黎明之前的黑暗,才是最浓郁的,它包裹着这一点点光明,就像是想要将它侵染一般。 一宿未睡,落羽身子后仰,双手撑地,默默地注视着,思索着。 良久,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响起。 “这个世界很是美丽,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来了,一次体验足以。” 张良默默转身,对着落羽躬身一礼,道:“今夜当真是辛苦羽兄了,良不胜感激,来日必定备好美酒款待,我们回去吧!老管家这里,良会安排人来处理妥当。” 落羽自无不可,二人走在庭间小径上,一路无话。 张良一直都在思索,没有什么是比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调零更有冲击感的事情了。 他不由感叹:人力有时尽,神力也非无穷。 落羽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对方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能够为了自己做到这个程度,他很开心。 他虽然少了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却是多了一个可以托付的朋友。 关键是,这个朋友还是一位神灵。 一位明明高高在上,却十分随和的神圣,他与自己认知中的那些神灵并无不同,身上却是多了些许人情味。 食人间烟火,笑看世间百态。 这样想着,他不由扭头看向身侧落羽那张俊秀而不是英气的侧脸,长发微微在夜风中摆动,衣袖飘飘,似是与之前那一身服饰有所不同。 嗯? 衣服换了,什么时候换的? 他哪里来的衣服? 最初进城之时他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对方身上并无任何包裹,两手空空,自是一袭白衣走天下的架势。 可这,怎么说换就换了。 鎏金祥云冠,银丝碧玉簪,白袍赛雪,束腰锦绣,白玉红……? 玉佩呢? 那么大一块玉佩那里去了? 落羽可不知道张良观察的这般仔细,他优哉游哉地走着,忽然间,发现身旁似乎少了一位。 侧身回头一看,发现张良脸色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五指微微握拳,骨节发白。 他觉得对方可能是还没从老管家逝去的悲伤心态中调整过来,当下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不要伤心啦!管家最后走的十分安详,你已经……” “你去紫兰轩了。”张良冷着一张俏脸说。 明明是一句疑问句,落羽却是听出了肯定句的语气,他眼眸微转,自顾自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切,笑道:“你看今天的夜色当真不错,月亮也很圆很亮……” “你还换了一身衣服。” 落羽:o_o …. 我去,你小子眼睛好毒啊! 这茫茫夜色都能看出我换了一身衣服? 明明都是一身白衣,这哪里能看出来不同? “玉佩也没了!”张良继续说。 落羽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却是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记起来,玉佩送给紫女了,腰间自然什么都没有。 “你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胭脂味。” 张良双眼微眯,伸手指了指落羽身上各处,尤其是在他脸上看了许久,却是没能发现任何唇印,这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落羽辩解道:“这可能是我刚才搀扶那位侍女不小心沾染上的味道,并不能说明什么。” 张良嘴角擒笑,眸光却是十分锐利,轻声说道:“这股气味其实在你进屋时我就闻到了,这是当时没留意,你觉得我会信吗?” 狗鼻子吧! 落羽嘴角微微抽搐,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你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不待张良继续说,落羽撒腿便跑,可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后,突然反应过来。 我跑什么呀?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有错吗? 没错啊! 第33章 你跟我说是误会 落羽一跑,张良本能地就想上去追,两人在夜色下一逃一追。 一袭白衣在前,一蓑绿衣在后。 跑了两步,落羽发现不对,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跑呢? 就算我去紫兰轩稍微那么白嫖了一下,可我又没有给钱啊! 不给钱,那就不算嫖喽! 所以,我在害怕什么? 猛地一个刹车,落羽站定,刚想转身,眼前一道绿影径直朝着自己撞来,这个时间他是完全可以躲过去的,但他没有动作。 他身后就是一棵树,张良要是这么一头撞上去,自己怕不是明天就可以直接吃席。 “噗通……” 一阵人仰马翻之景,他想扶住,却是没敢太用力,怎料自己被直接撞翻在地,一时间视线一阵晃动,顿感头昏眼花。 这一下,可是将张良给吓得不轻,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是说停就停,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 追的太近,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躲闪,撞了个结实。 匆忙间,只来得及伸出手臂,他想要护住对方的头部,以免直接磕到后方的树上。 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举动,至于更多,已经来不及了。 张良感觉自己手臂有些酥麻,那是撞击过后的自然反应,双手撑着地面,有些刺痛,像是被细小的石子划破了皮肤。 等他恢复清明睁开眼时,正好对上落羽那一双清冷的眼眸,水润的眸光并无太大波动,就如同空中那一轮皓月,散发着阵阵清冷色的月辉。 气愤、恼怒、尴尬,还有那隐藏很好的一丝羞耻。 二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心跳加速,呼吸紊乱,修长的睫毛在月色下微微颤抖着,表明此时他的主人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注视着这样一张脸庞,明明是一个男人,他反倒是看出了一丝少女独有的清秀。 好看,这是张良的第一感觉。 右手撑地,左手按住了落羽的胸膛,他忍不住微微捏了捏,整个人都将他给压在了身下。 鼻尖相距不超过五厘米,两鬓垂下来的青丝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像是有两只手正在抚摸着他光滑的脸蛋儿。 这个距离已经极大的突入落羽的警戒范围,他双手握拳,骨节在强大的力量下咔咔作响,听得张良心惊胆颤。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曾想身下的落羽一阵爆发,强大的能量波动四溢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给顶了起来。 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喝响彻整个相府,震的地面都抖三抖,树叶哗啦啦地往下落。 “张良!” 完了!完了! 张良扑腾一声摔在地上,心中是一片苦涩,大呼失策,甚至来不及扶正衣冠,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伸出带有血渍的手掌,对着落羽大声喊道:“羽兄,都是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冷静,冷静啊!” 乳白色的能量环绕在落羽身侧额,长发激荡,衣袍猎猎,原本漆黑如墨、明亮的眸子此刻已经渐变成了金黄色,神圣、崇高、圣洁。 翻身而起的他悬浮于半空中,心中更是疯狂咆哮。 耻辱啊! 刚刚调戏完弄玉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自己竟然被一个男人给调戏了。 张良的那种眼神,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 这个混蛋在想什么? 老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安敢如此放肆? 误会? 如果说你那眼神是误会的话,你那不老实的手又是怎么回事儿? 也是误会? 张良很想说那真的是误会,他就是不自觉地捏了捏,没有动半点歪心思。 可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 他自己都不信! 注视着将要暴走的落羽,张良无奈露出一丝苦笑,这个时候的他反而没了刚才的那股急躁感。 他看开了,彻底颓废下来。 毁灭吧! 我累了! 他张开双臂,坦然接受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缓缓闭上双眼,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甚至手脚都有些不自觉地发抖,可他还是选择坦然赴死。 “老管家,良这就来找你了!”他轻声呢喃着。 落羽看的是满头黑线,深深几个呼吸间,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缓缓降落在地,能量消散化作点点荧光飘荡在半空。 狂暴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落羽默默闭上了双眼。 不要理会,不要理会,这就是一个傻子,自己没必要与一个傻子置气。 他是朋友,是朋友! 默默催眠着自己,缓缓睁开眼睛,落羽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他还是下不了手,眼前这个家伙虽说混蛋了一点,但总体来讲。还是比较识大体的,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 缓缓走到张良身前,注视着他凌乱的衣衫,略显狼狈的身形,心中那股气也随之消了大半。 默默等待死亡到来的张良忽然感觉四周没了动静,悄咪咪地睁开双眼,发现落羽就站在自己身前,一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似乎是冷静下来了? 张良这样想,随即抬手行礼想再挣扎一下,一抬手,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被落羽一把抓住了右手。 掌心破了皮,丝丝血迹渗透而出,只是一点擦伤,并不严重。 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落羽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在张良微微酥痒的感觉中,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 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掌,张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果然,羽兄还是这般温柔。 明明都已经气成那个样子,还是帮助自己疗伤。 张良感觉自己心中暖洋洋地,美滋滋,丝毫没有注意到落羽目光的变化。 “你似乎还挺得意的?”落羽松开他的手腕,玩味地说道。 张良嘴角擒笑,眉尖微扬,自是躬身一礼道:“不敢,良只是觉得羽兄对我真……”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扇在张良面上,将他后半部分的话给打了回去。 张良瞪大了眼睛,看着甩着手的落羽,眼眸中全是疑惑与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我都做了什么? “变态,恶心!” 这两个词如同是利箭一般刺进张良的心脏,他怎么都没想过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明明看上去都已经恢复平静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注视着落羽远去的背影,张良站立久久无言,唯有脸上那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格外显眼。 第34章 少年沐风踏光来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空气中有些许雾气,像是给这片天地披上了一层薄纱。 阳光划破黑夜,当第一缕晨曦照耀而下,散落在这个幽静的小院子中时,一道人影从黑暗中显露身形。 落羽独倚房檐,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酒壶,面色平静、柔和,嘴角微扬,漆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散落在红瓦上,看上去似是在这里睡着了。 昨夜折腾了一宿,他却是没多大困意,索性在屋顶上静坐了一宿,也顺带思考一些事情。 因为韩非的出现,就意味着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今天,是他搬出张府的日子。 没一会儿,他就注意到两个小家伙背着藤篓朝着这边走来,看得出来,他们十分开心。 姐姐牵着石头的小手,步伐轻快,换了一袭新衣的她,除了还有些羞怯外,与她人并无区别。 衣是新衣不假,但只是寻常可见的粗布衣服。 落羽知道这不是张良舍不得几块好布料,而是一种别样的保护。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是想让这两个小家伙拥有自食其力的能力,而不是一味地保护。 还没靠近,石头就发现了坐在房顶上的落羽,忍不住出声惊呼道:“姐姐你快看,是神灵大人!” 少女顺着石头手指看去,果然发现了那一袭白衣,依旧是那般出尘、尊贵。 她伸手握住石头的手臂,训斥道:“不能用手指向神灵大人,不尊重。” “哦!”石头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姐姐说的很有道理。 待二人走进院内,落羽轻轻一跃落地,笑道:“如果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二人皆是点头,一脸兴奋,他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去新家了。 这里虽好,但不是他们自己的家。 她们在这里只能算是寄人篱下,那个地方虽然小了些,却可以自己做主。 这也是她们为何这般开心的原因。 想到这里,落羽伸手一招,将树上最后一只小雀抓在手中。 “唧唧……唧唧……” 小雀有些蒙,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巢穴里面给揪了出来,自然是心情不好,可在这个落羽面前也不敢放肆,只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没办法,生死操之人手,不得不低头。 见它这副模样,落羽抬起手指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好笑道:“好了,我要走了,今后你就跟着子房吧!” “去告诉他一声,我走了。” 落羽可没忘,昨夜他还给了对方一巴掌,不可谓不响亮。 这个时候再去找他,总感觉有些古怪,双方见面也尴尬,索性就让这只小鸟传话吧! 听到落羽这话,小雀突然来了精神,连忙点头。 眼前这个坏人终于要走了……只可惜,自己的姐妹们是回不来了! 然而,还未等它高兴多久,就听见对方继续说道:“你那两个兄弟我给它们找了一个好归宿,一个是红莲公主,另一个是紫兰轩的主人,你要是想它们了,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它反应,直接将其送回巢穴中。 小雀没有理会突然变换的环境,不大的小脑袋中满是那两个陌生的称谓。 一个公主? 一个紫兰轩之主? 全都是身份显赫之人,那我又算得上是什么? “唧唧……唧唧……” 姐妹们全都去享福了,徒留它一人守着这个寒窑? 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后,它连忙飞出巢穴,可眼前哪里还有对方的踪迹。 “唧唧……唧唧……” 可怜,弱小,又无助! 话说落羽一行三人来到新的住处,两个小人便开始忙里往外张罗着东西,房子十分干净,看得出来是打扫过的,家具也都是现成的,只要换好被褥这个新家就算是成了。 这是一处临街小楼,屋外一条街所居皆是有点身家之人,不然也不会将房产置于这里。 落羽站在二楼看了看,发现这里竟然没有卖吃食的地方。 额…… 苦笑着摇头,这可当真是失算,让他做饭还是算了吧! 一是没这个心情,二是没有这个能力。 他兜儿里空空如也,半个韩币都没有,再说他所做这一切都是能够为了这两个孩子能够活下去罢了,还是要看她们自己操劳。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袭绿色身影出现在街角处,是张良! 看见他,落羽剑眉微蹙,有些想不明白,这个时候见面不尴尬吗? 也不看看自己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来溜达? 话说,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张开地竟然还敢放他出来? 也是奇怪! 张良提着食盒,目光瞥到二楼处那一袭白衣后,嘴角含笑,很是大方地朝着落羽挥了挥手。 如果不是脸上的五指印,他的确是衣袂飘飘,风度翩翩,可就是这五根手指印破坏了他这脸的美感,显得有些滑稽。 见到落羽笑了,张良笑的更开心了,一路疾走,奔向那一袭白衣。 推门入内,对着两个小家伙打了声招呼,取出上面一部分糕点,递给二人后,登上到二楼,恰见到落羽转身看来,眸光如月,似水般倾泻而来,微风不燥,少年如画,抬眸间似乎整个世界都为之提色。 “你来做什么?” 张良拱手说道:“羽兄不告而别,良自然是要来一趟的。” “我不是让小雀告诉你了吗?不算是不告而别。” “那也是不辞而别。”张良笑道,说着提了提手中的食盒,说:“良知道羽兄还未用饭,故此来一趟,带了些美酒与之共饮。” “没看出来,挨了一巴掌,你倒是面皮渐厚。” 落羽说罢,转过头去,继续注视着这座沉寂在阳光中的城。 朝阳初升,明媚而不刺眼的光芒笼罩着这座城,驱散了清晨未消散的雾霭。 风景如画,人间美色,当真令人沉迷。 面对落羽的调侃,张良也不恼,一笑而过,没一会儿功夫,他搬来案桌放置在亭台旁,席地而坐,取出装在里面的饭菜与酒水。 他说:“不用担心那两个孩子,我也给他们带有。” 随着他的动作,糕点陆续摆上桌,他又端起酒壶给落羽倒满一杯清酒。 “羽兄,请!” 第35章 三杯就倒的张良 落座,落羽端起一杯清酒,仰头一饮而尽,目光看向张良,却是觉得他脸上这一道五指印有些碍眼,趁着放下酒杯的功夫,顺手将其消除掉了。 不然,他还要顶着这道巴掌印三天,没有三天是不会消退的。 张良倒是没有察觉这其中的特殊效果,自顾自地推荐案上美食。 忽然,抬眸间,他注意到目光余角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紫影,伴随着阵阵花香,自晨风中袭来。 侧身看去,目光不由为之一凝,紫兰轩之主·紫女。 她来做什么? 莫非…… 想到这里,张良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疼,忍不住抬手扶额,看向落羽的目光也随之变得古怪起来。 他昨夜去紫兰轩不会招惹到这位姑娘了吧? 落羽见到紫女,也是有些微微失神。 他也不清楚这个时候她会来做什么。 她依旧是昨日那副打扮,一头紫发高高盘起,用几只银簪固定,一袭紧身紫色长裙,勾勒出妖娆的身段,配以黑丝旁衬,宛若一朵盛开的紫色玫瑰。 落羽同张良起身,他没有说话,反倒是张良躬身一礼道:“良,见过紫女姑娘!” 在礼数这方面,他比落羽要强了太多。 紫女双手背负,泛着紫色光芒的眸子打量着二人案上的糕点,轻笑道:“看来姐姐来的有些晚了,不过我想弟弟应该是吃得下的。” 说着,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伸手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 一个食盒? 张良见此,嘴角一抽,隐隐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什么样的关系能一大早地送吃食? 自己与他可是兄弟情义,那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红颜知己? 张良想到了一个足以令自己头昏的答案,可这未必也太快了吧! 一个晚上不到,你们就一个成姐姐,一个成弟弟了? 那我岂不是平白无故矮了一辈? 落羽嘴角也是微微抽搐,不过他隐藏的很好,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席位,说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喝点,正巧子房不会饮酒,我一个人喝也没什么意思。” 张良:(⊙?⊙) 不会饮酒也是我的错? 额……好像可以这样理解。 紫女笑意盈盈,摇曳着腰肢,在落羽身旁落座,很是自然地将张良带来的糕点朝着对方那边挪了挪,不着痕迹地从自己带来的食盒中取出米糕,酒水等摆放在他的面前。 “紫女姐姐大清早地找到这里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姐姐没事儿就不能来找弟弟吗?”紫女风情万种地送给了他一个白眼,随即举杯道:“这一杯,为了庆祝落羽弟弟乔迁新居。” 注视着紫女温润柔和的眸子,落羽无言,举杯相迎。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张良竟然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举杯道:“这个,良也应该饮上一杯。” 我去? 落羽无言,这里一个紫女就已经不好对付了,你来凑什么热闹,你能饮酒吗?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不喝也得喝。 一杯下肚,落羽和紫女面色如常,张良却是有些尴尬,因为他喝的很慢。 二人都喝完了,放下杯子,你还端着酒杯? 紫女见此,伸手取过酒壶又给二人满上,然后给自己平平稳稳地倒满。 “这一杯,是谢谢落羽弟弟赠玉之情。” 看着紫女再次举起酒杯,落羽无奈,只能苦笑,这算是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举杯! 让他意外的是,张良竟然又举起了杯子。 一白一黑一绿,三款不同颜色的衣袖遥遥相举,二人再次一饮而尽,唯独张良慢吞吞地品着酒,不过二人也都不在意就是了。 两杯酒下肚,落羽默默拿起了一块桌子上的糕点,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想将张良灌醉。 紫女笑着侧身给他斟满酒水,看了看已经有些迷糊的张良,倾着身子,又为他续上。 “久闻张家麒麟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小女子仰慕已久,特敬此一杯。” 张良睁着恍惚的眸子,听到紫女的话,猛然清醒了三分。 他看了看落羽,发现对方正以手扶额,朝着他微微摇头,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马就涌了起来。 喝! 不就是喝酒嘛! 谁怕谁! 这一杯,他喝的十分豪迈,仰头一饮而尽,甚至还翻过酒樽对着紫女示意一番。 紫女自然也是不甘落后,眸光泛冷,意味深长。 三杯酒水下肚,落羽有些担心地看着张良,他还是一个孩子啊! 这么喝,虽然喝不出什么问题,但这个醒酒的过程也是十分难受的。 眼看紫女还要给他倒酒,他眼疾手快,轻轻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对其摇了摇头。 这要是再喝下去,张良怕不是今晚就得睡在这里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谁一大清早地这般喝酒,又不是夜晚买醉的时刻。 见落羽阻止,紫女柔柔一笑,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这才没有将酒壶伸过去,不然以她的性子,这个碍眼的张家麒麟子得睡上三天三夜。 落羽起身,对着她歉意地笑了笑后,扶着已经分不清南北的张良朝着屋内走去。 “羽兄,良没醉,良还能喝……” “好好好,你没醉,你还能喝,不过我们先去躺一会儿,等会儿再一起喝。”落羽轻柔地声音缓缓传出。 “羽兄,我们一起睡会儿,醒了再一起喝。” “扑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就是落羽的气恼声。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居心不良,昨晚还没闹够是吧!” 紫女仿佛听见了巴掌声,听声音力度似乎还不轻,泛着紫色的眸子微微转动,她听得出来,昨夜落羽被唤走后,好像发生了不少事情。 “看来要好好查一查了,这个张家麒麟子,不简单呀!” 没一会儿,落羽重新走了出来,紫女注意到他的衣领较之刚才似乎凌乱了些许,甚至还有些褶皱。 这让她忍不住微微皱眉,道:“他酒量似乎不行啊!” “他不怎么会饮酒,喝多了的人基本都这样。” 落羽说着,旋即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这么说话,他能喝多吗? 紫女嘴角擒笑,注视着落羽平静而柔和的眼眸。 这话隐隐有开脱之疑,还有一丝很淡的责备之意。 不过她不在乎,玉指把玩着酒樽,巧笑嫣然道:“今日潜龙堂有一场易宝会,姐姐怕弟弟无聊,这不是才赶着过来告诉你嘛,有没有兴趣与姐姐一起去看看,听说有不少宝贝。” “易宝会?” 落羽闻言,俊眉微扬,看了看紫女窈窕婀娜的身段,笑道:“自然是有兴趣的,我没有什么宝贝,可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紫女姐姐的大宝贝。” 第36章 一时疏忽露馅了(1) 察觉到落羽的视线所落之处,紫女微微往后缩了缩身子,妩媚的脸蛋儿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她笑道:“弟弟这是在调戏姐姐吗?” “不!” 紫女愕然,有些不明所以。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不知紫女姐姐打算用什么宝贝前去交换呢?” 听到这话,紫女松开了屏住的呼吸,胸前的宏伟再次舒张开来,看得人赏心悦目,比之清晨的初阳还要让人沉迷。 “一个看似贵重而其实不然的东西,它只在某些人手中能发挥用途。”紫女解释道。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对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儿,明明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可自己却像是褪去了衣衫,赤裸裸地跪坐在他面前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少有地有些慌乱。 “看来紫女姐姐是在钓鱼,就是不知道鱼儿会不会咬钩呢?” “我想会有鱼儿咬钩的。”紫女说着,脑海中不由想起那一袭白衣素袍。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韩国九公子·韩非! 飞扬的浓眉,深邃的桃花眼,长睫毛,五官立体,轮廓俊朗,也是一个十分难得的美男子。 二者相比,她还是感觉落羽身上的气质更加温和一些,他对这每个人似乎都有着极大的包容感,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兄长对弟弟妹妹的包容。 他理解你的痛楚、允许你的胡闹、默许你的一些小要求、包容你的小脾气。 无论你做出多么荒唐的事情,他都会一笑而过,还会顺手帮你解决一些小麻烦。 这样一个神,很难想象他所居住的神国又将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想来应该是安逸而美好吧! 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不需要为生存而拼搏,也无需为生活而奋斗,可以活得很轻松、很自在,无忧无虑地释放自己独有的魅力。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羽没有回头,他知道所谓的“剧情”已经开始了。 这个妖娆而神秘的女人终究还是遇到了韩非,或许就是自己与张良在大街上遇见对方的那次,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与韩非已经见过面了。 不过想来问题也不大,一双冥冥之中的眼睛注视着这里,它会将一切引导向既定的轨道。 自己则是一个异类,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它无法干涉自己,自己独立于世界之外,位格与神相等。 它早就注意到了自己,只是没有对付自己罢了,因为自己的出现并没有引发太大的变动。 就好像之前在紫兰轩中强行提升鲨齿的等级,催生剑灵,它也仅仅是注视了自己一眼,给了一次警告。 因为它虽然不能直接抹除剑灵的存在,但可以降低其存在性。 实在不行,更是可以直接镇压。 而后在张府中救治老管家,他做了一些尝试,虽说都没能成功,却也是引起了它的注意。 最终,老管家没救活,自己再次被它警告。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都说事不过三,如果还有第三次,那时又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神临? 其他人不好说,但落羽知道自己是绝对跑不掉的,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中,就绝对躲不过对方的注视。 它是法则,是道,更是天。 紫女可不会想到他此刻的心情会是这般复杂,将盏中美酒饮尽后,款款起身,对着落羽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闻言,落羽默默转身,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紫女,却又在转瞬间便恢复常态。 他笑道:“那我们走吧!” 至于张良? 此刻的他正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昨晚他想了一宿,辗转难眠,夜不能寐,今日一早又因为落羽昨晚那一声响彻相府的低喝声被祖父叫去训话,见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后自是一通数落,好不容易来到落羽所住的院落,却被小雀告知对方早已离开。 他问清细节后,知道对方还未用膳,便让膳房做了些糕点,一路赶了过来。 怎料在这里遇到了紫女,对方也提着食盒而来,他本能地认为是落羽告知对方这处落脚点的。 这里可是他给落羽找到的一处僻静之所,为的就是方便二人相聚言欢之清净,不被外人打扰,现在竟然被他告诉了别人,心中自然有所不快。 再加上紫女的一席话,第一杯酒他不得不喝,毕竟乔迁之喜是实。 第二杯酒,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快。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送人东西? 送了自己那根一眼便能看出不凡的木笛,本来心情很好,结果你倒好,转眼就将自己的贴身玉佩送人了,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啊? 也怪不得对方会找上门来,不管有意无意,对方当真了,你又能怎么办? 至于第三杯酒,那纯粹是这个女人给自己伤疤上撒盐,再加上落羽的一句话,不就是喝酒嘛! 喝,一定要喝。 就算是躺在这儿,在这里发酒疯,也必须得喝。 不喝不足以慰藉我受伤的心灵,不喝不足以发泄我心中的苦闷,正好自己喝醉了,也可以将落羽留在这里,免得被那个女人给拐跑了。 再者说,能够在这里喝个伶仃大醉,也不是一件坏事儿,日后不就有借口留在这里了嘛! 所以,不仅要喝,还必须得醉。 不醉,不足以施展吾之大计。 等适应了喝酒,过来的理由也多了一个,可谓是一举多得。 只可惜,任凭他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也没有料到落羽会直接将他扔在床上,自己跑出去浪。 马车中,落羽手中把玩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匣子,匣子不大,也就巴掌大小,随着他五根白皙而修长的玉指灵活拨弄在他指尖不停旋转着。 时而托起看看,时而放到耳边摇晃,时而用手指轻轻敲击。 紫女坐在一侧,见他对这个匣子十分感兴趣,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想不想打开来看看?” “如果是真的金子,我还有几分兴趣,可这只是一块假的,我拿来也无用。毕竟,紫女姐姐的紫兰轩可不收这种‘金子’,不然我拿着还可以换几瓶好酒尝尝。”落羽放下木匣子,目光看向身侧的美人儿,语气中有着说不尽的无奈,仿佛他真的是这个意思一般。 闻言,紫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美眸看向他,诧异地问道:“你能看到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第37章 一时疏忽露馅了(2) 落羽听出她话语中的异样,却也是没想那么多,很是干脆地回答道:“只要我想看,那就能看见。” 此话一出,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尼玛,大意了,失言了! 微微侧头看向紫女,只见她瞪大了双眼,小嘴轻张,一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连忙捂住身上的要害部位,小脸儿通红,朝着旁边挪了挪,都挤到车厢中的角落里,全身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被他看见的身体面积。 虽然知道这也是徒劳,但她还是觉得这样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你不许看!” 一声娇喝在车厢内响起,惊得前方拉车的马儿都浑身一颤,车厢也随之震动了几下。 因为被捂得太紧的缘故,落羽没能欣赏到那一抹期待已久的画面,让他微微愣神了好几秒。 这可真是一时无心失言,结果导致了人生乐趣忽然少了一半。 怎一个亏字了得? “都看过多少遍了,紫女姐姐还在乎这一眼啊!”落羽试图挽回一点损失。 “啊……不许说!” 又是一声尖叫在车厢内响起,紫女的神情更加羞恼了几分,脸色由红转白。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在他面前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瞪着紫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看光自己身子的登徒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直接扑上来咬上一口。 任谁突然发现自己被看光光后,大多都是这样一副模样。 落羽也是并不奇怪,知道再逗弄下去,她可能会直接动手。 不过她这个样子,还当真是有些可爱,少了些许沉稳,多了几分活泼。 当下便摆了摆手,笑道:“逗你的,我没看,再怎么说,这点道德操守我还是有的。” “真的?” 紫女还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男人基本上可都是下半身决定上半身,他能放着眼前一块肉而不去吃吗? 她还是不敢松开自己的手臂,虽然知道这样做可能也没多大用处,可好歹还有点心理安慰。 “真的,因为不合适。” “不合适?”紫女更加狐疑了。 “嗯,不合适。”落羽解释道:“因为在我那边是施行一夫一妻制的,而女性的数量又比男性少很多,所以很大一部分人是找不到妻子的,在这种大环境下,女神自然也就成了香饽饽,被众多人追求争抢,竞争十分激烈的,要是敢做这种事情,少说也会被判处五百年禁锢,这是十分严重的惩罚了,封闭感识五百年,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摸不着、说不出,和死了没什么两样的。” 紫女:w(?Д?)w “这么严重哇?” “这已经是最轻的了,还有惩罚更严重的,我怕说出来吓到你。”见她被唬住,落羽连忙表现出一副心有余悸,很害怕的样子。 见他不像是作假,紫女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他说的这些自己也没办法严明真伪,但他的眼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从这一点上,她觉得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仿佛瞬间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下来。 或许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气质,又或者是因为他的身份,她真的信了。 毕竟,当初他在紫兰轩中禁锢住自己也什么都没做不是,如果有这种想法,当时就是最好的机会。 不,他随时都有这样的机会。 这一刻,紫女忽然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他们虽然看上去并无太大不同,可身份却是天壤之别。 “那落羽弟弟有妻子了吗?” 刚问出这句话,紫女就后悔了,实在是太过突然了,以至于很容易让人怀疑别有用心。 天知道她为什么会来上这么一句,似乎是刚才被气晕了头? 紫女轻咬着嘴唇,双眼紧闭,已经不敢去想接下来的场景会是怎样一个尴尬局面。 谁料,落羽似乎就像是没听出她话语中的玄外之意一般,一脸正经地摇头道:“没有,我就是那些倒霉蛋儿中的一员,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跑到这个地方来,似乎还被某个不知名的存在给盯上了。” “我感觉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所以还是躲着一点比较好。”他倾着身子,用手掌挡在嘴边,小声说道。 “啊?” 紫女惊讶,认真地看着他略显烦忧的面庞,心中不由想起了那晚的天威。 鲨齿剑灵出现那一刻,似乎真的有位伟大的存在投下了目光。 紫女点了点头,平复情绪后的她俨然又变成了那个妖娆御姐,一举一动都蕴含着一股独有的知性美。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小声询问道:“那又应该怎么做呢?” “惹不起,躲得起,大不了今后的日子消停一些呗!”对此,落羽显得倒是无所谓,他虽然有些担心,但又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眸中凝重之色一闪而过,瞬间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长发垂落肩头,随着车厢的摇摆而缓缓晃动着身子,抬手端起案上的杯盏,不急不缓地小酌一口,感叹道:“果然,还是这样的日子才算是享受生活,以往活的还是太累了,一点都不值当。” 说完,也不理会尚且心有余悸的紫女,向后仰躺,摆着大字,舒舒服服地给自己找了个舒坦姿势。 好在这架马车足够大,能容得下他这样做。 紫女见他这般不讲理,霸占了马车足足三分之二的空间,忍不住柳眉微蹙,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他的伸过来的手掌。 这只手已经放到了她身侧不足五厘米的距离,只需手指轻轻一勾,便能勾住她的裙摆,距离有些近了。 察觉到指尖出的异样,落羽没好气地白了紫女一眼,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道:“我已经两天没睡过觉了,让我睡会儿。”说完,便没了动静。 紫女有些好奇,探着身子朝这边看了看,白皙光洁的脖颈显露在外,见他的确是在睡觉后,心中疑惑更甚。 他昨天离去后,和张良一起到底做了什么? 两个人都是这样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莫非…… 不能想,不能想,赶紧掐住,太邪恶了! 第38章 易宝会上的盲盒 睡得正香甜,落羽忽然听到一声轻柔的呼唤,随即感觉自己的身子被轻轻推了推。 略有茫然地睁开眼,抬眸间便迎上了紫女那双泛着紫芒的眼瞳,他翻了个身,想好梦继续,奈何紫女又推了推他,没好气地说道:“到地方了,想睡觉回去再睡也不迟,现在还是先起来。” 落羽有些起床气,翻着死鱼眼,目光忽然落在了盖在自己身上的紫色毛毯上,他愣了愣,诧异地看了眼对方。 这是,什么时候盖上的? 毛毯入手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十分好闻,像是置身于六月的花田。 “既然答应了姐姐跑一趟,就没有反悔的可能。”说着,紫女略显羞恼地将毛毯从对方手中扯过。 这可是她平时用的,如果不是怕他熟睡着凉,断然没有盖在他身上的可能。 这个坏人寻常就知道拿自己寻开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都将贴身玉佩送给自己了,却是一点表示都没有,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感受到指尖突然消失的温润,落羽微微有些失神,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既然到了,那就下车吧,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可是很期待呢。” 说着,率先拉开车帘,纵身跳了下去。 紫女微微摇头,默然无语,刚才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很期待的样子,反倒像是自己欠了你八百枚金币一般。 这个混蛋…… 抬手拉开车帘,俯身探出,忽然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突然伸到自己眼前。 她细细地打量着这双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看上去十分素净。 再看看这只手的主人,依旧是那副平静柔和的模样。 白衣如雪,眉清目明,皎如银月般的眼眸中,隐藏着一丝丝难以捉摸的期许。 紫女轻哼一声,却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五指交织间,轻轻一跃,跳下马车,胸前的白兔忍不住欢呼雀跃,上蹿下跳了一番,打着滚,如秋风吹皱了碧波清潭平整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落羽很是尴尬地偏移过视线,哪怕风景再过美好,也敌不过那一双宛若杀人般的紫眸。 溜了,溜了! 待二人走后,马夫挥舞着马鞭,驾驶着马车缓缓离开正门,前往马棚处,留下了一句单身狗的吐槽。 “矫情!” 入幕,落羽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纷纷坐落在各个隔间中,围着轻纱,只能看见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紫女却是早已跪坐榻上,静静地等候着。 忽然察觉自己身边无人,忍不住侧身朝着旁边望去,落羽正站在薄纱之后,探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的布局。 亭台水榭,碧波荡漾,室内灯火通明,中间设立有八边形立台,两层,上面一层摆放着几个用黄巾遮盖住的物品,想来就是这次易宝会交换的物品。 上方开有天窗,缕缕阳光从上方照射而下,更显的这几个物品神秘了几分。 落羽感叹道:这排场还真是大啊!都顶的上后世的拍卖会了,就是不记得这里面都有谁了。 不过,想来这种场景,贵公子·韩非是不可能缺席的。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坐好。”紫女小声娇喝道。 “哦!哦!” 连应两声,落羽自是无当不从,转身,身形一闪,出现在紫女身侧,有模有样地跪坐好。 紫女贝齿紧咬,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了和自己紧密相贴的落羽一眼。 这个距离,太近了。 他就是个无赖,总想着占自己便宜。 这时,潜龙堂堂主·司徒万里笑意盈盈地走出,来到八边供台上,他张开双臂,道:“欢迎诸位光临潜龙堂,今天大家都带来了自己的奇珍异宝,就以物易物,互相交换,相互关照,交个朋友。” 他长着一张鸭蛋脸,同时留着八字胡与山羊胡,头发向后倒,中间为白色,两侧为黑色。 身着华服,马甲领子向两旁展开,里服外侧为绿色的祥云图案,中间为金色背景中的一条黑龙,银边腰带,挂着象征着堂主身份的七星珠草。 他环顾一周后,开始细细介绍其交换的宝贝。 伸手掀开一块黄巾,他说:“甲字阁的客人带来的宝物是这只蟠龙鼎,乙字阁的客人带来的是一对玉镯,丙字阁的客人带来的是三支玄晶箭头,丁字阁这位客人的宝物可是非同凡响,据说琼浆入樽,碧海惊澜。” 说道这里,司徒万里抬手扯下一块黄巾,露出一碧蓝色酒樽,其上攀附着赤红珊瑚株,看起来清脆而名贵。 听到这里,丁字阁中的韩非嘴角微扬,他对自己的宝贝十分有自信。 什么蟠龙鼎,什么玉镯,什么玄晶箭头,在自己的碧海珊瑚樽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在场众人对这一款酒樽也是露出极大的兴趣,纷纷瞩目打量。 落羽则是不屑地瘪了瘪嘴,用手肘推了推紫女,小声说道:“看起来似乎也就那样嘛!不过应该值不少金子,紫女姐姐觉得它能值多少钱?” 紫女黑着脸,瞪了落羽一眼,闭口不言。 这家伙怎么脑子里面全都是金子?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坏毛病,你什么身份,怎么能总想着这些黄白之物? 肯定是张良这个混蛋抠抠搜搜的,给他灌输了一些奇怪的理念。 这时,司徒万里上前掀开了最后一块黄巾,露出了一个形制古朴的匣子,正是之前落羽手中把玩的哪一个。 他介绍道:“而这个形制古朴的盒子中,则是最后一位贵客所带来的宝物。” 紫女随之说道:“要交换我的宝物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交换之前不能打开盒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愕然,而落羽唯有苦笑。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他之前买了那么多盲盒的赶脚。 坑,全都是坑! 没有理会落羽脸上的异色,紫女继续柔声说道:“我的宝物是挑主人的,对于有些人来说,它是无价之宝,而对于另外一些人,它也可能一钱不值。” 话音刚落,侧边的韩非忍不住开口道:“似乎很有趣!” “哼,故作神秘,我看你根本没什么宝物,就是拿个破盒子蒙人罢了。”有一道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斥着不屑。 紫女一声轻笑,道:“要不要换,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 “换!”韩非起身,注视着对面纱幔后的一道倩影,高声说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自然要换。” 第39章 踏月乘风落羽归 落羽愕然,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是现在亲眼所见,他也不得不佩服韩非的勇气。 不像他,买个盲盒还要挑三拣四,生怕开不出好东西。 这份果决就亦非于常人,不愧是韩国·九公子,荀子高徒,出手就是这般阔绰。 一个碧海珊瑚盏,就换了一个破木盒子。 既然已经有人率先出声,余下的人自然也是交换自己想要的宝物,对于这些落羽则是没有兴趣,打着哈切,直接歪头靠在了紫女肩头。 耍无赖道:“我有些困了,再睡一会儿,等结束了记得叫我。” 说完,闭目浅睡,发出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细细吹在紫女耳根后,让她感觉浑身酥麻,身体微微一颤,差点没将他给甩出去。 这个混蛋…… 她也不能真的将这个坏人给扔出去,毕竟这么多目光看着,实在有违身份。 待会场结束,众人换得自己心仪的宝贝,紫女抖了抖肩膀,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我们该走了。” 对于他的一点小心思,她也只是看破不说破,可谓是给他留足了面子。 落羽眉角微扬,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缓缓抬起头,伸了个懒腰,笑道:“果然,这个样子比睡在坚硬的木板上要舒服太多了。” 舒服? 紫女冷着一张脸,你是舒服了,老娘受的是什么罪? 保持着一种姿势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要不是习过武,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这个家伙不感谢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将自己的香肩与车板相比? “哼,回去就将软垫撤走,你自己坐木板吧!” 紫女素手揉着玉肩,挣扎着起身,美眸瞪了落羽一眼,款款朝着门外走去。 落羽愣了愣,扭头注视着紫女背影摇曳,连忙起身,叫道:“紫女姐姐等等我,我不识路啊!” 走到门口处的紫女身形微顿,嘴角微扬,不经意地扭头朝后瞥了一眼,见到那一袭白衣追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更胜几分。 车夫早已将马车赶到门外,见到二人,连忙抽出一条木凳,放在一侧,方便二人上车。 落羽三步并作一步,飞快上前,在紫女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化作一阵清风,遥遥一跃,飞身上车。 那模样,就好像怕她真的撤了他的软垫一般。 这让她感到有些好笑,当真是傻的有些可爱。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落羽飞身上车后并没有着急钻入车厢中,而是站在车架上,对她再次伸出了手。 遥遥玉手伸来,紫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踩在木凳上。 最终,还是在咬牙切齿中握住了这只温暖的手掌。 风不知何时起,吹拂起她脸颊柔顺的紫发,紫袍摆动间,更显其白皙而纤细的腰肢。 落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呃……主要还是看上面的绘纹,攀沿而上,显得神秘而诱人。 马车上,车夫牵引着缰绳,不断拍打着马匹,发出“驾驾驾”的声响。 韩非则端坐在马车中,目光端详着手中的木匣子。 他将其放到耳边摇了摇,并没听到任何撞击之声,又伸手用力掰了掰。 木匣子结实无比,他没能掰动,抬手敲了敲,感觉有些坚硬,不由轻抚下巴,凝神沉思。 这个匣子,似乎有些不简单啊! 掂了掂,感觉并不是很沉,说明其中物品并不重,可该怎么打开呢? 放置在案前,食指摁住其上一角,将其转了转。 目光不然落在了上面的边纹上,这些拼接起来的线条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拿到眼前,伸手朝着其上一块便摁了下去。 随着一块被按下,左侧突然又弹出来一块,两块按下,后面又是弹起一块,十分古怪。 垂眉看了良久,忽然脑海中灵机一动,五指并用,开始细细推索。 “很精妙的小东西,不过却是难不住我。” 一番折腾之后,韩非面露得意之色,几个木块按下,木匣子在他掌心缓缓伸展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一件巴掌大小的物品。 “金子?” 韩非低垂着头,目光认真打量着手中这一块金子,面露沉思之色。 忽然间,他像是明悟了什么,取出其中的一锭金子,将木盒放置一旁。 这时,他倒是有些好奇自己在潜龙堂看见的那一袭倩影是谁了。 她将这个东西送给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还是说,这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谋划? 那么,站在对方身边的那个人影又会是谁呢? 总感觉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只可惜他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 似乎有股莫名的讨厌之感,会是谁呢? …… 待到张良酒醒,已是晚霞漫天之时。 他揉了揉因为酒水而有些恍惚的额头,缓缓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晚霞,神情愕然。 他有些蒙!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来这里找羽兄攀谈情义的,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嘶……头好疼啊!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看这里应该是羽兄的房间,他去哪里了? 该不会是给自己煮醒酒汤去了吧! 屋内空无一人,十分宁静,落日晚霞映照在房间中,显得十分柔和美丽。房间中布置十分简约,只有一处案桌与一些零散的杂物。 他站起身,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是原来的那一套,还带着些许酒气。 稍微整理了一番后,走出房门。 一出房门,便见到一个小姑娘蹲在门边,眺望着外面的落霞。 这个小丫头他自然是认识的,当下便开口询问道:“羽兄在哪里?” 听到这声问话,小姑娘明显有些被吓到,怯怯地低垂着头,小声说道:“主人和那个人很好的紫衣姐姐出去了,还未回来。” 出去了? 张良一愣,瞬间便反应过来她口中的紫衣姐姐是谁,一阵咬牙切齿声。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羽兄果真被那个女人忽悠走了。 不过“人很好”是怎么一个形容词? 她看起来人很好吗? “有多好?”他黑着脸问。 这一下,彻底是给小姑娘问蒙了,垂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那个紫衣姐姐人很好,是因为她让人给自己姐弟而来送来的新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让她们不为衣食所忧,自然觉得人家很漂亮,人很好。 张良这么一问,自然就是这般回答。 对于这样一个帮助过自己姐弟二人的贵公子,小丫头心中还是十分感激的,觉得他人也很好。 可张良就不这么认为了。 对方一定是有所图谋,肯定是冲着羽兄来的,她馋羽兄的身子,她下贱。 无耻啊! 第40章 我要和你比一场 接下来几日,张良每天都会过来一趟,虽然知道落羽外出未归,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一丝幻想。 如果他今日就回来了呢? 三番两次,落羽没见到,反倒是与这个小丫头混熟了。 此时的她再见到张良时,已经能够壮着胆子抬头看他了,不再是之前那副羞羞怯怯的模样。 这一日,就在张良处理好事情,正要再去看看时,下人忽然来通知,说是祖父找他。 这让张良有些恍惚,几日折腾下来,对于祖父他倒是多有忽视。 当下,也不敢停留,急急忙忙地前去倾听教诲。 等张良见到祖父时,发现他正站在庭院中,身着朝服,背负双手,目光远眺天际。 张良急忙上前,躬身一礼,道:“良,见过祖父。” 闻言,张开地缓缓转身,目光在张良身上打量,说:“近段日子,你似乎很忙?” “不忙。”张良连声否决,道:“良,平日里就在家中读书,烦闷时也会上街走走。” “那个人已经安置下来了?” 他自然知道张良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他观对方一表人才,又是奇人异士,说不得会有用上的时候,这才没有插手阻止。 张良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他没有对祖父解释落羽的身份,而是就这般依照对方先入为主的想法。 毕竟,“神”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了。 祖父年事已高,受不得惊吓,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 “已经安置妥当,良代羽兄多谢祖父关心。” “不必。”张开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如今整个朝堂都在为鬼兵劫饷一案吵得沸沸扬扬,五位主审官更是接连离奇死亡,如今姬无夜在此时推荐老夫调查此案,实在是居心叵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王上责令我十日之内必须破案,追回军饷。” “安平君,龙泉君,二人皆是王亲,是难刑讯审问,这也正是之前几任主审一无所获的原因。加之鬼兵作祟,若我不幸被鬼兵所害,自然正合了姬无夜的心意,纵使老夫命大,躲过一劫,但只要找不到军饷,仍是办案不利之罪,合着横竖都是一步死棋。” “究竟该如何应对?” 张良低头沉思,见他忽然询问,当下缓缓抬头,道:“如果韩国还有人能解开这个谜题,那一定是羽兄。” 张开地愕然,不解地看向张良,皱眉问道:“你就对他如此自信?” “这是自然,无论是鬼兵也好,查案也罢,只要羽兄愿意出手,自然全都没有问题。” 不知为何,张开地从他口中隐隐听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似乎是在炫耀? “既然如此,不若良儿前去走一趟,请他帮忙,解我张家之危。” 张良再次拱手道:“良,愿往。” “哈切、哈切……” 紫兰轩中,落羽忽然打了两个喷嚏,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迎着卫庄冷峻的视线,干笑道:“也不知是哪位美人在念叨我。” 卫庄自顾自擦拭着剑,对于落羽的嘲弄没有半分表示。 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面对一个冰块,而不是一个人。 这时,紫女推门而进,手中端着酒壶,注意到落羽的视线看来,调笑道:“别看,肯定不是我。” 说罢,走到桌前,款款跪坐,将酒壶放在桌上。 落羽闻言,不由苦笑道:“紫女姐姐,为何我要和他待在一个屋,我感觉很冷,浑身不自在,需要姐姐温暖的怀抱让我暖一暖身子。”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卫庄,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卫庄擦拭着剑锋的手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这是他每日都要进行的工作,鲨齿有灵,需要好好照顾。 至于眼前这个不着调儿的神,还是算了吧! 他不会自讨没趣地往上凑,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全然当做没听见就好。 紫女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娇笑道:“这可不行,你还是用这酒来暖暖身子吧!” 说着,端起酒壶给他满满倒了一杯。 此时,张良站在紫兰轩的门外,他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徘徊到这里,从小丫头哪里打听到落羽的去处后,他就直奔紫兰轩而来。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他不知为何,到了门外却是迟疑了。 这是他第一次有进这种风月场所的冲动,可本能让他觉得不应该这样。 或许自己可以请人帮忙将羽兄叫出来? 张良这样想着,目光在附近行人身上打量,可挑了半天,一个合适的人都没有,他全都不认识。 无果,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张家如今危如累卵,容不得他再此纠结迟疑。 屋内,落羽与紫女相谈甚欢,唯独卫庄全程冷着张脸,不发一言。 这时,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朝里面瞅了瞅,发现没有问题后,这才进门,躬身对着众人说道:“紫女姐姐,外面有个人自称是张良,想找羽公子。” 明明是低垂着头,可那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往那一袭白衣身上瞟,小丫头很开心,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雀跃。 闻言,紫女挑眉笑道:“看来这位张家麒麟子还是放心不下你呀!找人都找到这里来了,要不要请他上来?正好上次与他还没喝够呢!” 没喝够? 你这个妖精怕不是想喝死他吧! “叫他上来吧!”落羽道:“毕竟今后也是要熟悉这里的,来了不见见可不行。” 落羽朝着红瑜笑道,对其挥了挥手。 小丫头应了一声,轻轻带上房门,一路小跑,临走之际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紫女眼中笑容更甚,打趣道:“你这才没来几天,就将我这儿的姑娘们的魂儿给勾走了,你这要是以后不来了,可让她们该怎么办呀!” 落羽嘴角含笑,抬手指了指卫庄,道:“这里不是还有一位嘛!” 怎料,紫女看都没看卫庄,直接说道:“他呀!不行,会吓到她们。” 卫庄:o_o …. 谢谢,有被冒犯到。 “铮……” 长剑出鞘,卫庄起身,持剑而立,锋芒毕露,抬手摇摇一指,道:“我要和你比一场。” 第41章 来自张良的求援 落羽:(???)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头铁的人,明知不是对手,竟然还敢来挑战自己。 不过,对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这是想让自己作陪练,以便他能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好,但有一点不现实。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 根本起不到什么练习的效果,如果真的头铁想试试,那绝对会碰一身钉子。 “不比,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比试的必要,除非你能破开我的空间禁锢,不然你什么都做不了。” “提醒你一点,不要想着借用鲨齿的力量,因为即便是她,也破不开。” 明明声音十分温和,卫庄却是感到如同寒冬的冰冷。 他知道,对方说的不假,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即便是鲨齿,也不过是对方随手唤醒的一个剑灵罢了。 可就这样忍气吞声,那他还是他吗? 就因为对方的身份,竟然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卫庄没有放下鲨齿,他有自己的坚持。 落羽抬眸扫了他一眼,说:“还不错,至少你还有勇气对我拔剑。” “弱者拔剑,冲向更弱者;强者拔剑,冲向更强者。” “你的想法没有错,只不过你找错了目标。”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红瑜领着张良走了进来。 一进门,张良就注意到了手持利刃的卫庄,一头白发十分惹眼,眼眸锐利,如同鹰隼一般,穿着黑金色长袍。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十分不一般,就像是寒冬间的飞雪,冰冷而充满了危险。 他就像是一柄剑,一柄随时都有可能出鞘的利刃。 只是,锋芒毕露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什么时候韩国多出了这么多神秘的人物? 心里默默思索着,张良走到落羽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恳求道:“良,求羽兄救救张家。” 见到这副场景,落羽不由长长叹了口气,之前在随着紫女前往潜龙堂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故事正在朝着自己熟知的方向发展,有些该来的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上前伸手将张良扶起,迎着他充满信任的眼神,落羽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真的不太好直接插手其中啊!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对方的底线,他走在路上都要担心会不会有一道晴天霹雳直接落在自己头顶上。 张良也没有理会坐在一旁的紫女与卫庄,对着落羽解释道:“韩国大将军·姬无夜在韩王面前举荐祖父调查鬼兵劫饷一案,韩王下令需十日内结案,否则后果自知,良自知没有办法,不得不求到了羽兄身上,还望羽兄能够出手帮忙,良感激不尽。” 房间中的气氛有些沉重,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而是将目光集中到了落羽身上,他们也想听听对方到底会不会答应。 尤其是张良,这关系到他张家的命运,不得不慎重考虑。 落羽沉默了半晌,最终决定不参与其中,毕竟这件事情即便没有自己他们也能解决。 当下就直接对张良说道:“其实有一个人比我还要合适,子房不妨仔细想想,我出手的话事情固然可以得到解决,但随后而来的影响谁也说不好,毕竟天空上还有一双眼睛在时刻注视着我。” 天道! 落羽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众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存在,监察人间。 煌煌天威,岂是人力可以相提并论的? 张良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能够理解,毕竟他不是没有感受过那种力量,在它面前,凡人如同蝼蚁一般渺小,不可言说。 让落羽直面这样的恐惧,他心中是不愿的。 可目前韩国中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就在这时,落羽忽然对一直闭口不言的紫女问道:“紫女姐姐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有,不妨给子房提个醒。” 说着,十分隐晦地对着紫女眨了眨眼睛。 紫女会意,这是要给自己送人情啊! 张家的人情,还是很值钱的,张开地先且不言,眼前这位贵公子也是值得投资的,虽然看上去有些傻傻地就是了。 张良将目光投向紫女,只见她端起酒樽,轻轻摇晃了数下,紫眸玩味地打量着自己,心中颇有不悦。 他本就对这个妖娆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让他开口请教,难! 再者说,有羽兄在,他更是不慌。 紫女也没有卖关子,红唇轻启,缓缓道出了一个名字。 “韩国九公子·韩非!” “韩兄?”张良脱口而出,看向紫女,温润的眸闪过一丝异色,如果是他的话,似乎还真有几层把握。 荀子高徒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信服了。 请他帮忙,能破案最好,不能破案也能争取到时间,万事有羽兄兜底,不慌! 张良这样想着,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同时,他也是在暗暗自责,这段时间有些松懈疏忽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么一个人。 不能再沉迷于美色了! 这样想着,忽然注意到暗暗使眼色的落羽和紫女二人,张良脸色一黑。 迈步上前,一把拽住落羽的胳膊,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笑巧嫣然的紫女,对着他说道:“羽兄,先随我回家,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落羽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还有比你张家生死存亡更重要的事情吗? 这么大的事情都在这里谈了,还差点别的? “哎呀,走啦!” “可我的酒还没喝完啊!”落羽刚想去抓酒樽,却是被张良一把抓住这一只胳膊。 连拉带拽,将落羽扯出门外,在紫兰轩众多姑娘的注视下,张良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逼退了众多想要围上来的姑娘。 下楼,走出大门,张良一副气势汹汹,无人能挡的模样,倒是让落羽有些无奈。 子房,你这是病啊! 需要治疗! 二楼,紫女站在楼台一角,默默注视着下方一白一绿两道身影。 一个十分不情愿,一个强势无比,连拉带拽用上各种手段,二人在拉拉扯扯中渐渐远去。 “他看起来对你十分戒备,似乎有好戏看了。”卫庄剑眉微扬,看其来心情不错。 端起酒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缓缓起身,说:“情字之苦,古往今来的诗词都被写尽了,你应当自知。” 一截紫发被清风扶起,轻轻摩擦着脸颊,紫女静静倚靠在栏杆处,目光注视着二人逐渐消失的方向,对于卫庄的话,显得充耳不闻。 情字有多苦? 第42章 乘风而来化沙去 接下来几日,张良是彻底忙碌起来,他联系上了韩非,数次恳求之下,对方才答应下来与祖父见上一面,而时间地点都由对方决定,会派人另行通知。 这天入夜,张良接到了来自公子韩非的通知,确定好了时间与地点。 只是这个地点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紫兰轩! 提到这个地方,自然避不开它的主人,紫女! 他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女人,莫名会有一股烦躁感,十分强烈。 可今晚,他不得不去。 入夜,张良早已准备妥当,车夫就在张府门前等候,等接到祖父后,二人急急忙忙赶到了紫兰轩。 亭台楼阁,紫纱轻织,灯火通明,宛若人间仙境。 张开地一下车,抬眸便看见了牌匾上硕大的三个字,忍不住开口问道:“良儿,不是说来见破案之人吗?” 张良无奈,低垂着头,回答道:“对啊!他就在这里。” 这话说的,他还有些委屈。 但愿羽兄不要在此,不然让他看见我偷偷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指不定会误会成什么样子。 韩非啊! 混蛋啊! 心中暗骂,表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张开地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后,没有多说什么,迈步朝前走去。 入目所及,美人妖娆,莺莺燕燕,轻纱飘荡间,香气扑鼻而来。 站在门口迎宾的两位美人一见到是张良到来,立马便迎了上来,薄纱蔽体,眸光若水,娇声细语道:“是张公子来了呀!” 另一人探着身子,朝后打量,却是未见落羽的身影,便想出声询问,落羽这位尊客在她们这里可是一位香饽饽,谁不想趁机上去瞅上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足以让她们兴奋好几天了。 这要是能说上一句话呀! 骨头都能酥上三天,那种感觉仿佛置身于云端,玄妙而不可言传。 奈何,话没说出口,便被张良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开地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张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注视着二人步入门内,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唉,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落羽公子来呢?再不来,可就要到了换班的时间了。” “是呀!”另一人轻摇团扇,言语中充满了遗憾。 “真羡慕彩蝶姐姐和秋云妹妹,听说羽公子初来之时就是她们两个接待的,甚至还抱上去了呢?”小姑娘两眼放光,一脸的憧憬。 “哎,那她们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掌,说道:“我记起来了,她们说就像是抱着天上的彩霞一般,十分舒服,还有一丝丝青草香,宛若置身于春野之中,自然、清新。” 两个小姑娘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句,聊的十分开心。 唯独走在前方的张良黑着脸,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定,自己就算是绑,也不能让羽兄来这里。 这里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来了就得瘦上三斤。 待上三天就得趴着出去…… 入内,张开地打量着四周,大厅中有些空旷,人数并不多,放置着一处流水景台,台中有莲花朵朵,娇艳盛开。 人来人往,皆是富商贵胄,衣着华丽,身份尊贵。 紫女摇曳着腰肢朝着二人走来,长发高高盘起,一袭紧身紫袍,将身材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眼角绘有蝴蝶状纹路,与腰间两侧的纹路映衬得章,浑身散发出神秘、妖娆、妩媚而危险的气质。 张开地与张良同时沉下脸来,张开地是本能地察觉到有所不对之处,而张良则纯粹是不喜。 在紫女的带领下,三人上到顶楼。 紫女走到一处门前,哪怕隔着一扇门,也能听见门内的劝酒声。 公子,我敬你一杯! 手上动作微顿,紫女在身后二人的注视下,还是轻轻敲响了房门,开口说道:“公子,您要等的人到了。” “请!”屋内传出一道爽朗的声音。 随着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紫衣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张良早有预料,却是并不见怪。 张开地见此人,眼眸微微一垂,暗叹道:九公子韩非! 此时的韩非斜坐在榻上,手持金色杯盏,微微低垂着头,两位侍女正躬身为其倒酒。 见紫女出现,很是自然地端起酒壶,起身让开位置。 韩非一身紫色华服,头戴紫色银边镂空雕花冠,系着紫色发带,长发垂于左侧,露出整洁的额头。 浓眉飞扬,桃花眼,鼻头圆润,嘴唇丰厚,五官立体、端庄,融合在一张脸上,更显得这个人高贵,不拘小节。 白边紫色束腰,佩戴白玉环,垂落腰间。 下摆呈深黄色,配以紫色条纹,以白裳为底,层次分明。 屋顶上,落羽默默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 想了想,似乎这里已经步入正轨,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不若借此机会回去一趟,也好看看这一切到底是什么缘由。 他不是拖沓之人,既然已经有了计划,自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缓缓起身,再次看了眼这热闹喧哗之地,随即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宛若风中细沙,没入这皎洁的月色中。 散作一颗颗晶莹的粒子,飞向天空。 下方,弄玉一袭黄色长裙,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小嘴不由张大,喉咙混动间,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明明想叫住对方的,明明想再说上一句话的,可他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呆呆愣愣将近三分钟,她恍然间醒悟过来,急忙跑回去寻找木梯,一转身刚好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紫女。 她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委屈,一头扑在紫女的怀中,哽咽道:“姐姐,他走了!” 谁走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她便明悟过来,如果是其他人走了,弄玉不会这般模样,可他怎么会走呢? 不辞而别? 紫女秀眉紧皱,连忙扶住弄玉,顾不得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痕,询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刚刚。” 刚刚? 她迅速回忆了一遍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可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他不辞而别的理由。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 猛地抬头看天,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他离开的话,那么一定是这天。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说,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在这里。”一想到这里,弄玉哭的就更伤心了起来。 第43章 诡异的莲花绘纹 空荡荡的房间中,虚空中漂浮的一颗细小的微粒忽然散发出一点亮光,它十分不起眼,如果不是在夜色下,甚至都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就在它亮起的瞬间,本是空荡的房间中突然多出一道人影。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受到了某种禁锢,长发散乱,衣袍破碎,脸颊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双目紧闭,修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不断颤抖着,落羽感觉自己很疼,前所未有的疼。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自己离开之际直接出手偷袭自己,一招不慎,差点没被留在那片虚无的空间。 【天道】 果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与它比起来,自己这点实力还是有些勉强。 自保有余,反击不足。 他察觉到了,那片世界只是一个被人为开辟出来的小空间,星空皆是投影,宇宙亦是虚无。 那里是囚笼! 房间中并没有开灯,落羽缓缓睁开双眼,明亮而柔和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锋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身,原本的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破烂布片,零零散散地挂在身上,衣不蔽体,赤裸着大片身子,露出雪白的肌肤。 身上并无明显伤势,只是那脸上的血迹看上去十分骇人。 这是他肩头被对方划了一刀溅射而出的血渍,当时情况危急,面对对方的必杀一击,他也只能避开身体要害,刀芒划破了肌肤,甚至切入了骨骼。 如果再狠一点,这条左臂都会被对方直接斩下。 好在他逃了,摆脱了对方的领域后,他是想着恢复一下伤势的,但后来发现这种伤竟然没法恢复,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拦着身体修复。 稍微一想,他也明悟过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法则。 既能伤神体,也能抑制神力。 不过好在离开了那个世界后,他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有所恢复,虽然还是很疼,但至少血是止住了,只是伤口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 除此之外,让落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血竟然是金色的,纯金色。 如果不是这次遭遇,他可能要很久才能发现这一点。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这样的血迹让他打消了去医院的想法,环顾自己租住的三十平米小房间一圈,忍不住微微挑眉,因为他发现了不对之处。 时间不对,电子日历上还是他离开的那一天,八月二十号。 他记得很清楚,这天他收到盲盒快递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现在是则是八点二十分,也就是说他在那个世界度过的三个多月时间只是对应着现实世界的三个多小时。 想明白这些后,落羽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然那边会出现乱子。” 刚想再次回去,他的目光被掉在地上的一个角色手办所吸引,紫女!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这样一个手办,他忍不住蹲下身子将其捡了起来,说来也奇怪,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它时,它竟然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白光笼罩着它,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托起,漂浮在半空中。 落羽默默注视着,没有动作。 他也不敢有动作,眼前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缓缓地,乳白色光芒散去,虚空中徒留下一朵盛开着的黑色莲花。 它慢慢旋转着,神秘而高贵。 在它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十分神秘的力量,影响着四周,空间有种扭曲感,稀疏的月光在穿透它身旁时隐隐被弯曲了。 这让他有些好奇,心中拿不定主意。 索性拿起桌上的一支笔,伸出手对着这朵诡异的莲花戳了戳。 让他意外的是,笔尖竟然直接穿过了它,没有感觉到任何实体上的触碰,它仿佛是虚幻的,像是一个虚空中的投影。 再看看手中的笔尖,也没有任何受损痕迹。 落羽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有了计较,放下笔,伸出手抓了过去。 手指还未接近,他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引,似是强迫自己握住它一般。 而他也正是这样做的,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虚幻的投影,而手指传过来的触感却表明它的确存在于这个世界,有着丝丝温热,像是一个暖宝宝。 将其握在掌心,阵阵温热感传来,他感觉自己肩头有些酥痒。 侧头一看,原本被割裂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他不由呆住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让自己破开世界壁垒的东西? 可它为什么存在于一个手办之中?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肩膀处的伤口恢复原状,手中的温热感也随之消失。 落羽连忙松开手一看,只见之前那朵莲花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屋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良久的沉默,让气氛有些诡异而紧张。 走到熟悉的位置打开灯,屋内还是自己离开之前的样子,有些杂乱。 床上堆积着一些还未来得及清洗的衣物,桌子上放置这一台笔记本电脑,鼠标键盘依旧摆在原本的位置,一些零散的书籍,笔筒还有一个陶瓷杯,洁白的墙壁在灯光下显得晃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落羽微微眯了眯眼,他想了想,抬腿走到挂在门后面的半身镜旁。 当见到镜中的自己时,他忽然愣住了。 略显苍白的面孔,眉目清秀,长发披肩,那怕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能掩盖住那柔和的五官与出尘的气质。 自己的容貌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改变,虽然这种改变并不大,但让他的脸型更加完美了许多。 最让他留意的是额前的一抹黑色莲花状玄纹,给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高贵的气质。 这是刚才那朵黑色莲花? 它不是消失了,而是隐入了自己体内,现在正静静地印刻在自己眉心上方。 而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适。 不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感觉神清气爽,原本之前那场大战消耗的精气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补足。 只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如果能够隐藏起来就好很多。 这样想着,眉心处的黑色玄莲缓缓变淡,最终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消失不见。 “有意思!” 落羽嘴角微扬,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有触摸到任何异物,看样子它也仅仅是一道绘纹而已。 第44章 应该要有的交代 环视房间一周,落羽心中感叹,这个地方自己刚搬进来没多久,现在看来也住不了多久了。 他知道自己的工作重心肯定会往另一个世界转移,不过好在二者之间时间流速不一样,不然他还真的不好解释自己莫名失踪这件事情。 他走到床边,看着放置在床头的手机,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父母打去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传来,他静静地等候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这是出来这么多年第一次给父母打电话,心中莫名有些紧张感。 他与二老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总之平平淡淡,他想清静的活着,但他们不能理解。 他们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天之骄子,是能成就大事的人,可事实证明,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每日依旧为了生活奔波,为了三餐劳累。 他们奋斗了一生,也就这个样子,所以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他的身上。 从小就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落羽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也能体会他们望子成龙的愿望,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 他出生在一个小山村,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县城,在地图上就是一个小小的点。 这里没有什么发展空间,所以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外出务工,留下来的基本都是一些老年与孩子,可以解释为留守老人与留守孩童。 他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在这里读书,在这里成长,直到毕业后离开这里也成为了一个北南漂。 每日都是数不尽的工作任务,没有双休,没有节假日,唯一能够休息的时间也就是晚上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看一会儿手机,摆弄一会儿电脑。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四年,他终于是受不了这种日子,选择了辞职。 他很累,不仅是身体上的疲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抑。 以往的生存压力变成了生活压力,就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抓住他的咽喉,只需要轻轻一握,便能将他置于死地。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这么累? 这片看似繁华的世界似乎与他没有多大关系,欢乐都是别人的,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孤独。 他也尝试过去学着融入,到头来发现这一切似乎都是虚假的。 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束缚住,容不得有半点腾身空间。 如果人生来就是为了受苦,那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里是牢笼。 “儿子,今天怎么空给妈妈打电话啊!” “吃饭了吗?”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落羽一时间有些愣神,因为他不知道去自己该如何回话。 困难? 有困难又能如何? “没什么事儿,就是我现在这个地方信号有些不好,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要是电话打不通的话你不要着急,我看到消息后会给你打过去的。”落羽说。 “你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是公司的安排吗?” 公司? 落羽一声苦笑,久久无言。 “对,这里有点偏,绝大时候都是无信号,我还在那个地方,只是换了个工作地点罢了。” “行,妈妈知道了,你在公司要好好干,赚大钱,年底回家给我带个媳妇过来……”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我这里信号不好。” 果断挂掉电话,将手机重新扔回床上,眸光闪烁,面色阴晴不定。 虽然早就知道了是这种结果,但还是有些不舒服。 一直以来,他都感觉自己只是一个附属品,活在这样的督促中,从小是,长大了还是。 有些时候他甚至感觉都不像是一个人,但转念一想,貌似这是绝大多数人的现状。 几千年的文化沉积,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改变的。 这是一座山,足以压垮他所有的倔强与不屈。 他甚至没敢将自己辞职的事情告诉他们,怕的就是那无所谓的叮嘱与说教。 人,终究只是人。 平复下心情,落羽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还是决定离开这里。 他看了看自己的电脑,想了想还是将其装进了包里,重新换上一身衣服,也不理会自己蓬头散发的样子,再次看了眼这个不大的小房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它们带上。 之前太过突然,他没有尝试过,现在既然有机会,能将手机电脑带过去似乎也挺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过去,如果能,在那边的日子也会精彩许多。 背好行囊,关上灯,再次转身看了眼这个房间后,落羽长长叹了口气,眉间莲纹闪过一道淡金色光泽,整个人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 回来的十分仓促,离开的也十分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出门走走,看看。 等他再次睁开眼眸时,已然回到了之前那片虚空之地。 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边。 它没有选择动手,而是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似是在思索。 落羽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十分中性的声音:你不该回来的! 这让他微微一愣,因为在之前的过程中它没有与自己说过一句话,甚至让他认为眼前这个东西根本不会说话。 “我不该回来,可我又能到哪里去呢?” 一声轻叹,又像是一句呢喃。 人影顿了顿,随即抬手摇摇一指,道:“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虚光在掌间缓缓凝聚成形,一杆大戟出现在它的手中,落羽认得出这是什么,自己肩头的伤就是拜它所赐。 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便逃。 打是打不过,逃还是能逃掉的。 身为这片天地的主宰,它就是道,它就是天! 这里是它绝对的主场,身处领域之中,落羽没有半点胜算。 虚空震荡,星河崩裂,一股煌煌天威压下,光芒弥漫间,两道身形交错而过。 太快了! 快到落羽只能看见一束光,随即后背便遭其重击,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爆发开来,他的速度顿时突破了光的界限。 只此一击,他被打出了这片领域,化作一颗流光朝着下方那个世界坠落而去。 疼痛自后背传来,他忍不住张口吐出一道血箭。 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化作一枚枚光点,随即淹没在无穷的光芒之中。 “没死?” 察觉到异样,这道模糊的身影微微一闪,直奔流光追击而去。 第45章 毫无意外的落败 落羽无法形容这是怎样的一种速度,它总是能在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给予自己必杀一击。 为此,他不得不时常转过身,凝聚出武器与之硬碰硬。 空间乃至时间都无法在它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哪怕击破了空间,封锁住时间,它也能轻易穿之而过,迎头便是一戟。 大戟与长枪之间的碰撞,发出阵阵轰鸣一声,宛若天地间炸响一阵惊雷。 一击、两击…… 就在落羽感觉自己手臂将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他看见了陆地,几乎想也没想,借着反震之力,一头扎了下去。 这个样子打下去,他也只有离开一途。 这不是他想要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将永远地被排除在这个世界之外。 他不甘,他愤怒,嘶吼的声音被喉咙间的血液硬生生压了下去,哪怕再疯狂,他的攻击依旧是无效。 无效,没有半点作用,甚至起不到阻挡一下的可能。 再次硬接下一戟狂斩,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径直砸入到一座山体之内。 强大的力量让这座山峰嗡鸣不止,山体碎裂,一块块滚石从山峰中倾泻而下,方圆百里似乎都随之震颤了几下。 山体被砸出一个硕大的洞口,而他直入地底,被一块块巨石所掩盖。 时间仿佛被暂停了半秒,天空中的异样这才逐渐恢复正常,一道模糊的人影静静地悬浮在半截山峰上,平静而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落石,它知道对方还没死。 紫兰轩中,弄玉忽然感觉自己胸口莫名一疼,她忍不住抬头遥望窗外,天空湛蓝如洗,不见丝毫云彩。 骄阳如火,炙烤这片大地。 一声白日惊雷,宛若在耳边炸响,震得整个紫兰轩都在隐隐颤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步走到窗边,举目四望,忽然发现一道流光从天际坠落,就像是失去了羽翼的鸟儿,摇摇直坠。 不知为何,她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声剑鸣响彻天际,鲨齿直接破空飞去,卫庄一脸冷色地冲了出来,几个跳跃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门被猛地推开,紫女一脸忧色地走了进来,手持链蛇软剑,环顾房间一周后,黛眉微皱,说道:“他可能出事了。” “刚来的惊雷,以及鲨齿无故飞走,都只有这一种解释。”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卫庄已经赶过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弄玉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在地。 不是她看不起卫庄,而是那个坏人都无法匹敌的对手,他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能对付神的也只有神! 面对一尊神,凡人又能如何? 她只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绝望,眼前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潭,将她的思绪牢牢禁锢其中。 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她从未有过像这样一刻害怕死亡,那是永世的沉沦。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整座新郑城仿佛都被震动了几分,屋檐上的灰尘溅射下一地,但谁都没有心思理会这些。 “羽兄有回来过吗?” 张良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问道,他一路飞奔而来,只为了一个答案。 待稍微喘了口气,抬头一见二女的神情,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刚才那股震动,如若不是地龙翻身,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羽兄出事了! 紫女走到桌前,俯身放下手中软剑,倒了一杯水递到张良面前,缓缓开口说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他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 接过水杯,张良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说:“可那是天啊!” “即便羽兄是神,又能如何?” 是啊! 他又能如何? 紫色的眸中满是忧色,她们这些凡夫俗子,又能如何?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之前落羽对她说过的话。 命运,逆天而行,逆改时间,他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一刻,又有多少人举头望天,又有多少人企图窥探那玄之又玄的命运。 命运,真的能够改变吗? 卫庄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全力疾驰下,周边景物皆是化作道道残影,而他整个人也是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在屋顶上飞奔。 白发飞扬,黑袍猎猎,鲨齿早已消失在了天际。 哪怕他的速度再快,两条腿终究比不过剑灵的飞行速度,不过他没有放弃,而是一直默默追赶着。 因为剑灵飞出的方向必然就是落羽的所在之处,他只要不偏离方向,自然能够到达出事地点。 只是所需要的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留意到有不少黑色身影都在屋顶上奔驰,与他的方向一般无二。 此时,岩石地底下,落羽轻轻咳嗽了两声,遭此重击,他还活着,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生命力之强,求生之心的坚决。 虽然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地方,但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咳咳咳……” “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太疯狂了,不过现在你也拿我没辙了吧!” “你要是敢在这片大陆上动手,我就承认你真的想鱼死网破,不怕我们打碎这片大地,你就……咳咳咳……” 就在他吐槽之际,却是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近乎赤裸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话语,忍不住暗暗翻着白眼。 心中暗想:这人都伤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不忘大放厥词,着实是有些过分了些。 打碎这片大地? 如此妄言,是如何说的出口的? “你这个人倒是挺有趣的,不若与我说说,你是如何打破这片大地的?” 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喘息着的落羽面色微微一僵。 落羽:o_o …. 山底下还有人? 说大话似乎被人听见了,应该怎么办? 缓缓扭头看向身后,只见一女子身着一袭布条装,正笑意盈盈地打量着自己。 入目所及,双眼一片乳白色,让他有些微微失神,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位。 湿哒哒地长发垂落在胸前,刚好遮挡住私密部位,腰肢纤细,不堪一握。 跨上缠绕着一条丝带,仅能起到遮羞的作用,亭亭玉立,一双笔直的双腿白皙而润滑,好一副美人出浴图。 不过此时的他却是无心欣赏,因为这女人已经贴近眼前了,抬着手,纤纤玉指上正缓缓燃烧着一朵火苗,妖娆的眸中满是玩味之色。 “姐姐好看吗?” 第46章 山底牢中的女人 “好看是好看,不过你能将你着火的手指拿远一些吗?” “这个距离都快燎到我头发了,还有就是这位姐姐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打招呼,你穿成这个样子,我感觉你在诱惑我。” 焰灵姬眉角一扬,诧异地看了身下这人一眼,调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 说着,玉指在自己红唇上微微一抹,火焰熄灭,玩味道:“和我比起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落羽低头看了看自身,好家伙,连续的重击,能量风暴将他身上的衣物再一次撕成了布片状,全身上下每一处是完好的,尤其是上半身,只剩下几块巴掌大小的破布没被撕裂,几根细线将它们连接在一起,比之乞丐还要不如。 至于下半身,也是破破烂烂,从破开的口子中还能看见白皙的大腿,好在相对完整,至少能够遮羞。 这也是天将攻击着重放到自己上半身的缘故,不然这半截裤子绝对无法幸免。 见落羽面露尴尬之色,焰灵姬调笑道:“现在看来似乎是你在诱惑我哦!” 说着,俯身伸手轻轻挑起他光洁的下巴,啧啧称奇,道:“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只可惜是个男人,想不想和姐姐做姐妹呀?” “姐姐可以帮你的哦!” 说着,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抬手比划道:“就只需要这么轻轻一下,我就能拥有你这样一位漂亮的妹妹,似乎怎么看都十分划算呢!” 落羽脸色阴晴不定,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自己身上的伤? 该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必要怕什么,自己在这里好歹也是个神,收拾这样一个疯丫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唯一的麻烦是外面那个还没有离开的天,自己动手的话,保不准它会冲进来将自己赶出这个世界。 在这里打一场,别的不提,这片大陆绝对保不住。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那个家伙的攻击力简直恐怖,一击足以将这个板块击沉。 即便收着手,方圆千里之内也绝对是寸草不生。 “你的表情可真有趣,明明这般害怕,为什么不表现出来了,万一姐姐心一软,说不定放过你呢?” 见他眸光闪动,焰灵姬松开了他的下巴,缓缓站起身,看了看囚禁自己的水牢。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上方,那里有一个窟窿,可见对方就是从那里摔下来的,恰好撞破了水晶池,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自己反倒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难道是他护住了自己? 可也不对,他这个样子明显自身都难保,更何况在危急关头还要护住自己?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么,会是谁呢? 这种力道,明显不是自然落体所致,此般狼狈,说明外面还有他的对手,一个能将人击入山体下的强者,又该厉害到了何种地步? 就在她思索间,一道剑鸣响起,从头顶上的窟窿中直落而下。 她连忙超后跳了几步,身姿卓越,窈窕如龙,白皙的脚丫踩着一块碎石,目光中满是惊骇之色,她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一柄形状古怪的宝剑插入她原本站立的石块中,质地坚硬的石块被一分为二,崩飞了出去。 “是谁?” “只会躲在背后偷袭吗?” 清脆而妩媚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她立于高台,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浑身散发着一股热浪,将她身上原本还未干燥的水分瞬间烘干。 见到这柄剑,落羽嘴角微扬,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时的无意之举,竟然会让她赶来相救。 【鲨齿】 就是不知道,突然丢失宝剑的卫庄此时是何种心情,想必应该是莫名其妙吧! 自己的宝剑突然飞走了,这谁能想到? 见无人回话,焰灵姬将目光投向这柄长剑,最让她感到惊奇的是这柄剑的一侧剑刃竟然是一排锯齿,看上去霸气十足。 “这是你的剑?” 刚问出这句话,她自己却是突然摇头,道:“不对,你不适合用这柄剑,你的气质与它完全不搭,那么这是谁的剑呢?” 说着,见没有威胁,她又款款上前伸手挑起了落羽的下巴,略显迷幻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似要从他的眼底看出他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 然而,不等她动手,一道冷峻而霸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给人以无尽的冰冷。 “这是我的剑。” 卫庄几个跳跃从高处落下,稳稳地落在一角的碎石堆上,目光扫过身上伤痕累累的落羽,嘴角微扬,道:“想不到你堂堂一尊神灵,竟会落得如此下场,还被一个女人把弄于五指之间,着实令人可悲、可叹!” 落羽:o_o …. 不会聊天咱可以不说话的,什么叫被把玩于五指间,我不要面子的? 嘴角微微抽搐,落羽很想争辩几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他现在这个样子,似乎也没什么面子可言。 取笑完落羽,卫庄又将目光看向焰灵姬,这一身打扮让他瞥了眼一侧被撞毁的水晶牢,瞬间便推测出大概信息。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被禁锢的女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我比较好奇,你刚才到底是在和谁交手,动静闹得这么大,恐怕整个九州之地都会陷入惊恐之中。” 卫庄缓缓上前,拔起鲨齿,用衣袖擦拭剑身上沾染的灰尘,随后甩了个剑花,背手持剑立于身后。 “我要是你就不会打听这么危险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对你而言越没有好处。”落羽说。 “有些力量,如果你不去了解,你就永远无法掌握它。” 落羽微微摇头,笑道:“想要掌握这样的力量,你可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力量对于我而言,就是一切!” 听到这里,落羽挣扎着起身,斜靠在石块上,他这个样子躺着十分不舒服,身下全是碎石渣。 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卫庄,他笑着说道:“看在你是第一个能找到这里来的人,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教你一些,这样鲨齿也算是有一个合格的主人。” “当你成长到一定地步时,你自然就会明白我所面对的敌人到底是谁,希望你到时候还能保持住这一副傲娇的姿态。” “噗嗤……” 一声嗤笑,惹得二人纷纷怒视。 焰灵姬连连摆手,道:“不好意思,我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卫庄:“被囚禁在水牢中的事情?” 焰灵姬:o_o …. 第47章 再次返回紫兰轩 突然之间,气氛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处境。 扎心,还是得看卫庄,一句话直接让一个人破防。 焰灵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不着痕迹地瘪了瘪嘴,暗暗对比了一下自己与对方的实力,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 打不过…… 别看落羽这种温和小生她敢出言调戏,遇到卫庄这种高冷男神,她敢保证,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迎接她的一定是一击重斩。 白发男什么的,最讨厌了! 不过,一个神灵竟然沦落至此,着实让人匪夷所思,那他所面对的敌人,又将是何等强大? 至于这句话是不是谎言,她分辨的出来。 如果这话是落羽说的,她可能不信,但如今这话是卫庄说的,她不得不信。 不苟言笑之人的话,必须认真听,仔细想,不然后果十分严重。 最终,还是落羽开口打破了这良久的沉默,他神情轻松,抬头看了看洞口,笑道:“既然卫庄兄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它已经走了,没有鱼死网破的打算,我呢,暂时也安全了,不如回去喝上几杯美酒压压惊?” 卫庄冷眉看了眼落羽这一身的伤痕,挑眉道:“你这个样子,还能走回去吗?” 对此,落羽倒是全然不在乎,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让人十分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摔在地上。 长长呼出一口气,随着他的动作,上半身仅剩的几片碎布片也随之掉落,这让他微微尴尬了些许。 原本还想着先给自己弄上一身衣服,但转念一想,这样就挺好的,也正好回去卖一波惨,毕竟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自己在外面打生打死,动静闹得这么大,要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那才会让人感到奇怪。 只可惜,自己带过来的那些东西是一件没剩下。 咦?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裤兜里还有一件东西,掏了掏,却是掏出来一个黑色的手机。 看机身似乎还是挺完整的,屏幕上也没有什么裂纹。 这让他忍不住激动起来,连忙按下解锁键,伴随着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芒照在他脏兮兮的脸蛋儿上,眉角不由微微一扬,感觉这顿揍似乎没有白挨。 至少,还剩下一个。 留意到落羽奇怪的举动,配合他手中这个黑色的金属铁片,卫庄忍不住微微侧眉,说道:“你闹这么大动静,差点将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小东西?” 落羽嘴角含笑,不由得意道:“这可是个好东西,绝对要比你手中的剑要好玩。” 鲨齿:(⊙?⊙) 划了划屏幕,确认没有问题后,落羽重新将其装入口袋中,还不放心地拍了拍。 “走吧!” 刚挪动脚步,身后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 “弟弟这是想把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焰灵姬嘟着红唇,双手捏着自己的发丝,一副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模样,搭配她这一身清凉的穿着,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不过卫庄可不吃她这一套,手中鲨齿一横,冷声道:“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 冰冷而无情的声音甚至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撇过头,不去看这个无情的白发男,用着一种楚楚可怜的目光盯着黑着脸的落羽。 落羽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扭头看向卫庄,谁料这个人直接收剑转身朝着洞口走去,全然没把他的目光当回事儿。 这么狂? 落羽挑了挑眉,对这人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我画了圈圈诅咒你今后没老婆…… 暗暗吐槽了一番,将目光重新挪到焰灵姬的身上,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会运用自己的优势,也很会把控人的心理。 示弱? 落羽可没忘记她刚才轻浮地挑着自己下巴,居高临下在自己面前玩火的表现,甚至还想着和自己成为姐妹来着。 想想都来气! “你要如何?” “我和你一起走呀!”焰灵姬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特意地摆了摆自己的布条装,一脸委屈巴巴地说:“你看姐姐连衣服都没有,这要是出去了遇上坏人可该如何是好?” “你可以和他做姐妹啊!”落羽回答的几乎不假思索。 焰灵姬小脸一黑,暗暗皱眉,这人还真是小心眼,不就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嘛! 至于这么较真? 再说,也不是没将你怎么样吗? 人家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怎么?” “不说话我可就要走了,毕竟我这一身伤,得去找个修养一番。” 闻言,焰灵姬瘪了瘪嘴,她就没见过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像他一样活蹦乱跳的人。 哦……他好像不是人。 “你真的是神?” 落羽摊了摊手,光着膀子,转了一圈,疑惑道:“难道我不像吗?” “不像,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神,明明是个神,竟然还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的。” “首先,我要纠正一下你话中的错误,你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神,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样子。”顿了顿,他指着身上的道道伤疤,解释道:“还有,我这也不是被人打的,是被神打的,要不是我被打的这么惨,凑巧地撞碎了困住你的水牢,你现在还在水牢里待着当美人鱼,所以你应该谢谢我,而不是一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的,要不是我脾气好,你现在骨灰都被我给扬了。” 落羽懒得和这女人啰嗦,直接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在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身影一闪,二人消失在原地。 卫庄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默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见到落羽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般提着这个女人,眼中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刚想开口,便见一只手朝着自己抓了过来。 他近乎是本能地朝着旁边躲了躲,奈何对方速度太快,根本没时间做出动作。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四周的光线尽数扭曲,整个世界随之变换了色彩,明明对方只是朝前踏出了一步,可这一步就像是跨越了两个世界。 无声、无息、无色、无感…… “噗通……” 三声坠地声在房间中响起,让一直等待消息的紫女、弄玉和张良三人皆是一惊,连忙扭头看去。 第48章 意料之外的重伤 “哎呦……” 突然被摔了个屁墩儿,焰灵姬忍不住惊呼出声,跌坐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很不适应,尤其是落羽伸手抓向她那一刻,她不是不想躲闪,而是无能为力,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禁锢了一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抓住自己的玉肩,像是提着一只布娃娃,随意地甩来甩去。 相较于她,卫庄就比较有经验,手持鲨齿,早早就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察觉到落羽松手,瞬间调整好了落地姿势。 单手撑地,屈膝半蹲,冷峻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有闲暇细细体会刚才瞬间的空间波动。 对于他来讲,这些可是不可多得的绝佳感悟。 他可是对落羽那一手剑破虚空十分感兴趣,只可惜对方没提这档子事儿,他也找不到机会询问。 这一趟虽然跑的累了些,但收获明显更多。 一位神灵的指导,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或许,正如他所说,鲨齿需要一个更强的主人才能驾驭,不然为何他出事,自己的鲨齿竟然会去救驾? 那可是他的佩剑,竟然会在关键时候离自己而去。 这还了得? 相较于他们,落羽要显得更加狼狈许多,重伤的他此时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随着身体与地板之间的碰撞,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再次开始渗血。 一滴滴淡金色的血液从身上伤口处滴落,还未落地便化作淡淡的金光消散在空中。 紫女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抱在怀里,赤裸的上身遍布着狰狞可怕的伤口,因为伤口太多的缘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 “羽兄!” 张良更是一声惊呼,飞奔上前,看了眼伤痕累累的落羽,连忙道:“我这就去找医师。” 一旁的弄玉更是双眼泛红,虽然知道这次事情严重,心中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还是不断祈求着,好在冥冥之中的上苍保佑,他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即便一身伤痕,可他是神啊! 总会有办法的,再不济这里还有紫女姐姐,姐姐医术高明,定能将他救回来。 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她忍住了即将决堤的眼泪,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绣帕轻轻擦拭着落羽脏兮兮的脸颊。 张良还未走出门,便听见一直冷着脸的卫庄说:“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医师?眼前不就有一位吗?” 心情颇好的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多说两句话,尤其是再看见这个家伙狼狈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更加舒坦了些许。 至于他身上的伤? 哼……伤成这样还强行带两个人瞬移回来,只能说明他心中自有计较。 这些伤,只是看上去十分吓人罢了! 张良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紫女身前,深深躬身道:“还望紫女姑娘能救救羽兄,良不胜感激。” 紫女没有理会张良,检查了落羽身上的伤势后,黛眉紧蹙,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伤的真的很重,尤其是伤口处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似乎是在抑制伤口的愈合。 这让他本身的恢复力也就没了用武之地,而她也不确定自己配置的药物对他的神体起不起作用。 这淡金色的血液一看就知道非凡间之物,药理相不相通,她不敢保证。 “弄玉,你先扶他去床上躺着,我去配药。” 紫女说完将落羽递到弄玉的怀中,然后就急匆匆地赶往药房,徒留下弄玉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垂着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怀中的人儿,不自觉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落羽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妙,他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可身体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之前使用过的空间禁锢,只是这次被禁锢的对象成了他自己。 怎么回事儿? 谁做的手脚? 天道? 自己一旦使用能力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貌似有些坑啊!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弄玉一声惊呼:“不好了,羽昏过去了!” 落羽:o_o …. 卫庄:o_o …. 卫庄不由瞪了瞪眼,他刚才想什么来着,打脸要不要来的这么快? “快将羽兄抬到床上去……” 张良一阵手忙脚乱,与弄玉一同架着落羽送往内室床榻。 此时,房间中徒留陷入自我怀疑的卫庄与被人无视的焰灵姬二人,他瞥了眼这个衣不蔽体的女人,什么话都没说,自顾自走了出去。 潇洒的身影在这一刻看起来反倒是有种落荒而逃的既视感。 焰灵姬瞪大了眼眸,小嘴微张,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自己一身布片服,忽然感觉被人无视真的有些难受。 都没人说是给自己送一身衣服的,难不成就让自己穿成这样四处溜达? 天理何在啊! 没一会儿,红瑜轻悄悄地推开房门,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打量了一番,见到楞在原地的焰灵姬后,这才托着一身衣物走了进来。 微微一礼,轻声说道:“这位姐姐请更衣。” 说着还用一种十分诧异的眼神打量着对方,紫兰轩中不是没有衣着暴露的姑娘,可即便再暴露也没有这样子的啊! 这和没穿有多大区别? 这几片碎布,只够遮羞的。 感觉好羞耻啊! 红瑜心想着,不由微微垂下了头,见到对方这种模样,她都能想象对方经历过什么事情,一时间,小脸蛋儿更红了。 焰灵姬倒是没想那么多,抓过衣服看了一眼,随即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合身。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瞥了眼内室,最终还是没敢在这里换衣服。 布片装与一丝不挂还是有区别的,要是真的被看完了,她都找不到地方哭去,谁知道那个家伙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 跟随着红瑜离去,房间彻底是安静了下来。 内室,弄玉正拿着绣帕轻轻擦拭着落羽身上的血迹,他依旧闭着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张良在旁边走来走去,情况紧急,他也不顾上这里是不是弄玉的闺房,一门心思都集中在了救治的方法上。 他知道落羽的实力,不仅能帮助别人恢复伤势,甚至还能做到返老还童,这样强的实力下,恢复自己的伤势似乎也是在能力范围内。 可他偏偏自己在这个时候昏迷了,是伤势太重还是遭受了某种未知的攻击?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无奈,也只能在此干着急。 第49章 最新潮流木乃伊 昏昏沉沉中,落羽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船,起起伏伏,又像是躺在摇床上的婴儿,被不停摆弄着。 在这样一种环境中,他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十分安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睡得香甜。 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需要去做,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美美地睡上一觉就行了。 外界的纷扰与嘈杂都与我无关,我自在一方天地。 等他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没有点灯,这在紫兰轩是一件十分罕见的事情,毕竟这里可是风月之所,不管有没有人来,气氛是一定要烘托到位的。 自己似乎是躺在床上,鼻尖环绕着阵阵清香。 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他心中有了判断。 借着窗户透过的微弱光线,他能看见床头上挂着的薄纱。 可身体为什么还是动不了? 落羽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也就一个脑袋能动,其它部位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固定死了。 就连微微勾动一下手指,都显得十分困难。 扭过头,忽然发现这床头上还趴着一个小脑袋,三千青丝没有任何束缚地垂落在脸颊两侧,他这个角度,只能勉强看清一张柔和的侧脸。 修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尚未擦拭的泪珠,双臂撑着脸颊,宽松的睡袍套在身上,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号的娃娃。 弄玉? 看样子,自己是将这个小丫头的床给占了。 他挪了挪身子,想要坐起身,轻微的摩挲声在昏暗而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响亮,这让他微微放缓了动作。 可这个样子,他也没法坐起身。 身上似乎被缠上了不少绷带,无需掀开被褥去看,他都能想象到自己被裹成木乃伊的样子。 这应该是紫女的手笔,只是绑成这个样子,他也动弹不了啊! 轻微的声响让弄玉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扭了扭身子,像是要换一个舒服的姿势。 也就是在这瞬间,她猛然瞪大了眼睛,几滴泪珠从睫毛上掉落,没入床榻软垫中。 弄玉坐起身,瞪大了好看的眸,微微恍惚了一下后,连忙起身查看落羽的情况。 四目相视,落羽有些尴尬,眼神有些躲闪,这个样子的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样一个守在自己床边的小丫头。 更别说,自己还霸占了人家的床。 “姐姐,他醒了!” 弄玉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落羽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火烛被点亮,三道人影闻声走了进来。 紫女、卫庄还有另一个小丫头红瑜,相较于前二人的平静脸色,红瑜则要显得紧张许多,她低垂着头,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卫庄冷冷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将视线挪向别处。 紫女自顾自上前,伸手掀开被褥,露出了里面被绑成木乃伊的落羽,见他缩进被窝里,没好气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这个时候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 落羽:o_o …. 见他这个样子,紫女继续补刀道:“哦,对了,是弄玉帮你脱得衣服,红瑜帮你洗的澡。” 她没说是自己帮他缠的绑带,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必再次强调。 落羽翻着白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就知道自己睡过去后肯定没发生什么好事情,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感觉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些绑带可以拆了。” “这可不行。”紫女想都没想就拒接了这个提议,她没好气地伸手拍了拍落羽包裹成粽子的胸膛,说:“你伤势太重,我的药虽然效果还不错,但至少还需要三天的恢复期。” “这三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吧!” “我想,弄玉是不会介意你躺在她的床上的。” 紫女突如其来的打趣,让弄玉微微有些脸红,不过她也没声反对。 落羽看了看她都快埋到胸脯里面的脑袋,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以免这个小姑娘更加羞耻。 三天而已,躺着就躺着吧! 也正好冷静一下,整理一番这次事情的始末得失。 至于外面的风云变幻,那就与他不相关了。 韩国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现在被他这么一闹腾,可真是成了风云汇聚之地,想来各路牛鬼蛇神都会出现在这里。 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紫女款款起身,笑道:“好了,你安心修养,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目送着众人离去,房门被重新关闭,落羽忽然发现弄玉竟然还没走。 呃……想想也是,这里本就是她的房间。 见落羽看向自己,目光中满是询问之色,弄玉有些踌躇,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些什么才好,毕竟是紫女姐姐让她留下照顾对方的。 对,是姐姐让我留下来的。 “要不,你也上来躺会儿,反正这床挺大的。” 弄玉神色一僵,诧异地看向眼前这个厚颜无耻之徒,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是如何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我要被这样绑着三天,三天啊!你总不能就这样在床边坐三天吧!” “再说了,我被绑成这个样子,即便是想对你动手动脚也没有能力啊!” 说着,落羽抬了抬自己两只木乃伊一般的胳膊。 不说别的,那个女人竟然连自己的五根手指都绑了起来,这是有多么丧心病狂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弄玉看了看,似乎、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哦! 有道理吗? 有道理个鬼哦! 想了想,她鬼使神差地竟然没有拒绝,这让落羽眉角微扬,连忙朝着里面挪了挪身子,给她空出一块地方。 缓缓起身,挪到床上,躺在他刚刚睡过的地方,她能够感觉到身下传来的温热感。 而他就这般静静地看着自己,柔和的目光配上那双璀璨的眼眸,让她一时间竟有些心猿意马。 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该是怎样的一种美好? 听着耳边均匀而舒缓的呼吸声,弄玉怎么也睡不着,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身侧,她忽然发现这个坏人竟然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伤得这么重,想来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吧! 往被褥里缩了缩脚丫,她蜷成一个团,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地药香味,混杂着丝丝青草香,闻起来让人十分放松。 室内的灯火也在这一刻燃尽灯油,熄灭掉了。 第50章 我送你一套衣服 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洒落进这间温馨的小房间,清风不燥,薄纱摇曳,睡梦中的人儿翻了个身,忽然感觉似有不对之处。 弄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青丝垂落腰际,显得有些凌乱。 侧头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落羽,心中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昨晚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坏人与他在同一张床上挤一挤。 可能只是有些心血来潮吧! 又或许是见他一身伤势,比较可怜? 好在他还未醒,避免了起床时的尴尬场面,不过即便这样,也让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天啊! 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啊! 不行,不能让姐姐知道。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被褥下床,看了眼这张略显恬静的脸颊,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悄悄地伸出手指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摸了一把。 指尖与脸颊触碰,阵阵温润感传来,让她不由有些恍惚。 明明昨天还是那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灰尘与泥土,现在洗干净后,果然好看了许多,也舒服了许多。 她静静地注视着张脸,浓密且长的秀眉似乎是被特意画过一般,带着些许锋芒,却不会让人感到凌厉。 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比之她的也只差了些许,鼻头圆润立体,嘴唇泛白,嘴角却总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让人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感到欣喜。 如果单看这张脸,很难分辨出他到底是男是女,既有男性的英俊,又有女性的柔美。 尤其是他在睡觉时自然表露出来的一丝慵懒之色,更像是一位圣洁而崇高的女神。 话说,神也有性别之分吗? 弄玉忽然想到了这一个盲点,在她的印象里,神皆是天地初开之际,孕育在混沌中的先天之灵,这样的伟大存在也是有性别的吗? 好像没有吧! 她歪着小脑袋细细思索着,可眼前这个坏人是个男神,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这是为什么呢? “好看吗?” 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下传来,语气轻扬,似乎有些玩味之色。 弄玉手上动作一僵,定睛看去,却见不知何时,落羽睁开了眼眸,一双带着丝丝清冷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缓缓收回摸着对方脸颊的手,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有些气恼,还有些尴尬,更多的还是一种无地自容之感。 丢人,丢到家了! “虽然我知道我很好看,可你也不能一直摸我的脸啊!” 顿了顿,落羽又问:“手感如何?” 手感? 弄玉感觉自己有些缺氧,俏脸上一片通红,像极了一颗熟透的粉红苹果。 “手感很好!” 就在这恍惚间,她说出了一句不经过大脑的话。 此话一出,她便察觉到不对,连忙用着小手捂住脸,朝着外面逃去。 好羞耻啊! 手感很好? 我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完了,完了! 夺门而出,紫女只感觉自己面前一道黄色身影闪过,差点没掀翻她手中的药汤。 扭过头,茫然地看着弄玉一路飞奔,冲进红瑜的房间,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混蛋…… 紫女心里暗骂一声,肯定是那人又欺负弄玉了。 气鼓鼓地进门,一进门就发现落羽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举着绑满了绑带的手臂,想用力也使不上劲儿,只能摇摇晃晃地在床上折腾。 “你刚才是不是欺负弄玉了?” 落羽闻言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哪敢欺负她呀!是她欺负我还差不多,我一醒就发现她在捏我脸,手上的劲儿还不小,没看我脸上的掐痕还没消下去嘛!” 紫女一看,还真是如此,那白皙的脸颊上的红印十分显眼,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哼,那也是你自找的。”紫女坐在床边,将他扶了起来,笑道:“你占了她的床,她还这么照顾你,让她摸一下怎么啦!” 落羽:o_o …. 这就挺无语的,明明受委屈的是我才对吧! 怎么感觉现在成了弄玉应得的一样? “把药喝了,等会儿我给你拆一些绑带,这样你就能下床了。” 紫女扶着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缓缓搅拌着,一股有些刺鼻的药味从中散发出来。 落羽看着这碗乌漆嘛黑的汤药,心里是十分拒绝的。 这药,一看就知道十分苦。 “来,喝药!” 看了看药碗,落羽又仰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紫女,一头紫发盘成云鬓,脸颊两侧垂下两缕短发,正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浑身散发着一股母性的光辉。 他神情恍惚,最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将药给喝完了。 将药碗放在一边,紫女又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势,这个时候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神体的恢复性简直是可怕,那般严重的伤势竟能在一夜间恢复大半。 这要是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怕不是都要死上好几回了。 将他缠在手臂上的绷带解开,紫女低垂着头,轻声说道:“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人在既有天命,不要去强求什么,你也没有必要去面对一个根本赢不了的敌人,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赢不了?” 落羽笑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赢不了的敌人,无外乎选择罢了,我有自己的选择,生也好,死也罢,至少我为之战斗过,这就足够了。” 紫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剪除绑带,等做完这一切后,她缓缓起身,从旁边的衣橱中拿出一套白衣。 落羽眼尖,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那一套衣服。 见他失神,紫女轻轻一笑,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吧!这可是一件宝贝呢,遇水不湿,遇火不燃,微尘不沾,自洁于表。” “确实没有想到,不过紫女姐姐当真舍得将它还给我?” 这样一件宝贝,其诱惑之大,可不是谁都愿意放手的。不过对方既然已经拿出来了,自然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他这一问,不像是在疑惑,更像是在调笑。 这一点,紫女心中自然也清楚,她将衣服放在床头,站直身子,感叹道:“可惜了,如果是一件女装的话,姐姐可是当真舍不得还给你,姐姐留着自己穿该有多好。”说着,泛着紫色的眸子对着他眨了眨。 “那有机会我送姐姐一套,就怕姐姐不敢穿啊!” 察觉到在自己身上打量的视线,紫女轻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摇曳着身姿,缓缓走出门外,徒留下一道轻柔而妩媚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有何不敢呢?” 第51章 我来找你喝酒的(1) 入夜,落羽孤身一人坐在紫兰轩的屋顶饮酒赏月,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他扭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架梯子。 一个小脑袋很快爬了上来,不是弄玉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找了个地方坐在落羽旁边,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壶。 “呦,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弄玉妹妹嘛!是早晨没摸够,想着夜晚过来偷袭一下?”落羽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弄玉则是轻哼一声,撇过头去,不想看见这个人。 可等了一会儿,听旁边没了声音,心中有些好奇,还是扭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落羽手中握着酒壶,举头望月,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好,如同一张银白色的薄纱,倾斜而下,为这片天地增添了些许色彩。 长发在夜风中飘荡,亲昵地摩挲着脸颊,嘴角微扬,似是心情不错。 月华散落,凝聚成一颗颗细小的流光,环绕在他周身,缓缓流动,最终在他的肩头形成一套银白色的罩衣。 见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点点星光,如同萤火一般飞舞。 好美! 弄玉看的不由有些痴了,这不是属于人间的景色。 这个坏家伙如果不使坏的话,似乎还挺好的。 就在她这样想时,落羽忽然双眼微眯,目光看向一处阴暗处,她顺着目光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让她有些好奇,可又不想问这个坏人。 正在她纠结之时,落羽缓缓起身,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纵身一跃,跳下房顶,平平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只能自己回房间休息了。” 温柔的话语像是一阵风轻轻在院落中吹过,等弄玉回神抬眸之时,院落中早已没了落羽的踪迹 。 “他有事情?” “看起来似乎还很急?” 弄玉回忆着刚才看见的信息,对方的速度很快,她也只是匆匆一瞥,没看真切。 正当她还在愣神时,紫女缓缓走到她的身后,脚步轻盈,踏步无声。 见弄玉一个人站在这里望着天空发呆,心中有些奇怪,眼眸中闪过一丝紫芒,出声问道:“弄玉,他人呢?” 他是谁,自然无需明言。 “他刚才说有事情,就直接不见了。”弄玉皱着好看的柳眉,还是想不出刚才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那一块阴暗中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么急切? 紫女闻言,蹙着眉,想了想,道:“能让他这么着急的无非就只有那几个人,其实并不难猜。” “哦?”弄玉挑了挑眉,心底有些好奇。 “第一个是他救回来的那一对姐弟,这件事情我跟你说过,你知道。第二个是刚刚离开不久的张良,除此之外,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让他这么着急,那就应该只剩下你了。” 弄玉闻言俏脸微红,羞恼道:“姐姐休要取笑弄玉,那个坏人根本就不在乎我。” “不在乎?” 紫女身形一闪,出现在弄玉面前,抬起玉手托住了弄玉的下巴,这个姿势与之前初遇落羽时对方的动作一模一样。 端详着弄玉泛着红润的俏脸,躲闪的眼神,紫女心中长长一叹。 混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是什么人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嘛! 怪不得这几日,总是感觉弄玉的琴声变了,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啦,不逗你了,有没有看清他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松开弄玉的下巴,紫女遥遥看了眼夜色,紫眸中闪过一丝忧郁之色。 弄玉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瞒姐姐,弄玉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太快了,似乎是直接消失了。” 直接消失? 紫女心中一颤,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寻常时候可是不见他使用这些能力的,今夜这是为何? 与此同时,解决完事情的韩非停留在此小酌了几杯,正要起身,打道回府。 路过屋外走廊之际,忽见一侍女躬身退出房门。 路过,他忍不住朝屋里看了一眼,只见一白色短发青年正立于楼台前,眺望着屋外夜色,一身黑色玄衣紧密贴合,袖袍略小,头戴黑色镶金丝发带,绣着繁琐而神秘的图案。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他缓缓转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交汇,眸光闪烁,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还是看出了很多东西。 一股淡淡的忧伤与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韩非心中感叹,走过房门,下到阶梯,脑海中忽然一道精光闪过。 “怪不得那么熟悉,这国内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留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韩非甩了甩袖袍,径直走出门去。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今夜需要整理清楚,不然明日查案难免会有所手忙脚乱。 阴暗处小巷子内,落羽忽然间的出现打乱了黑衣人的计划,他身影一闪,便想撤离,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自己肩膀上便多了一只手。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唯独是以相同的姿势被人擒住。 两次,输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 依旧是毫无反抗之力,作为一个杀手,这种结果足以让他死上两次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早就死了,但碰到这个人,墨鸦觉得自己似乎还能抢救一下。 “你的反应很快,但动作有些慢了。” 落羽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黑色背影,缓缓开口说。 这是实话,也是他真实的感受。 “你应该在发现我有所察觉的时候直接离开,而不是想着再确认一下,因为等你确认了,我也就到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偏要看我一眼,如果你不看我的话,我是不会察觉到你的视线的,你也就不会被我抓住两次。” “上一次,我放你离开,这一次,你觉得将会如何?” 墨鸦嘴角微微抽搐,缓缓转过身,目光忽然注意到落羽手中的酒壶,眸光一亮,笑道:“我其实是来找你喝酒的……” 落羽:o_o …. 瞥了眼自己手中的酒壶,落羽感觉这个家伙是在将自己当作傻子糊弄。 有这样躲在角落里偷窥,被抓住了,说是请人喝酒的吗? 古往今来,你墨鸦还是头一人。 “理由呢?”落羽说:“如果你能说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不然我就将你扒光了吊在城门上,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冰冷、阴寒的声音让墨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凝视着落羽深邃的眼眸,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对方既然能说出来,那必然也能办得到。 只是这后果是不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杀人不过头点地,折辱对他这样一个杀手来讲,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眼睛转了转,墨鸦没有立即回答,而落羽也没有催促,就这样静静等待着,他不急,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第52章 我来找你喝酒的(2) 气氛有些微妙,月色洒落在不远处的街道上,照亮了行人前行的道路。 这里是阴暗的小巷,即便是发生点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墨鸦低垂着头思索着,虽然对方没有杀掉自己的打算,但被扒光了挂在城墙上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忽然,他的耳边听见一阵吸吮声,抬头看去。 落羽蹲在墙边,双手捧着酒壶,小嘴紧贴着壶嘴,正细细吸吮,他听到的声音也因此而来。 黑暗中,哪怕不仔细观察,也能清晰分辨出他那璀璨的眸光。 看到这里,墨鸦忽然不急了,他倒是很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回答,他会如何处置自己。 真的将自己扒光了挂在城墙上? 他不信! 直接杀了自己? 他有八成的把握对方不会这么做,因为在他的观察中,对方的眼中并没有杀意。 想到这里,墨鸦嘴角微微上扬,仰着雪白的下巴,露出光洁的脖颈,面色轻松惬意,丝毫看不出是偷窥反被抓的人。 “你似乎很得意?” 蹲在墙边的落羽松开酒壶,缓缓起身,留意到墨鸦的神情变化,心中也是恼怒。 恐怖气氛都铺垫到这个份上了,你竟然还笑? 真当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是吧!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残忍。 注意到落羽的神情变化,墨鸦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洋洋得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表情控制。 被对方看了个正着,这下该如何是好? 心思辗转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落羽身后,抬手一指,大声道:“看,鬼兵!” 落羽没有丝毫动作,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目光有所波动,似乎是在看一场闹剧,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证明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墨鸦嘴角微微抽搐,举着的手臂颇为尴尬地缓缓放下,轻抿嘴唇,只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这种无形的压力实在是太过折磨人了,可他根本没有动手的勇气。 “想好了吗?”落羽轻声问。 “如果想好了,不妨说来听听,如果没想好,我也没打算给你时间了。” 闻言,墨鸦唯有苦笑,本就是随便找的一个借口,想要再为这个借口找一个借口,容易也容易,可如果想让人接受那就不容易了。 虚假的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尤其现在还是事关自己生死的时候。 机智,也需要有一个限度啊! 最要命的是,他只是一个杀手,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啊! 杀人需要什么理由? 喝酒需要什么理由? 哎……等等…… “你找人喝酒难道还需要理由吗?”墨鸦说:“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反正我找人喝酒是从不需要理由的,如果非要在喝酒这件事情上强行加上一个理由,说是喜欢也好,借酒消愁也罢,无非只是想找个人聊聊,我觉得你还不错,于是乎就来找你了。” 落羽嘴角微扬,吐出两个字。 “偷窥?” 嗯? 墨鸦嘴角抽了抽,很是艰难地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 “那不是偷窥,只是情况不凑巧,你已有美人相伴,我也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那你的酒了?”落羽又问。 “酒自然是在酒楼里面啊!” “酒楼?”落羽抬头看了看月色,伸手指了指天空,道:“都这个时辰了,除了紫兰轩那种酒楼外,似乎也没什么正经酒楼了,莫非你是想请我喝花酒?” 墨鸦背后冷汗直流,实在是落羽此刻靠的有些近了,这个距离都快要将他压在身下了。 他身子后仰,肩上的黑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着,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家伙明明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我为什么要害怕请他去喝花酒? 当下,连忙肯定道:“是,喝花酒!” 此话一出,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一片沉寂,就在他认为大事不妙时,落羽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将手中的空酒壶一扔,热切地笑道:“哎呀,误会,原来是一场误会哈!” 墨鸦:o_o …. 看着突然转变态度的落羽,墨鸦不由瞪大了眼睛,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他刚才又是何苦来哉。 落羽转悠到墨鸦身后,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边推一边催促道:“快点,快点,今晚咱们就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墨鸦心里有些担忧,对方这个样子,明显是想将自己喝倒在这里。 自己这下算是骑虎难下了! 不过,去紫兰轩真的没有问题吗? 紫兰轩中的那些女人可不简单,尤其是那个紫女,在夜幕的情报中都没有这个女人的详细记载,她是什么人没谁知道。 推着墨鸦走出巷子,二人走在街道上,迎着皎洁的月光,落羽忽然问道:“话说,你应该有钱吧!” 说着,他看了看墨鸦身上的口袋。 这一身精致黑色长袍,看上去似乎没啥地方可以藏钱的。 脚步微微一顿,墨鸦转身扭头看向落羽,迎着他热切的目光,调笑道:“你去喝酒该不是都没给钱吧!” 这话让落羽神情一变,他抬手用食指刮了刮脸颊,一脸尴尬。 见他这个样子,墨鸦哪里还不明白。 感情是这家伙想喝花酒,结果兜儿里没钱啊! 怪不得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被他给逮到了,不然哪里有这么多事儿。 “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是不是?”落羽叉腰道:“没钱怎么了?我又没吃你家大米,你是不是看不起穷人?” 察觉到落羽危险的视线看来,墨鸦急忙举起双手,示意无害。 “不要误会,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感觉很奇怪,以你的本事儿,似乎不至于身上一钱都没有吧!” 顿了顿,他又问道:“话说张良没给你一些?” 落羽:(⊙o⊙)… 似乎还真的没有! “不要提那个没良心的,知道人家身无分文,竟然还一毛不拔,看来是上次打的轻了,下次要揍的狠一些。” 注视着气呼呼的落羽,墨鸦嘴角含笑,突然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钱袋递到他的眼前。 “给!” “给我干嘛,不是说一起去喝酒吗?”落羽疑惑道。 墨鸦苦笑,轻轻抓起落羽的手,将钱袋放到他的手上,合好。 “今晚看来是喝不成了,有人来找我了,下次吧!” 愣了愣,落羽看着手中的钱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有人? 夜幕? 嘴角微扬,他轻声道:“好,不过得你请。” “这是自然。” 第53章 从今起你随我姓 墨鸦还是离开了,落羽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暗叹:今晚这顿酒注定是喝不成了,可惜! 一个杀手,还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杀手。 不过……看着自己手中的黑色钱袋,落羽微微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 感谢不杀之恩? 还是另有图谋?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抛着手中的钱袋,落羽仰头看了眼月色,此时圆月已经西斜,时候已经很晚了。 摇了摇头,轻声感叹道:“唉!看来时间拖得有些久了,现在回去,怕不是都已经睡下了吧!” 他摇晃着身子,索性没回紫兰轩,而是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这城中万家灯火,也有一家是为他而点的,想想都感觉十分温馨。 走到家门口,落羽发现大门紧闭,伸手轻轻推了推,没有推动,大门被门后的门栓子抵住了。 他看了眼窗沿,飞身一跃,稳稳落在边缘,伸手轻轻一推,窗户果然被推开了。 嘴角微扬,轻轻跳进房中,轻微的脚步声在房间中响起,借着月色,他忽然发现床榻边上竟然有一张毯子,毯子上正睡着一个人。 小姑娘的睡眠很浅,听到动静后立马醒了过来,她坐起身,轻声唤道:“是主人回来了吗?” “是我,怎么不在床上睡?”落羽走到旁边点燃火烛,轻声对着小丫头问道。 小姑娘衣着整齐,地上也只有一张毯子,被褥都在床上,她没有动。 穿着衣服裹着毯子在地上坚持一宿? 落羽见此微微皱眉,此时也是深秋时节,夜里天气十分清凉,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感染风寒。 “我在床上睡了,主人就没地方睡了呀!” 落羽:(⊙o⊙)… 我竟无言以对! “那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睡呢?” 小姑娘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窗户,说:“我给主人留了窗户,所以要在这里守着。” 她在害怕,落羽知道,这两个孩子说到底还是没有多少安全感。 但他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安全感这种东西他也不知道怎么给,还是要靠她们自己慢慢寻找,在此期间,他可以护住她们成长。 毕竟,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情。 将手中的钱袋递给小丫头,落羽说:“我呢,现在还闲不下来,所以你们在家要照顾好自己,这些钱你先拿着,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说,不要藏在心里面,知道吗?” 小姑娘没有伸手接钱袋,而是仰着头,用着怯生生的声音问道:“那飘絮能帮主人做些什么呢?” “你叫飘絮?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落羽诧异了。 “是紫女姐姐帮我起的名字,我觉得很好听就同意了。”小丫头很开心,她也终于有自己的名字了。 落羽默然,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注意过,原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谁能想到,一直不告诉自己名字的小姑娘竟然没有名字。 紫女? 唉! 看样子也是她一直在照顾这两个孩子,还有就是张良了,落羽心中有些暖。 对于从未养过孩子的他来讲,这方面的经验的确十分欠缺。 迎着小姑娘欢喜、激动的眼神,落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今后就随我姓吧!” “飘絮,陈飘絮,似乎还不错的样子,愿意吗?” “愿意,飘絮愿意,谢谢主人赐姓!” 温热的泪水漫过眼眶,在小姑娘脸颊上留下两道泪痕,滴答一声,滴落在地板上,溅起一抹水花。 落羽虚手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这滴水花,慢慢地,它竟然开始结晶化。 在飘絮不断抽泣的过程中,渐渐化作了一枚发饰,它十分奇特,由一颗大号晶体与三颗小一号的晶体共同组成, 最让人惊奇的是,这四颗晶体之间竟然没有直接联系,它们并不相连,而是被一股莫名的力场禁锢着。 三颗小一号晶体围绕着大号晶体缓缓旋转,无论怎么摆动都不会掉下来。 落羽伸手再次一抓,一缕灯火被他抓在手中,凝练成丝,编制成柱,碾平后将其插入大号晶体中。 这样一来,一根简易的发簪就算做好了。 递到还在抽泣的小丫头面前,落羽柔声说道:“送你一件礼物,你可以为它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注视着眼前的奇异发簪,飘絮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三打量,确认无误后,不由有些迟疑。 这一看就知道是一件宝物,她何德何能,竟能配上这般神物? 见她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子,落羽则是轻轻一笑,这个样子就像是自己小时候被亲戚塞红包,想要又不敢要,当真是纠结。 伸手将飘絮拉到身前,落羽看了看她扎成丸子头的发型,随即将这根发簪插入发丝中。 “好了,从今天起,它就属于你了,有没有想好叫什么名字?” 飘絮点了点头,仰着小脑袋,笑道:“就叫它‘泪泉’。”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落羽问。 “因为它是我的眼泪变成的呀!”飘絮摸着头顶上的发簪,爱不释手,都不忍心戴在头上,怕给它弄坏了。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落羽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说着缓缓抽出头上的发簪,取下发冠,微微晃动间,三千青丝垂落,遮挡住半边脸颊。 清秀的眉目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仰头间露出白皙的下巴与脖颈,在微微梦幻的灯火摇曳下,显得分外诱人。 抬手解开束腰,落羽忽然发现飘絮竟然还在,扭头侧眸看去,她竟然在发呆! 落羽双眸微眯,嘴角擒笑,停下手中的动作,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最终在九分钟之际,她终于回过神来,当思绪重新回到现实,视线再次清晰,她定神便见到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飘絮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看吗?”落羽问。 “好看!”她如实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那要不要走进点看?” “可以吗?”飘絮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落羽,那双灼热的眸子,宛若盛夏的骄阳,分外刺眼。 “当然……不可以,回去睡觉,你还小,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着,落羽随手一挥,房门自动打开,飘絮便感觉一股力量推着她离开,她没有抵抗,最终还是在不舍的目光下走到了房门外,房门随之关闭。 明明是一扇门,在她看来却是仿佛隔绝了两个天地。 “主人……” 第54章 还好我比较聪明 翌日一早,张良便赶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激动,还未进门便对着收拾卫生的石头招手道:“小石头,你家主人在家不?” 石头一见是张良,没有怀疑,直接说:“主人还在睡觉,姐姐正在守候,你可不能去打扰。” “知道了,放心,保证不吵到他。” 进门,根本无需要人带路,直奔二楼而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一出来便见到了蹲在门外的飘絮。 张良见状,眉角微微一扬,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刚才我在楼下见到石头似乎是在找你,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哪怕语气极力掩饰,也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兴奋与激动。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将眼前这个小姑娘支开,自己还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飘絮倒是没有怀疑,虽然心中有些狐疑,但眼前这个人是自家主人的朋友,每日都会来上一趟,双方十分熟悉的情况下,也不会对主人不利。 这样想着,飘絮点了点头,对着张良行了一礼后,朝着楼下走去。 石头找自己做什么呢? 难不成是饿了? 见飘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阶梯,张良再也难掩心中的激动,强忍大笑两声的冲动,缓缓抬手贴在房门上。 轻轻一推,房门微微晃动了一下。 没锁! 有戏! 心中一动,张良轻手轻脚地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透过这道缝隙朝屋内看去。 没有见到人影走动,屋内一片寂静。 “羽兄,你这睡觉时不喜欢锁门的习惯可不好啊!” “要是被人偷偷溜进屋内,一窥绝世容颜,那场面,啧啧……” 张良咽了咽口水,偷偷摸摸地推开一道可以容人穿过的缝隙,身形一动,步入屋内。 因为拉着窗帘的缘故,房间中光线并不明亮,显得有些昏暗,可也正是这样的环境,给了他很好的机会。 他对这房间的布局可谓是了如指掌,毕竟在这里睡过。 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果真见到一道人影正躺在床上,三千青丝垂落枕边,身上盖着被褥,柔和而光洁的侧脸在薄纱中若隐若现。 张良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 落羽闭着眼,修长的睫毛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声而轻微抖动着,恬静而美好。 他缩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褥盖住半张脸颊,像是一只熟睡的小猫,让人很想将其抱在怀里亲昵一番。 张良顿了顿,见他没有醒来,缓缓伸出了手。 就在手指将要触及到对方脸颊时,他微微蹙眉,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有些趁人之危的举动。 可就这样离开,他又心有不甘。 机会难得啊! 怎么办? 摸还是不摸? 时间紧迫,外面那个小丫头很快就会发现事情不对,赶回来后,发现自己这般轻薄之举,必然会阻止自己。 羽兄得知这件事后又会怎样看待自己? 纠结,无休止的纠结。 唉! 还是冲动了,早知道就多做一些准备。 就在他陷入纠结时,殊不知,此时的落羽也是满脸黑线,嘴角微微抽搐着。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看你一副翩翩君子模样,没想到也是一个下流之人。 有贼心,没贼胆。 你今天要是敢碰本公子一根手指头,我就敢再给你一巴掌。 看样子还是上次打轻了,这次必须要下重手,不然止不住这股风气。 老子是男的,是男的啊! “吱呀……” 房门再次被推开了,张良瞬间缩回手,扭头看了一眼,是飘絮! 她跑进来做什么? 莫非是来抓自己的? 不对,有猫腻? 平稳住心绪,张良缓缓起身,站定后,既没有躲藏也没有任何心虚表现,他就这样静静站着。 很快,小姑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她一眼就见到了站在床前的张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想要惊呼出声,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妥之处。 主人还在睡觉,自己不能惊扰。 可这里还有一个外人呀! 小丫头用小手捂着小嘴,强忍心中的惊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这幅呆呆的模样让张良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这个小丫头也不是不清楚现在的形式嘛! “嘘!” 张良打了个手势,指了指还在睡觉中的落羽,用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个出去的动作,小声说:“我们出去说吧!” 说着,又看了眼熟睡中的落羽,这才转身离开。 飘絮看了看张良,随即又看了看落羽,确定没有被发现后,这才缓缓退出房间。 一出门,她便注意到张良正依靠在护栏边,向下倾斜着身子,注视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流。 阳光斜照在他温和的脸颊上,两侧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衣袂飘飘,神情自得,哪里有半分偷窥入室的羞愧之色。 见小姑娘出来并且带上门后,张良这才开口说:“放心,我是不会告诉羽兄你偷偷进入房间意图占他便宜这件事情的,你不用害怕。” 飘絮:(#°Д°)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只是进去帮他盖被子而已。” 张良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毕竟羽兄睡觉喜欢蹬被子这件事情你又不知道,我不怪你。” “你想啊!我是男子,羽兄呢也是男人,我们在一个房间可以有很多种解释,而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就有些不合适了。” “须知男女有别,即便你不在乎,但羽兄呢?” “他要是知道你偷偷摸摸进他房间会不会生气呢?” “尤其还是在他睡觉的时候,这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 “不过,你可以放心,良不是多舌之人,这件事情就此为止,你不说,我不说,羽兄自然不会知道,你仍旧是他最喜欢的小丫头,如何?” 本能地,飘絮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细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个样子。 她呆呆地看着张良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不由张大了嘴巴,小脸上满是茫然之色。 真的是这样吗? 可那一句最喜欢的小丫头,已经彻底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容不得半点空余。 这时,张良注意到她头戴的发饰,双眸微眯,此物一见便可得知不是人间之物,尤其是那三颗悬浮在明珠一旁不断旋转的晶莹宝珠,明明没有任何受力点,可就是无法脱落。 他指了指这支发簪,笑道:“喽,观此发簪便能看出羽兄对你的重视程度,寻常人等可配不上此等珍宝。” “它叫‘泪泉’,是主人昨晚送给我的。”飘絮偷笑着解释了一句,心里更是美滋滋地,比吃了蜜还甜。 第55章 要守护主人清白 眼见终于糊弄过去了,张良转过身,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心中感叹道:还好这个小丫头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然还真不好弄。 上次只是个意外都被羽兄扇了一巴掌,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图谋不轨啊!要是被他知道怕不是要一巴掌拍死自己,好险啊! 就在张良感叹心虚一场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落羽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看了看张良,又看了看飘絮,刚才二人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不得不说,这聪明人糊弄起人来,还真是一套接着一套的,也就这个傻丫头信以为真。 还好他没敢真上手,不然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主人!”飘絮脸色泛红,惊叫一声,连忙道:“我这就去打水。” 说完,也不理会瞪大眼睛的张良,一溜烟儿地跑了。 张良愣了愣,偷偷瞥了眼面色难看的落羽,收拾好情绪后,嘴角含笑,躬身一礼道:“羽兄,睡得可还好?”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礼节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还行,就是觉得有些吵闹,似乎被谁盯了半晌,有些不踏实。” 此话一出,张良脸色微变,嘴角微微抽搐,他觉得这只是对方的一次试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笑道:“这样啊!可能是日上三竿,有所错觉吧!” 强忍心中不爽,上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落羽侧了侧头,没有说话。 这家伙当真是将自己当作傻子糊弄啊! 要不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还真容易被你这样一副温文如玉的外表给欺骗过去。 可惜,睿智如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小动作。 “找我有事儿?” 见落羽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张良暗暗松了口气,道:“韩兄已经开始着手查案了,想让良前去帮忙。” “那你不去帮忙跑到我这里作甚?” 这起床气有些大啊! 张良嘴角微扬,自然不会说是怕你趁着这个空档继续去紫兰轩花天酒地。 他缓缓开口道:“这不是觉得羽兄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这才想着邀请你一同前去,也好查漏补缺嘛!” “有羽兄在,良安心,事情自然会容易许多。” 落羽白了他一眼,就这点小心思? 他这一身伤去查案,开什么玩笑? 没有迟疑,果断拒绝道:“不去,我还要养伤,这几天要清静一下,你要是来找我喝酒的,我自然欢迎,查案这种事情你和韩非足以搞定。” “羽兄对韩兄就这么有信心?”张良不解地问道。 韩非是荀子高徒不假,可查案这种事情他有经验吗? 刚入韩国就面对这种大案,他对于现在国内的形势又了解多少? 本案的涉事人主要是安平君与龙泉君,这两位都是当今王亲,有这样一层关系在,让之前审理此案的主审官束手束脚,常规审讯对他们而言根本无用。 他原本想的是让韩非这样的公子王孙插入,使得姬无夜投鼠忌器,不敢太过放肆。 也好保全祖父·张开地,如果对方能够破案,祖父也有举荐之功,如果韩非无法破案,他的介入也能为祖父争取一段时间,再另寻办法。 再不济,这里还有落羽这样一位神灵坐镇,他心中无忧。 说句实话,他对韩非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如果不是落羽与紫女推荐,在先入为主的思虑下,他也不会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 “可不仅是有信心这么简单,而是十分有信心,这件事情交给他你可以放心,在这种事情上我不可能骗你,子房你完全可以将心放在肚子中。” 或许是看出张良眼中的疑色,落羽不由苦笑着劝解道:“好了,如果到时候当真无法解决,我帮你搞定他们好吧!” 张良闻言先是脸上一喜,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落羽的担忧。 他是神灵不假,可也做不到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不然这一次不会伤这么重,冥冥之中有一股视线注视着他,只要他有出格的举动,定会招来无穷无尽的打击。 除非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让羽兄插手才好。 张良这样想着,没有再次过多纠缠,毕竟韩非还在等着他。 “有羽兄这句话,良就安心了,还望羽兄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可不要再往紫兰轩那种风月之地跑了。” “美人虽好,但容易伤身。” 说完,全然不顾落羽诧异的眼神,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他不能不跑,因为他知道此话一出,落羽必然不会简单放任自己离开,索性直接开溜。 伤身? 落羽眨巴眼睛,天可怜见,自己去紫兰轩可当真是去欣赏歌舞的,绝对不是馋人家的身子。 “张良,你下贱!” 一溜烟儿地跑到楼下,张良便听见了楼上落羽愤恨地怒骂声,他小跑的动作一顿,脚下一个踉跄,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说自己下贱。 自己谦谦君子,温文如玉,怎么看都和这个词扯不上关系。 定是羽兄对自己有些误解,看来要找个时间和羽兄解释一番,不能轻信紫兰轩中那些风尘女子口中的话。 飘絮端着个盛满水的铜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一来便听到落羽咬牙切齿的骂声,下贱一词让她微微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主人是在说她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十分强烈。 “主人,请洗漱。” 瞥了眼飘絮,落羽没好气地道:“下次这个家伙来,盯紧一点,可别让他偷偷溜进我房间。” 飘絮:o_o …. 完了! 主人知道了! 飘絮心中一慌,就要跪地认错,前倾的膝盖还没弯曲,便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自己,让自己无法跪下去。 落羽伸手揉了揉这个小丫头的脑袋,语气温柔道:“我不是在怪你,而是提醒你,我十分怀疑这个混蛋馋我的身子,馋我身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污蔑我馋别人的身子,过分!” 飘絮:w(?Д?)w 她没有听清别的话,唯独听见了那一句:馋我身子! 馋主人的身子? 这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在飘絮的心中,主人是高高在上的神灵,是绝对不能受到其她凡世之人污浊的。 想到这里,小丫头心中暗暗决定道:主人的清白就由我来守护! 第56章 姐姐都不肯放过 “没想到刚来就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呵呵……” 一道轻柔而妩媚的声音传来,像极了一只妖娆的小妖精正趴在肩头对着自己耳边轻轻哈着气,酥酥麻麻,娇媚入骨。 落羽黑着脸,朝着一旁看去。 紫女依旧是一套紫色贴身长裙,勾勒出她窈窕而迷人的身段,长发盘成云鬓,几根银簪在阳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右手托胯,左手轻扶,捏着兰花指,两根白皙而修长的玉指需捏着木栏。 她微微侧着头,泛着紫色的眸正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 阳光斜照在她的脸上,看上去是那般柔美、和谐! “紫女姐姐!”飘絮甜甜地叫了一声。 落羽则是放下手中的毛巾,看了眼紫女,心中却是有些疑惑,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大清早地全都往他这里跑,就算昨夜他离开的有些突然,也不至于需要如此吧! “还是飘絮乖,见到姐姐还知道打声招呼,不像某人,看见了跟没看见一样,看来姐姐是人老珠黄,不受人待见喽!”紫女瞪了落羽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落羽:o_o …. 至于嘛! 大清早的,也不让人消停一会儿。 暗暗翻了个白眼,落羽没好气揉了揉飘絮的脑袋,说:“你先去忙吧!我有些事情和你紫女姐姐说。” “嗯嗯……” 乖巧的人,并不会在这方面纠缠。 路过紫女身边的时候,她也是伸手在小丫头的脑袋上揉了揉,对于这个可怜的人儿,她总是能报以绝大的善意。 注视着小丫头端着水盆离开,紫女这才将目光投向落羽,少有严肃地说:“你昨晚为何不辞而别?知不知道你还有伤在身?” 是这件事情? 落羽暗想,面上却是不露任何神色,他看了眼紫女妖娆的身姿,调笑道:“紫女姐姐这是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紫女瞪了眼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她说:“我是怕你再被打个半死不活,免得让弄玉伤心垂泪。”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弄玉的心意,你打算如何面对?” “我可先跟你说明,你要是敢让弄玉伤心,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可是听小雀说你还招惹了红莲公主,怎么,想脚踏两条船?” “唉……”落羽长长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脚踏两条船? 自然是想的,毕竟没有人能够拒绝三妻四妾的诱惑,尤其他还是一个正常男人。 见落羽没有回答,紫女挑了挑眉,一双水润的紫色眸子逐渐冷淡了下来。 她冷声道:“弄玉还是红莲?” 听到这里,落羽忽然感到有些好笑,哪有这么问问题的。 “很好笑吗?”紫女声音愈发冷冽,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这般轻浮? 当真她手中的软剑不利否? 稍微收敛了笑声,落羽挑眉问道:“难道不好笑吗?” “我是一个男人,你竟然问一个取向正常的男人两个美人要哪一个,如果真要回答,那么我的回答肯定是两个都要。” “我一直都曾经奢望过,愿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能被温柔以待。” “她们值得我去善待,不管是弄玉也好,红莲也罢,只要她们愿意,我自不会辜负她们,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与红莲公主并不熟,只见过一面,你说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会对我这样的一个浪人感兴趣,我是不信的。” 紫女:w(?Д?)w 紫女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和她想象中的怎么不一样? 小雀骗人! 看落羽的眼神不像是作假,她脑海中不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可这是为什么呢? 自己对它这般好,为何还要骗自己? 自己还竟然问出这样一个傻问题。 他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正常男人,无论怎么看他都会是这个答案,而自己还在这边咄咄逼人地问。 莫名地感觉有些丢人…… 伸手轻轻拂过她白皙而精致的脸庞,落羽将一缕紫发拨到她的耳后,柔声道:“是不是那只小麻雀说了我的坏话,它呀!可是被我欺负惨了,说我的坏话也比较正常。”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弄玉、红莲还是你,你们都是一样的,她们是人世间的美好不假,紫女姐姐不也是吗?” “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们出现意外,无论是神也好,还是这方世界的天道也罢!” “谁都不行,我说的。” 他的声音很柔,也很缓,像是诉说着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紫女知道,他绝对不是简单了的说说而已,敢以一人之躯硬撼天道的存在,他的话,绝对价值万金。 他的指尖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很是温柔,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自然而清新。 这种感觉让人十分沉迷,像是置身于青青草地上,轻柔的草叶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一双温暖而强壮的手臂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背靠他温暖的胸膛,紫女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如战鼓雷响。 恍惚中,她默然瞪大了双眼,这似乎和她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 怎么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躺入他的怀中,还是这般亲昵? 轻微的呼吸声吹拂着她的耳垂,让她感觉耳根微痒,身体发软,像是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这种熟悉的感觉传来,让她甚至分不清哪里是虚幻,哪里是现实。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挣扎。 挣脱出这个温暖的怀抱,重新面对冰冷的现实。 俏脸微红,紫女瞪了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一眼,冷着脸说:“看样子某人不仅是想脚踏两条船这么简单啊!” “怎么,连姐姐都不肯放过?” “紫女姐姐说笑了,只是有感而发,如果姐姐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求。”落羽有些尴尬地说。 刚才,他有些恍惚,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如果再来一次,他想,他可能还会这样做。 不强求,多么熟悉的话语啊! 紫女心中感叹着,她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在紫兰轩中他说过这句话。 自己离开的,又何必强求呢? 现在想来,他又何止说的是彩蝶与秋云,他更多还是对自己说的。 那么,自己的选择呢? 让她惊讶的是,她竟然并不抗拒这短暂的温存。 虽然自己一直称呼他为弟弟,可心里真的有将他当作弟弟对待嘛! 没有! 第57章 化天威为饰品珠 他虽然一直称呼自己为姐姐,可心里又何曾将自己当作姐姐来对待过。 你的温柔对这个世界是一件好事,可对于她们这些女人来说,却是一种致命的毒药。 一旦深陷其中,根本无法自拔。 这一点,看看弄玉就明白了。 他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少女的心。 全都要? 如果不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她都想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脸上,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的出口? 骗骗弄玉那种傻丫头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用来骗老娘? 真以为老娘和弄玉一样好骗啊! “你身上有伤,最近就不要乱跑了,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抛下弄玉一人离开?”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平日里乱跑也就算了,刚刚伤得这么重,还敢到处乱跑,当真她们这些人都不担心的吗? 落羽微微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隐瞒。 他说:“当时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人,就想着去看看,并没有抛下弄玉的意思。” “有意思的人?” “你还认识比较有意思的人?” 这才短短几天,他从哪里认识这么多有趣的人? 张良那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这种巧合,并不常见。 “准确的说,应该是夜幕的人,一个看上去很强,而实则不然的人。”顿了顿,落羽接着说道:“我找上他时,他说是来找我喝酒的,所以我也就没为难他。” “夜幕杀手团,将军府的人,这样的人找你喝酒?”紫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足以彰显她的惊讶。 随即,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能将这样的人放走,这些人皆是臭名昭着之徒,心狠手辣不说,更是毫无人性,这鬼兵劫饷案的五名主审官离奇死亡,背后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是啊,我知道!” “你既然都知道还放他走?”紫女已经听不下去接下来的解释了,她感觉现在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这到底是什么逻辑,放走一个杀人凶手? 随即,她不由露古怪之色,迟疑道:“对方该不会是一个女杀手吧!我们的落羽大人怜香惜玉,不忍对美人动手?” 这古怪、暗酸的语气让落羽感觉一股子飞来横醋的酸味,十分牙疼。 他没好气道:“对方是男的,还是一个十分俊俏的美男子呢!” 紫女忍不住伸手试了试他额前的温度,奇怪道:“你这温度也正常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这就是你放过对方的理由?” “那要是他长得很丑,你岂不是会一巴掌拍死他?” 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她想不明白,也搞不懂,她没有经历过看脸的时代,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玄妙。 落羽摇了摇头,看着紫女气鼓鼓的脸颊,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小声辩解道:“不要以貌取人啊!” “就算对方长得再丑,我也不会直接一巴掌拍死对方的,毕竟长得丑又不是人家的错。” “是吗?”紫女有些不信,仰着头,没有拒绝对方的抚摸。 “当然,我只会好好教育一下对方,不会随便杀人的。”落羽笑道:“虽然长得丑不是对方的错,但长得丑还大半夜跑出来吓人就是对方的错了,自然需要好好教育一番,不然吓到我们漂亮的紫女姐姐又该怎么办?” “哼,贫嘴!” 落羽轻笑,嘴上虽然还不留情,但身体是诚实的。 这一点,从对方并不抗拒自己手上的动作就能看的出来。 顿了顿,紫女又问:“你说,天命真的无法更改吗?” 听到这个问题,落羽罕见地严肃起来,缓缓放下作怪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仰头看天,道:“天命不可逆,大事无可改,小事可行。” “那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是小事情呢?” “个体,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个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这会通过自主的选择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也是为什么我敢夸口护住你们的原因。”落羽轻声说。 “那现在的天命是什么呢?”紫女侧了侧脑袋,斜靠在落羽肩膀上。 明晃晃的银簪在他的眼前晃动,让他很担心这东西会随着对方突然间的一个动作而刺入自己眼睛中。 微微偏了偏头,落羽笑着解释道:“天下一统,万民归一,这就是天命,谁挡谁死,绝无第二种可能。” “也不知道最后会是那个国家一统天下!”紫女注视着远方,遥遥叹息道。 “天命在秦!” “咔嚓……” 此话一出,天空一声炸响,旱地惊雷,一团乌云慢慢凝聚而起,隐隐将高悬的太阳遮掩在了身后。 紫女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侧身捂住了落羽的嘴。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那昏沉沉的天色,谁又能想到仅仅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感受到唇边的温润,落羽很是自觉地闭上了嘴。 他仰着头,注视着笼罩天地的乌云,黑压压一片,就如同自己在遇到飘絮与石头时的场面。 它不开心了! 不过,不开心也拿自己没办法,毕竟自己现在身处新郑城中,即便对方想要对付自己也不会亲身下场。 它有顾忌,而自己也有。 它顾忌的是这片大陆,而自己顾忌的是这些人。 真要到了在陆地上直面对方的时候,那一定是鱼死网破的时候。 所以,落羽虽然有些担心,但他心底其实并不害怕。 他有底牌,一个最新得到的底牌。 抬手对着漫天乌云遥遥一抓,像是在抓一团空气一样,随着他五指间慢慢收拢,天空中的黑云也随之被慢慢压缩。 压缩,不断的压缩,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弹珠大小的黑色球体。 紫女愣愣地看着这颗球体,神情有些恍惚。 如此天威,竟然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抓在手中。 也就是在这时,紫女忽然发现了对方眉心处的黑色莲纹,深邃而神秘,正散发着细微的金色光芒。 天空中的乌云来的快,去的也快,对地面上的众人感觉就是一场梦幻,仿佛是一阵错觉。 黑色的圆球中,时不时闪过一道紫芒,那是雷电在云层中呼啸,宛若一条条紫色的游龙在其中翻腾起浪。 落羽心念一动,这颗圆珠缓缓开始变换,一道紫芒被他抽取而出,凝聚成一条细绳,径直穿过这颗球体,形成了一款项链。 他将其挂在了紫女的脖颈上,雪白的脖颈在黑色玄绳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 “其实紫女姐姐将头发散下来会更加好看,也与这颗珠子更加匹配。”落羽说。 第58章 女大不中留了啊 紫女最终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离开这里的,她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黑色玄珠项链,其中还能看见那不断翻涌的云浪与奔腾不休的紫雷。 这是天威! 是需要凡人仰望膜拜的天威,在他的手中竟然变成了一件饰品。 我散发的样子要更加好看吗?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问题,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紫女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袭贴身紫裙,如果将头发放下来的话,这身衣服也就不合适了。 它太过妖娆,也太过妩媚,不符合自己的气质了。 那么,他又喜欢怎样的款式呢? 这又是一个问题! 恍惚间,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是怎样走回紫兰轩的。 当她回到自己房间时,这才记起,自己这一趟可不仅仅是打探一下风声这么简单,而是为了将怀中这个黑色金属匣子还给对方。 他或许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但她记得很清楚。 看着手中这个冰冰凉凉的黑色金属块,紫女微微蹙着眉,她有些好奇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听卫庄说,他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为此,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见到屏幕边缘有可以活动的按钮,鬼使神差地,她不由伸手按了下去。 顿时,屏幕亮起,一道彩色的壁纸出现。 这是? 紫女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美人儿,心中既是好笑,又是好气。 惊讶于这个东西竟然会发光的同时,她更加在意的是屏幕上的人,因为这个美人正是她自己。 要说有所不同的是,屏幕中的她没有将一头紫发盘起,而是放了下来,垂在腰际。 紫色长发散落,被一根紫色丝带与三根银簪挽起,蓝紫色华服,胸前包裹着一层暗紫色薄纱,向下完美变色,由深到浅,长袖长裙,将完美的身材包裹的严严实实,冷艳而优雅。 相较于她现在,画中人少了左眼处的蝴蝶纹状,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而知性的美感。 原来他喜欢这个调调儿! 紫女心中暗暗感叹,不着痕迹地做了一个简单的对比。 事实证明,这个样子的确好看许多,不再像一个风月之地的主人,更像是一位温柔持家的贵妇人。 没一会儿,弄玉轻轻敲响了房门,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出一个小脑袋。 见到紫女在房间,不由轻声询问道:“姐姐怎么不答应一声呢?我都呼唤了好久,还以为姐姐不在呢!” 紫女微微回神,扭头看了弄玉一眼,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手中的金属薄片。 时间流逝,屏幕自动进入锁屏,上面的画面也随之消失。 轻轻将其放在案桌上,紫女柔柔一笑,道:“刚才在想些事情,倒是没听见,我观你这般急切,怎么,就这么担心他?” 弄玉款款上前,跪坐在紫女身旁,目光不由落在了案上的金属匣子上。 “姐姐休要取笑我,他身上有伤,昨夜走的又太过突然,这个样子又怎能不让人担心。” 顿了顿,弄玉继续说:“再者说,姐姐不也是很担心,不然为何一大早就溜了出去?” 听到这话,紫女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索性没有接话。 察觉到弄玉的目光,她开口说:“放心吧!他没事儿,只是回去了而已。” 听到这话,弄玉微微松了口气,她真怕,怕他像是之前那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后,带着一身伤回来。 那种伤势,即便不是自己身上的,光是看着,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很难想象他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坚持到卫庄赶到。 要是他的动作慢上一些,弄玉都不敢去想这种可能性。 房间中突然陷入了沉寂,弄玉微微低垂着头,修长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一袭明黄色长裙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几分明媚。 紫女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脑海中不由想起了不久前落羽说过的话。 这个色胚竟然说他全都想要,可谓是来者不拒。 只是可惜了自己这个妹妹,喜欢上谁不好,喜欢上这样一个神,她自己都有些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他。 这样想着,她不由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项链。 入手温润,其中乌云密布,紫雷阵阵,似是要脱离其中。 仅仅是拿在手中,都能让人心惊胆寒。 “这是他送给姐姐的吗?” 注意到紫女胸前的项链,弄玉眼眸微抬,颇有些好气,出声感叹道:“这串项链看上去好漂亮,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看上去和姐姐很搭配呢!” 紫女闻言,微微愣了愣神,随即摇了摇头,她摇晃着脑袋,玩味地看向弄玉。 这酸溜溜的语气,她可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不由调笑道:“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紫女缓缓起身,摇曳着腰肢走到弄玉身后,伸出玉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轻声细语道:“这是他给姐姐的聘礼。” “刚才天色突变,乌云漫天,隐有雷龙咆哮其中,被他只手一抓,融成了这样一颗珠子。制成项链后送给了我,我猜测这应该是一件聘礼。” “你不妨来猜猜,这是谁的聘礼?” 弄玉低垂着头,有些不敢去看紫女的眼睛,她缓缓地闭上了眼,十分乖巧地坐在原地。 青丝垂落腰际,在清风中微微摇曳,圆润而白皙的脸蛋儿上不知何时涌上了一抹嫣红。 房间中突然寂静下来,她很想知道答案,但同时她也知道,这是紫女姐姐想要使坏的前兆,平白无故让自己猜,这种事情又如何能够说的出口。 一想到,前天晚上自己还和对方睡在了一起。 弄玉感觉自己的心很乱,两只小手紧张地握在一起,五指交错、纠缠。 见到她这种窘迫模样,紫女微微俯身,在其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打趣道:“唉,到底还是女大不中留啊!” “妹妹喜欢上了这样一个花心的神,也不知道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要不要让姐姐教授妹妹几招能抓住男神的心的办法,这样也好将他的心牢牢抓在妹妹的手中。” 弄玉只感觉自己浑身发软,有些受不了紫女这般挑逗。 教她能够抓住男神心的办法,听上去就十分羞耻啊! 可心中就是有一种十分模糊的期待感,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罪恶感。 注视着弄玉早已羞红的脸蛋儿,却没有夺门而出的动作,紫女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真正看到时,心中还是有些吃味。 我的好妹妹啊! 你的竞争对手实在是太多了! 心中感叹着,紫女也是颇感无奈,如何把握一个男人的心,她懂。 如何把握一个男神的心,她却是一窍不通,即便是自己,有些时候也很容易深陷进去。 白白被那个家伙占了不少便宜,唉! 第59章 瞧瞧我发现什么 “呦呦,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女人在教另一个女人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房梁上传了下来,妩媚入骨,闻之不由令人浮想联翩,哪怕没有这种念头,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往这方面去想。 “正巧,姐姐这里也有不少经验,要不要让姐姐也来教你几招,保证世间任何男人都会匍匐于你的裙下。” 紫女闻言,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的原因,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现房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这要是在之前,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弄玉则是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她还沉浸在刚才紫女姐姐的话语中,久久无法回神。 由此可见,这些话对她的冲击有多么巨大。 一道窈窕的身影横卧横木之上,三千青丝垂落半空,正在微风中缓缓晃动着。 深黑的裙摆露出半边,隐隐只能看见一抹白皙的玉腿。 忽然,一个小脑袋从上面探了出来。 明眸皓齿,杏眼圆瞪,一张十分标准的瓜子脸蛋儿,白里透红,琼鼻小巧,红唇动人。 两缕长发顺着两颊垂落而下,露出光洁而圆满的额头,长发被挽至脑后,以六根赤红色发簪固定,看上去就像头顶上长出来两个小角角。 长发随风而舞,露出一对藏在发丝中的小巧耳朵。 双眼微眯,擦着淡粉色眼影,让一双水润的眸子更加温润。 紫女黑着脸,微微仰着头,面露不善之色,心中也是有些奇怪。 这个女人怎么还在这里? 她不应该是已经离开了吗? 这个女人她认识,不过并不熟悉,目前唯一知道的信息就是她在落羽重伤时出现过一次,那时的她可比现在要狼狈多了。 衣不蔽体,长发散乱,身上还有一些莫名的伤痕,让人很难不怀疑她在此之前是不是遭受过什么厄运。 她看其可怜,还让红瑜给她送了一套衣服。 在此之后,她就消失了。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早就离开了紫兰轩,另谋生路去了,哪曾想到,她竟然还会回来。 回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偷听? 偷听还偷听到了这么一出好戏,这要是让她告诉落羽,紫女已经不敢想象对方会如何嘲笑自己了。 这绝对比上一次被那个混蛋禁锢,调戏了一番还要丢人。 想到这里,紫女的目光不由危险了起来。 她不由伸手摸向自己的裙摆处,这个女人给她的危险程度可要比初见时高出太多了。 果然,能被那个家伙提溜回来的,就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弄玉很有眼色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悄悄摸摸地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朝着房门口摸去。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至少也不至于让紫女姐姐这般被动。 这种想法很好,只是她忽略了对方的敏锐程度。 就在她将要接近门口的时候,房梁上的焰灵姬突然开口说道:“这位妹妹不要走嘛!姐姐还想着传授你一招半式,好让你牢牢把握住那个男人的心呢,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姐姐可是会伤心的。” 说着,焰灵姬坐起身,一双白皙而软润的长腿随着衣摆在空中不停晃动着。 一袭焰红色贴身胸甲,黑色内衬紧紧包裹在胸前,天鹅般秀美的脖颈,露出柔美而精致的锁骨与粉雕玉琢一般的香肩。 着小巧装饰性臂甲、手腕边甲,暴露而出的大片肌肤上描绘着玄黑色纹路,左右对称,自胸甲向上延伸,蔓延至锁骨与手臂上。 精致、妖娆、性感、热情、奔放,还带着丝丝神秘的诱惑。 弄玉不知道自己该去如何形容这样一个女人,她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危险,就像是一团火焰,触之必会被灼伤。 说话间,焰灵姬从房梁上翻身而下,高开叉到大腿根部的裙摆飘荡间,露出些许春光,为整个房间平添了几分灿烂。 一双深橙色长靴踩在地面,只是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宛若置杯于案。 丝丝斜阳夕照入室,映照在其身上,她就像是一只从火焰中走出的精灵,妖娆而神秘。 摇曳着腰肢,她环绕着紫女走了两圈,嘴中啧啧有声,左手托着右肘,右手轻轻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一般,古怪的眼神让紫女隐隐有拔剑的冲动。 白皙而修长的美腿站定,二女四目对视,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迎面而立,焰灵姬瞥了眼紫女微微下垂的玉手,嘴角擒笑,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柔声道:“我来这里,可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找人的,所以不需要对我保持这么大的戒备,看看都给旁边那个小妹妹吓成什么样子了,原本还红彤彤的脸蛋儿,现在都开始泛白了。” 声音慵懒,像极了一只还没有睡醒的猫儿在耳边轻吟。 紫女挑了挑眉,缓缓抬起手,双手抱于胸前,她自然知道对方要找的是谁。 不过,她没有说话,而是仰头看了眼房梁,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又绕着她走了一圈。 确认没有发现后,这才缓缓开口道:“所以,你是空着手来的?” 焰灵姬仰头轻哼了一声,反问道:“难道我还需要带礼物来嘛!” “既然是来找人帮忙,空着手可不行,莫非你是将你自己当成了礼物?” “我?”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焰灵姬不着痕迹地瞥了紫女一眼,随即侧过头看了眼弄玉,冷笑道:“我不属于任何男人,你不必为你的好妹妹担心,至少我是不会和她抢的。”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在弄玉腰间的玛瑙石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东西,她可是十分眼熟。 不仅是这块玛瑙时眼熟,就连案上的那个神器,她也十分眼熟。 听那个冷面白发男的说法,这个东西似乎很重要,甚至就连高高在上的神灵为此也是大打出手,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才能引发这样的动荡。 莲步轻摇,想上前去查看一番。 然而就在她的手将要接触的瞬间,一只玉手比她的速度要更快地抓来。 手腕被抓,焰灵姬仰着小脸蛋儿,小巧的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不解地道:“这又不是你的东西,这么宝贝干嘛!” 第60章 小孩子不要插嘴 “它的确不是我的东西,不过现在它在我手中,你想拿到它,得先问过我的意见。” 紫女蹙着眉,对这个过分自觉的女人有些不喜。 “你的意见?” 焰灵姬不屑地笑了笑,一个侧身,伸出左手,就想再去抓。 她的速度很快,但一直有所防备的紫女速度要明显更快,在她刚有动作的时候,握住她手腕的右手用力一甩,将其甩了出去。 松开焰灵姬的手腕,紫女俯身迅速将手机抓起。 这不是她的东西不假,但她也绝对不会将这个东西交给眼前这个来历未知的女人手中。 再怎么说,这也是落羽拼了命才从神界带回来的神物。 在不了解它具体的用处之前,还是保存在自己这里比较好。 “姐姐小心!” 就在这时,靠在门边的弄玉忽然发出一阵惊呼。 感受到身后劲风袭来,紫女想都没想,蹲身下腰,身形后仰,一条笔直的长腿几乎擦着她丰满而坚挺的酥胸斩过。 长腿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起她脸颊两侧的紫色短发。 泛着紫色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变得冰冷而无情,单掌撑地,借着后仰所带来的惯性,凌空翻身,堪堪避过对方一击凶猛的重踏。 橙黄色金属鞋跟将地面木质地板砸出一个凹坑,碎屑飞溅,足以证明这一击的恐怖力道。 错开一个身位,站定身形,紫女欺身而上,一掌印在了对方还没来得及收腿的焰灵姬小腹部,这里没有铠甲庇护,自然是一个绝佳的攻击地点。 强大的力道使其微微后退了两步,这才站稳身形。 眼见自己一击没能得手,焰灵姬索性摊了摊手,站在原地,笑道:“要我说呀!咱们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这东西不是你的,你迟早都会还给他,早还晚还都是要还的,不如你将它交给我,我去找他顺带不就帮你还了嘛!这还省的你跑一趟,岂不是一举两得?” “哼,我看你是想借机要挟他来帮你忙吧!”紫女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手机,将其放入腰间,隐没在裙摆之中。 “这怎么能说是要挟呢?”焰灵姬仰着小脑袋,缓缓抬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擦一下后,指尖浮现出一朵妖冶的火苗。 她笑道:“我还他东西,他为了报答我,帮我一个小小的忙,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要挟也太难听了些,我更愿意称它为礼尚往来。” “切,无论你怎么说,也掩盖不了你在这里强取豪夺的事实。”弄玉蹙着柳眉,一脸的不屑。 听到这话,焰灵姬缓缓侧过头,凶巴巴地瞪了弄玉一眼。 她说:“我说过了,这是一次交换,毕竟姐姐还要教你几招对付男人的秘诀呢,怎么能说是强取豪夺?” “还有就是,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你姐姐都没开口说话,你来掺和什么?” “就这么心急,想从姐姐这里讨教几招?” “我可告诉你,不将东西给我,这是不可能的。” 说着,她将视线重新放到了紫女身上,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对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紫女默默地注视着她,神情依旧淡然,她在思索。 虽然从一开始被她扰乱了思绪,但冷静下来后,她还是能够从对方的装扮与行为实力上分析出一点信息来。 “你是百越人,应该说是百越残党,你们不躲在深山密林中苟延残喘,还敢正大光明地跑出来撒野,当真不怕韩王将你们斩草除根?” “要知道,你们可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只要被他找到机会,他必然会不惜代价除掉你们。” 闻言,焰灵姬妖媚的眸子不由冷了下来。 不想在此过多纠缠,她冷声说道:“不要尝试激怒我,也不要想着能够吓住我,要是一不小心这朵火苗掉在了地上,我想你应该会伤心很久吧!” “你在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而是劝告。”缓缓抬腿走到窗前,焰灵姬注视着下方热闹繁华的街道,红唇轻抿,冰冷的目光中又带了些许向往。 阳光斜斜照在她平静的脸蛋儿上,神情肃穆,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由被下方的两道身影所吸引,一紫一绿,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韩非拉着张良的衣袖,一路走,一路劝。 “子房,刚才可是看了一出好戏,这不得陪我去喝上几杯?” “紫女姑娘的兰花酿可是韩国一绝,酒是美酒,人是美人,等这案子破了,你可要请我喝上三天三夜不可……” 相较于韩非的轻松惬意,张良的表情则要凝重的多。 他无奈道:“韩兄,安平君与龙泉君皆是王亲,如果他们拒不认罪的话,我们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想必王上也会从轻发落,这于我们十分不利啊!” 怎料,韩非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他说:“证据很快就会浮出水面,只等我们去拿了。” 找到了当事人,还怕找不到证据? 只要进了监牢,想要再出来那可就难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司寇之职,他也必须尽力。 抬头仰望蔚蓝色天空,韩非心中感叹:是时候该给这个国家带来一些改变了! 不过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破掉这次案件,找到丢失的军饷,成为这个国家掌控刑罚的司寇,正式登上这个政治的舞台。 二人边走边聊,没多大会儿功夫便来到紫兰轩大门前。 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韩非忍不住扭头看向张良,问道:“子房知不知道这紫兰轩有没有什么后门?” 后门? 微微失神的张良闻言一愣,什么后门? 抬眼一看,紫兰轩的大门紧闭,想必姑娘们还在歇息,转念一想,对着韩非说道:“看来韩兄来的有些早了,不如你先回去,等到了时候再来?” 听到这话,韩非看向张良的眼神就十分古怪起来,他凑到跟前,挤眉弄眼道:“子房该不会是想支开我后,一人偷偷独自进去吧!” “这我可就要好好说说你了,咱们现在也算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抛下兄弟我一人去享福,这可不厚道啊!” “韩兄说笑了。”张良躬身一礼道:“良是想趁着天色还早,前去请教一些学问。” “没想到子房如此好学,看来今天的酒只有我一个人喝喽!”韩非伸了个懒腰,目光略显复杂。 注视着张良缓缓离开的背影,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白色身影。 请教学问可能是真的,但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第61章 姐姐教你几招呀 就在韩非想找个地方溜进去时,忽然紫兰轩的大门开了,紫女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口处。 韩非笑道:“看来,子房离开的不是时候,刚走没多久,紫女姑娘就来开门了。” “那是挺不巧的。”紫女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屋内。 韩非笑了笑,也不在意,径直跟了上去。 房间内,弄玉气鼓鼓地瞪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怎么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姐姐要答应今晚陪她去一趟。 那东西明明就是落羽的,即便是归还,也应该由姐姐来。 带上这样一个图谋不轨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坏女人一进门就霸占了自己的床,简直跟在自己的房间中一样,全然没将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焰灵姬此时正舒适地侧躺在床上,玉手托腮,一手把玩着自己额前垂下的长发。 目光玩味,嘴角噙笑,饶有意味地盯着自己面前这个气呼呼的姑娘。 她很生气,生气的原因也很奇特。 因为这张床有问题,不仅有问题,还有一个大问题。 这里竟然残留有一丝药味,虽然味道已经很淡了,但细细闻来,还是能够察觉到。 联想到之前自己就是被扔到这个房间中的,她不难想到,那个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他在这里养过伤。 她看了眼床上的软垫,轻轻嗅着,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股气息实在是太特殊了,而她恰好在地底山洞中闻过。 那就很奇妙了,这里明明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房间。 联想到她们姐妹二人之前的对话,她很快就能将整件事情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他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焰灵姬问。 察觉到对方古怪的目光,她补充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姐姐说过了,不会和你抢男人的。我只是随意问问,看看对我的计划有没有影响。” “他伤得很重。”弄玉没好气回答道。 她其实不想理会这个坏女人的,只可惜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对于这样一个一言不合就要放火的女人,她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将紫兰轩这个一众姐妹安身立命之所给烧了。 “你去过百越?”焰灵姬又问,目光看向她腰间的红色玛瑙石。 火雨玛瑙石,可不是谁都能弄到手的,更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琴师所能拥有的,身为百越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曾去过。” “那你这块玛瑙石是从哪里来的?”焰灵姬看出了对方的兴致不高,不过她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小妹妹。 “遗物。”弄玉低垂着头,没有过多解释。 遗物? 焰灵姬心中一惊,诧异地看向这个已经恢复恬静的人儿。 如果是遗物的话,那这里面的事情可就有些多了。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件事情,对于她而言,还是将主人·天泽解救出来才是首要大事。 前段时间离开,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不仅联系上了昔日的旧部,还找到了无双鬼这个傻大个,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们一直都没有停止寻找殿下的下落,只可惜,如此多年过去了,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好在她这里还有一条线,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讲是件困难且麻烦的事情,但对于一位神灵来讲,这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只要他愿意,她就能知道关押殿下的监牢,从而将其救出。 当然,如果他愿意出手帮忙,那事情就更加简单了。 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为什么重伤之躯的他要带着她与那个冷面男直接瞬移回到这里。 原本还以为是为了那个冷面男,直到后来冷静下来后,这才发现他还是为了自己。 再看看这个小丫头一脸警惕的模样,也就不难奇怪她们为什么不将那件神器交给自己当作筹码了。 这一点,只需要稍加利用一下,就能够解决很多麻烦事儿。 而所付出的,近乎微乎其微。 像这样的买卖,怎么看自己都不吃亏。 见对方久久无言,弄玉忽然皱眉道:“你又在想什么坏心思,笑得这般荡漾?” 荡漾? 焰灵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有吗? 或许有一点,但绝对不多。 这样想着,嘴角不由一抽,没好气地说道:“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呀!表面上看似平静,谁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呀!你心里比我还要荡漾呢!” “怎么样,要不要姐姐教你几招对付男人的好办法?” “保证绝对有效。” “就当作是看在你这块玛瑙石的面子上。” 弄玉脸色一黑,索性不去看这个坏女人,张口闭口就是这件事情,要不是紫女姐姐取笑自己,也不会被她这般挂在嘴边。 这样想着,心中还是有些不忿。 自从遇见他之后,感觉这段时间丢人的次数比之以往加起来都要多。 他也是一个坏人。 眼见弄玉不说话,焰灵姬也没了继续调戏这个小姑娘的心思,默默在心中盘算起来。 以她们现有的力量,想要闯入一座守备严密的监牢,还是有些困难。 更别说,当年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强了,即便强悍如同殿下也落得一个被正面击败的下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该强大到了何种程度? 那种寒冷,只要经历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尝试第二次。 冰寒入骨,透彻心扉,宛若世间的一切都将被冻结。 可以说,当年的那场惨败与那个男人有不可或缺的关系,即便现在再来一次,结局真的会有所改变吗? 命运,就如同是一把枷锁,牢牢禁锢住他们的身体与灵魂。 房间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二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有再次开口说话。 弥漫在鼻尖的药草味道也因为渐渐熟悉的缘故而消失在感知之中。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这个充斥着痛苦与仇恨的大地上,又将会开出怎样的花朵? 屋外的叫好声隐隐传入内室,觥筹交错伴随着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再一次在这个地方响起。 风不知何时起,吹来了一片乌云,隔绝了月色。 第62章 总有这样一些人 当张良来到落羽小屋时,恰好发现石头在门前玩耍,他百无聊赖的在门口摆放着碎石子。 一见到他缓缓走来,石头顿时警觉起来,他可是没忘记姐姐的叮嘱,知道这个人意图对主人图谋不轨,自然是严加防范。 这让张良有些无语,心想:难道那个小丫头后来反应过来了? 不然没必要这般防范自己,感觉就像是防贼一般。 他热切的打了声招呼,说:“石头,你家主人在吗?” 青绿色长衫摇曳到石头面前,青丝飘动,浮光掠影,温和的目光让石头有些失神。 好在这段时间他见过张良多次,已然有了些许抵抗力,不会再见到好看的人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主人在家。” 恍惚中,石头回应了一句。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张良没有再理会这个小孩儿,径直走了大门。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石头竟然也跟着自己走了进来,亦步亦趋,一步不离。 还真是严防死守啊! 不过,没关系! 张良嘴角含笑,反正今天过来他是没打算做坏事儿的,身后有个小尾巴就有个小尾巴吧! 上了二楼,落羽正站在阳台,身子倚靠着木质栏杆,微微仰着头,注视着远处的风景。 此时的他一袭白衣胜雪,目光炯炯有神,未带发冠,三千青丝随风飘荡,露出一节白皙的下巴与柔美的侧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落羽散发的模样,较之以往,少了些许男子的刚毅,身上多了些秀美。 眉清目秀,缥缈宛若画中之人。 张良四下里看了看,未见到飘絮的影子,看了眼天色后,感觉对方应该是外出准备饭食了。 “子房此时找我,莫不是又想我了?” 落羽的声音很轻、很柔,还带着一丝调侃意味,让张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尖。 果不其然,自己这点小心思在对方面前还是显得太过稚嫩。 至于被对方一眼看穿,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就是要脸皮厚,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几句话送走。 只可惜,刚才路过时忘记了买上些酒水,不然留下的理由又充分了些。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良此次前来,自然是有些疑惑想请教羽兄。” 张良躬身一礼,不卑不亢道。 “你有什么疑惑?” 落羽打了个哈切,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后,这才缓缓转过身,注视着一脸平静的张良。 他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测,只不过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还需要证实。 目前的案件有韩非介入调查,想必会十分顺利。 那个家伙看上去玩世不恭了些,可查案是一把好手,如此简单的案子,如果不是涉及到两位王亲贵胄,是个人都能解决。 唯一的麻烦是被抢走的军饷,如果找不到军饷,这案子即便是破了也无济于事。 他可是记得,当初对方与张开地约定的是破案,找回军饷,解张家之危,不然是不会举荐他成为韩国司寇的。 既然查案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应该是这被劫走的军饷。 现在的张良实在是有些年轻了,虽然已经初露峥嵘,但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想到达到韩非那种高度,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历练。 “安平君与龙泉君皆为王室成员,按照常理来讲,吃穿用度上并不需要操劳,他们为何还要动这批军饷?” “这批军饷是送往前线士卒的,他们就不怕因为缺乏军饷而导致军营哗变,以至敌国入侵?” “须知,他们的富足生活是依仗韩国这颗参天大树,如果这颗大树倒了,他们的身份特殊,也应当难逃一劫。” 张良问完这句话后,静静地等待着落羽回应。 而落羽则是低垂着头,眸光深邃,却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稍作犹豫后,他这才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般想的长远,对于他们来讲,未来是不可知的,能抓住眼前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这批军饷也不一定就会落入他们的口袋中。” “羽兄的意思是他们的背后还有人?” “我想你应该见过他们二位,你觉得他们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落羽反问道。 张良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依他所见,这两个人没有这个胆子,尤其是此次事件涉及之广,必然需要一个完备的计划。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那两个酒囊饭袋,即便他们敢贪污,也绝对不会将所有的军饷都拿走。 面对韩非的询问,更加不会漏洞百出。 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只是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张良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如今的韩国已经是千疮百孔,内忧外患,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能有人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覆巢之下无完卵,当敌国的兵锋踏足这片土地的时刻,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飘絮提着一个小篮子回来,一身粗布麻衣,长发被一根紫色丝带绑在脑后。 举头相望,见到站在二楼的那一袭白衣后,忍不住微微加快了脚步。 篮子装着一些瓜果蔬菜,还有一尾鱼,她打算今晚熬一些鱼汤,给主人补补身子。 落羽身上有伤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因为对方从来都没有避讳过这一点,被细心的她发现后,总想着弄点好东西为其补一补。 她十分满意现在的这种生活,虽说每日需要操劳的事情依旧不少,但好在有一个遮风挡雨之所。 吃饱穿暖,还能每日都见到神灵大人,这对小丫头来讲,已经属于是神国一般的生活。 家里多了一位主心骨,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将食材放置厨房后,小丫头急急忙忙地跑向二楼,她刚才在一楼没有见到石头,心中有些不安。 寻常时候,石头是不会上二楼打扰主人修养的。 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不其然,在楼道口内,她见到了石头坐在拐角处玩弄石子。 一见到姐姐上来,石头显得有些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不用蹲在这里听墙角。 “姐姐,你说的那个人又来了!” 飘絮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石头的脑袋,笑道:“知道了,你自己去玩儿吧!” 打发走石头,她稍稍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角,这才小声迈着步子走了上去。 一过拐角,便见到了张良一袭绿衣,怅然地远眺天际。 “主人!” 第63章 不请自来的韩非 “飘絮回来啦!” 落羽收回视线,看向这个已经变得不那么怯生生的小姑娘。 或许是经过休养了几天的缘故,她看上去精神不少,虽然说话依旧是怯声怯语,底气不足,但已经摆脱了之前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身份。 “主人,张公子,飘絮买了一尾鱼,今晚可以喝鱼汤。” 听到这话,张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小姑娘上来就瞪自己一眼,然后阴阳怪气地挤兑自己。 毕竟,自己不久前做的事情有些不地道。 不过,听这口气,似乎是要留自己在这里吃饭呀! 眼角抬了抬,诧异地看向飘絮,张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着:我这个时候要不要去买些酒水回来,到时候来一出不醉不归? 醉了,那自然是要在这里留宿的。 这样想着,张良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当下一礼道:“既是如此,那良去准备一些好酒来。” 说着,一摆衣袖,自顾自摇晃着脑袋离开了,全然没将自己当外人的架势。 飘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宛若第一次见到这般不要脸的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刚才说的只是一尾鱼。 那是给主人补身子用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堂堂相府公子,竟然还来她们这种小家小户蹭鱼汤喝,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吧! 莫非,他想将主人灌醉后意图不轨? 落羽不会想到,短短的一句话,让这个小丫头想到了这么多。 甚至都开始惦记起自己的清白来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笑道:“今晚多做一些,子房想来蹭碗汤喝,就让他来吧!” 说着,伸手一招,手中多了两条已经穿挂好的大鱼。 只有一尾鱼,是明显不够的。 如果熬成汤,他吃的少,这姐弟二人还能吃上一些。 要是再加上一个张良,这姐弟怕不是连碗汤都喝不上,索性直接从这河中取出两条大鱼。 如果是寻常时候,他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过度的依赖,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姐弟二人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飘絮接过落羽手中的鱼,既然主人已经开口,她自无不可,只是心中难免有些气恼。 她很想告诉主人清晨房间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张良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可话到嘴边,她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害怕,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不能被一个外人打扰到。 “去吧!” 注视着飘絮有些纠结的神情,落羽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转身步入屋内。 而就在这时,一只小麻雀忽然出现在窗边,它歪着小脑袋朝里面看了看,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 落羽只是看一眼,便认出它是紫女手中的那一只。 伸出手掌,小雀落在掌。 “唧唧……唧唧……” “她们今晚会过来?” 落羽愣了愣,不由看向窗外,感叹道:今天是些什么日子! 一个两个的都想往自己这边跑,还有那个女人,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回来,话说这个点,她不应该在调查百越太子·天泽的下落吗? 莫非是想从自己这里找到突破口? “唧唧……唧唧……” 将小雀放在案桌上,落羽闻声不由笑了笑,嘴角轻扬,眸光内敛。 一招手,发冠凌空飞来,长发如同灵蛇一般游动,没多大功夫就束在脑后。 怪不得自己没找到手机,原来是在她手里。 不过她不知道开机密码,想来也是无用。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焰灵姬,这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女人,如果说紫女还守一点规矩,那么她就是一点规矩都不守。 肆无忌惮惯了,无法无天。 至于帮她将天泽弄出来? 这更是无稽之谈,落羽可没有忘记自己头顶上还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自己。 要是对方再发疯一次,他这细胳膊细腿可承受不起那一杆大戟猛烈的一击。 好不容易自己消停了两天,再被它找上门,这座韩国都城都会在二人的交手下被彻底抹去。 想了想,落羽觉得就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也挺好的。 没必要冒风险,在彻底熟悉自己的力量之前,能不与之碰撞还是不要同它交手。 入夜,天空昏暗,月光被稠密的乌云所阻隔,街道上的喧闹声也随之消停下来。 飘絮很少见地点了油灯,这是特意为张良准备的。 她已经做好了鱼,准备好了席案,现在唯一差的就是去请主人入席。 就在她刚刚起身,准备上楼的时候,目光余角忽然注意到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抬头一看,不由发出一声惊呼:“紫女姐姐?” 就在她还在疑惑紫女姐姐为什么这么晚出现在这里时,门外忽然又走出两道身影。 一红一紫,皆是她没有见过之人。 “飘絮,看来我们来的很不凑巧啊!”紫女款款进门,在摆放的席案上看了一眼。 两个位置,无需多想,她也能猜到是谁在这里。 一旁的韩非忍不住笑道:“那里是不凑巧,明明是很凑巧啊!没想到刚出紫兰轩,又有美酒可以喝,世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韩非看了眼飘絮,见到这个小丫头吃惊的神情,不由哈哈大笑。 石头这时抱着软垫从房间中走出,突然见到这么多人,猛地一惊,手中软垫不由掉落在地。 飘絮见状,连忙上前将软垫捡起,伸手在石头的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小声道:“快去请主人下楼,有客人来了。” 焰灵姬见此一幕,眸光微微闪动,注视着被打了一巴掌的男孩儿。 石头闻言,摸了摸后脑勺,也不恼,嘿嘿一笑,就想朝着后面跑去。 脚步声响起,一袭绿衣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张良笑道:“不用了,我们已经下来了。” 当他看见韩非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神情不由有些尴尬。 我的天! 韩兄怎么也在这里? 该不会是紫女将他带过来的吧! 这样想着,张良不由看向紫女,眸子中满是幽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嘛! 面对张良的幽怨眼神,紫女不由稍稍侧过头去,不去看他。 心中也是将韩非骂了一遍,非要跟着,这下好了吧! 相较于这二人的尴尬神色,他则要显得正常许多,不由对着张良爽朗笑道:“我还当子房去哪里请教学问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里。” 第64章 迟来归还的手机 落羽下楼,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张良与紫女二人皆是沉默不言,微微低垂着头,脸上还有尴尬之色未散。 韩非则是一脸平静,双手背负,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眉角微扬,宛若尘世佳公子,一身贵气, 焰灵姬倚靠在门框上,侧着脑袋,目光凝视着躲在姐姐身后的石头,微微失神。 飘絮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实在是人数太多了,这种样子要是入席,每个人真的只能喝口汤。 气氛略显尴尬,落羽笑了笑,一挥衣袖,对着飘絮小声说道:“将这些东西撤走吧!我们直接去后院,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紫女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落羽,她实在是没有想到韩非会跟着一起来。 他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后院不是很大,其中也没有摆放任何布置,落羽率先走进,伸手一挥,一阵清风拂过 院落为之一新。 虚空一点,一座石台伴随着六个石凳从中掉落,轻轻地被安置在庭院中央处。 手掌一抬,一棵树苗在石台右侧破土而出,在短短数息之内长成参天大树,枝叶茂密,花开朵朵。 片片桃花随风而落,没一会儿地面上便铺上了一层红毯。 抬手再挥,一堆篝火出现,条条巴掌大的小鱼从空中掉落,还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清理干净内脏。 水桶凭空出现,接住了这些已经处理妥当的小鱼儿。 厨房中,飘絮早已炖好的鱼汤也被他直接摄了过来,架在火堆上,浓浓的鱼香味散发而出,让人口齿生津。 虚空勾画,一只只酒盏浮现,盘碟碗筷,一根根木签成堆的出现。 做完这一切后,落羽微微松了口气,对着屋内喊道:“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寒舍简陋,各位只能自己动手了。” 最先走进的是韩非,入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个看上去不大的院落,布置却是十分小巧精致,草色青青,红花飘荡,清风迎面吹来,带给人无尽的淡淡花香。 自然,在这里感受不到外面的秋意萧瑟。 看见火堆,韩非这才明白,为何落羽会这么说,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样也正合他意,烤鱼什么的,他最拿手了。 拍了拍手,他甩着衣袖走了过去,很是熟练地将木桶中的鱼儿串起,放在火堆旁炙烤。 跟在后方的是张良和紫女,对于眼前之景,他们二人倒是没有感到的意外,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一个神能够在转瞬间做到这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称赞的。 在其后是焰灵姬,她摇曳着身段,饶有兴趣地打量四周,青丝飘荡,双眸水润,淡粉色的花瓣在空中飘舞,缓缓落地后铺成一条粉色长地毯。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独立于天地之外一般。 飘絮与石头是最后进来的,本来她是没打算让弟弟进来的,奈何落羽也将他拉了进来。 反正是烧烤,人多一些也热闹一些。 不过,见今晚这架势,他也知道,肯定是清静不下来了。 开玩笑,有韩非在的地方还想清净,想什么呢? 相较于其他人,韩非要显得自在许多,直接席地而坐,指导飘絮和石头如何烤鱼才能烤的脆而不焦。 落羽则是将张良带来的两坛酒提了过来,轻轻放在石桌上。 张良见此,连忙起身,接过一坛,开封后给每人满上一杯。 他说:“今日,实在是叨扰羽兄了,良先饮一杯。” 其他人也是端起桌上的酒樽,遥遥相敬,至于坐在火堆旁的韩非,早就闻着酒味奔了过来。 他看了看张良,又看了看落羽,总感觉这二人之间似乎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眉来眼去,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他端着酒杯,笑道:“非,不请自来,理当自罚三杯。” 无人阻止,待三杯酒下肚,韩非摇摇晃晃,又回到火堆旁摆弄着烤鱼。 这个时候,他理应多看少说。 落羽默默注视着一切,没有说话,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在座的,全都是熟人,或许他们有人对自己很陌生,但他对这些人可谓是了若指掌,一开口便容易说错话,索性保持沉默。 见他不语,紫女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匣子,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她说:“这个东西应该早些还给你了,只可惜,近来事情太多,一时间没能想起来,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不要紧,反正它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用处。”伸手拿过手机,落羽很是自然地按下了解锁键,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竟然弹出提示让他输入密码。 见到自己的锁屏壁纸,他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下。 心中暗骂:忘了换壁纸了,这下可解释不清楚了。 输入密码解锁,在这里是无论如何都搜索不到信号的,他早有预料,无法连接网络,这手机也就只能当作其它移动设备来使用了。 想到自己背过来的那个包,落羽就感觉有些可惜,那里面可是自己所有值钱的家当。 在与天的交手过程中,全部都被轰成了齑粉,即便是想恢复都找不到踪迹。 恰逢抬眸,迎上紫女那似笑非笑,似恼非恼的目光,落羽知道她是在意这款壁纸上面的人物,毕竟就是她本人。 碍于这里人多,这才没有直接发问。 不过,既然已经被知道了,他也就没有换壁纸的心思,反正这款壁纸还挺好看的,不是吗? 环顾众人,这些人中,真正找自己有事情的应该只有两位,紫女与焰灵姬。 至于张良,他完全就是赖在自己这里不走,韩非更是直接,他只是来见识一下。 二人虽然之前见过一次面,但时间较短,他看不出什么。 月光被一团乌云阻挡,隔绝了视线,繁星点点,却并不明亮。 桃花树下,片片花瓣随风而舞,只有木柴燃烧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焰灵姬注视着石头娇小瘦弱的背影,他正在很努力地烤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张良见状,缓缓端起桌上的碟碗,笑道:“相较于烤鱼,良还是喜欢新鲜的鱼汤,你们有没有来一碗的?” “我来一碗吧!”紫女款款起身,目光投向垂眸沉思的落羽身上,不着痕迹地又拿上一个白玉碗。 第65章 我们来玩个游戏(1) 当一碗新鲜的鱼汤摆放到自己面前时,落羽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不喜欢喝鱼汤啊! 喝汤与吃鱼,他感觉吃鱼比较实在一些,哪怕这样简单的烧烤味道不咋地。 “我观你似有心事,不妨说来听听,虽然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也能给你提提意见不是。”紫女说。 落羽轻轻在碗边吹了吹气,汤面泛起层层褶皱,露出下方一截鱼骨。 他注视着这一截鱼骨,小声说道:“我在想,天道真的是不可战胜的吗?” 一听这话,紫女俏脸猛然变了颜色,她轻轻放下手中玉碗,蹙着眉,微微侧着头,看向身边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混蛋。 骂人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低声说:“你的想法很危险,你之前说过,天命不可违,大势不可改,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发生了变动?” “这只是相对而言。” 轻轻饮下一口鱼汤,落羽仰头注视着苍穹,说:“对于我而言,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 “它并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我们是同等的存在,它或许只是某位存在残留下来的一段意识,它没有主见思维,只能依照规则行事,如果我能够找到一些漏洞的话,说不定可以避过它。” 漏洞? 会有这样的漏洞吗? 紫女想不明白,这不是她这个层次所能接触到的事物。 不过她还是出声劝道:“这些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不要急于一时,你现在有伤在身,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它。不然再被打个半身不遂,我可不救你。” “真不救?”落羽问。 紫女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娇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老娘损失了多少珍贵药材,那可是我大半家当啊!” 眼见她都爆了粗口,落羽赶紧赔笑道:“好好,听你的行了吧!我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面对一个生气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她。 落羽知道这不是讲道理的时候,索性低着头默默喝汤。 这一声娇喝也让焰灵姬回过神,她看了眼酥胸剧烈起伏的紫女,又看了看埋头喝汤的落羽,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脸色还算平静的张良,询问之意明显。 张良连忙侧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这个时候只要不傻就知道不能开口。 反倒是火堆旁的韩非忍不住挑了挑眉,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落羽同自己一样是不会武功,却没想到,他原来还是一位高手。 之前还受过伤,得到过紫女姑娘的救治。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他们之间这么熟悉的缘故。 可天道又是什么鬼? 人力岂能撼天? 如果不是几人听到这话都十分平静,他都要感觉不是她们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不行,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不然肯定会出乱子。 韩非心底有这样一种感觉,他连忙起身,正巧鱼也烤的差不过了,便开口说道:“鱼烤好了,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既能加深大家之间相互的了解,也能活跃一下现场的气氛。” 张良来了兴趣,不由接话道:“不知韩兄有何想法?” “规则很简单,我们就来转动这根木签,头部朝向谁,转动签子的人就可以对这个人提出一个问题,问题不限,被提问的人可以选择回答或者是满饮一杯酒,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紫女玉手托着酒杯,问道:“如果签子指向自己,又当如何?” “这还不简单,指向自己的,满饮三杯。”韩非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你如何确保被问者所回答的答案是真的?”焰灵姬问。 “呃……这个就比较考验回答者的自觉了,假话毕竟不是真话,想要在我们面前说谎,还是需要一点实力的。说谎话被拆穿的话,我感觉可以直接满饮五杯,这五杯酒下肚,其感觉可并不好受哇!” 落羽一听,感觉与真心话有些类似,或许这就是最早的真心话。 见所有人全都看向自己,当下也是赞同。 他说:“在座的皆是武功高强之人,我可以准备一个小道具,保证游戏的公平性,不过签子转动的圈数也应该不少于三圈,不然岂不是想指向谁就指向谁。” 韩非一拍脑门,赞通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看着落羽离开寻找东西的背影,张良看了看韩非,总感觉对方似乎没什么好心思。 这听起来似乎挺公平的,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和一个神,玩这种赌运气的游戏,就没有公平可言。 不过,如果能够问出对方心中所想,也可以尝试一下。 至于饮酒这档子事情,张良并不在意,无论醉与不醉,他都不会亏。 这样想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紫女看了眼焰灵姬,对方没有拒绝,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试探下落羽的态度。 至于韩非,他根本就是对这个人感兴趣,耍了一些小手段,无论是输是赢,他都不亏。 输了有美酒可以喝,赢了能够得知自己想要的信息,况且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人转到落羽,他就是赚的。 而自己,紫女想了想,也正好试探一下他的想法。 毕竟,弄玉那个丫头可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到了他的身上,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必须要为她把把关。 很快,落羽手中拿着一个圆底小天平进来。 将东西放在石桌上,众人全都围了过来,皆是感叹这个东西的精妙与小巧。 韩非更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对方还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东西给弄了出来。 这份能力,该说他是早有准备,还是手脚麻利? 东西不大,也就比巴掌大一些,圆底,中央处立着一根指针,指针上顶着一根横着放的银色扁状长针,箭头处还用红漆涂成了红色,看上去十分明显。 底座上课印刻这在场几人的代表颜色,白、绿、橙、深紫与浅紫,分别等分了整个圆盘。 韩非见状,不由笑道:“还是羽兄心细,我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东西,现在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谁先来啊!” 紫女看着圆盘上的两块紫色,不由皱了皱眉,说道:“即是这个样子,那么我应当属于那一块?” “浅紫!” 韩非与落羽一同说道,说完,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66章 我们来玩个游戏(2) 紫女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笑什么,没有贸然上手。 落羽说:“既然这个想法是韩兄提出来的,不若韩兄先来?” “唉,此言差矣,羽兄占据主场之便,还是羽兄先来比较妥当。”韩非断然拒绝道。 见此,落羽也没有废话,伸出一根手指在指针上轻轻一划,指针开始转动。 四个脑袋探了过来,皆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指针,想要看看它到底会停在谁的位置上。 落羽使用的力道不大,指针在转了十几圈后,缓缓降低了速度。 它越过了橙色区,来到浅紫色区域。 见此,紫女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落羽会问出怎样的问题。 可指针并没有在这片区域内停留太久,它慢慢地朝着绿色区挪动,最终在将要抵达白色区的时候停了下来。 紫女松了一口气,而张良则是面带苦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被提问的对象会是自己。 一边考虑着落羽会问出怎样的问题,一边给自己满上一杯酒。 自己这种酒量,他很怀疑自己今天能不能走回去。 张良! 韩非收回脑袋,笑道:“看来子房今日运势不错,喜提第一人,不知道羽兄想问什么问题。” “放心,有我们这么多人盯着,子房必然说不了假话,不然这五杯酒下肚,可要难受一晚上了。” 见众人看向自己,落羽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看向张良,狡黠一笑,开口说道:“子房不必紧张,我只问你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很好回答。” “请问,子房你有没有心仪之人啊?” 哦豁……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脸玩味地看向张良,很是期待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的确十分简单,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是喝酒,还是说真话。 张良面露苦笑,看向落羽的眼神不由变了变,最终还是放下酒杯,低垂着眼眸,小声回答道:“良,有心仪之人。” “真话!”韩非在一旁摇头晃脑,拍掌肯定道。 “是真话!”紫女肯定道。 焰灵姬挑了挑眉,神色古怪地看了落羽一眼,这人似乎还挺有趣的。 这个问题,并不逾越,很合适,还能看到张良的一番窘态。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稳了稳心神,张良伸出手,又在指针上用力一拨。 指针这次的转速要比落羽刚才快上许多,四个脑袋又围了上来。 韩非一脸轻松,手中拿着一条烤鱼,饶有闲心地咬上一口,撕下一小块鱼肉来细细咀嚼。 一旁的焰灵姬见状,也是从盘中取出一条,狠狠咬上一大口,鼓着腮帮子,活脱脱的一只小仓鼠模样。 眼见指针速度越来越慢,将要停在自己的橙色区域内,顾不得咀嚼,手指轻抬,一股微弱的力道打出,想要推它一把。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自己的这股力量在靠近指针时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她咀嚼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对面一脸认真的落羽。 恰逢他适宜抬头,刚好对上了这一双璀璨的明眸。 被发现了! 心里微微一惊,不由垂下眼眸,自顾自地咀嚼嘴中的鱼肉,全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没了她的阻止,指针还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的橙色区域。 见众人看来,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想问什么?” 张良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才好,他对眼前这个女人十分陌生,双方也才仅见过一次面而已。 问题不能太过唐突,也不能过于激烈,否则都会起到反效果。 稍作犹豫,他问道:“之前走的匆忙,还未来得及请教姑娘芳名,不知可否告知?” 韩非挑了挑眉,他对这个问题也比较好奇,或者说,在场所有人除了落羽之外,他们都很好奇。 焰灵姬笑了笑,颇为赞许地看了眼张良,说:“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我叫焰灵姬,火焰的焰,灵巧的灵,至于姬嘛,各位都是聪明人,应当能够理解吧!” “美人之意,吾等自是晓得。”韩非嘴角噙笑,随之说道:“好,这下轮到姑娘了,不知灵姬姑娘准备好了没有?” “这有何难?”说着,焰灵姬屈指一弹,指针再次开始转动。 既然控制不了,她也想明白了,反正她不亏就是了。 眼前这几个人没一个是简单人物,能够得到他们的情报信息,自然是一比划算的买卖。 好在,她的运气还算不错,指针缓缓转到白色区域停了下来。 见此,她柳眉一挑,目光灼灼地看向落羽,迎着她的视线,落羽不闪不避,伸手拿起一串烤鱼,说:“想问什么?” “天泽殿下在什么地方?”她问。 这个问题,她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不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个神身上,要靠自己想办法解救。 紫女看了落羽一眼,没有插话。 而张良则是微微皱起了眉,这个名字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只是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 再者说,能够被称之为殿下的人,想必也不是简单人物。 韩非诧异地看了焰灵姬一眼,不过也仅此一眼,他早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百越人,只是没想到身份竟然还不低。 落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需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紫女微微动了口气,她现在就怕对方脑子一热,见人家漂亮就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好在,他拒绝的十分干脆。 看来,他也不是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儿的人嘛! “那我可不可以换一个问题?”焰灵姬不想就此放弃。 而落羽此时已经将手中的杯盏倒转,杯中无一滴酒水滴落。 这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至于酒,已经满饮,游戏进入下一轮。 夜色渐深,小院中的气氛倒是颇为热烈,飘絮和石头默默蹲在一旁烤着鱼,这种事情他们是无法参与其中的。 不过,能够这样静静地守在主人身旁,飘絮感觉自己已经十分满足了。 石头还是一个孩子,折腾了这么久,自然显得有些疲倦,哈切一个连着一个。 落羽见状,忍不住开口说:“你们两个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飘絮还想拒绝,可架不住主人的催促,在看了眼石头后,最终还是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而她自己,还不困,还能再坚持一下。 第67章 我们来玩个游戏(3) 几轮下来,张良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摇摇晃晃地坐在石凳上,趴在石桌上缓缓睡去。 韩非也喝了不少,显得醉醺醺的。 紫女和焰灵姬没有醉,落羽也没醉,飘絮这个小丫头也没能撑到最后,被他赶回去歇息了。 院落内重新陷入宁静,火堆也早已熄灭,徒留一堆炭火,散发着阵阵余温。 韩非看了眼张良,又看了看没有打算离开的二女,无奈道:“羽兄,我就先回去了,子房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他又不是第一次这个样子了。”落羽收拾着残局,头也不抬地说。 韩非:o_o …. 不是第一次,难道在此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可怕! 这样想着,韩非摇摇晃晃地出了门,今日他的收获不少,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收集到的情报信息。 目送着他出门,落羽忽然扭头对着紫女说:“你不跟着?” 闻言,紫女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走了,自己为什么要跟着? 莫非,是他误会了什么? 刚想解释,便听见落羽解释说:“他现在的处境可不好,贸然插入案情之中,必然会被有心人盯上的,如果你不想放弃的话,最好还是跟着比较妥当。” 鬼兵,不,应该说是墨鸦,此刻应该就在附近。 对于这样一个老朋友,落羽现在不想与其接触,而且他能感受到,韩非对他有一种敌意,虽然很淡,但很淡不代表没有。 仔细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还是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一个人。 如果有,那也不应该是主动冲突,应该是某种间接原因。 而这个间接人,落羽猜测,不是张良就是红莲。 紫女垂眉稍加思索后,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她知道落羽所言非虚。 如果是他想错了,那自己也仅仅是白跑一趟而已,如果是真的,而自己又不在的话,那后果就比较严重了。 至少,就目前来看,韩非不能死。 待紫女走后,落羽将张良扶起,想将其送到自己房间躺下,临走的时候侧身看了焰灵姬一眼。 对于这样一个女人,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也没有资格对其指手画脚,二人连朋友都算不上,言尽于此,不宜多言。 她想做的事情,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讲,还是有些危险。 天泽一定会被放出来,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回到房间,将张良安顿妥当后,落羽再次来到了后院,发现她竟然还没走,不由出声提醒道:“时候不早了,你不回去歇着?” 焰灵姬此时很纠结,因为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 在她原本的设想中,眼前这个人是不会拒绝自己的,可是现在对方不仅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相当干脆。 这让她一时间没想清楚其中的关键点。 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肯帮我?”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开口询问。 将所有木签收集堆放在一起,落羽端起酒壶微微摇晃下,发现其中还有酒水后,给自己倒上一杯。 他端着酒盏,仰头看了眼月色,小声说道:“因为还不到时候。” “你的殿下到时候自然会被放出来,我所能告诉你的是他还活着,虽然日子可能不好过,但至少还活着,而活着就意味着还有希望。” “你们想做的事情我没兴趣插手,也不打算插手。” “或许在你看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规则,但事实上,规则就是规则,破坏规则就需要承担规则反噬的后果,上一次我破坏规则的代价你也看见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而去再次尝试?” “那你现在做的事情就不是破坏规则了?”焰灵姬蹙着眉,反问道。 夜风轻轻扶起落羽鬓间的长发,深邃的眸中倒映着点点星光,仅仅是坐在这里,他也显得是那般格格不入。 风景再美,也无法抹去他对这片天地的忌惮。 那股冥冥之中的压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落羽放下酒盏,不由轻哼了一声。 “我从未想过去改变规则,我只会尽量扭曲它,让它更加贴近己方意志运转。” “破坏规则,就意味着重新建立规则,而我现在还没准备好迎接新规则的到来。” 焰灵姬怅然,扭曲规则,多么令人向往的一个词汇啊! 他可以扭曲规则,那么自己呢? 焰灵姬心想,自己这些人都是规则下的产物,她们连触摸规则的做不到,何谈去扭曲,去改变。 或许,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才可以接触到这个层次。 今晚,她并不是毫无所获,至少知道的更多了一些,了解的更深刻了一些,顺带混了个脸熟。 气氛略显尴尬,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轻微的风吹动树干上粉红色的花朵,在空中缓缓飘落。 落羽伸出手指夹住一片飘零至眼前的花瓣,注视着花片上的纹路,有深有浅,纵横不一。 见他没有松口的迹象,焰灵姬没有继续纠缠,她缓缓起身,一甩两鬓间的长发,柔声道:“我走了!” “不送!” 落羽没有起身相送,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她消失在院落内。 待她彻底消失后,这才长长一叹,仰头凝视着夜空,他隐隐能感觉到,上面有一双淡漠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你盯着我已经这么久了,烦不烦啊!”小声嘟囔了一句,落羽缓缓起身,刚想回房间休息,却是突然记起自己的房间让给张良了。 自己今晚无处可睡…… 落羽:。o_o …. “怕不是故意的吧!每次来都要睡我的床?” 四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只有隐隐约约传来的虫鸣回荡在耳边。 落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套路了,现在酒空人散之际,他独自一人面对着茫茫月色,还能做些什么? 去紫兰轩接着喝酒? 貌似不行,紫女刚走,自己随后就到,有些说不过去。 去和张良挤一挤? 开什么玩笑,这个样子还不如自己上房顶睡一觉。 玩手机? 得了吧!这么多年,早就玩够了。 思来想去,他似乎只有上房顶睡觉一种选择。 “今夜,看来是格外漫长啊!” 落羽微微感叹了一声,随即纵身一跃,翻上房顶找了个合适位置躺了下来。 第68章 我来要一个东西 平静的日子,最是消磨人的意志与精力。 而这种日子,也最能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真实。 轰轰烈烈固然壮烈,最终也将会沉寂于湖底,湖面则什么都不会留下。 一人静静地坐在屋顶,落羽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注视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心情十分放松。 距离上次短暂的聚会已经过去一周时间,这段时间他没有出门,紫兰轩都很少去。 细细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寻求破局之法。 他知道,如果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天永远是一个避不开的坎儿。 那双视线,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注视自己,它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可以出手的机会。 落羽知道,一旦对方出手,必然是一击必杀之态。 它不会给自己任何反抗的余地,因为它知道,它们这种量级的力量足以改天换地,全力爆发下,整个世界都将会崩溃,陷入毁灭的边缘。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它再想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它在等,落羽也在等。 随着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他能感受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握也就越强。 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只会蛮横地使用它,而是有了一定的技巧性,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更强。 这得益于他特殊的身份,一个人人都向往的身份。 青丝飘荡,一人独立于天地之外,落羽不知道自己是何种感受。 庆幸、激动、兴奋、尊贵,又或者是寂寞如雪。 “神,是一直都存在的,只是我们从来都没有意识到罢了!” “我们创造了那么多的世界,对于他们而言,我们就是创世之神,我们定义了法则,我们安排了命运,我们掌控这世间的一切。” “我们存在的地方就是万法归集之地,我们定义了神、定义了仙、定义了魔、定义了妖……最终定义了本身。” “我们是什么?” “我们又是被谁来定义?” “谁创造了我们?” “又是谁,将我们禁锢在这样一个方寸之地。”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全都是些胡乱的猜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冥冥之中的感觉,让落羽有些烦躁。 他忽然有找个人打一架的冲动,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可在这里,能与他全力交手的只有一位,一位他打不赢的存在。 稍不留神,还会将自己给搭进去。 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这个封闭起来的世界中重新开辟出一条道路,一条可以晋升的道路。 毕竟,这样一个世界所能容纳的力量是有限的。 它不会允许有比它更强的存在,如果存在,它也会动用全部世界的力量将其排斥出去。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晋升。 落羽知道,这个世界在设定上是有仙、神存在的,只可惜后续之法断绝,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近乎没有。 如果自己能够改变这方天道,说不定可以重现上古时期的辉煌盛世。 武道一途,足以抵达神境。 它是没有上限的,因为它可以容纳各种形式上的力量,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 普通人,也是有着逆天改命之能。 归根结底,就是力量。 那么如何去取得这份力量? 获取力量的方法唯有两种,要么从外界获取,要么从自身挖掘。 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外界的力量? 落羽抬头看了眼太阳,他知道天空中的太阳只是一个投影,它或许存在,但主体绝对不在此方世界。 它是由现实太阳投影而来,依照既定的方式在天空中运行。 东升西落,日隐月出。 细细感受着这股力量,它狂躁、炽热、极其不稳定,但并非不能掌控。 这需要一个特殊方式将其驯服。 而这个方式,需要他自己去寻找。 想了想,落羽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进入到了一个误区,这里本就有这种方式啊! 只不过它们的运用太过粗糙与浅薄,修习自然能够有所成就,但这个成就也绝对不会太高。 而他要做的,就是拔高这个高度,让其能与之神、魔比肩。 想通了这一点,落羽不由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扭头看向紫兰轩的方向。 那里不就有一个很好的实验对象。 这片法则被淡化的世界,他所能看见的要比现实世界中所能见到的更多。 身影一闪而逝,周边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阵波纹,很淡,很快被抚平。 【紫兰轩】 卫庄静静地跪坐在地,细心地用手帕擦拭着鲨齿,动作很轻,像是擦拭着一件稀世珍宝。 忽然,他感觉手中的剑颤动了一下,房间中也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之恢复如常。 他没有回头,用着及其冷淡的声音说:“你平常就是这样进出别人的房间?” “不是,这次只是特例。” “特例?”卫庄冷着眸子,缓缓持剑起身,说:“看样子你是专为我而来。” “不错,我想要你修习的功法。” 卫庄侧过头凝视着站在窗前的一袭白色身影,冷眉缓缓皱起,对于这般开口直接索要功法的人,他一般都会以鲨齿接待。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一个神,要什么功法? 对方本就是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还需要他们这些凡人间的功法吗? 可落羽的神色认真而严肃,表明他并未开玩笑。 这就比较有趣了! “有趣,你空手来的?”卫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自然不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提。”落羽并未理会卫庄的调侃,既然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表明可以谈。 只要可以谈,事情将会轻松许多。 鲨齿微微颤动了下,卫庄五指微微用力将其牢牢抓在手中,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鲨齿的挣脱之意。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他很不喜欢。 剑,终究是剑,是主人手中的利刃,绝对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我要变强,和你一样强。” “可以!” 让卫庄意外的是,他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看来,这对你很重要。” 落羽缓缓走到卫庄面前,四目对视,他能够看出对方眼中的热烈与战意,那是为之拔剑的冲动。 但他在克制,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 一旦拔剑,他只会有一个下场。 “很重要,它关乎到你能否成神、成魔,成为主宰命运的强者。” 第69章 学会闭眼看世界 卫庄的选择没有让他感到意外,他是一个强者,有着一个向上冲击的心愿。 如果不知道这么多秘密,他或许不会这么做,可知道了这么多,他又怎能甘心困守一方世界。 神,并不是他的终点。 见落羽翻阅完毕,卫庄挑了挑冷峻的白眉,出声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它很玄妙,看的出来,能够创造出这本心法与剑术的人对天地之势已经有了很深的研究。” 顿了顿,微微思索了一下,落羽接着说道:“不过它的上限就摆在这里,它能够使人变强,但终有一个限度,还停留在人的层次,距离仙、神、魔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卫庄跪坐一侧,很是少见地给落羽倒了一杯酒。 落羽见此,微微笑了笑,说:“如果将江湖上的高手划分出几个等级,不入流之人、三流之辈、二流之徒、一流之者,这个能让你成为一代宗师。” “有趣,还有呢?”卫庄端起酒樽仰头喝了一口酒,斜眉道。 “宗师已然是人力的极限,再往上,那可就不属于人的范畴了。” “那是什么?” 落羽缓缓举杯,抿了抿唇,笑道:“是仙、是魔、是神,反正不是人。” “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他解释道:“这是属于生命层次的晋升,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洗礼,将会步入到一个全新的天地,进入这个层次,你将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所在的世界?”卫庄问。 “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不是,诸天万界那么多,谁知道呢?”落羽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晃动着酒樽,遥遥看向窗外。 这方世界之外,又会是哪个世界呢? 似乎,哪一个都有可能,毕竟他们创造的世界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楚的地步。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碰见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如果运气不好,撞上一个科幻世界也是有可能的,甚至还能遇到一个正常没有特殊力量的世界。 这些在没有验证过之前,他无法做出判断。 “那如何踏出这最后一步?” “不好说,可能是达到极限后的感悟,也可能需要一点外力的帮助。”落羽无法给出具体答案,因为这个世界在定义上就没有飞升这一条,想要走出一条道路,需要有先驱者去尝试。 他自然是无需如此的,因为他不属于这里,自始至终都不属于这里。 “如果你能够到达最后的极限,我可以承诺帮你一把,不过在此之前,我是不会帮你的,这点你应该明白。” 卫庄轻笑了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我会向你证明,我值得帮。” “聊什么呢?这么尽兴。”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紫女缓缓推开门,朝内看了一眼,见到落羽在此,紫眸微微一亮。 摇曳着腰肢,轻声步入,对着他轻笑道:“我就说今天这个冷冰冰的房间怎么会这般热闹,原来是落羽弟弟来了,怎么也不跟姐姐打声招呼,也好让姐姐好好款待一番呀!” 注意到紫女将盘起的紫发放下,青丝垂落腰际,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晃动着。 人未至,一股淡淡的花香却是在房间中悄然蔓延开来。 见卫庄没有搭话的意思,落羽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他凝视着这双泛着紫色的眸子,忍不住笑道:“这不,找他有点事情。” “你找他有事情?”紫女看了眼卫庄,发现他并无异样后,不由微微仰着头,迎着落羽的视线,不闪不避道:“你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你找他怕不是事情不小吧!” 见紫女这么问,落羽就知道这女人的好奇心上来了,拐弯抹角地打听。 想了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索性直接解释道:“就是我突然对武功秘籍有了点兴趣,想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聊聊。” 武功高强,这四个字一出,落羽明显听见了一声冷哼。 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心中不由感叹道:这该死的傲娇! 紫女显然也是听见了,她笑了笑,款款走到席案前,跪坐而下,很是自然地端起酒壶给卫庄满上一杯,然后对着落羽悄悄眨了下眼睛。 落羽见状,急忙回到原处落座,将自己的酒樽递了过去。 清澈的酒水顺着壶嘴细细流出,在酒樽中发出林间清泉水流淌落石间的清脆声。 “落羽弟弟怎么会对武功感兴趣呢?莫非是想尝试一下习武?” 这话,说起来紫女都感觉有些好笑,一个神竟然还想着习武,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可见卫庄与他的神色都十分平静,她又本能地感觉这件事情是真的。 他是真的想研究一下,而不是说说而已。 落羽摇了摇头,说:“只是感兴趣罢了,想看看它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里,他忽然紧跟着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紫女姐姐似乎也是会武功的,不知道身手较之他如何?” 这个问题,让紫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感觉对方似乎是故意这么问的一样。 是真不知道? 还是假不知道? 卫庄仰起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眯着眼睛斜斜瞟了落羽一眼,又是轻哼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落羽不等紫女回答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看来,还是卫庄技高一筹。 不过想想也是,这一届的鬼谷传人似乎技能加点都在武功上,反而动脑子的次数少了许多。 “弟弟莫不是想看姐姐笑话,不然怎么会这般询问?” 知道了答案,落羽没在这件事情继续纠缠,端起酒樽,起身说:“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说完,一杯酒下肚,重新落座。 紫女白了他一眼,却是放过了他。 她端着酒壶,眸光微闪,说:“不知道弟弟对鬼兵怎么看?” “鬼兵?”落羽笑了笑,指了指天空,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肯定它的用处,在它的监管下,世界上不存在鬼兵这种东西。” “眼睛在有些时候是最不能相信的,只需要一片小小的树叶,就能遮蔽它。” “那什么才是能相信的呢?”紫女问。 落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头,缓缓闭上了眼睛,说:“闭上眼睛后用心去感受,世界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第70章 简单的实力划分 这似乎是个矛盾,眼睛都闭上了,又如何去看呢? 心,感受不到啊! 紫女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 如果到了这种境界,她又何必在这里开上一间歌舞坊呢? 对此,落羽也没有过多解释,这就不是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全凭自觉,如果自己不能有所觉悟,即便外人说的再多也是毫无用处。 不过,既然提到了鬼兵,看样子这个案子应该是快要结束了。 这时,一只小麻雀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案上,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它小跳着蹦了两步,看了看紫女,又侧头看了看落羽,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应该去哪边。 想了想,它干脆在案上一蹲,缩起了脚脚。 “唧唧……唧唧……” 闻言,紫女秀眉一挑,抬手轻轻捂着红唇,浅笑道:“看来韩非是遇到麻烦了,鬼兵劫饷案已经完结,可他没有找到丢失的军饷,张开地回绝了他的要求,这个司寇他可能是当不成了。” 一侧的卫庄不由冷哼一声,注视着手中酒水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冷笑道:“他能破这个案子,纯粹是运气使然,而好运气可不是常有。” “如果没点实力就爬到司寇这个位置,他只会死得更快。” 落羽没有评价,扭头看向窗外,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清街道两侧建筑的屋顶,还有一棵大树生长在旁边,一条枝干延伸而来,为这一扇窗户提供了一丝阴凉。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面上洒下片片光斑。 树叶在微风中晃动,光斑也随之漂移,这种岁月宁静的感受让他感觉十分美好。 当然,如果没有这么多烦心事情的话。 见落羽的神情十分平静,紫女不由笑着问道:“你就这么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死活吗?” “他能够自己解决。”顿了顿,落羽补充道:“或许他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已经帮过他一次了。”卫庄头也不抬地说。 紫女笑而不语,对于她来讲,眼前明显有个人更加值得投资,只可惜这种投资对方不需要,不然她有更好的选择。 清风吹拂卫庄两鬓的白色短发,黑色抹额发带让他看起来冷峻而凌厉。 他就像是一柄剑,还是一柄十分锋利的剑。 这样一个人,如果能够一直坚持下去,他将会成为这个领域中的强者。 但这样一个过程,注定了少不了些许历练。 “放心,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的。”落羽轻声说:“韩非如果想要做成自己的事情,需要强大的武力支持,而这里具备条件的,你是最合适的一个人。” “那你呢?”卫庄反问。 一旁,紫女直接插话道:“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插手这件事情,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落羽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扭头看了眼紫女,发现她正瞪着自己,那目光就像是你要敢做,她就敢拔剑砍人的架势。 上一次的动荡,让新郑城中多出了多少人,别人可能不清楚,她可是一清二楚。 这么多人都在调查这件事情,她敢保证,只要落羽敢冒头,瞬间就会被盯上。 一旦被盯上,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本就有了韩非这样一个麻烦,要是再多出一个,整个新郑城都会被闹翻天。 这个时间点,紫女绝对他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至少安全。 “你也看见了。”落羽苦笑道:“不管我想不想,都没有这个条件,而你则不同。” “鲨齿的存在,让你能够应付绝大多数麻烦,不过有些人现阶段还是不要招惹的好,二流的实力在这里只能自保,不,应该说勉强能够自保。” “我是二流?”卫庄有些不满这个称谓。 不过,落羽可不会理会他这点小心思,抬手高举酒樽,放在眼前打量,眸光深邃,语气平淡。 他说:“如果鲨齿帮你的话,或许能称得上是一流,但你毕竟不是真正的一流,遇到这样的高手,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更别说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战斗能力的划分并不足以决定胜局,它要受到各方各面的影响,你应该懂的。” 卫庄轻哼了一声,这种事情他自然明白,可被这么直接说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你们再说什么?”紫女不由探着身子,朝着落羽问道。 这两个人说的话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什么二流,一流的,能够理解,但似乎又有些概念模糊,与自己理解上的有些不同。 落羽一侧头,很自然地解释道:“一种十分简单的实力划分,大致能够判断一个人的武力值程度,效果的话可能不会那么准确。” 听到这里,紫女不由来了兴趣,笑道:“那我呢?” “你?” 落羽微微皱了皱眉,这个问题似乎没那么容易回答。 他看了眼卫庄,确认对方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后,这才说:“我也不清楚,毕竟紫女姐姐也没在我面前动过手,不好判断。” 这话,紫女是不信的。 不过她也不在乎,像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如非不得已,她没多少兴趣。 相较而言,她还是更喜欢这只小麻雀。 伸出手,让其跳到自己掌心中,一根玉指轻轻估摸小雀的脑袋,目光温润而纯净。 落羽见此,侧身朝着楼下看了一眼,不由朝着卫庄笑道:“看来,今晚你有事情了。” 他注意到了韩非与张良的身影,正在朝着紫兰轩走来。 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自然会来这边交代一下,顺便拉拢几个帮手,不然他可坐不住韩国司寇这个位置。 不过,让落羽没想到的是,张良的脸色并不好。 想来也是因为自己祖父反悔拒绝实现承诺之事,对方是一句话将自己给摘出去了,而把他给丢下了。 这份人情可是欠了个实实在在,虽然韩非没有明说,但这种事情他也不能全然当作不知。 临近紫兰轩,韩非忽然顿了顿脚步,对着张良笑道:“近些日子辛苦子房了,我打算去紫兰轩豪饮一宿,不知子房愿往否?” 对此,张良并没有多想,躬身一礼,道:“既然如此,良就先回去休息了,韩兄还是要注意身体才好,美酒虽好,可也不能贪杯,自古最是酒色伤人身。” “知道啦!知道啦!”韩非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朝着紫兰轩大门走去。 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张良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去。 第71章 已备好一出好戏 察觉到韩非的到来,落羽缓缓起身,洒脱一笑,道:“这个时候,我感觉应该回避一下,要是让他看见我在这里,怕不是会算计到我头上来。” “你去弄玉那边吧!”紫女同样起身,对着打算直接消失的落羽说:“你也有段日子没来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让她知道你就这样走了,怕不是会伤心的。” 伤心? 落羽闻言转过身,看向她平静而泛着妖艳紫色的眼眸。 紫女低垂着眼眸,没有与之对视,而是很少见地侧过头,转身走向窗边。 窗边柔和的风轻轻吹动她紫色齐腰的长发,一袭紫色紧身长裙,露出白皙而精致的后背,腰间两侧的绘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光辉。 这一刻,她看上去十分神圣,让人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感。 落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扭头看了眼卫庄,这个家伙还是一副冷峻孤傲的表情,深沉的眸中倒映着谁也看不懂的情绪。 似乎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这样想着,落羽轻轻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说:“也好,这世间万物唯有辜负不可取,我去见见,但愿这个小丫头不会冲上来再咬我一口。” 轻笑声在房间中缓缓消散,卫庄注视着落羽推门而去的背影,侧过头看了眼站在窗前的紫女。 他冷声道:“你似乎很纠结。” 紫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注视着窗外,微微仰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目光远眺,远到目之极限,似要看清那世界之外的景象。 “你应该庆幸,他的出现对于你而言,并不是件坏事。”卫庄说。 “如果他没有出现,我们最终会走向何方?”紫女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又像是在自嘲。 “或许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所做的,皆是徒劳,因为既定的命运存在,我们都是天地间的一颗棋子。” “哼……棋子也是有差距的。”卫庄缓缓起身,一手握住鲨齿,一手背负身后,冷冷说:“很多人都被命运安排,而我则要安排命运。” “他的出现,意味着成功摆脱命运的可能性,这方天地只是一个暂时困住我的囚笼,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撕开它神秘的面纱,到达世界的尽头,新的彼岸。” “没有谁,能将我当作一枚棋子,即便是天,它也不行。” 这时,门突然被拉开,韩非站在门口,忽然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像是有一阵冷风吹过。 他愣愣地站在门口处,看见手持利剑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卫庄,不由缩了缩脖子。 当见到站在窗口的紫女时,眸光一亮,顿感全身暖和了不少。 不由打趣道:“这是谁又惹他生气了,拿着剑是要砍谁?” 紫女恢复平日里妖娆的眼波,款款走到席案前坐下,抬手从案桌下方拿出一个新杯盏,倒了一杯酒,说:“他就是这个样子,你应当习惯。” 习惯? 韩非缩了缩脖子,就卫庄这副冷冰冰、随时都能拔剑砍人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习惯的了? 四下里无人,如果还有谁能惹到他的话。 他感觉最大的可能,这个人就是自己。 可自己刚来,又怎么会招惹到这样一个煞星呢? 韩非推测,可能是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取得相应成果的事情,毕竟帮了自己这么多,要是自己这边失败了,的确可能会心情不好。 心中有了计较,自然也就不显慌乱。 一进门,韩非忽然嗅到一股十分奇特的香味,他不由轻轻嗅了嗅,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对应之物。 再看案桌,靠近自己的方向竟然摆放着一个酒樽,明显是使用过的。 最让他感到惊奇的还是案桌上的一只小麻雀,这种小鸟,红莲手中也有一只,当个宝贝一样,都不让他碰。 如果再联想紫女之前的动作,韩非可以笃定,这个房间之前存在第三个人。 那股香味,应该就是那个消失的人留下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谁呢? 这样想着,摆着衣袖,韩非走到案前坐下,看着紫女推过来的酒盏,忍不住嘴角上扬。 朗声笑道:“还是紫女姑娘会心疼人,知道我也心情不好,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我看你也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呀!还有心思来找姑娘喝酒。”紫女摇曳着腰肢,撑着手笑道。 “我不是来找姑娘喝酒的,而是来找卫庄兄的,我想请卫庄兄能帮我一个忙,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些难度。”韩非侧过头,看了眼卫庄,小声说道。 “既然知道有难度,不知道公子打算怎么做呢?”紫女俯身为其斟满酒水,巧笑嫣然道。 听到这里,韩非很是满意紫女的帮腔,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了眼一脸冷漠的卫庄,缓缓举起手中的酒盏,笑道:“如果是没进门之前,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进了这扇门后,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卫庄侧过头,冷冷地注视着韩非,手持鲨齿挽了个剑花,不由轻哼了一声,说:“如果你指的是那个人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种心思,免得被拒绝的时候,脸色会很难看。” “这么说,卫庄兄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喽?”韩非微微挑眉,脸色依旧平静。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想着进入他的世界,更不要尝试将他拉入这个世界,他很危险!” “有多危险?”韩非追问道:“比你还要危险?” 自己能有他危险? 卫庄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只有见识过对方的手段,才能真正感受到其中的差距。 天壤之别,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也不得不正视二者之间的差距。 或许只有成为他口中的仙、魔、神,才能真正与之比肩。 见卫庄沉默不言,韩非微微皱起眉头,隐隐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能让鬼谷传人这般慎重对待之人,其来历又将何等可怕。 天下涂涂,苍生寥寥,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这两句话,足以证明鬼谷二字所代表的分量。 韩非忽然觉得,自己的认知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可越是神秘,他就越想掀开对方身上的面纱,一窥究竟。 “不用想了,我可以帮你最后一次,这一次之后,如果你再失败,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结束了。” 闻言,韩非一愣,但随即起身一礼,道:“必然不会让卫庄兄失望的,我可是准备了一出大戏,恰好还缺了一些观众。” 第72章 我可以教你呀! 房间中的对话,落羽自然是听不见的,对此他也没兴趣参与,毕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个案子,其实早就该结束了。 只是韩非不想就这般轻易放弃,他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韩国司寇之位,他想要的比他所表现出来的更多。 流沙,这个组织很快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视线也会牢牢注视着这里,而我就像是一根拔不出的钉子,你无法直接下界来驱逐我,那么到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落羽仰着头,站在过道中注视着苍穹,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与自己遥遥相视。 感受到体内传来的气感,这股力量并不强,它甚至很微弱,就如同黑暗中的一丝烛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可它同样代表着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只需要时间积累,你必将不会是我的对手。 落羽浅浅笑着,他可以不断变强,而对方已经无法再进一步了,这个世界中它是天、是道、是主宰,可它终究受限于这片天地。 想要更进一步,它只能去寻找其它本源的力量壮大自身。 这可能吗? 微乎其微罢了! 再者说,就算它想去找,它有这个能力吗? 这里是囚笼,不仅仅是众生的囚笼,也同样是它的囚笼。 如果这样想的话,它唯一能够变强的机缘还在自己身上,只可惜,它并没有好好谈谈的意思。 既然已经得罪了,依照他的原则,那就不会轻易了结。 君子报仇,都说十年不晚。 可对于他来讲,只要有机会,他是不介意上去捅上一刀的。 这时,耳边的琴声戛然而止,让陷入沉思中的他缓过神来,不由扭头看去。 房门被轻轻拉开,一袭明黄色身影从中走了出来,弄玉双手交叠放于小腹前,低垂着眼眸,怔怔地站在门内。 落羽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她似乎很纠结。 今天的她没有如同往日那般打扮的光鲜亮丽,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身上的饰品少了,少了一些繁琐,多了几分素雅。 长发适当地挽起,斜插着一根翠绿色发簪。 似是要开口说话,可又不知从何而起。 最终,还是落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浅浅笑着,侧着身子,倚靠在护栏上,轻声说:“影响到你练琴了?” 弄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让开了身子,露出一个身位。 这意思很明显,落羽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径直走了进去。 他对这个房间很熟悉,屋内用具摆放也都在原本位置,中间一道屏风隔绝了内室。 走到案前坐下,弄玉款款而来,坐下后轻咬着红唇,不敢抬眸。 她不敢去看对方那一双璀璨如皎月一般的眸子,怕自己深陷其中,可脑海中总是有一道声音,催促着她有所动作。 然而,就在她刚刚鼓起勇气,想要抬头时,余光中的落羽径直起身,走向了琴台。 这让她有些气恼与不解,不过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白皙而修长的五指轻轻抚过琴弦,他的动作很慢、很缓,像是在细细感受着这架琴的脉动。 落羽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发出一声脆响,听上去十分突兀。 弄玉见他似乎对这架琴很感兴趣,不由出声说:“要不要试一试?” “我不会弹琴。”落羽摇了摇头,无奈苦笑。 对于这种风雅之物,他可谓是一窍不通,这一点从刚才那突兀的声音中就能听出。 他不相信弄玉看不出来,可她还是这样问了。 这是想看我笑话? 落羽侧头看向这个恬静的少女,想从对方清澈的眼眸中看出一点点嘲弄之意,可他失望了。 少女的眸子十分纯净,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终于抬起了头。 抬头间那瞬间的目光对视,让落羽有一种罪恶感,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感到不齿。 “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她的眼中,隐隐有光芒闪烁,宛若夜空中的繁星,带着期许地凝视着这片大地。 落羽没能再说出拒绝的话,他很是干脆地坐下,回忆着自己印象中的弹琴姿势摆好架势后,微微仰头,笑道:“我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不是还不错,颇有一番名师的气质?” 突如其来的调皮,让少女不由捂嘴轻笑出声。 弄玉给了他一个白眼,款款坐下身,开始纠正他自以为是的帅气。 名师? 他这个样子可不仅仅像是一位名师,弄玉心想:是遗落自神界的瑰宝,是来自上苍的礼物,仅仅是这样坐着,哪怕什么都不做,世上又有几人能比肩你的风采。 轻轻抓过落羽的手,将其放到正确的位置上,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仔细地观察这双手,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很漂亮。 它比寻常女子的手要大了些许,可较之男子的手,它似乎又小了一些。 这让它看上去显得有些秀美,手背白皙如玉,没有任何褶皱,经络一展无遗。 五指修长,骨节完美,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还能看清那一个个小月牙,看上去有些可爱。 右手食指上,原本那两排牙印已经消失不见。 想到初遇时的状况,弄玉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如果不是他欺负自己,自己也不会慌张间咬了他一口。 更不会被他占尽了便宜,而自己也乱了心境。 落羽有些奇怪,不是说教自己弹琴嘛! 怎么就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再说,保持着这种姿势他感觉自己十分难受,一抬头就会蹭到不该蹭到的地方,这要是蹭到了,他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像自己对付张良那个混蛋一样对付自己。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实了,疼倒是不疼,可接下来又该如何面对? 无奈,他只能缩着脖子,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衣领中。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就在他感觉备受煎熬时,弄玉终于回过神来,有了动作。 落羽没有抬头,他怕自己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毕竟有了前车之鉴,在这方面他格外注意。 手指无聊地勾动着琴弦,一张一弛,颇为无趣。 这时,一只小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让他的动作为之一顿,弄玉轻柔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不要玩弄琴弦了,我教你应该怎么做。” 落羽感觉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人也有些紧张,手上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不过她的手指依旧十分灵活,宛若一只跃动的精灵,在琴弦上起舞。 清脆而悠扬的曲调传出,带动着少女飞扬的思绪,拨开厚重的云层,直达天际。 风,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轻柔。 第73章 无形之中的交锋 房间外,紫女听着屋内传出断断续续的琴声,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双臂撑着栏杆,仰着头,远眺着苍穹。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似乎是欣慰,又有些苦涩。 不过她知道,这对弄玉来讲是一件好事情。 有他护着,至少弄玉这一生无忧矣! 可自己又应该怎么办呢? 有些头疼啊! 就在这时,红瑜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见到站在门外的紫女,不由有些诧异,出声问:“紫女姐姐来找弄玉为什么不进去呢?” 站在门外,红瑜停了一会儿,细细听去,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似乎今天的琴声有些古怪,断断续续不说,还时而停顿,像是弄玉在调琴一般。 她不由朝着门内看了看,只可惜有门扉阻隔视线,她什么也看不见。 紫女看了看她手中托盘中的糕点,不由轻声笑道:“等会儿再进去吧!现在进去不合适。” 一句不合适,让红瑜想到了很多。 她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这段时间弄玉的表现她都是看在眼中的,自是知道这个小丫头的心乱了。 微微一礼后,轻笑着,端着托盘走开了。 虽然还是很想进去看看,不过有紫女姐姐堵在门口,她也知道自己如果这个时候进去的话,难免会破坏房间中原有的氛围。 这种行为,罪过可就大了呀! 看来,弄玉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呢! 心想着,脚下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她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个好消息给同在紫兰轩中的姐妹们说说。 到时候,又是少不了一番对弄玉的调笑。 看着红瑜一路小跑的身影,紫女不由莞尔一笑,伸手挽过耳边垂下的紫发,轻轻长叹了一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后,摇着头走开了。 这段宁静而安详的时光,就单独留给你们两个人吧! 房间中,落羽轻轻拨弄着琴弦,他已经熟悉所有的指法与音律,甚至可以自己小弹一曲。 对此,他不由嘴角微扬,感觉自己又学会了一门新的技能。 脑海中飞速地将这段信息过了一遍后,想要彻底掌握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这样少了几分乐趣,而弄玉也少了些许成就感。 此时的她轻轻地斜靠在自己肩头,默默地注视着瑶琴上那一双俊秀的手,五指拨动间,一个个音符在房间中回荡,久久不息。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比自己学琴时还要快乐。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不自觉挪了挪,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躺下。 落羽垂眸看了看,发现这个小丫头彻底躺了下来,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右手放在膝盖处,蜷缩着身子,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黄猫。 落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拨动着曲调,十指宛若精灵在琴弦上跃动,速度越来越快。 这一刻,落羽真的感觉到音乐是最能引起共情的一种方式。 它甚至比之语言还要有效,也更加容易理解。 他半眯着眼睛,感觉自己的思绪仿佛离开了这具身体,飘荡在半空中。 夕阳西落,染红了半边云霞,那是只属于这个时刻的美, 清风缓缓吹拂着脸颊,带来丝丝潮湿的泥土气息,抬眸看去,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横跨在这片大陆之上,目之所及,仅是一片翠绿色。 林间绿影,斜阳西照,洒下点点光斑,青石断层,碧波流淌而过,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偶有林间小鹿奔腾跳跃,穿梭于绿影丛林间。 朵朵不知名的花朵,绽放于幽暗的阴影处。 这里充斥着生命的气息,无忧亦是无虑,身处自然之中,灵魂宛若受到了洗涤。 那是洗去尘埃后的空灵、美妙。 跃过山林,跨过高山,屹立于皑皑白雪之峰,远眺天地,独我一人。 青山唯一色,雪峰入云端。 这时,落羽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注意而来,它来自于天空,那虚无之界。 淡漠、无情、决绝…… 仰头凝视,他不闪不避,直直地看去。 风云变幻,一双巨大的眼睛默然出现在自己头顶正上方,它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宛若看着一只渺小的蝼蚁,毫无情感波动。 四目交汇,落羽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朝着自己压迫而来,就像是要将自己压进这脚下的山峰中一般。 眨眼间,它又消失了,就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一般,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落羽凝视着天空,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而是一次警告。 一次更加直接的警告,他已经十分不满自己的存在,可又能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落羽一甩衣袖,朝着远处还没彻底落下的夕阳狠狠一压,那颗火热的球体就像是被人抓在手中,硬生生地挤压入地平线,整个过程比之寻常落日足足快了三分钟。 日隐月升,立于山巅良久,见对方没了动静后,落羽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嘴角带笑,朝着天空看了一眼后,身影化作淡淡的银白色流光,彻底散去。 房间中并未掌灯,略显昏暗,四下里也是一片寂静。 看了看,弄玉这个小丫头竟然枕在自己腿上睡着了,伸手轻轻一挥,烛火自燃,点亮了这方寸之地。 她睡得很香、很甜,嘴角带着笑意,不知是撞见了什么好梦。 轻轻伸手拨过她遮掩住脸颊的长发,露出白皙而恬静的脸庞,落羽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 很软、入手温润,还有一丝少女独有的清香在指尖缠绕。 或许是察觉到脸颊上的异样感,修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弄玉睁开略显恍惚的眼眸,在注意到刮弄着自己脸颊的一只手时,明显被吓了一跳。 不由瞪大了眼睛,猛地起身,顿感腰部一阵酸麻,这一下不仅没能挣扎着起身,反倒是结结实实摔了回来。 吓得她不由闭上了眼睛,然而想象中的撞击感并没有传来。 她似乎被托住了,耳边传来阵阵强有力的心跳声,像极了阵前密集的鼓点。 “小心些,你保持着这个姿势斜躺了一下午,有些酸软是正常现象。” 听着耳边轻柔的话语,弄玉缓缓睁开眼眸,入目所及便是那双璀璨如星辰一般的眸子,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搂在怀中,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很是温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半秒。 第74章 少女柔软的玉唇 让落羽意外的是,怀中的人儿并没有挣扎,她亲昵地在自己怀里蹭了蹭,随之伸出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腰肢。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举动,对于她来讲。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脉动,十分剧烈。 让人很怀疑,这个样子她能不能承受住,怕不是要昏过去吧! 伸手将她换了个舒服姿势,落羽腾出右手,轻轻托起了怀中少女光洁如玉的下巴,这个动作如同初见时的那般,还是显得有些轻佻。 弄玉缩了缩身子,她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这样近距离对视,对她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心中慌乱的同时,竟然还有着丝丝期待。 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她不去阻止的话。 她甚至已经屏住了呼吸,酥胸剧烈起伏,修长的睫毛在这一刻十分不安静,想了想,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近了、近了、更近了…… 弄玉心中很是不安,她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注视,脸颊上传来略显粗重的鼻息,让她感觉像是置身于火场。 浑身灼热,四肢无力,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她有些头昏。 鲜红、温润的唇最终还是被覆盖住。 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 缓缓松开紧紧抱住腰肢的双臂,自然垂落。 大脑一片空白,时间宛若在这一刻画上了终止符,她感觉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良久,唇分,落羽看着怀中快要窒息的人儿,忍不住轻笑出声。 轻轻松开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说:“脸都憋红了,还不喘口气?” 弄玉感觉自己浑身燥热,这一声取笑是那般刺耳。 自己都这般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取笑自己。 低垂着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羞耻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扭头,咬在了那只抱着自己肩膀的手上。 落羽没有动作,眼眸带笑,默默地看着她发泄着心中的小脾气。 牙齿轻轻地摩擦着左手虎口处,明明并不疼,却给他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似乎,似曾相识。 只是,这次换了一只手,也换了一个地方。 咬了一会儿,察觉到对方没有动静,弄玉不由抬起眸子,看着这个神情柔和,嘴角噙笑的坏家伙。 “不疼吗?”她傻傻地问了一句。 落羽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姑娘,自己用了多大力气都不知道? “疼!”他挑眉道。 “那我帮你吹吹?” 落羽没有动弹,静静地注视着怀中的人儿,弄玉转过头,轻启朱唇轻轻吹了两下。 可瞬间就反应过来不对之处,感觉自己这又是被调戏了。 不由扭过头,泪眼汪汪地注视着这个坏人。 见此,落羽也不好装作没看见,将其揽入臂弯,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小声道:“好了,不疼行了吧!可不准哭鼻子哦!让人看见了笑话。” “哪有人?”弄玉嘟着红唇,不满地别过头去。 可转念一想,这个时辰似乎有些晚,寻常这个时候红瑜都会进来唤自己用饭的,可如今却是没有动静。 难不成,她都知道了? 察觉到落羽玩味的目光,弄玉想到了一种可能。 “好了,你的紫女姐姐可是在门外等候多时了,我们要是再不出去,她可是会破门而入的。” 轻轻在弄玉脸颊上捏了捏,落羽将其扶正后,缓缓起身。 长时间没有动作,导致他浑身有些僵硬,尤其是两条腿,被她枕了一下午,早已麻痹不堪。 走到房门前,落羽轻轻推开门,果然见到了那一袭紫色身影,正站在门外眺望着月色。 “紫女姐姐这是在这里站了多久了?”他笑问。 听到开门声,紫女转过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可不信眼前这人会不知道,明明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他都不出来,其用心显而易见。 微微侧头,朝着房门看了一眼。 见到弄玉坐在琴台前,衣袍整洁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事情并没有朝着自己担心的那个方向发展。 这样想着,紫女也没进屋,侧过身子,轻声说:“韩非说是今晚准备了一场好戏,想请你去看看,你去不去?” 韩非? 落羽挑了挑眉,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肯定道:“既然有热闹可看,去看看也好,正巧也有段时间没有活动了。” 他能猜到韩非的想法,想拉自己入局,不然也不会准备这样一出。 可自己一旦入局,事情的发展就不会在他的掌控中了。他要面对的将不会再是韩国中的各方势力,而是要直面整个世界,乃至于天。 见落羽有去的想法,紫女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忧色。 她回首道:“你这个样子去,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不会,我只是看看,又不插手,它还管不了这么宽,如果连这也要管一下,我想那就到了直面它的时候了。” 落羽苦笑着摇头,自己现阶段对上它,没有任何胜算。 如果不是顾忌双方交手将会彻底摧毁这片大地,它早就亲自现身,将自己驱逐出去了。 听到这话,紫女知道他心中有所考虑,没再劝说。 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她说:“真希望你动手的时候动静能小一些,我们这些普通人可经不起你这位大神的折腾,即便是挨着、擦着,也足以让我们粉身碎骨了。” 这是事实,落羽知道自己的破坏性到底有多强,足以影响到整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如果不注意,当真是生灵涂炭。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这么美的一个世界,要是被破坏,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闻言,紫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调笑道:“我看你在意的不是这个世界有多美,而是这里的人儿美吧!” 说着,紫眸看向站在门后,朝着外面探着脑袋的弄玉。 一听这话,弄玉不由双颊泛红,蹑手蹑脚地从门后钻出,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紫女那玩味的眼眸。 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挂在了那旗杆上,随着夜风不断任人摆弄。 落羽笑了笑,侧头看向娇羞的人儿,没有再次打趣她,一个紫女站在这里,就足以她吃不消了。 要是自己在这时候补上一刀,怕不是会羞的钻进地板缝里。 “这个世界因人而美,如果没有人,它将毫无意义。” 这话,让紫女心中一颤,她能听出这话的分量,迎着夜间凉风,清清凉凉的触感让她缓过神,不由看了弄玉一眼。 眼眸轻抬,笑道:“好了,话已带到,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第75章 偷窥的二人组合 注视着紫女款款离开的背影最终消失在拐角处,落羽侧头看向弄玉,笑道:“今晚想不想去看热闹?” 弄玉有些迟疑,她是想去的,可心中有些担心。 刚才二人之间的谈话她是听见了的,知道九公子·韩非准备了一出好戏。 可她又未在受邀名单中,这样突然过去会不会有所不妥? 看出她心中的挣扎,落羽不由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柔声说:“想去就去吧!其他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量感。 弄玉点了点头,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但也不想与他分开,哪怕能多待一秒,对她而言,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记得换一身衣服,你这身衣服可不适合在外面溜达。”伸了个懒腰,落羽笑道:“趁着还有时间,我也回去看看,家里面还有两个小家伙呢!” “记得吃饭!” 当最后一句声音消失在夜色中,落羽的身形也随之消失在走道中,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青草香味,久久不散。 弄玉看了看自己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袍,如果在房间中自然不会有问题,出去的话就有些不妥了。 想了想,进门走到自己的衣橱前,在最下方翻出一件准备多时的纯黑色紧身夜行服,拿在身前比划了两下后,将其放到了床上。 这时,门外忽然探出两个小脑袋。 红瑜感受着头顶上的重量,忍不住翻着白眼,小声道:“彩蝶姐姐,你的胸压到我了。” “嘘……别闹!” 一双小手搭在红瑜的肩膀上,彩蝶探着身子朝里面张望着,只可惜从这个角度她看不见人影。 打量了一番,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后,忍不住向下压了压身子,对着身下的红瑜问道:“没有见到人呀!” “你是不是弄错了?” 听到质疑,红瑜不干了,拱了拱头,小声说:“不可能,我明明见到紫女姐姐离开的。” “那会不会是他已经走了?”彩蝶继续质疑。 “都说了不可能啦!这才多久时间,他肯定还在里面。”顿了顿,眼眸转了转,红瑜建议道:“不如你进去看看?” 彩蝶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在这里偷听偷看就已经很过分了。 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想教唆自己进去正大光明的找,她又不是傻,这要是被发现了,又该如何解释? “奇了怪了,没见到人也就算了,怎么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呢?” 红瑜顶着两个“肉包子”,蹲在门边,伸手指了指屏风,说:“会不会在内室?” “有可能,你去看看?”彩蝶摸了摸下巴,小声说:“我去不合适,这种事情还是你来比较好,毕竟你也对这房间比较熟悉。” 理是这个理,可红瑜内心是拒绝的。 之前来了几次都被紫女姐姐成功劝退,现在她都有些不敢进入这扇门,生怕自己撞见一些不适宜的画面。 就在二女你一言,我一句,谁都不肯进去时,却是没发现身后一抹紫色的身影悄然而至。 紫女手中提着食盒,还未靠近,便听见二人嘀嘀咕咕辩论着谁应该进去看看。 看什么? 自然不可能是看弄玉,生活在这紫兰轩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里总会见上几面。 那看谁就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里,额头不由浮现三根黑线。 自从那个家伙出现之后,这紫兰轩就没安静过。 也不知道注意力是不是都在房内的缘故,二人竟然没有察觉自己的靠近。 悄然靠近,看着弓着身子,撅着翘臀的彩蝶,紫女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声音不大,却也是不小。 自己的翘臀受到突然袭击,彩蝶不由一声惊呼,猛地站直身子,双手后捂。 这一下,可是将红瑜给推了出去。 小姑娘本就蹲着身子,身体前倾,偷窥房内的情况,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击,可是将她直接推到在地。 双手撑地,可怜巴巴地扭过头,刚想出声,就看见了紫女一张黑成锅底的俏脸。 房间中的弄玉听到声响,顾不上穿好鞋袜,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 见到三人后,不由有些错愕。 她的意识中,可不是这种情况。 紫女黑着脸,看着弄玉一袭紧身黑衣打扮,因为太过匆忙的缘故,脚上只套着一只短袜,另一只脚光秃秃,露着五个小脚指头。 红瑜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手掌上的擦痕,低垂着头,默默站到彩蝶身旁,朝后退了一个身位。 用着余光打量捂着翘臀的彩蝶,想笑又不敢笑,缩着头,又默默朝后退了半个身位,整个人缩在对方的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乖巧地站立一旁。 紫女看了眼房间,没有见到落羽的身影,再看弄玉一袭黑衣,一副外出的模样,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要私奔吧! 可转念一想,这个可能应该不大,他们也用不上私奔。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 “他人呢?”紫女问。 一边说着一边进屋,将手中的饭盒放在了案桌上。 “他回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弄玉解释道。 她是知道飘絮与石头二人的,这还是紫女姐姐跟她说的。 紫女没有接话,将食盒中的酒菜拿了出来,忽然目光一转,看向外面两个想要溜号之人。 “你们两个刚才不是很想进来看看嘛!怎么现在又着急跑?” 此话一出,红瑜连忙收回已经迈出去的一条腿,推搡十分尴尬的彩蝶走进屋。 两只小手紧紧握成拳,低垂着脑袋,心中已是万念俱灰。 要死啊! “姐姐,她们这是?”弄玉看着做错事儿的二人,心中有些好奇。 “没什么,就是好奇心有些重了。” 一听这话,彩蝶眼眸一闪,连忙走到紫女身后,一双小手搭在了对方肩膀上揉捏起来,娇笑道:“还是紫女姐姐好,不像某个小丫头,一点都不懂事儿。” 说着,瞪了一眼一脸茫然的红瑜。 这脸面算是保住了! 红瑜:(⊙_⊙)? 此时的小丫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队友似乎在瞬间叛变了自己。 还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指责自己,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以至于让她措手不及。 紫女白了彩蝶一眼,对着红瑜笑道:“去厨房再端些酒菜来,我拿的这点可能不够吃。” 红瑜如蒙大赦,一溜烟儿,小跑了出去。 第76章 十分熟悉的感觉 当落羽再次回到弄玉房间门口时,恰好撞见了端着食盘的红瑜。 小丫头低垂着脑袋,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突然发现视角内出现一道白色身影,红瑜抬头一看,发现是落羽后,愣了愣,不自然地垂下脑袋,微微一礼,道:“见过羽公子,公子是来找弄玉的吗?” 在这里遇见,是她怎么都没预想到的, 如果是寻常时候,她肯定会凑上去说上几句话,也好在姐妹面前炫耀一番。 可是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嗯,你这是?” “紫女姐姐让我拿一些吃食送来,公子来的正好。” 闻言,落羽伸手拉开了房门,笑道:“是挺巧的,走吧!” 红瑜轻轻应了一声,跟在这一袭白衣之后,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 一进门,落羽就见到了围坐在案桌旁的三人,紫女在这里他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能在房门外蹲守一个下午,让弄玉与自己同处一室,也真是难为她了。 明明不放心,还让自己过来。 为其揉捏肩膀的这位美人他也见过,那还是他初来乍到之际,碰到的一位女子。 当时,他还感受了一番对方的柔软,只可惜时间短暂,没能细细品味。 最让他奇怪的,还要属弄玉这一身打扮。 这是要去打家劫舍? 话说只是去凑个热闹,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吧! 见到落羽进门,弄玉刚想起身,忽然感觉自己衣角被拽住,低头一看,紫女姐姐正扯着她的衣袖。 这让她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一耽搁,落羽已经上前。 他从红瑜手中接过托盘,见桌子上的饭菜还未动过,不由笑道:“我的运气似乎还不错,可以蹭一顿饭了。” “可不止蹭一顿饭这么简单,今晚你要是不来,弄玉怕是不会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动一下筷子。” 落羽:o_o …. 似乎,情况有些不对。 看了看弄玉,见她刚想争辩几句,就被紫女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 好可怕的眼神啊! 不过,这个眼神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想了想,落羽忽然记起来,当时飘絮看向石头的眼神,就是这般。 长姐如母啊! 那我这算什么? 眨了眨眼睛,他感觉有些麻瓜,自己进门前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只可惜,没反应过来。 一听到这话,彩蝶缓缓松开了手,对着红瑜使了个眼色。 红瑜秒懂,二人偷偷摸摸地朝着门口挪去。 这种带着火药味的话题,她们实在是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即便美色当前,可也要量力而行。 二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紫女,不过此时的她没有去理会二人。 目光依旧灼灼,誓要看透这个神秘男人的内心深处。 只可惜,这注定是徒劳无功。 落羽的面色依旧很平静,哪怕心中波澜壮阔,似有惊涛骇浪奔袭而过,他也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气氛有些微妙,落羽无言,紫女无言,唯有弄玉夹在二人中央。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虽然有心,但注定是有心无力。 良久,落羽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落座,端起酒壶给她满上一杯酒水。 “紫女姐姐说笑了,在这紫兰轩中,没有人能左右你的意志。” “那你呢?” 落羽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妙,这话他不想说。 人活在世上就已经足够累了,他为了什么才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无非是想自在一点,活的轻松一些,不那么累吧! 紫女眸光闪了闪,有那么一瞬间,她看清了许多东西。 当即,巧笑道:“好啦!你也不要怪我这个做姐姐的让你难堪,说到底这还是为了弄玉,她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看待问题也没有那般透彻,我这个做姐姐的再不帮忙把把关,这个傻丫头怕不是被人卖了,还给对方数钱呢!” “姐姐!”弄玉不满地嘟着嘴,有这样说自己妹妹的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能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无需解释,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顿了顿,落羽接着说道:“不过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承诺,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它就会盯着我一天,这柄剑何时会落下,我也说不准。” “有可能就是下一秒,也有可能是明天,它一天不解决,我就没有一天是自由的,弄玉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说实话,我并不怕它,但你们不行。” 端着酒杯,落羽起身走到窗前,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华散落,在地面铺上了一层白霜。 夜间的风带着丝丝凉意,给人以清醒。 注视着落羽略显寂寥的背影,弄玉很想说她不在乎,可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他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接受了自己,也就意味着承担了不属于他的压力。 紫女微微叹息了一声,她如何不知道这一点,可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更加不放心弄玉的安危。 这其中的凶险,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不过见弄玉这个样子,她又能再说什么? 她是矛盾的,也同样是迟疑的,因为想的更多,所以顾虑也就越多。 “吃饭吧!你们的事情还是让你们自己头疼好了,我就不当这个坏人了。” 三人都没有吃多少东西,落羽更是浅尝辄止,反倒是喝了不少酒水。 弄玉更是草草吃了两口后便放下了碗筷,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发呆。 紫女看了看二人,也没多少胃口。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明明是她自己一手促成这件事情的,可到头来阻止的人也是她。 见二人没了动作,她缓缓起身,看了眼窗外夜色,轻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落羽抬眸看了一眼,笑道:“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要是让晚了,相信卫庄是会拔剑砍人的。” 伸手牵起弄玉,右手剑指在身前斜斜一斩,虚空被撕开一条裂口,散发着深邃黝黑的光芒。 随即双手撑着裂纹朝两侧一拉,一道光幕出现,荡漾着水蓝色波纹。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可再次见,还是让两女感到四份震撼,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伸手牵住弄玉的小手,落羽身形微微一顿,看向紫女,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想了想,紫女没有拒绝。 第77章 登高而望新郑城 怀着忐忑的心情,紫女跃过这道裂缝,明明只是踏出一步,再次出现时,已然到了山岭高峰。 从这里向下看去,能够将整个新郑城尽收眼底。 这就是神灵的伟力吗? 她暗暗惊叹着,可转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就这样过来了,可之前准备带上的物品却是落在了紫兰轩中。 此处,她之前让人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中央处摆放着一张案桌。 四周有些空旷,高岭上风很大,吹拂着三人的衣摆,更显清凉。 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落羽找了个地方坐下,伸手探入虚空,从中拿出酒壶与酒盏,默默摆放在案桌上。 待一切做好之后,这才看向紫女,笑道:“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忘带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虚空中扯出对方早已准备多时的软垫。 注视着落羽的动作,紫女眉角微扬,不由感叹道:“我一直都都很好奇,你是不是知道这世间所有的事情,我可不记得这些东西之前有告诉过你。” 将软垫铺好,落羽轻轻一笑,侧头看向下方的城池,说:“也不尽然,只是之前有所发现罢了。” “所以说,紫兰轩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你的注视下?” 这个问题,让落羽微微挑了挑眉,似乎之前自己也遇到这样一个问题。 当时的他没有防备,还闹出了一阵小麻烦。 再次遇上,自然不会口无遮拦。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偌大的紫兰轩,我自然不会观察的那般仔细。”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对着下方灯影闪烁的城池拍下了一张照片。 无法连接网络,它也就剩这点功能了。 画面并不是很清晰,好在能够分辨出哪里是哪里,既然来了,不留个纪念怎么行? 弄玉倾斜着身子,探过来一个小脑袋,见到手机中拍摄下来的照片,忍不住心中好奇,小声问道:“这个是什么?好神奇!” “手机,一种电子设备,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是一个人造物。”落羽解释了一句。 人造物? 听到这个词,紫女微微偏过头,虽然她观察过这个东西,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人造物。 给她的感觉反而像是一个神造物。 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为此而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可他也没有理由说谎,尤其是在弄玉面前,蹙眉思索了一会,紫女也只能感叹二者之间的差距太过巨大,就连认知也是如此。 弄玉还想询问,这时三道身影却是联袂走来。 一紫一黑外加一绿,韩非、卫庄与张良。 落羽默默地注视着,毫无疑问,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特点,相较于卫庄的冷峻,韩非就要多了几分柔和,而张良则更显得温润。 卫庄手持鲨齿,韩非提着一个木盒,而张良则是两手空空。 见到落羽,韩非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虽然卫庄与紫女都告诉过他这个人很危险,不过他还是这样做了。 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 这一点,从二人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 放着这样一个强力的帮手不要,那还是他韩非吗? 至于有挑战? 人生本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挑战历程,既然选择了回来,他自然不惧任何挑战。 更不要说,这种事情的危险程度是可以控制的。 这点,他能从弄玉身上看出来。 在他的计划中,可没有这样一个人,紫女更是不可能让她走出紫兰轩,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影响。 不因为别的,而是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让他惊讶。 就好比卫庄这样的人,危险不假,但他绝对不会让人靠近到这个距离。 如果她的身子再前倾一些,怕不是都要贴上去了。 就是这一袭黑衣是要打算做什么? 他们来这里是看戏的,又不是要打家劫舍的。 嗯……虽然做的事情本质上并无不同,可性质上还是有所区别的。 “羽兄,上次一别,非可是分外想念啊!”还没走进,韩非就遥遥挥手招呼道:“只可惜,这段时间太忙了,不然可要叨扰一番。” 看见案桌上的酒壶,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笑道:“原来紫女姑娘早就准备,枉费我一番心思,不过这燕国美酒,大家都应该尝一尝。” 说着从自己带来的木盒中取出一壶酒,等拿酒杯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带少了一个。 不过问题也不大,至少这里有。 索性,他就没拿杯盏,给每人倒上一杯,笑着说:“为了准备今晚这处好戏,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不知羽兄有没有兴趣活动一番身手?” 弄玉柔和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不由看向身侧的落羽。 不仅是她,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其中卫庄的目光最为玩味。 他淡淡地瞥了韩非一眼,知道这个人还是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想要火中取栗。 一次并不算突兀的试探,不过还是太保守了。 这个男人想出手,可不会等到现在,更不要说,还是另一个人的询问。 “一事不劳二主,这里有人比我更加合适,怕是让韩兄失望了,我并无打算。” 这个回答在韩非的意料之中,不然在紫兰轩中时,对方不会避开自己。 “些许小事,自然不值得羽兄出手。”张良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话。 一听这话,卫庄白眉不由一挑,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妥呀! 怎么滴? 看不起在下? 张良也自知自己失言,不由苦笑一声,端起酒杯道:“良,失言了,还望卫庄兄勿怪。” 旋即一饮而尽,这段时间的饮酒,让他酒量渐涨,不然还真不能做到这般洒脱。 刚才他在想事情,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说了一句,完全没经过大脑。 紫女坐在一旁笑而不语,全程她都只是看着,视线一直留意着下方城池中的某处。 见到动静,不由抬手一指,笑道:“看起来,鱼儿似乎上钩了。” 众人俯首看去,果真见到一队骑兵在主街道上奔腾而过,带起阵阵烟尘。 韩非不由看向卫庄,拱手道:“看来还是需要劳烦卫庄兄了,不然这么大阵势,我可拿不下来。” 卫庄没有说话,起身端着酒盏渐行渐远。 今晚,注定有人无眠。 第78章 发现你的小秘密 “羽兄,不知道你对如今的韩国怎么看?” 见卫庄走远,韩非忽然开口问道,似乎只是不经意间想找一个话题。 这个问题,让紫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颤,不由垂眸看向自己胸前的饰品珠。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也仍未忘记当时天罚将至的情形。 那种恐怖,绝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 如果他在这时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说不定会再次重现当时的情景。 张良眸光闪了闪,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也同样重要,张家历代辅佐韩王,可以说是和这个国家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关系到张家的命运,容不得他不慎重。 要说,这里最轻松的,还要属弄玉,她可不理会什么国家大事,也不理会什么离奇案件,对于她而言,能够和自己喜欢之人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国家兴亡,距离她太遥远了,远到无法触及。 一个国家的命运,也不是她这样一个小女子能够改变的。 她保持着沉默,手持酒壶,见谁的杯子空了,就帮其满上,更显宁静而乖巧。 这个问题,让落羽微微沉默了两秒,对方问出这种问题,说明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不过还是想从自己听到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或者说注定如此,你无需强求。” 这像是一句安慰人的话,可韩非却是忍不住微微皱眉,说这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并不看好韩国,认为需要顺其自然。 不过他对此有不同的理解,人定胜天,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由人来主导。 自己的选择,足以改变韩国的走向。 “羽兄似乎很不看好韩国,那你又为何会来这里呢?如果只是游玩的话,七国之大,何处不可去?” “我来找一个人。”落羽笑着说。 弄玉心中微微一颤,她不由看向落羽,眼眸中满是好奇之色。 这时,紫女猛然想起了对方之前拿出来过的手机,那屏幕中央的身影赫然就是她自己。 韩非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不知羽兄找到这个人没有?” “找到了。” 这个回答就很有意思了,韩非玩味地打量了弄玉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哪怕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可他也知道这必须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毕竟现在又不像那晚玩的真心话游戏。 “来都来了,羽兄就不想做点有趣的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是有趣的事情?”落羽缓缓站起身,仰头凝视着夜空。 一轮皎月西挂,散发着阵阵月华,让这片大地一片清明。 只是,谁都没发现的是,那月亮的表层上,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里。 落羽与之对视一眼后,不由微微皱起眉,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飞快移开视线,看向了身后的众人。 他知道,无论韩非说什么,他都不能答应,不然绝对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见到落羽这个样子,紫女心中微微一惊,她不着痕迹地朝着对方注视的方向看去,只可惜,在她的角度上,只能看见一轮圆月,其它的什么都看不见。 闻言,韩非笑道:“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夏于将倾,于己之手,塑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韩国,一个足以屹立于世界之巅的韩国,要做到这件事情,还需要羽兄这样的人杰加入才行。” 人杰? 落羽笑了,他可承担不起这样的称谓。 这里能够称之为人杰的人有,不过不是他。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眼张良,这个今后的谋圣现在还是太过稚嫩,虽然已有出露锋芒的迹象,但较之韩非这种老油条,他只能算是一个萌新。 注意到落羽的视线,韩非笑了笑,对于这个张家这个后生俊杰,他也是十分看好的。 只需要稍加调教,他将会是一位得力的助手。 见二人都看向自己,张良有些不明所以,脸色有些不自然,有些局促。 他不由问道:“你们都看我做什么,良脸上有东西吗?” 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也没什么东西呀!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妙!”韩非拍着手,缓缓起身,手持酒杯,摇摇晃晃地转了两圈,一边摇头一边感叹:“可惜了,如果子房要是个女孩子该有多好。” 此话一出,余下三人皆是有些不淡定了。 紫女素手捂着红唇,一脸惊疑地看向韩非,那目光就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一般。 落羽更是直接,直接快步走到弄玉身前,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小声道:“别看,辣眼睛。” 弄玉张大小嘴,透过落羽的指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道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张良脸色微红,韩非突如其来的话,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注意到,落羽与弄玉的小动作,脸色由红转黑。 没好气地瞪了韩非一眼,无语道:“韩兄说笑了,良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此等玩笑话,今后就不要再提了,不然良可是会生气的。” “好、好,不提了,不提了。”韩非哈哈一笑,忽然注意到张良的视线,微微侧身看去,眼眸不由转了转。 他一直都感觉有些古怪,一个人的心思或许很难猜,但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说谎的。 之前就知道张良有心仪之人,只不过这个人是谁,他并没有明说。 可如果从他的眼神来分析,韩非感觉自己似乎有了答案。 换了一个角度,再换一种心态,他侧着头,注视着沐浴月华中的那道白色身影,原本俊美的那张脸蛋此刻竟然有些清秀。 可怕! 不自觉地,韩非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他感觉不能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不然绝对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子房啊!子房! 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咦……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韩非抖了抖身子,略有酒意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只可惜,直到现在落羽也没答应自己的提议,明明是这么伟大的一件事情,可为什么对方就没兴趣呢? 人生在世,谁不想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如果说谁能够抵挡这种诱惑,那一定是无欲无求之人,可他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这类人。 似乎,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 韩非这样想着,目光不由看向一旁看热闹的紫女,既然自己劝不动,那就只能换一个人劝了。 第79章 发现你的小秘密(2) 没一会儿,卫庄手持鲨齿归来,气势浑厚,目光凌厉,一袭黑色鎏金边劲装在劲风中微微摆动,给人以无尽的威压。 他与人交过手,气息有所波动,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了韩非身上。 “消失的军饷已经找到了,正在搬运中,你很快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 韩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重新拿出一个酒樽,为其倒满一杯酒后,伸手递了过去。 他笑道:“就知道有卫庄兄出马,必定是手到擒来。” 卫庄冷眉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将军府不会白白承受这笔损失,他们会重新在你身上找回来。” 闻言,韩非不由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哪里有这么多金币?” “那就只能用你的命来抵债了。”卫庄接过酒樽,仰头一饮而尽后,随手将杯子丢在了地上,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韩非愣了愣,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颇为可惜,扭头看了眼四人,感叹道:“我知道他一直都很酷,可也不需要摔人家心爱的杯子来证明吧!” “看来,今晚伤心的人不只有姬无夜一个。”紫女调笑道,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韩非一眼。 随即,饮尽杯中酒,缓缓起身,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早些回去吧!” 弄玉笑而不语,侧着身子将小脑袋靠在落羽肩膀上,微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张良拱手道:“既是如此,那良就先告辞了。” 摆了摆手,韩非提着自己带来的木盒,摇摇晃晃地朝着来时之路走去。 一旁,张良为其开导,道:“今晚韩兄收获最大,可莫要因为一个杯子而坏了心情。” “子房觉得,我只是因为那一个杯子?”韩非叹了口气,摇头问道。 听到这话,张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因为羽兄?” “哈哈哈,知我者,子房也!” 摇头晃脑一阵,韩非表情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良,轻声说:“据我所知道的,落羽最先出现的时间与地点是在约莫半个月前的城门口,至此之前,查无此人,他太过神秘,以至于我查阅了百家典籍也没能找到丝毫踪迹。”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先与他接触的人,竟然会是子房你。” “你知道的信息肯定比我多,可你从来都没和我提起过这一点,子房,你在隐瞒什么?” 张良脚步一顿,目光闪烁不定,他在犹豫。 虽然落羽从来都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但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一点。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和自己祖父与韩非主动提起这件事情的原因。 不过,既然韩非主动问了,他也不好继续隐瞒。 看出张良眼底的轻松,韩非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轻松就意味着对方做出了好的选择。 他没有着急,而是静静等待着。 沉默了一会儿,张良缓缓开口说道:“韩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灵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有些超出韩非的预料,他怎么都没想到张良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当下说道:“神灵之谈,自古有之,可谁都没有见过。” “不过,子房既然问出这个问题,想必是相信其存在的,羽兄莫不是……” “正如韩兄想的那样,羽兄来自天外神界,所以才会找不到他之前存在的痕迹,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没在这片大地上出现过。”张良解释道。 “他说自己是来找人的,莫非是弄玉姑娘?”韩非小心问了一句。 问出这句话时,他一直留意着张良的神情变化,只可惜,张良的神情十分平静,让人看不出半点波动。 “这个,良也不知道,有机会的话,韩兄可以亲自去问问。” 去问? 韩非脑海中闪过这个场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道:“还是算了吧!” 这属于隐私问题,他可不能不识趣。 窥探别人的秘密,可是会招致灾祸的,尤其这还是一位神灵的秘密,他这细胳膊细腿还是小心一点好。 “所以因为是这个原因,他才会拒绝我的邀请?”韩非问。 “并不是。”张良解释道:“羽兄看起来似乎不受任何束缚,但其实不然,还记得前段时间的异常天象与震动吗?” 见韩非点头,张良补充说:“那就是因为羽兄引起的,逆天而行,天罚随至,即便他是神,也很难抵挡住这种煌煌天威。那一次,他伤得很重,如果不是卫庄兄及时赶去的话,最终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韩非嘴角抽了抽,这件事情,卫庄从没和他提起过。 没看出来,那个冷面男竟然还有这般热心肠……也不能说是热心肠,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一个神,有这种赚人情的机会,如果是他的话,想必也会这样做。 不过,逆天而行? 韩非有种不好的预感,落羽拒绝自己是因为逆天而行,自己所做的事情难道不顺从天道? 可这也似乎说不通,事在人为,自己不做的话,也肯定有其他人做,如果都是这样顺从天道,那人还是人吗? 想了想,韩非忽然觉得自己的立场有问题。 自己只是一个人,自然怎么来都没有问题,可对方是一个神,其手段力量都是远超出人间的,这样一个伟大的存在,如果不加以约束的话,对这个世界绝对是一个灾难。 他突然觉得,对方受到限制,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要不然,只需要挥挥手,自己脚下这个国家就灰飞烟灭了,他上哪里说理去? 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不过韩非也没有再去询问张良,有这些事情足以他建立起一个模糊的定位,虽有模糊不请之处,不过这些都需要他自己去想清楚。 从他人口中得到的答案,终究是不完善的。 只有自己明悟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他没有再问,张良也就没有继续解释,二人下山,见到了停在这里的马车。 原本这里有两辆马车,现在只剩下了一辆。 “看来,卫庄兄是先回去休息了,子房,我们也早些回去吧!明日可还有一番口舌之辩呢!” “如果接下来顺利的话,可还需要子房帮忙。” 张良躬身一礼,道:“良,自当全力而为。”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就让我们来让这个腐朽的国家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是人,可不是神,他受到的约束有限,他可以去改变历史的走向。 第80章 即劫色又要劫财 “说是来看戏的,我感觉戏没看成,反倒是被冷风吹了一宿。” 落羽将酒壶、酒杯、软垫这种东西全都塞回它们原本的位置后,扭头看向迎风而立的紫女,他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有话要说,这是一种直觉,一种难得的默契。 果然,她接话道:“他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 紫色的眸子泛着明亮的光芒,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略显慵懒的男人,他依旧是最初那副模样。 一袭白衣胜雪,头戴金冠,三千青丝在风中飘荡,浑身上下不染一尘。 建功立业,名留青史,这是多少人的理想与追求。 世上的男人没有哪个能够抵挡住这种诱惑,即便她是一个女人,也想在史书上书写自己的篇章。 “心动?” 落羽凝视着这双紫色的眸子,相较于以往,此刻的她少了些许妩媚,多了几分庄重,这个样子的紫女,他见过,就在不久前与自己谈论弄玉的事情时。 “我很心动,但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我不能去赌一个不可知的未来,而将你们所有人都葬送其中,这样的未来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最后赢了,又能如何?”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虽然我不行,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不行,它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我身上,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做出改变,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紫女笑了笑,抬手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遥遥看向下方这座已经沉寂在黑夜中的城池。 有的人想改变它,有的人想维持它,而更多的人,大多像他一样,根本就不在乎。 那么,她自己又真的在乎吗? 答案是否定的! 抬手划开一道裂缝,撑开,重复之前的动作,再次牵着二人返回紫兰轩。 案桌上的酒菜已经被收拾干净,房间中并未掌灯,只有隐隐月色透过窗帘斜斜照射而入。 落羽挥了挥手,燃起烛火,看向神情各不相同的二女。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吧!” 弄玉刚想开口,便被一根白皙的玉指堵住了红唇,落羽摇了摇头,随即身形缓缓消散在房间中。 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身影,紫女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刚才弄玉的动作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思,可有些事情还是不宜过快。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这么自觉。 离开紫兰轩后,落羽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晃荡,他有些迷茫。 很多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种情况,不仅是在这个世界有,在现实世界中也有。 街道上空无一人,四周房屋也未亮灯,在这个绝大部分人都熟睡的时候,他一人百无聊赖地拿着一个酒瓶,宛若醉鬼一般,寻找着回家的路。 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名留青史,他不想吗? 自然是想的,可现在没有机会。 即便只是一些小动作,他都需要偷偷摸摸去完成,更不要想着搞出什么大动作。 一旦有这种心思,估计自己距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月光略显清冷,地面宛如铺上了一层白霜,行走在这样一条街道上,更是让人感觉到透入骨髓的冷。 黑暗的巷弄中,隐藏着一双双嗜血的眼眸,他们是黑夜中的猎手,专门狩猎这种夜不归宿的行人。 房檐上,一道身影匍匐在屋脊背侧,只探出半个脑袋。 黑衣黑面黑眸,一身漆黑,在这光线并不明亮的夜幕遮掩下,很难让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注视着下方的猎物,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只可惜,被面纱遮挡,让人看不真切。 “如此完美的猎物,应当能卖一个好价钱,上!” 他一挥手,一道道锁钩划破宁静的夜色,破空而来,笔直无比地朝着下方之人抓去。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落羽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察觉到空了后,随手一抛,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一条从左后方袭来的锁链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夜幕之下回荡出很远。 锁钩受力改变了方向,斜斜插入身侧的青石之中,落羽甚至看到它与青石摩擦间产生的丝丝火星。 微微朝后退了一步,一条锁链在面前划过一道弯曲的弧线,它的速度很快,但还是稍慢了些许。 一条条锁链被钉入地面,几乎是眨眼间,落羽便发现自己似乎被包围了。 这些锁链从两侧房檐上延伸而下,每一条都有一人把持。 粗略看了看,人数不下十人,如果算上那个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手的人,应该是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对付自己一个,还摆出了一套阵势? 这是想干嘛? 见猎物已经被困在锁链中,指挥之人双臂抱胸,冷冷地打量着,随即纵身一跃,落到对方十米开外。 待他缓缓转过身,落羽这才发现,对方左眼部位有一条斜斜向右的刀疤,从额头一直蔓延到黑布之中,看上去有些狰狞。 “这是打劫?”他问。 “显而易见的事情,你又何必多此一问?识相的,就老老实实跟我们有一趟,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被弄坏了,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落羽愣了愣,说:“听你这口气,似乎不是劫财啊!” “人,财,我们都要。” 他十分享受玩弄猎物时,对方所给自己带来的快感,尤其是对方惊慌失措,痛哭流涕后跪地求饶的场景,更是让他愉悦。 这个人,他可是盯了很久。 确定对方是孤身一人,不会有人来救援,一身锦衣华服,还拿着个酒瓶,脚步摇晃,一看就知道是哪家公子刚刚放纵后出门。 即便有几分武力又能如何,他这里可是有十多人,更不要说对方两手空空,已经被锁链困住。 已然是插翅难逃之境,对于这种情况,他不介意与对方聊上几句,好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即便面对如此困境,对方竟然还能保持镇定,面不改色。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就是有着另外的依仗。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突生变故,他一挥手,房檐上的众多黑衣人皆是跃下,成包围之势,将对方牢牢困在其中。 第81章 即劫色又要劫财(2) “你们是什么人?”落羽问。 “啧啧,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知道了我们是什么人对你有意义吗?” 十一人,皆是从背后拔出利刃,冰冷的剑身在月光下更显寒芒四溢。 “怎么没有意义,如果知道了你们的身份,我想我们说不定还可以聊一聊,这漫漫长夜,一个人终究是显得孤单了些。” “哼,不要想着耍些小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作为都是徒劳的。”说着,伸手一挥,低喝道:“上,抓住他!” 落羽有些无奈,本来还想聊聊天,打发一下深夜的寂寞。 这下可好,一言不合,直接拔剑相向。 匪徒终究是匪徒,如果单是讲道理,对方是不会听的。 “本来心情就不好,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啊!” 微微侧身避开一道剑光,脚步一错,左手轻抬,一把抓住背后想要偷袭之人的持剑手腕,四目交错,落羽能够很清晰地看清对方眼中的错愕与不解。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长剑脱手而落,落羽眼疾手快,曲膝抬腿,一脚踢在剑柄端。 这柄三尺有余的长剑在一股大力加持下,径直飞向左侧。 光影一闪而过,似乎是月华微微抖动了一下。 一人猛地止住前冲的步伐,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有一个洞,他甚至能从这个空洞中看清自己的五脏。 这是何等骇人的场景,高举的手还未落下,却是再也没有力气握住手中的武器。 叮当一声,短剑落地,人随声倒,溅起一阵灰尘。 也不知是这路面本身就不干净,还是他长时间没清洗过自身衣物。 抓着对方手腕,落羽后撤一步,手臂一拉,一拽之间,竟是将这个想要偷袭的倒霉蛋儿给抡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的失重感让他忍不住惊呼出声,然而却是戛然而止。 落羽抓着他像是拍苍蝇一般,将一人拍倒在地,强大的力量甚至让地面微微为之一颤。 再次看去,地面上多了一滩肉泥,血液横流,像极了一只被拍死在地上的苍蝇,四分五裂。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被这凶悍的场景给惊住了。 他们不是没有杀过人,可从没见识过这样杀人的,血腥、暴力、原始而野蛮。 如果单从死状,甚至看不出他们三个是被人为杀死的,更像是遭受了千斤巨石的碾压。 碎的不能再碎了! 做完这一切,落羽拍了拍手,看也不看自己造成的惨状,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个黑衣头目。 此时的头目,虽然震惊于对方的力量,却并没多少慌乱。 他冷冷地注视着落羽,对着手下吩咐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退下!” 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他们至少往后退了十数米。 对于这些人,落羽是不在乎的,他此时倒是很好奇,为何眼前这个小头目一样的人有勇气来单挑自己,明明群殴都打不过啊! 还是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可自信也要有一个限度吧! 忽然,一道剑光朝着自己斜斜斩下,落羽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青丝飘荡之间,与剑锋擦肩而过。 速度较之他人,的确快了一些,可只有这些? 见一击不中,他没有犹豫,剑锋一转,弓步直刺,这让落羽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也就在这瞬间,落羽忽然发现他手中这柄剑的不同之处,虽然样式与其他人的剑一样,但其剑身明显要宽了一圈。 再宽一些,它就不像是一柄剑了,更像是一把尺。 就在落羽还在奇怪对方的武器为什么这么奇怪时,便听见这人怒喝道:“你就只会躲吗?” “敢不敢接我一剑?” “我为什么要接你一剑,突出你的不同寻常吗?”落羽依旧是不急不缓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这柄明显不正常的剑。 就在这时,两道飞镖突然从对方手中射出,因为动作混杂在剑招中,很容易让人猝不及防。 注视着这两道翠绿色的毒镖,落羽微微摇头。 还是太慢了,根本让人难以提起兴趣。 就在对方刚要举剑补刀接上时,落羽一步上前,与其几乎是迎面相立。 一直躲闪了这么久,他有些乏味了。 距离瞬间拉近,让这人的动作有所停顿,剑锋在手中游走,反手握剑,便是想要斜斩而下。 “啊!” 也就是在这时,一声惨嚎响彻夜空。 落羽默默收回了脚,朝后退了几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人。 只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背,那里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甚至都看不出来是一只脚,更像是一滩烂泥。 踩脚指,这不是小孩子打架才会用的招数吗?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招虽然有些下三滥,但它的确好用。 踉跄着持剑而立,目光宛若是要杀人一般,只此一下,他算是废了。 “是不是很疼?”落羽轻声问。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疼,不过没有什么用处,愤怒只会让你失去该有的判断。” “我还知道你应该有别的手段,不过现在还能不能用出来?” “如果能,还请继续你的表演。” 说着,落羽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架势。 这一幕,可谓是杀人诛心。 煞气在夜色中弥漫,不知何时,一朵乌云飘过,遮挡住皎洁月色。 地面上出现一块黑色虚影,缓缓挪动着位置,将二人笼罩在内。 落羽抬头看了看天,不由笑道:“看来,天时是站在你这边的,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就在这时,落羽忽然扭头看向右方一处房檐,轻声问道:“看了这么久的好戏,打算什么时候出来,还是说想着等我放松之际,想过来捡一个便宜?如果是这样想的话,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之前就和你说过,不要看我,会被发现的,你怎么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呢?” “还是说,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不过身手也着实差了点,靠这些人可是抓不住我的,如果是你的话,勉强还有几分可能。” 房檐一角,一个黑影站在那里,沐浴着皎洁的月色,长发飞扬,肩头的黑羽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着。 双手抱胸,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就算是想抓住你,我也不会让这些废物来动手。”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玩味,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全然没有帮手的架势。 第82章 暗月夜入将军府 一个闪身,墨鸦出现在落羽身侧,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地上倒下的尸体,对于身边这人的战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虽然知道对方很强,但强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些令人吃惊。 他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于前面双方怎么起的冲突并不知晓。 不过,落羽的一番动作,他倒是看清楚了。 速度快、力量大、对自身有着十分精妙的掌控力,全程玩弄对手于股掌之中。 这样一个对手,他很庆幸当初对方没有对自己下这样的重手,不然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他了。 “你们是毒蝎门的人?” 墨鸦看向这位小头目一样的人,低声问。 这人一见墨鸦,立即躬身,单膝跪地道:“回大人,属下是毒蝎门人。” 一丝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此时也感受到了现场这种古怪的气氛,很明显,自己要对付的这个目标与墨鸦统领认识,不仅认识,而且还有交情。 这样一来,自己的处境就十分尴尬了。 墨鸦扭头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落羽,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缓缓抬手,指尖夹着一根黑羽。 振臂一甩,羽毛破空而出,径直没入这人的额头,穿透而过。 其他人见状,连忙后撤,想要脱离此地。 奈何,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逃命就被后方飞来的黑羽洞穿了心脏。 下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份果决让落羽微微侧目。 这也是一个狠人! 落羽看着死不瞑目的毒蝎门人,心中有些感慨,刚才的猎手转眼就变成了猎物,更可悲的是,他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反倒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我还以为你会帮他一下呢!” “我就是在帮他。”墨鸦转过身,注视着落羽平静的眼眸,这双眸子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每一次看见似乎都有一种新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仿佛凝视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月一般,清冷而淡漠。 从他的眼中,墨鸦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心绪波动,很明显,他不会因为自己杀了人而感到不安。 明明是一个温柔公子模样,可这份淡漠,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解释道:“与其让你找上毒蝎门,将其整个铲除,还不如由我亲自解决这几个废物,他们的死能让一个团体保存下来,你说,我是不是在帮他?” “你为何觉得我会找上他们背后的毒蝎门呢?如果我不去找,那他们岂不是白死了?” “你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因为你的眼神骗不了人。”墨鸦看了眼四周,忽然笑道:“你该不会想待在这里和我探讨这个问题吧!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不适合待在这里,随我来!” 落羽看了看周围的死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待在这里又怎么了? 至少,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都是自己弄出来的场景,虽然恶心了一点,但并非不能忍受。 不过,他还是跟在了墨鸦身后,两道身影缓缓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夜色已深,月光下,两人的背影被拉的很长。 “你似乎很担心我会找上毒蝎门,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将他们给杀了,能告诉我原因吗?” 一边走,落羽一边问道。 墨鸦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毒蝎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的将军府,都说打狗还须看主人,如果你将毒蝎门灭了,自然会被将军府盯上,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落羽眉角微扬,笑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就是将军府的人,怎么,怕我顺手也将你们给收拾了?”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如果你认识到将军府在韩国意味着什么,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说到这里,墨鸦顿了顿,微微侧头看了眼身侧的一袭白影,说:“年轻人心高气傲本不是一件坏事儿,可不能过分的自信,一旦自信过了头,那就是自负,而自负的人,在这个世界中往往都活不长。” “真是一个难听的忠告。”落羽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一个上来就硬撼天道的存在,你和我说要小心将军府,开什么玩笑? 可见墨鸦一脸严肃的模样,他还是没有反驳,既然他这么认为,那就让他这么认为好了,反正也不是一件坏事儿。 “它虽然难听点儿,可关键时候能救你的命。” 说着,墨鸦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围墙,随即纵身一跃,登上墙头后,看了落羽一眼,跳入府内。 这让落羽有些奇怪,翻墙? 他将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 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地图,落羽嘴角不由一抽,刚才还在说将军府,结果转眼就到了将军府,还是以这种方式进去。 就他愣神的功夫,墙头上忽然探出个脑袋。 墨鸦双手撑着墙沿,小声道:“你到底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可就走了。” 闻言,落羽嘴角一抽,说的好像不是你带我来这里的一样。 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墙内,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布置的十分简单,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院落中种着两块竹子,分别位于庭院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小道,直通门庭。 落羽很怀疑这里之前是一整片竹子,只不过被他硬生生挖出来一块,盖了间房子。 路面铺着青石板,错落有致,一直延伸到远处,颇有一股幽居之意。 如果是在这里隐居的话,应该会很不错。 落羽这样想着,伸手摸了摸深绿色的竹干,入手一抹,竟然摸到一层水渍。 看着手中的露水,他这时才意识到,已是深秋时节,要不了就要入冬了。 他近段时间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外界的环境,已经影响不到他的生存了,对这些感受自然弱了许多。 墨鸦上前推开房门,身形微微一顿,他看着屋子中的人,不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不过转瞬间就被一股怒意取代。 “你监视我?” 屋外的落羽有些好奇,快步上前,探着脑袋,朝里面张望。 奈何,墨鸦两手抓住房门没有松开的迹象,他不由猫腰,从下面的缝隙中朝里看。 隐约间,他似乎看见一道人影。 第83章 你为一女人打我 落羽能够理解此时墨鸦心中的心情,自己的房间中突然多出一个人来,这要是不生气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爆发?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墨鸦竟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了出声。 这可是一个狠人,刚刚还亲手除掉了几个人的性命,现在竟然还能沉得住气,怪哉! 不过,当房间中的人影走出来时,他算是明白了,为何他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来人面容稚嫩俊秀,蓝紫色发色,深蓝色瞳孔,左侧短发干净利落,右侧长发及肩。 一身深蓝色紧身衣外套,一袭白色无袖布袍。 双眸清亮,宛若从未受过污染的天空。 见到此人,落羽眸光一亮,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一副吃瓜模样。 “我是无意间发现你出去,并不是监视,来这里也只是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墨鸦问。 “将军准备动手了。” 闻言,墨鸦眯了眯眼睛,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白凤走出门,注意到蹲在门边的落羽,不由一愣。 一个外人? 他竟然带了一个外人回来! 想到这里,他猛然转头,一脸森然地注视着这个男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带一个外人进将军府,这要是被将军知道了,你又少不了一番责罚。”声音不大,却是铿锵有力。 他很愤怒,十分愤怒,愤怒到想直接动手将眼前这个无关人员处理掉。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活人不行。 察觉到他的杀意,墨鸦闪身到他身侧,一把抓住了他即将飞射而出羽刃的手腕,冷声道:“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 白凤还要辩解,却是被墨鸦直接甩开了手。 一截白色羽毛从手中飘出,飘荡在半空,无声无息。 而就在它要落地时,一只手突然接住了它,白凤看着这只手,不知是否是因为月光的缘故,这只手看上去很白,很漂亮。 手掌虚握,将那根羽毛托在掌心。 他一步上前,竟是还要动手,然而早有预料的墨鸦直接一腿将其踢了出去。 落羽拿着羽毛,看了看一脸冷意的墨鸦,又扭头看了看倒飞出去,挂在竹林中的白凤。 他体态轻盈,脚尖虚点,屹立于一棵竹头,目光冷冽,注视着墨鸦与落羽,虽然还没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可他不能放任墨鸦犯错而坐视不理。 “你竟然为了你一个女人打我?” 女人? 此话一出,不仅是落羽愣住了,就连墨鸦额头也是浮现出几根黑线。 他不由扭头看了看一袭白衣的落羽,此时的他蹲在木门旁,浑身沐浴着月色,长发垂肩,侧脸柔和而俊美,如果不注意的话,他看上去似乎的确有几分美人的仪态。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墨鸦心想着,连忙闪身横在二人中间,开口劝道:“小孩子不懂事儿,你不要介意,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一边说着,一边给白凤打眼色。 这可是一个狠角色,惹毛了他,今晚整个将军府都不得安宁。 察觉到墨鸦的紧迫,白凤虽然心中不快,还是飞身而下,重新落在门口处。 一张稚嫩的脸上有些不解,俊眉微蹙,眸光四散,同时注视着墨鸦与落羽,同时腿部的肌肉紧绷,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就在这时,白凤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一沉,一只手不知何时搭在了上面。 这只手,就是他之前看见过的那只。 只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虽说距离有些近,可他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做不出。 这无疑表明一种情况,对方的实力比之自己要强许多,速度更快,实力更强。 一丝冷汗沿着眉角缓缓滑落,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墨鸦会做出那种动作,要是自己一头冲上去的话,现在尸体已经凉了吧! “小弟弟,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像一个女人的?” 轻柔而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吹拂出来的热风,吹打在自己耳垂处。 要命! 这是一个男人! 我竟然看走眼了? 打了个哆嗦,白凤没有转身,而是微微侧过头,朝旁边看了一眼。 墨鸦一脸淡定,在确认落羽没有表露出杀意后,突然感觉这种场面似曾相识。 自己与之相遇时,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 所以,迎着白凤的目光,他甚至还有闲心吹了个口哨,一脸的玩味之色。 眼见墨鸦靠不住,白凤缓缓转过身子,搭在肩膀上的手也随之被对方拿下,并没有过多为难。 这让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迎面而来的一张脸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近了,鼻尖相距绝不超过三厘米,他甚至能够看清对方脸颊上的纤毛。 在确认对方有喉结,的确是一个男人后,白凤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心中感慨,一个男人长成这个样子,被认错又不是他的错。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随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脸庞,他不由往后仰,不敢去看这双宛若皎月一般的眸子。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偏过头,院内一片寂静,看着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墨鸦,目光中满是尴尬,甚至超出了之前的愤怒。 直到腰部后仰到最大值,平衡将无法保持时,落羽才停住了前倾的身子。 瞥了眼少年纤细而有力的腰肢,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看来小弟弟的腰部柔韧性很好嘛!” 一根玉指轻轻划过白凤白皙的脸颊,让其再也忍不住,猛地朝后退了数步,站直身体后,冷着眸,低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吗?”落羽笑问。 “并不重要。”墨鸦轻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房内。 落羽站直身体,摆了摆手,没有理会一脸警惕的白凤,一甩衣袖,随之跟在墨鸦身后走进了房门。 门外,徒留白凤一人,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房间中的布置格外单调,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墨鸦跪坐案前,桌上摆着一坛酒,没有杯盏,只有几个瓷碗孤零零地摆放在这里。 端起酒坛,倒下一碗酒水,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上次说是请你喝酒的,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还真是让人无法释怀。” “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说说而已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落羽端起酒碗,没有介意,仰头一饮而尽。 第84章 你为一女人打我(2) 注意到落羽略显豪放的态度,墨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小声说:“你就不怕我在酒里面下毒?” 放下酒碗,落羽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而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的手依旧很稳,表情也没有变化,十分平静。 “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这种傻事,再说,这酒中有没有毒,我看得出来,所以你也没必要这般试探。” “我这个人其实很随和的,只要你别主动招惹我,我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一听这话,后进门的白凤忽然感觉后背一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顿住脚步,他看了看没有表情的墨鸦和背对着自己的落羽,稍加犹豫后,还是选择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两道视线注意而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背对着身的,可他还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仿佛这个人背后也长了眼睛一般。 见他进来,墨鸦给他倒了碗酒,笑着说:“你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晚我就在这里就做一回和事佬,大家一笑泯恩仇。” 落羽倒是没什么感觉,白凤则显得有些局促。 一笑泯恩仇,听起来很似乎很容易,可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就在他还在纠结时,忽感自己肩头一沉,白凤一愣,侧头看去,只见落羽右手端着酒碗,左臂搭在自己右肩上。 “你要如何?”他问。 落羽挑了挑眉,一脸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稚嫩的少年。 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一些,小声说:“什么叫我要如何,我都没找你算账,你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做给谁看呢?” “我可告诉你,别指望眼前这位能够帮你找回场子,他自己都不是我的对手,可是帮不了你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白凤吧!” “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着美人,现在见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你还没到这个年纪。”说到这里,落羽转头看向墨鸦,指责道:“肯定是你管的太严了,没事儿多带这个孩子出去走走看看,尤其是像紫兰轩那种地方,多去几次,他就不会出现这种将男人错认成是女人的情况了。” 墨鸦无言以对,他很想说那只是一个误会,主要原因不在白凤这里。 可面对这样一位大佬,他又能如何? 解释一下? 都这样了,还解释什么,只能是默认。 “啧啧,我可跟你说,那些姑娘可就喜欢你这种年纪轻轻,略显稚嫩的小伙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逛逛?” 白凤黑着脸,没有回话,他这种身份去那种地方简直就是找死。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其用心之险恶,可谓一般。 墨鸦连忙打圆场,这要是再说下去,怕不是这个傻小子还真能被忽悠过去。 一坛酒,三人分之,每人并没有多少。 当酒尽时,天色渐明,一声鸡鸣在远方响起。 落羽扭头看了眼窗外天色,缓缓起身,说:“天快亮了,我要回去睡一觉,你们也该去上岗,就不打扰了。” 摇摇晃晃地推门而出,初晨的微凉气息让他微微清醒了一些。带着些湿气,凉风吹在面上有种湿润感,就仿佛是下着朦胧细雨。 墨鸦起身相送,当走出房门时,还是出声提醒道:“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与将军府发生冲突,你这个人很有趣,要是就这么没了,感觉怪可惜的。” 落羽没有回头,轻轻一跃,跳出围墙,空气中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不过你可以放心,要是今后遇到这个傻小子,我会手下留情的。” 待落羽消失后,白凤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墨鸦身侧,他愣愣地看着身前这个男人。 “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日后遇上对方能够手下留情?” “也不全是,人嘛!总会没有安全感的,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是不会错的。” “你就这么看好他?”白凤不解。 “他很特殊,如非必要,我们还是少接触一点比较好。”似乎是感觉有所矛盾,墨鸦解释道:“我们站在将军府这边,而他则是自由的,不要轻易将一个强大的人推向我们的对立方,尤其还是他这样一个不守规矩的人,更是如此。” “他很强?”白凤问。 想都落羽之前出手时的场景,墨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感叹道:“这种人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他,是恐怖!他的身上有一股十分奇特的气场,你就没觉得他与正常人有所不同吗?” “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白凤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不仅是与我们格格不入,而是与所有人都显得格格不入,即便他怎么掩藏,这一点是隐藏不住的。” “就仿佛我们的世界是没有色彩的,而他的世界,却是五彩缤纷的。” 白凤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空,默默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将军府的防卫,可不仅仅只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除了明面上的护卫外,还有他们这样一群杀手充斥其中,任何一个胆敢擅闯将军府的人,都会在这里留下一具尸首。 这样的人处理的多了,他都不记得自己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 注视着白凤离开的背影,墨鸦没有说话,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小屋,一声轻笑后,纵身一跃,隐没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当落羽再次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还没进门,大门开了。 飘絮提着自己的小篮子走了出来,抬眸间,便见到这一袭白衣。 “主人!”她甜甜唤了一声。 “哈!不要理会我,我要找个地方美美睡一觉,也不需要准备我的饭菜。”上前,轻轻拍了拍飘絮的小脑袋,随即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飘絮连忙扔下手中的篮子,搀扶住落羽的胳膊,道:“主人,你到底是喝了多少呀!” 闻言,落羽侧头想了想,今晚似乎他就没放下酒杯过,一直在喝,唯一的不同是与谁在喝。 “没喝过少,只是喝了几杯而已,不用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他醉了吗? 自然是没醉的,他之所以会醉,是因为他发现这里还有别人,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与其这样,还不如醉了呢! 第85章 和姐姐解释一下 上楼,推开房门,飘絮明显迟疑了一下,她蓦然发现房间中竟然多出一个人来,正斜躺在主人的床上,手中把玩一根赤红色发簪。 发簪飞速转动,划过一道道火红色弧线。 听到开门声,美人抬起头,妖媚的眸中满是吃味,轻启红唇,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所以你就天亮才回来?” 落羽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杯,微微摇晃着。 目光注视着窗外的天空,朝阳刚刚升起,大地开始复苏。 空气中的湿气也随着阳光的出现而渐渐消退,那股独属于夜间的冰冷感,重新隐藏回黑暗中。 见他没有说话,焰灵姬坐起身,将手中的发簪重新插回头上。 冷着一双眸子,看了看呆愣在门口的飘絮,柔声说:“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飘絮看向落羽,见他摆手同意后,这才缓缓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关门声在房间中显得有些突兀,不过二人谁都没有在意。 “你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她站起身,目光中满是不解之色。 一个神,每天都有这么忙吗? “我说过不会告诉你他的位置,即便你再问,我也不会说的。” “告诉我,对你有什么影响?” 顿了顿,落羽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了看眼前的人儿,旋即缓缓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影响很大,具体的原因我不会告诉你,你可以尝试自己去寻找,我要休息了,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说完,落羽直接掀开被褥躺了下去。 焰灵姬见他连衣服都没脱就躺下了,恨得牙痒痒,抬手一招,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掌心。 她托着火焰,缓步走到床前,很想将这团火焰直接拍在这个人的脸上。 可就在要动手之际,她迟疑了。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可不这么做,难消她心头之恨。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微微叹了口气,落羽坐起身,像是吹灭蜡烛一般,轻轻吹出一口气,熄灭了她掌心的火焰。 “好了,熄灯,睡觉!” “慢走,不送!” 看了看自己右手,焰灵姬冷着脸,一甩头,长发飞扬,转身走出房门,“哐当”一声推开门,站在门外,侧头朝房内看了一眼,又是“哐当”一声将房门关上。 落羽感觉自己的床似乎随之抖了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味道并不好闻。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躺在床上,默默闭上眼睛。 他不想理会这些事情,天泽迟早都会出来的,即便她什么都不做。 而那个人出现,少不了另一番杀戮。 生老病死,乃人世间常事,他无法阻止,但一些不必要的杀屠,他是可以阻止的。 下楼,还没出门,她忽然发现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拿着一个拖把小心翼翼地拖着地,他很细心,尽可能地将所有地方都照顾到。 见到这里,焰灵姬反倒是不着急走了。 她倚靠在楼梯护栏处,玉手托腮,笑问道:“小石头,你的主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听到问话,石头抬起头,看向对方,有些不明所以。 见到他茫然的神色,焰灵姬解释道:“比如说夜不归宿,花天酒地什么的……” “不对,主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石头反驳道。 在他眼中,主人是神灵大人,神灵大人所做所行之事,皆有自己的道理。 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揣度的? 妄自揣度神灵大人的想法,这是不对的。 “呵呵,没看出来,你还挺维护你家主人的,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这般忠心?” “放肆!” 石头还没说话,门外便传来一声娇喝。 飘絮瞪着杏眼,一面怒容地盯着焰灵姬,娇小的身躯中宛若有着无穷的力量。 她站得笔直,挺着小胸脯,一只小手指着焰灵姬,英勇且无谓。 焰灵姬眯了眯眼睛,看向飘絮,看了眼二楼后,缓缓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玉臂一横,笑道:“那就让我来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曲膝一跃,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影,飘絮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随即自己的脖子便被一条手臂从后挽住,一根发簪距离她的眼睛不足三厘米,只需再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紧扣怀中人儿娇嫩的脖颈,焰灵姬调笑道:“你看,这个时候,你的主人会不会来救你?” 手中篮子跌落在地,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发簪,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黑点。 见楼上没有动静,焰灵姬感觉自己做的还不够,手中的发簪不由又靠近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来不及多想,摁住飘絮的肩膀,焰灵姬收起发簪,蹲身下压,一根晶莹而诡异的发簪,凌空激射而来,几乎是擦着她的鬓间射入身后的房门上。 见危机过去,这才拉着飘絮起身,焰灵姬不由转头看向身后这一根诡异的发簪。 说它诡异,是因为它尾部的三颗圆珠竟然在没有任何受力的情况下,围绕着主簪缓缓旋转。 “这是?” “泪泉!”飘絮一声惊呼,就像伸手去取。 奈何,有人比她动作要快。 不过就在焰灵姬指尖触碰到它的时候,像是被触电的猫儿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她不由惊疑地看向这根诡异的发簪,目光不由落在了怀中的人儿身上,巧笑嫣然,道:“看来,你是知道这东西的,不和姐姐解释一下吗?” 说着,她松开了手臂。 飘絮连忙伸手抓住了泪泉,轻而易举地将它拔了出来,细细观摩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损坏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主人送她的宝贝,可不能损坏了。 “它看上去很神奇,是他送给你的吧!” “不过,我更好奇,它是被谁射出来的,刚才那个角度,似乎不是二楼。” “能不能和姐姐解释一下?” “哼,谁要和你解释。”抓着泪泉,飘絮蹲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菜篮,一路小跑,拽着石头朝厨房奔去。 注视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焰灵姬缓缓将手中的发簪插回发髻中,再次看了眼二楼,确认对方没有动作后,这才缓缓朝外走去。 “既然在这里找不到答案,那就只能去另一个地方了。” 第86章 如愿以偿的韩非 翌日,紫兰轩中,众人齐聚,韩非独躺案榻之上,手持酒盏,微微摇晃着。 神情自然、舒适,闭目沉思,细细听着琴声回荡,只感觉置身于山海之间,俯仰天地之辽阔。 弄玉一袭明黄色长裙,目光温柔似水,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素手轻抬,指尖在琴弦上细细拨弄。 头戴翡翠白珠,配以青翠雕花绿簪,双肩裸露,许以金丝护网围肩。 她仅仅是坐在这里,便是一道明亮的风景线。 卫庄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的景色,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普通人的生活似乎相当平淡、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是他们人生中的全部。 他们仿佛没有受到鬼兵劫饷案的影响,生活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一曲终了,紫女率先鼓掌,张良稍慢了些,他有些沉浸于这首曲子,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这些只是一些小瑕疵,并不影响房间中的气氛。 良久,韩非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弄玉,调笑道:“弄玉姑娘的琴声似乎意有所指啊!” “不知是在想念哪家才俊啊?” 众人闻言,皆是目光怪异,不着痕迹地在韩非与弄玉身上打量。 唯独站在窗口的卫庄没有动作,他甚至没有转身,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冷峻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路过的人。 弄玉抿了抿嘴,侧头看向韩非,道:“让九公子见笑了,弄玉还有些事情,就先失陪了。” 说着,也顾不上琴,推开门小跑了出去。 韩非见状,忍不住哈哈一笑,说:“还真是羡慕羽兄,我孤家寡人一个,都没那个姑娘惦记我。” 这样说着,目光却是不由朝着紫女的方向瞟。 紫女翻了个白眼,全当作没看见,对于这个同样不着调的人,她现在已经有抵抗力了。 脸皮厚不说,还总是爱占自己便宜,和房顶上那个混蛋一样。 白吃白喝也就算了,还将自己的心肝宝贝给骗走了,要不是自己定力足够,怕也会身陷其中。 这样想着,却是开口道:“这次,主要是恭喜你荣获司寇之职,也算是在朝堂上立足了。” “立足?”卫庄冷声道:“他现在只是入了这扇门,距离立足还很远。” 韩非:o_o …. 虽然知道你说的都是事实,可不要说的这般直白啊! 我韩非不要面子的吗? 可转念一想,他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不管是入门还是立足,他已经取得了朝堂上的发言权,这是一件好事情,也表明流沙已经开始涉足于这个权利中央殿堂。 然而,不等他高兴多久,卫庄继续说道:“你现在已经上了夜幕的必杀名单,今后出门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我们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 紫女捂嘴轻笑,没有言语。 一旁的张良低垂着头,目光注视眼前的杯盏,杯中酒水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他盯着自己的倒影,微微失神。 屋脊上,落羽一个人斜躺在这里,吹着秋季的凉风,双目微眯,注视着湛蓝如洗的苍穹。 青丝垂落于绿瓦,白衣摆动于风中。 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挡在额前,右腿微曲,顶膝而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忽然,一架木梯搭在了屋檐上,伴随着攀爬声,弄玉探出一个小脑袋。 此时的她已然换了一身轻便服饰,头发简单扎了个高马尾,额前垂落两缕秀发。 白皙的脸蛋儿上有些潮红,见到躺在身前的白衣,眸光不由微微一亮,将手中篮子放在房檐边,刚想踏上最后两阶梯子,一只玉手忽然出现在眼前。 见到这只手,弄玉微微一笑,伸手握了上去。 一股轻柔的力量传递而来,牵引她登上屋顶。 “大家都在下面,怎么不下去坐坐?”她轻声问。 落羽提起她带上来的篮子,重新回到原处坐下,笑道:“其实我更喜欢清静,人太多了,我会觉得吵闹,尤其下面还有韩非在场,有这个人在的地方,总是清静不下来。” 弄玉歪头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样。 她缓缓走到落羽身后,看着那随风飞舞的三千青丝,心中不由有些奇怪,发冠呢? 该不会是还没起床就被吵醒了吧! 坐在他的身侧,注视着他柔和而俊美的侧脸,弄玉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细细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 落羽微微侧头看了看身侧的少女,没有说话,取出篮子中的酒壶,没有拿酒杯,直接对着壶嘴细细吸吮起来。 听到身边的声响,弄玉偏过头看去,就见他双手捧着酒壶,放在自己膝盖上,一点一点吸吮着。 这个动作,看上去莫名有些可爱。 察觉到少女的视线,落羽松开嘴,将酒壶往旁边推了推,问:“你要不要喝一口?” 弄玉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一缕飘荡到自己面前的长发,忍不住出声问:“为什么不将头发扎起来呢?” 闻言,落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没来得及,你是不知道,我都还没睡醒呢,就被张良那个混蛋吵了起来,连拉带拽,一路拖到这里来,说是庆祝韩非荣登韩国司寇之职。” “我都没想明白,他荣登司寇之职与我有何干系,无故扰人清梦不说,还非要我过来一趟。” “是我躺在床上不舒服吗?” “要不是这次他敲门了,我一定给他两巴掌,之前还是打轻了。” 听着落羽控诉着张良的罪行,弄玉觉得很有趣。 这个时候的他,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让人觉得是那般高不可攀,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与自己吐槽自己所受到的不公待遇。 会抱怨、会吐槽、会生气…… 还有些小脾气,不过十分好哄。 一念之间,青丝汇拢,发冠在虚空中浮现而出,稳稳当当将长发束缚在了脑后。 落羽伸手将身侧的人儿揽入怀中,轻嗅着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不由微微有些失神。 也就是在这时,他心脏猛然一颤,一股极度危险的信号从脑海中闪过。 它来的快,也去的快。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可这股心悸,落羽知道,绝对不是错觉。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有些心烦,蓦然抬头看天,原本清朗的天空此时在他看来竟是这般可怖。 缓缓站起身,凝视这万里无云的天空,落羽俊眉紧锁,他能察觉到,刚才自己被它看了一眼。 第87章 我带你见两个人 注意到落羽的动作,弄玉有些不解,狐疑地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后,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 落羽的声音很清淡,根本听不出有任何波动。 这件事情,他不想让弄玉知道,因为她知道了也无济于事,自己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何必让一个小丫头来操这份心。 注意到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落羽不由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转移注意力,道:“想不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一次都没去过,知道在哪里吗?” 弄玉摇了摇头,虽然听紫女姐姐提到过,知道大致的位置,但具体地点她是不知道的。 上一次,韩非、紫女与焰灵姬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自然没有通知她一起。 夜间,紫女是不会让她出门的。 这点,弄玉心里清楚,她不会去给紫女姐姐添麻烦。 “那我带你去看看,也正好认识一下飘絮和小石头,这两个孩子已经初步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说着。他轻轻握住弄玉的小手。 弄玉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再次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然离开了紫兰轩,来到了一处不算宽阔的房间中。 房间摆放布局十分简单,一张床榻,一张案桌还有一些杂物,中间被一道帷幔隔绝。 窗户是开着的,外面的风吹进,帷幔微微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青草香。 这种香气她十分熟悉,不由抬眸看向落羽,问:“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嗯,和你的大房间比不了,是不是感觉小了些?” “不会呀!”弄玉走到窗前,探着身子观察外面的环境,轻声笑道:“我感觉很好,很清静,是你的风格。” 屋外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只有寥寥数人,大多行色匆匆。 “这里还是子房找到的好地方,当初刚来的时候,要不是凑巧碰到了他,说不定我们几个人就要露宿街头了。” “那岂不是要好好谢谢他?”伸手接过落羽递过来的水杯,弄玉捧着水杯,眉眼弯弯,俏皮笑道。 “是啊!” 轻笑着,落羽坐在案前,抬手虚画。 一条条道纹在指尖浮现,汇聚、交错,隐隐呈现出一台琴的形状。 弄玉蹲在一旁,好奇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奇幻事情,心中有所猜测,感觉十分甜蜜,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真好! 当画完最后一笔,架构完成,简约的线条浮现出一层朦胧的光芒,柔和,并不刺眼。 不过,她还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当再次睁开眼眸时,眸光微闪,似有光芒在其中酝酿。 这是一台琴,通体银白色,花纹简约,左侧点缀以白羽,在柔风中缓缓摆动着,像是有一双手在轻轻抚摸。 琴身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绒毛,摸上去十分柔软、舒适。 做完这一切后,落羽随手扯下几根自己的头发,往琴身上一铺,一拉,连接完毕,金光四溢,房间中一片莹光。 直到这时,这架琴才算完成。 随手拨动几根琴弦,听了音色后,落羽笑道:“看起来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此时,弄玉的目光却是没在这台琴上,而是注视着落羽鬓角,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疼吗?” “还好!” 朝着落羽这边缩了缩身子,弄玉仰起头,轻轻地吹了吹。 “这样就不疼了。” 落羽感觉有些好笑,几根头发而已,还不是说扯就扯,之前每天掉的头发都不止这几根。 伸手将其拉入怀中,笑道:“骗你的,不疼!” 说着,握住弄玉的小手,捏着食指在琴身右下角处按下,留下了两个字。 做完这一切后,轻声道:“好了,从今起,它就属于你了。” 弄玉怔怔地注视着琴身上那两个字,感觉眼眶有些湿润,这份礼物很贵重。 曾几何时,她羡慕过紫女姐姐手中的项链,虽然她说是聘礼,但反应过来后的她知道,那不是,那只是姐姐不想让自己伤心的一个借口罢了。 “你说,应该叫它什么好呢?” “叫‘白羽’好不好?”弄玉小声问。 “你喜欢就好。”落羽随之抬手在琴身上一抹,刻下“白羽”二字。 弄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欣喜,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落羽的脖颈,一袭红唇印在了他的唇角。 时间宛若暂定了两秒,屋内阳光明媚,柔风正好。 抱着怀中的人儿,落羽静静注视着她修长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忍不住好笑。 很明显,小小的人儿,还不会吻。 良久,唇分,她的脸色略显潮红,低垂着眼眸,却是没有松开臂膀,缩了缩脖子,靠在了他的怀中。 完了! 自己都做了什么? 弄玉强忍住自己心中的羞耻感,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像是一只无措的鸵鸟,想将脑袋埋进沙土里,避免接下来的尴尬。 只怪自己一时没忍住,有些放荡了。 就在她反思自己这般做有所不妥时,落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趁机取笑她,而是轻声说:“好了,亲也亲了,该带你下去看看了。” 弄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扇大门的,她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缓缓牵引着她。 走出房门,下了楼梯。 飘絮正在厅中摆弄着针线,石头在门外玩耍,小小的年纪,在没有生存压力之后,逐渐恢复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 见到落羽从楼上下来,飘絮连忙起身,放下手中的针线,不过在注意到那紧握在一起的一双手时,还是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里不是没有女人来过,可这还是她第一见到主人主动牵着一个女人的手。 心中惊骇难以附加,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说话。 “这是飘絮,外面玩耍的是小石头。”落羽介绍道。 然而,还不等弄玉说话,飘絮连忙躬身,道:“见过主人,主母!” 呃…… 落羽愣了愣,后半句话被咽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该夸这个小丫头聪明还是怎么,反正就是挺突然的。 尽管被吓了一跳,但弄玉还是挣扎着从落羽背后走出,目光柔和,打量着面前的小丫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她。 看得出来,小丫头很是紧张。 她不由伸手取下自己手腕处的玉镯,牵过飘絮的小手,将其放在了她的掌心,笑道:“姐姐第一次来,倒是忘记了给你们带礼物,这镯子还望妹妹不要嫌弃才好。” 飘絮茫然地看着弄玉,又将目光投向后方的主人,见他没有动作,这才甜甜一笑:“谢谢姐姐!” 弄玉深深松了口气,突然感觉自己好累。 第88章 我带你见两个人(2) 实在是之前的惊喜让她忘记了这一点,不然也不会这般慌张匆忙,见落羽面色柔和而平静,弄玉嘟着嘴,不由偏过头去,拉着飘絮说着悄悄话。 他肯定知道这一点,不提醒自己,就是想看自己出糗。 坏人! 落羽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刚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注意到一只小雀从门外飞了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唧唧……唧唧……” 听到它所说,落羽额头不由浮现出几道黑线,这紫女似乎挺着急的啊! 注意到落羽古怪的表情,弄玉不由靠了过来,小声道:“这是姐姐养的小雀,是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她怕我将你拐跑了,兴师问罪呢!”落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弄玉捂嘴轻笑,如果说世上还有谁能让他吃瘪,那一定是姐姐无疑。 她已经可以想象紫女姐姐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感觉有些好笑,能让姐姐这样吃瘪的,应该也只有他了。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去,免得紫女姐姐到时候拔剑砍人。”挑了挑眉,落羽看向飘絮,笑道:“看好家,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抬手一招,将二楼的白羽琴取至手中,随即递给弄玉。 在小丫头惊异的目光中,二人化作光点,随之消失在屋内。 待二人走后,飘絮打量着手中的玉镯,想了想将其塞进怀中,看了眼还在门外玩耍的石头,没有吭声,继续忙碌起自己的针线活。 来到厢房门口,二人站立了好久,谁都没有推门而入。 弄玉怀中抱琴,注意到落羽纠结的模样,眉眼弯弯,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 这个坏人,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这个样子,竟然少有的在他身上看出几分害怕的样子,这可十分难得。 最终,落羽还是推开了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纠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再说,这种事情早晚都是要面对的,逃不过。 门一开,他便感觉一股香风迎面而来,抬眸一看,紫女一副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紫发飘荡,足以说明她用了多快的速度。 注视着对峙中的二人,躺在后方的韩非不由笑道:“看来,我们能看上一出好戏。” 听到这话,紫女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迎着她的目光,韩非很是尴尬地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这个女人,生气起来,无人敢惹。 张良起身恭迎,道:“欢迎羽兄回来,不知羽兄这是去了什么地方,也当提前告知一声,看把紫女姑娘给气的,这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怕不是……” 落羽看了张良一眼,心中感叹:子房,你也不像好人啊!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这煽风点火,是怕这把火烧的不够旺吗? “姐姐!” 弄玉怀中抱琴,缓缓从落羽身后走出,轻轻唤了一声。 “我们只是出去走走,没想到让姐姐担心了,这是弄玉的过错。” 韩非挑了挑眉,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颇为意外的看了眼张良,随即将目光投向了门口处的落羽。 相较于弄玉的回答,他更想听听对方的回答。 只可惜,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紫女看了眼弄玉怀中的琴,心中一叹,终究是没再纠缠下去。 此时的张良颇显尴尬,他似乎做错了一件事情,不过看着静静从自己面前走过的落羽,他好像没有追究? 径直走到卫庄身侧,注视着下方街道,落羽微微侧眉,问:“你看到了什么?” “芸芸众生。” “这里只是众生的一角,谈不上芸芸。”落羽缓缓说。 “那你又在看什么?”他反问道。 “我再找一个人。” “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早已死去,不应该存在的人。”顿了顿,落羽补充道:“还有一个偷窥者,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哼,能被你称之为该死的人,那么他就一定该死。”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一块丝巾,卫庄垂眉瞥了一眼,发现上面尽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仅仅是看了一句,他冷眉一挑,问:“这是什么?” “你需要的东西。” 伸手接过丝巾,卫庄认真打量了几眼,随即塞入怀中。 的确是他所需要的东西,这段时间对方一直没有动作,他都以为落羽早已忘了这件事情,没想到,竟是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算的上是一个惊喜,一个意外之喜。 收好东西,卫庄看也没看房间中其他的几位,独自走出了房间,身形自然,依旧洒脱如故。 韩非与张良对视一眼,他小声问道:“子房,你能不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张良摇了摇头,打哑谜这种事情,他并不在行。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韩非又将目光投向紫女,小声问:“紫女姑娘,你知不知道?” 紫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撇过头去,不予理会。 韩非有些愕然,又将目光看向了弄玉,如果说这房间中谁最好哄骗的话,这个小姑娘当属第一人选。 不过,此时的弄玉全部心思都在自己新得到的礼物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色。 无奈,韩非摊了摊手,将目光看向了落羽。 对于这样一位超出世界的存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 尤其是想到,每每闹着要出宫的红莲,他都隐隐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明明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好不好,怎么感觉自己反倒是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说好的庆祝,结果也只是喝闷酒。 “羽兄,你可不能学卫庄兄,这里有一个冷酷的人就足够了,不能再来一个,不然我们这些人可真的承受不住啊!” 韩非的话,打乱了落羽的思绪,他缓缓转过身看了对方一眼。 嘴角带笑,目光温润,依旧是之前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 这让众人微微松了口气,只要没变,其他的都好说。这里已经有卫庄整天冷着张脸,可禁不住再来一位。 “放心,他那个样子我可学不来,不说你们看着难受,我自己也难受。” 卫庄:o_o …. “这样就好。”韩非站起身,手持酒盏,倒满一杯酒,递到落羽身前,笑道:“来,为了庆祝我荣获司寇之职,我们满饮此杯。” 第89章 他现在还不能死 陪着众人喧闹了一阵,落羽有些不适应,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沉默不言。 不过,韩非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 端着酒杯凑了上来,小声问:“方才听你与卫庄兄的谈话,似乎意有所指啊!不知指的是哪方面?” “你这么聪明,难不成还猜不出?” 韩非大囧,苦笑着摇了摇头,聪明是聪明,可禁不住你们这些谜语人啊! 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剩下的全靠自己猜,这要是猜对了还好,猜错了可是会出乱子的。 “羽兄说笑了,谁敢在你面前妄谈‘聪明’二字,这不是自取其辱嘛!” 顿了顿,他又凑了上来,坐在落羽身侧,一手持杯,一手拿着酒壶,说:“我只是感到有些奇怪,之前就听羽兄说过,来到这里是为了找人,似乎已经找到了,那么现在又是在找谁呢?找的还是一个该死之人,什么样的人能让羽兄惦记?” “我猜,他一定不是位美人!” 落羽低垂着头,默默注视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 忽然,他笑了,侧头看向韩非,灼灼的目光让他忍不住有些失神。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完美的人,不然也不能称之为神,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如同春野中的娇花,或许这并不足以形容自己在这一刻的感受。 韩非忍不住甩了甩脑袋,这一刻,他突然有种理解张良的感觉。 虽不是美人,但这种魅力也不是寻常人等能抵御的。 一旦深陷其中,又将会是怎样一种悲惨结局。 “你还真是有趣,不过你可知,从今天起,你这个韩国司寇可是要忙碌起来了。” “流沙固然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但对你而言,它并不足够。” “你要做的事情,太难,也太过凶险,而你虽然不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是相差无几。” “须知,无论想做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前提。” “什么样的前提?”韩非追问。 不仅是他,就连张良与紫女也是蹙着眉,细细思考着他话中的暗语。 所以说,谜语人什么的,还是最讨厌了。 “你得活着,活着是一切的前提。”落羽端着酒杯,目光不由看向弄玉,只此一眼,却是让紫女眼眸一颤,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羽兄是说,我会死?” 落羽缓缓起身,道:“无法超脱,人终究会死,无外乎早与晚,这是天地的法则。韩兄的结局,韩兄应该早有预料,不应该来问我。” “也是,如果什么都知道了,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对此,韩非倒是没有在意,爽朗一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道:“我的世界中只有两种遗憾,一个是空尊对月,另一个则是辜负美人,不知道羽兄有没有这样的遗憾?” 挖坑? 落羽挑了挑眉,诧异地看向韩非,这个家伙在给自己挖坑。 回答,还是不回答? 这明显是一个问题。 不过在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后,他还是选择了回答。 “每个人都会有遗憾,我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你所说的这两种,我倒是没有遇到过。” “那不知羽兄……”顿了顿,韩非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妥,没有继续问下去,怅然一笑,道:“今天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来!我们喝酒。” …… 夕阳斜挂,天色渐晚,平静了一天的紫兰轩再次恢复往日的活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落羽坐在屋脊上,目光怔怔地注视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太阳。 光明正在逐渐消退,夜幕即将笼罩这片天地。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视野中,黑夜彻底降临,晚风吹拂着脸颊,带来丝丝凉意,也更能让人清醒。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而他就宛若是一尊雕塑,静静矗立在这里。 忽然,一道身影翻身而上,跃到这最高处的房檐上,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多大声响。 “夜里凉,怎么不下去坐坐?” 一袭紫衣,款款走到落羽身后,将手中的毛毯递了过去。 落羽看着递过来的毛毯,有些好笑,说:“我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儿,又不是打算在这里睡一晚,拿毯子作甚?” “所以,你不要?” 一听这话,紫女就要收回手,奈何落羽的速度比她更快,只是愣神间就将毯子扯了过去。 随即盖在了自己身上,一股清香在周遭环绕,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身影,不由问:“有事儿?” 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紫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一片关心全都喂了狗。 不过,面对这样一个神,她对此也没有办法。 无奈,只能坐在他的身侧,目光落在他白皙而俊美的侧脸上,没有出声。 这让落羽微微有些诧异,深更半夜,不睡觉,来上面找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儿人,不过既然对方没说,他也不会主动提及,毕竟他可没忘这个女人之前还百般折腾自己来着。 不能说是小心眼,只能说是心有不快。 虽然在她们眼中自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但落羽从来都没有这种自觉,他是人,一个有着自己情绪的人,而不是像天那样的一个无欲无求的神。 看着落羽耍小脾气,紫女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她知道这是为何,只是她无法解释。 因为即便自己解释的再多,他不听也没有半点用处。 他说能理解,这不假,可也没说过自己不会在意。 可能真的是自己之前的话说重了? 仔细回想了一番,似乎一切都是合情合理,自己并无任何逾越之处,更不要说这个混蛋占了自己多少便宜? 就算自己抱怨几句,又怎么了? 纠结了好一番,就在她正打算开口说话之际,落羽忽然开口道:“他来了!” 谁来了?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疑问,不待她出声询问,落羽已然起身,目光注视着下方那不断转换自己藏身之地的人影。 他很小心,所行之处又皆是阴影角落,如果不去留意,很难发现他的身形。 紫女沿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黛眉紧皱,这道身影给她的感觉十分不好,如此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接近紫兰轩,自然不会是来饮酒取乐的。 夜幕! 然而就在她打算出手阻止时,忽然发现落羽不知何时横起手臂,拦在了她的身前。 “放心,他看不见我们,不要打草惊蛇,这是一个关键人物,现在还不能死。” 第90章 你是要气死老娘 虽然不知他有何打算,但紫女还是止住了身形。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翻身上了二楼窗沿,偷偷摸摸地打开了一扇窗。 就在对方将要翻入之时,落羽伸手遥遥一抓,将其禁锢在原地,与其同时一股强大的意识流钻入对方的大脑,重新构建了一段记忆。 做完这一切后,落羽放开了他,同时恢复其感知。 紫女见到这人猛然停住了动作,随即转身离去,几个跳跃间,隐没入黑暗之中。 看着这黑衣人远去,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你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人?” “嗯,他是冲着弄玉来的。” “弄玉?”紫女不解,这个人难道和弄玉有关系? 可这怎么可能? 然而不等她询问,落羽便开口解释道:“这关系到弄玉的身世,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 “咔嚓……” 一道惊雷炸响,宛若开天辟地时最初的那一道雷光,彻底照亮了黑夜。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紫女依旧借着这短暂的光芒看清了落羽苍白的面庞,他的脸很白,看上去没有半分血色。 紫雷闪烁,狂风骤起,一股莫大的压力降临。 紫女隐约能够听见身侧的落羽浑身骨骼在咔咔作响,可他本人还像是没事儿一般,静静地站立原地,仰头凝视着夜空。 来不及细想,她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纵身从房檐上跳了下去。 落地,忽感手臂上一沉,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侧头看去,落羽半蹲在地上,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强忍喉咙处翻涌的一口淤血,落羽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然而,都这个时候了,紫女哪里还信他,直接拖着他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呀!就是不长记性,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要有点数,不知分寸,这下好了吧!” 后面的话,她没说,不过她相信这个混蛋能明白。 被雷给劈了,还真是古往今来,头一遭。 而她还就在身边,她能够感受到当时的他承受了怎样的压力,骨头咔咔作响,这要是再晚一点,怕不是又要打起来。 上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打起来,别的不提,她这紫兰轩,不,应该说是整个新郑城都会从地图上抹去。逞能的混蛋,真不知道给老娘省点心。 天天这个样子,即便没被吓死,迟早也给担心死。 顿了顿,看着他一脸苍白的模样,心还是软了几分。 “吐出来吧!又没人笑话你,硬憋着,不难受啊!” 落羽闻言不由苦笑,最终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金色淤血,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多了几分血色。 “还是太勉强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抱着一击必杀的架势来的。” “你可少说两句吧!”紫女翻着白眼,狠狠瞪了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些。 一路拖拽到上楼,路过弄玉房间时,落羽忽然开口道:“别打扰她了,免得让她担心。” 紫女脚步一顿,没有言语,继续朝前走。 将其拖拽到自己房间,扔到床上,紫女点亮了房间中的烛火。 烛火摇曳,房间中多了些暖意。 侧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落羽,问:“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些困,应该问题不大。” 看着他闭着眼睛,整个人缩成一团,紫女颇感好笑,都这个样子,竟然还说问题不大。 刚才的形式她仅是看着都感觉心惊肉跳,而身为当事人的他竟然还有心思说问题不大。 “唉,算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去熬些药,你自己在这里乖乖躺着,可不要再乱跑了。” 落羽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紫女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在确定他的确是睡着后,忍不住翻了白眼。 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仰头看了眼今夜的天色,天空中乌云密布,遮挡住月色,一片昏暗之景。 摇了摇头,再次看了眼房门后,转身走向药房。 此时的落羽感觉自己头很晕,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之前发高烧时的状况,浑浑噩噩,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睛闭上后就再也不想睁开。 他很困,仿佛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一般。 所以,在躺上床的那一刻,他彻底睁不开眼睛了。 他能够察觉到紫女离开时发出的声响,虽然很轻微,但也很清晰。 眉间的莲纹若隐若现,散发着朦胧微光,伴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 一声惊雷,不知惊醒了所少入梦之人。 弄玉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敲了一声铜锣,耳膜嗡嗡作响,有些短时间的失聪想象。 她睁开眼睛,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 “要下雨了吗?” 窗外天色昏暗,她看不清太多东西,冷风顺着窗户灌入屋内,让穿着单薄睡衣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侧头看向放在琴架上的白羽,此时的它正散发着莹莹白光,看上去十分神异。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现象,关上窗后,走到琴架前,将其取了下来。 抚摸着琴身上的绒毛,感觉十分温暖,像是抱着一块暖玉一般。 重新回到床榻,她将琴放在了枕边,侧身躺下后,隐隐能轻嗅到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这股味道让她十分沉迷。 如果落羽没有离开的话,他应该就躺在自己身侧吧! 这样想着,少女脸颊有些泛红,现在她已经明白,当时对方重伤时,自己为什么会那般听话与他挤在一张床上。 如果不是喜欢,谁又会这么做呢? 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要是没有睡着,会不会也在想我呢? 躺在床上,弄玉感觉自己没有睡意,可这么晚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姐妹们早已入睡,自己也不能去找她们说说心里话,也不知道姐姐睡下没有,要是没有睡的话,自己或许可以去和她聊聊天。 要不要去? 弄玉有些迟疑,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犹豫挣扎了一番,她决定还是去看看。 如果姐姐睡了她就回来,如果没有睡,就去找姐姐挤一晚。 心中有了决断,弄玉坐起身,裹着一张毯子,轻轻推开了房门,她的住处相离并不远,走不了几步路。 当走到紫女门前时,弄玉惊喜的发现,屋内竟然还亮着灯。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响起,让人心中不由为之一颤。 第91章 这丫头怎么来了 忽然听到门外的敲门声,紫女心中一惊,手中的药碗差点没摔落在地。 她不解地朝着房门看去,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 “姐姐,你睡了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让紫女眼皮挑了挑,不由扭头看向躺在床上陷入迷糊状态的落羽,要不是他这个样子,一碗药汤也不至于现在还没喝下去。 怎么办? 紫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弄玉知道他在我的房间,不然这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更别提他此时这个样子,不知情者,肯定会认为是自己给他下了药。 自己手中的药汤也没法解释,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 这不是要人命嘛! “是弄玉啊!我已经睡下了,你找我有事吗?” 朝门外应了一声,紫女连忙收拾现场,一个箭步冲到案前,将瓶瓶罐罐摆放好,又一个闪身,窜到梳妆台前,扯下自己头上的发簪,将一头紫发弄乱,在褪去身上的衣物时,双手不由一顿。 该死! “我睡不着,今晚想和姐姐一起睡。” 计算着时间,紫女心里一横,迅速从衣柜中翻出一套睡衣,将自己一身衣服褪去后套上。 做完这一切,她不由侧头朝着床榻看去。 落羽依旧闭着眼,没有动弹,这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再次冲到床榻前,扯过被褥将落羽一卷,严严实实包裹其中,从头到脚,确定看不出异样后,又从衣橱中扯出一套被褥,平铺在床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总共用时不超过三十秒。 这时,她才稍稍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调整好呼吸后,上前打开了房门。 玉手轻捂着红唇,一脸疲态地看向门外的弄玉。 弄玉见状,很不好意思道:“打扰姐姐休息了,是弄玉的过错。” “怎么会睡不着呢?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莫不是还要姐姐陪着?” 面对紫女的调笑,弄玉低垂着头,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是在这时,她忽然嗅到空气中有些药香味,并且十分浓烈。 这让她有些奇怪,不由问道:“姐姐这是在做什么,熬药吗?” 紫女:o_o …. 可不是熬了药,时间太短,味道还没退去。 等等,似乎忘记开窗户通风了。 紫女心中一惊,解释道:“这不是天象突变,我熬了些滋补的药汤,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喝一点,对身体有好处的。” 说这些的时候,紫女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自己储备了这么长时间的珍贵药材,被这个混蛋两下给折腾完了,想想都来气。 可她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这要是被弄玉看出端倪,就不仅仅是药材的问题了。 弄玉进屋,发现了案桌上的瓶瓶罐罐,轻轻嗅了嗅,感觉这股味道自己似乎之前闻到过,十分熟悉。 “房间中味道有些大,我开半边窗户通通风。” 推开一扇窗户,紫女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现在只能祈祷那个混蛋不要出声,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眼见弄玉往床边走,她更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连忙拉开被褥,又在落羽的身上盖了一层。 “姐姐,你床上怎么多了床被褥啊!” “这不是天凉,我就多加了一层。”扶着弄玉坐在床榻上,紫女拿下她身上的毯子,强颜欢笑,道:“妹妹这是有心事?” “姐姐休要取笑我,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躺在床上,弄玉嘟着红唇,小脸上全是不满。 紫女扯过被褥盖在弄玉身上,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床榻内侧,被卷起来的被褥。 话说,这个样子被严严实实蒙在被子里面,不会被闷着出病来吧! 他本来就有伤在身,现在又陷入昏迷状态,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的可能性。 不过,看着躺在床上没有动弹的弄玉,紫女心中也是无奈,看样子这个丫头是真的打算在这里与自己睡一晚了。 可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被正主捉奸的感觉? 或许当时就不应该将他弄进自己房间,原本是想着近一点更好照顾,这下可好? 赶人是不能赶人的,一旦她有这种动作,弄玉必定会有所怀疑。 该死,当时为什么要将他藏起来? 如果不藏起来,说明缘由后,事情也能解释的通。 现在这个样子,可谓是跳进黄河洗不清自己身上的嫌疑,毕竟那个混蛋现在还是昏迷状态。 见紫女迟迟没有动作,弄玉有些不解,两只小手抓着被褥,瞪着眼睛,问:“姐姐还不休息吗?” “我给姐姐腾个地方出来。”说着就往床里挪。 这一下,可给紫女吓得不轻,她感觉自己大脑一片混乱,一把俯身按住弄玉挪动的身子,说:“好了,不要乱动,我睡里面就好。” 一抬手,打出一道掌风,将房间中的烛火熄灭。 光亮消失,房间中显得十分昏暗,紫女摸索着上床,轻轻扯过一截被褥盖在了身上。 她不敢太用力,生怕动作太大,吵醒了昏迷中的落羽。 那个时候,才是最致命的。 房间中陷入沉寂,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就在她认为今晚会这样度时,身侧的弄玉开口说话了。 “姐姐,你说刚才的炸雷是不是太古怪了些,就这样凭空一声炸响,也没有下雨的征兆,我有些担心,会不会是他闹出来的?” 紫女无言以对,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只可惜,这个问题注定在她这里得不到答案。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呼吸声,紫女挪了挪身子,尽可能地不去接触对方,在二人之间留出一定的空隙。 她看着弄玉略显迷离的双眼,没好气地回答道:“你呀!就是关心则乱,他那么大一个人,知道孰轻孰重的,更不要说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想必应该不会再去触怒天上那位伟大的存在。” 不会?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这个混蛋每次都是这样,一言不合就闹出些动静。 根本不顾她们这些人能否承受,近距离地感受那股浩荡天威,她很清楚其中的凶险。 可这话不能与弄玉说,就像是之前他提过的,说了也只会让她徒增烦恼,而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独自承受这一切。 似乎,显得有些可怜与无助。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紫女默然。 “嗯,也不知道他睡下了没有,今晚走的太急,都没问问他明天会不会来。” 紫女看着自己这个傻妹妹,如果让她知道对方就在自己这张床上,想必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来? 他可一直都未曾离开过。 第92章 韩兄,大事不好 闲聊了一会儿,轻嗅着房间中淡淡的药香味,弄玉感觉自己十分舒适,在这种静谧环境中,没一会儿,便感觉一股困意袭来,不由闭上眼眸,沉沉睡了过去。 紫女见对方没了动静,心中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最担心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不过,此时的她可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缓缓侧身,将被褥拉开一角,看了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的落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体温正常、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 “看来今夜,是注定无法安眠了。” 呢喃一声,重新盖上被褥,紫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床榻外侧的弄玉,看向屋外那一轮皎洁的月色。 似乎,不久前还是乌云密布,现在乌云散去,大地为之一片清明。 她不由想起,在屋脊上看到的那一个鬼鬼祟祟之人,偷偷摸摸靠近紫兰轩,探查的还是弄玉的房间,再想到落羽之前说过的话。 弄玉的身世? 看来,这个傻丫头很快就能明白一直困扰自己的身世了。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当时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想到落羽当时的动作,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缘由,便发生了后面的一档子事情。 恍惚中,她就这般思索着,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这个不算宽敞的房间内。 紫女蓦然睁开了眼睛,不过她没有动作,感受到身上的异样,不着痕迹地垂首看了眼自己胸前,那里有一只手。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就这般轻轻握着自己保存多年的宝贝。 紫色的眸子微微眨了眨,侧头看了看尚未醒来的弄玉,俏脸微寒,伸手轻轻抓着这只手,将其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 翻了个身,紫女抬眸看去,气愤的心情顿时消了一半,他还未醒,应当只是无心之举。 苍白的脸色经过一晚休养,仍不见好转。 俊眉紧蹙,单薄的唇上没有丝毫血色,披头散发,一袭白衣也略显褶皱。 这个样子的他,她从未见过。 看来,他所受之伤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自己的药没有效果? 不对,药没喝完! 垂首沉思,将这只手重新塞回被褥中,紫女款款坐起身,感觉自己身上担子很重了些。 不仅要照顾这么多姐妹,如今又多了一个。 轻轻推了推弄玉,这个丫头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不然绝对会出事。 被紫女摇晃醒,弄玉显得有些迷茫,抬手揉了揉眼睛,迷糊道:“姐姐,起这么早?” “天已经亮了,回去洗漱一番,今日可有不少事情要做。” 弄玉闻言,虽然心中还有不解,但没有过多询问,她知道姐姐很忙,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过多打扰。 注视着弄玉离开的背影,紫女微微叹了口气,下床,侧首看了床榻一眼,确定对方没有醒来后,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开始摆弄案桌上的瓶瓶罐罐。 昨夜的碗中,汤药残留有大半。 …… “韩兄,左司马·刘意昨夜在府中被人杀害了。” 一早,张良就找到韩非,诉说了他所得知的情报,听到这个答案时,他是十分莫名其妙的,毕竟昨日聚会之时,羽兄就说过,即日起,韩非这个司寇将会十分忙碌。 原本还以为是一句笑谈,没曾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这才多久,军政要员竟然被人在家中杀害,其影响之恶劣不可谓不大。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朝堂之中,姬无夜竟然在此时举荐韩非查案,须知,上一次韩非将他得到手的军饷给抢了回去,可是狠狠打了这位大将军一耳光。 此种情形下,对方还会让韩非查案,其心叵测,明显别有用心。 听到这话,韩非忍不住挑了挑眉,也是有些意外。 自己才当上司寇没多久,怎么这么快案子就来了? 其中竟然还涉及到将军府,这可就十分有趣了! “子房不要着急,既然案情已经发生了,着急是没有用处的,我们还是先去一趟现场查看一番,也好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你先与我细细说说这一个左司马·刘意。” 张良稍加回忆,介绍道:“左司马·刘意,是姬无夜一手栽培扶持起来的,好色凶残,曾平定百越之乱而掌握军权。” “姬无夜的人?”韩非挑了挑眉,脸色凝重些许。 “是的,既然是将军府的人,他们不自己内部解决,反而举荐韩兄侦破此案,必然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又能如何,我现在是韩国司寇,既然有案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顿了顿,韩非苦笑道:“这次,看来是将军府出手了,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又有何禁忌,非要让我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乘车来到左司马府。 案发现场保存完好,刘意的尸体依旧躺在血泊中,无人挪动过。 韩非上前看了一眼,剑刃封喉,一击毙命,又看了眼地上的血迹,不由轻哼了一声。 只此一眼,便能辨认出是专业人士动的手。 环顾四周,打量了眼周围的布置,窗户、书架、案桌、盆栽、灯饰…… 等等? 这个书架? 再次看了眼地上的血迹,韩非敲了敲面前这个书架,对着张良问:“子房觉得这个书架如何?” 张良侧头认真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韩非,不由笑道:“韩兄发现了问题,不妨直言,良可没有韩兄这般聪慧,又不似羽兄那般全解,你这突然的考量,却是问住我了。” “唉,子房何必妄自菲薄,在我心里,你不必任何人差。”拍了拍张良的肩膀,韩非鼓励道。 “羽兄看待问题的视角与我们是不同的,我们遇到不解之谜时,只能依靠现有的证据去分析、去推断,从而论证。而他不同,他一眼就能看穿整个事件的始末,我们所需要的这些,他全都不需要,虽然更加简单高效,但难免会少了几分乐趣。” “韩兄将这样的事情称之为乐趣?”张良古怪地问。 呃…… 韩非脸色一僵,扭过头去,不去看张良那古怪的小眼神。 这是吐槽吗? 应该是吧!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张良并未纠缠,他认真而仔细地观察着嵌入墙体中的书架,手指在书卷上轻轻摸过。 轻声说:“像左司马这样的军政要员,家中应该备有密室才对,况且他是由割喉而起,血迹却沉积于尸体下方,很明显,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既然韩兄提到这个古怪的书架,那么良猜测,这个密室应该就在书架后方。” 说到这里,张良忽然顿住手,抓住一卷书,轻轻一推、一送、一扭,门开了。 第93章 意料之外的来人 走入密室,二人在地上见到了一滩血渍,张良道:“看来,这里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左司马是在这里被人杀害后,转移至外面的。” 而韩非,则是将目光投向了放置在密室最里处台子上的一个木箱上。 看了眼四周密室的环境,灯火长明,头顶处开有一扇天窗,光线透射而进,让这间密室更显几分隐秘之感。 除此之外,密室中并无它物。 注视着身前的箱子,韩非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又在箱子开关处按了几下。 见箱子没有动静,不由道:“看来,这还是一个机关箱子。” “看其样式,应该是来自百越之地。”张良观摩许久,给出了一个解释。 百越!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韩非没有多言,视角余光忽然注意到台下掉下的一截紫色丝绦。 拿在手中端详许久后,长长叹了口气,招呼张良,二人离开了密室。 这里不是没有线索,只不过,线索不多。 出了密室,张良关上密室的门。 韩非则是蹲在刘意尸体旁,细细辨认着,他可以肯定,自己手中这一截丝绦不是刘意身上的,那么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即便不是,也至少是一个参与者。 “羽兄!”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的张良轻唤了一声。 不由笑道:“子房,遇到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可不能总是指望着别人来帮忙。” 张良嘴角一抽,他是这个意思吗? 好像,不是吧!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韩非不由转过身,一抬眸,便见到倚靠在窗边的一袭白衣,青丝垂荡之间,露出一张白皙的侧脸。 “羽兄!”他同样招呼道。 心中却是有些好奇,落羽出现在这里,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莫非,也是对这件案子感兴趣? 不对,他虽然看上去无忧无虑,随性而为,但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深意,就比如说,他之前提到过自己当上司寇后会十分忙碌。 他早就预见了这种情况的发生,那么他来到这里,似乎也就不难理解。 “没打扰到你们吧!”落羽转过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阳光照耀在脸上,让他更显几分病态之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就像是害了一场大病。 张良连忙上前,关切问道:“羽兄,你这是……病了?” 他实在找不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此时自己心中的感触,莫名有些心疼,上一次见他这副样子,还是那一次重伤之际,哪曾想,这么快又将自己给弄成这个样子。 对此,韩非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他哈哈一笑,道:“依我看,羽兄这是纵欲过度,伤了身体。”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拍了拍落羽的肩膀,玩味道:“羽兄,这美人虽好,但仍需节制啊!” 落羽和张良一同翻了个白眼,他更是没好气地说:“什么节制,我是昨天晚上不小心让雷给劈了一下,你别在这里胡思乱想好不好?” 雷? 韩非挑了挑眉,记起昨晚那一道平地惊雷,心中更是诧异了几分。 什么样的运气,才能碰到这样的事情? 天打雷劈,往往都是形容一个人坏事做尽,为天道所不容,故此才会有天雷降下。 可观落羽,似乎也不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那么,这个具体的原因,就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了。 昨晚,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不仅是他好奇,就连张良也是十分好奇。 可碍于对方的身份,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询问,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的好奇,甚至压过了韩非对这次案件的好奇。 这时,忽然有下人传见,胡夫人到。 二人急忙收拾起心中的想法,将注意力转移到这次案件上来,虽然还不知道落羽为何而来,但日后有的是时间询问,目前还是以案情为主。 察觉正主到来,落羽微微侧过头,打量着这位弄玉的生母。 她是百越之地火雨山庄·火雨公的大女儿,是韩王安身边红人·胡美人的姐姐,也是左司马·刘意的夫人,更是弄玉的母亲。 如不是因为这最后一条,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袭雅致的蓝绿色调长裙,配以金色包边点缀,烘托出她的柔美与不迫人的尊贵。 右鬓长发盘起,以绿钗挽于脑后,左侧垂落至锁骨。 气质温婉,给人以高雅静谧的感觉。 裸露的脖颈和肩膀微微露出,更显美好身线。 气质内敛,目光温润,束腰呈锁扣状,挂着一枚火雨玛瑙吊坠。 见到这枚吊坠,韩非与张良目光微微一闪,有意无意地朝着窗沿处的落羽瞥去。 这一刻,他们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不过还未证实。 见二人将目光投向自己,落羽嘴角抽了抽,忽然感觉一阵头晕,不由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没摔倒在地。 好在张良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住自己手臂。 借着力,落羽站稳身子,不由晃了晃脑袋。 “羽兄要是感觉身体不适,不若良送你回去休息。”张良搀扶着落羽在案前坐下,小声劝道。 “无碍,就是有些头晕,可能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有些缺失,只记得自己貌似被雷给劈了,然后紫女带着自己回房休息,后面的事情就有些模糊。 他躺在一个狭窄的地方,闷热,还有些透不过气来。 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十分柔软的东西,捏起来十分舒服。 再多的,就彻底记不清了。 如果不是被紫女叫起来喝药,他感觉自己还能睡上一整天。 “子房,借你肩膀靠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说着,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靠了过去, 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突然传来的重量,张良侧头看了看,没了动作。 韩非站在一侧,满脸黑线,看着已经昏沉沉睡过去的落羽,又看了看一脸懵的张良,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我可是司寇大人,这里我才是主角,你怎么一来就让我损失了一个得力助手? 还有,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查案? 内心疯狂咆哮着,面边上却是波澜不惊。 被无视的,可不仅仅是他。 胡夫人见此情形,不由用诧异地目光看向韩非,不是说来查案问话的吗?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无奈,韩非长长叹了口气,解释道:“夫人勿怪,我这位朋友走夜路的时候不小心被雷劈了,行为古怪一些,也是常态,我们回归到最初的问题。” 第94章 你很不对劲儿的 听到这个解释,张良忍不住眼角微跳,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入睡的落羽,他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很熟。 还好! 张良松了口气,这话要是被羽兄听见,估计韩兄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不过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羽兄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即便知道了,也只会小施惩戒,并不会做的太过分。 房间中重新陷入沉寂,韩非的问话十分顺利,他抓住了几个十分重要的关键点,也判断出,胡夫人并不是自己要找的凶手, 待到这位美妇人离去后,韩非扭头看向依旧熟睡中的落羽以及将他护在怀中的张良,公子如玉不假,可看上去怎么就这般气人呢? 无奈,也只能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说:“羽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没有回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尴尬的气氛。 张良笑了笑,也是轻轻抖了抖肩膀,道:“羽兄,我们该走了,醒醒!” 依旧没有动静,二人相视一眼,张良苦笑,说:“还是我送羽兄回去吧!韩兄查案要紧。” 查案要紧? 韩非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查案要紧? 皱了皱眉,叹息道:“唉,还是先回紫兰轩吧!正巧,我也有些事情需要确认,至于他就劳烦子房辛苦一下了。” 张良无言,又抖了抖肩膀,确认他不会醒来后,将其抱了起来。 嗯……比想象中略轻。 三人上了马车,匆匆忙忙赶往紫兰轩,原本张良是想直接将落羽送回自己的小屋,可转念一想,紫女姑娘医术高明,有她照看,自己也放心一些。 当马车行驶到紫兰轩,张良抱着落羽下来时,众女都是十分惊讶的。 这怎么看,都显得有些不对劲儿啊! 一个男的,你不将他背在身上也就算了,竟然采用这种公主抱姿势,也亏落羽公子没醒,不然肯定又会大闹一场。 可现在的问题不是没醒的落羽公子,而是黑着脸的紫女姐姐啊! 紫女冷着一张脸,看了看韩非,又将矛头对准了张良,伸手将他怀里的落羽接了过来,放在床榻上后,这才冷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韩非一摊手,连忙后撤两步,表示这事和自己没关系。 张良眨巴眼睛,虽然他也很想这么做,可迎着紫女那杀人的视线,最终还是没敢狡辩。 生气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和你讲道理的。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可这事情也的确和自己没关系啊! 张良苦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解释。 他说:“我们是在司马府中遇到羽兄的,他就这么‘嗖’的一声出现,可是吓了我和韩兄一跳,不见他脸色不好,就像让他回去休息,羽兄不肯,然后他就说要睡一会儿,再然后就这个样子了。” 简明扼要,说完张良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看向韩非的目光颇为幽怨。 关键时候竟然卖兄弟,我记住你了。 而对于他幽怨的小眼神,韩非选择了无视。 开玩笑,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我的千秋大业,只能委屈子房你了,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这个不靠谱的神灵,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也无需承受此等无妄之灾。 “他去左司马府做什么?”紫女问。 张良与韩非对视一眼,没有选择隐瞒这件事情。 韩非说:“我想这件事情可能与弄玉有关,我们在左司马夫人哪里看见了一块火雨玛瑙,与弄玉姑娘所持那块别无二致,此般贵重之物,并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况且羽兄费尽周折也要去看一眼,我想二者之间必然有所联系。” 听完韩非的解释,紫女心中已然相信了大半。 毕竟,昨晚他就与自己提到过弄玉的身世,如此去想的话,似乎一切都能对应上。 可这都是真的吗? 弄玉的话,那边又该如何去说? “姐姐!” 正想着,弄玉从门外走进,神色焦急,一进门就扑到落羽身前,泪眼婆娑。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落羽光洁而白皙的脸庞,像是手中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三人随即陷入了沉默,这话,不知从何开口。 “弄玉!”紫女轻唤了一声,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都听见了,没关系的姐姐,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身世什么的,我早就不在意了。” 顿了顿,紫女还是没能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太过骇人。 让他们知道了,也只是平白担心而已。 万事皆有缘法,一切还是都随缘吧! 三人退了出去,将房间让与二人。 房门外,紫女感觉自己有些胸口疼,也不知是被这个混蛋抓的,还是被他给气的。 一天到晚,没一刻是消停的。 总是能惹出这么多事情,自己储备的珍贵名药已经消耗殆尽,要是后面还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该怎么办啊! 返回主厅,卫庄正蹲着身子,摆弄着身前的木箱。 见三人到来,冷眉一挑,问:“他的情况如何?” “唉,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昏迷当中。”紫女微微摇头道。 闻言,卫庄不由轻哼了一声,说:“在这个世界上,谁能让他接二连三遭受如此重创,他该不会是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张良嘴角抽了抽,这个理解,似乎与韩非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合适? 毕竟,羽兄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总是被这么误解,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想到他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唯美画面,张良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一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韩非说:“听他自己说,似乎是被雷劈了一下。” 此言一处,全场寂静。 紫女更是满头黑线,心中暗暗叫骂:这个混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被雷劈了,似乎还是一件挺值得高兴的事情? “哼,荒谬!” 轻哼一声,卫庄一甩衣袖,缓缓站起身,当他转身之际,张良发现被他们搬来的箱子,此时已经打开了。 “这个箱子从重量上就可以判断出其中没有东西,不过里面倒是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如果你们能解开这个符号,想必案子会快就能侦破。” 韩非与张良上前,仔细地观摩箱子底部右上角这个诡异的符号,这个符号的组成并不复杂,一眼就能看清,只是它所代表的含义,就让二人有些费解了。 “这应该是百越的一种符号。”张良判断道。 韩非低垂着头,没好气地看向张良,道:“子房,认识它?” “这是一个来自百越的符号,意味着生死之诺!”张良回答的十分干脆。 “有趣,密室中珍藏的箱子中,锁着一个来自百越的生死之诺,而他的主人,却被人杀死在家中。”韩非笑道:“子房不愧是博学多才,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第95章 你别动,我去拿 落羽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他置身于一个虚无的空间,唯有脚下一束光亮,为他指引着前进的道路。 他就在这条道路上一直走,一直走。 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行走在一条没有终点的道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许很久,或许也只有瞬间。 时间,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它甚至都不存在,也无法感知其存在。 天地苍茫,混沌无边,黑暗是这里的主色调,唯有脚下的那一缕光明,显得是那般难能可贵。 孤寂,是另一种寒冷,它不作用于肉身,而直接作用于灵魂。 他不知自己所在何地,也不知自己所在何时,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朝前走着,一步接着一步,朝着那光亮的源头。 那里,是梦始的地方。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湿润,这让他有些奇怪,缓缓抬手,用手指轻轻擦了擦,果真摸到一缕水渍。 哪里来的水渍? 这种地方还有这种东西? 朦胧中,他隐隐看见一道人影,一张熟悉的脸庞,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自己嘴唇上。 落羽猛地睁开眼,入目所及,是熟悉的房间,空气中残留着些许药味,口中泛苦,他知道,自己昏迷这段时间紫女肯定没少给自己灌她所谓的大补之药。 一阵软玉入怀,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轻嗅到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落羽伸手拍了拍弄玉的后背,将其抱在怀中,没有言语。 他知道自己还是冒险了,识海动荡,这才是他嗜睡的真正原因。 看着哭成小花猫一般的弄玉,双目红肿,修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也是道道泪痕遍布,抽噎着,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怎么又哭了,我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 “骗人!”抬手擦过脸上的泪珠,弄玉瞪着杏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坏人肯定又做了什么危险事情,不然不会这般昏迷不醒,什么睡一觉就好了,都是骗人的。 “真的没事了!” 眼见他要下床,弄玉连忙按住了他,将他坐起一半的身子又给压了下去。 她说:“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能再四处乱跑了。” “可我想喝水。” “我去拿!” “我还想喝酒。” “我去拿!” “我还想……” “我去弄!” 落羽茫然地看着少女将自己按回被窝里,很是贴心地盖好被角后,一路小跑着出去。 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真的恢复差不多了啊! 怎么就不信呢? 虽然这次被打击的有些重了,可也没上次来的恐怖吧! 上次可是直接将自己给包裹成一个粽子,全身都动弹不得,这次自己身上可没有任何外伤啊! 没一会儿,弄玉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将其扶起。 他刚想伸手,又被她按了回去。 “别动,我喂你,喝完水你就老老实实躺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这次我会牢牢看住你的。” 注视着她仔细而认真的眼眸,落羽感觉自己算是彻底废了。 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自己牢牢束缚在这里,难以动弹分毫。 端着水杯,弄玉小心地吹了吹后,这才送到落羽唇前,看着他一点点将杯中水喝完,心中不知为何会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自己能够帮到他的地方不多,或许这也是自己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如果自己更强一些的话,是不是就能帮到他了? 她不由这样想,如果自己更加厉害一些,不仅能帮到他,还能帮助姐姐。 偌大的紫兰轩皆有姐姐一人操劳,她心中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可自己的力量又十分有限,即便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以前是这样,可现在这里不还是有他嘛! 落羽丝毫不知道,就这么一杯水的事情,竟然会让小丫头联想到这么多,更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有太多想法。 想要变强,这是每个人的本能。 也不会有人能够拒接这种诱惑,对于力量的渴望,自古以来,这份热情从未消退过。 这是一件好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弄玉自己。 “酒呢?” 见弄玉似乎只端了一杯水进来,落羽探头探脑地在她身边找了找。 眼见这家伙要掀自己的裙子,弄玉像是受惊的猫儿一般,跳了起来。 小脸泛红,手持水杯,没好气地白了这人一眼,说:“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喝酒,要酒没有。” 轻哼着,一路小跑了出去,徒留落羽一人躺在床上,默然无语。 “说话不算话啊!” 微微感叹了一句,只见他伸手凌虚一握,取出一个酒壶。 “身在紫兰轩中,怎么会没有酒呢?” 美美饮了一口,靠在床头,仰头注视着天外苍穹。 天色变换,明明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下午却是突然下起了小雨。 此时正值秋高气爽之景,落叶飘零而下,这是收获的季节。 城中人来人往,贩夫走卒,行走在街道上,贩卖自己的货物。 军士身着甲胄,手持兵戈,排列整齐地巡视街道。 偶有侠客,手持长剑,行走在这座城市的阴暗处。 或许这场雨来的太过突然,小贩们全都急急忙忙地寻找着挡雨之所。 兵士对此则是充耳不闻,依旧平静地巡视街道。 游侠们则是跃上房檐,在几个跳跃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静静地看着,忽然在一处桥上,他看见了卫庄,一袭黑衣鎏金边劲装,手持鲨齿,目光冷冽,丝毫不在意落在身上的朦胧细雨。 这时,一辆马车行驶而来,伴随着一支小型队伍,队伍众人皆是手持利刃,神色戒备地观察着周围。 马车上下来一老者,手持黑伞,独自一人走上了桥面。 须发皆白,额头有刺字,脸颊消瘦,白发披散在身后。 一袭黑白相间的服饰,上面绣有兽纹,从背后一直蔓延至胸前。 他撑着伞,缓缓走到卫庄身侧,开口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你还不值得我布下陷阱。”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才会过来。”他说:“不知卫庄大人今天找我这个老头子想了解些什么?” 卫庄从怀中取出一块拓印好符号的手帕,摊开后说道:“如果你能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我可以让你过这座桥。” “唉,我老了,只想过一座桥。”唐七微微感叹了一句,随即将目光投向这块手帕,在见到上面的图案时,不由眯了眯眼睛。 他说:“这是百越的一种符号,名为死之血誓……” 第96章 我为什么要害怕 看见这位老者,落羽不由想到了他的老对头,毒蝎子。 自己与他没有接触过,和他的手下倒是有过短暂的接触,如果不是被墨鸦挡了一下,说不定这只蝎子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现在看来,即便自己不动手,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被卫庄这样一个人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摇了摇手中酒壶,落羽微微感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唯有自己,像是一抹幽魂,飘荡在这个世界。 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行人鱼贯而入,紫女见到他手中的酒瓶,秀眉一挑,快步上前,二话没说,一把夺过,看了看瓶底仅剩不多的酒水,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家伙,都告诉弄玉不要给他拿酒,怕的就是他酒后失言,再弄出什么乱子。 他倒好,这才多上时间,又喝上了。 眼见他抬手还想抓回,紫女轻哼一声,侧身走过,没给他半点机会。 韩非与张良相视一眼,皆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远离怨气深重的紫女姑娘,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触她的眉头为妙。 “羽兄,感觉身体好些了吗?”张良上前询问。 落羽披头散发,身着内衬,迷茫地睁着眼睛,右手微抬,五指在空中抓了抓,似乎是在回味自己手中的酒瓶。 只可惜,手中空空如也,就连环绕在自己唇边的酒香,也淡了不少。 他没有回话,一旁的韩非凑了上来,俯下身子,俊眉微抬,笑道:“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不好,子房又何必多此一问,美酒啊!这人生少了美酒,就少了一大乐趣,羽兄正愁苦着呢!” “子房要是有心,不妨去相府搬几坛美酒来,保证羽兄恢复生龙活虎的样子来!” “咳咳……” 听到身后传来的咳嗽声,正摇头晃脑的韩非动作一顿,也是轻咳几声,一脸正气道:“嗯,羽兄有伤在身,今日还是少喝为妙,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落羽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床上,一扯被褥将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张良一声轻笑,看着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模样的落羽,说:“韩兄所说即是,羽兄有伤在身,还是先调养好身子,美酒什么时候喝都可以。” 身为一个酒鬼,韩非对这话很不认同。 酒,可不是什么时候喝都行的。 子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不懂一坛美酒对一个酒鬼的诱惑,这要是他,别说受了点伤,就是昏迷在床,也能闻着酒味爬起来舔上一口。 不过,感受到背后要杀人的目光,他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 劝慰道:“羽兄,虽然这美酒喝不成了,但还是有别的事情可以冲淡对美酒的思念。” 落羽探出脑袋,看了眼一脸得意之色的韩非,又看了看面带笑意的张良,问:“什么事情?” “不知道羽兄喜不喜欢看戏呢?我们碰巧要去看一场戏,羽兄要是觉得待在房间中烦闷,可以与我们同去,外出走走,也更有利于伤势的恢复,你说是不是,紫女姑娘?” 紫女眼眸一闪,瞥了眼目光灼灼的韩非,侧过头去,没有言语。 他想做什么? 莫非是想以他为饵,让自己跟着一起去? 拒绝了他的邀请,所以想出这个办法? 可他又凭什么认为这个样子,自己就会去? 这一瞬间,紫女想了很多,可他不是去查案的吗? 带着这么多人,真的合适? 又或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他真的跟着去了,以这个家伙不老实的性子,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弄不好,又会被人给抱回来。 一想到,今早这个混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溜了出去,然后被张良给抱回来的场景,她都感觉自己头好疼,当真是一天都不让人消停。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落羽,以他喜欢看热闹的性格,这种事情他不可能不去。 落羽此刻倒是感觉房间中的气氛有些古怪,他看了看一脸笑意的韩非,又看了看黑着脸的紫女,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去!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果然,紫女抬手扶额,默默转过身走到案前坐下,心中很是烦闷。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不行,我不能去。 听到落羽肯定的答复,韩非笑了,很是开心,说:“既然这样,我这就去准备马车,羽兄做好准备,我们很快就会出发的。” 朗声笑着,韩非一甩衣袖,大步走出门外。 张良看着韩非离开的背影,侧头看向落羽,小声说:“羽兄,有没有感觉韩兄看起来怪怪的?” “是有点奇怪,所图应该不小。”落羽摩挲着下巴,目光却是瞟向案桌旁的紫女。 “咳咳……”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张良捂嘴轻咳了一声,小声道:“看来所图确实不小。” “你们两个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了,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见的吗?”察觉到二人异样的目光,紫女站起身,黑着脸,走到张良身后。 张良蓦然一惊,背对着紫女给落羽眨了眨眼睛,缓缓站直身体,苦笑道:“紫女姑娘说笑了,我们之间也是有一些小秘密的。” “紫女姐姐别闹,子房是说你漂亮,身材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嗯,对不对,子房?” “对对对,羽兄说的是,良就是这个意思。”张良连忙称是。 他感觉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尤其是独自面对紫女的时候,这个女人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总是能一看看穿自己的内心。 好在,现在注意力都被羽兄吸引,他对着落羽使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悄咪咪溜到门口处,一个闪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紫女扭头看了一眼,抬手托起了落羽的下巴,调笑道:“你说,姐姐就有这么可怕吗?” “这不能称之为可怕。”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他眨了眨眼,笑道:“应该说是,紫女姐姐太过完美的,站在你的身边,会有一种莫名的压力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那你呢?你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一种冲动?” “姐姐说笑了,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落羽掀开被褥,抬手一招,白衣飘来,附着于身,长发飞舞,加冠而立,穿好鞋子后,缓缓走到窗前,目光注视着窗外,窗外细雨绵连,雨滴顺着瓦片滴落窗沿,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宛若一场天地之间的乐章。 伸手探出窗外,接下一滴雨水。 水滴在掌心悬浮,晶莹剔透,注视着这地水珠,他缓缓开口道:“紫女姐姐这段时间要小心些,之前那个人还会来,他的目标是弄玉。” 第97章 突如其来的一吻 “你既然知道,还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紫女问。 “这个人是这件案子的关键人物,他的身上藏着许多秘密,这是韩非要处理的事情,我想你也不会让我插手其中。” 轻笑着,转身走到她的面前,落羽轻轻抓起她的手,将这一滴水珠放在了她的掌心,他说:“送你的玉佩,最好随身携带,必要时,它能护你无忧。” 紫女愣愣地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她端详着这块暖玉,虽然知道这块玉佩不凡,可不曾想过它竟然还有这样的功效。 玉佩在掌心散发着乳白色光芒,一面雕刻曦日祥云,一面雕刻山岳河川,红绳缠绕,在上方系着一个蝴蝶结。 她的目光打量着玉佩右下角那两个细小的字体,就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牢牢吸引住她的视线。 “你要去哪里?”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紫女连忙扭头看去,恰好看见落羽举着双手,被堵在门口处。 这混蛋想溜? 脑袋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不由感到有些好笑,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糊弄了自己,却是没想到会被弄玉给堵了个正着。 弄玉嘟着红唇,双手叉腰,挺着胸膛,一步一步将他给逼了进来。 她仰着小脑袋,神情气愤,一双水润的眸中满是雾水。 落羽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流年不利,应该稍微注意一下的,不然也不会给堵在门口处。 “韩兄找我去看戏,我就出去一会儿。”他解释道。 韩非? 弄玉脑海中闪过一道紫色身影,不由看向姐姐,这个坏人说的话不能信,她还是更相信紫女姐姐。 察觉到弄玉询问的目光,紫女款款走来,伸手在弄玉肩头拍了拍,玩味地看了眼一脸尴尬的落羽,摇曳着腰肢,笑道:“他说的没错,弄玉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随他一起去。” 落羽:o_o ….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想了想,弄玉还是摇头拒绝道:“还是算了,他们去就好,我去不合适。” 看着她委屈巴巴地瘪着嘴,落羽轻声一笑,挑起小丫头光洁的下巴,看着眼前这水润的红唇,微微俯身吻了下去。 弄玉心中一惊,刚想推开,便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揽入怀中。 雄厚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让她有些痴迷。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姐姐还在身侧, 瞪大了美眸,吃惊地注视着旁若无人陷入热吻中的二人,紫女黑着脸,她感觉这是对她的示威。 当着自己的面欺负自己妹妹,偏偏她还不能阻止,这个时候阻止,落羽不会有什么情绪,但弄玉一定会怪她。 就在她要离开时,落羽轻轻松开了少女的唇,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笑道:“自己在这里照顾好自己,我呢,要出去一会儿,晚点回来陪你,好不好?” 将弄玉扶进屋,落羽一个闪身出现在门外,忽然发现这里还有一人,不由有些无语。 “紫女姐姐还没走哈!”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对着紫女眨了一下眼睛,纵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中滑翔而过,衣带飘飘,像极了一双羽翼,展翅翱翔于天地。 紫女五指咔咔作响,猛地握紧,掌心处的一枚水滴被其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四分五裂。 “混蛋,竟然还敢调戏老娘。” 要不是一手握着玉佩,一手托着水滴,她都想给这个混蛋一巴掌。 进门,发现愣愣坐在床头的弄玉,整个人跟丢了魂一般。 轻声叹了口气,靠近扶住她的脑袋,抚摸着她白皙如玉的脸颊,鲜红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咬痕。 混蛋! “姐姐,你掐我做什么?” 弄玉突然出声,打乱了她的思绪,紫女默然回神,发现自己正掐着弄玉的脸蛋儿,似乎手劲儿还不轻。 松开手,紫女有些尴尬,一时没注意,掐错人了。 “姐姐,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弄玉笑道:“一个人的眼神是说不了谎的,他是,姐姐也是,我看得出来。” “就你机灵,不过再机灵又能如何,还不是落到他的手心中了。”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弄玉脑袋,紫女站直身子,感叹道:“他这样的人,很难把控的,我是怕你受委屈。” “弄玉知道的,不过我不在乎,我只想留在他的身边,这就足够了,其它的,我不敢有过多奢望。” 紫女无言,默默看向窗外,忽然轻轻吹了声口哨。 没多久,一只小雀飞了上来。 伸手接住这只小雀,紫女开口说:“去盯住他,我要知道他接触了那些女人。” 小雀扑腾着翅膀,“唧唧”叫了两声后,展翅飞了出去。 弄玉不解,问:“姐姐这是为何?” “你应该留意一个人,像他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招蜂引蝶,我可不能让我家的弄玉到时候扑到我怀里哭鼻子。” “姐姐!” 一连滑翔出老远,见身后无人追来,落羽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的动作太过大胆,以至于他都有些担心紫女会直接拔剑砍人,不过还好自己溜得快。 没走几步,一辆马车便停在自己身前,张良从中探出一个脑袋,笑道:“看来,羽兄是逃出来了。” “你这个‘逃’字,用的可真是巧妙,以至于我竟无言以对。” 张良笑了笑,拉开车帘,邀请道:“羽兄还请上车,我们这就去与韩兄汇合。” 上车,找了个舒服地方坐下,落羽看着身侧的酒杯,嘴角微微一笑,说:“还是子房懂我,早就备好了酒水,唉,我现在想喝口酒还需要偷偷摸摸,怎一个惨字了得。” 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张良愣了愣,他很想说那个是他喝过的,可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算了,就这样也挺好。 “羽兄说笑了,紫女姑娘与弄玉姑娘也是担心羽兄的身体,这份美运,可是羡煞旁人啊!”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张良说这话的语气有些怪怪的,莫名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这可不像是他记忆中的张子房啊! 竟然也会打趣起自己来了,看来是这段时间没有敲打,有些飘了。 “怎么感觉子房你这话中有话啊!” 张良一挑眉,笑道:“不知,羽兄还记不记得红莲公主?” 第98章 子房我待你如何 听到张良的话,落羽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一袭粉红色身影的少女。 韩非的妹妹,红莲公主。 见落羽愣神,张良解释道:“就是韩兄的妹妹,我们之前在城门口处见过,你还送了对方一只小雀,想起来没?” “想起来了,不过你提她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特殊关系?” 张良脸色一黑,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红莲听见了,又是一番吵闹。 让韩兄听见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他可是对红莲照看得紧。 “羽兄可不能乱说。” 见张良紧迫的模样,落羽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笑道:“子房无须在意,有事情,我帮你摆平。” 张良:o_o …. 摆平? 你拿什么摆平? 紫兰轩中的两位你都搞不定,还想着来帮我摆平?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两辆马车汇合,相约朝着戏院而去。 对于去哪里,落羽并不在意,他现在只关心一点事情,那就是自己再贸然插手,会不会引起天道震怒,直接下场。 这段时间的试探中,他可以肯定的是,对方虽然想杀死自己,但却没有这个能力。 无论是哪种攻击,只要不是一击毙命,自己就有生还的余地。 它很强不假,但至少还遵循规则。 他害怕的是这个家伙会掀摊子,摊子都给掀了,这九州也就要乱了。 目前,它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可不代表以后不会这样做。 自己的实力,自保有余,反击不足,即便是到了现在,他都没想出有何对策来应对这样一个无质无形的存在。 规则无用,难不成要与之肉搏? 那一杆大戟,他实在是不想面对了。 也只有面对过,才知道其中的恐怖,单枪匹马冲上去,最终只有一条路。 死是不会死的,但肯定会被驱逐。 万界之广,他不想放弃这样一个世界,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一个弄玉。 张良见此闭目沉思,也没有打扰,而是目光平静地盯着桌子上的酒杯,若有所思。 临近傍晚,天空中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空气中多了一股秋意,树叶枯黄,红叶似火,渲染在这样的天气中,别有一番风味。 没一会儿,马车停了。 张良掀开车帘,对着沉思中的落羽笑道:“羽兄,到地方了,我们该下车了。” 车夫摆放案凳,张良率先跳了下去,在落羽探出脑袋时,不由伸出手来,说:“羽兄有伤在身,还是小心一些好。” 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只手,落羽嘴角微微抽了抽,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可对方的眼神也不像是一个变态。 本是好意,难不成自己还能拒绝不成。 抓住这只手,缓缓走下车,他打量了眼四周,这里是一处别院,环境倒是相当雅致。 周围有侍从撑着伞,替来往的贵客们遮挡风雨。 “好端端的,又下起雨,真是的。” “今天是赵国最有名的俳优演的巫山之会,下点雨,岂非别有风韵。” “可人家的新裙子都被淋湿了。” 一下车,他就听见前方的抱怨声,不由抬眸看去,韩非与红莲。 新裙子? 落羽细细打量了一番,还真没看出来这裙子与之前的有何不同,似乎只是少了些围在肩头的薄纱。 “是你!” 就在他还在纠结裙子哪里不同时,注意到这边的红莲立刻小跑了过来。 她凑到身前,好奇地打量落羽这一身白衣,绕着他转了一个圈,素手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扭头看向一旁的韩非,说:“哥哥,你可没说过他也会来。” “红莲公主!”落羽拱手道。 “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生病啦!不过别担心,我可以找宫廷御医来帮你看看。”说完,又瞪向张良,娇哼道:“小良子,你是怎么照顾人的,人家都生病了,你还将人家带到这里来,你是何居心?” 张良一愣,有些愕然,这关自己什么事情? 人是你哥哥请来的,可与我无关。 扭头看向韩非,却见他有些失落,不着痕迹地对自己摇了摇头,张良嘴角一抽,这个锅自己是背定了。 不过,这段时间他背的锅也不少,不在乎多这一个。 当下,拱手道:“公主殿下说的是,羽兄有病在身,良不太会照顾人,还请公主殿下帮忙照看一二,良感激不尽。” 韩非:o_o …. 他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可是自己的妹妹,你就这样将她给送出去了,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对此,红莲倒是没有微词,又是瞪了张良一眼,对着落羽说:“好吧!既然小良子都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照顾你一下,不要太过感谢本公主,谁让本公主乐于助人呢!” 说着,拽着落羽的衣袖朝前走去。 韩非与张良相视一眼,皆是无声叹了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跟在二人身后,韩非面无表情,他说:“子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将红莲往火坑里面推了不是。” “良,只是给公主殿下找件事情做,免得她缠着你,耽误韩兄你办案,怎么能说是往火坑里面推。”顿了顿,看了眼黑着脸的韩非,又看了看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红莲,他小声说:“你看公主殿下像是往火坑里面跳的样子吗?” 韩非无力抬头,确实不像,可这不代表这就不是火坑啊! “韩兄,查案要紧,其它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日后再说。”张良劝慰道。 “我感觉你在报复我,只是我没有证据。”黑着脸,韩非抬手扶额,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疼。 自己等的人没有到,反倒是将红莲给搭进去了,这叫什么事情啊! 话说,落羽都出来了,紫女姑娘为什么不跟着出来,她就这般放心这个惹祸精一个人四处溜达? 失策,失算了! “你们两个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不快赶紧过来,磨磨唧唧……” 韩非:o_o … 张良:o_o … 闻言,二人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期间,张良小声说:“韩兄,我感觉其实这个样子就挺好的,你说是不是?” “那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可我应该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她被人从我这里拐跑,不行,绝对不行。” 韩非一阵摇头晃脑,将脑海中这个可怕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第99章 叽叽喳喳小麻雀 落羽静静地听着身边少女诉说着一些生活中的一些琐事,虽然都很平淡,但他却是听的津津有味,这些都是他不曾体会过的生活。 少女头上戴着银钗,长发略盘于脑后,配以特殊的发簪固定。 玉肩裸露在外,一截红丝带绕过脖颈缠在胸前的银环上,轻纱遮挡住小臂,包裹着酥胸,裙摆微摇,露出一节白皙的大腿根,让人赏心悦目。 素腰白纱,红鞋白袜,双手背于身后,向前踱着步子。 活泼开朗,倒是没有多少公主架子。 “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应该带上那只小麻雀的,也让你看看。你放心,那只小雀被我养的肥嘟嘟的,好可爱的。” “哎,你这段时间去哪里呀?” “九哥一回来就忙,都不陪我玩儿。” “待在宫里,好无聊哦!” “话说,你是昨夜淋雨了吗?不然怎么会生病呢!” “昨夜,那一声惊雷可是吓了我一跳了,从来都没遇到过这么大的雷声。” …… 当开始还好,但听着听着,落羽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了,这公主殿下,是不是话太多了点? 叽叽喳喳,和那只小雀有的一拼。 “哎,你怎么不说话呀!是身体不舒服吗?” “要不要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小良子也真是的,这还下着雨呢,就拉着你出来,要是再着凉,那可就不好办了。” 身后,张良脸黑如炭,小声对着韩非说:“韩兄,你觉得羽兄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一盏茶的功夫吧!不能再多了。”韩非小声道。 “看来韩兄找一个挡箭牌来,可谓是一招妙棋。” 韩非脸一黑,他原本不是这个打算好吧! 不过这样也好,红莲有人牵制住,自己也可以安心着手查案了。 正想着,张良突然轻咳了一声,站直身体,停住了窃窃私语。韩非一愣,侧头看去,只见一美人,在众多贵女的拥簇下,朝着这边走来。 胡美人! 前方的红莲也见到了这人,仰着小脑袋,轻哼道:“胡美人,这个狐狸精!” 落羽侧头看去,只见一袭粉色朝着这边走来。 她是火雨山庄的二小姐,韩王安的爱妃,也同样是胡夫人的妹妹,弄玉算起来,应该是她的外甥女。 一袭粉色薄纱遮体,体态优雅、从容,在众多贵女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个。 身后长发及臀,额前橙色发丝倒梳于脑后,中央处悬挂着一节红丝,鬓角发丝垂于脸颊两侧,耳后发丝挽起辫,以金丝环绕包裹,与脑后的圆扣汇聚成束,双眸似水,红唇若火。 描绘着精致的柳眉与眼线,戴着鱼形金雕耳坠,让其看起来更加婉转动人。 脖颈修长,不加以任何点缀,香肩裸露在外,手臂上紧贴着叶状边纹装饰,酥胸饱满而坚挺,纤腰不堪一握,一举一动,尽显贵族风采。 相较于红莲,如果不是多了几分媚态,她更像是一位公主,宛若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这是落羽对她最直观的印象,不过,身居宫廷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她能从众多宫廷嫔妃中脱颖而出,也足以证明其手段。 不是所有宫廷女人,都像自己身边这位看起来傻乎乎的红莲公主一般好糊弄。 “胡美人,还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是挺巧的,九公子。”淡粉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涟漪,她侧头看向韩非身侧的红莲,不由笑道:“这不是红莲公主嘛!近日没见,公主是越来越漂亮了,尤其是这款新裙子,可是和公主的发簪十分搭配呢!” 红莲轻哼了一声,傲然道:“那是自然,算你有眼光。” 听到这话,胡美人看向韩非身后的张良与落羽,落羽明显注意到,她看自己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她是认识张良的,而不认识自己,这也正常,毕竟自己深居简出……嗯,好像也不能说是深居简出,反正挺低调的,估计这新郑城中没几个能认出自己的。 眼眸匆匆,一闪而过,随即与韩非对视在一起。 她知道,这个人是来找自己的。 不过,有些话不能由她来说,目光瞥向一侧走来的韩宇,嘴角噙笑,很是自然地朝着旁边挪出一个身位。 韩非见状,也是拱手道:“四哥!” 韩宇点了点头,看向红莲,招呼道:“红莲也来了啊!” “四哥哥好!”红莲也是极不情愿地行礼。 “啧,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了。”韩宇摇了摇头,说:“叫声哥哥也听着像‘死哥哥’,你就是喜欢老九,嫌弃你四哥老了是吧!” 红莲刚想辩解,目光余角忽然注意到走向庭院花树的落羽,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她不由凑了上去,好奇道:“你喜欢这花?” 落羽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树干,淡然道:“只是有些奇怪,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这种繁花之景,想必是专人摆弄的吧!” “嗯?”红莲也伸手摸了摸树干,她倒是感觉不出来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子十分有情调。 庭前花谢,飘然于肩,白衣胜雪,红裙招展,倒是显得相得益彰。 这时,一番交谈过后的韩宇,忽然走了过来。 韩非心中一惊,刚想说话,却是被张良拉了拉衣摆,对其摇了摇头。 那种眼神,韩非看得出来,可这点安慰并不能让他放松。 他还是紧跟了上去,以免落羽被自己这位四哥所招揽,要知道,他可是最喜欢招揽门客的,刚才连子房都不想放过,更别说更重要的这位。 得之,可得天下,证得永恒。 见韩宇走来,落羽默默转身,拱手道:“四公子!” 韩宇看向红莲,忍不住问道:“红莲,这是你朋友,怎么也不跟四哥介绍一下。” “你这位朋友看起来,丰神俊朗,气质非凡,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族之风,观之便知是位青年才俊,不知是哪里人士,又在何处做事?” 这个人太奇特了,韩宇自诩自己见识过很多人,但从没见过这样一种人。 他站在这里,又仿佛不在这里。 波澜不惊的眼眸,虽然看上去十分温和,可又如深海中的暗流,幽暗而孤寂。 无声亦无息,却能摧毁任何落入其中的物体。 这是怎样一个人? 他来自哪里,为何会显得这般格格不入? 他观察着落羽,落羽也同样打量着他,四目交汇,皆想一眼看穿对方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第100章 你不要污蔑我啊 韩国四公子·韩宇,韩非与红莲的哥哥。 身高八尺有余,面容俊朗,五官立体,头戴镶玉金冠,配以金簪固定。 发型简约而不失细节设计,两侧扎着细小的辫子,让他看上去有些潇洒不羁。 蓝色外套搭配白色内里,清爽干净,也突出其沉稳理智的性格。 不管是外套还是内衬,都采用金丝包边,以及绣织别致的花纹。 束腰阔带,中央绑着一块翠绿色的玉环,更显其身份高贵。 外在风流倜傥,气宇轩昂。内在足智多谋,聪明智慧,这样一个人站在身前,配以他的身份,很容易让人纳头便拜,投入其麾下。 用落羽自己的话来讲,他是一个领导者,也同样是一个聪明人。 如果不是聪明人,不会找到自己这里来。 可他又不是一个明白人,如果他明白,就不会过来,自己贸然离开是为了什么? 他不相信,这样一个聪明人会看不出来。 可他还是来了,带着他的自信过来了。 不仅过来了,还拉上了红莲这样一个媒介,通过红莲来认识自己,既能表现出哥哥对妹妹的关心,也能同时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人,不是聪明人又是什么人? 红莲看了看落羽,又看了看韩宇,眼睛转了转,却也是没想太多,刚想开口介绍,耳边就传来的韩非的声音。 “四哥,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我忙活了这么久,就找到子房和落羽这两个帮手,我可告诉你哈,不许挖我墙角。” 帮手? 落羽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去看韩非,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庭院的花开花谢,仿佛对发生在周遭的事情全不关心一般。 韩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这个九弟,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笑道:“刚才你不是还说有事儿要找胡美人谈谈吗?” 韩非面色一僵,可就这样放手,他还是心有不甘,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因为落羽一直都是深居简出,每日活动的范围不是自己的小院就是紫兰轩,这让他本能地忽视了对方的意愿。 现在撞上韩宇,面对他的拉拢,落羽会答应吗? 他心里没底,也正是因为没底,所以才会显得着急,这也就让韩宇的好奇心越发强烈。 最终,落羽开口了。 “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去忙吧!我和四公子聊聊,走的时候记得叫我就行,毕竟我可不识路。” 听到这话,韩非顿时松了一口气,摆手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聊得开心。” 韩非退到一边,随即给张良使了个眼色。 张良会意,不着痕迹地靠了过来,站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红莲公主身后。 注视着韩非离去的背影,韩宇又看了看张良,笑道:“看来,九弟这还是信不过我,不然也不会让子房来盯着。” “四公子,说笑了!”张良拱手应了一句,却是没有离开。 韩宇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指了指这院内风景,对着落羽笑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边走边聊。” 一行四人行走在庭院廊道内,一边观看着庭院内的景色,一边缓慢行走着。 韩宇与落羽在前,张良与红莲在后。 红莲忍不住瘪了瘪嘴,她还想着有机会能和落羽独处一会儿,没想到走了一个九哥,又来了一个四哥,着实让人心烦。 连带着跟在后面的小良子也不顺眼了几分,气恼! “不知落羽与我那九弟是如何相识的啊!我怎么就没他这般好的运气,所遇之人皆是栋梁之才?” 说着,还不忘看了看身后的张良。 “四公子喜欢喝花酒吗?”落羽反问了一句。 这一句,是韩宇没想到的,他不由哈哈一笑,道:“没想到落羽还是一位风流之人,改天有机会的话,你可得带我一同去看看。当真没想到,九弟流连风月之地,竟然还能碰到你和子房这样的英年才俊。” 跟在后方的张良脸色一黑,他可不喜欢和花酒啊! 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啊! 没见红莲公主看他的眼神都奇怪了不少,甚至还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距离。 你挪也就挪了,你那鄙视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啊! 羽兄误我! 此刻,张良脑海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韩兄误我啊! “四公子府上多的是美酒佳酿,自然是看不上宫廷外面的酒水的,不去也罢!免得污了四公子的尊口。” “哈哈,这是自然,我府上美酒良多,只可惜找不到对饮之人,实在是可惜。” 顿了顿,他邀请道:“不若待此事过后,落羽来我府上,你我共饮一番,如何?” “我不仅喜好美酒,还喜欢美人,这些四公子府上可没有。”落羽说:“我感觉,还是风月之地更适合我这样的迷途浪子,一醉解千愁。” 韩宇眼眸闪了闪,看着落羽的目光充满了玩味,他笑道:“不就是美人嘛!” “你看我这个妹妹可美?” 红莲:(⊙_⊙)? 聊天就聊天,怎么还能聊到我头上来? 不过,她还是挺好奇落羽的回答的,即便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红莲公主,自然是极美的,可落羽身份卑微,恐怕是高攀不上。” 不愧是个聪明人,落羽暗暗感叹,为了一个还不清楚来历与能力之人,竟然就敢抛出这样的筹码,只可惜,有人会心动,也有人不会心动,而他恰好属于后者。 韩宇眯了眯眼睛,从韩非的行为上,他可以判断出,自己眼前这个人不简单,可具体是哪里不简单,却是没能试探出分毫来。 这个话题,索性揭过。 “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看给红莲紧张的。” “四哥!”红莲不依,怒目而视。 “玩笑,只是一句玩笑话,红莲不必放在心上,有人夸你美,你应当高兴才对。” 对? 对个鬼哦! 张良跟在身后吐槽,你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怕不是会将自己这个傻妹妹硬塞过去吧! 看着红莲美滋滋的模样,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韩兄,你再不回来,羽兄可能就让人给拐跑了,羽兄跑了,我又该何去何从? “不知落羽师从何人啊!” “我的老师有很多,如果说在这里是跟谁学的,我可以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玄机。” 玄机? 有这号人吗? 不仅是韩宇,就连张良也是一脸懵,既然是羽兄的老师,那应该也是一位伟大的神灵。 可,为何从未听闻过? 第101章 不行了我喝多了 当韩非回来的时候,张良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了,实在是太过煎熬了,他宁愿自己什么都听不懂。 也好过这般,夹在中间,十分难受。 “韩兄,救我!” 隔着老远,张良就对韩非高呼救命,他感觉自己很受打击,不仅来自落羽的打击,还有来自红莲的打击。 韩非见到落羽还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不会最坏的结局。 至于红莲,呃,也就那样吧! 不添乱就好,也没指望她做什么,这次过来,也只是为了找一个借口而已。 “羽兄感觉如何?”韩非对着落羽拱手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 韩非嘿嘿一笑,拍了拍跑过来的张良肩膀,笑道:“聪明如羽兄,怎么会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是一个聪明人,或许也是一个明白人。” 顿了顿,韩非没有言语,目光在落羽与红莲身上打量,似乎是要找出什么不妥之处,可让他失望的是,二人表现的都十分平常。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红莲似乎低沉了些许。 “上车,我们回去,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找到一个人。” 注视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韩宇静静地站在二楼廊道里,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去查一查这个叫落羽的人,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是,公子!” 待手下离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九,锋芒毕露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会惹来灾祸的。” “事关百越之地,你可知,那是一个禁忌,一个绝不允许提及的禁忌。” “姬无夜这个家伙,用心当真险恶,你要是这般一脚踩了进去,可是会身陷泥沼的。” “不过,这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张良、落羽,有趣!” “摆驾,回宫!” 马车中,张良看着细细品酒的落羽,眼神中满是探寻,他想问,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故此纠结,一直没能找到答案。 “子房有话不妨直言,与我还这般见外?” 张良尴尬一笑,说:“是良的不是,良自罚一杯。” 举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张良这才开口问道:“羽兄对四公子似乎多有关注?” “所以,你就是想问这个?” 张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落羽说:“其实,我不仅对他有所关注,每一个值得关注的人,我都会去关注,就好比你,好比韩非,乃至紫兰轩这个风月之地。不知道这样说你能否明白,不是我去主动关注你们,而是你们引起了我的关注,主动关系不同,事情的本质也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呢?” 他解释道:“因为你们是变数,足以改变事情走向的变数,就像是这件案子,其中涉及到的人太多,但主要的就是那么几个,或许你们没有察觉到,但在我的视角中,你们占据主导地位。无论是流沙,还是夜幕,乃至将军府,在我眼中其实都没多大差别,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你先遇到了我,而不是将军府中人。” “如果是他们先遇到了我,虽然我也不会做什么,但你们的处境将会十分难受。” “毕竟,需要我做的也不多,或许只是一句话,就足以改变整件事情的发展走向。” 张良闻言,不由感到有些庆幸,他知道落羽所说皆是实话。 从头至尾,他虽然没帮上什么太大忙,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助力。 一尊神灵所代表着,是无穷的底气。 是敢于与天地命运叫板的底气,哪怕他经常将自己弄的一身伤,经常昏迷不醒,但也不能就此忽视他的意志。 这是超越了世间一切的意志,一念之间,足以引发沧海桑田般的变幻。 “还是羽兄好,今夜良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喝花酒吗?我喜欢!” 一句话,张良的好心情没了。 他不由感叹道:羽兄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总让人猝不及防,你还不能说他不对。 头疼! 他还想着去那小屋中睡一晚的,如果能抵足而眠,那就更好了。 回到紫兰轩,落羽要了一间单独的包厢,这不仅让张良有些奇怪,就连接待的彩蝶也是有些不解,往日可是从没发生过这种现象。 不过,既然是落羽的吩咐,她自然是满足的。 进门落座,落羽一拍桌子,将二人给吓了一跳,只听他说:“彩蝶姑娘,上好酒,今夜我与子房不醉不归。”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锁链子,“咔咔”两声,将二人的手腕给锁了起来。 张良一脸懵,迟疑道:“羽兄,没必要这般大张旗鼓吧!” “你还小,不懂其中的关键之处,我不怪你,等会儿可别想着逃跑,今夜不尽兴,谁都别想走。” 上酒,彩蝶招呼了三个姐妹进来作陪。 她款款俯身,端起酒壶,倒满一杯美酒后,娇声笑道:“不知落羽公子今日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不妨与我们姐妹们分享一些,也好让我们同乐一番呀!” 柔声酥魅,腐骨蚀心。 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丰润的胸部亲昵地蹭着对方的胳膊,贴的近了,她甚至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这种气味让她十分沉迷,不由自主地又贴近了些许。 一旁的秋云也是这般动作,动作轻柔,都快躺道对方的怀中。 这样的好机会,可是难能可贵,需要牢牢把握住。 她素手轻轻抚摸着落羽的胸膛,手指漫不经心地画着小圈圈,一双美目,顾盼生息。 “是呀!公子不妨说说,既有乐事,自然是要与人分享这份喜悦的。” 落羽看着依偎在身侧的两位姑娘,嘴角含笑,小声说:“这是一个小秘密,既然是秘密,自然……” “砰……” 话还没说完,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紫女黑着脸走了进来,环顾四周,看见了坐在案前的落羽和张良二人,黛眉微蹙,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摇曳着身姿,玉手轻轻拂过自己脸颊一侧的紫发,明明是在笑,却给人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 张良身子一僵,看了眼愣住的落羽,又看了看环绕在自己身侧的两位美人,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要开口为妙,将事情交给羽兄来处理。 落羽一见情况不对,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盏,感叹道:“不行,喝得有些多,我要醉了。” 说着,就在六人无语的目光中,直挺挺地趴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声,差点没将桌子上的酒壶打翻。 张良:(⊙_⊙)? 第102章 你不该来这里的 什么情况? 张良心中一惊,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坑了。 迎着紫女杀人一般的视线,他显得坐立不安,一丝冷汗不由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案桌上,留下一滴水渍。 彩蝶、秋云四女,此时也是缓缓起身,站在了二人身后,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似这般热闹,可是少见呢! 这明日的谈资,不就来了嘛! 看着趴在桌子上装醉的落羽,紫女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混蛋以为偷偷摸摸回来,自己就不知道,可谁又知道,从他一进门起,自己就在楼上默默注视着。 想浑水摸鱼,偷喝酒? 门都没有! “他有伤在身,往后就别给他拿酒了,免得喝坏了身子。”紫女轻笑着对众女道。 “好的,姐姐!” 众女齐齐应了一声,随即将桌上的酒水收起,徒留一张光秃秃的案桌,与几盘点心。 走到落羽身后,注视着他白皙的侧脸,她玩味道:“别装了,我掐着时间进来的,知道你没喝,再不起来,我就将你从楼上扔下去。” 听到这话,落羽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索性起身,侧过身,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身后的紫女,似有光芒从其眼中散发而出。 “别在这里装傻卖乖,你觉得姐姐我会上当?”注视着这双璀璨的眼睛,紫女俯下身,轻轻托起对方的下巴,小声道:“啧啧,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般清秀的脸蛋儿,为什么不是一个女孩子?” 落羽脸一黑,侧过头,不去看这个妖娆尤物。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提及这个话题,每次听到,他都感觉有些恶心。 自己是男的,说过多少次了,男的,是男人! 张良感觉此地不宜久待,连忙说道:“羽兄,良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做,能否将这个锁链解开,我出去处理一下事情,稍后再来?” 咔嚓,锁链开了。 见此,张良连忙起身,逃一般地跑了出去。 出门,靠在门框上,张良忍不住抬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 太可怕了! 往后喝酒可不能来这里,次数多了,可受不了这样的惊吓。 房间内,注视着张良离开的背影,落羽瘪了瘪嘴,小声道:“没义气,下次不带你玩儿了。” 紫女摆了摆手,彩蝶等人会意,娇笑着,鱼贯而出。 走出房门,轻轻地关好门后,几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眼中的笑意,皆是捂嘴轻笑。 彩蝶说:“没想到呢,紫女姐姐气场这般强大,你们看见没有,刚才落羽公子尬在原地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谁说不是呢?那茫然的小眼神,你们看见没有?” “话说,你们谁去告诉紫女姐姐的,这来的也太巧了吧!”秋云说:“端起酒杯,还没来得及品上一口,就被抓住了。” “这种事情还需要我们去通报?”另一人娇笑道:“紫女姐姐早就在等着呢,估计落羽公子一走进紫兰轩的大门,就被姐姐发现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渐行渐远,而房间中听到她们的对话,落羽与紫女皆是沉默不言。 怪不得自己会这么快被发现,原来是早就注意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紫女,问道:“你是怎么做到发现我,而不被我察觉的?” “这是一个秘密。” 紫女坐在对面,笑意盈盈,温润的眸打量着眼前这人,笑问道:“戏院的戏好看吗?” “看不懂,无法理解。” 这个回答很真实,是实话! 没有美酒,落羽总感觉自己手中少了些东西,他缓缓把玩着手指,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问:“那个人来过了吗?” “没有察觉到。” 泛着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色,她知道这是一个隐患,只是对方没有动作,她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寻找。 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儿,打草惊蛇又是一回事儿。 落羽见状,不由笑道:“放宽心,他一定会来的,只是还不到时候。” “卫庄之前回来过,带了些消息,我也查到一些信息,大致能够判断出这个神秘的杀手是谁。”紫女说。 手指轻轻敲动桌面,落羽低垂着头,眸光微闪,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不觉得自己在这时候说上一句是一个好主意,这要是再被来上一下,怕不是自己会承受不起。 不过,现在是什么时辰? 仰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屋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缓缓起身,突然问:“卫庄呢?” “他出去处理事情了,还未回来。” “毒蝎门?”落羽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听到这几个字,紫女默然抬头,忽感一阵清风拂过,定睛看去,屋内哪里还有对方的踪迹。 她款款走到窗前,朝着外面看去,隐约间能够看到一抹白影不断在屋脊上辗转腾挪,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在视野中。 今日的天色,格外阴沉。 越繁华的城市越像一座丛林。 潮湿阴暗的角落,充满了危险的野兽。 随时准备撕裂无辜弱小的猎物。 捕食留下一道道血迹,像满脸皱纹看着城市衰老。 雨丝中,带着熟悉的血腥,这才是属于夜晚的气味。 有些人,天生就属于深夜。 今晚会有人死去,一如既往。 “踏……” 一双黑色高筒靴踩在屋脊中央,溅起一朵水花,白色衣摆随着雨声晃动,每一步迈出,他都会出现在百米之外。 移形换影,浮光掠影,天地为之苍茫一片。 幽暗的小巷中,卫庄忽然停住脚步,朝着身侧的房檐上看了一眼。 冷峻的眸中,闪烁着嗜血的目光。 鲨齿被他紧握在手,丝丝细雨落在苍白的发丝上,一如来人苍白的脸颊。 “碰碰……” 两具尸体从房顶上无力坠落,摔在脚边的水泊中。 他说:“你不该来这里,你的白衣不适合沾染上血渍。” “我来处理一场前日的冲突,如果这让你感觉到困扰,我可以现在离去。” “有趣!”轻哼了一声,卫庄没有继续言语,朝着黑暗的巷弄中走去。 轻笑一声,屋脊上的人也随之迈动步伐。 一袭黑衣如墨,一袭白衣胜雪,一下一上,一快一慢。 今夜的雨,格外凄凉。 就如同迎接厄运的人,会有些吵闹,却也只是瞬间。 第103章 霸气侧漏的卫庄 “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我们毒蝎门的地盘,站住!” “我让你站住,听见没有?” “站住!” “该死,又是一个不怕死的家伙,兄弟们,上!” “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听到这里,卫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停住脚步,目光却是不由往身侧屋脊上瞥,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家伙会怎么做。 虽然不知道双方到底有何仇怨,但值得他亲自走一趟,那就说明双方结怨已深。 见卫庄停住脚步,蹲在巷弄中的一名蒙面男子不由冷笑一声,嗤笑道:“还以为是一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原来也只是一个废物。” 一袭劲装,短褐穿结,蒙面持刃,眸光嗜血,明明看不清他的嘴角,却能感受到他的笑意。 这是一种嘲弄。 不知是对敌人的,还是对自己的。 “你是让我站住,还是让房顶上的那一位站住?”卫庄手持鲨齿,横于身前,语气冰冷,如同寒冬腊月凛冽的凉风,吹的人毛骨悚然。 听到他这话,毒蝎门众人连忙抬头看去,果真在不远处的房顶上见到一袭白影。 他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十分小心,像是害怕跌落一般。 雨幕在他周围被自动弹开,白衣胜雪,带着一丝看不见的冷意,冰寒入骨。 手中短剑摇摇一指,怒喝道:“什么人,敢在这里装神弄鬼,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瞬间,视线中的那一袭白影突然消失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入耳朵,明明很轻,却是那般森然冰冷。 “上一次也有人说话这么难听,你猜猜,他现在如何了?”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脖颈,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缓缓将其提了起来。 “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就如同阴暗角落出的老鼠,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如何改变?” “你说呢?”侧头看向卫庄,落羽轻声问。 “死!” 鲨齿出鞘,剑芒一闪而过,光影闪烁间,卫庄已然来到大门前。 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持剑而立,侧身看向身后的落羽,冷声道:“如果你是来看戏的,就别妨碍我做事。”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落羽松开自己的手掌,任由尸体摔落在地,他轻轻在衣袖上擦了擦手,轻声说:“我也没拦着你不是,请自便!” 推开大门,卫庄冷眉微皱,他不喜欢这种态度。 漫不经心,对生命的漠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尤其是他的身份,让人不得不重视这一现象。 “好胆,竟然敢擅闯我毒蝎门!” 一声怒喝从房间内传来,落羽缓缓上前,朝着门内打量了几眼。 屋内光线并不明亮,只有寥寥几处燃起的火把,四处房梁上吊着不少囚笼,中央处蹲着不少门内弟子,皆是目光不善地盯着门外两道身形。 嗜血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浑身各处,似乎是在找合适的部位下手。 卫庄的目光依旧冷峻,他看向大厅正前方那坐在位置上的一道身影,沉声道:“我来找一个人。” “那你可是找对地方了,我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不知道你付不付的起钱。” 落羽看着这个毒蝎门的掌门人,一身黑衣,脸色狰狞可怖,留有胡须,尤其是他的额头上眉毛上,竟然镶嵌着两片勾状装饰,看上去有点像两根触须。 黑发倒梳、散乱地披在脑后,肩膀上还有两个角角,公牛角模样,有些不伦不类。 此时的他,抬脚踩在座椅上,目光阴寒地打量着下方的二人。 这两个人出现的太过突兀,不过既然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想必外面的守备已经全部遇害。 对手实力不弱,具体有多强,还未可知。 尤其是那个黑衣冷面男,浑身弥漫着杀气,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不好惹是一回事儿,现在他被靠将军府,即便对方不好惹,又能如何? 在这韩国,将军府,才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人我带走,你的命可以留下。”卫庄没有废话,直言道。 一个小喽啰,不值得他太过注意,唯一让他疑虑的是落羽,他竟然杀人了。 认识他到现在,这貌似是他第一次杀人。 没有任何不适,手法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唯一的缺陷就是话太多了。 “放肆,看来你是诚心来捣乱的了,兄弟们,宰了他!” 毒蝎子大手一挥,众多打手闻声而动,纷纷从手中抽出臂刃,这种短小而锋利的剑刃更加适合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使用。 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之中。 落羽注意到,他们不少人手中拿着一种特殊的钩索,这种钩索他见过。 当时被堵在路中央时,他们就是用这种东西封住了自己的所有出路。 三角成爪,内侧打磨成刃,十分锋利。 落羽见到,一人摇晃着脑袋,振臂侧露,竟然正面朝着卫庄走了过去,不由惊异地看着他。 虽然蒙着面,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很有趣。 五步、四步、三步…… 当距离拉近到三步之内时,他猛然挺身,挥臂便是一击直刺。 剑锋划破空气,在火焰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三步之内,他有信心将对手一击拿下。 对于他,卫庄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剑刃临身,他微微侧过身子,一把抓住这只伸过来的手。 五指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骨骼碎裂。 一拉、一拽、借势扣住这人的咽喉,在其惊疑的目光中,鲨齿如同过江之鲤,透体而过,刺入其胸膛。 剑锋处滴落一滴温热的鲜血,预示着这场杀屠的开始。 蹲身下腰,避过两道从背后袭来的锁钩,双腿发力,纵身一跃。 身在半空,视角变动,身躯转动间,鲨齿划过一道弧线,两颗大好的头颅飞溅而起,血洒当场。 至此一击,足以看出其力道之猛烈。 落地,抬剑一格,架住两道飞锁,锁刃与齿刃碰撞,擦出道道火星。 手腕抖动,鲨齿在掌心翻滚,将两条锁刃牢牢缠住,顺势一拽、一拉,两道人影腾空而起,竟是在这股力道下毫无反抗之力地给拽飞了过来。 曲膝一蹲,纵身一跃,一记重膝顶在了一人的头颅上。 不远处的落羽似乎听见了头骨碎裂的声音,十分清晰悦耳。 一脚踏在这具尸体上,卫庄借力而起,成倒挂金钩之势,一腿劈下,正中另一人脊柱上。 这一腿,力道极大,身在半空,身躯没有支点,他的身体在这股力量下竟然弯折成一百八十度,一口淤血喷出,为这间昏暗的房间,增添了不少色彩。 做完这一切,卫庄稳稳落地,挥臂一甩,两道锁钩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之声。 一路翻滚,直到落羽的脚边。 第104章 你经历过绝望吗 看着滚到自己脚下的锁钩,落羽轻轻抬脚一踢,就像是踢皮球一般,将其踢了出去。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大厅内传荡,给人一种诡异之感。 卫庄的凶悍给了他们最直观的认识,这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人,即便是合力,也无法对付。 看出自己手下人的迟疑与恐惧,毒蝎子忍不住骂道:“该死,人家都欺负上门来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上!杀了他,赏百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句话,用在这里十分合适,虽然恐惧于卫庄的实力,但不及对于钱财的渴望。 他们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所为的,不就是这些黄白之物吗? 现在,只需要杀一个人,就能得到百金,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况且,即便没有这百金,他们还能不动手不成,老大就在身后看着,这个时候谁敢后退一步? 贪婪,是人性的原罪。 众人分成两批,一批朝着卫庄扑了过去,而另一批,则是朝着落羽扑来。 手中的利刃散发着幽幽寒芒,化作夺命的利器。 生命,在它们面前,尽显脆弱。 “看来,你们是觉得我比较好欺负。”弹了弹手指,落羽缓缓抬手,注视着朝着自己扑来的三人,忽然笑道:“代我向地底下你们的兄弟问好。” 剑锋迎头斩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风浪微微撩起落羽鬓间的发丝。 他的主人使出了全力,这一击,包含着他所有的力量。 从落羽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见对方眼中那歇斯底里的疯狂,嗜血的眼眸中满是血丝与即将斩杀敌人的快感,这种眼神,落羽很不喜欢。 他侧过身子,轻描淡写地避开剑锋,抬手一抓,像是抓小鸡一般,握住了对方的头颅。 五指如钩,死死扣紧对方的脸颊,透过指缝,那惊恐的眼神是那般让人沉醉。 这种掌握生死之感,的确十分美妙。 尤其是眼睁睁看着猎物在自己的手中慢慢死亡,细细体会那种临死前散发出来的绝望,宛若是一杯美酒,香醇而可口。 五指用力一捏,骨骼碎裂声响起。 手中人停止了挣扎,无力地垂下手臂,落羽随手一扔,就像是扔垃圾一般,将其甩了出去。 尸体滚到二人面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惊恐地仰望着苍穹,诉说着其主人经历的恐怖。 身影一闪,出现在二人身前,落羽一脚踩在这双眼睛上。 他很不喜欢这种眼神,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已经走出这一步,就不要流露出该有的恐惧,恐惧只会让你丧失先机,获胜的先机。 “如果你们想杀死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他感到恐惧。” 迎着二人紧张而慌乱的视线,落羽轻声说:“这样,即便你们不动手,他也会被自己的恐惧杀死,而现在,你们感受到恐惧了吗?” “魔鬼,你是魔鬼!”一人最先承受不住这种恐惧,双股颤颤,颤抖着往后退去。 可还没等他退出三步远,一柄短刀破空而来,直直插入他的后胸之中。 他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前多出来的异物,喉咙涌血,顺着嘴角流下,最终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沉闷的倒地声,让另一人不由咽了咽唾沫。 颤抖的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都是死路一条。 同伴的死亡,更是加深了他的恐惧。 尤其是眼前这人深邃而悠远的眼眸中,他宛若见到了传说中的地狱之景,尸山血海,流血漂橹于万里之地,这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魔鬼!魔鬼!” 他一直重复着这两个词,似乎是在诉说心中的恐惧。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怒骂:“你还在犹豫什么,杀了他!” 刀锋一闪而过,一道血箭喷射而出,落羽猛地朝边上跨出一步,避免了自己的白衣沾染上对方的鲜血。 注视着倒下的尸体,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玩味之意。 “自杀了?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就这样子还当打手,不合格!” 跃过尸体,擦了擦手掌,落羽看向卫庄。 此时的他刚好完事儿,将一人直接钉在了脚下的石砖上,抽出鲨齿,带起大片血迹。 地面被血染红,如同盛开的一朵朵娇艳的玫瑰花。 二人屹立“花海”中,皆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在高位上的毒蝎门掌门·毒蝎子。 他的脸色此时十分难看,这两个人竟然在眨眼间就将自己的手下尽数杀死,要知道,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是门派中的精英弟子。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能从对方上手走过一个回合。 如果是一人,他还有放手一搏的想法,两个就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畴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怕将军府的报复吗?” 此刻,唯有以势压人,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这话,二人表现的都很一般,落羽看了看卫庄,说:“你要找的人在地牢里,他只是一个小喽啰,即便你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听到这话,卫庄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走向地牢,他甚至没有问地牢在什么地方。 而落羽,则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前这人。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有些丑,尤其是身上这些花里胡哨的装饰,更是让人看起来十分不适。 没有多言,他直接开口道:“你的人前些日子惹到我了,这件事情你想怎么解决?” “我可以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听到这里,落羽微微一笑,侧过身,看向门外漆黑的夜幕。 雨依旧还在下,淡淡的水汽与夜间清凉的风,冲淡了屋内的血腥味,让人闻起来稍微舒服了些。 就在刚才,他察觉到一股视线注视而来。 似乎是有意躲闪,这股视线并不明确,他更多的是在注视自己身侧这人。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好笑。 明明都说过很多次了,竟然还没改掉这个坏习惯,看来是受到的教训不够。 察觉到落羽转过身,注意力转移,身后的毒蝎子忍不住伸手摸向腰间,目光狠厉,充斥着疯狂之色。 在这个时候失神,是该说你大意,还是该说你找死? 游走于韩国地下势力这么多年,他可从没受到过今天这种屈辱。 他不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就在落羽抬腿欲走的时候,双腿猛然发力,径直扑了上去。 然而冲的越快,死的越快。 短刀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落羽没有转头,而是对着门外问道:“你说,他是不是自作聪明?” 第105章 过了今晚就好了 “我还以为你会放过他们的,没想到,最终还是死在你的手上。” 房梁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一袭黑影蹲在上面,目光注视着下方的落羽,缓缓开口说道。 落羽转身,看向距离自己不足一步远的毒蝎子。 他仍保持着刚才飞扑的姿势,只是手中的凶器掉落在地,看上去就像是被固定了一般。 这自然不是所谓的空间禁锢,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脖颈处有一道十分细小的血丝,正慢慢渗出血来。 “或许,灵魂的本性就是嗜血,而复仇不过是一种借口罢了。” 走下高台,落羽对着房梁上的墨鸦招了招手。 他说:“你也是为了地牢中的那个人而来?” 飞身而下,墨鸦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忽然笑道:“看来,我似乎是没什么机会了。” “你本来就没有机会,无论是面对我,还是面对他。” 说到这里时,高台后方走出两道身影,卫庄在前,佝偻老者在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见到墨鸦,卫庄冷眉一凝,看向落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询问之意。 夜幕的人,他还认识。 有趣! 越来越有趣了! 注视着二人相继离开,落羽忽然看向墨鸦,笑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做些什么?”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墨鸦反问。 “比如说,阻止一下什么的……” 听到这话,墨鸦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着落羽,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傻吗? 见他不说话,落羽也是自讨没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既然你不阻止,那我可就走了,有时间我请你喝酒。” 说完,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墨鸦都没有动作。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他扭头看向毒蝎子,还没触碰,一个偌大的人头从尸体上掉了下来,刚好滚到他的脚边。 他的尸体,也在这时随之倒下。 看了看伤口,墨鸦不由疑惑道:“什么时候动的手?” 刚才他在房檐上看得十分清楚,落羽明明没有动作,可扑过来的毒蝎子却是突然止住了步伐,场景十分诡异。 “这种断口,不像是被利刃所伤,更像是被丝线所断,古怪,十分古怪!” 转身走向地牢,看着摆放在周边的石漆,他取下墙壁上的一节火把,随手扔在了上面。 石漆遇火而燃,没一会儿,整个地牢被一片大火所淹没。 火光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眸,也点亮了这漆黑的夜色,新郑城中,宛若被人点起了一堆篝火。 走出房门,他的身影缓缓融入黑暗中,徒自留下一声叹息,随之隐没在夜风之中。 【紫兰轩】 “听说了吗?落羽公子很怕紫女姐姐呢,姐姐一句话,吓得他连送到嘴边的酒都不敢喝了,好有趣呢!” “哎呀!你这消息都过时了,我跟你说呀!不仅是落羽公子,就连张良公子也是被吓得不轻,逃一般地跑了出去。” “不对,不对,明明是紫女姐姐脸一沉,二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 红瑜:(⊙_⊙)? 是这个样子吗? 为什么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落羽和张良不是相约去看戏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着一众姐妹从自己身前走过,笑意盈盈的模样,似乎也不是在说假话,那么他们人呢? 正当小丫头还在疑惑时,忽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红瑜,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弄玉站在门后,看着呆立在门口处的红瑜发呆,不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唯独她闲了下来。 待在房间中练了一会琴后,感觉索然无味,落羽不在,姐姐也不知道在忙碌什么,她不好上前打扰。 好在还有红瑜一直陪着她,只是此时的她,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 “我听她们说,羽公子似乎是回来了。” 闻言,弄玉美眸一亮,抬脚还没跨出房门,便听见她补充道:“似乎是在楼下与张良公子一同饮酒,被紫女姐姐抓住了。” “他的伤还没好呀!不能饮酒的。” 红瑜只感觉身前一阵香风拂过,抬头再看时,哪里还有弄玉的身影。 眨了眨眼睛,探着脑袋朝下面看了看,果然见到那一袭黄衫飘动的身影。 她不由感叹道:“看起来弄玉很担心羽公子呢!” “想想也是,羽公子那般神俊之人,紫兰轩中不少姐妹都动心了呢!” 这样说着,红瑜不由想起那一袭白衣,温柔的目光如同天空中的一轮皎月,光彩夺目。 不知为何,她又记起最初之时,自己蹲在门外偷听对方在屋内洗澡的场景,小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美男出浴图,嘿嘿…… 飞奔下楼,还未打听出具体是那个房间,弄玉迎头撞见了推门而出的紫女。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便听见姐姐说道:“他出去办点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呀!别这么毛毛躁躁的,要是让他看见,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顿了顿,紫女垂下眼眸,对着弄玉说:“今晚你去我房间休息。” 见她还要询问,紫女抬手伸出一根玉指堵在她的红唇上,解释道:“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等过了今晚,真相大白,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虽然心中不解,但是她没有询问,而是点头应下。 弄玉知道,姐姐是不会害自己的,这般做必然有着对方的用意。 注视着弄玉心事繁重离开的背影,紫女轻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丫头肯定又要多想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杀手,保不准什么时候会来。 落羽不在,卫庄也不在,偌大的紫兰轩,全靠着她一人维持,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不是担忧这边,而是匆忙离开的落羽与长久未归的卫庄。 虽然这二位都是武力高强之人,但须知,双拳难敌四手,孤身一人在外,也没个帮手。 “他应该是去毒蝎门了,可他去哪里做什么?” 沉吟着,紫女开始着手布置今晚的猎场,既然知道了会有一位不速之客到来,她不做些准备招待怎么行。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丝丝水汽,给人以清新之感。 乌云隐退,一轮皎月高悬于空,月华洒落在地,这座城也随之陷入静谧。 第106章 女人的第六感觉 夜深人静,喧闹了半宿的紫兰轩也随之陷入沉寂,客人陆续走出后,大门也随之关闭。 房间中,紫女调好了熏香,玉手轻轻扇了扇,让香味能够更快地弥漫这个房间。 弄玉被她安排去了自己房间,这个房间中,只有她一人。 灯火微微摇曳,倒映在内室的屏风上。 她让人准备好了浴桶,房间中弥漫着蒸腾的水汽,如果说一个人什么时候是最放松的,那必然是云雨之际和沐浴之时。 既然是冲着弄玉来的,其身份必然不简单。 杀手,还是一个来过一趟的杀手,对于行进的路线自然十分熟悉。 如果是她来做这件事情的话,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既然没有机会,那么不妨创造一个机会给对方,如此时机,错过了可不一定会有第二次,只要心动了,他必然会有所行动。 而行动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敢窥伺弄玉的人,除了那一个混蛋之外,没有一人活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哗哗啦啦的水声在房间中响起,烛火摇曳间,将沐浴之人的身影投映在了屏风上,尽显凹凸有致的身材。 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步入浴桶之中,轻轻躺下,将头枕在了边缘处。 这时,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注视,自上而下,从房顶上传来。 紫女蹙眉,眯着眼睛,不着痕迹地朝着屋顶看去。 房梁上并无人,房间中也没有感受到另外的气息。 那么这股视线从何而来? 她可以肯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杀手? 也不对,它没有杀意,反而让人感觉十分讨厌,就像是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一般。 等等……该不会是那个混蛋回来了吧! 回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屋顶上偷看? “似乎,被你发现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声音,让紫女恨得牙痒痒,果真是这个混蛋。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明明都隔着这么远,中间还有这么多阻挡物,仅凭眼睛可是发现不了我的,气息的话也被我隐藏了,不太可能是这一点。”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点。” “女人的直觉,神奇的第六感,果真神奇。” 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细细分析,紫女深深吸了口气,酥胸起伏不定,强忍着冲出去和他打一架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都看见了?” “没有,我刚回来,还没靠近就发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趴在房檐上。” “等我靠近了才发现,他竟然在偷窥紫女姐姐你洗澡,当真无耻下流!” 五指紧紧捏着浴桶边缘,力道之大,甚至捏出了五个指印,看的落羽是心惊肉跳,刺激! 如果不是手机没有透视功能,他都要拿出来拍上几张,这种场景可不多见呀! “你既然知道他在外面,还在等什么?” 知道杀手就在外面,落羽也在外面时,紫女放下心来,松开五指,平复心态后,重新恢复之前那个妖娆御姐模样。 她玉手托腮,调笑道:“你要是想看姐姐洗澡,姐姐可以单独洗给你看嘛!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办正事,等抓住了这个刺客,你就是来和姐姐一起洗,姐姐也是不介意的。” 有杀气! 落羽嘴角抽了抽,他敢保证,只要自己一踏进这间房,绝对会挨上一剑。 女人啊! 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张无忌母亲的血泪之言,不得不重视。 “如果紫女姐姐能够松开手中剑,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不过现在嘛!我觉得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虽然视线或许会有所阻隔,但胜在安全,你说是不是,紫女姐姐?” 混账! 他果然什么都看见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感觉自己胸口疼,这个混蛋每次都是这般,气的自己有种拔剑砍人的冲动。 这时,对面的房檐上闪过一道耀眼橙光,伴随着八具尸体跌落。 卫庄纵身一跃,破空而出,鲨齿迎风便是一记重斩而来。 趴在房檐上偷窥的人反应很快,就在他想飞身逃离,已经踏出一步时,忽然感觉自己脚踝似乎被谁扯了一下。 只此一下,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些许,就在这刹那间,卫庄已然携剑杀到。 来不及多想,他竟是直接破窗而入。 纵身一跃,撞碎木质窗户,突入进房间内,还没落地,便感觉耳边劲风袭来,目光余角处更是有一抹亮光,径直切向自己脖颈。 半空中,手中长剑一横,护在身前,剑锋相撞,擦出道道火星,他被震飞出小段距离,只感气血翻涌,却是并无大碍。 还没来得及庆幸,忽然发现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多出一双靴子,猛地抬头,一道巴掌就这般突然扇在了脸上。 力道之大,不仅拍掉了脸上的面具,还顺带打掉了几颗牙齿。 身在半空,他听到这样一句话。 “该死的偷窥狂,不知好歹,竟然敢偷窥紫女姐姐洗澡。” 重重摔在地上,瞬间昏了过去。 窗外的卫庄嘴角抽了抽,全然当作没听见,从破洞处钻了进来,一进来,便见紫女双手揪着落羽的衣领,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一副预要砍人的架势。 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兀鹫身前,蹲下检查一番后,确定其昏迷。 伸手抓着兀鹫,他很是淡地从二人面前走过,其平静的目光以及冷漠的表情让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 待到卫庄离开,落羽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一袭浴袍的紫女,无奈道:“能不能先松开我,虽然这个角度对我而言很合适,但对紫女姐姐你就不怎么友好了。” 紫女低头一看,脸色不由更黑了几分,连忙松开手,后撤几步,紧了紧裹胸。 “紫女姑娘,我这里得到了很重要的线索……” 一开门,韩非就感觉自己眼前一白,似乎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 还不等他伸手去接,便感觉鼻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低头一看,正好迎上一双要杀人的眸子。 “啪……” 落羽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忍直视这副惨状,这一巴掌,不像是打在韩非脸上的,更像是扇在自己脸上的。 真疼! 看着愤然离去的紫女,韩非伸了伸手,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无奈,他将目光看向了屋内唯一的人,感叹道:“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啊!谁惹她生气了,她为什么要打我?” 落羽摊了摊手,说:“韩兄来的不凑巧,刚才有人偷窥她洗澡,还好被我和卫庄兄抓住了,不然你就不只是挨上一巴掌这么简单了,她现在气头上,你不要去惹她,不然后果很严重。” 第107章 谁来见证这历史 韩非感觉自己很冤枉,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撞枪口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看了眼破损的窗户,又看了看地上掉落的牙齿,无奈的一声叹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垂泪。 “我说,你不去安抚一下?”落羽小声问。 韩非脸一黑,翻了个白眼,笑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凑上去的好,羽兄,我和你说,这女人啊!你就不能……” “咳咳……” 忽然,一道清脆的咳嗽声传来,落羽侧头看向门外,不由嘴角一抽,给了韩非一个祝你好运的表情。 韩非见到落羽此等表情,知道情况不对,想要改口。 奈何,进门的紫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入房门,捡起地上的软剑。 看着恢复常态的她,一袭紫衣紧紧包裹着姣好的身躯,刚才那一抹风景被牢牢紧锁在内,落羽挑了挑眉,笑问道:“找到了两个关键人物,看来这个案子是要破了,我在这里提前恭喜韩兄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先行告辞。” 看着落羽潇洒离开的背影,韩非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说走就走,不留下来喝杯酒吗? 不过想到,紫女姑娘将他给禁酒后,心里不知为何,颇为好受了许多。 受伤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就好,大家平摊一些,有利于促进关系。 这样想着,忽然看见卫庄领着一个佝偻老者走了进来,韩非脸色不由一凝。 这个人他大致能猜出对方的身份,韩国曾经的右司马·李开。 曾带兵平定百越的叛乱,只可惜兵败身死,却不曾想,他还是活了下来。 对于为国征战的将领,他心中还是十分敬重的。 落羽行走在空旷的街道,地面石板的水渍还未干,一轮圆月高悬,散发着阵阵月华。 像是一道银白的圣光,洗涤这座城市中的罪恶。 这里虽然看上去像是一座城,但在落羽眼中,它更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丛林。 丛林法则,在这里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强者,主宰自己的命运,乃至别人的命运,而弱者,只能生活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中,苟延残喘。 有些时候,落羽就在想,文明的诞生,到底有何意义? 它让人们脱身于丛林,却又隐没进另一个看不见的丛林,位置的转变并没有改变太多。 其本质,不过是在这座丛林之上裹上了一层甜美的糖衣。 无论在哪里,他所见到的都是这种情况。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多了一道虚无缥缈的信仰,而这道信仰,贯穿了数千年的时光。 被岁月所磨损,如今还能剩下几何? 又有谁,来见证这样一段历史? “你看起来有心事!” 这时,前方的巷弄中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一道黑影从阴暗的角落中走出。 衣袍摆动间,眼角处的黑色描纹显得格外神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我有,你也有。”落羽轻声回答道。 “我是一个杀手,而杀手不需要有心事。”墨鸦双臂抱胸,肩头的黑羽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落羽微微一笑,感叹道:“如果你没有心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救走了李开,将军很生气。” “他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过去哄哄他,别闹!”落羽摆了摆手,轻轻一笑,说:“他又不是什么美人,一个大老爷们儿,生气就生气呗!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宽心!” 并肩而行,墨鸦顿了顿,有些理解不了身边这个人的想法。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开玩笑。 他是不知道将军府在韩国意味着什么,还是真的是有恃无恐? “你确定要走上这样一条路吗?”他问。 “我无意与谁为敌,如果能够活的简单一些,那自然是最好的,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都很难实现。” “天堂与地狱之间,没有我们选择的权力,只有我们被选择的命运。” “知道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你走吗?” 墨鸦微微错愕,怎么又回归到这个话题,他试探问:“你对我比较感兴趣?” “唉!”轻轻叹了口气,落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不是对你感兴趣,而是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你要是长成姬无夜那个样子,你看我揍不揍你,长成那个样子不在家里躲着,还敢出来吓人,我见一次揍一次。” 这个回答,让墨鸦有些意外,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 嗤笑道:“这么说,我还要感谢我这张脸,让我避免了好几次毒手?” “不然嘞,长得丑不是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不对,再不济也得弄个面纱挡一挡,不然这多污染眼睛?” “看他一眼,我得看多少美人才能缓过来呀!” “这笔账,太亏了!” 墨鸦:o_o …. “提醒你一点,侯爷回来了,你往后行事注意一些,不要被他抓到了。” “血衣侯?”落羽抬手摩挲着下巴,点头道:“这个人貌似挺厉害的,不过你就这样给我通风报信,不怕被姬无夜知道,将你吊起来打?” 听到这不着调的话,墨鸦脸色一僵,他如何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来了。 或许,只是为了一个十分渺茫的希望。 眼见他要走,身后的落羽开口说道:“喂,别死了啊!我还欠你一顿酒呢!” 黑袍隐入黑暗中,落羽看见他摆了摆手,并没有回头。 待他走远,不由轻声一笑,自言自语道:“果然,身为一个能够活下来的杀手,他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 “只可惜,有些事情不是聪明就能解决的,大势如此,汝能奈何啊!” 继续朝前走,落羽加快了些脚步,一袭白影,轻轻踏着石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飘然而过。 我们都生活在这样一个囚笼之中。 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天地间发生的一切事情。 它没有感情,也不能有感情。 一双命运的手,肆意地拨弄人生的轨迹。 提线木偶一般的活着,自以为是的聪明,往往都是害人害己。 天下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亿万众生。 它也同样很小,小到不许做出任何违抗。 梦想,在这里只能是梦想。 它会被风沙掩埋,岁月磨损下,终究化作一捧黄土。 这是天地的规则,也是无形的枷锁。 被锁住的生灵,只能仰望那碧蓝的天空,是那般虚幻,宛若一层朦胧的轻纱,在月光中悠然飘荡。 我来到这里,所欲何为? 变强,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强到可以肆无忌惮,强到可以为所欲为。 自由,永恒的自由! 第108章 看我大召唤之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恨不知所由,一笑难泯。 爱不知所向,一叶知秋。 缘不知所依,一入红尘。 尽不知所然,一醉方休。 翌日,初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进这处小院,斜照在青年熟睡的面庞上,昨晚归来,他在这桃花树的枝杈上坐了一晚。 身侧摆放着一个酒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不见掉落。 桃花纷飞,暖阳如春。 花瓣在空中飘零,缓缓落地。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招引来不少青色蝴蝶,它们围绕着这棵花树,翩翩起舞。 衣摆垂落半空,在晨风中微微飘荡,沾染上了不少花瓣,白里透红,宛若雪地中的梅花。 微微睁开朦胧的眼眸,落羽看了眼天色,心中不知是何感触。 这里景色很美,不像是秋季的风光。 看了看衣服上的花瓣,他没有抖落,而是伸手抓住放置在虚空中的酒壶,仰头小酌半口。 清凉的酒水入喉,人也随之清醒不少。 信仰是石,擦起星星之火;信仰是火,点亮希望之灯;信仰是灯,照亮夜行的路;信仰是路,引我走向黎明。 信仰,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你不可否认它的存在,这是一种力量,一种可以改变天地的力量。 伸手轻轻折下一截树枝,注视着上面的纹路,落羽微微一笑,手指拂过它的表面,淡淡的光芒笼罩着它,待手指滑过末尾处时,它已然变成了一柄木箫。 放在嘴边试了试音色,箫声悠远、空灵,宛若一缕清风,在院落内回荡。 他还记的自己送给了张良一支木笛,只可惜,对方好像并不会吹,也从没见他吹过,想来是不会使用的。 弄玉那一架白羽琴,自己也没听她弹奏过,时间总是这般不巧,总是赶不上趟儿。 仿佛是处处与自己作对一般,让人无奈。 气沉丹田,轻启薄唇,五指压住木萧孔,一道清扬之声随风飘远。 那一世,你为蝴蝶,我为落花,花心已碎,蝶翼天涯。 那一世,你为繁星,我为月牙,形影相错,空负年华。 那一世,你为歌女,我为琵琶,乱世笙歌,深情天下,金戈铁马,水月镜花。 容华一刹那,那缕传世的青烟,点缀着你我结缘的童话。 不问贵贱,不顾浮华,三千华发,一生牵挂。 小屋内,正在做饭的飘絮不由抬起头,凝视着后院的方向,怔怔失神,手中的木铲停顿下来。 石头听到声音,不由从灶下探出个脑袋,问道:“姐姐,主人这是怎么了?” 飘絮垂下眼眸,翻动着锅中的米粥,笑道:“等你到了年纪,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嘛!你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她虽然不懂这曲中的意境,却也是能够听出这曲中的遗憾与期许。 看来主人是想主母了! 小丫头这样想着,忽然注意到锅中米粥有些糊了,连忙叫道:“呀!烧小一点,粥都糊了!” 箫声渐远,似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其融入清风之中,传荡在天地之间。 微风拂面,细雨初晴,荷塘翠叶漫卷。 看芙蓉开启,与谁争现? 蜻蜓早立欲语,应识她,出泥不浅。 轻舞,正欢欣,一缕暗香随遣。 水双双飞燕,惟盼那、斜阳影红杯盏。 误前尘,只恐又成梦幻。 心哪堪冷落,月无圆、泪也洒遍。 去处,怎忍见、舟别晓岸。 门外,有人驻足而立,似乎是在好奇这箫声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奏。 它就像是一副在心间流淌而过的凄美画卷,总是能勾起心中那一抹深藏的遗憾与不舍。 想要上前询问,又恐惊扰到此地的主人, 踟蹰间,不知所措。 【紫兰轩】 紫女倚靠窗框,细细听着耳边的轻语,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睫毛微微颤动,眼眸微眯,伸手抚摸身前窗纱,侧头仰望着这座逐渐喧闹起来的都城。 这个混蛋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也不知道又是谁惹到他了?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听到这话,紫女侧过头,看了房内独自饮酒的卫庄一眼。 这话,从他嘴中说出来,还真是没有半分不妥之处。 “你呀!只是没有遇到正确的人罢了,要是遇到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样动静。”她轻笑道。 “我说过,剑客是不需要感情的,情感,只会让他手中的剑失去该有的力量。”卫庄依旧冷漠,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犟嘴!” 重新靠在窗边,紫女素手拨弄着自己鬓间垂下来的一节紫发。 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视线余角处多了一抹幽蓝色身影,扭头看去,房间中果然多了一个人,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是人。 鲨齿! 她静静地跪坐在案桌前,双眸紧闭,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琼鼻小巧,樱桃红唇,青丝飘荡之间,露出那一对尖而细的耳朵。 身形窈窕,一袭蓝色薄纱轻轻缠绕手臂游走而上,跃过双肩,遮挡住胸前宏伟,垂腰而下,包裹着圆润而挺翘的臀部,成丝飘落,阵阵星芒之间,织成衣摆轻荡。 就在她还在疑惑对方为何会出来时,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眼眸。 水润而无神的眸中有些许迷茫,她看了看一脸黑色的卫庄,又扭头看了看倚靠窗前的紫女,随即缓缓站起身。 修长而白皙的美腿并未缠绕丝袜,光洁如玉,赤足点地。 她红唇轻启,道:“为何我会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悲伤?” 注视着这不似人间的美人儿,紫女眼眸轻眨,摇曳着腰肢上前,细细打量一番后,捂嘴轻笑道:“因为你的主人说他不需要感情,感情会让你失去该有的力量,你能感受到悲伤是正常的,” 卫庄:o_o …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听到紫女的话,鲨齿愣了愣,似乎是在回味这句话更加深层的含义。 良久,她缓缓走到卫庄面前,俯下身子,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四目交汇,没有言语,就这样平静地对视着。 卫庄是冷漠的、是霸道的、是无情的,可是现在,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加冷漠、更加霸道、更加无情的剑灵。 这双蔚蓝色眼眸中的霸道与果决让他隐隐有招架不住的架势。 他知道,鲨齿是没有感情的,所以她的眼神更加纯粹,这是毫不掩饰的霸绝。 她对自己更多的是好奇,是探寻。 三秒、五秒、十秒…… 蓦然,卫庄偏过头,将视线转向自己手中的酒杯。 鲨齿缓缓站直身体,什么都没说,身形缓缓消散,化作漫天流萤,重新没入剑身之中。 第109章 我来给你一惊喜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遭到反驳吧!” 紫女轻声笑着,说:“也不知道当初那个混蛋是怎么想的,这位鲨齿姑娘穿的也太过清凉了些,就连我看了,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你能与之对视这么久,这份定力可是让人刮目相看。” 卫庄轻哼了一声,没有作答,天知道他刚才承受着怎样的压迫力。 而这个女人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说风凉话,简直是,不知所谓。 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弄玉一袭劲装走了进来,还未开口,注意到她这般打扮的紫女便开口说道:“想好了?” 这一句话,让弄玉愣在原地。 她在来之前,可是准备了好些措辞,为的就是能够说服姐姐放自己出去。 可这样的一句询问,却是让她愣在了原地。 见她这副模样,紫女颇感好笑,如果不是想好了,自然不会准备妥当后再来同自己说。 少女这点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猜都不用猜。 至于落羽那边,她是对这个混蛋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顺其自然吧! “想好了,谢谢姐姐关心,我去去就回。” 看着少女雀跃的模样,紫女微微摇了摇头,她能理解这种心境,自是一秒钟都等不了的。 “她这一去,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卫庄淡漠道。 紫女挑了挑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难道不知道吗?用得着你提醒? 回到房间,弄玉将白羽琴小心放入琴盒,盖上盒盖后,将其背在身后,一路小跑,朝着门外冲去。 活泼的模样,像是一只即将出笼的飞鸟。 站在二楼窗沿边,卫庄怀抱鲨齿,注视着下方雀跃的少女,沉声道:“这对她而言,似乎是一件好事,生活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国家中,能够找到一个可靠的归宿。” 紫女觉得他这话是意有所指,眼眸微垂,摆弄着桌子上的酒杯,低声道:“是啊!这也是我不曾阻止她的理由,相较于他人,落羽虽然混蛋了一点,但对弄玉确实不错,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丫头,他说不定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的伤与她有关?” 紫女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能说没有关系,也不能说有关系,只是一时失言,被教训了一番罢了!” “这样看来,他的处境也没我想的乐观。” 沉默,无声的沉默。 乐观? 紫女轻轻叹了口气,近日来,她感觉自己是操碎了心,为的就是这两个人儿。 不过,想到弄玉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操些心也是值得的。 这个丫头从小就不给自己惹麻烦,有了委屈也只会闷在心里,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现在找到了一个可靠的臂膀依偎,就如同是风雨中的飞鸟找到了避雨的港湾一样。 心中有了寄托,到哪里都不会显得流浪。 一路小跑,弄玉从未感觉像此刻这般自由过,紫兰轩是风港,是自己的栖息之地,同样也是一片摇篮。 紫女姐姐将她保护的太好了,这种保护是关怀,也同样是束缚。 现在,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真正踏入这一片全新的天地。 耳边的箫声已经停止,但她却是认得前进的路。 街道上人来人往,她一袭素衣行走在其中也并不觉得异类,不过她还是从中认出不少持剑的江湖人士,各种各样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来自其它国家。 低垂着头,默默行走在街道边,尽量不与人接触,暗暗观察着、分析着。 她知道这段时间落羽闹出的动静有些大,猜到会有不少人来这边打探情况,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而这里还只是一部分,更多的,隐藏在黑暗处。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又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姐姐的紫兰轩,又能够在场暗流中明哲保身吗? 凶案一起接着一起,流沙真的能够同时抵挡来自内部与外部的威胁吗? 她默默思考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院墙不高,从她这个角度还能看见那一棵粉红的花树树冠。 想了想,她决定给他一个惊喜,便没走正门,助跑后在对面墙壁凹陷处重重一踏,借力一蹬,伸手扒住墙沿,双臂微微用力,探出一个脑袋朝着院落内看了看。 落英缤纷,芳草鲜美,几只蝴蝶围绕着树干飘然起舞,地面上铺满了一层花瓣,一股花香扑鼻而来,宛若置身于花海中央,清新怡然。 跃上墙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桃花树,瞅准一根树干,曲膝一跳,凌空飞跃。 空中转体三周半,稳稳当当落在枝干上,然而还不等她有所动作,旁边忽然伸出一只白净的手,在其惊骇的目光中抓住了她的胳膊。 一股力道传来,平衡被打破,弄玉只感觉自己脚下一空,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道是谁偷偷摸摸溜进来,原来是你呀!” “怎么,才一天没见而已,想我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说话呼出的气息吹拂着耳垂,弄玉不自觉缩了缩身子。 她感觉一只手将她背在身后的琴盒取下,放在了身侧的枝丫上,臀下柔软,垂眸一看,自己竟然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腰际有一只胳膊将自己牢牢抱住,力道之大,让她几次挺身都没能成功。 无奈,只能像八爪鱼一般趴在对上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入目所及,便是一双璀璨的眼眸,眸光温润,眉眼含笑,嘴角微微勾起,又带着些许痞气,让人挪不开目光。 “说吧!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为什么要翻墙进来?”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弄玉嘟着嘴,感觉自己有些委屈,明明一切都在计划内,唯独没有见到这个坏人竟然就在树干上,自己跳过来,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落羽抬手刮了刮她的琼鼻,笑道:“惊喜没有,惊吓倒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贼跑到我家来偷东西,闹了半天,结果是自家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骂人的,但弄玉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轻轻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 “你说,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落羽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苦笑道:“平静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加严峻的考验。” 第110章 你似乎很在意她 “那我该怎么帮你呢?” 问出这句话,弄玉自己都被自己给逗笑了,她又能帮到些什么呢? 论智谋,她不如韩非、论才学,它不如张良、论武功,她不如卫庄、论医术,她更是不如姐姐,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一个累赘,一个没有多大用处,还需要姐姐保护的累赘。 即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保护好自己,你知道的。” 说着,落羽取过放置在身侧的白羽琴,单手虚抬,将其横在身前。 弄玉不解,撑着落羽的胸膛起身,询问道:“这是做什么?” “教你如何保护自己,用这琴。” 说着,他缓缓低头,额头抵在了弄玉圆润的额头上。 弄玉感觉自己脑海中似乎多了些东西,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知识,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脑海一疼,竟是直挺挺晕了过去。 将她抱在怀里,落羽没有言语,静静地抚摸着她白皙而光洁的脸颊。 横在身前的琴,竟是自动弹了起来。 轻而缓,像是一曲安眠奏乐,如同山间鸟语,花丛蜂鸣。 溪水潺潺,自林间流淌而过,这是属于自然的气息,也是属于生命的气息。 他为弄玉构建了一处幻境,在幻境中,她能够更快地掌握这门功法,而这门功法,也是他为弄玉专门准备的,十分契合。 所谓功法,一通则百通,触类旁通,如果她能够修至大成,这是一条通往虚空的康庄大道。 不过,这很困难。 因为天地的束缚,人想要超脱,总是会难上些许。 不过,他还有办法。 拇指指甲在食指指肚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伤口浮现,呈现而出的是淡金色的血液,只不过还未流出,便消散在半空中。 见到这里,他轻轻托起弄玉的下巴,手指微微一捏,撑开一道小口。 将流血的食指放入她的口中,这种感觉,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在喂养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幼儿。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吸吮感,落羽微微眯着眼睛,抱着怀中的人儿,斜靠树干,仰头注视着蔚蓝色苍穹。 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乃至是宗师,皆是凡人之躯。 凡人之上,是为仙、是为魔、是为神。 清风,轻轻吹拂着他额前的一缕发丝,带起一片花瓣,在空中不断旋转,每当它有坠落之势时,他都会轻轻吹出一口气,将其重新推上半空。 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这时,两道火红色发簪从屋脊上激射而来,破空声太大,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落羽只是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发簪就像是撞到一道透明屏障一般,被弹飞了出去。 一道人影凌空跃来,素手轻轻夹住两根发簪,腰肢扭动,长腿虚度,悄悄地落在一旁的枝干上。 “你似乎很在意她?” 长袍摇曳,她顺势靠在了主干上,目光玩味的注视着下方二人。 双手轻抬,将发簪重新插入长发中,一声轻哼,带着些许鼻音。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你应该明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双臂抱胸,焰灵姬轻笑道:“就如同在毒蝎门那时?” “铮……” 琴弦被拨动,一声琴音在院落内回荡,它急促而短暂,一改之前的轻柔与缓慢。 当细雨变成暴雨时,也就意味着风景的不在。 “你的主人很快就会出现,你也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他还活着,可能活得很狼狈,但至少他还活着。” “你应该考虑的是,他出来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而你又能为之做些什么。” 落羽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对于他而言,这的确是一件小事情。 无论是百越团体,还是夜幕,又或者是将军府,一个个看似强大的势力,在他手中的脆弱程度不会比这凋零的花瓣强多少。 焰灵姬找了个光洁地方坐下,长腿在空中摇晃着,双手撑着身下的树干,她低垂着头,注视着下方相互依偎的二人。 原本还想着教这个小丫头几招撩拨男人的手法,却是没想到,她下手会这么快。 快的,让人有些反应不及。 “我这不正是在做嘛!你要是能加入我们的话,那我们还会怕什么敌人吗?” “跟姐姐走如何?” “你那里来的底气敢发出这样的邀请?据我所知,你们貌似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你们能给出什么样的筹码?”眼见弄玉有转醒的趋势,落羽缓缓抽出手指。 焰灵姬眼尖,一直注视着这里的她立刻就发现他指肚上的一道划痕,正在缓缓愈合。 这是? 他的血! 原本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之间的小趣味,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不过被她掩饰的很好。 趁着弄玉还未醒,她不由调笑道:“你看姐姐我如何?” “你还不值这个价钱,我出手的价钱,可是很高的。”说着,落羽轻轻刮了下弄玉的琼鼻。 怀中少女悠悠转醒,弄玉睁开略显迷茫的眼瞳,她微微转身抬起手臂揽住了落羽的脖颈,轻声说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十分真实的梦,我梦到了你,梦到了姐姐,姐姐倒在血泊中,你也浑身是血,我还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它很强,你……” “嘘!” 落羽伸出一根手指摁在了少女柔软的唇上,他说:“那只是一个梦,现在梦醒了,不会有事的。” 在他怀中腻歪了一会儿,弄玉仰头间,忽然注意到了上方树杈上的焰灵姬。 她忍不住惊呼道:“是你?” “正是姐姐我哦!”从上方的树杈上跃下,站在落羽身后,焰灵姬伸手挑起了少女光洁的下巴,笑意盈盈,道:“看到姐姐,是不是很意外,原本还想着教你几招对付……” “不许说!” 凝视着弄玉倔强的眼神,焰灵姬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摸了一把,入手温润而滑嫩,十分符合少女的肌肤。 “好好,姐姐不说,看给妹妹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轻轻拍掉焰灵姬的小手,落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别欺负我家弄玉,你自己边上玩去。” 弄玉捂嘴轻笑,起身抬起白羽琴,指尖勾动,琴弦微颤,发出一声嗡鸣。 第111章 要面对新的问题 落羽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入手的瞬间,瞬间化作两半。 随即他伸手一挥,焰灵姬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再看院内,较之前来讲,似乎隐隐有些不同了。 他做了什么? 正这样想着,便听见他对弄玉说:“练习的时候小心一些,注意控制节奏与方向,你现在刚刚接触,不熟练是正常的,还有时间,不要着急。” “嗯!” 应了一声,弄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说那只是一场梦,可她知道,那不是。 那是他精心为自己编织的梦境,他想让自己拥有自保之力。 而她,也不会让梦境中的事情重演,绝不允许! 见她步入正轨,落羽将其扶正后,缓缓站起身,目光远眺,下移,最终落在了正门处。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这座新郑城要热闹起来了。” 顿了顿,他看向焰灵姬,说:“这座城中来了许多六国之人,你出去的时候最好小心点,要是再被抓住了,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会碰到我。”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 “这只是一句警告。”说完,落羽一跃而下,朝着屋内走去。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焰灵姬侧头看了看拨弄琴弦的弄玉,轻轻一笑,就在这根树枝上躺了下来。 美眸微闪,她知道对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过他没有明说。 至于是关心,还是警告,对于她而言,那并不重要。 昨夜在树上呆坐了一宿,清晨又恰好遇到弄玉翻墙而入,一番折腾下来,本就足够让人疲惫,更别说后面还钻出来一个焰灵姬。 落羽知道,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至于所谓的价钱,更是无稽之谈。 躺在床上,落羽思考着今后的打算,虽然一直在极力避免与天的直接接触,但有些事情他是避不开的。 就好比,他刚才看见门外的几道身影,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从他们的行为动作上,他可以分析出这些人全都有武艺傍身,至于孰强孰弱,那就需要交手后才知道。 对方出现在自己大门前,绝对不会是走个过场。 他们别有目的,至于是何目的,他可以大胆猜一下。 自己平日里的活动范围十分集中,几乎不怎么露面,认识自己的人也不多,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 弄玉的话,深居简出习惯了,即便是抛头露面,那也只是在紫兰轩中。 想要对付这个小丫头,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飘絮与石头只是两个孩子,找的更不会是他们二人,那么唯一剩下的,就是现在躺在后院树上的焰灵姬了。 这个女人发现自己被追踪后,将敌人引到了这里。 她知道,如果说整个韩国哪里最安全,那么必定是这里。 而她,因为之前来过两次的缘故,飘絮与石头不会对她有太大敌意,即便她上次还威胁了飘絮一番。 那个傻丫头也一定会认为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朋友,所以没将这件事情同自己说。 其实,她说与不说自己都知道,但她不会这么想。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群人属于哪方势力? 夜幕? 好像不对,夜幕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流沙身上,更别说那边还有一个墨鸦,如果是他们,最先稳不住的应该是这个家伙。 排除掉他们,那么剩下的就只剩下他国进来的势力。 落羽知道自己与天动手的时候动静闹得有些大,有他国势力进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想了想,没有头绪后,索性将其抛之脑后,反正对方即便是动手,也不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大白天的,也不是打家劫舍的好时机。 一切,都要等到夜晚降临后才会找到答案。 他等得起,也有的是时间。 【紫兰轩】 卫庄倚靠窗前,目光注视着下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他喜欢这个位置,能够观察到外面的一举一动,锐利的眼眸扫视而过,不会放过任何异常现象。 偷梁换柱之计已经成功,他的脸上却是没有多少轻松的表情。 清风吹拂白发,轻柔地摩擦着脸颊,相较于其他人,他要更加沉着与冷静。 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更是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紫女端坐案前,一手托腮,一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眸低垂,注视着案上的酒杯,面露沉思之色,她在犹豫。 弄玉的身世已经解开,她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还有胡夫人,身为女人,她更能体会这个可怜女人的心情,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她在心里不断地反问自己,让她这般迟疑的原因,是落羽的态度。 从卫庄的只言片语中,毒蝎门之行,落羽是全程参与了的,可他对李开就显得有些过分冷漠了。 自始至终,双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李开都不认识他。 他在隐藏自己,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如果将这件事情告知弄玉,必然会将他牵扯进来,一个是弄玉的生父,另一个是弄玉的生母,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又怎能做到不管不顾。 落羽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可能的,在事情发生之前他就跟自己提到过,为此还被警告了一下,他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就没有更改的理由。 顿了顿,她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弄玉,唯一尴尬的是,李开应该如何安置? 他必然不能再次出现在韩国朝野的视线范围内,不然他们这些人的麻烦很大,尤其是韩非,可以说这次事件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有问题,最先找的必然是他,而后就是她们这些人。 “砰……” 房间内被推开,韩非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良。 他看了看卫庄,又看了看紫女,感觉屋内的气氛有些古怪,不由开口问道:“事情不都已经解决了嘛!你们干嘛这副表情?” “哼,解决?”卫庄轻哼了一声,侧头看向二人,冷声说:“这次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接下来的问题,会更加棘手。” 问题? 听到这个词,韩非扭头看向张良,小声问道:“子房,我们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 摇了摇头,张良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二人将目光投向卫庄,想听他的解释。 “城内的江湖人士增加了很多,他们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想必都有着同一个目的。” “落羽?”紫女蓦然一惊,蹙眉道。 第112章 我们要请援助了 张良神色一变,沉声说道:“他们应该都是冲着羽兄来的,我这就去通知他,让他小心一些。” 还没转身,他就听见身后的卫庄开口道:“该小心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韩国司寇,大批江湖人士进入城内,还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无论是谁,都无法在这场注定的冲突中能够做到独善其身。” “在朝在野,都会受到波及,无论是夜幕还是流沙,皆无法幸免。” “我记得你在《五蠹》中提到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他们的危害性,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韩非闻言点了点头,他又怎么不明白,可也正是明白,他才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处理不好,整个韩国都会动乱起来。 “难得卫庄兄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可我有一点没想明白,你们为什么都说他们是为了羽兄而来?” 朝前踱了几步,韩非端起案桌上的酒杯,微微摇晃后,仰头浅饮一口,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你们才会说他们是冲着羽兄来的?” 这个问题,卫庄最有发言权。 紫女与张良二人虽然也知道大概情况,但具体细节并不知晓。 见二人没有说话,卫庄不得不开口解释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大约在半个月前发生的天地异象?” 韩非点头,那么大的动静,没有理由不知道。 原本他还想着听一段有趣的故事,可谁想,就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后,没了? 诧异地看向卫庄,漆黑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探寻。 见他不言,张良只好补充道:“那一次的动静就是羽兄闹出来的,他和人打了一场,为此丢了半条命,要不是卫庄兄及时赶到场,后果难以预想。” “我天!” 韩非一声高呼,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叫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就没人跟我提个醒啊!” 三人皆是无言,心想:那个时候你谁啊!什么话都跟你说? 几人古怪的表情没能逃过韩非的目光,他也在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那个时候似乎是自己回来没多久发生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自己刚刚认识这群人。 流沙尚未建立,众人都是不相识,怎么会说这种隐秘之事? 韩非面露苦涩,看着手中空荡荡的酒杯,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垂着脑袋,无力道:“你们说,既然是羽兄惹出来的麻烦,那我去求求情,他能不能帮我摆平这件事情?” “貌似有点困难!”张良抬手摩挲着下巴,竟是真的考虑起这个提议来。 紫女秀眉紧蹙,良久,犹豫着说:“其实你自己去的可能性不大,最好将你妹妹带上,这样成功率大一些。” 卫庄沉默不言,看着陷入纠结中的韩非,不由出声打击道:“我记得他摔落山体内部时,无意撞破了一座水牢,里面关押着一个来自百越的女人,这个女人可能也不简单。” “这个我知道。”张良补充道:“这个女人叫焰灵姬,是百越废太子天泽的手下,她出来后一直都在寻找天泽的下落,为此还不惜求到了羽兄那里。” 百越,又见百越,韩非抬手扶额,他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眼前这三个人是嫌弃事情还不够大嘛! 怎么尽说风凉话,一点实质上的建议都没有。 无奈,他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张良,道:“子房,我知道你与羽兄关系极好,能不能帮为兄说上几句好话,求求情?” 这话,张良可不敢接。 紫女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也不要太担心,这里毕竟是王都,即便他们想闹,也不一定能闹得起来。” “谢谢紫女姑娘的安慰,可我并没有感觉轻松多少,反而更加担心了。”韩非给自己添了杯酒,在房间中来回踱着步。 韩国内部的形式本就十分不稳定,他担心的不仅是这些江湖人士,更多的还是姬无夜这个野心勃勃之辈。 如今血衣侯·白亦非进都述职,夜幕如同一团乌云笼罩在韩国上空。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对付韩国王室的机会。 前有安平君与龙泉君这样的先例,他不得不防,可即便有所防范,以现在流沙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了些。 俊眉紧蹙,韩非感觉流沙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在朝在野,都应该建立起自己的组织体系,单凭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而他现居司寇之职,这是一个十分有力的开局,能够选拔一些清廉且忠于国家人士步入朝堂,从而继续维持朝堂上的稳定。 朝堂之外的江湖,有卫庄兄这样的鬼谷传人,应该足以起到震慑之力,从而收编各路能人异士加入流沙。 紫兰轩这样一个消金窟,更是能够为他们接下来的部署提供充足的资金来源。 相府,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助力。 有张良在这边了,张开地即便是不想帮助,也不能不帮助。 这样想的话,此次危机,似乎也是一个转折,一个强与弱转换的转折。 这样想着,韩非忽然注意到似乎少了些什么,以往这时,弄玉都会在这里抚琴,现在竟然没有人影。 她去了什么地方? 稍加思索,他便推测出了一个大概脉络,不由将视线转移到紫女身上。 笑曰:“紫女姑娘,弄玉是不是去羽兄那里了?” 秀眉一挑,紫女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可从没提到过弄玉的下落,这个人竟然能猜出来。 可他凭什么会认为自己会放弄玉出去,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候? 一直观察着紫女的神色,韩非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不由笑道:“放心,我不是想利用弄玉姑娘来做文章,只是想请她帮一个小忙。” “我看你不是请她来帮忙,而是想引出她身后的落羽出面吧!”紫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了句。 这点小心思,并不难猜。 “嘿嘿,知我者,紫女姑娘也!” 吹捧一番,他继续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他们四处走走,来了这么久,我都一直没有机会带他们在这城中转转,有失地主之谊,这不,现在刚好有时间,不妨一起出来走走,也算是聊表我的一片心意。当然了,这件事情,还需要紫女姑娘出面才行。” 说到这里,韩非有些尴尬,因为他知道落羽不一定会给自己面子。 除非,自己搬出红莲这个妹妹,他们之间的关系都要比自己更好,这不尴尬谁尴尬? 第113章 宝宝该起床了哦 “那你可知,他出手的代价很大。” 窗边的卫庄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韩非,锋利的眸光让人微微眯眼,不忍直视。 他说:“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就等同于将自己的生命移交了出去,这些六国来人,我一人足以解决。” 霸道,十分强势的霸道! 看着他冷峻而严肃的面庞,韩非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可现在需要关注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夜幕后面即将采取的行动。 你只有一个人,既然处理江湖势力,那么王室那边怎么办? 难不成,靠紫女姑娘一个柔弱女子去护卫王室? 别说她愿不愿意,他自己就不愿意让其冒这个险,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羽兄比较合适。 以他懒散的性格,再加上自己的稍加引导,必然能够帮助自己解决这次危机。 不过,这样一来,这个人情就算是欠下了。 又该如何偿还? 入夜,当最后一缕阳光消散在这片大地,夜幕降临。 一行三人来到了这座不大的小屋,张良仰头凝视着自己为羽兄找到的落脚点,心中有些感慨,当时的他可没有想到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 这里的平静,将会在今夜彻底被打破。 身处这个世界中,又能如何做到独善其身? 他能够理解韩非的做法,但并不认同,他这样做有些自私,却也不能让人说什么。 毕竟,他所为的,还是这个国家。 占据大义的他,如今想将一个局外之人拉入局中,这对羽兄来讲,有些不公平。 这样想着,张良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扉开启,一个小脑袋从中探了出来。 飘絮见到门外的三人,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毕竟,上次他们也在这个时辰来访过,眼眸中少了几分戒备之色,将大门拉开,甜甜叫了声:“紫女姐姐,你们来了呀!快请进,主人还在楼上歇息,几位先在客厅坐会儿,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他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笑着将手中的糕点盒递给小丫头,紫女伸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拍了拍,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小丫头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之色,不再是那个神情怯怯的小姑娘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落羽竟然还在休息。 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无意还好,如果是有意,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韩非与张良对视一眼,眼眸中皆是多了几分凝重。 “弄玉呢?”紫女问。 “主母在后院练琴呢!还有之前与你们一同来的那个姐姐,她也在。”飘絮接过食盒,领着三人朝屋内走。 屋子里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昏暗,好在今夜月色不错,也能看清事物。 飘絮将食盒放在一旁,刚想去找火折子,屋内的烛灯自动燃起,不由吓了她一跳。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一道火红色身影摇曳着腰肢,迈着猫步走出,倚身靠在了旁边的竹梯侧,轻轻吹灭了指尖的一丝火苗,娇笑道:“我道是谁这么晚了还会过来,原来是你们呀!怎么,这大晚上的,都睡不着?” 焰灵姬? 见到这个女人,紫女暗自皱眉,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后院。 相较于这个人,她还是更加担心弄玉。 进入后院,入目所及之处,一棵粉红色桃花树正在月色中摇曳着枝干,花瓣飘零,给人一种凄凉之景。 一道人影坐在较为粗壮的树干上,素手抚琴,道道琴声在这个狭小的院落中回荡,这让她很奇怪,明明在屋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静静地听着琴音,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之处。 虚空中似乎有一道道看不见的风刃,一些凋零而落的花瓣还未落地,便被切割成数段,消散在半空中。 这种力量? 是这琴声? “姐姐!” 察觉到门口处的身影,弄玉回过神来,亲亲叫了一声,收琴起身,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姐姐,你怎么来啦!” 看着弄玉一脸欣喜的模样,紫女没好气道:“这不是怕那个混蛋欺负你嘛!所以过来看看,看来他对你似乎还不错。” 脸色羞红,低垂着头,弄玉摇晃紫女的胳膊,笑道:“怎么会呢!姐姐多虑了,我带你去找他,他现在应该在楼上。” 一出门,弄玉便见到了大厅中对峙的三人,眼眸微眨,心中有了明悟。 焰灵姬与韩非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足足对视了有一分钟,让张良感到十分奇怪,这似乎就有些莫名奇妙了。 瞪了这么长时间,眼睛不干吗? 他是不能理解这二位的神奇思维,索性拉着飘絮躲在一旁看热闹。 小丫头对他还是有些警惕,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没挪动过,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让张良有些无奈,这是在防贼啊! 可问题是,自己真的不是个贼,自己只是有些情不自禁罢了! 见到弄玉拉着紫女出来,不由连忙上前,说:“弄玉姑娘,羽兄还未醒吗?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啊!” 弄玉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韩非与焰灵姬,笑道:“应该是醒了吧!他从早晨一直睡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这样吧!我上去看看。” 说着,松开紫女的胳膊,一路小跑,朝着楼上奔去。 房间中,落羽无奈翻了个身,他发现自己竟然也会赖床,这一躺下来了,便再也不想起身了。 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动弹。 就这般在床上翻来覆去,将被褥裹成一团,直到将自己牢牢裹在其中。 房门外,弄玉轻轻敲了敲门。 “没锁!”他应了一声,从被褥中探出脑袋。 推门而入,弄玉借着窗外照进的月光,看清了床上裹成蚕宝宝模样的落羽,长发凌乱,遮掩住半张脸蛋儿。 这个样子的他,莫名有些可爱。 迈步上前,轻轻将他扶起,解开裹在身上的被褥,笑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一个孩子一样,你看都将床单被褥弄成什么样子了。” 一边伸手整理床铺,她一边说道:“姐姐与九公子他们来了,你就不想见见?” “没睡醒,不想起来。” 弄玉拿过衣架上的衣裳,没好气地拍了拍呆坐在床上,没有动弹的落羽脑袋。 “乖,起床穿衣,他们来找你一定是有事情的,不好让他们久等。”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哄一个有起床气的孩子,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第114章 她是不敢出去的 默默注视着弄玉摆弄着自己的束腰裙带,落羽轻轻伸手将其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的温润身躯,他愣愣有些失神。 轻微的呼吸吹拂过面颊,带起额前一缕发丝,弄玉俯身贴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双颊微微泛红。 虽然不是第一次像这般抱在一起,但四周暧昧的气氛,让她有些沉迷。 如果,今夜姐姐没有来的话,自己会将自己彻底交给他。 一想到这里,弄玉脸颊不由更加红润了几分,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出这温暖的怀抱,小声说:“姐姐他们还在下面等着呢!” “快坐下,我将你头发扎起来,这个样子出门会被笑话的。” 眼见小姑娘着急的神色,落羽轻轻抓住她的小手,说:“没事,又不是没穿衣服,怎么就丢人了?” 被牵着出门,弄玉注视着他的背影,脑海中不由想起之前给他脱衣服时的画面,明明身形看起来比较消瘦,脱了衣服后,却是能够发现那一块块结实而紧致的肌肉。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完美地诠释了这一句话。 再想到他之前在自己手中被摆出各种姿势时,弄玉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发软。 这些事情,他都是不知道的。 唯一知道的,也就红瑜那个小丫头了,不行,得找个时间去与她好好说说这件事情,可不能说漏嘴了。 下楼,见到落羽披头散发的样子,紫女眸光闪了闪,随即看向他身后脸蛋儿绯红的弄玉,小丫头低垂着头,默默注视着自己身边的地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混蛋! 他们在楼上肯定没做什么好事情,这样想着,紫女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由侧过头去。 眼不见,心不烦。 自己的妹妹,就这样被这个混蛋给拐走了。 “羽兄,十分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张良开口解释道:“只是这次事关重大,还请羽兄能够施以援手,良,感激不尽。” 躬身一礼,张良忽然发现自己视角内多出一套白衣。 他缓缓站直身子,抬眸间,眼前浮现出落羽那张俊秀的脸蛋儿,上方距离绝不超过十厘米。 他身体前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双眸。 这双眸子深邃而璀璨,像是有着无穷的魔力一般,牢牢吸引住自己的视线。 张良忽然感觉自己有点慌,微微朝后仰去,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牵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羽兄,你这是?” “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眼见落羽仍在前倾,张良只能继续后仰。 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想挪腿,可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黑发随着身体动作前挪,露出一对小耳朵。 白皙如玉,在一团墨色中十分显眼。 下压、继续下压…… “不知子房如今在朝堂上担任何职?”落羽问。 “良,并无官职在身。”张良解释说:“此番六国众多势力入韩,良深感国之危矣,遂请羽兄出手帮忙。” 他感觉自己腰杆都快断了。这要是再下压,都要被压成九十度角。 即便自己受得了,可这腰它是有限度的啊! 坚持不住了! 张良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弄玉,却见她只是捂嘴轻笑,眉眼弯弯,全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无奈,他又看向紫女,可好巧不巧,她刚好偏过头去,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求救信号。 没办法了,张良只能向韩非求助:韩兄,救我! 一直留意这边的韩非忍不住抬手扶额,没有办法,子房被羽兄吃得死死的,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抬手刚想说话,便听“噗通”一声,有重物跌落在地。 定睛一看,却是张良跌倒在地,愣愣地呆在原地,似乎有些恍惚。 抬起的手默然放下,韩非低垂着头,心中竟是有些心疼起张良来。 抬眸间,忽感身前多了一道身影,韩非嘴角一抽,翻着死鱼眼,抬起头,看向身前的落羽。 凝视着对方的眼眸,韩非忽然有些明白子房为何会这般一败涂地了。 这双眼睛,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如果不是翻着死鱼眼,他不觉得自己能承受住这种吸引力。 子房啊! 你摔的不冤! “我猜这次行动是你提议的,既然你想请我帮忙,为何不自己开口,而是让子房来说?” “是觉得他开口的话,成功的机会大一些吗?” “可这样想的话,不觉得弄玉更加合适吗?” “再不济,紫女姐姐也行呀!” 伸手轻轻勾起韩非的下巴,落羽仔细凝视这双眼眸,奇异者,必有奇异之象。 重瞳! 如果他不死,必然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只可惜,这些事情不是他能改变的。 “咳咳……” 焰灵姬轻咳了两声,缓缓走到弄玉身侧,一手撑跨,一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轻笑道:“这里有三位美人,而你却对两个男人感兴趣,小弟弟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落羽嘴角一抽,猛地松开手,韩非趁机后退了好几步,倚靠在竹梯侧,大口喘着粗气,不由对着焰灵姬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紫女搀扶其张良,捂嘴轻笑道:“你敢这么说话,就不怕走不出这间屋子?” 呼出一口气,张良对此唯有苦笑,只有见识过落羽的魅力,才知道这其中到底蕴藏着怎样的诱惑。 “她本来就走不出这间屋子,外面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她呢!” 一甩手,落羽缓缓走到弄玉身前,轻轻拿开她搭在弄玉肩膀上的手肘,在其头上取下一根发簪。 微微打量了两眼后,随手一甩,无声无息,径直破空而去。 一道火芒划破夜色,如同一道流光,没入门外漆黑的巷弄中。 随之,黑暗中传来一道惊呼声。 紫女箭步上前,秀眉微凝,低喝道:“有人!” 三步并做两步,纵身一跃,软剑出锋,似是一条蜿蜒的毒蛇,摄入阴暗中。 一探无果,她刚想追击,便听见身后的落羽说:“别去,只是一些喜欢隐藏在暗处的小老鼠罢了。” 焰灵姬眨了眨眼睛,吃惊道:“你早就知道了?” “你觉得你很聪明吗?”落羽反问。 张良默默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袖,感觉现场气氛有些古怪,不由抬眸看去。 只见四个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焰灵姬身上,或一脸平静、或一脸笑意、或一脸玩味。 第115章 没有人说你笨啊 自己隐藏多时的小秘密突然被人拆穿,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焰灵姬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她瞪着落羽,这个混蛋知道就知道,干嘛这样说自己,显得自己很笨一样。 “我不笨!” 她跺着脚,仰着头,嘟着嘴,一双好看的眸子死死盯着这个混蛋。 “噗嗤……” 紫女一声轻笑,收回链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他只是说你不够聪明,可没说你笨呀!” “不笨,不笨!”韩非上前帮忙解围,说:“只是有些傻罢了,没关系的,傻点好,傻点好!” “哎呀!”一声惨叫。 “你踢我作甚,我可是在帮你说话。”韩非捂着小腿,在屋内跳来跳去,一脸的黑线。 “你才傻,踢你一脚都是轻的。” 韩非跳到落羽身前,缓缓站直身体,拱手一礼,道:“这次,还望羽兄能够出手相助,我韩国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原本他还想着能将落羽给糊弄出去,现在一看,是没有这个想法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想来也不会拒绝。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落羽轻轻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无奈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这个忙呢?” “因为飘絮与石头这两个孩子。”说到这里,韩非将视线投向站在角落中的飘絮。 此时的小丫头还有些茫然,不清楚话题怎么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仿佛却是成了对方的一件筹码,一件针对主人的筹码。 这让她有些不安,想说话,却是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当前的紧迫局面。 攥紧小拳头,放在胸前,用着无助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那道白衣。 深深看了韩非一眼,落羽轻轻走到小丫头身前,俯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记住,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不要多想,知道吗?” “嗯!” 轻轻应了一声,飘絮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当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落羽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他缓缓站直身子,一道娇软的身子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弄玉双臂环绕在他的腰间,脸颊贴着他宽厚的脊背,没有言语,却胜过言语。 紫女无奈地看了眼韩非,以善意待人,也应该被人以善意相待,而不是被善意所持。 她记得落羽曾经说过:愿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能够被温柔以待。 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如今的温柔却是被人拿来利用,自然会愤怒,即便这时他动手,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还好,这里有弄玉在。 现在看来,还是这个小丫头想得通透。 韩非在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在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可他必须这么做,一人之危与一国之危比起来,太过微不足道了。 他才刚刚回国,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夜幕没有铲除,将军府没有扳倒,朝堂也没有肃清,他还没有让这个国家屹立于七国之巅。 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小手,示意她放开自己。 转过身,原本冰冷的眸子重新恢复如常,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轻轻伸了个懒腰,说:“看来今晚是不得消停了,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诸子百家,又能给我带来所少惊喜。” 注视着落羽就这样蓬头散发走出门去,弄玉本能地伸手想要劝阻,却是被紫女给拦了下来。 她说:“好了,别担心,似他这般洒脱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自己的装扮问题呢!” “可……” 见弄玉还想说话,一侧的张良也出声道:“我们得快些了,弄玉姑娘,这里就麻烦你留下来照看了。” 韩非更是连忙追了上去,叫喊道:“羽兄,王宫走这边!” 弄玉茫然,环顾四周,现场瞬间只剩下二人,她不由看向焰灵姬,问道:“你怎么还在?” “姐姐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害怕吗?”焰灵姬朝她抛了个媚眼,娇笑道:“所以留下来陪你呀!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要不要叫一声好姐姐来听听。” 弄玉懒得理会这个不太聪明的女人,转身返回后院,继续练习自己的功法。 她知道,还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自己足够强的话,这种场面不会连涉足的资格都没有。 注视着弄玉离开的背影,焰灵姬看了看敞开的大门,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门将那支发簪给捡回来。 “混蛋,扔人家的东西也就算了,既然还不给我捡回来。” “明明知道人家不敢出门,还这样做,我看你就是诚心报复我。” “小气,不就是借你的地方躲一会儿嘛!” “砰……” “羽兄,慢一点呀!我恐高!” 听着屋外韩非的哀嚎声,焰灵姬不由挑了挑眉,侧头看向刚才发出轻响的地方,一支火红色发簪被射进屋内房柱上,正是自己被扔出去的那一支。 上前,拔下簪子,焰灵姬放在眼前看了看,完好无损。 吹了吹后,重新插回自己的发髻中,娇笑道:“看来,你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坏嘛!” 屋脊上,落羽抓着韩非的腰带,一路飞驰,纵身一跃,已是百米开外。 他很久都没有像这般快速奔跑过了,来到这里,大多时候都是直接瞬移,直接而方便,以至于他都要怀疑自己还能不能跑得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挺快速的。 尤其是在各个屋顶辗转腾挪,来去如风,肆意洒脱,这种感觉十分美妙。 至于手上还提着一个韩非,倒也不妨事。 再次纵身跃起,韩非趁此空挡,连忙出声问道:“羽兄,不需要这么快的,我有些头晕,能不能缓一缓?” 四肢乱蹬,像是在划水一般。 “你刚才不是很神气吗?” “这就不行了?” 韩非翻着白眼,吐着舌头,苦笑道:“羽兄说笑了,非只是一介凡人,比不得啊!” 没有理会,落地身影一闪,径直穿越宫墙,来到大殿之外。 站稳身形,落羽停下动作,韩非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刚才那种速度,比之全速行驶的马车还要快,而他就像是一只小猫儿一般,被掐住命运的后脖颈。 一路颠簸,一路眩晕,其中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到地方了,时间刚刚好!” 第116章 何人擅闯王宫地(1) 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韩非摇了摇头,无奈道:“羽兄,有些时候太快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我头晕。” “放心,你很快就不会头晕了。”丢下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落羽径直找了个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他能够感受到几股强大的气息在附近,相信很快就会来到这里。 这里是韩王宫,这座王国的权力中心,谓之是强龙的存在,当他们在地头蛇手中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必然会来到这里。 不过,还需要一些准备。 既然他们想找一个答案,那么自己就给他们一个答案,反正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 落羽知道,能够找到这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外面有禁军值守,一般人可别想无声无息进来,更别说还有一座将军府挡在外面,寻常宵小怕不是根本无法靠近。 韩非所担心的乱象,也是针对这些人。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 这样想着,他忽然察觉到围墙上出现了两道身影,随即对着略显无所事事的韩非说道:“你说的人来了,不打声招呼?” 听到他的提醒,韩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了那站立在宫墙上的身影。 不由开口道:“两位深夜擅闯宫廷禁地,知道后果吗?” “后果?有何后果?不妨你来解释一下?” 一道女声传来,声音清冷,又带着丝丝戏弄之意,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二人,嘴角闪过一抹嘲弄之色。 韩非黑着脸,他知道今夜会来的人不简单,可这样戏弄人的还是头一遭见。 解释? 我一个司寇和你解释一下司法自然没有问题,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怎么听都让人十分不爽。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便多生事端。 “如果姑娘想了解我韩国司法,不妨下来,我备酒一同好好聊聊?” “哼,我对你韩国司法没有兴趣,不过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倒是不介意与你小酌几杯。” 一听这话,韩非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有的谈,那就好说。 他怕的就是那种无法沟通的,脑子一根弦的人。 看了看落羽,见他没有插话的意思,韩非拱手相邀道:“既然如此,不若我们换一个地方?” 眨眼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身侧,可谓是神出鬼没。 这让韩非有些无奈,为什么他要面对的总是这样的人物? 落羽则是表现的十分淡然,并没有因为二人的出现而有所表情波动,他只是稍稍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二人一眼。 为首一人,一袭暗金色长裙,额前发丝梳至脑后,以银簪固定,两侧长发自然垂落至锁骨处。 头上没有过多珠玉装饰,唯独盘起的发丝中那根银簪格外纤长,做工精致,两端成针状,点缀以蓝色宝石于结状点。 眉清目明,琼鼻小巧,红唇似火,微仰着头,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行走间,发丝飘荡,露出锁骨处的鎏金绘纹项链,配以轻纱,朦胧似幻。 玉肩裸露在外,玄黑金纹裹胸,丝带缠腰,露出纤细而雪白的腰肢。 广袖流云,素手轻扬,丰润而修长的美腿走动间,踢起黑边长裙,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最让落羽注意的是,她腰间竟然有着一道金色背轮,看上去有些古怪。 在他的意识里,这种东西应该是大能者的某种法器或者灵宝,出现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应该只是某种装饰品,又或者是地位的象征。 “半月前,天地动荡,异象横生,有天外之物坠落于韩国境内,你身为韩国司寇,应当知道这件事情吧!”她缓缓走到韩非身前,低声说道。 听到这种声线,韩非顿时明白,刚才与自己对话的,正是这位女人。 他微微顿了顿,摩挲着下巴,忽然笑道:“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们都能称得上是见证者,你说是吧,羽兄!” 看着韩非对自己眨眼睛,使眼色,落羽轻轻应了一声。 确实,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毕竟就是自己和天之间的交手所造成的天地动荡,至于天外之物,那不就是自己嘛! 被狠狠揍了一顿,打入山体之下,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哦?” 听到韩非这话,她不由挑了挑眉,这段时间她调查过,可调查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坠落地点她也去查探过,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那里竟然是一座监牢。 山头上残留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在其面前就如同是面对整个天地一般渺小, 这更加让她坚信,这里曾经有过东西。 一个来自天外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想到当时东皇大人的惊骇之声,她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那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是超脱生死的希望,谁能够拥有它,便可褪去凡胎,羽化成神!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伴随着东皇大人的一句话,整个阴阳家都开始行动起来。 她们,不是唯一一批寻找者。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遇到了很多与她们相同目的之人,双方打过照面,也交过手,但线索似乎被谁给斩断了。 以至于她们找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没有半点头绪。 如果说谁有这种实力的话,那么必然是这个国家的王,宝物也很有可能就在他的手中,为此,她们不惜冒险一试。 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两个所谓的见证者,其中一个还是掌管刑罚的司寇。 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吗? 监牢、刑罚、司寇,三者之间,似乎有那么点关系。 见成功挑起了对方的好奇心,韩非嘿嘿一笑,用手肘推了推落羽,示意轮到他出场了。 什么见证者? 这里只有一个无辜者,和一个参与者,没有所谓的见证者。 不过,想来参与者比见证者还要清楚事情的缘由,他这么说,也不算是说谎。 摊子已经铺开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羽兄,你可要给点力啊! 韩非暗暗祈祷着,心想:要不,将这些目无王法之人统统镇压,自己也好将她们收监。 “既然你们知道,不妨与我说说,这个东西现在哪里?如果能够找到的话,可以算我个人欠你们一个人情,如果找不到的话,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第117章 何人擅闯王宫地(2) “你是阴阳家的人?”落羽出声问。 “是与不是,与你有何关系?”顿了顿,她轻哼一声,道:“莫非,你与阴阳家有仇?” “无仇无怨,只是稍微有些好奇你是哪位?” “看在你能告诉我消息的份儿上,告诉你也无妨,阴阳家·东君。” 说着,她绕着落羽转了两圈,秀眉微蹙,之前没怎么留意,现在看来,这个沉默寡言之人似乎也不简单。 脑海中微微思索,却是无一人能与之匹对。 不过,七国俊杰何其多,即便有一两个漏网之鱼没有记载也是在所难免。 “你呢?你是哪门哪家之人?”为了避免遗漏,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询问,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总是太过奇怪了。 他这样一个人,不应该没有记载。 对此,落羽的回答也十分简单,他说:“无门无派,江湖散人一个。” 仔细观察了一番,她怎么看这人也不像是习武之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内息波动,还披头散发,宛若一江湖浪子。 这种人,理当不应做过多关注,但她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我要的东西在哪里?” 即便有问题,又能如何,她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不怕此人耍花样。 落羽看了看四周各处阴暗的角落,无奈道:“东西只有一个,而你们有这么多人,如果我给你了,我觉得你越不过这道宫墙,可能会死在这里。”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全部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 她不由眯了眯眼睛,虽然早有准备,这一刻却还是有些心悸,她知道前来争抢的人数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他们隐藏在黑暗之中,伺机而动。 这些率先出来的人,都是沉不住气的,不足道哉! “你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她问。 落羽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珠。 圆珠晶莹剔透,表面散发着一层乳白色光芒,其内部还能看见一颗颗小圆球在不断运转。 他嘴角噙笑,这是一个小型微缩的太阳系运转系统,为了弄出它,落羽可谓是花费了一番精力。 珠子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其中蕴藏着一份特殊的礼物。 传说中的系统,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谁要是能拿到它,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名江湖高手,乃至成仙、成魔、甚至成为高高在上的神。 他相信,自己这样一份礼物,没有人会不动心。 哪怕是旁边一直看热闹的韩非,如果知道自己玩的这么大,想必也不会让这个东西流露在外。 一想到自己就要客串一下系统,落羽心里面还有几分期待。 到底是哪位幸运儿能拿到这份宝藏? 手持圆珠,落羽轻声说:“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是为定数,也为变数。” “此物有缘者得之,无缘者强求不得,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拿去。” 看着悬浮在身前的光球,东君微微有些错愕,因为这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原本还想着会有所争夺,结果对方直接将东西拿了出来。 此物一出,天色开始变幻,一轮高悬于空的皎月不知何时被一层乌云遮挡。 天地骤暗,四周的光线开始发生不正常的扭曲。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视线注视到这里。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迟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不由看向眼前这个依旧平静的男子,红唇轻启,问道:“你就这样将这个东西拿出来,不怕被人抢了去?” “我说过,这东西有缘者得之,无缘者即便是拿到,除了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外,也没有多少好处。” 落羽稍稍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韩非身侧,笑道:“它在我手里无法发挥其本来的价值,留着反而是一个麻烦,不如趁早将其拿出来,也省了我不少麻烦。”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就看你如何选了。” “在对方狗急跳墙之前,你最好尽快做出选择,毕竟这不为天道所许。” 话音落下,她没有动作,反倒是隐藏在周边阴影中的窥伺者难忍心中的急迫,纵身而出,划出一道淡薄的虚影,抬手就朝着悬浮在半空的圆珠抓去。 动作之快,韩非只感觉一股劲风袭来,不自觉地抬袖挡了挡。 五道身影紧随而至,目标十分明确,就是这天外之物。 落羽嘴角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拉着韩非不由又往旁边退了退,以免受到波及。 这个家伙虽然不能说手无缚鸡之力,但面对这种等级的强者,还是太过吃力了,一不小心,被误伤的下场绝对不好受。 东君一见此情景,不由柳眉倒竖,怒喝道:“放肆!” 衣袍摆动,长袖婉转如龙,错身而过,一把将圆珠握在手中,纵身一跃,脱离原地。 六道人影扑了个空,身形一顿,全都举头看去,只见她将宝贝放入自己腰带中,贴身收好。 其中一人不由冷哼道:“交出宝物,可饶你不死。” 声音低沉而冷冽,如同来自凛冬的寒风,冰冷入骨,手持长剑,遥遥一指,剑芒破空,激射而出。 随手一击,便是剑气纵横。 落羽拉着韩非走到台阶上坐下,见此情景,他不由问:“你看他与卫庄孰强孰弱?” 看着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的落羽,韩非不由为之苦笑,说:“羽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不然呢?” 他摊了摊手,说:“我又没兴趣上去抢夺,在这里看戏倒是挺不错的。” “可惜啊!” “可惜什么?”韩非不解。 “如此盛况,竟然没有美酒为伴,你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韩非:o_o ….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喝酒? 这里可是王宫,他们在这里打起来对我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心中哀嚎,他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这时,他猛然转过头,一脸认真而严肃地盯着落羽,小声问道:“羽兄,你拿出来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好东西啊!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珍宝,得到它,就有了实现一切的可能,哪怕是成仙成魔,也不再是虚妄。” 系统,这可是传说中的系统啊! 诸天中最为炙手可热的存在,多少屌丝凭借着它的能力纵横诸天,成就不朽伟业。 这是比传说中的老爷爷还要厉害的存在,听其介绍就能明白一二。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第118章 何人擅闯王宫地(3) 就在二人说话间,一阵强烈的气浪猛然爆发,卷起青石板上的尘土,一时间黄沙漫天。 落羽眯了眯眼睛,虽然视线受阻,但他还是能够清晰地看见场中那不断交错的身影,长剑出鞘,寒芒乍现,辗转腾挪之间,尽是凶险。 东君此刻很愤怒,她已经许久没像如今这般愤怒。 以一敌六,虽说没落下风,却也是被拖在了这里,根本找不到机会离开。 这六人行踪鬼魅,又互成犄角,牢牢将她困在中央。 半空中,避过一击横斩,剑锋甚至擦着她的腰肢划过,只差一点,便能切断腰带。 收腹落地,两鬓短发飞扬,浑身气浪蒸腾而起,右手虚握,金芒流动,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 微微曲膝,小腿用力一蹬,身影化作一道残芒,直击一人而去。 【聚气成刃】 落羽眼前一亮,这招似乎有点帅啊! “铮……” 金铁交戈声响起,她的速度太快,动作忽左忽右,让人分不清攻势方向,等人察觉,为时已晚,不得不举剑相迎。 凌空一跃,二话没说,随手便是一记重斩。 剑锋交错,火花四溅,大力一击,竟是掀起一股气浪,横穿整个大殿广场。 这一黑衣蒙面人,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手中长剑隐隐有脱手的架势,虎口更是被撕裂,森然的剑气在虚空中回荡,割裂他的身躯。 手臂,腰腹部,乃至大腿上都被切割出一道道狭长的伤口。 道道血花飞溅而出,在这个诡异的场景中显得竟有几分唯美之意。 其他五人,无人上前帮忙,他们十分有默契地停下手来,作壁上观。 宝物只有一个,现场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对手。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虽然这个阴阳家的女人很强不假,但她毕竟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一直都没有动作,也让他们不得不防。 他们可是巴不得这些竞争者打生打死,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窥伺者,可不只有他们这些人,现在损失自己的实力,等同于为他人做嫁衣。 至于被针对这人,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重心下压,手中剑锋一横,变斩为削,剑锋刺入对方剑锷,斜手一挑,破开对方守势,半空转体一周半,一腿踢在对方胸膛上。 只闻一道闷哼声,黑色身影倒飞而出。 逼退这人,来不及喘息,纵身一跃,想要脱离战场,东君自知不能在此多待,每多一息,便多一分危险。 然而,见到她的动作,广场中的五人还是没有行动。 他们就这样看着,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嘲弄之色。 想走? 哪里有这么容易! 落羽挑了挑眉,用手肘推了推身侧的韩非,笑道:“这里好歹是韩王宫,他们这样大打出手,实在是不将你这个司寇放在眼里,你要不要出面阻止一下,治他们一个擅闯王宫之罪?” “羽兄说笑了,他们这样高来高去的人,韩非即便是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啊!” 顿了顿,他不由皱眉道:“这里动静闹得这么大,怎么宫廷禁卫还没来?” 扫视一眼,落羽无奈道:“不是还没来,是都在外面围着呢!这个姬无夜将军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些人不好惹,所以先让他们打生打死,自己最后再出场,以便坐收渔翁之利。” “想法是挺不错的,可也得这些人让他如意才行啊!” “所有人都想捡便宜,那么这个便宜最后会花落谁家,谁也说不好啊!” 说着,落羽不知何从何处掏出一个酒瓶,仰头美美喝了一口酒,看的韩非好不羡慕,他凑过头,小声说:“哎呀!还是羽兄懂我,我就知道你留了一手,给我尝一口。” 伸手从对方手中夺过酒瓶,学着对方的姿势,也是仰头美美喝了一口,感叹道:“舒服,我就佩服羽兄你这随身带酒的好习惯。” 端详了下酒瓶,韩非不由挑眉,苦笑道:“羽兄,这是紫兰轩的酒吧!” “嘘!”连忙捂住韩非的嘴,落羽没好气的说:“看出来就看出来了,说出来干什么,我这可是偷偷摸摸拿出来的。” “嘿嘿,我懂,我懂!” 又是美美灌了一口,韩非畅然道:“这才是生活啊!” 还没跃上宫墙,身在半空,东君忽然柳眉微蹙,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来得及多想,两道血色剑芒迎面斩来,匆忙间,她只能抬臂挥剑格挡,轰鸣声再响,明明距离宫墙只有一步之遥,这一下却是将她重新逼回广场中。 脚步虚晃,一连后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 抬头凝望,只见宫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红色身影,面容俊美,白发飞扬,手持双剑,迎风而立。 “血衣侯·白亦非!”韩非不由呢喃道。 他是韩国权贵,封号血衣侯,封地血衣堡,手握十万兵权。 这是落羽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皮肤苍白,白发如雪,渗出血色的唇,白色腰封,红黑相间的长袍,简约而妖冶的发冠,将他的邪魅狂狷一表无遗。 白色内衬,黑边封地,红衣如血,配以银饰,黑色高筒军靴,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优雅的贵族侯爵,又像是一位横刀立马的将军。 他仅仅是站在这里,便给人一种森然之意,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手持双剑,一红一白,剑格呈现蝙蝠形状,诡异而华贵。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宫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浅笑道:“此路不通。” 东君暗自咬牙,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侧头看了眼后方虎视眈眈的六人,这些人一直都在冷眼旁观,但不代表当自己露出疲态时,他们绝对会有所动作。 侍从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却是被她一把推开。 冷眉看向那两个风轻云淡,还有闲心聊天饮酒的混蛋,她缓缓站直身体,轻哼一声,冷笑道:“有意思,夜幕也想来插一手,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由你来说的,交出神物,我可以饶你不死。”白亦非遥遥举剑,二人隔空相望,视线中隐隐有火光闪烁。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全部针对她一人。 怀中之物,是一个烫手山芋,可她又舍不得扔,但此时她不得不扔,至于扔给谁,这是一个问题。 轻哼一声,东君从腰间丝带中取出圆珠。 它一出现,立马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视线随着它而移动。 见此,她的嘴角闪过一抹讥笑,一群豺狼之间,能有什么默契? 曲指一弹,圆珠冲天而起,这一下,她是用力的。 第119章 何人擅闯王宫地(4) “不好!” 落羽一声惊呼,叫道:“此物为天道所不容,会被它毁掉的。”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炸响,宛若来自九霄之上的战鼓之声,轰隆天地,为之一清。 一缕紫芒从天而降,径直朝着圆珠落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急忙之中,落羽一把抓过韩非手中的酒壶,朝着那一道落雷扔去。 银芒脱手而出,其速度,较之落雷也不遑多让。 广场中众人更是一跃而起,纷纷抓向那在雷光映照下,更显夺目的宝珠。 如果说,现场有谁波澜不惊,那必属东君无疑,她一个箭步跃至落羽身前,一把抓向其衣领,动作之快,让身侧的韩非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一道暗金色身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道幻境,模糊不清。 一把抓住落羽衣领,东君眼眸微凝,泛着一层淡金色光芒,她很想看看,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天空中传来一道嗡鸣声,落雷与酒壶迎头相撞,其威力不亚于投放了一枚炮弹。 声浪袭来,吹起众人衣摆,韩非蓦然惊醒,看着身侧出现的女人,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面对这种高手,他觉得还是羽兄来处理比较妥当。 圆珠被一人握在手中,还没落地,便遭受到其它五人的抢夺,剑鸣声不绝于耳,金铁交戈,谁都想拿到此等宝物,哪怕只是瞬间,也值得为之拼命。 有缘者得之,之前那个女人拿到了宝物却没任何反应,只能说明她不是有缘者。 天地震颤,乌云密布,所有人的心头宛若压着一块巨石。 落羽目光瞥向广场方向,发现圆珠几经易手,现在正在被一个女人握在掌心,她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具窈窕诱人的身躯。 此时的她,正愣愣地注视着手中之物,看不懂,却不得不感叹其玄妙。 不愧是,不为天道所存。 一行六人,抢夺中,辗转每人之手,却是无一人能成功感悟其中玄妙。 这就让人十分奇怪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东君蹙眉,双手抓住落羽的衣领不断摇晃,她冷声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说?” 落羽被她摇晃,有些头晕,无奈拍开她的手,无语道:“能说的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嘛!刚才的落雷也能表明其的真实性,它是真的为天道所不容,这段时间我也尝试过,可能还是方法不对,你拿到手后可以继续尝试。” “哼,你刚才做了什么,不要以为动作快我就没看清,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高手。”松开手,东君目光死死盯着这个神秘的男人,他的眼眸依旧平静,没有恐慌,也没有惧怕,就像是在看一场颇为有趣的闹剧,而她则是这场闹剧的主角。 想想都让人感到不爽,可恶! 偏偏她还不能将其如何,这才是最难受的。 落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众人皆是武功高强之辈,自然是听得清楚。 宫墙上,白亦非眸光冰冷,注视着下方三人,落羽他不认识,但韩国九公子·韩非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近来没少被人提及过。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次事情,竟然与他还有所关联。 天地异象,天外之物,如今近在咫尺,他自然没有放过的可能,只是些江湖高手而已,他还不放在眼中,即便不敌,城外也还有禁卫军,军阵以待,纵使你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一条玄冰藤蔓自墙头延伸而下,他踩着冰面,手持双剑,缓缓走下。 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万分优雅,踩在广场石板地面,右手抬起,长剑摇摇一指,道:“将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恕尔等不死。” “嗤,笑话,仅凭你一人,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有人嗤之以鼻,嘲笑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道身影站在他的身前,眸光冷冽,如同寒冬之中的朔风,一股寒气迎面而来。 白亦非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轻笑道:“但愿你的骨头也像你的嘴一样坚硬。” 冰霜自其脚下蔓延,散发着幽幽寒气,瞬间弥漫半边广场。 一条坚冰藤蔓自身后探出,狠狠朝着对方抽去,其架势,宛若在拍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华而不实!” 见此情形,这人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嘲弄之色,抬手一剑,寒芒一闪,坚冰藤蔓应声而碎。一块块细小的冰块从半空中坠落,接着崩溃之间的缝隙,他忽然发现对方失去了踪迹。 此时的白亦非正站在手持神物的黑衣蒙面女身前,她的动作很快,在自己动手的瞬间就退出去数十米距离,想要趁乱逃离,这个想法很好,但并不现实。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想走? 哪有那么容易! 别说是他,就是韩非身侧的那个神秘男人,即便他交出了神物,可在场众人谁又会放他离开? 不过,他很聪明,知道自己走不了,索性就在旁边看起了戏。 这种盲目的乐观与他身侧的韩非倒是有的一比,不愧是一路货色,不然也走不到一起去。 “你走不掉的,交出神物,我可以放你离开。” 说完,白亦非见忽然一柄剑对准了自己,他垂下眼眸看了一眼,不由为之轻笑。只听他说:“我认得这把剑,越王八剑之一·惊鲵。相传‘以之泛海,鲸鲵为之深入。’你是罗网的人。” 罗网,天杀地绝,魑魅魍魉。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任务高于一切。”她沉声说。 白亦非自然知道这一点,而他要的不过是这一瞬间的空挡,手中长剑猛地向上撩斩,势道之猛,前所未有。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保留实力。 不动手也罢,既然动手,必是绝杀! 鲸鲵举剑格挡,目光余角忽然留意到另一柄白剑已然杀到。 挥臂震开相持之红剑,右手轻摇,长剑出鞘,寒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这一斩,势大力沉,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她不由粗了蹙眉,双腿发力,顺势格开这一记重击,身形一闪,腾挪至对方身侧,绕首顺势斜斩,直击授首。 “当……” 第120章 何人擅闯王宫地(5) 反手持剑,顺势反肘上撩,红剑与之相撞,擦出道道火花。 鲸鲵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纠缠下去,可对方步步紧逼,实在是难以脱身,更别说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家伙。 落地一记横扫逼退开想要追击的白亦非,她身影一闪,朝着宫墙外冲去。 白亦非见状也没有阻拦,反而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十分清楚这附近到底隐藏了多少人,想要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眼见距离宫墙只有一步,她忽然止住了脚步,顿在原地。 刚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虽然很不希望,但她知道这道宫墙外面早已埋伏好了人手,这样根本冲不出去。 这一点,看白亦非的动作也能知晓。 而就在她犹豫间,忽然感觉怀中一阵温热,隐隐有股气浪在不断翻腾。 她连忙伸手将怀中的神物取了出来,拿在掌心。果然,它正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红芒,表层还有热浪冒出。 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些迟了,这个距离,即便是想阻止也无法瞬间近身。 “该死!” 一声怒喝传来,吓了落羽一跳,只见一人急冲而去,三步并作一步,虚空中甚至拉出一道道残影。 此等速度,比之他之前表现出来的还要迅捷几分。 一条条坚冰藤蔓蜿蜒而去,这一下,整个广场都变作一片冰天雪地。 宫墙上的人再也法作壁上观,纷纷飞身而起,一道道暗器激射而出,宛如雨点一般密集。 天空中那一轮皎月,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风,不知何时起,轻轻吹动落羽额前的长发,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看了眼陷入惊骇中的韩非,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东君早已飞扑而去,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人何德何能拥有? 【魂兮龙游】 落羽感觉她的背后仿佛升起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一跃至半空,化作一只三足金乌俯冲而下。 很强,但没有用处。 毕竟,这个系统是直接受他控制的,为了突出它的厉害程度,启动之时,可谓是天地失色,六十息内,绝对的无敌。 手中的神物慢慢浮空而起,在鲸鲵惊异的目光中,它的外壳开始破裂,一道道金光顺着破碎的纹路透射而出,其强度,整个王宫都恍若白昼。 这股光芒强烈,而不刺眼,显得十分温和。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天空中激射而来的暗器悬停在半空,飞扑而来的众人也随之停下动作,被禁锢于各处。 这一刻,她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震惊,惊呼出声。 那一个个无法动弹的人,皆是用着惊恐的目光注视着她,其眼神,贪婪而复杂,那眼眸中的火热,宛若烧尽世间的烈火,无穷无尽,一眼看不见尽头。 全场,只有她一人能动弹。 外壳应声而落,露出其中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光球,没入她的胸膛中。 瞬间,脑海中传来一道略显虚幻的声音。 【天九·系统启动】 【空间将于六十息后恢复正常,载体需立即脱离危险状态,倒计时开始】 六十息? 鲸鲵看了看四周,来不及多想,在众多高手的注视下,一跃而起,跳上城墙后,扭头看了一眼,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注视着她消失的背影,落羽微微松了口气,他刚才还挺害怕这个女人扭头回来给场中这些人一剑。 好在六十息的时间不长,即便她能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也是逃不出去的。 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没有消失,将自己给隐藏起来。 神物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不宜过多暴露自己。 这样想着,落羽趁着众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一把抓住韩非的胳膊,身影一闪,二人消失在原地。 后面的事情,就会比较有趣了。 六十息的时间很快过去,无数暗器射入地面上,将石板击得粉碎,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随即,被蔓延而至的冰蔓覆盖,攻势之猛,直接将地面破开一个大坑。 东君化作金乌尾随而至,强烈的劲气击碎坚冰,让其化作漫天流萤。 冰屑纷飞之间,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刚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整个世界仿佛被静止了一般,那种感觉,十分不好,自己只能眼睁睁地注视一切的发生,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侧头一看,原本坐在台阶上的二人此时也消失了踪迹。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冷眼扫过在场众人,她没有多话,选择带着自己的侍从去追,如此短的时间内,即便是全速奔袭,也逃不远。 白亦非脸黑如炭,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他想不明白,那个神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如此伟力,这么多的高手在场,竟然还能让她给跑了。 不过,身在韩国中,就算是逃,你又能逃多久? 轻哼一声,收起双剑,纵身一跃而出宫墙,对着守在这里的士卒吩咐道:“留意这些人的动作,务必要找到鲸鲵剑主,有任何异常情况,即刻禀报。” “是,侯爷!” 仰着头,注视着苍茫的月色,白亦非冷笑道:“你是属于我的,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将你抓回来。” 宫殿广场中,一人躬身道:“侠魁,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虽然成功激活了神物,但时间尚短,她不可能掌握此等力量,不然也不会仓皇逃窜。只要我们能够找到她,拿到神物,那已经激活的神物就是农家的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头,目光幽幽,思索了一番后。 他说:“将所有弟子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找那个女人,另一部分找拿出神物的那个男人,他的身上必然还藏有秘密。” “是!” 卫庄站在高楼上,目光冷冽地注视着韩王宫的方向,刚才他看见一个神秘的女人逃了出来,直奔城外。 原本还想追上去看看,但那边传来的声响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很多人,通过对方的手法与功夫也能大致推测出对方的身份,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阴阳家这群神秘的家伙竟然也参合了进来。 那个光团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够引来落雷,如此神物,必然出自落羽之手。 “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冷笑一声,转身隐没入黑暗之中。 第121章 要尊重他的选择 夜色是一层最好的保护色,借着夜幕的掩护,张良带着张家两位士卒来到了这处坟葬岗。 四周一片寂静,周遭是枯萎的树木,枝叶凋零,徒留光秃秃的树干,张牙舞爪,似是魔鬼的爪牙。 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空气略显潮湿。 张良挥了挥手,示意二位士卒上前开始行动。 身后二人相互看了看,随之举起了手中的铲子,他们是来挖坟的,准确的来说,是来挖李开的。 偷梁换柱,卫庄与紫女用兀鹫的尸体代替了死去的李开,救下离开后,将其藏在左司马·刘意的棺椁内运送出城,躲过了城门处的盘查。 为了防止被人注意,遂决定到了深夜再将其挖出来。 这棺椁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埋葬时也留有缝隙,保证人躺在里面不会被活活闷死。 提着灯笼,注视着身前二人扒开泥土露出下方的棺椁,张良微微松了口气,原本的计划中,这项任务是由韩非与他一同完成的,只可惜现在韩非被落羽提溜着进宫去了。 紫女坐镇紫兰轩,以防不测,卫庄也隐藏在黑暗中,除了那些不安分的江湖人士。 弄玉留在小屋内照顾飘絮与石头两个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而自己则需要完成韩兄留下来的任务。 这样想着,他不由远眺王宫的方向,也不知道现在是何局势? 现在,王室是绝对不能出事情的,尤其是韩王,他身负这个国家的命脉,一旦出事,绝对会引起国家动荡,民不聊生。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姬无夜在一旁虎视眈眈,时刻窥伺着王位。 只要被他抓到机会,必然会是雷霆一击。 愣神间,棺椁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两道人影。 李开侧躺在刘意身侧,二人将其抬出,轻轻放在地上。 张良上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唤道:“李大人,李大人,醒醒,醒醒!” 随着他的晃动,躺在地上的李开缓缓睁开眼睛,怔怔地凝视着夜空,瞳孔涣散,神情恍惚。 良久,这才回神,侧头看了看蹲在身侧的张良,不由呢喃道:“我记得,我不是死了吗?” “是你们救了我?” 挣扎着站起身,李开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我本就是一个该死之人,我活着,只会给她们带来灾难,张公子,她们怎样了?” 张良自是知道他问的是谁,连忙说:“李大人可安心,夫人安好,弄玉姑娘也有羽兄照顾,不会出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请张公子不要将我还活着这件事情告诉她们,她们不该被牵扯进危险中。” “这个?”张良有些迟疑,他直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落羽对此事的态度。 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其实李开很好处理,即便是让他恢复原样,也不是不可能。 眼见张良迟疑,李开刚想跪下再次恳求,眼角余光却是见到一抹白色身影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速度之快,以至于眨眼间,便已经到了身前。 落羽脚踩树梢凌空一跃,稳稳落在张良身侧,轻轻呼出一口气后,将目光投向乞丐一般的李开。 他送韩非回府耽搁了一点时间,还要避开一路上的各路人马,自是来晚了些。 张良听到动静,转身看见这一袭熟悉的白影,笑道:“羽兄,不知王宫那边如何了?” “都已解决,剩下的烂摊子,留给韩非处理。”落羽看了张良一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想必明日的朝堂会很热闹,到时候韩非的脸色估计会很难看。” 张良无奈,也是无言,心想:只要无事便好,剩下的残局可以交给韩兄处理,毕竟他就喜欢这样的麻烦,还能趁机问责一番姬无夜,不可多得的好事。 这样想着,便听见落羽问李开。 凝视着李开悲苦、凄凉的眼神,他说:“如果你想与妻女团圆的话,我可以帮你,你这一身旧疾我也可以帮你解决,甚至让你恢复原本的模样,不过你今后需要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了。我想这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李开,是知道落羽的,之前在毒蝎门走的虽然匆忙,却也见过一面,知道是他与卫庄救了自己。 不由躬身一礼道:“还未感谢这位少侠上次出手相救,李某先在此谢过。” “少侠所说之事,李某明白,不过我只要在这国内,终究是一个隐患,对她们而言,死去的我明显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张良疯狂地给李开使眼色,希望他能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他看见了,不过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对方的话听起来十分诱人,可有些事情,自身需要明白。 一个已经死去两次的人,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现在这种结果,已经很好了。 “不考虑一下?”落羽继续追问。 李开摇了摇头,他无奈道:“李某心意已决,还望少侠成全。” 一个认死理的人! 心里默默感叹,落羽没有在说什么,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质锦盒,递到李开面前,他说:“这里面的丹药能够解决你身上的隐患旧疾,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有困难的话,还是可以回来找我的。” 话是这么说,但无论落羽还是李开,乃至是张良,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不然,他也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两位士卒一直站在一侧,没有言语,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心中已经没了太多感受。 “多谢少侠好意,小女弄玉就拜托二位照料了。” 说完这句话,离开默默转身朝着远方的丛林走去,寂寥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落寞。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失败者,也同样是一个牺牲品。 曾经的荣耀不在,风光已逝。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天地之大,四海为家。 “羽兄,你为何不与他解释清楚?”张良心有不忍。 落羽摇了摇头,转身拍了拍张良的肩膀,无奈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应该值得尊重,给他留一点最后的颜面。” “他已经死了,我们只需要记住他荣耀战死的战场,而不是在这里缅怀他的悲楚与不甘。” “走吧!忙活了这么久,子房想必也累了,早些歇息,明日你们可还有的忙呢!” 第122章 跨越空间的对话 黎明前的黑暗,是整个夜晚中最暗的时刻,能见度极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城外荒郊山坡的一处洞穴中,鲸鲵倚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眉角额头上满是汗水,顺着脸颊流下,随之没入黑色面巾中。 面巾早已湿透,鼻尖满是一股盐碱味,闻起来有些呛鼻,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不要命般地奔袭了一夜,双腿此时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隐隐颤抖着,酸痛异常。 她又饿又渴,微微喘息了一会儿,顺势坐在了地上,长剑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微仰头,目光迷离而略显涣散,这是累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睡着。 可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她必须弄清楚融入自己身体中的这个神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之前,自己脑海中听到的那道声音所说又是何意。 “你在不在?” 她抿了抿鲜红的唇,左腿向前舒展而右腿微曲,双臂自然垂落,一副累坏了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其交流,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回应。 稍稍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传来,仿佛之前自己听到的提示音只是一种幻觉,只是自己的幻听。 而在城郊之外的一处树林中,落羽缓缓停下自己飞奔的身形,屹立在一处树梢上。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对方的消息,还以为这个女人能沉得住气,不过问这件事情,其实想想也不可能,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抢出来的东西,又是来自天外的神物,说在意都是假的。 嘴角噙笑,他突然不那么着急回去了。 【系统开启后,不会主动关闭,一直维持待机状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鲸鲵柳眉微皱,她感觉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系统·天地变数】 “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形势所逼,本系统不为天道所存,一旦出现,必会被天道所毁】 联想到之前的天空异象,紫雷耀世,鲸鲵不得不仔细思考这个系统在自己手中会给她带来的影响,白亦非的一声:鲸鲵剑主,让所有人都知道神物在自己手中,否认是没有用处的。 她将会被所有势力盯上,哪怕自己身处的罗网,也绝对不会忍受如此神物落到一个小小的杀手之中。 “你能够从我身体里面出来吗?”她不由问出这样一句古怪的话。 【载体死亡,系统自动脱离,常规手段无法脱离】 鲸鲵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个重点,连忙问道:“那非常规的办法是什么?” 落羽微微沉默了一下,随即在自己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天道镇杀或者神级力量干预】 这的确是解除系统的唯一办法,落羽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让你就这样溜了,谁来给自己做工作? 天道? 镇杀? 神级? 这种层次,当真是她能接触的吗? 无论是哪一种,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杀手罢了。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超出世界层级的博弈之中,成为了一枚棋子。 可转念之间,她又反应过来,即便自己没有插足这场博弈,她也是一枚棋子,只不过换了一方势力罢! 而现在这方,比之自己之前所在的罗网,还要高级许多。 “你应该能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想必你很快就能重新换一个载体了。” 鲸鲵感慨着说,注视着四周墙壁上嶙峋怪石,神情略显落寞,举世皆敌,天下之大,将再无她的容身之地。 天涯海角,万里追杀,最后的结局不过是化作一捧黄沙罢! 【系统空间连接诸天万界,这里有成仙秘典,化魔大法,灵丹妙药,神兵利器,奇珍异兽等诸多神迹之物,只要你有足够的抽奖点数,成神也不是妄谈】 听到这句话时,鲸鲵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多出一个透明方形界面,它就这般悬浮在半空,随着自己的视角转移而变换位置。 在方形界面左上角处,有着她的半身画像,其清晰程度根本不像是画上去的,反倒像是印刻而成。 她不由抬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头像上,顿时弹出一个新的界面。 上面除了一个头像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这让她有些奇怪,还不等她开口询问,界面上闪出一段细小的文字。 【请完善个人信息,登录系统·天九,完成奖励:1点数】 猛地扯下脸上的蒙面丝巾,鲸鲵不由瞪大了眼睛,好看的眸中满是震惊之色,这个人信息界面上有姓名、性别、年龄之类的正常填写选项,还有喜欢什么颜色、胸围、腰围、臀围、喜欢什么小动物之类的古怪类别。 好在后面的问题都不是必填选项,可填可不填。 即便不填,也不影响完成奖励。 姓名:鲸鲵 性别:女 年龄:20岁 武器:越王八剑·鲸鲵 …… 填完必填选项,她看都没看后面的填写信息,直接选择了完成。 画面收缩,重新回到主页面,她注意到自己的兑换点数涨了一点,抽奖界面图标是一座金山,金山上琳琅满目,堆满了各色珍惜异宝,下方明确文字标识。 她伸手点了点,界面展开,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小盒子,以黑铁、青铜、白银、黄金等分门别类。 这让她不由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眨巴眼睛,不解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盲盒,黑铁盲盒需要1抽奖点数,青铜盲盒需要10抽奖点数,白银盲盒需要100抽奖点数,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好一个上不封顶! 鲸鲵咬着牙,展开了黑铁界面,看着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的九个黑铁的盒子,上中下三排,每排三个,她随手点在了中央处的一个盒子上。 越高级的盒子需要越多的抽奖点数,所能抽取到的东西也就越稀有,这一点她心里是明白的。 对于这最低级的盒子,她即便心里也没期望能开出好东西,但也有一丝期许。 万一,万一自己开出好东西了呢? 盲盒随着她的手指点击,开始缓缓膨胀,似乎是里面的东西要跳出来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轻咬着嘴唇,脸色纠结且难以忍耐,不由双拳紧握。 盲盒愈发膨胀,最终在她望眼欲穿下,突然炸裂,其中爆出一道粉色彩带,一个小巧的东西随之浮现在她的眼前。 “怎么会?” 第123章 准备多时的预谋 光幕上弹出一条信息,震惊她久久无法回神。 【宗师体验卡·一分钟】 她连忙点开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看向自己的实力一栏,上面赫然是一流·初入。 这是什么概念,直接硬生生提升一个等级? 还有比这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眨巴眼睛,她甚至顾不上双腿的酸痛感,猛地站起身来,心中惊骇难以复加,不过想到连天道、系统、神级都出现了,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似乎也不值得太过惊讶。 咽了咽口水,缓缓抬起颤抖的小手,伸出手指点在了这张古色古香的卷轴上,光幕下方随之出现一段文字介绍。 【宗师体验卡·一分钟:一次性体验卡,使用后,将在一分钟内获得宗师级实力】 【备注:一分钟等于十息】 伸手按下这段字,落羽轻笑一声,将手机放回怀中,随即纵身一跃,身影没入云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有了这个,她也算是有自保的力量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不过,黑铁级别的盲盒中,大多都是一些体验卡,时间在半分钟与三分钟不等。 为了保证她前期的生存能力,他可是花费了一些心思。 有件事情,虽然她现在还没问,不过落羽知道她尝到甜头后是绝对忍受不了这种诱惑的,那就是这个系统存在的意义,收集功法比照。 贪多嚼不厌的道理,落羽是知道的,可这条规矩在他身上就没有限制了。 哪怕是最低级的拳法,在他手中也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力量,能量是有了,但手段还有所欠缺,收集一下也不会坏事。 就好比鬼谷的剑法,用同样一把剑,见识过、了解后与没见过、无所了解,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是不同的。 不能说是天差地别,也能说是云泥之别。 想要获取抽奖点数,方法不止这一种,但这却是来点数最快的一种办法。 想要马儿跑,就得先喂草。 一个合格的工具人,自然要给她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至于天道的威胁,与自己亲自上门不同,只是做到这种程度,它是可以忍受的,毕竟在是在规则之内。 要是将诸子百家都给抢一遍,它可能会发飙。 这,只是针对自己。 融入一阵请风之中,落羽飘过高耸的城墙,跃过低矮的石碓房,掠过一座座屋檐,最终缓缓停在自己院落中,身形显现,吹落几片桃花,还没落地便化作点点荧光,飘荡在空,照亮了这个唯美、安详的小院。 自己之前留下的禁制没有触发,这说明在自己离开后并无外人翻墙而入。 如果谁真的这么做了,现在估计一定会怀疑人生。 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陷阱,那就是翻墙而入的陌生人身形会被缩小百倍,即便是九尺大汉,在这里也会变成两厘米左右的小虫子,陷入这桃树困阵之中。 一旦陷入,除非自己将其捞出来,绝无其它出来的可能。 院落内十分安静,他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在他刚要跃下枝干时,忽然注意到侧方的另一侧树干上飘下来一节外黑黄底的裙摆。 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像是立杆上的旗帜。 脚步轻缓,落羽抬腿走了过去,随着视线一点点挪动,这一节裙摆也越来越完整。 当走到侧面时,看清是谁后,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焰灵姬! 落羽有些吃惊她竟然还在这里,按照常理来讲,当自己那边吸引到所有注意力的时候,就是她离开的最好时候。 三千青丝垂落半空,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着,外黑内黄的裙摆露出半边,隐隐能看见那浑圆而白皙的大腿根部。 一张十分标准的瓜子脸蛋儿,白里透红,墙壁小巧,红唇动人。 脑后发丝中插着六根赤红色发簪,头上顶着两个小角角,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发饰。 一袭焰红色贴身胸甲,黑色内衬,天鹅般秀美的脖颈,露出下方精致而柔美的锁骨与粉雕玉琢一般的玉肩,浑身上下暴露着大片雪白肌肤,身上描绘有诡异黑色纹路,犬牙交错间却又左右对称。 精致而妖娆,性感而奔放。 胸膛缓慢起伏,可见是在熟睡中。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后,抬手一挥,花瓣飞舞而落,交织成一条花毯,入手温润,带着桃花的清香。 将花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后,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院落中。 房间中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他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己床铺走去,还没靠近,便发现床榻上躺着一道身影,一双水润而明亮的眸子即便是在黑夜中也是那般夺目。 弄玉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恍惚地注视着门口方向,临近凌晨,她多么期望能够见到那道白衣,如果他今晚不回来的话,自己所有的计划也就全部泡汤了。 明明是自己花了所有勇气才做出的决定,不能就此放弃。 不能睡,不能睡,她叮嘱着自己,竟是一直熬夜到了凌晨时分。 不过,功夫不负苦心人,当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时,空气中的清香仿佛浓郁了几分,她一把掀开被褥,乳燕归巢般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中。 看着怀中的人儿,落羽轻轻一笑,说:“你一直都在……” 话还未说完,水润的唇便堵住了自己接下来的话。 少女的唇很软,也很润,她双眸紧闭,笨拙地吻着。落羽一手搂住那纤细的腰肢,一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脑。 他能够感受到弄玉微微颤抖的身体,明明只是穿着一件不蔽体的小衣,她的身躯却是如同火焰一般温热。 轻抚少女光洁如玉的后背,落羽轻轻撬开了她一直紧闭的牙关,一条小舌不经意间溜了进去,放肆而霸道地占领着地盘。 弄玉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紧并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瘫倒在对方的怀中。 尤其是后背上那一只不断游走的手,很不老实地一路下移、下移、再下移,最终落在了她的翘臀上,轻轻一捏,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良久,唇分,她靠在落羽肩头,用着如同蚊蝇一般细小的声音,颤抖着说:“疼我!” 说完这句话,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翘臀上的一只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抓住自己的裹臀小衣,轻轻一撕。 “刺啦……” 衣布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是这般清脆,一阵凉意袭来,双腿缓缓离地,她被抱了起来。 第124章 什么消息都没有 正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落羽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所谓的正人君子,韩非曾经说过:人生中唯有两大遗憾,一个是空尊对月,另一个则是辜负美人。 月儿轻晃,床儿微摇。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迷失。 踏着月色,行走在林间小道中,凉风轻轻拂过脸颊,如同一只轻柔的手,不断抚摸脸颊,耳边是虫鸣鸟啼,断断续续,诉说着秋的气息。 视线被拉高,从天空中俯视这片大地,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咸阳路。 西都在望,意踌躇,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帝王:待我君临天下,许你四海为家。 国臣:待我了无牵挂,许你浪迹天涯。 将军:待我半生戎马,许你共话桑麻。 书生:待我功成名达,许你花前月下。 侠客:待我名满华夏,许你放歌纵马。 琴师:待我弦断音垮,许你青丝白发。 面首:待我不再有她,许你淡饭粗茶。 情郎:待我高头大马,许你嫁衣红霞。 农夫:待我富贵荣华,许你十里桃花。 僧人:待我一袭袈裟,许你相思放下。 倾我一生,许你一座花开不败的城;尽我一世,予你一场万年不醒的梦。 你归来是诗,离去成词,且笑风尘不敢造次,我糟糠能食,粗衣也认,煮酒话桑不敢相思。 你的十指挠动了琴音,悠扬而深情,如斑驳思念缥缈在风里,清风的啜泣声碎落在你的柔肠里,如悠悠浮云,吟唱尽相思的沧桑。 树欲静而风不止,褪去所有的伪装,弄玉感觉自己就像是航行在深海中的一条小船,又像是挂在门前木杆上的一面旌旗,更像是海岸边的一块碣石,天地为之一色,苍茫而无边无际。 恍然,落羽微微一愣。 “睡着了?” “这样也能睡着?” 伸手摸了摸弄玉光洁的脸颊,轻轻擦去眉角的泪痕,后而缓缓躺在了她的身边,默默注视着她,看着她像是小猫咪一般缩成一团,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日上三竿,屋外阳光明媚,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昨晚发生的事情似乎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影响。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昨晚的王宫闹得沸沸扬扬,众多高手齐聚一地,最终落得一个空手而归的结局。 这虽然对他们没有过多影响,但也让他们感受了城中诡异的形势。 往来的江湖人士较之以往,不知多了几何,他们大多数漫无目的地徘徊在大街上,这里瞅瞅,那里看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街上的士卒巡逻也频繁了许多,头戴铁盔,顶上红缨飘荡,身着铁甲,手持长戈,排列整齐地巡视着一条条街道。 他们接到了命令,留意城中的异常情况,一有不对之处,立刻禀报。 一处屋檐上,墨鸦迎风而立,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自是知道的,只可惜守在外围的他,了解到的情况并不全面。 只是这次的任务是寻找一个女人,一个来自罗网的女人·鲸鲵剑主。 罗网的凶名,他有所了解,罗网的杀人,无一不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尤其是身为天字级的鲸鲵剑,更是凶器中的凶器。 他不知为何要找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但任务就是任务,容不得他质疑。 为此,夜幕不惜出动了全部力量,由此可见,将军对这个女人是势在必得,他已经搜查了一宿,结果没有半点收获,对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注视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士,这里面有普通的居民,更多的还是江湖侠士。 他们佩剑或佩刀,全都是近段时间进入城内,之前还隐藏在暗处,现在全都冒出头,浑然不在乎暴露自己的存在。 忽然,一道天蓝色身影飞掠而来,站在他的身侧,右肩白羽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问:“有消息吗?” 墨鸦没有回头,目光淡然地观察着下方人群,无奈道:“没有任何消息,出城搜查的人还没有回来,我们可以等一等再去禀报。” 注视着他的背影,白凤不解道:“我们与罗网不是合作关系吗?找他们的人应该不需要这么麻烦吧!” “他们也在找这个人,或者说所有人都在找她。” “听说,她是拿了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以至于被所有人追杀?”顿了顿,白凤补充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这么多的人去寻找?” “哼,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身为一个杀手,不要有旺盛的好奇心,这会可能会让你随时丢掉性命。” 顿了顿,白凤解释道:“我发现了道家、阴阳家、农家、墨家乃至兵家的踪迹。” “他们与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派人去盯着,但要注意保持距离,现在不是和他们起冲突的时候。”墨鸦知道,此时城中可不仅仅只有这些人,再加上韩国本土势力,可谓是鱼龙混杂,很容易被人浑水摸鱼,捡了便宜。 白凤领命而去,侧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墨鸦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上次的天地异象,当时百鸟前去调查,还是他率领的队伍。 半途中他遇到了卫庄这个鬼谷传人,当时他的神情很急迫,行色匆匆,他悄悄摸摸地跟了上去,不料被对方发现,短暂地交过手。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次,对方手中是没有鲨齿妖剑的。 不过,即便是面对没有剑的卫庄,他也不是对手,一番缠斗后,他被甩开了,不过那时他记住了对方前进的方向。 因为通过一路上的观察,对方走的一直都是直线,不曾变换过方位。 当天夜晚,他顺着这个方向前去查探了一番,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山峰半腰处被击穿出一个巨洞,深入山底。 他有下去查探,结果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密牢,只是不知为何人所建。 看守的士卒皆死,无一活口,观其伤势,应该是被活活震死的,七窍流血,没有任何反抗的被杀死在原地。 而现场的情况可谓是狼藉一片,遍布碎石,他推测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这个大的孔洞,不像是人为短时间内凿出来的。 如果真是,他们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明显不正常。 联想到现在的形式,墨鸦敢肯定,肯定是天降之物被这个女人得到了,不然不会被所有势力追查。 第125章 这些是什么东西 恍惚中,鲸鲵蓦然惊醒,她连忙摸向放置在身侧的宝剑,当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剑鞘时,她不由松了口气。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不安稳,期间数次惊醒,噩梦环绕,让她无法安眠。 缓缓起身,稍微活动筋骨后,拿起长剑朝着洞穴外面走去。 一夜休息,让她稍稍恢复了些许,虽说全身依旧酸痛,但这种程度的影响对她而言,早已在习惯中。 又渴又饿,她知道自己必须出来找些吃的。 好在这里是城外荒郊野岭,想找些野味并不是一件难事儿,没走出多远,她就发现不远处有一只灰色兔子在啃食甘草。 在她发现对方的同时,它也同样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似是有些警惕。 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一动不动,只是那不安分的嘴巴还在不断啃食,它静静听着周围的声响,后腿已经开始发力,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鲸鲵见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逃命,不由轻笑了一声。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的侥幸心理都会葬送掉自己的性命,左手拇指按住剑格,轻轻一弹,剑锋出鞘三寸,一缕剑气透射而出,无声无息,无痕无际。 或许是觉察到了危险的气息,这只兔子猛地立起身子,小眼睛打量着四周,刚要扭头,便被一剑斩首。 “明明觉察到了危险,为什么不逃呢?” 上前抓住这只肥硕的兔子耳朵,鲸鲵将其提了起来,凝视着它错愕而早已无神的眼睛,缓缓叹了一口气。 临近找到一处溪流,熟练地扒皮拆骨,清洗内脏,处理完毕后,用剑锋削出一根木棍,将其从头穿到尾。 她拾来一堆干柴,又找了一些引火的干草,长剑出鞘,剑锋与剑鞘摩擦出道道火花,掉落在干草上,瞬间点燃。 将兔子插在火堆旁细细烧烤,一道烟尘在这处地界中升起。 荒郊野岭中升起一道炊烟,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信号标志。 鲸鲵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快就会被各路探子发现踪迹,不过她并不着急,仔细翻动着兔肉,又在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手指轻轻捻起一小撮盐洒在上面。 待兔肉烤至金黄,她取下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片,包裹着兔腿,轻轻一拉、一撕,拽下一大块肉来。 红唇轻启,狠狠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 一手持着木棍,一手拿着兔腿,鲸鲵垂下眼眸,看了眼仍未熄灭的火堆,一脚将身侧的石块踢了进去。 木炭被撞散,几根燃烧的树枝飞入溪水中,熄灭后顺水而下。 静静看着,确定不会重新燃起后,她这才转身朝着更远处的山林中走去。 获取抽奖点数的方法她已熟知,如果说什么能够兑换大量的点数,还要属一些武功秘籍之类,奇珍异宝也能换,真金白银也能换,只不过这个比例低了点,千金换一点。 她全身上下一枚金币都没有,这条路明显走不通。 将自己修习的功法换了之后,她获得了五点数,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现在她纠结的是,是攒一攒换更加高级的盲盒,还是先将这些给抽了,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先增强自己的实力,毕竟只有自己的实力强了,获取这些东西的效率才会提高,面对像上次那种局面时,自己手里也能多上几分底牌。 找系统,弹出光幕,点开熟悉的界面,看着上面一个个金光闪闪的盒子,她十分眼热,可囊中羞涩。 “还是黑铁级别的盒子比较适合现在的我。”自我安慰一波,鲸鲵划过那一个个诱人的宝箱,来到那朴实无华,没有半分特效的铁盒子界面。 有了点数,她也没有之前那般在意,随便选了一个,点开! 盒子盖打开,从中弹出来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如果非要形容它,它像是一个丸子,还是穿在木棍上的丸子。 【棒棒糖:由至高亲手制成的糖果,无任何附加功效,甜食,取出后可直接使用】 【备注:它很甜,只此一口,便能让你感受到初恋的感觉】 眨巴眨巴眼睛,再三确认后,鲸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得到了一个垃圾。 初恋的感觉? 有什么用处? 回味一下青春? 再抽! 看着那熟悉的剪影,鲸鲵心里一沉,有股不好的预感。 【糖葫芦:由至高亲手制成的零食,无任何附加功效,它更甜】 再抽! 【桃花酿:由至高信手酿制的美酒,无任何附加功效,入口醇香,回味甘甜,一口便是人间极味】 【备注:小孩子不要喝酒】 鲸鲵:o_o …. “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全都是这些无用的东西?” 柳眉微蹙,鲸鲵看着自己手中的兔腿骨,随手将其扔在一边,纵身跃上一根树枝,盘腿坐好后,宁心静气,忽然感觉自己拿着的这根木棍也有些不妥。 反手虚握,用力一甩,木棍没入树干三分,竟是直接插了进去,连带着整棵树都随之抖了几下,震落一片枯叶。 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后,再抽! 【小丑面具:孩子们最喜欢的玩物,带上它,将能彻底隐藏你身上的气息】 【备注:偷窥的不二之选哦】 见到这个东西,鲸鲵稍稍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那些吃食了,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就只剩下一个点数了。 使用过后,又将会恢复最开始时,一穷二白的处境。 用,还是不用呢? 再次纠结了两秒,鲸鲵释然一笑,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留着干什么? 它又不会下崽! 再抽! 【限时人物召唤卡:随即召唤一名人物,存在三分钟,三分钟后自主消散回归】 【备注: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你可以尝试找一位帮手】 这个还算正常,鲸鲵轻笑了一声,随即点击了领取按钮,虚空一阵波动,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一张小丑面具,面具上诡异的花纹宛若孩童的涂鸦。 右眼角处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如同真实存在一般,可摸上去后,才会发现它只是刻画上去的,并不存在。 嘴角上扬,挂着一个夸张而诡异的笑容,似哭似笑,让人傻傻分不清楚。 脸颊两侧画着腮红,像是两个小太阳一般显眼。 质地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而不断变换着形状。 “这个,真的能隐匿气息?”鲸鲵有些疑惑。 它明明看上去十分寻常,就像是介绍中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孩童的玩具。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有人正在飞速靠近这边。 第126章 想走是不是晚了 迅速躲藏在树枝主干后,鲸鲵看了眼手中的面具,想了想还是将其戴在了脸上。 说来也奇怪,面具贴上脸颊那一刻,她隐隐感觉这个面具似乎融化了一般,原本不甚贴合的地方在其活动后,竟然能够严丝合缝地紧贴上,自己视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呼吸正常,还有丝丝清凉之意,鼻尖有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很快,树下出现两道人影,粗布灰色衣袍,腰间悬挂长剑,一副江湖人士打扮。 他们四下打量着,观察着遗留下的蛛丝马迹。 忽然,一人走到旁边的灌木旁,蹲身捡起一根吃剩下的兔腿骨,他不由笑道:“看来,我们追击的方向没有错。” “这根骨头应该是她吃完丢在这里的,上面还有些许温热,离开的时间不久,仔细找找,说不定还有其它线索。” 另一人嘟囔道:“找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有点线索了,她可真的能逃,一夜之间,竟然能跑出这么远距离,我听说她是从王宫里面偷盗了什么宝贝,不知道是什么好宝贝,竟然让将军如此不留余力地追捕。” 听到同伴的话,这人不自觉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好奇心这种东西,很早之前他就遗弃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活到现在。 而身边这个所谓的同伴,不过是不久前加入组织的新手,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如果他能够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活下来,他同样会明白这个道理。 将手中的腿骨丢下,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打量。 追查,一直都是他的强项,不然他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锁定目标人物,只可惜,这次的猎物十分狡猾,从刚才的火堆到这里,一路留下的痕迹很多,可是到了这里,一切都戛然而止。 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对方开始清理自己留下的踪迹,不让后来人追击,而另一种则是对方就在这里,并没有逃走。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如果是第二种的话,他现在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猎物,随时都有转变成猎手的可能。 他侧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同伴说:“你在这里继续搜查,我回去禀报将军,切记,发现目标后不要轻举妄动。” “知道了,你快去快回。”这人无所谓的应了一声。 见此,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朝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等退出一段距离后,纵身一跃,快步朝着临时据点奔去。 树干上,鲸鲵的嘴角闪过一丝嘲弄之色,自始至终,这个人都没有抬头看,或许是他没发现,又或许是发现了,却不敢抬头。 不过,既然找到了这里来,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 轻轻一跃,长剑出鞘,破空声响起。 树下之人的反应速度很快,他听到声响的同时,不是抬头朝上看,而是倒地向后一滚,翻滚之间,他看见了一把十分漂亮的剑。 再然后,眼前一黑,视线偏转,似乎看见了一具无头尸体惨然倒下。 “看来只是两个小喽啰,不过,现在才开始逃命,是不是太晚了些?” 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将剑身上的血渍甩落,鲸鲵曲膝一跃,登上枝头,快速追击而去。 将军? 能够称得上将军的有很多人,不过在这里的将军应该只有将军府一个。 这个被誉为是韩国最强之将的姬无夜,其手段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鲸鲵心想:这下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接到的任务本就是寻找天外之物,将其带回上缴。 现在的情况是她找到了,却是拿不出来。 拿出来的条件太过苛刻,最大的可能是她会死,因为即便是罗网这种横跨七国的组织,也找不出神级的力量。 全速在林间跳跃,这个探子很聪明,却不够谨慎。 一个喽啰而已,即便是搜刮,身上也搜不出什么油水,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顺手解决掉,有些秘密,发现了是会死的。 破空声传来,这人猛地停住脚步,一道长剑几乎擦着他的脑袋插入前方的泥土中。 刚才,他要是没能收住脚,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然而,他知道,自己的危险还没有结束。 一手抽出腰间横刀,他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边,那个可怕的女人就隐藏在周围,随时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啪嗒……” 一声轻响传来,他猛然转过身子看去,目之所及,却是空空如也。 不好! 心里一声惊呼,然而还不待他调整身形,一直强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五指如钩,深深刺入头皮中。 心中绝望之际,想象中的死亡却是没有到来。 鲸鲵松开手,在自己衣袖上擦了擦,拔出地上的长剑,重新插回剑鞘中。 做完这一切后,她侧头看向这个惊魂未定之人,出声问道:“你是将军府的人?” 这人咽了咽唾沫,缓缓转过身,颤颤巍巍地看向这个带着小丑面具的女人,刚才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只需要对方再稍微用点力,便能轻易捏碎自己的颅骨。 这就是罗网·天字一等的实力? “是!” 这个时候,硬气是没有用处的,它是会让你死的更快。 “很好,看来我们已经有了对话的先决条件,现在城内的形式如何?” 问出这句话时,鲸鲵忽然感觉道一股劲风袭来,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身后退了半步,三片绿叶飞射而来,擦着她的衣摆没入泥土中。 顺着绿叶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暗金色身影立于树梢上,一双美眸正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 这个人她见过,知道是阴阳家的人。 侧头看去,之前被自己拦截下来的活口此刻正捂着自己的脖颈,一丝血迹从他的指缝中流淌而出,不管他怎样施加力道,都无法堵住那裂开的伤口。 一眼,她便给这个人判了死刑。 咽喉部位被贯穿,此种伤势已经没有挽救的可能。 “交出来!”东君冷声道。 追了这么长时间,她不能接受自己无功而返。 鬓间长发轻轻摩挲着脸颊,红唇轻启,一开口,便是森然凉意,给人以剔骨之感。 素手微抬,淡淡金芒在手掌间汇聚,一股无声无息的气浪渲染开来,似要隔绝这一片天地。 对方很强,鲸鲵微微眯着眼睛,右手不自觉握在了剑柄上。 第127章 你是走不了的哦 “怎么,你还想与我动手?” 东君见此不由嗤笑一声,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来许久没在江湖上走动,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阴阳家的威严。 右掌虚握,振臂一甩,一道金色气劲在掌心凝聚成形。 【聚气成刃】 见到这里,鲸鲵不由眸光一亮,这种手段当真是特殊,如果可以拿来兑换成抽奖点数的话,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察觉到对方古怪的眼神,东君秀眉不由微皱,这种火热的眼神,她似曾相识。 记起来了,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武学时的兴奋与好奇,这种强烈的渴望,不会错的,就是这种眼神,她不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她对自己的阴阳术感兴趣! 很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气刃消散于无形,她冷声开口道:“只要你交出神物,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绝不为难于你,这一点,我可以用阴阳家的声誉保证。” 鲸鲵一愣,察觉到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连忙收回火热的目光, 右手依旧紧握剑柄,长剑随时都有出鞘可能。 “既然这样,那就是没什么好谈的了,只要杀掉你,我依旧可以拿到手” 气刃再现,东君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身在半空,双臂合拢,手中光刃顿时暴涨一个量级,长达十数米。 一招力劈华山,势大力沉,直直斩下。 这一击,不可力敌。 瞬间做出判断,鲸鲵几乎头都没有回,纵身一跃,朝着丛林中逃去。 光刃斩下,一连劈开数棵古木,木屑纷飞之间,一道身影悄然溜走,一息之间,跃出十数米远。 “想走?” “问过我没有?” 东君一声低喝,纵身而起,飞掠而出。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深不见底的幽暗丛林中,原地徒留下一具倒地不起的尸体,睁着不甘的眼眸,无力地注视着苍穹。 身为杀手,很早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的结局。 无一例外,皆是在执行任务中,被人杀死。 杀手,自持剑起,就应该有被杀的觉悟。 在此之前,他认为自己有这种觉悟,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好冷! 这种等待死亡的感觉,真的好冷! 隐约间,他忽然留意到自己身边多了一群人,他想要呼救,可喉咙间全是血液,刚想开口便是一口鲜血翻涌而上,顺着嘴角流出。 “他快死了!”一人说。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每天都在死人,不多他一个。” “给他一个痛快。”又有人说。 “嘿嘿,还是让我来吧!” 一刀,直入心脏,瞬间震断心脉,手法干净利落,切入口十分准确,一看便是老手。 “一个不合格的杀手,最适合他的结局,就是死在任务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而他,则是彻底听不见了。 日渐西斜,躺在床上的少女缓缓恢复了知觉,她睁开朦胧的双眼,茫然地注视着这个熟悉的房间。 弄玉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久久不愿醒来的梦。 她感觉自己现在很温暖,似乎是被人紧紧抱在怀里,身上的触感无一不表明这一状况。 微微侧过头,躺在自己身侧的,是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庞。 他睡得很香、也很沉。 弄玉忽然注意到他的嘴角中,竟然含着自己的一缕秀发,这让她有些无奈,明明都睡着了,还这般不老实。 模糊的记忆如同暂时退去的浪潮,再一次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双颊发烫。 昨夜那个疯狂而放肆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 扭头看了看床下,果然都是被撕成布条状的衣物,零零散散,扔了一地。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想伸出手来。 “嘶……” 好疼! 身体上传来的不适让她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刚刚提起来的力道顿时消散于空。 “醒了?” 轻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弄玉动作一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往被褥里钻。 落羽伸出手,将她的小脑袋掰了过来,调笑道:“这个时候才知道害羞呀!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扑上来,又搂、又抱、又亲、又咬的。” “给你看看我胳膊上的牙印,全都是你咬的。” 说着,伸出胳膊凑到她的眼前。 弄玉抬眸一看,果真是一个又一个的牙印,重叠在一起,她自己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一想到这个坏人昨天做的事情,弄玉不由嘟起嘴,小声说:“都是你自找的,你不欺负我,我怎么会咬你,而且你还威胁我。” 落羽挑了挑眉,诧异道:“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明明是你胡搅蛮缠。” “你说飘絮快起床了,让我不要叫的。” 听到这话,他不由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笑道:“我只是让你不要叫的太大声,不然会被小丫头听到,要是被她听到了,到时候怕不是床边会多出一个观众来,玉儿也不想自己被欺负的场景被人看见吧!” “哼……坏人!”红着小脸儿,弄玉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顿了顿,察觉身边没了动静,她不由有些奇怪,刚一扭过头,一双薄唇便亲了上来。 陷阱!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弄玉瞪大了眼睛,手上却是没了动作,任由对方轻轻撬开自己的牙关,肆无忌惮地吻着。 熟能生巧,她已经不是那个吻一下都能将自己憋坏的小女孩了。 感受着对方手臂上传来的力度,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正这样想着,果不其然,自己后背上不断游走的那只手又开始作怪了,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揉中带搓,这种熟悉的指法让她不由想起自己弹琴时用到的手法。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教给对方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自己身上。 报应! 轻拢慢捻抹复挑,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初学琴的新手。 他骗了自己! 可不知为何,弄玉感觉自己却是升不起一点气来。 良久,唇分。 弄玉小声嘟囔道:“你就会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姐姐。” 看着她像是一个在外面受到欺负,要回家告家长的小女孩,落羽颇感有趣,不由笑道:“那你可能是回不去了,衣服昨晚都被撕碎了,即便缝起来也需要好些天,这好些天的时间,你怕不是要被欺负惨了。” 听到这里,弄玉蓦然一惊,似乎还真的是这样。 第128章 宣告我们的来临 这个坏人将自己衣服撕了,难道为的就是这一点?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随之就被她否决了,他只是想看自己无助、惊慌、失落的样子罢了! “坏人!” “啪……” 一声脆响,在房间中回荡,弄玉捂着自己翘臀,泪眼汪汪,疼! “天天就知道叫坏人、坏人,该改口了,不然我保证你的小屁股会被打开花。” 说着,又在上面轻轻捏了捏,嗯……手感相当不错。 蜷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弄玉低垂着头,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该改口了? 该改口了! “夫君!”她小声叫了一句,蚊蝇一般,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夫君!”这次声音大了些,不过依旧很小。 “啪……” “呀!”浑身一颤,弄玉连忙叫道:“夫君!” 脸蛋儿红的出血,整个人像是一只小鹌鹑,缩着脑袋,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翘臀,这种打击感,十分羞耻。 将她搂在怀里,落羽没好气道:“这不就对了嘛!” “以后别叫错了,不然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需得家法伺候。” 弄玉嘟着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莫名感到一股孩子气,十分强烈。 不过,为了自己的翘臀,她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静静躺在床上,二人谁都没有说话,默默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呼吸、脉动。 这时候,弄玉就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不用强颜欢笑,不用卑躬屈膝,更不用面对那么多烦心琐事,每天无忧无虑。 他闷了自己可以奏乐与他听,乏了自己可以与他揉肩捶腿,困了还可以与他同眠,想想都让她有些痴迷。 注视着怀中人儿所向往的目光,落羽嘴角噙笑,没有在此刻说话,而是用着温柔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她很漂亮,十分漂亮,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简直让人爱不释手,只可惜,她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些,要多加修习才行。 许久,弄玉回过神,一眼便对上了这双温柔而璀璨的眸。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很美,美的不似凡尘之人。” 低头垂眸,睫毛轻颤,弄玉娇笑道:“真会哄人家开心,也不知道今后你会招惹多少女孩子。” 闻言,落羽秀眉微蹙,这个问题他也不好说。 毕竟,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可以做到坐怀不乱的人。 见他沉默,弄玉轻轻一笑,小声说:“我知道的,姐姐也与我所过,你这样男神的心,不是我一人能抓住的,夫君觉得姐姐怎么样?” 感受在自己胸前不断画圈圈的小手,落羽抓住这只作怪的手,轻声笑道:“要是让紫女姐姐知道你这样在身后编排她,你的小屁股怕不是要保不住了吧!” “嘿嘿,姐姐是不会在意的。” 轻轻刮了刮弄玉的琼鼻,落羽轻笑道:“这种事情还是随缘的好,你呀!就别操这份心了,好好歇着,有时间可以回去看看紫女姐姐,我去准备一份礼物给你。” “礼物?” 落羽无奈道:“你总不能就这样光溜溜一身吧!” “讨厌!” 两体相亲成合抱,圆融奇妙,亲罢嘴儿低声叫。 …… “你来晚了!” 听到这道声音,焰灵姬不由单膝跪地,解释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城中皆是各方势力的眼线,为了躲避他们,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 “听起来,似乎很热闹!” “不止是热闹这么简单,前段时间,天地异象,有神物降世于韩,六国势力纷纷踏之而来争夺,现在整个韩国都城,都十分凶险。”焰灵姬顿了顿,还是补充道:“此外,相传还有神灵降世,所有人都在寻找。” “所以,你也去找了。” “是的。”说到这里,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最终还是压下了落羽的事情。 想到清晨醒来自己身上的那一件花毯,她觉得现阶段还是不要去打扰对方比较好,尤其是昨天夜晚他被迫陪着韩非疯了一把,正是心情不好之际。 即便是接触,也要过段时日。 凝视着她的眼眸,天泽忽然笑道:“看来,你已经有了方向,他是谁?” 心里一惊,瞳孔骤然收缩,焰灵姬不由将头低了更深了些,说:“还不能确定,仍在观察中。” “很好,我对这个神很感兴趣,继续观察,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请主人吩咐!” “去给韩王送一份礼物,宣告我们的归来。”说着,天泽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缓缓转身,朝着城内走去,他说:“去太子府,也该让这个国家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了。” 身后深蓝色长发飞扬,不加以任何发饰,左额前一缕长发垂落,隐隐遮住左眼。 双眸赤红,绘暗红色眼影。 面庞消瘦,有蛇鳞状纹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使之看上去更加邪意盎然。 短褐相接,裸露着不算粗壮的胳膊与胸膛,手臂上缠绕着一圈圈赤红色锁链,最让人留意的是他的左手,暗红色一片,根本不像是人类的手臂,宛若妖魔的利爪。 腰带夹扣成蛇头状,编之以红绳环绕,衣摆刚刚及膝,腿上也是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锁链,脚穿一双清凉兽皮凉鞋。 他带着三人离去,徒留焰灵姬一人跪在原地。 待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问道:“尸首找到没有?” “已经找到了,他现在可是成了我的宝贝之一。”驱尸魔如是说。 “很好,这是我们百越的宝藏,其容他们染指,尽快问出宝藏的下落。”仰头看了眼夜色,他怅然道:“风雨欲来,要变天了,我们得抓快速度。” 四人渐行渐远,焰灵姬侧头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小脸微皱。 或许,自己真的挺笨的。 一方是那个坏人,一方是自己的主人,她夹在中间,感觉有些为难。 现阶段接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主人明显不这么想,他有些急迫,似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夜闯王宫嘛!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 但愿他们见到自己时,可不要太惊讶呦! 这样想着,脚下的步伐不由轻快了些许,把玩着手中的发簪,她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先计划一般,王宫随着昨晚的一通闹腾,现在必然是戒备森严,想要闯入送一份见面礼,可不是件容易事情。 第129章 能不能帮个忙呀 翌日,韩非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紫兰轩,最近他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原本大好的局面随着前晚的一番闹腾而付之东流, 昨晚,又有百越妖女·焰灵姬大闹王宫,放了几把火,烧毁了几座宫殿,并留下了一份礼物。 这是一份大礼,太子府出事了。 赤眉龙蛇·天泽,这位百越废太子,绑架了韩国现太子,听起来都有些荒谬,而这就是事实。 如今,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静下来心来,喝上一杯美酒。 嗯……最好还有美人相陪。 这样的地方,当属紫兰轩无疑。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装潢、熟悉的姑娘,还有那一袭熟悉的紫衣。 见到韩非到来,紫女并没有感到意外,她摇曳着腰肢从楼上走下,玉手轻轻摩挲着下巴,绕着他走了两圈,调笑道:“今日是什么风,竟然将司寇大人给吹来了,你不去查案子,又想着偷懒来喝酒。” 声音酥魅,如同她这个人一般,给人以妖娆之感。 韩非连连告罪,苦笑道:“紫女姑娘别闹了,我这不是正烦着,所以来讨杯酒喝,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我看你喝酒是假,来这里找人倒是真的。” 顿了顿,她娇笑道:“他在楼上,你自己去找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晚点再聊。” 这下,韩非有些愕然。 身为紫兰轩之主,她的时间绝大部分都在这里,现在竟然要出去? 去哪里? 稍加思索后,他明悟过来,不由也是浅笑,说:“看来紫女姑娘还是不放心弄玉这个妹妹,她在羽兄那里,不会出事的。” 不会出事? 紫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奈道:“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看一下,我这个傻妹妹有了情郎,怕不是都将我这个做姐姐的给忘了。” 想想都来气,摊上那样一个混蛋,也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正说着,门口处传哪里一声轻唤:姐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紫女与韩非纷纷转头,皆是看向门外。 入目所及,一袭白衣如雪,三千青丝飞扬,两道人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处,刚才那一声轻唤,便是由弄玉唤出。 见到姐姐,弄玉飞扑入怀,感受着怀中的温润娇躯,紫女不由轻笑,将其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韩非看向落羽,不由眸光一亮,连忙上前,拱手道:“多日不见,不知羽兄过的可好?” “挺好的,生活嘛!平平淡淡才是真!” 呃…… 平平淡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一想到自己近段时间的遭遇,韩非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他现在的生活也应该是这样。 只可惜,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往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勾心斗角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啊! 一番温存,紫女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儿,相较之以往,她的眸中多了些许媚态,虽然还很淡,但这无疑是一个转变。 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完全放了下来,只留一支翠绿色碧玉发簪固定。 杏面桃腮,颜如渥丹,不施粉黛,如朝阳映雪。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清眸流盼,含情凝睇。 柔心弱骨神清骨秀,香肌玉体玉骨冰肌。 回身半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见到这里,紫女不得不感叹,情当真能让一人做出如此巨大的转变。 广袖流仙,长裙善舞。 俊逸出尘,一身白衣倒是与他格外的相配呢!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辛酸,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妹妹,如今就不属于自己了。 这时,一个礼盒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落羽一手托着礼盒,一手牵住弄玉的小手,将其牵至身侧,笑道:“这是之前就答应过你的礼物,夜晚无人的时候,可以打开看看。” 韩非凑了上来,目光古怪地在二人脸上打量,似是要看出什么不妥之处,只可惜,二人神色如常,无论是送礼的落羽,还是收礼的紫女,皆是平静异常,唯有那稍稍波动的眸光,诉说着心中的不平静。 “这是什么好宝贝,竟然还要在夜晚打开,现在打开不行吗?”他心有好奇,这般问道。 弄玉捂嘴轻笑,她是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的,不过她不想说。 既然是送给姐姐的礼物,自当由她亲自来揭开这个秘密,自己要是说了,会破坏这一份期待感。 接过礼盒,紫女眼波流转,在盒子上打量,入手并不沉,如果抛除这礼盒本身的重量,这份礼物显然没有几分重量。 这倒是让她有些好奇,对方拿出来的东西,必然不是寻常之物。 可他又能送自己什么呢? 眼见韩非在一旁探头探脑地想要打开看看,她微微侧过身子,调笑说:“你拐走了我的宝贝弄玉,这礼物要是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后果你应该懂的。” “这是自然!”落羽保证。 见他如此信誓旦旦,紫女轻笑一声,说:“既然回来了,那就上去坐坐吧!我呢!也正好将它送回房去。” 注视着紫女离开的背影,韩非突然笑道:“羽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帮!” 暗暗翻了个白眼,落羽直接拉着弄玉上楼,这个韩非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教训。 上次帮了他一次,现在竟然没完没了。 当真不知好歹,再帮,自己平静的生活可就要没了,好容易才能休息几天,可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卷进什么案子中。 他对破案一点兴趣都没有,家有娇妻不陪,陪着你到处奔波,可真是个秀儿。 这直截了当的拒绝,让韩非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 要说沮丧,那是没有的。 他现在大概也能理解落羽的想法了,不过嘛!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驾轻就熟地上到二楼,推开房门,一道清冷的目光爆射而来,韩非忍不住往落羽身后躲了躲,每当如此场面,他都觉得对方的视线太过犀利了。 想想,还是觉得羽兄靠谱一点,至少不会这般冷冰冰,理智的有些过分。 卫庄端着酒杯,自顾自起身,缓缓走到窗沿前倚靠,他低垂着头,注视着下方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流,说:“城中的江湖人士日益增多,你们闹得似乎有些大了。” 第130章 他先借我们用用 “这个可不怪我,是他非要我帮忙的,就目前来看,城中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即便是闹,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真正的主力队伍已经全部出城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 想到自己制造的那个系统,落羽就感觉有些好玩儿。 不过,好玩儿是好玩儿,可是将一个姑娘可坑惨了,不过想来以她的手段,加上自己的一点点帮助,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就看她能坚持多长时间。 据他所知,她已经被东君给盯上,双方一追一逃已经僵持有一天时间。 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会离开韩国境内,步入魏国。 看她会如何选择,是离开韩国,还是选择回头。 眼见卫庄看向自己,韩非连忙摆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种事情不要问我。” 落座案前,韩非给二人一人倒了杯清酒,随即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口饮尽,畅然道:“唉,这心中的苦闷多了,即便是这紫兰轩中上好的美酒也显得有些寡味。” 此话一出,三人就是没有接话,让他微微有些尴尬。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还没送到嘴边,门被拉开了,紫女妖娆的身段倚靠门扉,无语道:“我刚才似乎听见了谁在说我这酒有些寡淡?” 韩非:o_o …. 看着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自己,韩非连连摆手,对着门口处的紫女遥遥相敬,道:“非说错话了,自罚一杯,还望紫女姑娘不要介意,我这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万般愁苦在心头,是不吐不快,憋在心中烦闷的紧,急需安慰啊!” 说着,对着紫女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帮帮忙。 奈何,她就像是没看见一般,走到案前,在一侧款款坐下,素手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红唇轻抿,浅尝辄止。 目光在落羽与卫庄身上打量,她知道韩非此时来此是为何事。 可惜,这种事情她是不方便出面的,真正有能力的人,只有眼前二位。 相较于落羽,卫庄明显是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奈何,想要请动这样一位鬼谷传人,仅凭你三言两语,怕是不可能的。 想让自己帮腔,还吐槽自己酿的酒难喝,这世间除了你韩非,估计也没别人了。 眼见无人理会自己,韩非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落羽,他问道:“羽兄,还记不记得来自百越的焰灵姬?” “记得,不过她很早就走了。”放下酒杯,他轻声答道。 韩非挑了挑眉,感觉有戏,连忙又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她从你那里离开后去了哪里?” “她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怎么,你对人家有意思?” 弄玉捂嘴轻笑,轻轻将自己的酒樽递了过去。 如果说,这位九公子能在哪里吃瘪,那一定是在这里,不是姐姐就是卫庄,再不济也会被夫君三言两句怼的说不出话来。 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韩非默默将杯中酒水饮尽。 怎么感觉话题一直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错觉? 好像不是错觉! “咳咳,羽兄说笑了,没那种心思,就是这个女人一把火将王宫给烧了半缺,她的主人·前百越太子更是直接控制了太子府,将太子软禁了起来。” “我被推选出来主导这次的营救任务,所以想请二位帮帮忙。” 一缕阳光照耀在卫庄的脸上,让他原本冷峻而严肃的脸蛋儿多了几分柔和,他翻身坐在窗沿上,冷声说:“有趣!一个前太子绑架了一个现太子,而你一个九公子,竟然要插手这件事情,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韩非无奈道:“我又不是自愿的,他们根本就没问过我的意见,草草决定下来,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的,好吧?” 说到这里,他不由将手中的酒樽伸到紫女面前,紫女没有动作。 她说:“你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还是少喝些的好。” “可是,我现在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呢?”他说:“太子府已经被重重围住,我四哥与姬无夜皆是派了人手前来帮忙,对于我来讲,他们不添乱就不错了,帮忙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二位最为可靠,不若陪我去走一遭呗!” “大不了,我请你们喝酒,成不成?” 额…… 落羽手中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了韩非一眼,随即又看了看紫女,取笑道:“话说,你请喝酒,该不会是想让我们来结账吧!我可提前告诉你,我兜儿里是一金币都没有,可喝不起太过名贵的酒水。” 看着他翻了翻衣兜,果真是空空如也后,韩非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种情况,似曾相识。 最后,还是紫女在一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 她说:“怎么听着像是姐姐亏待了你似的,你从开始到现在,来我紫兰轩可曾有花过一金币?” 一听这话,落羽、韩非、卫庄皆是扭过头,他们都是没钱的主,三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凑出来一金币。 卫庄还好说,他现在收取月供,兜儿里至少还有。 韩非如果认真凑一凑,也能从身上各处摸出来一些金币。 反倒是落羽,他是真的一金币都没有,全身上下搜不出来一毛钱。 这话,他没法接。 弄玉接过酒壶,给他满上一杯后,轻轻笑着,不自觉朝着他的身侧挪了挪身子,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哪里有她这些年来攒下的小金库,可是有不少金币呢! 想来,一顿酒还是喝得起的。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张良走了进来,见到落羽时,眸光不由闪了闪。 他对着韩非说道:“韩兄,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你过去主持大局呢!” 韩非无言,他自己过去有什么用处? 还不是送菜,白给? “今日阳光明媚,羽兄不若与我等一同出去走走,总是在房间里闷着,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说着,也不等他答话,直接上前拉住他的袖摆,轻轻一拽,将其拉了起来。 连推带赶,将其推了出去。 韩非一见,忍不住给张良竖起一个大拇指。 子房厉害呀! 稀里糊涂被拽了起来,落羽有些茫然,端着酒杯,不由叫道:“别推,别扯,别拽啊!衣服都要被撕破了,慢点,慢点啊!” 卫庄见此,不由轻哼一声,提起长剑,起身跟了上去。 韩非对着弄玉歉意一笑,道:“弄玉姑娘,羽兄就先借我们用用,很快就还你的。” 说罢,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第131章 子房你好不要脸 弄玉无言,这话似乎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 什么叫借你们用用? 见她失神,紫女没好气地笑着说:“看来,还是张公子面子大,韩非在这里磨了这么久,都不见他有所动作,现在竟然被他连拉带拽,给拐走了。” 顿了顿,她不由起身,款款走到弄玉身后,玉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俯下身子,贴在耳边,小声说:“好了,现在男人都已经走了,接下来我们来聊聊女儿家的事情。” 闻言,弄玉脸色一红,不自觉地垂下脑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姐姐在耳畔吹过的一阵风,让她有种本能的下意识动作,那就是缩了缩脖子。 “你们睡过了?” 这个问题,紫女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过她还是想确认一下,毕竟这关乎到后面的话题,容不得马虎大意。 弄玉蚊蝇一般地应了一声,感觉两颊开始发烫。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明目张胆地问呢? 可她还是小瞧了姐姐的涩涩程度,只听她又问:“多长时间啊?” 察觉到身下人儿的身体猛然一僵,紫女知道自己是问到了关键点,更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刻钟?”她问。 弄玉摇头。 “那两刻钟?” 弄玉还是摇头。 “总不能是半个时辰吧!”紫女轻轻摸着弄玉的脸蛋儿,嘴角噙笑,笑的是那般不怀好意。 弄玉依旧摇头。 这下,倒是让她有些费解了,自己是说长了? 难不成,更短? 眼见她还要继续猜下去,弄玉无奈,小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好像晕过去了。” 这话她说的十分没有底气,还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是,难以启齿。 “晕过去了?”紫女瞪大了眼眸,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度,有些难以置信,这种事情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会晕过去啊! “嗯,晕过去了。”双手紧紧捏着衣角,双腿紧并,弄玉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 再说下去,她可能又要晕过去了。 “你们该不会是折腾了一宿吧!” 泛着紫色的眸子愣愣地注视着自己这个傻妹妹,这要是真的折腾了一宿,你这瘦弱的身板可怎么承受的起呀! 怪不得会晕过去,这搁在谁身上也会晕过去呀! “不是,他凌晨天快亮时才回来的,没有折腾一宿。”弄玉辩解道。 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眼神,紫女心中颇为无奈,道:“那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傍晚,那个时候天似乎快黑了,屋内有些昏暗。” 我的天! 这与折腾了一宿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在床上躺了两天?”紫女已经无力吐槽。 “没有,没有这么长时间的。” 她抬手扶额,问题的关键点不在这里啊! 还有,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辩的? “不行,得说说他,这个样子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年轻人没有节制可不行。”玉手托腮,紫女感觉自己很有必要这样做。 “不要!”弄玉甚至惊呼出声,她连忙转身捂住了紫女的红唇,小声道:“没事的,我现在也有习武的,身子好得很,姐姐不要说他啦!” “我的傻妹妹呦,这才几天就向着他说话啦!既然你心里有数,姐姐我也懒得操这份心,不过今后他身边的美人怕不会少,妹妹可要做好准备啊!” 弄玉轻轻摇了摇头,轻笑道:“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 “我所求的不多,只需他心里有我,这便足够了。” “他是锁不住的,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应该让他自由飞翔于天际,而不是被束缚在我这庭间小院中。” 顿了顿,弄玉恢复如常,她轻声说:“我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不假,但我不能去阻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与他共同面对。” “这方天地很大,但对他来说,还是太过渺小了,他的终点不会是这里,而我则希望当他选择离开时,我还能与他并肩而行。” 轻轻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一枚银戒,弄玉淡然一笑,道:“说了这么多,倒是让姐姐看笑话了。” 紫女罕见的摇了摇头,目光如水,注视着她手中的银戒,十分认真的说:“不,这说明你真正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这大好世界,万水千山,有你陪着他一起看,他应该感到幸运。” “似我家玉儿这样体贴的人儿,可不多见呢!” “姐姐莫要笑话我,其实真正感到幸运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 “子房,别扯了,袖子都要被拽断了。”落羽看着拉着自己衣袖不松手的张良,心里颇为无奈。 明明之前是那般好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为了一个韩非,来坑骗自己这个挚友。 听到这话,张良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步伐未停,他笑道:“羽兄,数日未见,感觉你似乎变了许多。” 落羽挑眉,笑曰:“哪里变了?” “如果是以往,你断然不会这般轻易被良推搡出门,你心里面也是想出来的对吧!” “让良来猜猜,你必然是为了给弄玉姑娘与紫女姑娘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好让她们姐妹两个说说话,毕竟弄玉姑娘跟了羽兄,今后是不可能久居紫兰轩这种地方的。” “这一点,紫女姑娘心中清楚,弄玉姑娘心中清楚,羽兄自然也清楚,其他几人也清楚。” “所以,哪怕是卫庄兄都跟了出来。” “他?”落羽朝后看了一眼,果真见到了跟在后面的卫庄,左手持剑,依旧一脸冷色。 “我现在可不方便抛头露面,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恶魔面具,戴在了脸上,刚好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璀璨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张良一见,不由笑道:“羽兄这般做,倒是有欲盖弥彰之嫌,良觉得还是摘下来比较好。” “真的?” “羽兄难道不觉得带上这样一个面具,更加会引人注意吗?”张良无奈,驻足抬手将这个孩童玩具给摘了下来,拿在手中看了看,发觉这面具的材质十分特殊,似金似玉似蛛丝,可又全然不同。 然而,还不等他询问,便听落羽说:“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真是的,一个孩子的玩具也难为你有兴趣。” 张良笑而不语,在韩非鄙视的目光中,很是自然地将面具戴在了自己面上。 额头上露出两只恶魔角角,配上他这一身绿衣,即便是再恐怖的面具也失去了原本的惊吓作用。 第132章 嘶,有事要找我 看着张良戴着这样一个面具招摇过市,落羽当真不知自己是何种心情。 他与韩非皆是默默朝着旁边挪了挪身子,一人看向一边,全然一副我不认识这个傻儿子一样的表情。 来到太子府正门处,这里已经被王宫禁卫军包裹了三层,全副武装,手持兵戈,严阵以待,绝不放任飞出任何一只鸟兽。 这还是落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些禁卫军,他们武力是有的,不入流水准,面对真正的高手,很难有所作为,这一点,他从没怀疑过。 不过,如果组成军阵,那又是另一副场面。 在这个高手频出,却无法超脱的世界中,军阵是最为强大的力量,个人武力,则显得有些薄弱。 战场是战场,江湖是江湖,如果真的以军阵对战江湖高手,无异于成碾压之势。 人力犹有尽时,这是不可改变的一点。 韩非上前主持大局,张良戴着一张面具不伦不类地跟在身后,见他们开始商讨形势,落羽很是自觉的朝后退了几步。 他踮着脚尖,眺望这座太子府,只感觉气派非凡。 如此大面积的府邸,或许整个韩国中,只有王宫可以媲美。 想了想自己的蜗居,落羽额头不由浮出几根黑线,这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本还觉得自己过得不错,现在看来,还真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一旁的卫庄冷不丁凑了上来,双臂抱胸,站在身侧,注视着太子府大门,冷声说:“你看起来很羡慕,怎么,天上的神国还没有这样一座府邸气派吗?” 闻言,落羽不由瘪了瘪嘴,自己住过最大的房子也绝不超过一百平米,怎么能和这以亩为单位的建筑相提并论。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他问。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简直不要太明显!” 呃…… “唉,没办法,我从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一时之间,有些情不自禁,也是很正常的,不要大惊小怪的。”说着,落羽从怀中掏了掏,在卫庄诧异的目光中,竟然掏出一把肉干。 “喽,尝尝,我亲自做的肉干,一般人我都不给的。”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肉干,卫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伸手捻起一块,放入嘴中,还未咀嚼,顿感口中火辣。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见他这副模样,落羽嘿嘿一笑,说:“忘了告诉你了,这里面我加了不少佐料,尤其是辣这种味觉,可谓是被我提升到了极致,你要是遭受不住,可以喝点酒水。” 这样说着,落羽干脆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从身后又取出一个酒葫芦,里面盛放着桃花酿。 卫庄坐在一侧,将鲨齿横放在腿上,细细咀嚼着这所谓的肉干。 说是肉干,其实是牛肉干,当时他可是做了不少,全都扔进系统那自带的空间中,结果没想到,那个倒霉蛋儿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攒齐抽奖点数,以至于自己大把的道具还处在封闭状态,正好可以拿来解解馋。 拿起酒壶饮了一口酒水,卫庄眉头一挑,手中动作一顿,却是没有说话。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在二人中间的手帕上夹起一块肉干。 微微侧头看去,眉锋突然皱起,眸中多有不解。 不过见落羽没有动作后,也没有太过理会。 “你怎么来了?”落羽问。 墨鸦将肉干塞入嘴里,咀嚼两下后,微微倒吸口凉气,这股辛辣让他有些不适应。 口中宛若灼了火了一般,难受! 囫囵吞下,轻哼了两声,这才说:“将军让我来协助九公子营救太子殿下,自然是要过来的。” “你的小老弟呢?他没来?” “来了,只不过不在这边。”说着,他又是俯下身子,从手帕中夹起一块肉干。 一边咀嚼,一边倒吸凉气,他说:“赤眉天泽的三个手下分别掌控了东南西三个入口,分别是百毒王、焰灵姬与无双鬼。” “守正出奇,示弱引虚。”卫庄说着,夹起两片肉干。 “这些围墙上被百毒王布置下了毒网,无法从空中飞跃。”墨鸦解释说。 刚说完,一只麻雀从天而降,恰好掉在三人身侧。 落羽侧头一看,好家伙! 这鸟死了,腿还在抽搐,果真够毒。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的韩非、张良等人,忽然感觉似乎少了谁,侧头看去,就见三个人,两个坐着,一个站着,时不时从地上的手帕上夹起一块肉干放入嘴中,吃的正香。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自在! 张良默然无语,韩非更是黑着脸,合着自己等人在这里讨论了这么半天,你们三个人是一点都没听? 察觉到两道要杀人般的视线注视而来,落羽去夹最后一块肉干的手指微顿,就他这么迟疑的瞬间,左侧瞬间伸来一只手,飞快地将它挑起,塞入嘴中。 卫庄冷着脸,侧头看向二人,锋利的视线让二人顿时一个激灵,纷纷垂首注视着地面。 咀嚼着肉干,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后,随手将之丢给落羽,提着鲨齿,朝着府邸一侧走去。 怀中抱着酒葫芦,落羽也是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被一个眼神吓退的二人喊道:“我去四处观察一下,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你们可以来找我。” 说着,摇摇晃晃地朝着另一边走去。 墨鸦看了看卫庄,又看了看落羽,随即目光落在了地上原本包裹牛肉干的手帕上。 眼见无人注意,迅速下蹲将其拾起,跟在落羽身后,大摇大摆地从目瞪口呆的韩非、张良二人面前走过。 注视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韩非无语道:“他们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个样子,虽然知道很酷,可也很戳心啊!” “行动之前,不需要指定一下作战计划的吗?” 张良上前,顶着一张恶魔面具,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韩兄,你觉得他们这样的存在,还需要什么作战计划吗?” 一个是鬼谷横剑,一个是神人降世,二者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好惹。 尤其是羽兄,这可是能和天道掰手腕的存在,凡夫俗子,如何能是他的敌手? 只要他愿意,即便是覆灭一个国家,又能如何?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扎心啊!” “感觉我们就像没啥用处的废人一样,你说扎不扎心?” 张良:-_-b 你自嘲也就算了,可别带上我! 第133章 嘶,有事要找我(2) 察觉到墨鸦跟在自己身后,落羽有些无语,心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跟着卫庄看热闹吗? 跟着我做什么? 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只是想四处看看这座装潢华丽的府邸罢! “你不去跟着卫庄,跟着我做什么?”他转身回眸问。 墨鸦倒是没有想到他突然转身回头,一时间,差点没停稳脚跟,撞了上去。 可这个样子,即便没撞上,也是相差不远。 他定了定神,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着那个冷面男?” “这三个字要是被他听见了,他肯定会拔剑砍你,到时候我可是不会帮手的。”落羽也是随着笑说。 注视着他璀璨的眼眸,墨鸦双臂抱在脑后,坦然道:“他很强不假,但如果我想走,他也拦不住。” 见他这般自信,落羽无言以对,只能怅然道:“有些时候,自信是一件好事,可过分的自信,往往会使你失去应有的判断力。你要知道,天道无常,事无绝对,任何时候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如果死了,什么都是空谈。” “你这是在关心我?” “这不是关心,而是一个警告,一个善意的劝诫。”将手中的酒葫芦扔给他,落羽加快了脚步。 注视着手中的酒葫芦,墨鸦眼眸微眯,肩膀上的黑羽在清风中微微飘荡,像是一只欲要展翅翱翔的鸟儿。 只可惜,这只鸟儿脚上被套了脚链。 欲要展翅翱翔,必须要挣脱这道枷锁。 他快步跟了上去,忽然发现,对方竟然又从怀中掏出一把肉干,拿起一块正要往嘴里塞。 察觉到身旁的突然多出来的视线,落羽无奈,只能将手中的零食分出去一半。 不过,他还是告诫道:“你第一次吃这种辛辣的东西,记得不要吃太多,不然后果很严重。” 听到这话,墨鸦送往嘴边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不由诧异问:“这不就是普通的肉干嘛!难道还有什么特殊讲究?” “……”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话怎么说?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别闹了! 好歹也是一个神,给自己留一点底线,也给对方留一点颜面,像这种事情说透,哪还有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墨鸦心里更加好奇起来,他仔细而认真地观察着手中的肉干。 它真的很普通,与寻常烤肉干似乎没多大区别,只不过味道古怪了一点。 吃起来十分有嚼劲儿,还有那股辛辣味道,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美美将一块肉干塞入嘴中,细细咀嚼,感觉舌头遭不住了,就仰头喝上一口美酒,中和一下舌苔上不断遭受冲击的味蕾。 二人走到大门前,一道火红色身影正倚在门扉上,手中把玩着发簪,五指纷飞,发簪在她的指尖不断旋转着,划出一道道赤芒,看上去十分绚丽。 见到她这个样子,落羽就想起来自己上学时转笔的情形,玩儿的似乎还没她顺手。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有没有兴趣过来感受一下欲火焚身的滋味?” 说着,抬起眼眸,一眼便看见了翻着死鱼眼的落羽与正咬着肉干的墨鸦,手上动作一顿,发簪差点没脱手而出,好在她眼疾手快,急忙抓住了簪尾,这才避免了被甩出去的结局。 狐疑地看着两手空空,吃着东西的二人,如果不是地方不对,她都感觉二人是过来观光的。 哪有这样来救人的? 不过,最让她意外的还是落羽,他来这里做什么? 莫非,是来找自己的? 这样想着,就见二人缓缓走了上来,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中抓着一把肉干。 墨鸦见此,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这算什么? 贿赂? 貌似,也不是不行。 接过肉干,焰灵姬美眸狐疑地盯着落羽,那目光,就像是防贼一般,心中更是万分警惕。 如果对方真的要进去,她是拦不住的。 可如今事关重大,决不能让他贸然闯入。 “你来做什么?”她问。 落羽在门口台阶上坐下,看着抱着酒葫芦不松手的墨鸦,没好气道:“真是没眼力劲儿,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喝,没见我都没得喝吗?” 一口酒水呛在喉咙里,混合着辛辣的味道,直冲气管,墨鸦感觉自己很难受。 随手将酒壶扔给落羽,墨鸦捂着胸口蹲在门角不断咳嗽着,看的焰灵姬心惊肉跳。 这人是怎么了? 突然就这个样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蹲在落羽身边,忍不住问道:“他这个样子没关系吧!” “没事儿,就是被呛到,咳一会儿就好了。” “既然这个样子,你还不把水给他。”焰灵姬默然无语,还有这个样子的人嘛! 落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他就是因为贪这一口酒才弄成这个样子的,你现在让我还给他,不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嘛!” “也是,吃个肉干都能给自己呛到,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说着,她将一块条状肉干扔进嘴里。 落羽则是默默地注视着她,肉干入口,轻轻咀嚼两下后,焰灵姬突然柳眉一皱,苦着一张小脸,叫道:“水、水!” 也不顾如何,抓住对方怀中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不知是否太过猛烈的缘故,以至她也开始咳嗽起来,泪眼汪汪,抬手就朝落羽的脖子掐去。 “混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微微侧身避过她的爪子,落羽朝着旁边挪了挪,笑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是你自己不小心的。” 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前轻轻拍了拍墨鸦的肩膀,说:“走啦!进去看看,也不知道卫庄进来没有,不过想来应该没有我们的速度快,正好可以去前面等他。” “他的脸色应该不会很好看。”稍稍缓解症状的墨鸦轻笑着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遇到了一个好相处的姑娘,你说是不是呀!”对着焰灵姬眨了眨眼睛,落羽轻轻推开了大门,随之步入其中。 太子府的布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华丽许多。 亭台楼阁,坐落其中,流水潺潺,锦鲤跃水,轻松翠柏随处可见,假山怪石立于道旁。 这个府邸,更像是一个庄园,内置完备,应有尽有。 焰灵姬捂着红唇,心中气恼万分,捏着手中的酒葫芦,很想将它扔出去摔个稀烂,可举起的手久久没能放下。 深深吸了两口气,擦了擦嘴角,纵身追了上去。 第134章 这样我会很烦躁 感受到自己身后劲风袭来,落羽微微侧了侧身子,避开一击直刺而来的发簪。 一击不中,就在焰灵姬还要有所动作时,忽然留意到那道淡漠的眸光,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她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一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落羽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后,随即朝着侧门走去,他不会插手这里的事情,但绝不包括这种情况。 即便是玩闹,也要有一个限度。 过了界,就不再是玩闹那么简单了。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墨鸦侧头看了看陷入失神中的焰灵姬,心中有些庆幸。 还好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没和自己计较,不然现在怕不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刚才那种心悸之感,宛若天崩。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足以他体会其中蕴含的恐怖。 这个男人平日里温和如玉,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真当触及到底线时,他所展现出来的可怕,绝对不是现在这般。 恐怖! 默默往嘴里塞了一根肉干,嘟囔着,一路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注视二人离开的背影,焰灵姬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委屈,什么嘛! 主人的命令就是这样,自己又能如何? 你又不是躲不过去,自己要是不动手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大不了下次不用武器就是了。 这样想着,跺了跺脚,她也追了上去。 还未靠近,落羽就听见一道道闷响,那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一道身影从门外倒飞而入,单膝跪在最后一道门边,几番挣扎,皆是没能起身。 这是无双鬼? 好大的个头! 这得有一丈多高了吧! 注视着这具庞大的躯体,落羽很难想象,他是怎么长这么大个头的,这胳膊简直比自己的腰还要粗。 他赤裸胸膛,钢筋铁骨看上去格外有压迫力,脖子与腋下缠绕着铁链,黑铁护腰,黄色裤腿配以护膝,赤脚踩着地面。 最让落羽留意的是他脑后绑着一小撮白色头发,如不是这一点发丝量,他就是一个光头。 光秃秃的脑袋,配以凶悍的神情,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他的凶悍。 只不过,此时的他略显狼狈,被卫庄用鲨齿指着咽喉,即便再有不甘,也无再战之力。 “啧啧,这下手还是留情了,不然就不只是这么点伤,你很欣赏他?”落羽问。 收剑而立,卫庄径直步入门内,见到站在一侧的落羽,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他说:“他很忠心,只可惜在选择主人这件事情上不够聪明。” “所以,你留他一命。” 白色长发微微在两颊晃动,卫庄低垂着眉,道:“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处。” 想了想,落羽没有否定这句话,毕竟这个大块头在日后可是这个冷面男的下属,或许有些事情早早已经注定,即便有了他的出现,命运的轨迹也一直不曾变化过。 很快,一队士卒冲了上来,将无双鬼团团围住,用以铁链束缚,将其牢牢禁锢起来。 至此,这一扇门就算是破了。 接下来的事情将会简单许多,落羽也没兴趣参加,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外面透透风,这太子府虽好,但终究是太大了些,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才逛了这么一点区域,有些时候,住的府邸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眼见落羽抬头便朝外面走,卫庄突然伸出手,拦在他的身前。 迎着他清冷的目光,落羽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你悠着点,我这里的存活也不多了。”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把肉干塞在他的手中。 叼着肉干,卫庄一脸的无所谓,存货不多? 开什么玩笑? 你还能缺这个? 嘶……不过这股辛辣感也确实够劲儿。 走出大门,绕了个圈,再次回到正门处,张良正蹲在太子府邸布局图前细细端详,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恍然明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听到脚步声,抬眸一看,就见落羽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朝这边走来。 起身,拱手道:“既然羽兄出现在这里,想必里面的情况应该是解决的差不多了。” “嗯,门已经被破开,剩下的事情卫庄一人足以解决,我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韩非去王宫了?” 听到这话,张良不由担忧道:“是的,不过他孤身一人,怕不是会有危险,要不羽兄你也去看看,这样良也好安心些。” 孤身一人? 他什么时候孤身一人过? 落羽暗暗吐槽,这家伙精明的很,自然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地,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熟读经书,能不明白这一点? 再说,有逆鳞这个剑灵在,死不掉的,顶多受些惊吓。 “还是算了,天都黑了,我要回去睡觉。” 留下一句让张良颇为无奈的话,落羽摇摇晃晃地朝着紫兰轩走去。 转过拐角,他突然止住脚步,目光微微侧向旁边的巷弄,那里正站着三个人,看起来是等候多时。 这幅装扮,落羽见过,之前在王宫中抢夺系统的一群人。 他说:“几位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不知找我何事?” 其中一人出声道:“明知故问,那等神物最先出自你手,你觉得将其交出来就不会有麻烦了吗?” “我都已经交出去了,还能有什么麻烦?如果你们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那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兜儿里翻不出半个金币,实在是没什么好抢的了。”说到这里,落羽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知道自己的麻烦还没有结束,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不久前,他还调笑过自己坑了一个姑娘,被人追杀千里之远,现在这份报应终于落到了他的头上。 怎么说呢? 就是,感觉有些突然。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是最先得到神物的,必定参透过其中的奥秘,不然你会这么容易将其交出去?” “如此神物,你就一点不动心?” “说出其中的秘密,不然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落羽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当下说:“你都说那是神物了,知不知道神物有灵,是会择主的?” “有缘者可得,无缘者不可强求,我记得当时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抢来看看啊!” “你都没拿到手,什么都不知道就来问我,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烦啊!” 一声低喝,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浪席卷而出,烟尘四漫,整个街道为之一清。 第135章 不讲武德,偷袭 吼了半嗓子,落羽感觉舒服很多,瞥了这三个戴着斗笠之人一眼,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眼见他走远,刚才说话之人忍不住叫道:“侠魁,就这样放任他离开?” “他很强,我们不是对手,没必要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顿了顿,他接着问道:“那个女人逃到哪里去了?” “堂下弟子正在紧密追踪,她一直徘徊在韩国与魏国的边境一带,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会回来的,召集各堂口弟子,在城外各个路段严密监控,只要她敢出现,就抓住她,抢夺神物。此等神物,落在一个杀手手中,简直是宝珠蒙尘。”他抬手握拳,随即一甩袖摆,吩咐道:“这个人也继续盯着,保证他不会离开这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讲规矩的,适当的时候,可以出手帮忙。” “明白!” ---------------------- 一处断崖前,鲸鲵猛地止住脚步,几块碎石随着她的动作而滑落悬崖下,久久没能听见回声。其下深不见底,有薄雾遮掩于空,至此处摔下,无疑是尸骨无存之结局。 后方追兵将至,前方断崖无桥,这下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山岭高处,谷风不断,衣摆随风列猎猎作响。烈日高悬,炙烤大地,四周无任何树木绿荫之处,更无任何藏身之所,一切宛若走到了尽头。 她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张望,悬崖陡峭,在谷风日积月累的吹拂下,崖面近乎光洁,少有可以落脚之处。 怎么办? 凌空飞跃,没法跃过这百米多宽的断口。 迟疑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她不由转身扭头看去。 东君从后方的丛林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身后不远处,占据左侧方位,而右侧方位,此时也走出一人,一位身着兵甲的甲士,鲸鲵知道他不是寻常士卒,而是隶属于罗网天字级的杀手·掩日,之前她也要尊称一声:掩日大人! 中央处,更有位道袍老者缓缓走出,他的目光清幽,见此情形,不由开口劝道:“如今你已无路可逃,不如交出神物,我等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交出去? 鲸鲵无奈,如果能交出去,她早就将这个东西扔出去了,可它现在与自己融为一体,想要取出来,自己唯死一途。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见希望。 而她感觉,自己还远远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无论是宗师体验卡,还是人物召唤卡,即便不敌这些人联手,逃走是能做到的。 见她没有答话,老者不由冷哼道:“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由老夫自己来取了。” 然而,就在他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一柄剑横在了他的身前。 掩日冷声说:“她是我们罗网的人,即便是处理,也轮不到你来。” 说完,他又对鲸鲵说:“我可以保下你,但你必须跟我回去,其余的事情,可以等回去后再说。” “回去?”一直没有插话的东君忽然轻笑一声。 她说:“只怕是回去了,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就只能任人宰割罢了。我还是那句话,跟我走,阴阳家可护你无忧,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已经拿捏住自己,鲸鲵这个时候反而是轻松下来。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无需再退。 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她知道,必须尽快突围,否则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到了那个时候,再想走就迟了。 剑锋出鞘,在烈日下闪过一道寒芒,持剑而立,她心中微微感叹:命运,当真奇妙。 【限时人物召唤卡使用成功,召唤人物三秒钟后抵达战场】 提示声在耳畔响起,三秒?鲸鲵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速度似乎挺快。 既是如此,那么,战吧! 长剑起手,双腿微曲,内息不断,劲气纵横,一股无形的风浪环绕自身,用力一蹬,脚下地面被踏出一个浅窝。一道黑色身影飞掠而出,直指东君而去。 破空声响起,东君不由怒道:“好胆!” 这里三人,不挑别人,反而找上自己,这不是明摆着将自己当成软柿子捏了嘛! 右臂虚抬,振臂一甩,一道金芒凝聚成剑刃,斜斜向上斩去。 【聚气成刃】 剑锋交错,鲸鲵身在半空,借势凌空转体,剑舞出道道残影,速度之快,以至于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稳住身形,东君冷着眸,瞬间加大手中功力,金色光刃骤然提升数个光等。 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鲸鲵眉头一皱,眼前这个女人很强,一连被逼退数步,还没站稳身形,忽感背后一阴,却是掩日不知何时窜到了自己身后,五指成爪,朝着自己后脖颈扣来。 这一下,要是被他抓住,绝对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长剑在手中偏转,反手虚握,向后反撩,只听“当”的一声响,剑锋被剑鞘架住,刚刚转身,只感觉自己胸口骤然一疼。 一口淤血涌上喉咙,却是被她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腾飞而出,手中长剑脱手,这一拳可谓是丝毫不留余力,是打向她心脉处的,好在她稍稍偏移了一些方向,不然必死无疑。 掩日缓缓收回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偷袭之举,他冷眼扫向现场二人。 忽然,他察觉到情况有所不对,预想中的摔地声没有传来,侧头看去,只见鲸鲵正被一人抱在怀里,从半空中缓缓落地。 什么时候? 他刚才竟然没有一点察觉,不仅是他,就连其他二人也是没有动作。 再也忍受不住气血的压制,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鲸鲵连忙说:“快走,离开这里。” 系统无言,抬头看了眼以三才阵势将自己包围在中心的三人,身影一闪,突然出现在东君身后,瞬间脱离包围,纵身朝着不远处的丛林跃去。 道袍老者,脚步虚晃,如同凌虚御风,笔直冲上,一记拂尘扫过,劲风四起,带起纷纷落叶,化作利器紧随其后。掩日更是拔出腰间长剑,凌空一斩,猩红色剑芒破空而去,直断前路。此时的东君最为气愤,一个两个都拿自己当突破口,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别说她这种天之骄女,一出手便是必杀。 【魂兮龙游】 金芒化作金乌虚影,裹挟着自身,化芒而去。 眼见不可避,它转身抬手,剑指微扬,凌空虚画,天地之息涌动,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落叶飞刃、赤芒剑气、龙游之息,尽数轰击其上,爆炸声起,掀起泥土碎屑腾空而上,一棵棵树木被连根拔起,又在空中切割成数段,最终破碎化作一阵木屑纷飞。 烟尘散去,三人屹立树梢,眸光冷冽,原地被炸出数十米巨坑,可坑中并无一物。 很显然,猎物逃了,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第136章 她逃不了多远的 “他们逃了!”道袍老者说。 “哼,受了我一拳,她已是重伤之躯,即便是逃又能逃多远,没有人能从罗网手中逃脱。”掩日眸光凝重,看向这人,随即转身捡起地上的鲸鲵剑,这柄剑,属于罗网。 东君对这柄剑没有兴趣,她更加关注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竟然能够正面接下三位顶尖高手的全力一击,要知道,当时的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单手虚空画符,这又是什么手段? 道家的手段? 不像! 也更加不是阴阳家的术法,难道是哪位隐世的门徒,可为何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正如掩日所说,此时的鲸鲵伤势很重,她不断咳血,血迹沿着面具角落流淌而下,浸染了他雪白的长衫。 “你是谁?”她问。 系统没有说话,它只是落羽留在系统内部的一具傀儡,本身没有意志,依据指令行事。 见他不答话,鲸鲵没再继续追问,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急需调养。 可现在这种形势,很难有太多时间。 恍惚间,她察觉这人停下了脚步,定睛看了看,此时的他们正位于一处溪边,他将自己缓缓放下,随后身躯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丛林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鲸鲵挣扎着起身,走到溪边蹲下,摘下面具后,轻轻捧起清水漱口,口中清凉之意冲淡了血腥味,让她感觉舒服不少。 四下寂静无人,只有虫鸣声在周边草木中回荡。 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她微微仰头,透过稀疏的枝叶可以看见湛蓝色的天空。 林间空气有些沉闷,胸口宛若压着一块巨石。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开始调整内息,掩日这一拳,可是奔着必杀来的,即便是错开要害,她所承受的伤势也绝非一两日便可复原。 现在丢了武器,前方的道路将更加艰难。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再难也要继续走下去。 “天九,如何才能迅速提升实力?”她问。 【抽取盲盒,获取更为稀有的物品,功法、武器、丹药、乃至异宝】 听到这话,鲸鲵不由惨笑一声,说到底,还是需要这些东西。 “看来需要转换一下思路了,功法虽说兑换的点数多,但有价值的功法很难获取,应该考虑用金银来兑换一些应急。” 想到千金换一点的比例,她隐隐感到有些牙疼。 这是一笔多么庞大的数目啊! “韩国内如果说哪里有钱,那必属王宫无疑,还有就是掌控整个朝野的夜幕组织,石上翡翠虎?” “貌似是一个可行的目标。” 低声呢喃,感觉自己好些后,鲸鲵站起身,看了眼新郑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如果我没记错,翡翠虎的主要势力在南阳,如果能够弄到手,别说是青铜宝箱,即便是白银宝箱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打定主意,将自己的行踪痕迹稍加清理,迈步朝着南阳的方向前进。 【紫兰轩】 轻嗅着房间中的药味,落羽倒是颇感怀念,毕竟这种味道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只是这次受伤的人却不是他。 房间中,弄玉正给紫女上药,其余人等坐在外室,谁也没有说话。 韩非几次张嘴,却都在张良的目光中将话给咽了下去。 卫庄依旧冷着脸,似乎谁都欠了他五百金一般,倚靠在窗沿旁,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街道上来往的众人。 自从上次打闹王宫之后,新郑城便进入戒严状态,最为显着的标志就是巡防的人数与频率增加了许多。 再加上众多江湖高手齐聚于此,更是让这个都城混乱了几分。 如今太子被转移,红莲也被天泽掳走,韩非简直是心乱如麻,他看向一直稳坐钓鱼台,目光平静的落羽,终究还是忍不住询问道:“羽兄,你知道红莲在哪里吗?” 落羽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太子和红莲那个更重要一点?” “都很重要!” “如果非要放弃一个呢?” 放弃? 这个词,他很不喜欢,因为他都想救。 看出韩非的纠结,张良疯狂地给落羽使眼色,这个时候的韩非就是一个火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有可能爆炸。 只可惜,落羽头都懒得抬,自然也没见到这一幕。 他静静地注视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也在纠结,于他来讲,韩王无用,太子也无用,他甚至都没见过这两位,交情更是没有,让他救人,有些勉强。 至于红莲公主,他知道这次危机是她转向赤练的节点,如果处理不好,事情还会重新走向正轨。 或许是发觉自己的问题有些偏颇,落羽微微调整了情绪后,重新开口说:“我知道你很担心妹妹,但你要清楚,以你所做之事,出现这种情况是必然的,或早或晚。她是你的软肋,也是攻击你最好的手段,如果你只想让她平平安安,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那么你就必然要将自己的法抛之脑后,成为这个国家的最高意志,主动权必须要握在自己手中,你得成为王。” “不然,她的命运,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察觉到落羽态度的转变,张良微微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刚才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可后面的话,让他彻底凌乱了。 这是要让韩非去争夺王储之位,这是要造反啊! 韩非怎么都没想到落羽会说出这种话来,这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似乎也没什么不敢的,他可是连天道都揍过的人,凡世中一个小小的王,自然不入他的法眼。 可这个问题,他该如何回答? 一边是自己所坚持的法,一边是自己亲妹妹。 她是一国公主,正如落羽所说,她的命运其实在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下嫁朝中近臣,远嫁他国和亲,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由她自己做主。 而能阻止这一切的,就是自己成为王,成为这个国家最高的意志,可他上有父王、太子、四公子……即便怎么轮,也是轮不到他这一个九公子的。 除非,篡权夺位! 可这与他的法理不同,甚至说是背道而驰。 一旦走上这条路,他毕生追求的这条路就算是断了,没有什么比信仰的崩塌还要让人崩溃。 他要亲手摧毁自己一手组建起来的信仰? 不行! 法理无界,但人有界。 他放不下! 落羽自是知道这一点,不然他最后也不至于死的那般凄惨。 第137章 谁这么狠的心呀 “到最后,或许你会发现,你根本左右不了什么。” 落羽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斤,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个人的意志,实在是太过脆弱,就如同这个世界的法则,从来不以个人的意志为之改变。 想要改变一种制度,必须摧毁它,从而建立起新的秩序。 就如同他现在所面临的困境,王权轻而将权重,恢复王权,需要率先摧毁将权,也就是将军府,夜幕!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毕竟,这件事情不着急,你还有时间去考虑,而太子与红莲,在天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前,是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缓缓站起身,落羽走到窗前,眺望着屋外黑暗的夜空,今晚没有月色,城中不见灯火,街道上没有行人。以往这个时间点,紫兰轩可是很热闹的。 这时,弄玉从内室中走出,手中端着药碗,见屋内气氛有些古怪,不由抬眸看了看站在窗边的落羽。 见他没有动作,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张良无奈苦笑,解释说:“韩兄在思考一个重要问题,我们不敢打扰。” 顿了顿,他又问:“紫女姑娘没事吧!” “有些淤青,并不严重,喝些药汤再敷上消肿的药,明日应该就能好。” “那就好!”张良微微感叹了一声,现在的他们经不起折腾了。 款款走到落羽身后,弄玉轻声道:“我去整理房间,夫君也不要担心,红莲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帮我照看一下姐姐,我等会儿再过来。” “嗯,去吧!”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落羽轻声说。 注视着她离开房间,看了眼已经恢复如常的韩非,对着张良使了个眼色,张良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抬腿走到内室,轻轻敲了敲屏风侧壁,落羽缓缓探出一个脑袋,朝里面看了一眼。 见他这般模样,紫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笑道:“你要是想进来就进来,这般偷偷摸摸做什么,鬼鬼祟祟,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侧躺在床,裹着一床被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紫发垂落窗沿,看上去有几分唯美。卸去了妆容,擦掉了眼角处的蝶纹,妖娆不再,多了几分清丽与柔美。 这个模样的她,落羽是第一次见,以往可在她身上见不到半分柔弱之美。 “是不是又逞强了?”他问。 “哪有,我只是一时没注意,被对方偷袭得手,不然就凭那几个三瓜两枣,怎么是我的对手。” 说着,轻哼一声,扯过被褥蒙住了脑袋,只留一团紫发在外。 走到床沿边坐下,落羽轻轻抓起一节紫发,不由笑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敢说天泽是三瓜两枣,也就他本身还未恢复,再加上手下不齐,不然这次的结局当真不好说,你们还是太冒险了。” 捂在被子里,紫女说:“本来弄玉也是要去的,不过我没让她去,有机会的话,你好好劝劝她,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她,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要是将你牵扯进来,那事情就真的失去控制了。” “没事,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处的,与其永远都在逃避,不如微笑着去面对,我不在乎。即便真的打一场又能如何?” 把玩手中一缕紫发,轻轻摩擦指肚,他笑着说:“我没有把握不假,它也没有把握,这么多次了,我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再者说,有些事情,只有真正打过才知道,我很想看看,这段时间没有动作的它还能有什么新鲜花样儿。”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紫女猛地从被褥中钻出脑袋,或许是动作太大,牵扯到受伤部位的缘故,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注视着她光洁如玉的锁骨与肩膀,胸部半裹,露出两对半球,中间一抹深深的沟壑,有些晃眼。 “转过去,我看看。” 紫女:(⊙_⊙)? 见她没有动作,落羽解释说:“转过去,我看看你的伤,受伤了也不说,一个人硬撑,这这样教你的啊!” 伸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扭,将她后背转了过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她的后背,可谓是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如丝绸之光滑,芦苇之柔韧。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右肩处红肿了大块,极为突兀与刺眼。 感受到自己腰间游动的手,紫女额头不由浮出几根黑线,她伤的是背,不是腰! “我说,你摸了这么久,还没摸够?” 这一声,让落羽微微回神,他尴尬道:“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这不能不尴尬,忙着去摸了,将正事儿给忘了。 随即,伸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右肩处,淡淡的荧光涌动,似是夏季的流萤,轻轻飞舞于空。 肩膀处酥酥痒痒的感觉传来,让她不自主地扭了扭腰肢,伸手将被子悄悄往上提了一点,盖住自己的翘臀,可随之一想,如果这个混蛋想看,自己怎么遮掩都没用,心中顿时感觉好气。 “谁下手这么狠啊!紫女姐姐这么漂亮的人儿也舍得下得去手?” “怎么,你还想帮姐姐出气不成?” 听到这话,落羽伸出一根手指拨动她背后齐腰的紫发,在指尖打着圈圈,笑道:“姐姐要是愿意说,下次让我遇见了,定将他吊起来,狠狠用皮鞭抽打一顿。” “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他竟无言,这种惩罚还不够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要不将他扒光衣服,吊在城门上晾一宿?” “也可以挂在紫兰轩的牌匾上,应该会吸引很多人注意。” “可别!”紫女连忙制止他这种可怕的想法,在她的印象里,这种事情对方绝对做得出来。 “你这是帮姐姐出气还是在惩罚姐姐我呀!姐姐可就靠着这座紫兰轩养家糊口呢!被你这么一闹,哪里还有客人,没有客人姐姐可就要喝西北风度日了。” 治疗结束,落羽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没有松手,他沉声说道:“似这般每日强颜欢笑也不是长久之计,姐姐想好日后怎么办没有?” “还能怎么办?”她翻着白眼,吐槽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么一大家子,总要有一个生计才行。” 想了想,落羽轻声说道:“晚点我送你几样东西,想来维持生计应该是足够了。” 第138章 他喝多了,失言 对于这个问题,紫女没有过多询问,她知道对方手段颇多,有点石成金之能,可这种唾手可得的财富不是她想要的。 心中总会有一种卖女儿的愧疚,这对弄玉也是不公平的,如果日后他身边有了其她的女人,仅此一条,就会让弄玉平白无故矮了一截,心中委屈,自是不必多说。 这样一想,她忽然记起来,之前似乎说是要告知弄玉身世的。 只可惜近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以至于她都忽略了这件事情,心念着,觉得宜早不宜迟,最好明日就能将其解决。 还有就是紫兰轩中多了些许江湖人士,得让姐妹们多加小心,这些人都是些心狠手辣之辈,辣手摧花也是时常有之,必须严加防范。 在这里,她就是规矩,容不得质疑。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地斜靠在落羽身上,轻嗅着对方身上气味,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件件事情。 而落羽也没有出声打扰她,认真思考的她,身上多出了一种独有的知性美。 这份美感,他想保持下去。 奈何,天不遂人愿。 弄玉轻轻探了个脑袋进来,她看了看靠在落羽身上的姐姐,又看了看把玩姐姐紫色头发的夫君,不由感到有些好笑,明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双方就是有一种难得的默契,互不打扰。 看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随即,缩回脑袋,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外室,经过张良的一番良苦劝说,韩非总算是恢复过来,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落羽与卫庄的踪迹,不由问向张良。 他说:“子房,他们人都到哪里去了?刚才似乎还在这里,怎么一眨眼就没人了?” 张良无奈扶额,感叹道:“韩兄的一眨眼时间可当真是久,你也不看看窗外的夜色,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没睡觉的应该只有我们这几个夜猫子了,要不是为了开导你,良早就上床安眠啦!” 扭头看了眼窗外,韩非愕然,自己明明只是想了一会儿问题,怎么时间过去这么快? 不过在见到弄玉的时候,他还是感叹道:“看来羽兄也没睡,他人呢?我找他有点事情商量。” “夫君在帮姐姐疗伤,九公子要是有事情的话,不妨等一会儿。”弄玉轻声说。 韩非愕然,凝视弄玉一袭白衣,风姿卓越,颇有些无奈,扭过头看向张良,翻着死鱼眼,说:“子房,看着羽兄与弄玉姑娘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咱们可得抓紧时间了。今晚的酒,甜的有些齁嗓子,呛得我难以下咽啊!” 张良无言,这话他没法接啊! 弄玉嘴角噙笑,柔声说:“九公子身边美女如云,此话似是有些不妥。” “确实不妥。”落羽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白了这个没正经的韩非一眼,他继续说:“看来,你是想明白了,有何决断?” 见状,韩非也是收起笑容,严肃道:“法,是我所有的依仗,我不能放弃。” “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都要!”叹了口气,他说:“虽然知道这很难,但我并不想就此放弃,太子得救,红莲也要救,这个羸弱的国家,我更是要救。” 闻言,落羽不由轻笑出声,道:“你不觉得你要的太多了吗?” “不多,一点都不多。”缓缓起身,韩非道:“我曾经说过,这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有野心是好事,这是催促人进步的力量,但也要量力而行,历史的洪流,可不会因为个人而发生方向上的偏移。” “所以,还请羽兄帮我!”韩非再次发出邀请,目光灼灼,宛若一轮骄阳冉冉升起。 落羽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轻笑着,目光不自觉看向了张良。 被他这么一看,张良有些紧张。 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感觉要遭? 再看韩非,却是发现他正在疯狂给自己使眼色,那一双桃花眼,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意思,张良都要认为他是不是眼睛抽筋了。 是附和出声? 还是保持沉默? 张良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好重,这绝对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重量。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与其说是为了韩非,但不如说是为了张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出声。 他说:“良觉得,在保证自身的安全下,羽兄能帮还是应当帮一下的,毕竟红莲公主……” 话还没说完,就被飞身而来的韩非一把捂住了嘴。 心中暗骂: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这个时候扯红莲干什么? 生怕他不知道是吧! 那可是我妹妹,就没这么容易拱手让人的。 弄玉乖巧地站在落羽身侧,眸光微闪,红莲公主这个尊贵存在,她是知道的,这消息还是从姐姐哪里听来的,而姐姐又是从小雀哪里听来的,是真是假,谁也没有结论,不过这次张良说漏了嘴,她心里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招惹到了一位公主? 貌似,也没有时间呀! 张良被捂着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你又藏不住,还不如说出来,加上一层关系,万一羽兄一时没想明白就答应下来了呢? 殊不知,这种感觉在韩非心中颇有一种卖妹妹的错觉,很难让人接受。 “嘿嘿,子房喝多了,一时失言,还望羽兄不要见怪,他这人酒量本就不行,一喝就醉,醉了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勿怪!勿怪!” 这欲盖弥彰的话,听的三人直翻白眼。 这拙劣的借口,也就只能糊弄糊弄他自己罢了! 不过,落羽倒是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不清,他拉着弄玉缓缓坐下,轻声说:“我很想知道,你的法是韩国之法,还是天下之法?” “自然是……”说到这里,韩非顿住了,他诧异地看向落羽,浓眉紧锁,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 他不觉得对方只是随口问出这样一句话,每一件事的起因都不然有所预兆。 他为何会这般问? 联想到最开始丘陵上的对话内容,韩非心底有一个不好的猜测。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现在这个时间点,对你很不友好。” 韩非无言,他已经听明白了。 如今的七国,说谁最有可能完成这个壮举,将是秦无疑,而韩国地处其边界上,怕不是最先被灭掉的。 秦甚至都不需要出动太多军队,便可踏破韩国城门。 怪不得,他之前会那么说,原来是这个原因。 第139章 姐姐我美不美呀 “看来你有所猜测,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不要着急回答我这个问题,等你见到那个人之后,再来回答我也不晚。” “是谁?”韩非问。 “这是一个秘密,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卖了个关子,落羽牵着弄玉缓缓起身,笑道:“红莲那边你不用担心,毕竟你与焰灵姬也是有点交情的,看在你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受到太多欺负,不是吗?” 焰灵姬! 这个女人,天泽的手下,怪不得当时她会问天泽的下落。 韩非心想,感觉还是有些不保险,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刚想开口,便听见走到门口处的落羽微微侧头说:“你不会觉得她手中的那只小麻雀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鸟吧?” 听到这话,韩非心里猛然一惊。 对呀! 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被落羽这样点醒,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点都不着急,原来还有这一层在里面。 那我还急啥? “子房,走!回去睡觉。” 张良:-_-b 外出搜查的卫庄:(⊙_⊙)? 夜色弥漫四野,天地一片寂静。 城外荒郊一处别院中,昏迷中的红莲悠悠转醒,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眸,注视着眼前阴暗潮湿的地面,缓缓坐起身,忽然察觉自己身前竟然站着一道黑影,黑衣如墨,头戴兜帽,露出半张脸。 打量一番四周,自己正趴在地上,没有任何垫子,冰冷的石面摸起来有些阴冷。 这里是一处囚牢,密闭空间,只有一个狭小的窗户与一个一条向上的通道,而这个黑衣人正站在通道口,似乎是在监视自己。 稀薄的月色透过狭小的窗户照射进房间,她得以看清周围事物。 这里多是些杂物,地上零零散散地摆放几个木桶,破烂的木桌板凳,碗碟上落满了灰尘,墙角处堆着众多木箱,还有一些干草与麻袋,斜落各处。 一句话,这里并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食物,红莲柳眉倒竖,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喂养那只小雀一般,自己宛若是一个宠物。 一巴掌将碗碟木筷打翻在地,怒斥道:“你滚,滚开,谁要吃你们的东西。” “本公主就是饿死在这里,也绝不吃一口,滚开!” “恶心人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将你们全部抓起来,全部处死,处死!” 这时,一只小麻雀从狭窄窗户中飞了进来,歪着脑袋,打量着牢房中发生的一切。 顿了顿,展翅飞到红莲的肩膀上,“唧唧”叫了两声。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暴怒的红莲微微缓过神来,喘着气,看着肩头的小雀,抬手将其接了下来,护在掌心。 “小麻雀,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眼见对方想抓自己的小麻雀,红莲侧身,将其护在身后,怒斥道:“你要是敢动我的小麻雀,我就敢跟你拼命。” 红莲这种架势,更是让驱尸魔察觉到不对,欺身而上,便要再抓。 而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焰灵姬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注视着红莲手中的那只小麻雀,不由眼眸微眯,这种小宠物她见过,那还是在紫兰轩时,紫女手中也有这样一只通人性的小鸟。 她知道这是那个混蛋的手笔,可心中还有些疑惑,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个身居深宫的公主,一个与世无争的神灵,双方之间唯一的联系,应该是韩非这个人。 不过,既然认识,为何不见来救? 常人找不到这个地方,可不代表他也找不到,既然这只小麻雀能够找到这里来,那么说明对方肯定知道了这个地方,说不好,正在路上。 眼见双方隐隐有动手的趋势,她不由开口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动这只小鸟,它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驱尸魔手上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她,却是不曾想被红莲一巴掌甩在了脸颊上。 一连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感觉自己面上有些挂不住,索性扯了扯兜帽,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红莲,此时已经护着小雀退到了墙角处。目光警惕地注视着二人。 焰灵姬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待他走后,红莲不由娇声喝道:“你又是谁?和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是一伙的?” “你也是抓我的那个怪人的手下?” “本公主奉劝你一句,乖乖送本公主回宫,不然等我九哥带兵将这里夷为平地,你们都会被处死,被处死!” 听着红莲毫无威慑力的话语,焰灵姬甚是无聊,捂嘴打了个哈切,她笑意盈盈地走到对方身后,细细打量着对方的身段,不由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你的九哥哥现在处境十分艰难吧!他自身都难保了,如何会来救你,再者说,即便是救人,那也是救那个没有多大用处的太子,怎么会是救你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呢?” “大是大非,国家社稷与家人亲情之间,我想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所以你呀!还是别抱有什么幻想了,老老实实吃饭,不然饿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顿了顿,她绕着红莲走了个圈,抬手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看着这张娇嫩可人的脸蛋儿,嘴中更是啧啧称奇。 “像你这样的美人儿,不应该落得如此结局。” 拍掉她不老实的手,红莲不由轻哼一声,不屑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利用我来威胁九哥,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让我听话配合你们,我告诉你,没门儿!” 诧异地看了红莲一眼,她娇笑着,说:“没看出来,你还不笨嘛!” “不过相较于这些,我更加好奇这只小鸟,他为什么要将这个送给你,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你认识他?”这下,轮到红莲惊讶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过,很快她就皱眉道:“哼,他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女人,你一定是骗我的。” “呵呵,像我这般美丽的女人,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无动于衷,他自然也不例外,不怕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仅认识,关系还不错嘞!你不觉得姐姐很美吗?”她轻笑着,扭动腰肢,在红莲面前转了一个圈,长裙飞旋,身姿卓越,妖娆中流露着一丝少见的得意之色。 第140章 我们可以利用她 一记粉拳直逼面门,焰灵姬嘴角噙笑,看着气急败坏的红莲,抬手一抓,稳稳将其抓住,顺势一拉、一拽、一推,又将她给甩了回去。 “怎么,这就气急败坏啦?” “要是让你知道,他身边现在美女如云,夜夜笙歌,你岂不是要原地升天?” 说着,抬手对着她勾勾手指,全然一副挑衅模样。 这个样子,在红莲看来十分欠揍。瘪了瘪嘴,重心下移,双腿发力,欺身而上,弓步直拳,直捣黄龙。她是练过武的,只不过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焰灵姬眼里着实有些不够看,对付普通人或许还行,可要是用来对付她这种杀手团中的精英杀手,就跟一个刚刚学步的婴幼儿一般稚嫩。 微微侧身避开这一拳,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她甚至有心情趁机在对方的脸蛋儿上轻轻捏了一把。 入手温润,肤若凝脂般光滑,不愧是公主殿下,保养的相当到位。 一击不中,红莲收拳定步,抬腿便是一个相当标准的正蹬,出腿如风,掀起裙摆一侧,露出一节光洁如玉的美腿。 反手虚扣,握住对方脚踝,焰灵姬嘴角闪过一抹玩味笑容,侧身一脚踢向她站立的那条小腿。 这一下,可是踢个结实。 重心被破坏,红莲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身形后仰,就在她认为自己会狠狠摔在地上时,被对方扣住脚踝的那条腿上忽然传来一股向前的力道。身形由后仰变为前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一前一后,体位正直,标准的一字马。 “嘶……” 疼! 红莲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一动不敢动,双手撑地,泪眼汪汪。 “你混蛋,我要告诉九哥,让他将你吊起来用皮鞭子抽打!” “我还要饿上你三天三夜,不给你吃饭,不给你喝水……” 小雀扑腾翅膀,飞到红莲脑袋上,对着她“唧唧”叫个不停。 压住红莲一条前腿,焰灵姬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笑着说:“当真是我见犹怜,这副凄美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即便是我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呢!” “不过,在这里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不然的话,我就将你扒光了绑起来,想来应当十分有趣。” 红莲侧过头去,瘪着嘴,不看这个坏女人。 见她停止闹腾,焰灵姬在其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缓缓起身,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注视着她捂着大腿内侧,半蹲在地,不由轻笑道:“你就暂时待在这里,可不要闹腾,不然姐姐我可是说到做到呦!” 牢房中重新恢复安静,红莲半蹲在地,抬袖抹去眼中的泪花,嘟囔着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馒头,擦了擦上面沾染的灰尘后,一口咬了上去,那气呼呼的模样,就像是一口咬在某人身上一般。 “等哥哥来了,一定要将你关上三天三夜,不给饭吃不给水……” 堂堂一国公主,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止住哭泣,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 门外,焰灵姬刚出门,便见到天泽斜靠墙边,低垂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听到声响,他抬起头,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在闹腾?” “只是有些公主脾气罢了,教训一下后,自然乖巧许多。”顿了顿,她补充道:“这个公主,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动为妙。” “你发现了什么?”天泽问。 “她手上有那个神的东西,我不确定他对红莲是什么态度,我是怕万一我们做的太过分,到时候会收不了场,他的实力即便是对上这方天道也相差无几,如果闹起来,整个百越都会从整个世界上抹去。” 天泽咧嘴笑了笑,指了指牢房中的红莲,说:“你觉得他知道这个公主在我们手里吗?” “应该是知道的,毕竟那只小麻雀就是他送给她的,既然这只小麻雀能够找到这里来,他没理由不知道。” “这不就对了,他既然知道,可他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稍稍沉默了下,焰灵姬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某种限制,最开始见到他时,他似乎在和谁交手,在天空中被击落,砸穿了山体,恰好撞碎了囚禁我的水晶囚牢。在太子府的时候,我也见到了他,只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府中逛了一圈后就回去了。” “外面那群人在追查的天降神物其实也是他,前些天他在王宫中拿出了一件神物,引得各方势力争抢不断,直至现在这场风波都没有平息,而这件事情与韩国九公子·韩非有关。” “当时我在场,如果不是韩非等人所求,他应该是没兴趣插手这件事情的,而这个红莲公主,又是韩非的妹妹,如果他求到对方那里,我很难保证他会坐视不理。” 听到这里,天泽收住脸上的笑容,他古怪地看着自己这个下属。 这些信息,如果不是关系亲密,是不可能获得的。 “你和他关系不错?”他问。 “还行!” 焰灵姬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貌似从被他放出来之后,他从没主动找过自己,见到了会打声招呼,但也只是打声招呼。 可想到那天,自己在树枝上睡着后,他盖在自己身上的花毯,貌似是有一些关心的,又或者说是同情。 他在可怜自己,可怜什么? 不得而知…… “有没有可能将他拉拢到我们这边来?”天泽问。 “我们没有打动他的东西,身为神,他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点,什么都不缺。” “不,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他有所求,高高在上的神是不会下界来关注我们这些卑微蝼蚁的生活的。”一边朝着外面走去,天泽一边说:“虽然不知道他所求的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与之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他既然能帮韩非,那就能帮我们。” “无非是对方比我们先一步接触到他,韩非说过,流沙不是我们的敌人,却也不会是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敌人的敌人,这一点可以利用,而我们手中的太子与公主,同样可以利用。” “等我挣脱枷锁,百越的怒火,将会燃尽所有的障碍。” 第141章 要睡到日上三竿 翌日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薄纱照入房间内,洒落一块光斑,增添了一分暖意。 听到房间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弄玉睁开略显迷糊的眼睛,探出脑袋朝着外面看去。天已大亮,光线充足,看起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忽然,一只手摁在了她的脑后,将她伸出来的小脑袋又给按回了被窝。 重新趴在落羽怀中,她睡意消散了不少,找了个舒服姿势躺好后,小声说:“夫君,天亮了,该起床了,起晚的话,会被姐妹们笑话的。” 听到这话,落羽轻轻应了一声,用力将她搂的更紧了几分,却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天亮了就要起床? 开什么玩笑! 之前上班天天都是零零七模式,遭罪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他还不能享受享受? 不起! 没睡够他是不会起床的,至于一些不痛不痒的调笑,他才懒得理会。 除非有人叫起床,否则他能睡到天昏地暗。 赖床? 一个人睡觉不起才叫赖床,两个人睡觉不起怎么能说是赖床呢? 自我安慰一波,更显理直气壮。 安静了一会儿,弄玉又仰起脑袋,小声问:“夫君,你说红莲公主被抓走了,会不会受到虐待呀!” “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毕竟某种程度上,她是一个俘虏。” 朝着上面拱了拱,使之与他的视线平齐,弄玉看着这张俊逸非凡的脸庞,心中甜蜜的同时也有一股隐隐的同情。 自己这里千好万好,为何红莲公主就要受此委屈呢! “那我们救救她,好不好?” 闻言,落羽突然睁开眼眸,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金芒,这股突如其来的神圣之意让弄玉吓了一跳。 红唇微张,双眸瞪大,眸中满是惊异。 只是瞬间,她便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说错话了。 还没来得及道歉,便听见落羽轻声问:“你见过她吗?” “没有!”弄玉老实回答。 “你们都不认识,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她,应该不会是同情,因为同情心不至于让你说出这种话来,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你生出这种念头?”轻轻抚摸着弄玉的俏脸,落羽柔声问。 女人都是感性的,这一点他深以为然。 但有些事情,不可以感性。 就比如,这次的事件。 凝视着弄玉躲闪的眼眸,见她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落羽心中释然,肯定是这个小丫头胡思乱想过多,以至于脑补严重,大脑里面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啪!” “呀!” 一声脆响,弄玉一声惊呼,连忙背过手护住自己的翘臀,这种酥麻感,让她声音都在发颤。 同时,心中还有些委屈。 自己这么做,不还是为了这个坏人好。 哼,可怜兮兮! “错了没?” “错了!” 落羽轻笑出声,继续问:“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 看着怀中人儿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样子,落羽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无奈道:“有同情心是好事,可也要分情况,你要明白,她的身份太过复杂,她是一国公主,她的命运是与这个国家绑定在一起的。” 弄玉轻轻点头,她有些理解夫君的想法了。 这点,从落羽对韩非的态度上就能看出,对方几次邀请,他都没有同意,怕的就是与这个羸弱的国家绑在一起。 落羽轻声感叹道:“人之所以区别于牲畜草木,无非一个情字,世间任何事物的决断,无外乎情、理、法三字,然而,这‘情’却是排在首位的。” “傻丫头,你觉得我接受了这份情,最终会落得个何等下场?” “天道是不会放任我肆意妄为的,在我没有做出改变规则的事情之前,它可以无视我的存在,可我一旦接二连三破坏它的运转法则,我会被当作是异类,它会想尽办法灭掉我,再不济也会将我驱逐出这个世界,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唯有一战了。” 弄玉泪眼婆娑,虽然他说的十分简单,可这其中的凶险,从上几次他受伤的程度便可见一斑。 这是不属于她们的战场,她们也帮不上任何忙。 这是只有他自己独自一人面对的危机,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这般温柔地对待她们每一个人。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又愿意背负这样的重担? 弄玉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傻的可怜,他明明已经很难了,而自己还要给他增添负担。 “夫君!” 一声酥麻的轻唤声,让落羽睫毛微微一颤,弄玉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脸颊亲昵地蹭着他的胸膛,这幅迷恋模样,宛若一只动情的猫咪,亲昵蹭着主人的腿脚。 发丝垂落,轻轻摩擦落羽胸膛,像是一只柔软的小手,在缓缓画着圈圈,酥痒难耐。 弄玉俯身,伸出粉嫩的小舌,轻轻舔了一口。感受到身下强壮的身躯在微微轻颤,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狡黠,摁在肩膀上的小手开始下移。 自肩膀始下,划过胸膛,抚过肋下,至小腹,再下移,指尖温润的触感让她微微有些恍神,目光迷离,媚眼如波。然而就在她想要有所动作时,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紫女气恼的声音。 “你们两个躲在里面是要等日上三竿吗?” 随之,还能听见门外众多姐妹的嬉笑声,似乎是等在一旁看笑话,看谁的笑话自然不言而喻。 弄玉手上的动作一顿,从被褥中探出脑袋看向窗边的光斑,已经前移数步距离。 日上三竿,正午时分。 糟糕,忘记时间了! 原本想着温存一会儿,时间却是在不知不觉间溜走,现在姐姐都亲自找上门来,要遭! 连忙从落羽身上爬起,弄玉扯过被单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自是一番手忙脚乱。 见落羽没有动作,她不由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催促道:“哎呀!姐姐都找上门来了,我们再不起床就不合适啦!快些起床,门外的姐妹们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落羽无言, 他坐起身,揽过弄玉纤细的腰肢,将脑袋枕在她的玉肩上,小声说:“反正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撩拨了这么久,现在什么都不表示就想走,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呀!” 说着,将她按倒在床上,俯身吻了下去。 感受着唇上的温润,弄玉缓缓闭上了眼眸,心中百般无奈,自己挑起的欲火,只能由自己承担。 第142章 这些东西是什么 房间中,几人围坐在案前,紫女手持酒壶,给每人斟满酒水后,回坐原处,静静地注视着手中杯里自己的倒影。 半个时辰了,这两个混蛋竟然还没起床。 好气啊! 自己这个乖巧懂事的妹妹才跟了这个混蛋几天,就被带成这个样子,要是日子长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已经不能去想象了! “喂、喂、紫女姑娘,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感觉自己被轻轻推了两下,紫女回过神,一看却是发现韩非凑到自己身前用手推着自己胳膊,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侧过头,迷糊道:“啊?” “你们在说什么?” 迎着她略显尴尬的眼神,韩非不由抬手刮了刮脸颊,紫女这个样子,让他颇感无奈。 明明是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可她居然还走神? 不过,怎么没见到羽兄与弄玉姑娘,他们昨晚应该是没有回去的吧! 毕竟,都那个时间点了,回去也不现实。 可怎么就没见到人呢? 莫非,还没起床? 仔细想想的话,貌似也挺符合羽兄的行事风格,只是,看了眼窗外天色,这已经快接近下午了啊! 就没见过这么懒的人! 今天算是见到了! 张良坐在一侧,垂首不语,对于这种事情,他不好插嘴,毕竟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这是对方的家事,他现在不方便插话。 卫庄怀抱鲨齿,冷着脸,依靠窗边,注视着下方的街道上的人群,他在等待,等待着消息,也等待着一个机会。 不过,今日的紫女确实不在状态。 至于原因,无需多想,想想那两个还没出现的人就知道了。 “哗啦!” 门被推开,露出落羽略显迷媚的脸庞,他看了眼屋内,轻声笑道:“呦,都在呢!” 三人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能不在嘛! 落羽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她双手搭在落羽的肩膀上,从侧边偷偷朝着屋内瞅了一眼,脸颊上的红润还未消退,即便想藏,也很难藏住。 走到桌边桌下,弄玉接过紫女手中的酒壶给落羽斟满一杯酒水,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看着她脸上还未消散的红润,紫女面无表情地白着眼,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混蛋不是没醒,而是在床上折腾了一晌午。 “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的嗓子都干了,好歹也给点反应呀!”韩非无语,合着自己这一上午都算是白说了? 这时,张良举手道:“那个,其实我有听的,只是一时之间没想对策,营救这种行动,良并不擅长,还是要看羽兄和卫庄兄的操作。” 端起酒杯浅尝一口,落羽默默放下酒杯,看了眼温润如玉的张良,又瞅了瞅一旁垂眉沉思的韩非,他笑道:“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要看卫庄兄的操作,你们在这里讨论来,谈论去,说不定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闻言,众人将视线投向窗边的卫庄,清风越过窗台,吹动他两侧的白发。 他瞥过眸子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在落羽身上多停了半秒,良久,他说:“明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非要闹得这么麻烦,你要是愿意的话,随时都能将人给弄出来,还用得着我?” 落羽轻笑,说:“难得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今晚去将无双鬼放了,我跟着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 卫庄轻哼了一声,没在言语,这也正是他的打算,只能说这个神还是不打算直接使用自己的手段救人。 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会发现,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直接动手所引发的变数太多,根本难以掌控,这不是自己能稳住的场面。 救人,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闻言,韩非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对方只是去看个热闹,但有这位在场,总没那么多意外发生。 这下,红莲和太子应该是有救了。 这样想着,心中不由轻松许多,侧头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紫女,她稳稳地端着酒杯,杯中酒一直都没饮过。从自己来到现在,一直都是如此。 紫色长发放下半边,垂落腰际,端坐在此,更显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 虽然在这个时候想这么多有些不合时宜,但这颗心实在难以把控,有些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明白的太多,也就越是痛苦。 自己明里暗里都表示了这么多次,可她每次都没有回应,是因为什么? 看向对面那一袭白衣,韩非长长叹出一口气,今天的酒,也格外没有滋味。 喝酒,喝的从来都不是酒,而是这个人。 只可惜,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自己这一番心思,怕不是要付之东流。 果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心有不甘,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再尝试一番。 饮下一口酒水,韩非看向一袭白衣的弄玉,这般装扮倒是与之相得益彰,尤其是二人在一起时,更显般配。 既然羽兄和弄玉在一起,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 这满腹经纶,如果连一个女人都无法说服,怕不是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无论是对谁而言。 见气氛沉默,落羽看了看魂不守舍的紫女,从怀中掏出两份卷轴放在桌子上,随之推到她的面前。 注意到自己视线中突然多了两个陌生的东西,紫女不由抬眸打量了一眼,随即看向淡然饮酒的落羽,她略有疑惑,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不仅是她,其他几人也是格外好奇。 须知,从落羽手中拿出来的东西,就没一件是寻常物品,这一点韩非最有发言权,所以他也是最为关注的一个人,相较之下,卫庄与张良则显得平静许多,心中虽有好奇,却并不明显。 “昨晚你不是说想要找一份生计嘛!我想了想,无本的生意才是最暴利的,所以这里有两份资料清单,其中有详尽的数据说明,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出来的,只是维持一份生计的话,应该是足够了。” 紫女伸手拿起面前的卷轴,展开一看,目光不由一凝,她不由失声道:“这是盐和纸?” “准确的说,是精盐与书写纸,方法简单,制作容易,成本低廉,十分符合你的需求,有了这些,紫兰轩转型将不再是梦想。” 第143章 姗姗来迟的救援 他昨晚回去后还在想着这些事情? 紫女心中有些不平静,她知道自己手中这两套卷轴中蕴藏的惊人财富,如果真的如同其上描述的那般,她甚至可以以此为基础建立起一个横跨七国的庞大商业组织,富可敌国,将不再是一种奢望。 只是,这是不是太过珍贵了些? 虽说自己也有不少的付出,可与这些东西相比,显得有些太过微不足道了。 一时之间,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应该接受这一份礼物。 韩非在一旁探着脑袋,见到上面的内容后,不由惊疑一声,目光看向几乎已经斜躺在弄玉腿上的落羽,神情有些复杂,他知道这种东西出现所能带起的改变,只是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明明自己才鼓起勇气的啊! 如此一来,自己怕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看着紫女失神的眸光,这一份大礼,不可谓不重。 不过,这对流沙而言,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想要推动自己的计划,需要大量的金钱,而现在这条生财之道交到了流沙手中,它所能表现出来的威力,足以再次掀起七国之间的腥风血雨。 良久,缓过神来的紫女端起桌上的酒杯小酌一口,用以平复自己激动而忐忑的情绪,她轻声问:“你确定真的将这些交给我吗?” 落羽对此只是轻声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它们在我手中有什么用处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紫女一定会将手中这杯酒狠狠泼在对方脸上,不过,这话是落羽说出来的,倒是没让她有多少意外,毕竟他这样的存在,也的确不需要这些东西,黄白之物,不过是随手可造的低廉玩意,当真想要,他随随便便就能弄出一座金山出来。 这样一想,反倒是自己显得有些矫情了。 抬手捋过耳边的紫色短发,紫女放下酒杯站起身,她不是拖沓之人,说:“既是如此,那我立刻去准备相关事宜,争取尽快做出第一批样品。” 注视着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落羽扯下头上的发冠,披头散发,直接躺在了弄玉温润而柔软的大腿上,找到一个舒服姿势,蹭了蹭后,不顾弄玉泛红的脸颊,对着韩非笑道:“是不是又顺手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的确如此,非在此多谢羽兄出手帮忙。”韩非举杯称是,脸上却是没有多少乐色。 张良看了看韩非,随即又看了看落羽,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他很想说上两句话来缓解一下气氛,但这个时候能说些什么? 再微微侧头看了看倚坐在窗沿上晒太阳的卫庄,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引动他的情绪,万古不化的冰冷脸庞上,带着的是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强者,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强者。 鬼谷二字,足以证明所有。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可如今韩国的局势,即便是鬼谷,也是会束手束脚。 …… 入夜,二人一同行走在阴暗的街道中,卫庄拉过兜帽戴在头上,手持鲨齿,目光冷冽,浑身散发着缕缕寒意,这让走在一旁的落羽不着痕迹地朝着旁边挪了挪身子。 很难想象,他是怎样保持着这样一副姿态而不显累的。 今天的夜色格外明亮,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皎月,月华洒落大地,宛若铺上了一层薄纱。 青丝随着夜风飞扬,一双明亮的眸子在这黑夜中熠熠生辉。 一路无话,二人来到牢房前,卫庄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守卫,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鲨齿出鞘,饮血而归。 几个士卒倒在自己的面前,落羽挑了挑眉,凝视着他们错愕与不甘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喜,如此收割他人的性命,在他看来是一件有伤天和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阻止,算是默认对方这种举动。 因为他知道,一旦惊动守卫,将要死的人更多。在这方面,卫庄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留情,狠辣、果决,是他的代名词,一如鲨齿一样,既狂且傲。 默默倚靠在门扉处,他收敛气息,将自己完全隐没在月色中,身形缓缓消散,最终消失于无形。 此时能够发现他的人,近乎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牢房中寂静无声,卫庄进入不久后,一阵金属撞击声传来,伴随着一道道惊呼,他知道对方动手了,声音短暂而急促,随着重物倒地声,烈焰燃烧声,以及一声惨嚎,卫庄缓缓走出牢房。 飞快地朝着四周打量一番,没有察觉到落羽的踪迹后,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显然,对于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神,他心中有些不满。 不是对他这个人有所不满,而是对他这种作为有些不喜。 就在他准备独自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 落羽说:“你似乎是在找我?” 察觉到身后那一袭白衣,卫庄挑了挑眉,冷声说:“你一直都在这里?” “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只是有些无聊,索性藏起来休息一会儿,看来里面的人都已经被你解决了。”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身影冲破房顶,木屑纷飞之间,几个纵跃,隐没入黑暗之中。 卫庄眯了眯眼,身影一闪,立马跟了上去。而落羽则是不紧不慢地抬脚一步,身前空间虚晃了一下,瞬移而出,直接出现在此次目标的终点。 相较于奔袭,他更喜欢在这里等着。 斜躺在一块巨石上,翘着二郎腿,注视着今晚天空中的月亮,它很圆、很亮、亦很美。 阵阵月华散落,沐浴全身,感觉到的,唯有清冷。 蓦然,落羽坐起身,盘腿坐好,引动月华附着于身,感受着这股能量,他仿佛看见了那故乡的皎月,它的本体从来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头顶上的它,是虚幻的,仅仅是一个投影,所带来的,则是能量的残缺。 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它可以为自己所用。 缓缓地闭上眼,他仿佛化作了一缕清风,在这寂静的夜空中不断飘荡。 他俯视着这片大地,高高在上,凌驾于众生之上,宛若一道幽魂,游走在虚无与现实之中。 就在他恍惚间,忽然听到一些声响,侧头一见,却是无双鬼与卫庄到了。 一步跨过数丈距离,无双鬼跃入院墙之中,驱尸魔与百毒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他的归来,皆是点头示意。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多出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楚。 第144章 姗姗来迟的救援(2) 这是落羽第一次正面接触这三位百越·恐惧杀手团中的人手,驱尸魔、百毒王、无双鬼,三人以三才阵势应对来犯之敌,有以无双鬼为阵前尖,互成犄角。 驱尸魔一身黑色劲装,头戴兜帽,总是低着头,透过露出的半张脸,可以看清上面那诡异的绘纹。 手持一根招魂法杖,造型奇特,以粗麻绳在杖头挂着一个铃铛。 铃铛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似是安神的序曲。 黑袍装饰以银边,自胸前汇聚成菱形图案,肩膀上初有银色上翻勾,像是鸟类的利爪,大臂暴露在外,同样绘有暗纹,小臂上则是绑着一节黑布袖套。 腰戴圆形吞金骷髅样,与胸前的菱形银章相衬,裤脚绑入高筒长靴中,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邪魅。 仅仅是站在那里,都显得四周阴风阵阵。 百毒王则是一位白发老者,头发向后扎成一个发髻,以木簪束之,额前长发遮挡住半张脸,看上去阴森恐怖。 面庞苍老,皮肤褶皱,像是老树皮上的疤痕,留有络腮短须。 一身简陋而略显华贵的衣服,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一位用毒的高手,怎么看都让人不想靠近。 至于无双鬼这个大个头,他已经有了印象,看起来孔武有力,颇为壮硕。见到他们三人,卫庄眯了眯眼,右手缓缓按住剑柄,鲨齿出鞘半寸,反射出一道寒芒,划过驱尸魔的面部,让其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心中暗自戒备,对方来势汹汹,今夜必将会是一场恶战。 注视着二人默默靠近,不发一言,百毒王抬掌下压,掌心浮现出一抹幽绿色火焰,目光幽幽,苍老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阴毒之色,对方所来为何,他心中清楚,毕竟地牢中还分别关押着一个太子和一个公主。 现在二人前来,为的必然是这两位。 这时,焰灵姬押着红莲从后方缓缓走来,在她见到那一袭白衣的时候,一颗心猛然顿了半秒,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果真来了! 还不仅是一人,竟然还有帮手,是不是也太看得起他们这些人了? 见到落羽与卫庄二人,红莲不由眼眸一亮,惊呼道:“是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任我被抓而无动于衷的,你们带了多少兵马过来?本公主要将这些坏蛋吊起来,狠狠用皮鞭抽打,再饿上个三天三夜,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 听到这话,落羽不由侧过头去,仰望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卫庄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动作轻微,以至于无人发现。 站在红莲身后的焰灵姬不由抬手轻轻抚过她娇嫩可人的脸蛋儿,轻哼道:“我说公主殿下,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他们这个样子你还看不出来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兵马,他们只有两个人,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受伤的话,最好要老老实实的听话呦!” 威胁? 这绝对是威胁! 红莲很想说,你是在说谎,可对面的两人都没有反驳,她知道这是真的。 没有所谓的兵马,来救她的只有两人而已。 “九哥怎么就让你们两个来呀!”红莲很是无奈,不由嘟着嘴,鼓着腮帮子,一脸郁闷。 卫庄缓缓拔出鲨齿,目光冷冽如刀,注视着站在红莲身侧的焰灵姬,强大的气场散发出来,使焰灵姬不由眯了眯眼睛,左手一抬,掌心处燃起一团火焰,不由威胁道:“我劝你不要有小动作,不然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火快。这个距离,即便是你,又能如何?” 话音刚落,一道剑锋撕破夜间清凉的沉寂,出现在她的身前。 冷冽的剑锋划破月色,瞬息而至。 焰灵姬不由瞪大了眼眸,睫毛轻颤,明明已经高估对方的实力了,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此等实力,此等一击,自己避不开! 而就在这时,两条锁链从身后蜿蜒而来,捆住她与红莲的腰肢,将二人拉离原地。 身在半空,焰灵姬调整好心态,落地后踉跄数步,却还是稳稳站稳身形。红莲就没这么好的实力了,骤然腾空又跌落,脚步虚晃间,跌倒在地,一只小麻雀从她肩头发丝中飞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在了落羽的头顶上。 “唧唧……唧唧……” 伸手将其抓了下来,落羽没好气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用爪子扒拉我的头发,次次都不听,小心我将你毛儿都给拔了,让你变成一只秃毛鸟。” “唧唧……唧唧……” “嗯?”听到这话,落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翻着白眼,说:“我没跟你说过?那也肯定跟你兄弟姐妹说过,类比一下,就是对你说过,不许狡辩,我不听,我不听……” 小雀耷拉着脑袋,摊上这样一个不着调儿的主人,它也是无奈至极。 红莲跌倒在地,看着与自己小麻雀斗嘴的落羽,不由瞪大了美眸,嘟着小嘴,自己跌倒在地上,这人看不见的吗? 怎么没一个人来关心自己? 天泽身后摇曳着六根锁链,缓缓上前,看了卫庄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其身后的那一袭白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或者说,第一次见到这个神,给自己的第一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是在面对一朵开在雪山上的白莲,不染一丝尘埃,与这个凡尘俗世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个世界不属于他。 察觉到他的目光,落羽微微抬头,与之对视一眼,没有多看,又将目光投向还趴在地上没有起身的红莲身上,不由轻笑一声,缓缓靠近,俯下身去,伸出了手。 这个过程,无人阻止。 他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地上凉,快起来。” “哼,不要你管。”嘟着嘴,红莲撇过头去,不去看这个坏人,明明自己在地上趴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半点动作,现在上前来装好人? 真当本公主好糊弄吗? 可不知为何,她还是没能拒绝对方伸过来的手,轻轻握住这只白皙而温暖的手掌,感觉一股力道自手臂上传来,他只是轻轻一拉,便将自己牵了起来。 月华洒落,他身上的白衣不由更显雪白了几分。 “你是来救我的?” 落羽很想说不是,可迎着那闪闪发亮的眼眸,他转过身,对着卫庄撸了撸嘴,说:“他才是主力,我只是过来搭把手的。” “那就是喽!” 红莲挑了挑眉,她才不管那么多,谁是主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 第145章 姗姗来迟的救援(3) 想到这里,红莲心里不由好受许多。 至少,也不是没人关心自己,也不知道九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担心自己呢? 应该是会的吧!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落羽手掌心的小麻雀突然飞起,落在了红莲的脑袋上,亲昵地啄着她的长发,抬手将它捧在手心,放在脸颊上蹭了蹭,一脸笑意,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这只小雀还是他们两个一起养的,这般乖巧,如同养了一个小孩子一般贴心。 注视着落羽逗弄红莲手中的小雀,焰灵姬美眸微眯,不着痕迹地错开一个身位,凑上身前,伸出一根手指。 见到一根玉指戳来,红莲连忙偏过身子,将小雀护在了身后。 “你做什么?” 一声娇斥声响起,红莲瞪着大眼睛,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焰灵姬,就像是护食的母豹子一般,张牙舞爪。 嘟着嘴,焰灵姬轻哼了一声。 “小气!” “别闹了,你们过来不只是单纯的看上两眼这么简单吧!”天泽看着落羽,注意力却是在卫庄身上。 这个人,不简单! 看了眼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三人,卫庄右手持剑,目光在落羽与红莲身上打量。 说句实在话,他现在也有些闹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费周折过来一趟,怎么感觉就像是为了串门? 那么他在这里的意义何在? 多余的人? 该死! 这种感觉十分讨厌,让他十分不喜,长剑横在身前,白眉微皱,他说:“我要带她走。” 听到这话,天泽并没有生气,脸上也没有过多表情,十分平静。 他瞥了眼红莲公主,又看了看其身侧的一袭白衣,笑道:“看在这位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带她走。” “咦?”落羽抬眸,诧异地看了这人一眼,这位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可没这么好说话呀!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迎着焰灵姬玩味的目光,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就是说,如果红莲真的走了,自己这份人情也就算是欠下了,欠这样一位存在的人情,貌似不是什么好事情。 “条件呢?”他问。 天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没有条件,如果她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 这下,红莲是闹不明白了,将自己抓来,现在又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自己走? 什么意思? 天下有这么美好的事情? 此时,一直围住卫庄的三人也是纷纷让开出路,此种举动无疑表示对方真的没有条件。 卫庄看了眼落羽,没有说话。 此时的决定权,不在他手上,甚至不在落羽手上,而是在红莲身上。 “你真的愿意放我走?”红莲柳眉微蹙,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有些超出她的预料,比预想中的要好太多,无需要动手就能离开,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看了看落羽,见他没有说话,她也有些迟疑。 “你不是最重要的筹码,少了你也无伤大雅,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做出决定,不然等我后悔了,你即便是想走也走不了。”天泽说。 这话,是单纯地对红莲说的,她不如一个人情来的重要。 红莲想了想,稍作犹豫后,拉着落羽的手臂,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卫庄刚想转身,却是被天泽叫住了,只听他说:“我知道你们还想救太子,告诉韩非,如果想救太子的话,你最好帮我找到这个。” 一个瓷瓶被他扔了出去,卫庄挥剑舞出一个剑花,稳稳用剑身接住了这个瓶子,打量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将其拿在手中,朝着门外走去。 注视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焰灵姬不由感叹道:“她还真是好运气,这么多人都护着她。” 天泽不由嗤笑一声,扭头看向自己这个下属,沉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护着你的人会更多,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你都不比那个所谓的公主差,唯一的差距是身份,不过身份对于一个神而言就是一个笑话,没有人比他更加崇高。” “今后,我们少不了与他打交道,这个人情,不是那么容易还的。” “只可惜,他知道,卫庄也明白,唯有这个公主看不透,我倒是很好奇,等她知道时,又会是何种表情,应该会十分有趣!” 焰灵姬无言以对,她曾经不仅暗示过,也明示过,只可惜对方并不愿意站在自己这方。 至于男人? 她不需要男人,更不要那个混蛋护着。 我,焰灵姬,不需要谁! 一路上,红莲略显雀跃,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离开了那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远离了那样一群怪人,公主的心情,自然是不言而喻。 没有理会她,落羽看向观察了一路这个瓷瓶的卫庄,问:“你似乎很疑惑?” “这个瓷瓶很特殊。”他说。 看了眼这个瓷瓶,落羽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天泽体内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应该是某种蛊术,这是夜幕控制他的手法,而他也将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凶器。” “现在这柄凶器想要挣脱束缚,看来夜幕要做好反噬的准备。” “有趣!一条会反噬的猎狗!”将瓷瓶重新收入束带中,卫庄冷笑道。 落羽笑道:“毕竟夜幕囚禁了他十余年,这股怨恨是解不开的,不过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复国,他是百越的太子,会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只可惜,时也命也!这条路,注定了会充斥着腥风血雨。” “你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事情的人。” 轻轻叹了口气,落羽无奈道:“你该不会觉得这份人情会有这么好还吧!”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说到这里,卫庄不由看了眼前方踱着步的红莲,一个公主换一个人情,这一次天泽可是赚大发了。 只可惜,这个傻傻的公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呵呵,女人! 落羽无言,明明最大的受益者是韩非,怎么现在轮到他来还这个人情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看个热闹还能将自己给卷进去,这也是没谁了。 肯定是焰灵姬这个女人跟天泽说了什么,不然他必然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闹心! 莫名有些不爽,好气啊! 第146章 姗姗来迟的救援(4) 等回到紫兰轩时,夜色已深,不过众人还没入睡,皆是等待着二人归来。 韩非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时不时举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紫女落座桌前,打量着自己研制出来的精盐,心中暗暗称奇,明明是十分简单的办法,却能制作出此等不同寻常之物来。 瓶中晶莹剔透的盐粒,在烛火下闪烁着异样的光泽,看上去甚是美丽,让她不由有些失神,纸张的制作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想来很快就会有成品出来,到了那个时候,紫兰轩也就可以顺利转型了,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多时的梦想,竟然这么快就要实现了,而用到的,只是他随手拿出来的两份卷轴。 这让她不得不感叹,不愧是神灵降世,此种手段,前所未见。 仅是这份认知,就不知超出她们多远。 弄玉也没入睡,无人陪伴的夜晚,她睡不着,待在这里,纯属是为了等人。 张良则是颇为无奈,他时不时看向停不下来的韩非,又时不时看向失神中的紫女,最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愣神中的弄玉,如果说此时谁最清醒,那必然是他。 他同样感叹于落羽的手法精妙,原本的盐巴经过清洗、过滤、提纯后竟然能够得到如同雪花一样的盐粒,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原本的粗盐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完成了华丽的变身,身价暴涨。 “哒哒……” 脚步声响起,弄玉猛然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当见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激动,飞奔而出,没入对方的怀抱之中。 紫女轻笑一声,眼眸微眯,若有所思。 韩非更是一把拉住红莲,关切道:“这段时间受苦了,往后可不能像这个样子冒失了。” 张良起身,端起一杯桌上的酒水递给卫庄,并没有打扰到几人热切的情绪。 感受着怀中柔软,落羽亲昵地刮了下弄玉的琼鼻,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熬夜可是女人的天敌,明天可是会有黑眼圈的。” “人家不管,你不在,一个人睡不着,与其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如在这里等夫君回来。” “你呀!” 正笑着,他忽然注意到紫女面前的瓷瓶,不由上前看了看,其中是白如雪的精盐。 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放入嘴中后,落羽不由皱了皱眉,好咸! 他说:“很成功,还是紫女姐姐手巧,这东西要是让我来可没法这么快就拿出成果,想必纸张也提上日程了吧!” 紫女点了点头,笑道:“是的,不过那个要复杂很多,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没关系,我们有时间处理这些事情。”顿了顿,他说:“既然事情已经完美解决,那我和弄玉就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熬太久对身体不好。” “嗯,去吧!”看了看他一副困意却还强撑着的模样,话到嘴边,却是改成了这一句。 时间有很多,不急于一时。 看着屋内的众人,落羽对其摆了摆手,拉着弄玉离开了这间房。 夜色已深,不宜多待。 注意到他与弄玉一同离开,红莲不由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刚回来就走了? 不说几句话庆祝一下? 卫庄重新回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紫女给其倒了一杯酒,问道:“事情还顺利吗?” “有那个家伙在,十分顺利,不过他为此而欠下了一个人情。” “天泽的人情?”紫女皱眉问,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落羽与对方打交道,就像是对夜幕那样,这群人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这份人情,将来又会用什么来还? “嗯,看在他的面子上,他们没有动手,而是直接选择了放人。” 顿了顿,卫庄补充道:“不过,也仅是她一人,太子的话,对方也抛出了筹码,就是这个。” 从腰间束带中取出之前得到的那个瓷瓶放在桌子上,卫庄轻哼了一声,说:“这个就是束缚住他的枷锁,他以太子为筹码,提出的交换条件。落羽说这是一种特殊的蛊毒之术,想要解决并不容易,必然会直接对上夜幕,现在的我们胜算并不大。” 紫女轻声叹了口气,也真难为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过事情倒是说清楚了。 天泽将脱困的筹码交到她们手中,必然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面对夜幕,因为他没有把握,锁链一天不断,他就一天无法获取自由之身,不得不说,这个筹码十分重要。 只是换一个太子的话,似乎有些吃亏。 张良坐在一侧,稍加思考了一会儿后,问:“看来想要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还需要从这个瓷瓶上下手,此瓶不像是寻常之家能够所有,倒像是专供于王公贵族的贡品,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寻找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发现。” 与红莲一番细语,确认她没有事情后,韩非对着在场众人拱手道:“这次真的是多谢各位操心劳心劳力,非不胜感激,如今夜已深,我与红莲先且回宫,了却一些麻烦,明日再来商讨营救太子的事情,就不多留了,诸位早些休息。” “如此也好。”张良起身道:“良也要回去了。” 紫女起身相送,待众人走后,她回到房间,却是发现卫庄还没有离开,不由倚靠门边,笑道:“你这是还有事情?” 注视着街道上几人离开的身影,他没有扭头,夜风吹动他白色短发,在脸颊两侧微微飘动。 他问:“你是真的在考虑转型这件事情?” 紫女轻轻叹了口气,她苦笑道:“你呀!是真的不了解我们这些女人的难处,每日强颜欢笑的生活很累,可不比你们打打杀杀来的轻松,如果没有机会也就罢了,既然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尝试一下,即便不为了自己,我也要为紫兰轩中这么多姐妹考虑下前路吧!” “她们现在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可女人的青春又有几年,这样的生活又能持续多久?” “等到年老色衰,那个时候的她们又将何去何从?” “我们这些女人啊!就如同这乱世中的浮萍,只能任由雨打风吹去,命运对我们而言,太过不公。” “公平?”卫庄冷笑说:“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那只是一种奢望,一种想象中的世界。” “这一点,从他的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紫女知道这个他是谁,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性格,性格这种东西十分奇妙,聪明的人能从中看出很多东西,就比如她。 第147章 意料之外的撩拨 回到自己卧房,紫女褪去衣衫,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在思考,不断的思考,很多事情,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哪怕当时没有明白,但后面回忆起来,总能察觉到之前被自己忽视的部分,这也正是她所在做的事情。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大手,掌控世间的一切,每个人都如同是提线木偶一般,麻木地活着。 他们认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可不知,希望就如同是那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最后一抹残阳,它是抓不住的。 尽管,每日都在重复这个过程,日升日落,新的希望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落下,太遥远了! 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上,为什么会这般疲累? 把一个人的一生比作是一条线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必然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可如果有一双能够透析的眼睛,就会发现这所有的线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这个过程中或许会有所转折,也许会断裂,但大致的方向是不会改变的,这就是命运。 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在这片苍穹。 风吹过湖面,会泛起阵阵涟漪,她们就如同是湖里的鱼儿,哪怕能暂时跃起,最终也会跌入水中。 她或许可以理解,卫庄为什么会这般固执的追逐力量。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从来都没有过。 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然而这却是众生的真实写照。 七国之间,必然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他曾经说过,天命在秦,一统七国,成就无双伟业,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王朝,乃至追溯上古。 那是太过久远的秘密,被掩埋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无人可发掘其中的秘宝。 紫女感觉自己的心很乱,非常乱,如同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她想到了很多,从记事起,到长大成人,离开这里拜师学艺,最终又回到这里,建立了这韩国最大的歌舞坊·紫兰轩。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是这里最为真实的写照。 在这里,她见识过很多人,形形色色,有高高在上的达官贵族,也有来去如风的江湖浪子,更有一群叫不上名字的普通人。 她默默注视着这个国家从强盛,到现在一点点腐朽,就如同是一棵将死未死的老树,身躯上满是虫蛀的痕迹,只需要小小的一阵风,说不定就能将其推倒。 而就在她认为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时,她又遇见了这样一群人。 见识过卫庄的剑,韩非的法,张良的理……还有一个一直游走在边外的神。 他与自己印象中的“神”有很大区别,有些时候他不像是一个神,更多的是像一个局外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与理念,也有自己的行为方式。 无欲无求,终究只是一句空谈。 他有自己的目的,只不过双方层次不同,她接触不到这个层级。 他的对手从来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世界的法则,超脱凡人的界限,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恍然意识到,对方是神不假,同样也是人,一个掌握了至高力量的人,所以被称之为“神”。 翻身,仰躺在床上,她茫然地注视着帐上的紫色薄纱。 良久,缓缓坐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中取出了一个礼盒,这是前些天落羽送她的礼物。 原本想着当晚打开来看的,只可惜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一直拖到了现在。 后来,她数次想要打开它,却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她知道,这是自己一直藏在内心深处的担忧与害怕。 他就像是水中的一道漩涡,不断拉扯着自己所在的这艘小船,一点点地朝着他靠近。 这种感觉似乎有种魔力,哪怕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但终有无法压制的一天,她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会变成何种模样。 想来,也会变成弄玉这样,一颗心全在对方身上,逐渐丧失该有的判断力。 情字到底有多苦,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了。 伸手轻轻抚过这个礼盒,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选择打开它。随着盒盖随着自己的动作,一点点向上推移,透过缝隙,她隐隐能看清其中的物品,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套紫色绸缎。盒盖完全被推开,露出其中的物品,这是一件衣服。 紫色长裙,配以鞋袜,各色发饰整整齐齐摆放在盒盖内部,用一根红绳固定。 这让她有些恍惚,忽然记起很早之前他似乎说过,要送自己一套衣服来着,当时她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手指抚摸过这件长裙,入手光滑,温暖如玉,其款式,在很早之前她也有见过,正是那所谓手机上自己的装扮,当时自己还调笑过,他喜欢这个调调儿。 如果是之前,这样一件华服自然不适合她的身份,不过现在紫兰轩将要转型,这件衣服正好相得益彰。 “他是早就算好了一切,还是一种莫名的巧合。” 相比第二种情况,她更加愿意相信第一种可能。 “看来,他还是老样子,总是在不经意间撩拨自己的心弦,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女人陷进这个坑里。” 感叹着,重新将衣服放回盒中。 现在还不到穿的时候,至少也需要到紫兰轩转型完毕,自己不再是这个风月之所的主人。 就在她将礼盒放回原处时,忽然听见屋檐上似乎有动静,很是轻微,如果不留意的话,很容易会被忽略掉。 眼眸微眯,迅速抓起紫袍披在身上,手持链剑,轻轻推开了窗户。 像紫兰轩这种地方,自然少不了某些小贼前来盗窃,只不过被教训了数次后,他们也就老实了。 现在竟然还有人敢来,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这段时间新郑城中出现那么多的江湖人手,有些个手脚不干净的似乎也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他们往好听了说是劫富济贫,往坏了说,这就是打家劫舍。 跃出窗户,一手反扣窗沿,身形摇摆间借助腰部的力量翻身而起,稳稳落在屋檐上。 抬眸一看,只见一袭白衣正仰躺在屋脊上,枕着双臂,凝视着半空中的圆月。 道道月华散落,在他的身上凝聚成一件薄薄的纱衣。 第148章 意料之外的撩拨(2) 听到声响,躺在屋脊上的落羽微微侧过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愕然,坐起身,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嘛!” 伸手裹了裹衣袍,紫女上前,静静地坐在他身侧。 说句实话,这个距离对于她而言,有些近了,近到被夜风吹起的长发,能够浮到她的脸颊上。 听到这话,落羽笑了,他仰头注视着月亮,轻声说:“这你可就说错了,我正在床上躺着呢!不然你以为弄玉为什么没有跟着上来吹冷风。” 紫女愕然,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既然在这里,那弄玉没理由不在。 不过这样她反倒是疑惑了,忍不住问:“所以,你上来就只是为了吹吹冷风,晒晒月光?” “也不全是,主要还是想一些事情。” “有关红莲的事情?”她问。 “不。”落羽摇了摇头,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说:“我不喜欢欠人情,这会让我很有压力,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所以睡不着。” “那你为什么要欠下这个人情呢?” “不知道!”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默认了,好像当时也没谁问过我的意见。” “你知道的。”紫女轻声说。 落羽沉默了,他静静地注视着城中还亮着的几处房落,能在这个时候点灯的人,想必也不会是简单人家。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华洒落在身,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这不是修炼,而是一种尝试,也算是触类旁通。 让他能够更好的了解自己的身体,从而开发出隐藏的潜能,很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人体,是一个密藏。 可以逐步挖掘其潜力,随着开发数值越高,所能达到的成就也就越高,最终成仙成魔,自是不在话下。 至于其极限,这个数据不足,他也没办法确认。 忽然,落羽感觉肩头一沉,侧头看去,紫女侧着身子,将脑袋枕在了自己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他微微有些失神。 以往的她,可不会做出这种举动,这让落羽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 奈何,紫女没有继续说话,她眯着眼睛,默默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度与一缕消散在空中的清香,这是他身上的味道,轻柔而舒缓,闻起来格外舒适,仿佛置身于初雨后的田垄,全是淡淡青草的气息。 忽然,她察觉自己右肩上多出一只手,他朝后仰去,将自己揽入怀中。 这个姿势,十分舒服。 这种有依靠的感觉,也十分安心。 “你只是累了,不要勉强自己,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将会更好。” 说着,落羽右手揽住她不堪一握的柔软腰肢,左手穿膝而过,将其抱了起来,身形一闪消失在屋脊上。 重新躺回床上,紫女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 如此突然,眨眼间,便已经躺下了。 眼见他要走,紫女急忙道:“别走!” 刚说出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不过她还是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做,是就此离开,还是会选择留下来? 落羽脚步微顿,扭过头颇为诧异地看着她略显尴尬的脸庞,心中也是奇怪。 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都感觉有些古怪。 转过身,走到床边扯过被褥一角搭在她的身上,他轻声说:“你累了,睡一会儿吧!” 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落羽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就像是在呵护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般,他有足够的耐心静静陪着她入眠。 聪明的人,往往都是敏感的。 忽然,他察觉到手感不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对方竟然缩进了被窝里,扯过被褥蒙住了脑袋,他摸到了一团紫色的长发。 如果是在一个人的深夜,这种触感,必然十分诡异。 她就在被褥里缓缓蠕动,没一会儿,察觉到外面没有动静,她又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打量了一眼后,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小声说:“我睡不着。” 呃…… 落羽无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苦笑道:“怎么,想让我哼几首摇篮曲,哄你这个大宝宝睡觉?” “哼,有本事你唱呀!” 四目对视,相顾无言。 透过她的目光,落羽知道,她是认真的,其真切的眼神做不了假。 这下,似乎有些收不了场。 他自己是什么情况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能说是五音不全,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听。 “怎么不说话?”紫女小声问。 “不知道说什么,词穷!” “我看你就是不想唱,找借口,哼……” 无奈,落羽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儿,说:“我是怕我开口了,你今晚就更睡不着了,怕你做噩梦。” “我不信!” 闻言,房间内的落羽不由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睡的正香的弄玉,胳膊不由用力了几分。 还是弄玉好,身轻体柔易推倒。 不过,今晚的紫女给他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对,这和往日的她大相径庭,要不是没有夺舍之说,他都要往这方面想了。 “你确定要听?”他还在犹豫。 “要听!” 落羽无奈,换了个舒服姿势,只得缓缓开口唱道: 【方寸人间,借我栖身多少年】 【这一生,俯首词唱前】 【之梦为真,走笔百代悲欢】 【痴心殿,我掌风月权】 紫女发现,他唱起来似乎也没他说得那般难听,就是这词,貌似有些古怪。 她不着痕迹地朝他这边蹭了蹭,靠近了一点。 【我只合搅起那情潮乱】 【演离合断厮缠似苦实甜】 【我红尘踏遍,萧瑟染不到足尖】 【愿他年,化作春泥见骨气犹艳】 【戏能弄人,人方知肠断】 【不入风月,风月怎无边】 …… 【十二楼前,多少红泪阑干】 【千秋夜,暖谁一点寒】 察觉到身侧均匀的呼吸声,落羽止声,垂眸一看,竟然睡着了? 伸手为其掖了掖被角,注视着她娇艳的面庞,微微俯身,在其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即身形散作一颗颗流光,消失在房间中。 待他离开后不久,紫女缓缓睁开眼眸,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随即朝着被窝里钻了钻,扯过被角盖住了脑袋。 第149章 小手挥,全部换 南阳地界,一处僻静小道上,鲸鲵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这里是夜幕·翡翠虎的大本营,有着数不尽的财富。 她相信,只要将这些财富弄到手,自己的实力将会有一个飞跃式提升。 等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东君,什么掩日,都得靠边站。 只可惜,上一次虽然逃了出来,鲸鲵剑却是被自己弄丢了,没有趁手的武器,她的实力将会大打折扣,不过想来对付一个小小翡翠虎,还是不成问题。 再者说,自己只是去取一些金币,犯不着与之直接冲突。 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在新郑城里,既然正主不在,得手的几率也会增加不少。 点击提取物品,从中取出一根糖葫芦,对于这种红彤彤的吃食,看颜色十分鲜艳,如果不是上面有明确标注,她还真的不敢下口。 看着手中被一根木签串成的果子,果子上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糖浆,闻起来格外香甜。 她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很甜! 丝丝甜意在舌尖蔓延,让她不由瞪大了美眸,这个味道,出乎意外的好。 不愧是至高亲手制作的,心头暗自感叹,不由又舔了一下。 一袭风尘仆仆的灰袍,让她看起来略显狼狈,可那双眼眸却是依旧明亮,她打量着四周田地,依稀能够看见不少农耕者在地里劳作,这让她微微有些恍惚。 这种生活,或许就是我一直在追求的。 不需要杀戮,亦不需要任务,简简单单的活着。 找到一处阴凉地,翻身上树,在一根枝丫上躺了下来,现在是白天,她要做的事情并不适合这种天色。 “看来,还要等些时间。” 呢喃一声,看着手中的糖葫芦,舔舐着上面的糖浆,丝丝甜意在口腔中爆发,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人生当苦,自要给自己一些甜味,不然岂不是太过平淡了些。 “天九,你说之前救我那人是谁?”她忽然问。 良久,没有回答。 对此,她早就习以为常,注视着眼前随风舞动的黄叶,抬手摘下两片,盖在眼眸上。 一叶障目,不见天地。 待到入夜,她翻身而落,再次打量了一番四周,黑暗中林影微晃,草丛中虫鸣声不断,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鸟鸣,在这寂静的夜幕下格外清亮。 田垄间不见行人,远处的村落中也不见灯火,这个时间,大多数人早已歇息。 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小丑面具戴在面上,隐匿着行踪,朝着这里半山腰上最为高大的建筑走去。 这里只是她的第一站,将这里解决后,下一站,她暂时定在了韩王宫。 富贵险中求,等实力提上来了,她也就没必要顾忌那些追杀之人,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两个她杀一双,既然已经是这种局面,那就只好以力破局。 一路潜伏,避开各处明哨暗哨,顺利进入山庄之中,藏在一处院落假山下。 这里的布置格外讲究与华美,反倒是给了她不少藏身之所。 护卫虽说又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些三流之辈,这种实力,即便没有鲸鲵剑,她也丝毫不惧。 等一队巡逻卫士离开后,她从假山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朝着外面观察一番后,纵身一跃,快步冲出,临近院墙,曲膝一跳,翻身而上,成功进入内宅。 这里,才是整座山庄最有价值的地方。 值钱的宝贝,依照常人的心理,也会被放在这种隐秘的宝库中,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 对于自己的能力,鲸鲵还是十分自信的。 内宅中并没掌灯,看来应该是翡翠虎还未归来,仍旧滞留在新郑处理事物, 这一点,给她提供了不少便利。 检查了一番房门后,确认没有问题,她抬手推开一条缝隙,整个人没入其中。 房间中略显昏暗,月华透过窗户照射而入,增添了些许亮色。 打量着这个房间,鲸鲵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到底是何等奢侈糜烂的生活啊! 淡淡的檀木香味充斥周遭,镂空雕花窗,流苏挂满堂,珍珠宝露为顶,玉砖荧石为柱,墙壁四周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奇珍异宝。有玉石玛瑙、珍珠翡翠、珊瑚杯盏、各色绫罗…… 宝库! 仅是一个房间,就有这么多值钱的玩意,鲸鲵不由挑了挑眉,乐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拿、拿、拿…… 换、换、换…… 只要是系统提示能够回收之物,一概不放过,就连那饮酒用的玉石杯盏都没有放过。 如果不是系统不许,她更是想将这座山庄都给拿来换了。 反正也不是她的,不心疼! 扫荡,继续! 随着一件件宝物被她从陈年旧库中翻出,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感叹,这个夜幕的翡翠虎的确有钱,其府中每一件宝物都是价值连城。 碧玉珊瑚雕? 换! 吞金貔貅珀? 换! “这个是?”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床底下似乎有东西,不由探进去半个身子,从中拖出一个木箱。 入手颇沉,十分费力。 将其拽出,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她不由笑了。 因为这个箱子竟然没有上锁,伸手推开箱盖,入眼一片金黄,满满当当的一箱金币。 嘴角微扬,她站起身摆了摆手,轻声说:“天九,都换了。” 话音刚落,木箱中的金币顿时不翼而飞,她将其重新推入床底下后,仔细打量这个房间,被自己搬空所有值钱宝贝后,房间中不由空旷了些许。 转身,下一间房。 “哎!天九,我现在有多少兑换点数了?” 【二十三点】 “唉!看起来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换了这么多才这么点,穷鬼!” 落羽:(⊙?⊙)? 另一侧,落羽脑袋上不由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有些蒙,感觉这句话说的不是翡翠虎,而是他这个兜儿里没有一枚金币的穷苦人家。 如果对方这个样子都算是穷,自己又算是什么? 一侧,紫女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楞在原地的他,手中酒杯微抬,却是没能送到嘴边,不由迟疑道:“你怎么了?” “有人骂我穷鬼。” 听到这里,紫女捂嘴轻笑,说:“谁这么胆子,竟然都骂到你头上来了,不过对方也确实没说错,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确是个穷鬼,兜儿里一个金币都没有。” 落羽黑着脸,暗暗翻着白眼,决定不理会这个女人。 需要的时候叫人家别走,不需要了,就来挖苦一番,简直是……简直了! 第150章 愉快的开盒时间 “话说,你怎么知道背后有人骂你?” “嘿,一点小手段而已,毕竟那是一个比较危险的人,还是多加注意一些比较好,免得失去了掌控,到时候收不了手的话,会很麻烦。”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他缓缓站起身,走向房门。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紫女不由皱眉问:“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弄玉,都睡一天了。” 紫女无言,谁不知道你们两个白日宣淫,折腾了这么久,真不知道弄玉那小身板是怎么承受你这般折腾。 轻轻摇着头,对于这两个人,她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都在注意这方面的问题,说不定就连自己也陷了进去,可仔细想想,依照目前的发展,即便现在还没沦陷,也差的不多了,不然昨晚也不会折腾那么久都无法入眠。 只是,他到底明不明白? 想来,应该是明白的吧! 提起这个,紫女不由皱了皱眉,静静地坐在这里,目光盯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愣愣出神。“唉,也不知道他们去调查那个瓷瓶有没有发现?” 思来想去,她感觉这段时间自己的烦心事格外多。 【南阳】 鲸鲵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庭院中的守卫,找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宝库,感觉有些十分可惜,不过现在天色渐明,也不好继续搜查下去,毕竟自己这一趟的收获并不小。 一百一十二兑换点数,这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巨大财富,黑铁盲盒可以开一百一十二次,青铜盲盒可以开十一次,哪怕是白银盲盒也可以开上一次,对于这个白银盲盒,她心中还是十分期待的。 跨了一个阶段,开出的物品总不能像黑铁盲盒那样令人无语吧! 不是吃的就是一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好东西当真不多。 最让她满意的,还要属限时宗师体验卡和限时人物召唤卡,这两个可以直接提升她的实力,是目前为止她最为满意的宝贝,至于像那什么糖葫芦、棒棒糖、桃花酿什么的,好吃好喝不假,可不是必需品,有没有都没有太大区别。 正这样想着,眼见一队巡逻的卫士从自己藏身的树下走过,她灵巧地翻身而下,单手撑地,环顾四周,确定没被人发现后,这才蹑手蹑脚地朝着山庄外面摸索而去。 翡翠山庄很大,如果不是经过踩点,她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摸进来。 贴近一道院墙,在拱门处停下脚步,她朝着外面探出半个脑袋,四下张望一番,忽然见到一道火光朝着这边靠近,速度不快,看上去并不像是守卫。 这让她不由柳眉微皱,对方明显是朝着她这边来的,如果进入内宅,就会发现里面的物品被自己洗劫一空,值钱的东西什么都没剩下。 她并不担心这件事情将会暴露,而是怕闹得太大,引来追击自己的那群人。 无论是罗网,还是阴阳家,亦或者是道家,这些庞然大物都不是现阶段的她能够抗衡的,除非她这次运气好,能够开出提升自己实力的盲盒,否则遇到这些人,该逃还是得逃,没有第二种可能。 默默屏住呼吸,按了按自己脸上的小丑面具,她静静等待着。 角落处的火光越来越盛,她知道这是对方在不断靠近。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在短短数秒之内,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打草惊蛇?还是重新隐没? 一秒过后,她还是重新藏入了之前躲避巡查的假山怪石之中,既然现在对方还没有发现,那么自己就有悄然离去的可能。 只希望这个人不要进内宅,否则全都会暴露。 默默注视着他朝着自己这边走动,鲸鲵屏住了呼吸,从对方的脚步来看,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一身华服装扮,头戴翠绿色圆顶帽,腰缠银丝流云带,脚着黑色长靴,左手持灯笼,右手按在了自己后腰上,一边走,一边啧啧有声。 只听他道:“唉!这新来的可真不好调教,要不是老爷有吩咐,就你这样的贱骨头,我有的是方法折磨,让你乖乖听话。” “嘿嘿,绝食?” “我看你就是没尝过挨饿的滋味,人要是饿极了,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我就先饿了三天,不吃不喝不睡觉,凶猛的猎鹰都能被驯服的乖乖听话,还怕你一个小丫头不听话,简直是笑话!” 眼见他没进内宅房间,鲸鲵稍稍松了口气,对于他所说的那些,她并不关心。 待对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缓缓站起身,朝着原本院墙飞奔而去。 如果非必要,她不会翻墙而出,这样被发现的几率太大,而且高处还有人一直注视着这方,想要避过对方的视线,不仅速度要快,还要有足够的耐心,贴着墙根走,在对方扭头或者是眨眼的瞬间,完成自己的全套动作,躲入下一个隐藏点。 这样足足折腾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才翻出外墙,身形一刻不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也是及时将所有宝贝都兑换了的缘故,不然带着这么多东西想要成功逃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不过,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马上就可以开始愉快的开盒时间,开心! 翻身跃上一棵树,鲸鲵美滋滋地躺了下来,注视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心中暗暗祈祷着。 神灵保佑! 不管是哪一位都好,一定要保佑我开出一个好宝贝,不然都对不起我今夜的付出。 想是这样想的,可真到开盒子的时候,她还是迟疑了,现在手中也算有了一些点数,可开什么级别的盒子比较好? 青铜盲盒? 白银盲盒? 黑铁的盒子她暂时是不做考虑了,便宜是便宜,就是太坑了! “算了,富贵险中求,拼一把?” “拼一把!” 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选择开盒界面,看都不带看黑铁这个层级,直接跃过青铜来到白银选项,看着光幕上排列整齐的九个盲盒,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中间那个,而是选择了第一个,光幕闪动,盲盒开启。 【月华灵光录】 鲸鲵:(⊙_⊙)?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之前的物品好歹还有一个备注信息,这次就只有这样一个称谓,可谓是似懂亦不懂,有些没闹明白,这是个啥意思? 一套宝录? 自己期待已久的白银抽奖就给了这样一个东西? 第151章 愉快的开盒时间(2) 再次点击,鲸鲵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入自己体内,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硬生生将其撬开,往里面塞了不少东西,这种感觉十分不美好,以至于精神都开始有些恍惚,视线天旋地转,隐隐有栽倒下去的趋势。 功法? 是功法! 一套完整的功法就这样塞入了自己脑海中,让她似乎有一种吃撑了的感觉。 约摸一个时辰后,这种针扎的触感消失,她愣愣地注视着自己双手,好像是学会了,又好像没有学会,介于会与不会之间,总的来说是一种半生不熟的状态。 一百点数就这样被自己花完了? 认真看了看,界面上确实少了一百点数,可总有种不值当的感觉。 她现在需要的是功法吗? 她需要的是实力啊!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实力的一种提升,可怎么看也对不起这白银层级的盲盒。 “莫非是我没有洗手的原因?”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是不敢高声语,对于这样一位至高存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层阴影,好坑! 还不是一般的坑,这是要命呀! 不过,点数已经花了,东西也拿到手了,再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她索性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又将目光盯在了剩余的点数上面,还有一十二点,是全部抽黑铁盲盒呢?还是抽一个青铜盲盒和两个黑铁盲盒? 这个选择,让她久久无法决定下来,患得患失,这全然不是她最开始的模样。 而身处紫兰轩中的落羽也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边,对于这个倒霉蛋儿,不,应该称呼为幸运儿,他一直都保持着关注,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样一份乐趣。 系统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能拿到它的无一不是气运之子,天命之主,即便她不清楚有这样一层含义,她也一定能明白它的重要性。 这一点,从她的所作所为便能看出端倪。 连夜洗劫了翡翠山庄,虽然没有找到翡翠虎的内库,可仅是外面搜刮的这些,就足以让其呕血半升。 对方有钱不假,可有钱也禁不住这样败呀! 她这是贼不走空,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放过,如果不是自己设有门槛,不是什么破烂都要的话,这个女人估计能将整个翡翠山庄都能卖了。 【月华灵光录】 原本他是想整一些高大上的功法,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 现今阶段的她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反而不好,她本来的实力不弱,这套功法是他这几天的成果,能够引钠月华入体,淬炼自身,修习圆满绝对可以超脱宗师层次,成为一位散仙,这已经凌驾于凡间之上了,再强估计就要直面天道了。 当然,对方动不动手还不好说,不动手还好,要是动手,这人估计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一道天雷下来,直接玩完! 那么,现在的她又将如何选择呢? 虽然黑铁盲盒中自己没放入什么好东西,全都是一些限时类道具,但不妨碍它能短时间提升个体的综合实力,这是一种难以拒绝的诱惑。 青铜盲盒里面的东西要好上些许,但也只是好上些许,是绝对不会比白银盲盒里面的物品更好的。 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这点职业操守,落羽感觉自己还是有的。 犹豫再三,鲸鲵还是决定开青铜盲盒,虽然还没弄清楚之前自己得到的功法的厉害之处,但她实在是不想要棒棒糖、糖葫芦之类的吃食了。 好吃不假,可用处不大,鸡肋! 这一次,她选择的是右上角那一个盒子,明明每个盒子看上去都一样,可她就是觉得这一个要顺眼许多。 【月灵剑·至高闲时采月华之精萃取而成,属无聊之作,无任何附加属性】 【备注:它很坚韧,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坚韧,仙级以下层级无法摧毁】 一柄剑? 鲸鲵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即便是无聊之作,那也是至高的无聊之作,足够坚韧这一点就胜过不少名剑了,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仙级以下的力量无法摧毁。 这个世界上有仙人吗? 她的印象中是没有的,那么这柄剑当属之最,毫无疑问。 这可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巧自己没了武器,这柄剑来的正是时候。 点击领取,自己右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剑来,剑长约二尺六,剑鞘通体银白,朴实无华,一轮弯月刚好亦作剑格,剑柄后方更是有着一个满月状小球,令人奇怪的是,它一面光洁无比,另一面却是有些凹凸不平。 她不知道这就是月球,是天空中那一颗反射太阳光的卫星。 在月华的照耀下,它浮现出一种朦胧的荧光,看上去格外玄幻。 拔出手中长剑,凌空一斩,却见寒芒一闪而过,面前的树干竟是被一分为二,她则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要知道,这只是随手一斩,没有用上几分力道的,更没有催动体内的气劲。 “好剑!” 赞叹一声,鲸鲵又发现一个问题。 这剑的确是好剑,可它是不是有些太亮了? 剑未出鞘时,她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长剑出鞘,她才发现,这哪里是反射月光,而是它本身就在发光。 夜晚带着这样一柄剑赶路,连灯笼都省了! 它不像是一件武器,更像是一件艺术品,应该珍藏于宝阁中,而不是用来杀人。 还有两点数,抽还是不抽? 长剑入鞘,鲸鲵一咬牙,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岂有不抽之理? 【牛肉干·小包】 【备注:如果你喜欢吃辣的话,应该会喜欢这个,注意不要过多使用】 【兰花酿】 【备注:喝酒之人的最爱,紫兰轩特制好酒】 鲸鲵:(⊙_⊙)? 沉默良久,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或许,我就不应该对黑铁抱有太大的希望,吃的喝的,这下晚饭不用愁了。” 将身上的衣摆撕下一块,包裹住长剑,鲸鲵纵身一跃,没在此地过多停留,而是朝着新郑城的方向急速跃进。 下一个目标,王宫! 奔袭途中,她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之处,不由猛地停住脚步,刚才她看到了什么? 紫兰轩! 系统里面怎么会有这种地方的东西? 难不成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记得很清楚,系统里面的东西可都是出自至高的手笔,这突然冒出来一个紫兰轩中的东西,却是让人忍不住起疑。 第152章 这是一觉睡傻了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落羽轻声笑了笑,很快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就会赶来,到时候自己还人情也就简单许多,这段时间韩非等人一直都在追查那个瓷瓶,他们已经能够初步肯定这个瓷瓶的来历,并且将目标指向血衣侯·白亦非,不过可惜的是,对于这样一位侯爵,他们短时间内还真的没什么办法,毕竟这个家伙做事滴水不漏,想要抓住对方的马脚,很难! 解决蛊毒,对方又是一个绕不开的关键人物,落羽很期待他们几人会怎么做,在少了弄玉的情况下。 这时,在床榻上昏睡了一天的弄玉缓缓醒来,她似乎听见了落羽的笑声,不由侧头朝着这边看来,见他坐在床头,手机在他指尖飞速旋转,留下道道残影。 房间中并未掌灯,显得有些昏暗,夜风透过窗帘吹入,吹散了暧昧的气息。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落羽微微低头,笑道:“醒了,一天都没吃东西,饿不饿?” “饿了!” “那你乖乖躺好,我去给你找些吃的。”他说。 “嗯!” 待到落羽离去,弄玉猛然倒吸口凉气,只是稍稍挪了挪身子,她便感觉到一股肉体撕裂般的疼痛传来,让她差点没惊呼出声。 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被角,想了想,还是一口咬下,用力坐起身来,倚靠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后,弄玉不由感叹:自己还是太弱了,需要好好修炼才行,不然每次都躺上一两天,这可十分丢人,尤其是在这里,被众多姐妹默默注视着,她们可是会笑话的。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修炼本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哪有一步登天之说。 自己沉迷于爱欲无法自拔,这些天的功课是彻底荒废了。 一想到这里,弄玉就有些头疼,修习也就意味着与夫君相处的时间变短了,她还是更喜欢躺在对方的怀中,听他说着甜蜜的话语。 伸手摸了摸小腹,一天未进食,如果不是被饿醒,自己或许能够直接睡到明天清晨起床。 不行! 长痛不如短痛,从明天开始就要努力修炼了,不然真的连与他并肩的资格都没有了。 打定主意,弄玉暗暗给自己加油鼓气。 这时,落羽端着一些糕点走了进来,他无奈地说:“厨房里面就剩这些了,先垫垫肚子,想吃什么我去弄。” 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弄玉伸手拿起一块,轻声说:“这些就很好了,不要麻烦,我吃不了多少的。” 这是实话,即便饿了一天,饥饿的感觉很强烈,而进食的欲望却很少,甚至是没有,这一碟糕点,弄玉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吃完。 听到这话,落羽笑而不语。 吃饭对于现阶段的他而言,只是一种乐趣,并不是一种需要,而弄玉明显也在朝着这个方向转变,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在这段时间增强了不少,一流? 不,她正在朝着宗师迈进。 只需要最后一步,宗师可成! 而这最后一步,自己也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能消化多少了,也不枉自己一番耕耘,终于要到了收获的时刻。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火热,弄玉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她像是小松鼠一般,双手捧着糕点,细细咀嚼着,根本不敢抬头,她害怕! 真的是经不起折腾了,继续下去,会坏掉的。 要是能有个人来帮帮自己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被自己的想法被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么大度了? 可自己这个样子,也确实是无能为力了,不这样做,难不成还要委屈夫君? 不行! 不说他会不会同意这件事情,自己就不能同意。 看来,必须找个时间找姐姐探探口风了! 想到姐姐欲盖弥彰的做法,弄玉就感觉好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自己还从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过别人,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只可惜,她开不了这个口。 落羽倒了杯水过来,看见失神中的弄玉,不由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喝些水,别噎到了!” “夫君,你觉得姐姐怎么样?” 听到她问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落羽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她,说:“你这小脑袋瓜里面都在想什么东西,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想了想,弄玉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妥当。 毕竟,那是她的姐姐,都说长姐如母,这些年来,她对自己的照顾都历历在目,这种情况下,落羽哪里还敢说她半句坏话? 行就是行,不行也得行。 想明白这些,她不由轻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姐姐漂亮吗?” 落羽沉默了,他该如何回答? 漂亮? 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夫君问另一个女人是否漂亮,这明显就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说她不漂亮? 有违本性,况且还是她的姐姐,这怎么说? 无言以对啊! 怎么回事? 一觉睡糊涂了? 不然怎么问这么不着调的问题,感觉这个丫头是越来越傻了。 见他不答话,弄玉有些着急,她放下手中的糕点,大眼睛咕溜溜地转,迎着落羽一副关爱智障孩童的目光,不由有些气急,解释道:“夫君对姐姐就没有别样的想法?” 这个问题,落羽感觉自己也不好回答。 有? 自然是有的,遇见美人谁不动心? 可这话从你嘴里问出来,我很难办啊! “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去帮你说说,我想姐姐是会答应的。” 看着她认真而真挚的眼神,落羽不由抬手扶额,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笑道:“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你就别操心了,万事皆有缘法,强求不得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出去吹会儿风,晒晒月光。” 说完,瞬间闪人。 这个房间不能待了,不然绝对会被这个傻丫头弄出一肚子火气,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想法,这才几天,就想往自家里面塞人,还是自己的姐姐。 他需要冷静一下,不然对方就不是在床上躺上一两天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注视着落羽落荒而逃的背影,弄玉嘴角微扬,捧起身侧的水杯,入手温润,竟然是温热的。 小口抿着水,侧头看向窗外的月色,晒月亮? 当真是稀奇! 第153章 生活不易一金币 翌日正午时分,韩非与张良姗姗来迟,为了这个瓷瓶的事情,他们这几天可都没怎么睡好觉,原本就知道很麻烦,可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事关血衣侯·白亦非,他们不得不谨慎行事。 对于这个能够囚禁天泽长达十余年之久的人物,心里要说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 一来二去找不到办法,无奈最终还是将主意打到了这里。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是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继续拖延下去了,姬无夜在四公子·韩宇的劝说下亲自带人守卫王宫,这能保证在这段时间内,他是没办法将精力放到这边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于他们而言。 推开门,韩非一袭紫袍率先迈入房间,还未进门,便听见一阵欢快而悦耳的琴声。 无需多想,他自是知道这是谁在弹琴。 只不过,不知为何,他能感受到如今的琴声似乎与往日有很大的差别,自己原本烦忧的心绪在这股琴声中竟是消散了些许。 它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能牵引自己的情绪随着它而不断游走在其主人编排的梦境中。 见此,他不由称赞道:“弄玉姑娘的琴声愈发精妙了,也不知是这琴声多情,还是这人更多情。” 说是这样说,可目光却是往落羽那边瞟。 身后的张良无言,忍不住抬手扶额,韩兄这个不着调的人,每次都能找到突破口,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突破口竟然会是弄玉。 唉! 但愿羽兄别介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然他夹在中间,可是会很难受的。 “公子说笑了。”弄玉轻抚过白羽琴首的白色羽毛,目光不由瞥向站在窗沿旁的那一袭白衣。 他与卫庄分别立于窗沿两侧,像是两尊雕塑,默默注视着窗外景色,一动不动。 长发未束,发丝迎风而动。 随即,弄玉又将目光投向了倚靠墙边的姐姐身上,其饱含深意的目光,让紫女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她低垂着头,双臂抱胸,一袭紫色裙摆垂落在地,银色发簪在微光中泛着清冷的流影。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这个混蛋将前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她了? 应该不会,没有道理。 这时,落羽侧身看了站在门口的二人一眼,尤其是在张良那无可奈何的脸庞上停留些许时间,再看韩非,还是那副不着调儿的模样,目光却是格外让人不爽,他是来算计自己的。 一眼,落羽便将他们此行的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 血衣侯并不好解决,尤其是现今阶段,掌握十万兵马的他,是整个军方中的擎天之柱。 在某些方面,即便是姬无夜也难以媲美。 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尴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非身上,想看看他在玩什么把戏,尤其是迎着落羽那玩味的目光,韩非觉得自己似乎表现的太过急迫,可从进门起,他就很好的维持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有些想不明白,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转身看向身后,见到张良那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时,他全都明白了。 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自己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个卧底? 小丑竟是我自己? 轻轻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稍许尴尬,他缓缓走到案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美酒,怅然道:“唉!子房,我知道你想营救太子,可这不是一件容易事情,今日难得有兴致饮酒作乐,可没必要摆出一副颓废模样了,来!与我满饮此杯。” 张良:(⊙_⊙)? 这甩锅的熟练程度,以及脸皮厚的程度,今日张良是见识到了。 莫名一口锅扣在自己头上,以至于他都有些措手不及,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自己看来,他嘴角微微抽搐,黑着脸,不去看这个没义气的混蛋。 喝酒? 这个时候真能喝得下去? 随即,他便见到韩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微摇晃着脑袋,怡人自得。 好吧! 还是高估这人的不要脸程度了,如此紧迫时刻,还能淡然落座饮酒的,非你莫属啊! 一念至此,他缓缓走到窗边,迎着落羽的视线,苦笑道:“羽兄,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个瓷瓶的来历,不过遇到了一些麻烦,血衣侯所在的血衣堡戒备森严,寻常人等可不容易潜伏进去盗取蛊母,不知羽兄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建议?” 建议? 仅仅是建议? 卫庄冷哼了一声,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自饮自乐的韩非打的是什么心思,不过血衣堡那种地方也的确麻烦,蛊母这种东西,谁知道对方是贴身随带还是被放置于某处,如果是贴身随带,那事情将会变得更加麻烦,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样一个敌手,还是有些勉强。 况且,对方刚刚回来就遭遇流沙的袭击,这会改变流沙本来的性质,一旦被定义成恐怖组织,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更别说,对方还是一位世袭的侯爵,一位掌握实权的侯爵,有这种身份在,他比姬无夜还要尊贵上不少。 大将军,只是一个职位,而不是爵位。 二者之间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能一概而论。 看了看张良,又看了看弄玉,落羽轻笑一声,如果不是弄玉误打误撞之下进入了白亦非的寝殿,又恰好发现了通往地底的秘密培养基地,她是不可能将蛊母带出来的。 血衣侯·白亦非,那可是一个会吃人的家伙,还专挑嫩的吃。 变态,恶心…… 想想都令人作呕,强忍住干呕的态势,落羽微微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那副画面驱散后,这才对着张良伸出手,说:“那个瓷瓶还在你们手中吗?” “在我这里。”卫庄从腰间束带中取出瓷瓶递了过来。 落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人什么都没说,但不代表他什么都没做。 接过瓷瓶,落羽打量了两眼,虽然这种小瓶子在他们看来已经十分精致了,但对他而言,还是略显粗糙。 伸手直接探入虚空,稍加寻找后,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他缓缓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 向上一抖,一只蛊母被一道轻柔的力量震起,托举半空,其身形开始分裂,没一会儿功夫便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分别将它们塞入两个瓶子,落羽又将原来的那个瓷瓶放回了原处,而留下的这个瓷瓶则是交给了卫庄。 他说:“好了,搞定!” 一旁自娱自乐的韩非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似乎也太简单了些吧! 然而,就在他这样想时,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抬眸一看,竟是落羽。 只听他说:“我帮忙你付钱,诚惠一枚金币。” 韩非:(⊙_⊙)? “羽兄,我们之间谈钱是不是太见外了?” 落羽翻着白眼,面无表情,他说:“生活不易,神灵卖艺,你要是不给钱我就直接将你扔进潮女妖寝宫里面去,你自己想想后果。” 呃…… “羽兄不要着急,我就找找。”韩非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两袖空空,钱袋空空,腰际空空,这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无奈,只能脱下鞋子,在鞋后跟处摸出一枚金币,苦笑道:“我还想拿着它买酒的,这下美酒是喝不成了。” 落羽黑着脸,冷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一共藏有五枚金币?” 韩非:-_-b 第154章 事不宜迟就今晚 关于自己身上藏有五枚金币的事情,韩非自认为无人知道,可现在却是被落羽一语道出,这样想来,他收取自己一枚金币的价格,似乎还真的是良心价。 可这一枚金币,自己能买多少好酒啊!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在滴血。 掂着手中一枚带有气味的金币,落羽颇为嫌弃,这个家伙藏金币的地点可真是别出一格,脚底鞋垫中,裤腿边缝中,衣服内衬中,还有一枚在他的头发里面,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说他吝啬吧! 他面对那么大一批军饷竟然能够无动于衷,即便不能全部揣入怀中,也可以适当地克扣一些嘛! 可是他没有,只是给姬无夜这个始作俑者留下了一枚金币,其余的全部上缴。 他不会不知道在发放军饷的过程中,将官总是会有克扣的,即便他拿了一些,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即便是韩王安,在这件事情上也只会大力赞赏他做的漂亮,而不会理会这些细枝末节。 能够追回被鬼兵所夺的军饷便已是万幸,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军饷少了些许。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一上一下抛着手中的金币,落羽忽然将目光投向一直站在墙边没有言语的紫女,他轻声笑道:“如今紫兰轩正值转型之际,所需要的花费必然不少,这枚金币就留给紫女姐姐买原料了。” 说着,将这枚金币抛给了紫女。 抬手接住这枚金币,她泛着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对着韩非翻了个白眼,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将钱藏在自己鞋子里面,也不怕它硌脚。 再说,只有一枚金币能顶什么用处? 她所需要的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无论是人手的补充,还是商队的组建,这些都是短时间耗钱的重头戏,还有就是安全生产问题,这些东西都不能放到紫兰轩中进行,必须重新挑选别院,最好是僻静之所,能够掩人耳目。 这时,张良开口说:“韩兄,既然天泽需要交换的筹码已经拿到手,我们什么时候联系他们交换太子殿下?” 稍微沉默些许,韩非说:“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我看就今晚吧!还要麻烦卫庄兄跑一趟了。” 卫庄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站在窗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的意思。 这一次,韩非没有邀请落羽去看热闹,他知道,即便落羽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为了救红莲,他还欠着对方人情,这没遇到还好,要是碰到了,真正尴尬的是他自己。再者说,这种小事情自己完全可以解决,交换人质而已,有卫庄兄足矣。 计划商定,剩下的是准备实施,这个过程他需要亲自盯着,以防出现意外。 上一次红莲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不能再马虎大意了! 眼见众人各自散去忙碌自己的事情,落羽伸了个懒腰,目光一瞥,忽然留意到,紫女并未离开。如果说现阶段谁是最忙的人,那么这个人必定是她无疑。 有事儿?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看着她,没有率先发问。 紫女看了看在一旁抚琴的弄玉,缓缓走到窗边,小声说:“我打算今晚将胡夫人请来,她毕竟是弄玉的生母,现在没了丈夫,孤苦伶仃的。弄玉的出现,会像一道明媚的阳光,照亮她的天空,为她带来生的希望。” 顿了顿,她问:“你觉得呢?” 落羽抬手摩挲着下巴,心中很是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这件事情似乎早就该完成了才对,母女相认,自是一件好事情。 话说,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想了想,他不由愕然。 之前自己将弄玉给拐走了,即便她想这么做,条件也不允许。 无奈,他说:“这对她们都是一件好事,我还以为你早就安排过了,却是没想到会拖到现在,不过现在也不迟,好饭不怕晚嘛!” “不过,我们在这里说的再多也没有用处,这件事还要看弄玉自己的意思。” 紫女扬眉,道:“我觉得她会愿意的,就算怨恨过,现在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有气也消了。” “那行,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你觉得这种事情你说合适?”紫女翻了个白眼,对这人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那还是你来吧!”落羽无奈,耸了耸肩,这方面他的确不行,安慰人什么的,他并不擅长,打人什么的,他倒是挺擅长的。 这时,房间中的琴声一顿,弄玉看着站在窗边交头接耳,小声说话的二人,不知为何,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们似乎是在谈论自己? 这是一种本能的感应,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道目光注视而来,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有些慌乱,双手放在琴弦上,不知应不应该拨动。 看了看落羽,又看了看姐姐,为何他们的目光这般奇怪? 她侧着脑袋,还没想明白,便见到落羽抬腿走了出去,一时间,房间中只剩下两人。 紫女缓缓上前,走到弄玉身后,左手搭在她右肩上,柔声说:“还记得我们之前谈论过你的身世吗?” 弄玉身子微微一颤,手指微曲,不自觉拨动一根琴弦,发出咚的一声响。 声音在房间中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她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只不过当时因为落羽重伤,她没心思考虑这件事情,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都快忘却这件事情,现在姐姐重新提起,莫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心乱了,自是不得安宁。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自己右肩上的这只素手,她说:“记得!” 紫女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件事情本来很早之前就应该告诉你的,只不过后来耽搁了。” “他们在调查左司马·刘意被杀一案时,在其府中发现一位妇人,腰挂火雨玛瑙,她是刘意的妻子,而你则是她与曾经的右司马·李开的女儿,这件事情已经得到证实,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姐姐会将她请过来,你们母女二人也好相认。” 弄玉刚想开口,却听紫女又说:“这个案子你也是知道的,至于你的父亲·李开也并未死去,而是远走他乡,浪迹天涯,为了就是保护你们母女二人的安全。” “弄玉,逃避是没有用处的。” 弄玉低垂着头,眼中意味莫名,她知道这件案子,其事情的真相令人唏嘘不已,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与自己还有关系。 既然姐姐都知道了,那夫君没理由不知道,可他从未和自己提起过这件事情,是为了什么? “落羽他也是这个意思,你无需多想。”凝视着她变换的目光,紫女轻轻叹了口气,从背后环抱住她娇弱的身躯,将其楼入怀中。 第155章 呜呜,又被抓了 事关弄玉,紫女也不敢马虎,亲自上门去请胡夫人来紫兰轩,好在此时的紫兰轩已经关门歇业,不然她还真的不好有所动作,毕竟这时的紫兰轩可谓是风口浪尖之地,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注视着这里。 房间中,落羽轻轻拍打着弄玉的后背,让其靠在自己怀中。 此时的她,双眼通红,小声抽噎着,眼泪浸湿了他略显单薄的衣衫,染出一块泪渍。 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久了,人是会忍受不了的,能够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也是一件不错的好事情。 安慰? 这种事情他的确不擅长,只能默默地陪着她,给她一个坚实可靠的怀抱。 哭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红瑜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没有见到自己想象中的场景,不由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能见到一些喜闻乐见的事情呢? 不过,此时的她是有任务在身的,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可以先放置一边。 她小声说道:“胡夫人来了,紫女姐姐让我来唤你们过去。” 看着双眼放光的小丫头,落羽瞪了她一眼,这个小丫头三番两次进来不敲门,可是坏了自己不少的好事。 见此,红瑜也不怕,笑嘻嘻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走吧!迟早是要面对的,无论怎样,不是还有我嘛!”揉了揉弄玉的脑袋,落羽牵着她起身。 出了门,一路无话,当来到隔壁房间门外时,弄玉迟疑了。 她很满意现在的这种生活,不希望出现变故,哪怕是在这个所谓的生母,可心里的感触却是让她进去,如果不是这一次误打误撞,她的身世将永远是一个谜团。 脚步微微停顿,扭腰张开双臂抱住了站在身侧的落羽,仰头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似乎是索要一些勇气一般。 良久,唇分,弄玉眼巴巴地看着落羽光洁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笑道:“那我就进去了。” “去吧!” 门被轻轻拉开,眼看着弄玉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视线中,他轻轻关上了门。 忽然,一个小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红瑜眨巴眼睛,双手抓着拐角墙壁,朝着这边张望个不停。 见此,落羽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其过来。 红瑜不明所以,却还是走了过来。 哪曾想,一过来就被落羽捏住了两边脸颊,狠狠一顿揉搓,就如同揉面团一般。他笑着说:“在这边偷偷摸摸做什么,听墙角?” “你这个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呀!上次被教训的还不够吗?” “要是让紫女姐姐知道,你又要被好一顿训。” 红瑜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叫自己过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落羽,委屈道:“不似我,是她们怂恿我过来打听一下情况地,窝不是紫苑的。” 因为脸颊被捏住的原因,她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不过大致意思能够听明白。 不是自愿的?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落羽可能还会相信,可从这个丫头嘴里说出来,他是半点都不信。她都坏了自己多少次好事情了,感觉每次都是掐着时间点来的一样,让人无可奈何。 因为她的缘故,自己这些天可是少了好多乐趣。 可不能这样轻易放过她,不过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哭泣声,门外吵闹的二人连忙闭上嘴巴,相视一眼,落羽缓缓松开了捏着她脸蛋儿的双手。 红瑜见他松开手指,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用两只小手轻柔自己被捏疼的脸蛋儿。 好疼! 疼的都快要掉眼泪了! 坏人! 怪不得弄玉每次都被他欺负的那般凄惨,她都在墙角处听到了。 一想到这些,原本被捏红的脸蛋儿不由更红了几分。 见她傻傻地站在原地没动弹,落羽抬手一个脑瓜崩弹在了她的脑门上,无奈道:“你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红瑜不解,仰着头,眼眸中满是疑惑,这个时候还能做什么? 听墙角? “走啦!” 一把扯住她的后衣领,落羽直接将其拖走。 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这般八卦,以后可是会变成八婆的。 红瑜低垂着脑袋,任由对方拖动,像极了一个大号的娃娃。 红唇微抿,目光涣散,宛若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路过拐角的时候,落羽忽然发现,这里竟然还蹲着不少人,莺莺燕燕一群,见到自己拖着红瑜过来,顿时一哄而散,其模样仿佛一群受了惊吓的麻雀。 果然,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这时,落羽发现竟然还有两位没走,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被自己拖在后方的红瑜,尤其是这个小丫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更是让她们兴奋。 彩蝶娇笑道:“刚才就看见红瑜偷偷摸摸往这边走,我还以为是要做什么呢!原来是想凑热闹,还好被羽公子逮住了。” 迎着落羽一副你当我是傻子的眼神,她不由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一侧愣神的秋云。 秋云回神,立刻附和说:“不错,我们就是见她鬼鬼祟祟的模样,这才跟过来看看的。” “羽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这个不懂事儿的丫头的,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添乱。” 红瑜突然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两个不要脸的姐妹。 明明就是你们怂恿我过去看看的,现在又被逮住了,又想将我卖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半蹲在地上,突然一声惊呼,叫道:“胡说,明明就是你们这些没义气的让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疾手快的彩蝶捂住了嘴巴,支支吾吾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彩蝶看着抓住红瑜后衣领的这只手,轻笑一声,说:“哎呀!她一激动就喜欢说胡话,羽公子不要介意,我们这就带她走,保证不添乱。” 说着,伸手在这只白皙的手背上摸了一下。 指尖传回来的温润感让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这种感觉十分美妙,如果能握在手中把玩一番? 啧啧…… 这时,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弄玉的好运气,这般好的一个人儿,如此轻易地被其抓住,可谓是上上之选。 “咳咳……” 忽闻背后一阵咳嗽声,彩蝶作怪的手不由微微一顿,这种场景,她也似曾相识。 不会吧! 抬眸之间,便见落羽哭笑不得的侧脸与一脸惊悚的秋云,彩蝶心里长长一叹。 毁灭吧! 我累了! 红瑜更是干脆,直接蹲在地上装死,反正自己后衣领被抓着,想跑也跑不了,她已经认命了。 回首看去,紫女双手叉腰,黑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彩蝶打了个哈哈,笑道:“今晚的天色真不错,我们是出来赏月的,紫女姐姐要不要一起呀?” “不了,我还有事情。”说着,一把抓住落羽的胳膊,将其朝着房间拽去。 第156章 武力哪有脑子好 “你怎么出来了?”落羽不解地问。 紫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她们母女两个说悄悄话,我在一旁凑什么热闹?”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今晚弄玉陪胡夫人睡,你自己找个地方凑合凑合一宿,记住,可别乱跑啊!” 落羽无言,这么突然? 不过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母女分别这么多年,是该好好聊聊天,说说家常什么的。 索性摆了摆手,说:“正好今晚还有一场热闹可以看,不用管我。” 呃…… 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 紫女不由皱眉,她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没事儿的时候总喜欢到处看热闹,看热闹也就算了,一不小心还会将自己给搭进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果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抬手将垂落眼帘的一缕紫发捋到耳后,她仰头瞪了落羽一眼,没好气地说:“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消停一些不好吗?” “不是消停一些不好,而是我不喜欢欠人东西。” 落羽轻声说:“今晚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将欠天泽的人情还了。” “你是说韩非他们今晚会有变故发生?” 微微摇头,这种事情他不敢保证是否会发生,不然也不会想着去凑个热闹,能将人情还了自然最好,不能还也可以看上一出好戏,怎么想都是不亏的买卖。 垂眸想了想,紫女没有继续劝说。 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对方也不会听,毕竟自己也留不住他。 “那,你小心些,不要勉强自己。” 看着她纠结的模样,落羽忍不住像是拍弄玉小脑袋那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放心,见事不可为我是不会勉强自己的。” “那你……” 话说一半,紫女忽然发现身边早已没了人影。 “这个混蛋,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再走吗?” 害得自己白白酝酿了这么久的情感,结果人不见了。 ------------------------------------- 另一边,一队人马走在林间小道上,四周阴影起伏,明暗不定,夜风拂面而过,给人以清醒。 他们速度并不快,也不敢太快。 如果此地设伏,卫庄武功高强自是可以不必理会,张良也是略通武艺,杀敌不可,自保有余。 唯有他·韩非,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靠一把剑勉强过活。 仔细想一想,这里如果说谁的脑袋最好使,他自是当仁不让,可要说谁的武力值最低,他韩非也是当仁不让。 果然,我适合动脑子。 心里默默感叹着,他不由抬手扶额,捏了捏眉心,无语! 武功好有什么用处? 脑子灵活才是关键! 更别说,我还有精锐甲兵保护,如果对方足够聪明的话,就不会选择与流沙为敌,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未必是伙伴,却也不一定是敌人。 多一种选择,也就多一份机会。 他相信天泽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会对自己最有利。 相信这一点,在对方还是百越太子的时候就有人专门为其讲解过。 这时,走在最前方的卫庄停住脚步,他冷峻的眉微微皱起,锐利的眸子默默扫视着四周,他相信,对方一定就隐藏在这一片阴暗中,如同一头狩猎状态的野狼,随之准备露出尖牙利齿。 风吹动他银白色短发,带动四周的空气流动,一头耐心不足的野狼,往往会率先暴露自己的存在,就比如现在。 阴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他依旧是之前的打扮,锁链环绕手臂、腰间、腿部,形成一套简易的护甲,蔚蓝色长发飞扬,目光中充斥着不喜。 “你们的动作要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看来流沙的实力比我预想中的要更强?”他沉声说。 韩非上前一步,笑道:“流沙的实力,自然不是你可以揣度的,太子呢?” “我要的东西呢?” 韩非从腰际取出一个瓷瓶,正是对方之前交给卫庄的那一个。 看着他手中的瓷瓶,天泽咧嘴笑道:“我如何确定你手中的东西就是我要的东西?” “太子呢?”韩非再问。 收敛笑容,天泽轻轻拍了拍手,一侧的树林阴影中,驱尸魔押着太子缓缓走出,在天泽身侧站定。 其身上虽然满是污垢,但并无伤势,当然不排除他被下毒下咒的可能。这样想着,韩非目光微凝,忽闻前方的太子高声呼道:“救我,救我啊!” 声音中蕴藏着恐惧,以及对现状的不满,他可是韩国太子,高高在上的存在,何曾受过此等委屈? 那个白发老头动不动就用蛇吓唬他,害得他这几天睡没睡好,整宿做噩梦。 吃的比他太子府上的狗食都不如,几天没洗澡,浑身上下都是一股馊味,就连他自己都忍受不了。 现今见到韩国兵甲士兵,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连高呼“救命”之语。 这样做,虽然有损韩国威严,但他知道自己身后这人就喜欢看到这种场面,也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活下来的机会,事到如今,这个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韩王,他不想死。 “人已经带出来了,现在可以将你手中的东西交给我检查了。” 韩非忽然笑道:“你看起来似乎很急迫,那就说明我手中的这个东西正是你想要的,大家不妨坦诚一点,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这蛊母是落羽拿到手的,自然没有虚假的可能。 这一点,韩非心里很清楚。 他也相信,对方肯定猜到了这一点,毕竟那个大闹王宫的焰灵姬就是对方的手下,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可能隐瞒。 不然,对方也不会让红莲这般轻易的离开。 天泽冷笑一声,开口说:“好!我数到三,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不远处的山峰上,落羽默默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所能看见的可比下面那些人见到的多,一支白甲军队正在快速接近这里,预计三分钟后就会抵达。 为首之人,一袭红衣,骑着高头大马,不是血衣侯·白亦非又是谁。 很明显,他得到了消息。 这份消息,肯定不会是从韩非这里得到的,落羽想到了一个人。 蓑衣客! 皑皑血衣侯,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夜幕! 梦魇? 看了眼鲸鲵的位置,距离此处并不远,以她的实力,想要赶过来应该时间刚刚好。 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任务。 财帛虽然动人心,可哪有点数更让人为之疯狂? 第157章 莫名出现的任务 【叮咚~】 【临时任务发布:十年后的复仇】 【任务描述:帮助被血衣侯·白亦非围困的百越团体脱离抓捕,共五人,分别为:天泽、驱尸魔、无双鬼、百毒王、焰灵姬】 【任务时间:当前】 【任务地点:城郊荒野丛林,已标明最佳行动路线】 【任务奖励:五十点数】 【附加奖励:一次开启白银盲盒的机会】 白银盲盒? 鲸鲵不由瞪大了眼睛,什么是意外之喜? 这就是意外之喜! 除了基础的点数奖励外,竟然还有一次开启白银盲盒的机会,要知道之前自己将整个翡翠山庄明面上的宝贝都给搬空了,也才只换来一次白银盒子,其中的物品经过这段时间的理解感悟,她已然明白这一份功法的珍贵程度。 宗师之上,散仙! 这是可以超脱凡人层次的功法,足以成仙! 仙,这是多么巨大的诱惑,简直让人难以拒绝。 对此,她只能说:不愧是为天道所不容的存在! 只是,这个任务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她也找不出其中的关键点,只能先去完成这次任务。 白银盲盒,即便没有那五十点数,也足以让她为之拼搏一把了。 看着系统界面上标注的任务地点,她不由加快了脚步,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的阴影中。 ------------------------------------- 场中,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天泽在数到三的时候,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不远处站着的韩非,二人都没有动作。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中满是玩味。 卫庄微微一弹拇指,鲨齿出鞘半寸,一缕寒芒扫过众人视线。 这个动作很明显,他已经有些不耐了。 这是要抢人的节奏! 丛林中又是走出几道身影,默默地站在天泽身后,无双鬼巨大的个头站在那里十分显眼,魁梧的身材,胳膊比之卫庄的腰肢还要粗,能够跑马的存在。此时的他一脸凶象,恶狠狠地盯着一袭黑袍的卫庄,就是这个人,击破了自己的护体硬功,一脚将自己的左膝踢脱臼。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哪怕他们四人一同上,也不一定能将其拿下。 而主人体内的蛊毒还未清除,一身实力不足六成,动起手来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少好处。 焰灵姬注视着即将拔剑的卫庄,侧头看向主人·天泽,这样一个冷酷之人,她在刚脱困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讲道理? 他手中的鲨齿就是道理! “哼,放人!”天泽说。 驱尸魔松开擒住太子的胳膊,得到解脱的太子一阵手脚并用地朝着己方阵营跑去。 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察到自己的速度原来会这样慢,步子想要迈开更大一点,却是差点没扯到腿部的筋骨,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 狼狈是狼狈了些,可他现在能活命了。 只要活着,那就一切好说。 这人间的荣华富贵,他还没有享受够呢! 待太子跑过双方中央界线时,韩非将手中的瓷瓶朝着天泽扔去,而他本人则是一直注视着他。 身后的两个兵卒很有眼力的上前搀扶太子,将其牢牢护在阵型之中。 将瓷瓶握在手中,天泽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原本需要费尽心机才能得到的东西,现在只需要一个废物太子就能换来。 这笔交易对他而言,十分划算。 “我能感受到它的脉动,不会错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自由的感觉! 十年间的囚禁生涯,从今天开始,将彻底结束。 他的心情很好,这是十数年来他最为轻松的一刻,自由! 然而下一秒,他原本就不怎么明显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一根冰矛从天而降,笔直地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方位袭来。 轻松转变为愤怒,他一把推开身侧的焰灵姬、驱尸魔二人,纵身一跃,脱离攻击冰矛的攻击范围。 对着韩非怒喝道:“你出卖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殊不知,此时的韩非也有些懵,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一条想要挣脱锁链的豺狼,其主人必然会在他即将挣脱束缚的时候,将其杀死,又或者重新套上一层枷锁。 他冷冷说:“不管你信不信,风声不是从我这里走漏的。” 随即,他一摆手,对着众多甲兵吩咐道:“护送太子回宫。” 冰矛落地,四溅开来,化作一道道冰棱在地面上不断蔓延,没一会儿的功夫,将之冻结。 与此同时,半空中出现一根根冰矛,近乎封锁住他全部的方位,让之避无可避。 一条条锁链从身上蜿蜒而上,凝聚成一根更加粗壮的铁索,正面朝着飞射而来的冰矛撞去,这种手段是那么熟悉,以至于让他眼前不由浮现出当年兵败被抓的情形。 历史,仿佛再一次上演。 冰棱不断蔓延开,将其牢牢禁锢在中央处,锁链收回,他能感受到锁链上携带的低温,其表层甚至凝结出冰霜,令人十分不适,宛若置身于寒冬腊月。 孤寂、苍凉…… 落羽站在山头,默默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心中颇为感叹。 虽然白亦非这个人很渣,十恶不赦,但这份实力足以令人震惊,双方还没见面,天泽就已经被全面压制。 虽说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实力还未恢复,但也能从中看出战阵的恐怖。 天泽难道不是高手吗? 他是高手,即便实力没有恢复巅峰时期,他也是一个高手。 可即便再强,没有超脱,依旧是血肉之躯,面对这种攻击,他或许可以挡下一次、两次,时间一长,结果就不一定了。 好在白亦非并没有直接杀死他的想法,一条不听话的狗,想要反噬主人,自然是要抓回去,重新调教一番。 他或许可以理解对方的想法,但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这么做。 他会更加无情一些,舍弃是他唯一的选择。 就好比他之前不知听谁说过一句话: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这样的人是一个隐患,一个很大的隐患,因为有这个想法还敢表现出来的,必然不会是简单角色。 如果没有实力还好说,一旦有了力量,你就会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恶意。 一条冰蔓擦着冰墙蜿蜒而过,白亦非骑着白马,慢慢悠悠地朝着天泽靠近,他并不着急,相较于直接了当的将其击垮,他更想看见对方在被击垮前的恐惧,对自己的恐惧。 第158章 你们能逃那里去 如果你想击倒一个人,最为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感受到恐惧。 恐惧,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它或许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而变得淡薄,却不会消失。 它只会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就看你有没有手段将其引诱出来,很明显,白亦非深得此道精髓,他知道天泽在恐惧什么,那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当年的溃败,是他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只需要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这道口子就会成为江河决堤的导火索。 此时的他,明显乱了方寸,如果没有外力干扰阻止的话,再次被擒住,将是他最终的结局。 还好,落羽早有准备,这份人情,今天他是还定了。 现在这种局势,即便天泽想不要都难,除非他愿意再次回到那冰冷幽暗的牢房中。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亦非一手持剑,骑着马从冰蔓中缓缓走下,他嘴角带笑,像极了一个欣赏猎物在自己的布局中慢慢徒劳挣扎的猎人,这种无力的表演,着实让他心情愉悦,所以他并不着急动手。 韩非一行人已经护送着太子离开,这里只剩下他与百越这些贼寇。 一群丧家之犬,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天泽怒吼着,发泄着心中的恐惧,他骤然跃起,背后六根锁链如同附骨之蛆朝着白亦非扑去。 奈何,还未靠近,便被冰霜冻结,不得前进半寸距离,这宛若一道鸿沟,将他们隔绝成两个空间。 对方很强,比之十年前更强,那个时候的他,一袭白衣仍未被血染红。 天泽知道,他身上所沾染的,是百越臣民的血。 这是血债,必须偿还。 振臂一扫,一条蛇头锁链横贯而过,将四周的冰棱击碎,他整个人更是高高跃起,六根锁链汇聚成一处,一道巨大的黑色蛇影出现在这片大地上,他已经开始不留余力了。 如今这种情况下,还敢妄想保存实力,那真的不是明智选择。 天泽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不会选择坐以待毙,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逃出去,手中已经拿到脱离束缚的解药,一旦被抓回去,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黑色蛇影俯冲而下,随着他的动作,全力一击。 而白亦非此时也终于缓缓拔出自己手中血红的长剑,他冷笑着,笑对方的痴心妄想,笑对方的徒劳无力,更是在笑他狼狈的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这一抹嘲弄,更是让天泽陷入疯狂。 他不需要同情,他曾经也是一国太子,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这份骄傲与仇恨支撑了他十余年,不是谁都可以来践踏的。 剑锋出鞘,天地为之一寒,一蹬马背,白亦非欺身而上,手中长剑一横,径直对着从天而降的天泽狠狠一斩,看似轻飘飘软弱无力,可在接触时,这个强大的力道竟然让借势而来的天泽被崩飞出去。 不仅如此,身形后仰之间,天泽蓦然见到一袭血影迎面而来。 来不及多想,全身锁链蜿蜒而上,在身前化作一道精铁护盾,血剑直挺挺斩在护盾上,让天泽本就弯曲的身体更加弯曲了几分。 从容、优雅、冷漠,白亦非就如同是一只在半空中飞舞的血色蝴蝶,一招一式尽显大家风范。 站在山顶的落羽嘴里啧啧称奇,不得不说,白亦非虽然是一个人渣,理当为人道所灭的存在,他也的确继承了爵位应有的气度,潇洒而优雅,这种层级的战斗中,还能保持自己的风度,可见他对天泽压制到了何种地步。 破开锁链防护,白亦非冷冷一笑,转身一脚正中天泽胸膛,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道音爆环。 伴随着天泽摔入地底,四周冰棱尽数被震碎,化作漫天晶莹,在月光中反射着夺目的光辉。 它很美,亦同样危险。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从白亦非出场到击败天泽,持续时间不足三十秒。 这种效率,让其余四人还没从远方激射而来的冰矛中脱身,便已经结束了。 等到她们冲入中央战场时,发现白亦非正笔直的站着,白发飘飘,一袭血衣在飞舞的冰晶格外鲜红。 对于四人的到场,他甚至连眼眸都懒得抬,太弱了! 弱到他都没有动手的兴趣,无双鬼、驱尸魔、百毒王、焰灵姬? 注视着她手中不断翻腾的火焰,白亦非眯了眯眼睛,长剑背负身后,缓缓抬起手来,说:“我说过,像你这样的美人儿,不适合玩火。” 没有回应,一根火红色发簪激射而来,让他不由微微侧了侧头。 劲风袭去,感受到身后的动静,白亦非长剑一甩,精准无误地嗑飞从背后袭来的发簪。 他冷笑着,仰着头,注视着四人,说:“不要尝试激怒我,这样对你们没有好处。” 发簪回旋而来,被一只素手握住,焰灵姬微微蹲身,重心下移,一双雪白的长腿骤然发力,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她的脸色格外阴沉,欺身而上,手中的发簪更是延展出半米长的气刃,凌空一斩。 从这个角度,白亦非甚至能看清她飞扬的裙摆中,那一抹黝黑的短裤。 单手持剑,剑锋微扬,斜挡下这一击,他笔直地站在原处,脚下没有任何动作,对方的攻击甚至不能让他提剑的手臂发生一丝颤动。 这股力道,太弱了! 火焰还未升起,便被寒气侵灭,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半成。 眼见无双鬼出现在自己身侧,比之自己脑袋还要大的拳头砸来,白亦非嘴角噙笑,手臂微扬,剑锋一转,逼退焰灵姬的同时转身斜斜一记上挑,秒接三段连续斩击,速度之快,以至于无双鬼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胸膛上便多出三道剑痕,虽然很浅,但他确实留下了痕迹。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将其轰飞了出去,撞碎一道道冰棱,在地上扑腾了好几圈,久久没能起身。 明明每一击看起来都是轻飘飘的,可真正承受时,才会发现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道。 驱尸魔和百毒王刚想动手,便听见一声低喝。 “走!” 烟尘中,终于缓过来的天泽捂着自己胸口,即便心有不甘,现在也是无能为力。 他必须尽快解除身上的枷锁,不然绝非对方的敌手。 注视着天泽快速逃离的背影,白亦非不由一声轻笑,他笑道:“逃?你们那里也去不了。” 刚有所动作,却是发现一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第159章 你哪里来的自信 “你是想在我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吗?” 白亦非冷声说着,缓缓举起手中剑,摇摇一指,剑锋对着眼前人的咽喉部位,他有信心做到一击必杀。 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像她这般美艳的人儿,不应该玩火的,她或许能够成为自己的珍藏也说不定,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手段,便能让她俯首帖耳,乖乖听话。 更别说,她的身上还有自己想要的宝藏。 百越的宝藏! 看着同伴们安全撤离,焰灵姬微微松了口气,如果说这里谁还能阻止这个恐怖的恶魔的话,那必然是她。 换做另一个人,最好的结局就是死。 她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如今轮到自己,倒也没有太多的感伤。 走上这条路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可惜……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笑出声,不闪不避,迎着白亦非猩红的眸子,她说:“忠心什么的,对于你而言,似乎只是一个笑话。” “你成功做到了,不是嘛!” 白甲军冲上,为首一人单膝跪地,道:“启禀侯爷,天泽等人冲破我们的包围,逃走了!” 白亦非面无表情,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这点实力,对方还是有的。 如果没有,那他就要重新考虑对于这人的态度。天泽在他看来只是一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豺狼,如果失去了锋利的牙齿与利爪,他将会失去原本的利用价值。 这个国家安逸太久了,需要有人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提个醒。 夜幕,为什么而存在? “将她关起来!” 长剑入鞘,白亦非转过身,刚要上马,忽然察觉到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气息,嘴角微扬,身形顿在原地。 两名士卒刚要将焰灵姬用铁链锁住,忽然一道白芒袭来,在双方之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不仅是他们愣住了,就连没有反抗的焰灵姬此时也愣住了。 是谁? 竟然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插手这件事情,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血衣侯啊! 即便她主人·天泽也不是对手的厉害存在。 难不成是他在附近? 然而,事情却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临近的丛林阴暗处,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出,手持一柄泛着寒芒的利剑,戴着一张小丑面具,看上去有几分滑稽与好笑。 在场众人无一人嘲笑出声,白甲军们更是严阵以待。 白亦非插回剑鞘的长剑再次出鞘,他面带笑意,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女人。 是的,她是一个女人,一个自己追查了许久的女人,一个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的女人。 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剑锋一指,白亦非冷声道:“上次让你逃了,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很好奇,是什么给你的底气让你来插手这件事情,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她,指的自然是焰灵姬。 可焰灵姬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双方之间都没见过面,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虽然对方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的气质是无法改变的。 她是谁? 缓缓靠近,鲸鲵打量着白亦非,同样举起手中的月灵剑,遥遥相对。 注视着这柄奇异的长剑,白亦非挑了挑眉,虽然有些诧异对方竟然更换了武器,可有些事情不是一件武器就能左右的,比如说:实力! “你走!”鲸鲵开口说。 焰灵姬知道这是对她说的话,心中有些好奇,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为了自己来的。 可双方非亲非故的,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听白亦非的话,他们二人似乎还认识,之间有恩怨,这能充当一个解释。 她悄悄朝着旁边挪了挪,白亦非听到声响,却是没有动作,相比之下,眼前的鲸鲵对他更有吸引力。 如此神物,落在一个女人手中,难免有些暴殄天物。 它只有在自己手中,才能发挥出其原本的价值。 深深看了这个陌生女人两眼,对方戴着面具,看不清她的容貌,焰灵姬却是可以记住对方的身段比例,这样如果下次还能遇见,她能一眼认出对方。 尤其是对方手中这柄奇怪的剑,她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忘。 周边围了一圈士卒,手持兵戈,严阵以待,焰灵姬拔下发髻中的簪子,一手一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中央处的二人身上时,提起内息,纵身冲了出去,烈焰化作火海,点燃了大地,在其奔驰的路线上一路燃烧,其火势凶猛,前所未见。 没了白亦非的压制,她完全可以发挥出自己百分之百的战斗力。 寻常甲兵那里是她的对手,哪怕这批士卒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没有后退一步,也阻挡不了她的攻势。 因为是急于突围的缘故,她并没有与其纠缠,几乎是一粘及走,不做丝毫停留。 眼见她就要冲出封锁,白亦非动了。 一袭血衣飘荡,辗转间消失在原地,以一种极为迅速的动作追上还在突围中的焰灵姬,纵身跃起,凌空一斩,一道赤红色剑气激射而出,逼迫对方停止前进。 这并不是必杀一击,却也足够凶狠,没有人会愿意承受这样一道攻击。 如果她不愿意受伤的话,就必须改变突围方向,而放弃原有的突围距离重新选择从侧方绕行,这无疑会花费一点时间。 这一点时间,足以让更多的士卒包围过来。 一旦被围困,军阵一成,被说是她,即便是天泽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过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对方竟然选择正面接下自己这一击。 她显然很清楚现在的局势,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与其冒着被重新包围的风险,不如去赌一下这道攻击的强度。 火红色剑气抹过一名白甲士兵的咽喉,带出一道血花。 来不及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焰灵姬猛然转身,双臂交叉,以手中火灵簪抵挡这一道疾驰而来的赤红色剑气。 将后背留给敌人,无疑是愚蠢的选择。 因为躲不掉,所以她选择硬扛。 剑气相撞,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激荡起地面上的泥土烟尘,一道染血的身影倒飞入烟尘中,瞬间消失不见。 白亦非眼眸微眯,他知道自己急忙出手的力度,虽不致命,但重伤是避免不了的。 转身,长剑后旋,架住凌空斩来的一剑,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力度,他不由凝神疑惑道:“看来你的实力在这段失踪的时间里有了足够的长进,是神物的原因?不过就这点实力就敢来坏我的好事,你是不是自信过了头?” 第160章 你哪里来的自信(2) 四目交汇,鲸鲵不由皱了皱眉,虽然知道对方很强,但对方的实力还是有些超出她的预估范畴,再配合这么多的白甲士卒,她想要脱身,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看的出来,眼前这位侯爷可是对自己颇有兴趣,不然也不会放走送到嘴边的焰灵姬。 在他看来,自己比之那位可要有价值的多。 一番角力,白亦非隐隐占据上风,他嘴角噙笑,猛然发力将偷袭而来的鲸鲵推了出去,剑锋闪过一丝火花。 落地,二人没再说话,径直冲向对方,一连斩出数十剑,道道剑光撕裂黑夜,将整个丛林都映射的一片雪白,尤其是剑锋碰撞的那一刻,一触即走,擦出道道火星,照亮了二人平静而略显灼热的眼眸。 相较于鲸鲵的平静,白亦非的眼中多了几分炽热,他看着对方就如同注视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那股渴望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的。 剑锋斜斩而过,擦着自己的发梢,仿佛斩断了几根发丝。 这让白亦非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些奇怪,对方的实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莫非之前隐藏了实力不成? 仔细想想,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要救人,是什么原因让她明知是一个陷阱,还义无反顾地跳了进来? 刚才时间紧急他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团团围住的她,又能耍出什么花样? 计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没有用处的,这一点,他心中十分清楚。 想着,他不由抬手一招,一名士卒双手捧着他另一柄剑走了过来,双手持剑,白亦非冷冷看向这个来自罗网的杀手,他可是一名双手剑客,双剑才能发挥出他最强的实力。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而是呈几何状增长,威胁性瞬间暴增了三五倍。 鲸鲵不由微微皱眉,她知道系统既然没有提醒任务完成的消息,那就说明之前的那个焰灵姬仍旧没有脱离危险。 为了保证能够完成任务,她必须尽快赶过去。 要是任务失败了,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将会是颗粒无收,一无所获,白忙了一场不说,平白暴露了自己。 这是一笔很不划算的买卖,谁都能算明白的一笔账。 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她这样想着,看向白亦非的目光忽然冷了起来,手中剑身一侧,随着内力的灌入而更显明亮了几分。 很明显,对方也是这样的打算。 留手?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需要留什么手,谁不知道谁的实力? 双腿微曲,重心下移,左掌指尖轻轻贴在地面上,右手横直于身,内息翻腾而起,丝丝月华被牵引而来,笼罩在身,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罩衣,看起来神圣了些许,身上也多了几分圣洁的意味。 这让白亦非微微皱眉,他竟然在一个手中不知沾染多少鲜血的杀手身上看到了圣洁。 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那淡淡的白光,是如此刺眼,以至于让人很想将其捣毁,彻底捣毁! “砰……” 双腿发力,鲸鲵骤然冲出,其速度较之以往何止快了一倍? 她果然在隐藏实力,以便能够更好的突围。 只是,这是没有用处的。 心里怒吼着,白亦非亦是同样冲出,不闪不避,正迎着对方扑过来的行动轨迹,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般兴奋过了。 二者相遇,没有犹豫,凌空一跃,白亦非手持双剑,直接一招力劈华山使了出来。 其身后更是无数蔓延的冰蔓,悄然冻结整片战场。 一出手,便封锁住鲸鲵所有对路,这一次,他可不打算让度地方逃掉。 一次好运气,不可能次次好运气。 那种禁锢时空的力量,他一定要得到。 这一击,势大力猛,速度极快不说,其灵活性也在鲸鲵的意料之外,借着身躯旋转的力道下劈,不能说是全力一击,却也是相差无几。 不能硬抗!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她猛地顿住脚步,一手持剑,一手下探,手掌高高隆起,以五指抓地,竟是强行改变自己的运动轨迹。 身形侧移,剑锋几乎是擦着她的额头斩落,剑气纵横方圆数十米,一条条冰蔓随之自此而生,冲天而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爬行的毒蛇,携带着森然寒气,径直朝着她追了过来,哪怕隔着数米距离,也能感受那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对方的功夫当真诡异,这种手段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可每见一次,震撼一次。 去势减缓,五指如勾,牢牢扣住地面,稳住身形后,连忙数个后空翻,全部借助腰部的力量。 一条冰蔓从身下扫过,抽打而出,其身后的兵甲因为抵挡不住这种寒冷而不断后退,再退,就要没入丛林中。 冰蔓并没有攻击到他们这支兵甲卫士,而是散作了一堆随冰屑吹进树林,将这一片区域尽数冰封。 树木化作一棵棵冰雕,还未落地的枯叶遭遇突入起来的寒气,更是被冻结,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双手持剑,鲸鲵猛地将月灵剑插入地面,道道剑气穿透地面而出,撕裂土地,将余下抽打而来的冰蔓粉碎,冰屑纷飞之间,一红一白两道剑影迎面刺来。 举剑格挡,剑尖与剑身碰撞,刺出点点火星的同时,一股大力从剑身传递来,借着这股力道,鲸鲵飞身而出。 身在半空,两道剑光凌空斩落,划出月牙形剑气,将本就退守丛林边的白甲护卫再次逼退。 趁着这个机会,纵身在树林上飞掠,几个呼吸间,已然跃出数丈远。 “想逃?” “可能吗?” 在白甲军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只感觉一股寒风穿身而过,定睛一看,场中哪里还有侯爷的影子。 ………… 一连逃上数千米,焰灵姬感觉自己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一股莫名的寒冷包裹着身躯。 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低头看着自己腰腹部那一条狰狞而狭长的伤口,血线沿着两条玉腿滑落,就这么休憩的一会儿功夫,地面上已经渗出一个小血泊。 更糟糕的是,体内那一股霸道的寒气正在不断吞噬着自己的生机,如果不尽快处理,她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而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立即警惕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前方,只可惜她这样一副状态,一身战力又剩下几成? 不过,在见到那一袭白衣时,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敌人。 第161章 近段时间别动武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她问。 缓步上前,落羽静静注视着她这般狼狈模样,披头散发,衣袍碎裂,尤其是腰腹间那道伤口,看上去格外狰狞。 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唇,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也是黯淡无光。 走到她的身前,落羽轻笑着说:“如果只是来看笑话的,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你一直都在,那个女人也是你安排的?” 抬手轻轻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污渍,原本光洁如玉的脸颊,现在已然变成了一只小花猫,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了眼她腹部的伤口,不由微微皱眉,他轻声说:“你的伤必须尽快处理,体内的寒气会逐渐消磨你的生机,最近一段时间,就别动武了。” 听到他这话,焰灵姬刚想说上两句,忽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阵恍惚,身形微晃,竟是直接扑倒在这个混蛋的怀里。 感受到一丝温暖,她不由轻喃了一句,只不过声音太轻,落羽感觉她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我好冷!” “很快就不冷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落羽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远眺,看向月夜下那一追一逃的两道身影。 二人的速度都很快,脚尖在树冠上轻轻一点,便可飘过数丈距离。 在此不断加速下,竟是拉出一道道残影。 可见,这个被自己选中的倒霉蛋儿,不是在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 真的很让人担心,她能不能撑到最终时刻。 【月华灵光录】 这册自己亲手完成的超脱功法,他可是很想见识一下,最终修成后会有怎样的威力与结局。 天道,是否会修正这个意外因素? 身影缓缓消散在这片寂静的树林中,与此同时,正处于逃命中的鲸鲵忽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任务完成,奖励可随时领取】 听到这声响,逃命中的鲸鲵不由松了口气,她最怕的不是身后这个紧追不舍的血衣侯,而是自己的任务,毕竟为了这个任务,她出生入死一番折腾,要是白费功夫,那可就太让人难受了。 想到这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领取奖励了。 心情舒畅,脚下的动作自然加快了些许。 这让一直跟在后面的血衣侯有些惊异,心里更是疑惑,难不成这个速度还不是对方的极限? 那么她为什么要一直吊着自己? 莫非,真的是为了那个焰灵姬? 她也想染指百越宝藏? 可这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皆是一些莫须有的猜测,而这些猜测对他而言,并不算友善。 不管如何,这个人他今天是追定了。 ------------------------------------- 抱着焰灵姬回到自己房间,落羽一路静悄悄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即便是睡在屋内的飘絮与石头二人,也没有察觉到丝毫声响。 环抱着落羽的脖颈,焰灵姬此时有些迷糊,她紧闭双眼,只感觉自己被他抱了起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动也不动,这是在做什么? 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可那股疲惫失力感让她都懒得动一下眼皮。 不过此处的气息与之前有所不同,不再是充斥着树林中独有的落叶腐败气味,身边环绕着一股淡淡的草香,宛若置身于草原。 随即,她被对方放了下来,躺在床铺上,手指摸到柔软的被褥,这让她有所明悟。 这是他的那间小房子,自己之前来过。 还是之前的味道,同样的气息。 紧接着,她便察觉到对方在解自己的束腰,敏感的皮肤触及到夜间清凉的空气,让她不自觉缩了缩身子。 仿佛是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想将自己裹的紧一些,多一点安全感。 注视着她腰腹部的伤口,落羽再次叹了口气,轻声说:“接下来给你治伤,很快就能弄好。” 这话,他知道这个傻女人听得见。 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渗出的血迹,如果单看伤口,根本不像是剑伤,它更像是一种冻伤,伤口周围的肌肤已经坏死、麻木,这就是白亦非的棘手之处。 寻常人来救治,肯定是先清理其坏死的血肉组织,不管能不能治好,这道伤疤肯定是留下了。 将伤口清理一番,确定血肉中没有异物后,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对方的心口处,能量化作点点翠绿色荧光没入她的体内,开始清理寒毒。 这是必要过程,他也懒得解释,相信对方也明白这一点。 不过,在手掌接触的瞬间,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也属于本能反应。 毕竟,这个位置有些尴尬。 焰灵姬闭着眼睛,修长的睫毛轻颤,她知道自己的伤势,这种伤势近乎是必死之局,寒毒侵入心脉,哪怕世间最顶尖的医者来了也会束手无策,逃命那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 如果真的不行了,那就找个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阵阵暖意,通过这只手掌传入体内,她能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寒毒正在朝着伤口汇聚,一点、一点,这个过程虽然缓慢,却是这般温暖。 迷迷糊糊中,她竟然睡了过去。 察觉到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落羽轻轻叹了口气,待寒毒凝聚后,缓缓将其牵引出体外。 房间中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三四度,一朵冰晶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美丽而危险。 五指用力一捏,冰晶碎裂,消散于虚空。 伸手在她腰肢上一抹,光芒涌动间,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一会儿功夫,愈合完毕。 拿开手,那里还能见到刚才狰狞恐怖的伤口,唯有一片新生如同婴儿般粉嫩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后,原本想着帮其盖好被褥,不过在见到她一身金属轻甲后,还是将其给扒了下来,只留下内衬小衣,勉强能够蔽体,不过较之初见时的那般模样,这样也不算暴露。 拉过被角将其盖住,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熟睡中的人儿,轻轻走出房间。 背靠房门,看着头顶上那皎洁的月光,想了想,翻身直上屋顶,盘腿坐了下来。 牵引月华入体,继续完成之前没有的推演。 这种事情,越到后面越难,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反正现在时间足够,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才不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他的确没想到,外面一层焰色黄轻甲,里面却是一层紧致的黑,还裹得那么紧,不勒吗? 第162章 你们没一起回来 【紫兰轩】 成功将太子送回府中,并加以人手护卫后,韩非带着张良又一次来到这个令所有男人都为之迷恋的地方。 哪怕夜色已深,这里仍旧是灯火通明,客人会挑选自己喜欢的姑娘,饮酒作乐,畅谈古今,兴致来了还会即兴赋诗一首,以表自己胸中欣喜,这里的人儿是最懂人心的,有她们陪在身边,根本不会感到烦闷,这里只有快乐,即便是再烦闷的人来了这里,也会被此地的气氛所感染,搂着姑娘唱着歌,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驾轻就熟地来到平常商议事务的房间,韩非惊奇地发现,这里竟然只有卫庄一人。 他还是老样子,倚靠窗沿边,手中端着酒杯,默默注视着外面的风景。说是看风景,他看的更多还是人,一些看起来就十分古怪的人,总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些人,即便隐藏的再好,也会被他一眼给找出来,这是他的本事。 韩非坐在案前,一甩衣袍,潇洒道:“怎么不见紫女姑娘和羽兄,寻常时候他们不都是在这里的吗?” “今晚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就没等我们的好消息?” 这次营救行动十分顺利,当然这只是针对他们流沙而言,而百越那边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也不知道现在天泽是死是活,想来血衣侯这次出动这么多人马,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他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毕竟太子才是他最主要的任务。 剩下的事情,也就只能从卫庄这里打听,他知道的比自己多,因为他等到了最后时刻,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卫庄缓缓走到案桌前跪坐,张良给他满上一杯。 握着酒樽,他冷声说:“今夜那里很热闹,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很不妙的消息,白亦非并没有成功抓捕天泽,而是被人给阻止了。” 一听这话,张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忙问道:“该不会是羽兄吧?” “不是。”卫庄摇头,解释说:“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韩非挑了挑眉,笑道:“难不成天泽还有个厉害的老相好,知道他遇到麻烦了,这才赶过来救他?”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陷入沉默。 他们没笑,韩非倒是自顾自笑了起来,不过笑着、笑着,见二人没有附和的模样,不由有些尴尬。 讪笑着抬手刮了刮脸颊,随即摊手示意说:“你继续,你继续……” 无趣的人! 这么好笑的事情,竟然一个人都不笑两声,捧一下场,这样一来,自己会有多尴尬? 用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出来,无语! 冷冷瞥了韩非一眼,静静看着酒樽中自己的倒影,他继续说道:“这个女人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不过看得出来,白亦非认识她,而且双方之间有着仇怨,似乎是在王宫中抢了落羽拿出来的宝贝的那个女人。” “罗网·鲸鲵,这是一个隶属于罗网的杀手,手持越王八剑之一的鲸鲵剑,为鲸鲵剑主。”韩非解释道。 当时他就在现场,除了落羽之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时发生的情况。 更何况,当时的白亦非可是直接道破了对方的身份,想瞒也瞒不住。 不过她不是被众多武林人士追杀嘛! 怎么跑到这新郑城边儿上来了? 自投罗网? 貌似,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有罗网的庇护,她不至于过的现在这般艰难。 听到这里,张良不由好奇询问:“韩兄,当时羽兄拿出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宝贝,良可是听说所有人都在争抢这个神物。” “嘿嘿!”眼见终于有人搭腔,韩非挑了挑眉,换了个舒服姿势,神秘道:“那可是一个好宝贝,根本就无人见过,你们一定猜不出来是什么……” 迎着张良热切的目光,韩非很是享受,咳了咳嗓子,继续说:“那是一个为天道所不容之物,出世之时更是引得天雷降世,欲要将其毁灭。当时的我可是看的真真切切,一道紫雷从天而降,差点将这件宝物给劈成两半儿。” “说重点!”卫庄抿了口酒水,表情没有变化,语音也十分自然,可韩非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不耐烦之色。 不过,他也没辙呀! 这件事情虽然他也是当事人之一,但他只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落羽又没有给他详细介绍过这个东西,他哪里知道这些嘛! 他只是知道那是一件好宝贝,至于好在哪里,无从得知。 看着二人古怪的目光,韩非举杯抿酒,默不作声,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只能是别人。 卫庄轻哼了一声,没再过多询问,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明显就是一问三不知,这些答案还需要自己去寻找,道听途说只能作为参考,并不能作为实际考究。 张良无奈道:“要是羽兄在这里就好了,有什么不知道的,问问他就行了。” 韩非很想说问他也是可以的,不过有过前车之鉴 ,此时的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这时,房间门被拉开,紫女端着酒壶走了进来,见到房间中只有三人,眸中不由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心中没忍住一紧,有股不好的预感。 她问:“你们都回来了?” “自然是回来了,太子已经救回来,我们不回来还能去哪里?”韩非回答的很是理所当然。 柳眉微蹙,紫女说:“我的意思是落羽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羽兄?”张良呢喃出声,反问道:“羽兄他也去了吗?” 顿了顿,他疑惑道:“我们在现场根本就没见到羽兄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睛相互瞪着对方,眼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紫女更是抬手扶额,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她解释道:“今晚我将胡夫人请过来与弄玉相认,她们母女两个自是有很多话要说,今晚就在这里睡,落羽他被挤得没地方,所以说是去你们那边看看热闹,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张良眼皮跳了跳,心中那种不要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他猛然扭头看向卫庄,如果说这里还有人能够解释一下的话,那必属是这位。 卫庄皱着剑眉,仔细思索一番后,还是确认道:“没有!” “当然,如果他不想被发现的话,相信没人能找出他。” 这句解释略显多余,谁都知道,那个可不喜欢躲躲藏藏,即便是看热闹,那也是正大光明跳出来看的。 偷偷摸摸,不是对方的风格。 韩非捏着下巴想了想,忽然说道:“你刚才说鲸鲵救了天泽他们,她为什么要救这些人?” “他们之间本就不相识,更没有任何共同利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又或者说,谁让她这么做的?” “反正,肯定不是见他们可怜,所以仗义出手相助,她也是一个杀手,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更别说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更加诱人的目标,身怀神物,就如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般。” “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除了羽兄之外,我不觉得还能有谁能让她做出这么离奇的举动来。” “可别忘了,羽兄可还是欠着天泽一个人情呢!” 第163章 你们没一起回来(2) 此话一出,众人幡然醒悟。 正所谓关心则乱,心慌之间会将事情显得太过复杂,尤其又是落羽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神,谁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随心所欲,指的就是他这样的神。 卫庄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仔细想过后,发现鲸鲵出现的时机不对。 她出现的太晚了! 如果要帮助天泽脱困,应该是在对方还未脱困之前出现帮忙才对,而她呢? 她是在天泽逃离后,在白亦非想动焰灵姬的时候出现阻止的,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什么原因? 如果落羽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呼冤枉。 他让鲸鲵上去帮忙不假,可谁知道这个家伙竟然先在暗处躲着偷窥了好些时辰,看得出来,她也在犹豫,因为白亦非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有些恐怖,贸然冲上去帮忙,可能人没救成,反而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所以,她就等了等,这不等不要紧,一等就发现天泽已经带着三个手下逃离了,还剩下一个断后的。 局势到这里就显得十分微妙了,任务要求是百越团体五人,一人都不能少,这个时候要是少了一个焰灵姬,任务自然是失败的。 四个人都已经成功逃走了,唯独剩下一个,救不救? 救一人与救五人根本不是同一级别的任务,所以她选择了救。 即便自己不敌,这不还是有一张底牌嘛! 【限时宗师体验卡】 用它来换取一个白银盲盒,这赚大发了呀! 这东西也才是从黑铁盲盒里面开出来的,论价值,自然还是白银盲盒里面的宝贝更加稀有珍贵。 选择题,这一道小孩子都知道怎么选。 一块和一千块要哪个? 肯定是一千块呀! 为了这样一笔巨富,她赌上了一切。 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哪怕不知道什么是单车,什么是摩托,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她这样做了,并且让这里一群人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房间中略显寂静,紫女心中还有有些担心,只是现在她也走不开,紫兰轩今晚是最后一天营业,今晚过后,整个紫兰轩将会彻底改造,为了迎接转型计划。 这也是对韩国中达官贵人们的一种通知,还可以变相的宣传一番,对今后的发展是十分有力的帮助。 经过这段时间的布置与操作,精盐的产量明显已经趋于稳定。 她将落羽提供的所有流程拆分成一个个单独的步骤,一人或者数人负责其中一项任务,而最为关键的一个步骤则是由她来亲自完成。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想要避免这种方法被泄露出去,目前的情况只能这样做。 而且,这段时间,她早已物色好了几处毒盐矿,对于这种会吃死人的毒盐,没有人会感兴趣。 想要拿到它们,也十分简单,甚至都不需要花费什么。 至于纸张,这个目前还不急,所需人手过多,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挑选,紫兰轩的这帮子姐妹,光是制盐就足够忙活了。 她很忙,真的很忙。 良久,韩非伸了个懒腰,笑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我也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只可惜,紫兰轩今晚过后就要转型,我又要到哪里去喝酒呢?” 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一旁的紫女。 抬手捋过鬓间的紫发,紫女不由莞尔,轻笑道:“王宫中美酒佳酿更多,难道还不能满足公子的胃口?” “王宫中美酒不少,可没有美人啊!” 喝酒、喝酒,酒从来都不是目的。 人才是! 这话,紫女没敢接,她静静地跪坐这里,一动不动,低垂着眼眸,注视着手中酒樽里面自己的倒影。 她不懂吗? 自然是懂的,也正是因为懂,才知道自己不应该开口。 无声,是最为直接的拒绝。 这不是第一次,却更加直接。 卫庄轻轻擦拭着鲨齿的剑锋,对于二人的对话漠不关心,感情在他看来,会是自己致命的弱点。 一个剑客,一个合格的剑客,有手中的剑就足够了。 而他手中这柄剑…… 唉! 不提也罢! 张良侧头看了看韩非,又看了看紫女,突然感觉这种场面似曾相识,只是一时之间没能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见气氛有些沉默,他开口解释道:“紫兰轩转型对大家都有好处,韩兄所说,却是有些不妥,你要是来,紫女姑娘还能拦着你不成,况且韩兄所图甚大,需有雄厚的财力支持,这是流沙做出的第一个改变,一个足以对抗夜幕的关键性转变。” “凭借羽兄给出的技术手段,我们能够快速建立起一个横跨七国的巨大商贸组织,源源不断的财富将进入流沙的口袋,有了钱,我们能做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不再束手束脚。这是一件好事,怎么听韩兄提起,却是这般遗憾呢?” “因为他想要的很多,不仅要酒,还想要酿酒的人。”卫庄难得看了个玩笑。 一针见血,毫不避讳。 只可惜,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韩非面露尴尬之色,咧了咧嘴,怅然道:“今天高兴,我们来喝酒,不醉不归。” ------------------------------------- 一路向南逃窜,匆忙间,鲸鲵回首相望,身后那一袭血衣仍旧可见。 他还没有放弃,这份执着,让她有些惊讶。 一个时辰了,竟然还没甩掉对方,他的心中有些错愕与不解,即便是坏了对方的好事,也不至于这样穷追不舍吧! 期间,她是一刻都不敢停留,因为脚步稍慢,对方就会骤然提速,直冲而来,迎头便是一道凶猛的斩击。 短暂交手后,又会持续这样一个追击的过程。 眼见天色灰蒙蒙一片,正是黎明将至的时刻,他身为韩国军方重要大员之一,难道可以这样擅离职守? 她急,身后的白亦非更是着急。 这么长时间都没追上,已经逐渐消磨掉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白发飞扬,衣袍猎猎,手中长剑散发着逼人的寒意,他就如同是一个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机器,原本清冷孤傲的脸上也布满了寒霜,一双眸子闪烁着火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势,让前方的鲸鲵更是不敢有丝毫停顿。 还好现在只有他一人追击,而她又是那里难走蹿向那里,深山密林、纵横沟谷、陡峭悬崖、泥泞沼泽,甚至是毒瘴之地。 一逃一追,可谓是震惊了不少在深山中修习的武林人士。 纵身一跃,踩在一个古树枝头,转身蹲身蓄势后,凌空一跃,身在半空,寒芒出鞘,月灵剑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长虹径直朝着身后的白亦非斩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反击,势大力沉,充斥着森然凛冽的杀意。 第164章 你能逃到哪里去 见对方终于不逃了,白亦非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一白一红两柄长剑交叉架立,不闪不避,正面迎击。 这一晚上,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正愁找不到人发泄。 剑锋下压,携带着势能的一击,其爆发性有多强,他心中清楚,早早提前稳住身形,重心下移,双腿微曲,做好了迎接重击的准备。 三柄长剑碰撞,发出清脆而震颤的声响,一道无形的波动四下溢出,震落周边树木枝上的枯叶。 白亦非感觉自己手臂猛然一沉,双脚凹陷,足足被她压下了五公分距离,气劲翻涌,卷起地上一层枯枝落叶,清理出一片圆形土地。 不仅如此,对方的剑意也在不停加强,四周的树木枝干上时不时划过一道又一道剑痕。 这种力量? 调整自己略显急促的气息后,白亦非冷着一双眸子,提息而立,周身爆发出一条条冰棱,直直朝着鲸鲵刺去。 一根根冰棱宛若冲天而起的竹笋,自其脚边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从四面八方以她为中心点刺来。 很强! 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鲸鲵稳住内息,借着对方剑身上传来的力道,翻身而起,在冰棱刺入自己身体之前,旋转身体,自上而下划出道道剑芒,冰棱应声而碎,散作漫天光点,映照着她充斥着冷意的眸子。 小丑面具戴在面上,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 白亦非剑眉微皱,手中剑锋一转,斜撩上挑,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蜿蜒而上。 “砰……” 剑锋被打偏,另一柄剑却是横扫而来。 转体,凌空翻身,月灵剑护住腰身,与之白剑碰撞,强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 借势翻到一棵树枝上,她的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知道对方很强,可强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然而,不等她多想,白亦非欺身而上,一个纵跃,一剑斩来,削断树枝后去势不减,转身一剑,又将这棵树的树干斜削而断。 他的速度很快,一时之间,自己只能被动躲闪。 几次接触,月灵剑身上已经蔓延出一层白霜,入手微凉,宛若握着一根冰柱。 闪身躲避,再闪,跃步而过,错身之间,四目相对,尽是一片冰寒。 一击没中,再斩。 狂如风,猛如浪,每一剑都携带着彻骨的寒意。 硬碰硬? 刚才就已经尝试过了,不是对手,那么剩下的似乎也就只剩下一条路,逃! 身在后院桃花树下的落羽看见这种情况,心中也是颇为无语,打不过就跑呗!在这里纠缠下去,吃亏的还是她自己,面对血衣侯这种等级的对手,现阶段的她还是太勉强了。 如果能将自己送出去的功法修习到中期,不,哪怕是修习到前期,也不至于连白亦非都打不赢。 至于她的安全,这一点落羽从来就没担心过。 她的背包里还有一张底牌,宗师的力量,别说是白亦非,这个世界上都没几个人能挡住,细细数数后,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些人物无一不是开宗立派的存在,来对付一个小小的罗网杀手,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颇有一种高射炮打蚊子的赶脚,不过在见到这个倒霉蛋儿继续自己的逃亡之路后,他还是笑出声,伸手从虚空中取出一坛美酒,开封后,美滋滋品上一口。 有花、有酒、有好戏,闲时无人打扰,还有比这更舒服的日子吗? 最后的夜风吹动他鬓角的长发,轻轻擦过飘零的落花,花香中混杂了一丝独特的气味。 这让他的心情颇好,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夹住一片飘荡到自己面前的花瓣,看着花瓣上的纹理,白里透红,宛若弄玉羞红的脸蛋儿。 从腰后取出木萧,五指灵活舞动,木萧旋转如飞。 把玩了一会,他将其轻轻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箫声悠扬而清远,宛若一阵清风,吹散了着浓厚的夜幕。 天边泛起鱼肚白,黑暗将散,黎明将至。 “轰、轰、轰……” 一连串暴击声响彻深林,伴随着成片成片的树木倒下,白亦非彻底怒了,原本深邃而幽暗的眸子全然变成了猩红色,血衣猎猎作响,身在半空挥出一道道剑气。 与之相反,鲸鲵则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在林木之间翻上翻下,闪避一道道切割而来的剑气。 她现在除了郁闷之外,更多的还是烦躁。 这个夜晚,被追杀了上百里距离,换做是谁都会暴躁,如果不是打不过,她真的很想拧下对方的脑袋,实在是太过讨厌了。 一个纵跃,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道剑光从身后逼来,直接将前面的树木削去了树冠,徒留一截断木桩。 这上面是不能待了! 这样想着,她落地后没再跃起,而是俯下身子,猫着腰在丛林中奔袭。 受于地形的限制,速度虽慢,但胜在安全。 树梢上,白亦非一跃而起,跃起的瞬间,一抹阳光照射而下,微微让他晃了一下眼睛。抬眸看向天边, 不知不觉间,竟然追击了一宿。 对此,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没有感到丝毫疲惫,一想到抓到这只老鼠后的场景,他更是没有任何困意。 树叶枝干遮挡住视线,让他微微皱眉。 有那么一瞬间,对方的气息消失了,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明明对方就在身前,却是感受不到气息,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是一个杀手! 一个无法察觉到的杀手,往往都是致命的。 他可以肯定,对方还在附近,只不过躲起来了。 至于躲在那里? 跃上四周最高的那一棵树顶,猩红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四周,既然知道对方还在这里,他就不着急。 一个优秀的猎人,往往都有着足够的耐心。 一只老鼠罢了! 不动还好,只要一动,他便能察觉到,到时候迎接对方的必然是必杀一击。 一条条冰蔓在四周丛林中游走,所过之处,尽数冰封。 他不急,但很气。 一手红剑,一手白剑,迎着朝阳初升,一头白发在风中飘荡,他不喜欢这种光亮,它太过刺眼,也导致这里将不再是一个合格的猎场。 云行在天,浪行在川,风行在林,吾行在夜。 蓦然,一道剑光自天而落,还没落地,便化作道道银光,在树林中四处激射。 原本游走在林间的冰蔓也随之爆裂,化作一根根细小的冰凌,在林间爆裂,其威力轻易洞穿树干,瞬间让此地变成一片狼藉。 枝断叶落,花折草覆,鸟飞兽走,虫隐人出。 白芒一闪,手中月灵化作一片白幕,将激射而来的碎屑尽数挡落。鲸鲵黑着脸,如不是她刚才反应快,说不定此时已经被射成马蜂窝了。 第165章 人体极限的力量 白亦非冷笑说:“你似乎能完美隐藏气息,只可惜,这对我而言并无作用,除非你不动,不然总会被我找出来,现在的你还能逃去哪里?” “逃?” 鲸鲵嗤笑一声,说:“我为什么要逃?” 刚才的她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将系统奖励的白银盲盒开了,所得之物,她十分满意。 【辉月丹:至高采月华配以灵露炼制而成,皎如月华凝珠露,清如碧海泛秋波,通脉之丹,服之宗师可成】 【备注:修习之路不是没有捷径,完全看你能否找到办法】 宗师,哪怕只是最初级的宗师,那也是一位宗师,货真价实的宗师级别,还需要担心一个小小的血衣侯·白亦非? 开什么玩笑? 鲸鲵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全然没有奔袭一夜的疲惫感,有的更多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心态。 她从没有体会过这种力量,很难想象它全力爆发之下会造成何等恐怖的伤害。 缓缓抽出自己手中的长剑,银光洒落在地,寒芒划过白亦非的眼眸,空气中多了一股莫名的肃杀之意。 追了她一宿,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她怎么会忍到现在? 就在她准备冲上解决对方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让她当场错愕。 因为落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自己身体什么状态都感觉不出来吗? 突如其来的兴奋让她感觉自己可以秒天秒地秒空气,因为她实在是憋屈太久了,急需一个希望,现在这个希望出现了,自然会牢牢把握手中。农奴翻身把歌唱,想要表现一番这没错,可问题是这个丹药不是瞬发的呀! 什么样的体质能在瞬间吸收完这股庞大的能量? 据他所知,貌似还真的没有。 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直接会将她整个人撑爆,而不是让她平平静静地站在这里放狠话。 【丹药能量吸收需要十二个时辰】 鲸鲵:(⊙_⊙)? 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去,依旧是这样一句提示。 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也没有出现幻觉,可自己都打算动手出口恶气了,现在才提醒是不是有些晚了? 十二个时辰,一天的时间。 那么,之前的感觉全都是我的错觉? 认真感受过后,鲸鲵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自己的错觉。 看她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手,白亦非由原来的惊疑转变成恼怒,这个女人竟然在吓唬自己,而自己还偏偏信了。 不怪他会相信,而是对方身上有天降神物,容不得他不慎重。 如果她真的有底牌的话,还至于被自己追杀了一宿? 缓缓抬起双臂,一道道冰蔓自脚下蔓延而出,瞬间将身下的这棵树冻结成一座冰雕,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可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选择逃命,而是傻傻地站在原地,仿佛是在愣神? 鲸鲵黑着脸,好在她戴着面具,对方也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那张珍藏已久的底牌,使用过后,她明显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充斥着自己全身。 宗师,人体的极限力量, 面对冲击而来的冰蔓,她甚至连手都懒得抬,她知道这种攻击伤不到自己。 最令白亦非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冰蔓在蔓延至对方周身三尺之内时,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阻,不得寸进分毫。 伴随着对方缓缓抬眸,气劲旋腾之间,冰蔓碎裂,如同粉尘一般飞扬而出。 注视着这个追杀自己一宿的男人,鲸鲵二话没说,抬剑便斩,剑气蔓延近百米,自上而下,对着白亦非迎头劈下。 这一击要是斩实,即便对方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白亦非当然知道这一点,早在对方有所动作的时候,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纵身而出,跃下树梢,一连偏移了数十米才肯罢休,更是将双剑护在身前,抬眸间便看见近乎百米的剑气斩落,将自己原先所在的那棵高树直直劈成了两半,不仅如此,更是直接清理出一条上百米的道路来。 泥土飞溅而出,混杂着木屑与冰凌,就连脚下的地面也随之抖上三抖。 这种力量? 真的是人可以拥有的? 鲸鲵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击会有这种效果,不由小嘴大张,一双美眸中满是惊骇之色。 不过,转眼间便是一声冷笑,剑身一横,变斩为削,斜斜朝着对方削去。 这下,白亦非真的是冷静不下来了,他有些看不懂。 明明只是相差半盏茶的功夫,对方的实力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提升,这已经超出他所在的层次,踏入了另一个领域,如果对方真的有这样的力量,又为何会被自己追杀的这般狼狈? 莫非是什么代价极大的秘法? 还是依托于那个天降之物? 是短时间的提升,还是永久提升? 不过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这种力量完全足以将自己一击毙命。 逃?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但面对斜斩而来的剑锋,他不得不躲,他甚至不敢用自己的双剑去抵挡,试探一下对方这一击的威力。 刚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绝对挡不下来。 看着如同猴子一般被自己逼得上蹿下跳的白亦非,鲸鲵心中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爽。 一宿的闷气,这个时候终于得到了释放,怎一个爽字可以诠释。 默默计算着时间,就在她准备斩落对方项上人头时,系统的提示声又响了。 【天道凝视,不可杀,速退】 冥冥之中,她察觉到一股视线投向这里,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个层次,有些迟疑,却是没有再动手。 为天道所不容,这句话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之前还不确定,现在倒是可以完全确认了。 看了眼狼狈的白亦非,想了想还是收剑,转身朝着新郑的方向走去,她走的很慢,和来时全然不同,心底却是默默计算着时间。 半蹲在地,白亦非单剑插地,稳住身形,目光阴沉地注视着她大摇大摆地走自己面前走过,心里十分复杂,因为他不确定对方突然收手是何原因。难道秘法的持续时间已经过了,还是说,借助神物的力量已经消退了? 那岂不是她最为虚弱的时候? 不管如何,他决定还要再尝试一下,凌空一跃,两道剑芒斩落,必杀! 一直留意后方的鲸鲵突然转身,在最后一息时,长剑出鞘,再次斩出一道长达百米的剑气,随即月灵剑入鞘,看都没看身后一眼,朝着既定目标走去。 只见,自己斩出的两道剑芒几乎瞬间被湮灭,锋芒撕裂脚下的土地,直冲而来,他只来得及抬剑护在身前,周身气血翻涌,保住要害部位,便被瞬间轰飞了出去,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吐出一道血箭,鲜红如血的衣袍撕裂成一条条布片,发冠被削断,披头散发,周身更是划出一道道剑痕,血液飚射而出,长剑脱手,摔在地上连续翻滚十数米后,这才堪堪停下。 瞪大了双眼,一柄红剑自空中而落,正对着他的面门,他不由猛地偏过脑袋。 剑锋斩落几缕白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宝石般的光泽。 “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后果自负。”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入耳却是那般嘲弄,自己宛若是一个小丑而不自知。 再次吐出一口淤血,白亦非感觉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第166章 我可是一个男人 沐浴着阳光,落羽放下手中木萧,轻轻叹息一声,这或许是对方出道以来遭受到的最大一次打击。 原本的猎物突然露出獠牙,猎物成了猎手,而猎手则成了猎物。 身份之转变,竟是这般突然。 好在这女人听劝,如果她将白亦非给杀了,而自己又不出面保下她,她就得自己承受一下什么叫作天诛,什么叫作神罚。 “唉!又是一宿未睡,之前是因为工作熬夜,现在则是因为看戏而熬夜。” 翻身上树,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下,轻嗅着淡淡的桃花香气,落羽闭上了眼睛,尝试着将自己融入这一片安逸的天地中,轻轻松松,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他距离这种境界,还很遥远。 不过现在这种生活也很美好,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朝观初阳东升,暮赏晚霞西沉。 清风拂面吹香,花自飘零入梦。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做人难,做一个好人,更难! ------------------------------------- 临近中午,弄玉这才悠悠醒来,昨夜陪着母亲说了一宿的贴心话,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睡去,如今睁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照射进屋内,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留下一小串珍珠状的光斑。 看来又是天色明媚的一天,正好方便姐姐重新布置紫兰轩。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母亲不在,想来是见自己睡得香甜,没有打扰。 自从随着落羽睡久了,就连自律的她也不知何时染上了睡懒觉的习惯,这种躺在被褥中什么都不做的感觉,真好! 隐约能听见楼下搬动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些敲敲打打声,听起来有些杂乱,应该是装潢已经开始了,不然不会这般吵闹,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应该下去帮忙,身为紫兰轩的一份子,这个时候自然要见证它的转变。 起身,穿好衣物,稍加打扮后,弄玉一路小跑推开房门,屋外强烈的阳光让她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一袭白衣,如同一只舞动的精灵,一路小跳着,奔向楼下。 此时的楼下,不仅众多姐妹都在,就连韩非、张良、卫庄也都在,忙忙碌碌,该拆的拆,该补的补,整个一楼大厅早已变了模样。 一排排货架排列的整整齐齐,虽然还没有摆上商品,但也能看出当它们摆满之后的繁荣景象。 见弄玉下楼,紫女走了过来,不等她询问,便开口解释道:“胡夫人已经回去了,她身份比较特殊,不适合长时间待在这里。” 怎料,弄玉想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只听她问:“夫君呢?” 这个问题,让紫女稍稍一愣,随即也就释然,说:“他在自己的小窝,这个时间估计还在睡觉呢!” “你要是想他了,可以回去看看。” 闻言,弄玉摇了摇头,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随即将袖口扎起,加入到这一派忙碌的场景中。 这里依旧是充当门店使用,所需要的改动的东西不多,基础的布置只需要做一些调整。 这个过程会很快,在紫女的预料之中,一天的时间足以完成。 明日,正是开门销售的时候。 只可惜,落羽不在,不然还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建议。 根据小雀传回来的消息,这个混蛋现在还在桃花树上睡觉呢! 想想也是,昨晚忙碌了那么久,也只能在白天补觉。 韩非抱着一个半人高的花瓶,艰难地挪动脚步,见到张良从身边走过,连忙叫住了他,招呼道:“子房,快过来,我搬不动。” 这让张良有些无奈,伸手搭在瓶口上,小声说:“韩兄,你这养尊处优惯了,一时做这种重活,自然会有所不适应,为何不挑一个小些的呢?” 韩非叹了口气,小声说:“我是男人。” 哦? 张良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理解他的想法了。 这里全都是一些姑娘家,男人只有他们三个,自己,韩兄与卫庄兄,如果他总是挑一些小的拿,虽然姑娘们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面肯定会有所嘲笑,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韩兄这是想争口气。只可惜,他本来就不是干这行的料,一个王室公子,哪里会做这些体力活,还不是一句话就给搞定了。 而他自己,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他学过六艺,手上功夫不能说有多强,搬一些重物还是小菜一碟,随手拿捏。 等等……似乎少了一个人。 卫庄兄呢? 环顾四周,便见他倚靠门扉,怀中抱剑,一袭黑袍在秋风中缓缓飘荡,白发如雪,低垂着头,锐利的眼眸扫过街道上每一位来往之人。 这副模样,倒是像一个看场子的黑老大。 张良:(⊙o⊙)… 他本来就是一个黑老大,什么叫像? 这时,紫女走到卫庄身侧,轻声询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唐七那边没有问题,毕竟我们可是给他找了一条好财路,他没理由会拒绝。况且这也是一个机会,他知道该如何选择。” “财帛动人心,这些东西一看开始出售,紫兰轩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将军府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紫女说。 卫庄轻哼一声,虽然依旧是那副不屑于顾的表情,但眼眸中却是多了几分忧色。 他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而这也是流沙必须要走的一个过程。 他们的敌人,可不只有将军府这一个。 “想虎口夺食,也得看鲨齿同不同意。”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紫女,出声问:“不知这些东西,你定价几何?” “这个还在考虑中,你也知道,它们只是工序繁杂了一些,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紫女说。 “你应该知道,他并不在乎这些。”抬头注视着蔚蓝色苍穹,卫庄沉声说:“对于他而言,除了那个运气好的小丫头外,这个世间没有太多值得留意的事物,他的目的也从来都只有一个,这些只是随性而为罢了。” 这是实话,也是他心中所想。 就连他自己都不怎么在乎这些,更何况是那个神? 这里,在对方的眼中连一个棋盘都算不上,落子? 闲暇之余的无聊表现罢了! 紫女沉默了,扭头看向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柜台跑来跑去的弄玉,心中颇为好笑,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之处,不过没有太过留意。 同样注视着弄玉的卫庄突然开口道:“她现在很强,用落羽的话来说,已经接近于人类的极限了,再进一步,便能褪去凡胎,成仙成魔,以那个家伙的手段,想来这只是迟早的问题。” 紫女心中一惊,她倒是没看出来这么多,不知不觉中,自己这个妹妹似乎与自己已经渐行渐远了。 第167章 姐姐我可是伤员 紫兰轩中热闹非凡,而这座小院落内,却是格外宁静,石头最近喜欢到后院中玩耍,翻跟斗、抓蚂蚱、看蚂蚁、拾花瓣、爬树捉鸟,不过他的技术并不好,好几次摔了下来,好在爬的不高,拍拍屁墩儿上的泥土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尝试,这里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冒险的乐园。 不过,每次被姐姐看到后,后脑勺上总会挨上一巴掌。 打着、打着,他也就习惯了。 飘絮也喜欢待在桃花树下缝缝补补,轻嗅着花香,感叹岁月静好。 石头喜欢玩闹,身上的衣服破烂的很快,不是这里撕开了一条口子,就是那里磨出一个洞,她说了几次,对方却是屡教不改。 七八岁的孩童,正值玩闹的年纪。 不过,今天石头却是没有去后院玩闹,而是蹲在门口边,看着蚂蚁在地面上爬来爬去。 这让飘絮有些奇怪,往常这个时候,他可是会去后院草地上折腾一番,捡一根树枝充当宝剑,劈斩飘零而落的花瓣。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莫非主人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放下手中的拖把,悄悄地朝着后院走去。 轻轻推开门扉,无论是看过多少次,她还是会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一番,这是属于神灵的伟绩,更改阴阳四季,才能做到这种万物如春的神迹。 她最先留意的便是那一根粗壮的枝干,因为她知道,如果主人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躺在那里睡觉。 这是习惯! 目光看去,果然见到了一袭白衣,正躺在树枝上,衣摆垂落,伴随着花瓣随风飘动。 静静看了三分钟,飘絮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主人正在休息,自己不应打扰。 迈着轻快的步伐,她心中仍有些疑惑,主人为什么不上楼回房间里睡呢? 莫非是感觉房间太过狭隘,所以才喜欢在后院树上睡觉? 这样想着,忽然留意到竹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十分小心,她抬眸看去,便见一道身影扶着护栏走了下来。 焰灵姬的脸色依旧苍白,虽然落羽治好了她的伤势,但失血过多是不可避免的。 她现在头很晕,肚子很饿,若不是被饿醒,她真想睡上三天三夜不睁眼。 醒来,见到自己被扒光时,她稍稍有些错愕,好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丝不挂,那个混蛋还给自己留了最后的颜面,小衣内衬还在,简单穿好衣物后,头发都没梳就下楼觅食。 对于这里,她十分熟悉,不存在找不到地方的可能。 这不,刚一下楼,就见到了瞪大眼睛的飘絮,小丫头吃惊地看着她,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物,张着小嘴,一时语塞。 直到这时,飘絮明悟,不是主人喜欢睡在后院树上,而是房间中有别人。 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门边的石头听到声响,探出一个小脑袋,见到焰灵姬后,抓起自己的武器,一根胳膊长的小木棍冲了进来,护在姐姐身前,大声呵斥道:“你这个坏人来这里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主人在这里,你不能欺负姐姐。” 说着,挥舞着手中的小木棍,给自己壮胆。 注视着他警惕而略有慌乱的神情,焰灵姬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说:“你就是这么跟姐姐说话的,小心姐姐让你家主人将你吊在树上荡秋千。” “年纪小小,脾气倒是不小。” “还有,姐姐饿了,去给姐姐找些吃得来,否则……哼哼!” 下楼,轻哼两声,觉得不过瘾,又在石头的小脑袋上揉搓了两下,这才朝着后院走去。 徒留一脸茫然的石头和无语的飘絮在风中凌乱,石头看向自家姐姐,飘絮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好了,你自己去玩,来者是客,我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吃的。” “可是……”石头还想说什么,却被飘絮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他顿时闭嘴,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向厨房。 推开门,进入后院,见到这个混蛋依旧躺在树枝上睡觉,她上前伸脚踢了踢树干,无力道:“喂,姐姐饿了。” 她本想跳上去的,可惜力不从心,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自己可是伤员,需要呵护,需要关爱的伤员啊! 他竟然将自己丢在床上不管不顾,好歹也陪在身边照看一下呀! 不说端茶递水,也得关心几句吧! 树干上,落羽翻了个身,趴在上面,下巴枕着手臂,睁开眼睛看着下面叫唤的焰灵姬,看得出来,她伤得很重,脸色白的跟刷过粉的墙壁似得,披头散发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娇弱之美。 不过,气鼓鼓的脸颊让这一丝美感消退了不少。 四目对视,落羽好笑道:“我这里又不是饭馆,你饿了怕不是找错了地方。” “我饿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又踢了踢树干,焰灵姬仰着头,恨不得将这个家伙拉下来根根揍一顿。 落羽坐起身,右手托腮,认真考虑了两秒后,说:“没什么好处。” 这话还算中听,焰灵姬想着,却听见对方继续说道:“是没什么好处,不过也没什么坏处。”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让我死在外面不是更好吗?” “还免得脏了你的地方。” 察觉到她声音里蕴含的一丝哭腔,落羽没再继续逗弄她,翻身而下,站在她的面前,注视着她略有红肿的眼眶,苦笑道:“开个玩笑,不要介意,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想吃什么,要不要给你炖一只老母鸡补补身子?” “我咬死你!”一声娇喝在院落间回荡。 纵身一跃,将落羽扑倒在地,花瓣飞溅而起,焰灵姬双手按住他的手臂,张嘴便朝着他的肩膀咬去。 一口咬下,硬邦邦的,差点没硌到自己的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口咬在了石头上一样,牙疼! 然而,还不等她重新寻找下嘴的位置,一只手摁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别闹!” 耳边传来一声轻语,吐息吹拂过她的耳垂,她瞬间安静了下来。脸颊紧贴着对方的胸膛,那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如同一道道擂鼓声,雄壮的同时,给人以足够的安全感。 见她安静下来,落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快起来。” “不起,就不起!” 女人三大秘笈之一,胡搅蛮缠。 “啪!” “呀!” “起不起?” “不起!” 第168章 姐姐我可是伤员(2) 趴在落羽胸口处,哪怕翘臀上挨了一巴掌,焰灵姬仍是没有动弹,她就像是一只小乌龟,双手撑在落羽肩头,很想抬头再去咬上一口,又有些心疼自己的牙齿。 这混蛋的肩膀怎么这么硬,该不会是在衣服下面藏了铁板吧? 直到现在,她都感觉自己的牙齿似乎咬到了铁板,这种硬度,即便放了半个月的馒头都没这么硬。 “你能不能先起来?”落羽轻声问。 焰灵姬挑了挑柳眉,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她用嗲声嗲气的口吻说:“为什么一定要起来呢?我们这样一个姿势不是挺好的嘛!你躺在地上,我躺在你身上,多好的一个垫子。” “可是你的胸甲顶的我很不舒服,你能不能将它脱了再趴上来?”落羽翻着白眼,合着自己在她看来就只是一块人肉软垫。 焰灵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甲,金属制品,可能、大概、也许会顶到他。 “啪!” “呀!” “你干嘛?”背过双手护住自己的翘臀,这种拍打虽然不疼,但也很丢人的好不好? 这时,后院门被推开,飘絮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抬眸便见到这种情形,自家主人竟然被人压在身下? 瞬间,两团红润爬上脸颊,低垂着眼眸,她甚至不敢朝着那边看,脑海中更是一片浆糊。 她忽然感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是不是打扰主人的好事了? 这样想着,她却是没有停下脚步,走到二人身边蹲下身子,小声说:“厨房里面只有这些了,要是不够,我可以出去多准备一些。” 揽住焰灵姬的腰肢,落羽坐起身,看了眼食盒,里面有两个馒头和一碟小菜,似乎是某种咸菜,对于这个,他分不清楚。 这应该是两个孩子的晚饭,至于他自己,已经很少吃饭了。 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喝酒,一壶美酒能抵一顿美餐,所以没有让飘絮准备他的饭食。 对于这一点,飘絮没有任何怀疑,主人怎会用食这些凡尘中的粗茶淡饭,应当龙肝凤髓,天材地宝才是。 “够了,我们这种小家小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你吃不吃?” “吃,为什么不吃?”焰灵姬没有起身,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扭腰在落羽的衣服上擦了擦后,这才拿起一块馒头,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用小眼神瞪着他,腮帮子鼓鼓,莫名感觉有些牙疼。 一侧的飘絮见状,起身说道:“我去倒碗水来。” 说着,一路小跑出去。 看着飘絮离开的背影,焰灵姬咀嚼着馒头,身子一歪,靠在了落羽肩头,她小声说:“我想喝老母鸡汤。” “馒头都堵不住你的嘴,还鸡汤,你有钱吗?” 伸手在腰间摸了摸,忽然,眸光一亮,她抬起手放在落羽眼前,两根玉指之间夹着一枚金币,在阳光中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辉。 看着她略显得意的小眼神,落羽伸手接过这一枚带着体温的金币,在掌心抛了抛,笑道:“真没想到,你身上还能搜出金币来,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发现?” “这是秘密!” 她小声说着,三两下啃完一个馒头,抓起落羽的衣袖擦了擦嘴,随即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感觉有些噎,馒头太干了,哪怕它重新加热过,也还是太干了。 “鸡汤呢?” 落羽无奈,抬手一抓,半只手臂直接没入虚空之中,在焰灵姬诧异的目光中,抓着一只野山鸡的脖子拿了出来,她甚至还能看见这只野山鸡疑惑的目光。 或许,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这只突然出现的手掐住了脖子。 随即被拽到这里来,良久,终于反应过来的它开始挣扎,扑腾着翅膀想要逃离,却没想到被这只手的主人直接捏碎了脖子。 脑袋耷拉一旁,至死都没弄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抓住的。 拔下它尾部最长的两根尾羽,落羽随手插在了焰灵姬的头上,随之抖了抖腿,说:“起来了,熬汤。” 闻言,焰灵姬嘟着嘴,却是没再继续纠缠。 站起身,落羽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对于这个女人拿自己衣袖当擦嘴手帕来用这件事情,他选择了无视。 她是伤员,伤员理应得到一些优待,这是他最大的忍耐。 适逢飘絮端着一碗水小跑而来,落羽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扬了扬手中的野鸡,说:“走,我们炖汤去,今晚你焰姐姐请客,不要客气,使劲儿喝。” 小丫头脸蛋儿红扑扑的,宛若一颗熟透的苹果,她偷偷看了看落羽俊秀的侧脸,甜甜应了一声。 最近落羽很忙,回来的时间也很少,更别说陪这个小丫头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主人相处了,这让她心中有些担忧,总是会担心主人一去不回,徒留她和弟弟在这里。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主人还是自己之前遇见的那个主人,依旧是这般温柔。 他笑起来,真好看! 怎么看都看不够的那种,尤其是那双璀璨的眼眸,如夜空中星辰一样耀眼而夺目。 他的手,还是那般温暖。 默默注视着落羽牵着飘絮离开,焰灵姬忽然轻笑一声,张开双臂,仰躺在地,从头上取下那两根尾羽,放在自己眼睛上。 这种生活,平平淡淡,却是那般令人向往。 从飘絮的身上,她隐约见到了曾经的自己,如果不是那件事情,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现在已经嫁为人妻,生儿育女,有着一个美好的家庭? 她比自己要幸运,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他。 院落内重新恢复寂静,她静静地躺着,轻嗅着空气中的花香,思绪却早已飞远。 “嗯?”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不是才刚走嘛!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心中惊疑,她微微侧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朝着自己走来,石头? 这个小子想做什么? 莫非是来帮姐姐找回场子的? 她甚至懒得起身,也懒得动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石头见四周无人,小心翼翼地上前,看着躺在地上没有动弹的焰灵姬,缓缓伸出手,轻轻拿起那盖住对方眼眸的两根鲜艳尾羽。 他一进门就发现了这样一件好宝贝,不曾想会这么容易就拿到手中。 羽毛揭开,露出一双狐媚的眼眸,焰灵姬嘴角噙笑,说:“小家伙,好玩儿吗?” 石头怪叫了一声,一手抓着一根尾羽,落荒而逃。 完了! 拿人家东西,结果被抓了个正着,要是让姐姐知道了,又是一顿好揍。 第169章 姐姐我可是伤员(3) 厨房,对于落羽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从住进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踏进房门一步。 倒不是因为他不会做饭,而是因为麻烦。 他讨厌麻烦,尤其是这种每日都要重复的事情,之前还在上班时,他住在公寓中,即便那里什么都有,锅碗瓢盆,刀叉筷勺,样样俱全,他也从没动过手。 上次,她是跟着紫女与韩非一起来的,自己弄了一堆篝火,让他们自己烤着吃。 这次,她是被自己抱回来的。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现,她有很大的可能死在那种地方,现在命虽然保住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 一枚金币,换自己一顿汤喝,似乎是赚了。 这样想着,飘絮轻声说:“主人,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免得脏了您的手。” 落羽没有拒绝,说实话,他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可从没处理过,经验为零,现在有飘絮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 将手中的野鸡递给她,飘絮小心接过,又说:“我去找石头来烧火,这野鸡需要用热水烫一烫,好拔毛。” “我来就好。” 说着,落羽走到灶后,见到这里有一些木柴,不由莞尔一笑,小时候这种土灶他可是没少烧,懂得如何使用。 看着落羽已经上手,飘絮拒绝的话还没能说出口。 她用木瓢在锅内上了满满一锅水,听起来似乎很多,而事实上这个锅比较小,只用了两瓢水便加满了。 盖上木锅盖,她开始处理这只野鸡,首先是放血。 落羽伸手拿起一根木棍,随手甩了甩,木棍便燃烧起来,随之被他扔进灶中熊熊燃烧起来。 添了几根木柴后,落羽起身走到飘絮身后,从怀中取出从焰灵姬那里淘来的金币,递到她的身前,他说:“给,可要收好,不能被人给偷去了。” 看着眼前白皙手掌中的一枚金币,飘絮侧过头,眼眸中有些疑惑。 “主人,你之前给我的金币还剩下很多呢!” 她和石头两个人基本上没什么太多花费,都是一些吃穿用度的必须开销,至于其它的,几乎没有。 不管在哪里,一枚金币的购买力,都是十分有分量的。 落羽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因为这种贵金属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毕竟它的存在是有限度的,属于不可再生矿产。 “既然给你,你就拿着,哪来这么多话。” 将这一枚金币塞进这个小丫头手中,落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说:“给你和石头做一身新衣服,再买些好吃的补一补,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调养过来,不要舍不得花钱,你家主人我现在可有钱了。” 想到鲸鲵从翡翠虎那里搜刮来的财富都进了自己兜儿里,落羽就感觉想笑。 一直都说自己没钱,这下可好,一波暴富。 这下可没办法哭穷,太妙了! “嗯嗯,我知道啦!”用力点头,飘絮突然感觉鼻头有些酸。 将手中的金币塞进怀里,她开始熟练地处理起这只野山鸡,落羽站起身,发现水已热,连忙开始找木盆接水。 不知何时,焰灵姬倚靠在门扉处,双臂抱胸,默默注视着忙碌中的二人。 她看得出来,他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知道该如何做,手法熟练,没一会儿功夫,飘絮处理好野鸡,落羽将其放在锅里开始熬汤,抬眸间,见到这个病号,不由轻笑道:“怎么,亲自监督,怕我给你下药呀!” 抬手一扬自己鬓间的长发,焰灵姬对着他抛了个媚眼,轻咬嘴唇,笑着说:“你要是敢下药,我就敢喝,我要是倒了,就随你折腾。” 落羽黑着脸,伸手从虚空中抓出各种调味用的佐料,轻轻一捏,纷纷化作各种碎末,堆放在碟子中。 他说:“这里还有孩子,你说话别这么露骨行不行?” “孩子?”焰灵姬打量了飘絮两眼,笑道:“她可不是孩子,都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娇小可爱的?” 飘絮低垂着头,红着脸,不敢接话。 她今年十四岁,的确可以嫁人了。 只是,这种话不应该私下里说嘛! 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怪羞人的。 “喂,别太过分了。”看了看锅底,落羽加了些红枣后,又盖上锅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让人闻之一清。 眼见她还有说话的架势,落羽一个闪身,在其张嘴之际,塞进去一根棒棒糖,这可都是他的存货,拿一根,系统内的盲盒也就少一个。 焰灵姬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嘴中突然多出的异物,让她抬手捂住红唇。 舌尖划过糖衣,丝丝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还有一种十分特殊的奶香味,舔舐后,会有一种十分满足的感触。 “这是什么?” “吃的,不过不能多吃,不然会长蛀牙。”说着,落羽又递给飘絮两根。 他解释道:“这东西可不能塞怀里,温度高了,它会化掉的,现拿现吃,你一个,石头一个,刚刚好。” “主人不吃嘛?”飘絮问。 “我吃多了,现在对它没什么感觉。” 看着手中的糖果,飘絮放到嘴边,用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很甜! 甜食,她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味道,新奇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欢喜。 双眸闪亮,扎起来的马尾长发随着小脑袋的摇晃而微微晃动着,她喜欢这种味道,甜蜜入骨。 看了看落羽,又看了看焰灵姬,小丫头笑道:“我去拿给石头尝尝,他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一路小跑着出去。 待飘絮走远,焰灵姬抬腿迈进房内,站在灶前,俯下身子嗅了嗅,扭头问:“好了没有?” “没有这么快,等着吧!” “看来今天我是有口福了,没看出来,你堂堂一尊神,竟然还懂厨艺,真的让人好奇,你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说着,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焰纹。 只是,还没来得及尝试,就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睛。 落羽好笑,抬手戳了戳了她的脑袋,说:“都伤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想对我用幻术,没用的,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招数,我不可能上两次当。” 焰灵姬无奈,对于一个早有准备的他来讲,自己这些手段确实太过低级。 第170章 姐姐我可是伤员(4) 入夜,忙碌大半天,终于将紫兰轩改建好,弄玉亲手做了不少糕点,拒绝了紫女姐姐留下用饭的邀请,她提着食盒,飞奔而出,转眼便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他了,一刻都等不了。 来到这熟悉的小楼前,弄玉没有像上次一样,从后院翻入,这次她走的是正门。 此时,大门是关闭的,就在她正想敲门的时候,门自动开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拉开了木门,老木头旋转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知道自己来了! 这样想着,提着食盒,弄玉一步小跳,跳进门内,随即直奔后院。 这个时间点,他是不会睡觉的,应该是在后院的树上,鼻尖传来一股浓厚的肉香味,让人不知不觉中,竟是口齿生津。 他们在炖汤? 冲到后院,推开门,竟然没人? 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确定无人后,弄玉又提着食盒冲向厨房。 果然,靠近厨房,空气中的香味也随之更加浓烈。 知道她来了,落羽将手中的木勺交给飘絮后就朝门外走,一出门,便感觉一阵软玉入怀,带着丝丝奶香,冲撞带来的力量让他不由后退半步,心中感叹,宗师! 不知不觉中,这个小姑娘已经步入这个令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好将自己的身形完美贴合,仰着头,红唇印上,浅浅一吻,一触即分。 “有没有想我?” “想!” “嘿嘿,我也想。”痴痴笑着,弄玉忽然记起手中的食盒,松开胳膊,扬着手中的糕点,说:“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可都是我亲手做的。” 随即目光一转,看向厨房里面,刚想招呼飘絮,就见到焰灵姬正倚靠在灶台边上,对着自己抬手,摆弄着五指。 飘絮则是凑了过来,接下弄玉手中的食盒,甜甜笑道:“弄玉姐姐来的正好,今晚有鸡汤喝。” 弄玉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向这个坏女人。 落羽解释说:“她伤得很重,暂时住在这里。” 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弄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是这里的女主人,自然要表现自己大度的一面,尤其落羽还在身侧,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既然受伤了,那的确应该补一补,正巧,我带了不少东西,可以一起吃。” 这让焰灵姬颇为诧异地看了这个小丫头一眼,竟然没有生气? 歪着脑袋,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最让她留意的还要属对方身上的一袭白衣,白衣胜雪,站在他的身边并不显突兀,反而有种十分般配的感觉。 这可真是一种糟糕的感觉! 或许,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说那句话,现在怎么办? 柳眉微蹙,一时间,竟是有些踌躇不定。 “我还给夫君带了这个。” 将食盒打开,弄玉从中取出一个酒瓶,笑着解释说:“这可是姐姐亲自酿的酒,我好不容易才偷偷拿出来一瓶,最近姐姐很忙,都没有时间弄这些了,明日就是紫兰轩转型的日子,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呀?” 接过酒瓶,落羽想了想,说:“去看看也好,免得出现什么乱子。” 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场景,焰灵姬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根本插不进对方的谈话,不过短短几句话,她还是能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紫兰轩要转型? 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正当她还在疑惑时,一侧的飘絮开口了,她说:“鸡汤好了。石头快去摆桌。” 石头闻声而去,就是头顶上插着两根鸡毛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喜爱。 四人看着他飞奔而出的身影,皆是沉默不语。 良久,还是落羽开口打破了沉寂,只听他笑着说:“小孩子嘛!都这个样子,习惯了就好。” 弄玉感觉他这是意有所指,不由双颊泛红 ,跳了一下,忙说:“我也去帮忙。” 这倒是让落羽有些无语,他说错了什么嘛? 焰灵姬忍不住笑出声,却及时捂住了嘴,扭着腰肢靠近,伸手在他耳尖的头发上弹了一下,调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想法的嘛!” 说着,她也走了。 厨房里面只身下落羽和飘絮,此时的小丫头也是脸色泛红,低垂着眼眸,根本不敢抬头看,修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显示着主人此时的不平静。 落羽上前,低头俯视着这个小丫头,他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被他直勾勾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飘絮双手捏着衣角,看着自己凸显出来的胸部,犹豫再三,开口说道:“主人是想要小宝宝吗?” 落羽:(⊙_⊙)? 此话何解? 他有这样的意思吗? 貌似没有吧! 所以说,她们这都是误会了? 可为什么连飘絮都听得明白,而自己却摸不着头脑呢? 思维局限? 不,应该是理念不同,所以理解有误。 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落羽没好气地指着锅里的鸡汤,说:“鸡汤好啦!” 后院石台旁,弄玉和石头摆放着碗筷,对于石头而言,今天可是热闹的一天,寻常时候,可没这么欢闹。 主人一直外出,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和姐姐生活,日子平稳之余,却是少了些什么。 他的年纪,还不懂这些。 只能感觉到,而不知道到底是少了什么。 不过,今天他知道了。 主人不在,他们就像是这飘零在空中的花瓣,迷茫而不知方向,只能随风飘荡,飘到哪里就是哪里。 又如同湖面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没有根须。 如今主人回来了,他就如同黑夜中皎洁的月亮,为他们这些迷途的游魂指引着方向。 见到焰灵姬走来,弄玉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 “自然是记得,不过我改主意了。” 听到这话,弄玉也不恼,轻笑一声,将碗筷摆放整齐后,抬起头凝视着对方那双狐媚般的眼眸,说:“其实,当初听你那样说时,我心里就是不信的。” “所以,你早有准备?” “不能说是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般快,他就像是这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属于我,却又不仅仅属于我,这一点我也希望你能明白。” 焰灵姬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她感觉自己被教育了,被一个小丫头给教育了,可偏偏她还不能说些什么。 因为,这是事实。 第171章 姐姐我可是伤员(5) 这顿饭,除了石头之外,其他人都是各有心事,不过谁也没表露出来。 弄玉对于焰灵姬这个伤员格外关照,夹菜、递糕点、说悄悄话,两个女人之间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飘絮和石头坐在一起,她时不时看向树上的落羽,大大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问:“主人,不下来吃一些吗?” “我有酒就足够了,相较于鸡汤,还是酒水更加符合我的胃口。”树上的落羽没起身,对着小丫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 除非是兴趣来了,不然他是不会主动去弄吃的。 饥饿感,早就没有那种东西了。 随着时间越久,他这方面的意识也会越加淡薄,照着目前这种局势发展,落羽感觉自己要不了多久,可能真的要脱离原本的生活状态,好在身边还有几个小家伙,不至于完全脱节。 弄玉双手捧着瓷碗,小口缓缓抿着鸡汤,热汤总是要慢慢喝才更加有味道,更何况,这还是夫君第一次下厨。 虽然不是专门弄给自己吃的,但她还是很开心。 对于焰灵姬这个女人,就如同她之前所说,没有多少好感,只有芥蒂。 这种事情姐姐很早就与自己提起过,自己也做好了准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说动姐姐呢? 一家人嘛! 总是要在一起的,就是姐姐的性子要强,说什么也不肯主动一些,让人脑袋疼。 不过,她随之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栋小房子只有三间房,飘絮一间,小石头一间,这两间都是在一楼,二楼的那间房无需多想,肯定是让给焰灵姬住,她毕竟是一个伤员,那么自己与夫君晚上睡哪里呢? 总不能在树上凑合一宿吧! 如果不行,也可以回紫兰轩,想必姐姐是不会介意的。 仔细想想,还真的是这个道理,她高兴都来不及。 再说,既然明早紫兰轩重新开张,他们今晚回去帮忙也说得通,明日一早,肯定会十分忙碌,也不知道姐妹们能不能忙得过来。 这样想着,一碗鸡汤见底。 弄玉愣了愣,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喝了两碗,什么时候自己胃口这么好了? 以往,像这种略显油腻的汤水,她喝不下一碗的。 现在已经喝了两碗,竟然一点油腻感都没有。 怪哉! 摸摸已经鼓胀起来的小肚子,稍加犹豫了一番,弄玉没有再来一碗。 不能长胖,不然夫君会不喜欢的。 相较于她,焰灵姬就没这么多顾虑,将第三碗鸡汤灌下肚,美滋滋地擦了擦嘴,目光看向树上的落羽,称赞道:“你要是个厨子该有多好,我就可以将你绑了,天天给我做饭。” “那你生错了时候,如果你再晚生几千年,会有很多人抢着帮你做饭的。”将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落羽坐起身,看着瘫在石凳上的焰灵姬,如果她生在自己那个时代,可是会被奉之为神的。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把玩额角垂下来的头发,焰灵姬不由莞尔,晚生上千年,如此漫长的时光,这世间除了传说中的神灵外,还有谁能这般长寿?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会为我做饭吗?” “不会,”很是直接的拒绝,落羽说:“你不了解情况,所以才会纠结这一点。吃好了就回去休息吧!依照目前的恢复速度,大概还需要七天,你才能完全恢复,这段时间我会让飘絮给你多准备一些补血气的药材,不过别忘了给钱,小丫头为了你忙前忙后,也是很累的。” 飘絮仰着小脑袋,很想说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累,不过在迎上落羽视线时,很是自觉地闭上了嘴。 她知道,主人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焰灵姬瘪了瘪嘴,不满道:“我身上唯一的一枚金币都给你了,现在真的没有了,不信你搜搜看。”说着,她张开双臂,一副任君搜查的模样。 弄玉见她这般模样,捂嘴轻笑,对方有没有金币她不知道,不过她的小心思,任谁都看得出来。 搜查是假,想占便宜是真,而且是当着自己的面。 可惜,这是没有用处的。 果然,夫君都懒得理她,跳下树干,径直走到飘絮身前,不顾小丫头羞红的脸颊,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随后将酒瓶放在石台上,对着自己招了招手。 见状,弄玉忙是上前,出声问道:“怎么了?” “当然是找地方睡觉啊!不然你愿意跟我在树枝上躺一宿?”落羽翻了个白眼。 “我愿意的。”弄玉小声说。 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落羽没好气道:“我不愿意。” 虽然这里风景很美,但着实不是夜晚睡觉的好地方,他一个人更喜欢在这里熬夜通宵,等天亮后再睡觉,这样有阳光照耀,会十分暖和。 牵着弄玉出门,走在静谧的街道上,落羽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的云层似乎有些厚重,月光被阻隔,只能隐隐看见一个轮廓。 街道两边的人家也没有点灯,黑灯瞎火,没有娱乐活动的人们早早躺在了床上。 对于他们而言,造孩子就是夜晚唯一的乐趣。 踩在石板上,能够听见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风吹过屋外缝隙发出的呼呼声,格外催眠。 仅是听了一会儿,落羽就有种想要睡觉的感觉。 躺在树上睡觉,哪有躺在床上舒服。 听弄玉所说,紫兰轩已经改建完毕,明天就会正式开业,纸张的话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其出售的必定是精盐。 盐这种生活必需品,谁家都不可或缺。 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豪绅望族,又或者是王亲贵胄。 韩国地处中原地带,食用的盐大多都是齐国那边运过来的海盐,其价格自然不低,但还没到吃不起的地步,一般的家庭食用的大多数是粗盐,又苦又涩,像王宫中的食盐,大多是经过处理的细盐,味道嘛!也仅仅好上一些,相对于紫兰轩中贩卖的精盐,可谓是天差地别,毕竟工序都多出好几道,得到的产物自然也不同凡响。 这是一个暴利的行当,肯定会牵扯出各方眼红的势力。 能不能保住这样一份财源,就看流沙有多给力了。 弄玉跑回来固然是想自己了,但其中并不排除有这样一份意思在里面,她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所以直截了当拉自己去帮忙。 帮忙,就有讲究了。 第172章 你们怎么敢的呀 当紫女见到弄玉带着落羽上门时,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有些没想明白。 不过,在看见弄玉对着自己眨眼睛的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不由感到有些好笑,看起来自己这个傻妹妹还是挺担心自己的,不然也不会大夜晚的,将落羽给拉了过来。 落羽在一楼打量了两眼,改动其实并不是很大,增添了不少展示柜台,也多了一些货架,看得出来,这是为了售卖纸张而单独列出来的地方。 对于这些,他并不关心,因为他也看不懂。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 迎着紫女柔和的目光,他四下里看了看,并未在周围见到有其她人影,不由开口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紫兰轩这般冷清,怪不适应的。” “往后都会是这个样子,慢慢习惯了就好。”紫女轻声说道。 她一袭紫衣,头发并没有挽起,而是随意披在肩头,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之前应该是在洗头,又或者是在沐浴。 这样想着,落羽忽然感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无论是早上一点,还是晚上一点,都无所谓,至少都不会凑巧撞上。 弄玉站在一旁,对着紫女笑了笑,忽然开口说:“我上楼去收拾一下房间,你们聊。” 说着,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朝着楼上小跑而去。 这种拙劣的借口如何能够骗过两人,尤其是紫女,弄玉的房间她一直都让红瑜收拾,更别说这个丫头明明才走没多久,即便是落灰也没这么迅速的吧! 二人相视一眼,都感到有些好笑。 紫女更是抬手捂住了红唇,肩膀微微抖动,一双紫眸弯成了月牙。 “真是难为她了,竟然想着给我们创造机会,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闻言,落羽也是苦笑一声,这话他不好接啊! 不过,有一点紫女没有说错,弄玉的确在创造二人独处的机会,只是这种手段显得有些刻意,很容易就会被察觉到。 良久,落羽说:“她想将我留在这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还想让飘絮和石头搬到这里来住,只是因为紫兰轩之前的特殊性才一直没有开口,现在转型了,这个想法又冒出来了。” “可你注定是要离开的。”紫女说,声音有些惆怅,但更多的还是释然。 紫女知道,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或许,这个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他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他将返回自己的世界。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声叹息道:“你走了,弄玉怎么办?” “或许可以带她一起走,不过要先处理掉一个麻烦,目前来说它是唯一的阻碍。” 【天】 如果不是避不开这一道坎儿,落羽是真的不想面对这种层级的对手,哪怕最近一段时间它很安静,没找自己的麻烦,可也不能就此忽视它。 之前的几次狠手,他可是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自己这条命足够硬,说不定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紫女沉默了,这种事情她无法理解,只能通过自己的猜想来判断问题的严重性。 她身上的担子太多,不是说放手就可以放手的。 落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直都没能做出决定,怕的就是让她为难。 “好了,夜色已深,早些休息吧!今后的事情又有谁知道会如何发展呢?说不定,我最终也会被泯灭,最终化作一缕清风,飘荡在这个世界中……” 话未说完,一根玉指悄然堵在了他的唇上。 释然一笑,抬手抓住这只不老实的小手,落羽轻声说:“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不去面对的,这只是最坏的一种可能。” “我不管,你得活着。” 凝视着她认真而肃穆的眼眸,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很难从她口中说出。 自己都没办法应对的事情,她又能如何? 轻轻将其揽入怀中,嗅着她淡淡的发香,心跳乱了节奏,呼吸变得急促,一双小手不知所措地垂落,想了想,最终还是攀附上他的素腰。 十指紧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紫女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宛若风暴之中,那宁静的港湾,给人以安宁。 怪不得弄玉喜欢赖在他的怀里,原来是这种感受。 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抬眸间,她忽然留意到二楼上不知何时多出不少的小脑袋,正偷偷摸摸地注视着这边。 怕被发现,她们只敢探出一个小脑袋,瞪大了双眼,一脸好奇地注视着,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热闹。 紫女姐姐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欲拒还迎? 落羽公子当真是温柔呢? 好像也去抱一下,应该会很舒服吧! 众女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那一副副八卦看戏的脸蛋儿,纷纷染上了一抹红晕。 房间中,弄玉斜坐床沿,细细感受着屋外的动静,不由嘿嘿一笑,仿佛是一只偷到鱼儿的猫。她可是为了自己这个姐姐操碎了心,为此还接受了那个坏女人。 哼,要不是为了姐姐,她才不愿意让那个女人插上一腿。 简直是痴心妄想! 楼下,紫女心中一惊,本能地想推开身侧的落羽,用力的瞬间,她却是迟疑了。 落羽扭头朝着楼上看去,轻笑道:“看什么,你们也想来抱一下?” 一些胆小的姑娘顿时缩了缩脖子,一些胆大的则是姑娘则是缓缓站起身,例如彩蝶,她就丝毫不避讳落羽调笑的目光,巧笑嫣然,素手撑着栏杆,盈盈一笑,说:“落羽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奴家倒是想试试让弄玉与紫女姐姐都难以拒绝的怀抱到底是何种滋味,可又怕弄玉与姐姐生气吃味,公子说,这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小姑娘们全都在看热闹,又一个个探着小脑袋,朝着下面张望。 紫女黑着脸,双手不由用力了几分。 这些混蛋,都是来看自己笑话的,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此付之一炬。 看着一脸期待的彩蝶,落羽颇为无奈。 我调戏你,是想见你娇羞捂面而逃的羞涩模样,不是想见你像一个女色狼扑过来的呀! 果然,身在这里的女人,没几个是简单的。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毕竟不试试,永远都没有结果。”他说。 “真的?” “假的!”弄玉倚靠在转角墙边,双臂抱胸,气鼓鼓地盯着一脸热切的姐妹们,对于她们的小心思,她可谓是了如指掌。 她说:“你要是真下去了,肯定会被姐姐狠狠教育一顿,” “呀!”见到正主来了,一群人轰然而散,转眼便是人去无影。 混在人群中,红瑜猫着腰,低着小脑袋,快步从众人眼前消失。 直到现在,她的小心脏还噗通噗通跳,脑海中满是那匆匆一瞥的回眸一笑,开心! 第173章 你是怎么敢的呀 将看热闹的姐们全都赶走,弄玉对着落羽眨了眨眼睛,秋水眼波最是风情迷人。 从她的眼中,落羽看出了很多情绪。 有期许、有无奈、有憧憬,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伤感。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自己怀中正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落羽低头看向缩着脑袋的紫女,此时的她,脸上的一抹红润还未消退,这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美景甚好,只是脑海中莫名闪过弄玉那复杂的目光,却是无心欣赏。 “她们都走了,你还不松开?”落羽轻声说。 紫女俏脸微寒,柳眉倒竖,微仰着头,凝视着他那双宛如皎月般的眼眸,心中好气,轻哼一声,说:“不松,如今都被看见了,我要是让你走了,弄玉会怎么看我,紫兰轩一众姐妹们会如何看我,不松,说什么也不松。” “可这个样子很容易擦枪走火的。”感受着胸前两团温润,落羽也是哭笑不得。 妖娆御姐,转眼变成了一个赌气的小女孩儿,这是要闹哪般? 他说的擦枪走火,是真的会擦枪走火啊! 她是一点都不清楚自己的魅力,除了卫庄那个一心只有力量的冷面男,任谁怀中抱着这样一个尤物都是会心动的。 没有多言,落羽将其抱起,身影一闪消失在大厅中。 云深月隐,房间中并未掌灯,四周一片寂静,隐约能看清周围的事物,玉屏风挡,轻帐软红。 轻轻将其放在床榻上,落羽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她不言,他不语。 脸颊上传来温润的触感,让她很是不适,那只手就如同是一枚烙铁,灼烧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注视着他俊秀的侧脸,紫女不由咽了咽口水,她很热。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以至于对方听得是一清二楚,美色当前,她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如何忍受他在自己面前晃悠而不被拿下的,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吃干抹净。 落羽抬手打了个响指,点燃屋内的烛灯,借着微薄的光亮,他心里莫名心安不少。 光明,哪怕是再渺小的光明,也能带给人安全感。 “为什么要点灯呢?” “是为了能够看的更清楚一些吗?” “可之前你不全都看过?” 听着耳边酥麻入骨的音调,落羽不由打了个哆嗦,一只粉藕一般的胳膊缠绕住自己的脖颈,一具火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鼻息,在轻轻吹拂着自己的脸颊。 这就是她与弄玉之间的区别,最大的区别。 侧身揽住她的柳腰,让她躺在自己腿上,手指拨动她鬓间的短发,轻声说:“你刚才咽口水了,是不是馋我身子?” 一闻此言,紫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把抓住他作怪的手,笑骂:“你再说一句话,老娘就将你给轰出去,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了一点,厉害了一点,就觉得所有女人都必须围着你转,再说,老娘就不伺候了。” 落羽无言,手上动作一顿,在她光洁的脸颊上捏了捏。 没有言语,手指勾住围肩轻轻一扯,衣衫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与精致的锁骨,他明显感受到躺在腿上的人儿轻颤了一下。 “撕拉!” 长裙一撕到底,火热的肌肤接触到清凉的气息,让她不自觉缩了缩身子。 低垂着脑袋,宛若一只受到惊吓的鸵鸟,将脑袋深深埋到高耸的山峰中,她本是不怕的,情到深处,认为自己可以直面一切苦难,但事到临头,她忽然有种退宿的冲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刚要开口说话,便被两片粉嫩的唇堵住。 伸手再一撕,可谓是一丝也不挂也! 紫女羞恼,哪还有之前半分镇定之色,侧过头去,忙是高呼哉。 “熄灯,快熄灯呀!” “怎地,方才可不是这般说,夜里掌灯看的清楚不是?”落羽挑眉,一手将逃窜的她拉回,再伸手,取下其头顶发间银钗,紫发挽落,如瀑飞旋,青丝蔓延,自然飘香。 缩进床脚,扯过被褥,将自己裹严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脸上的红润还未散去,更添几分娇柔。 凑上前,落羽轻轻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这份手感,让他根本舍不得松手。 既柔又软,如同捏着一块q弹的果冻。 尤其是她那既羞且恼的模样,见过一次后,总会想着欺负她,明明是一副高冷的御姐范儿,事到临头,全然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在自己面前装成一个“老司机”,这才刚刚开始,她就原形毕露,瞬间打回原形。 亏她之前还笑话弄玉来着,相较之下,还是弄玉更加勇敢一些。 毕竟,当时的她可没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缩在床脚,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脸蛋儿被拉又扯,紫女感觉这个混蛋根本就是戏弄自己,侧头张嘴,一口咬在那右手左侧大拇指处。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落羽突然发现,她竟然还有两颗小虎牙。 平日里她很注意自己的仪容,基本见不到这两颗小虎牙,如今这一口,却是暴露了它们的存在。 抽回手一挥,烛台熄灭,月色黯然,房间中重新恢复漆黑状。 房间中一片寂静,隐隐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一双水润的眸子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是那般清晰可见。 落羽轻声一笑,仰躺在床,枕着自己手臂,翘着二郎腿,细语道:“天色渐晚,时不我待,烛火已熄,室内一片昏暗,裹成这般,让我如何入眠呀?” “还是说,你就打算这般静坐一宿,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局?” 被褥一阵蠕动,没有回话。 落羽心中奇怪,坐起身用手指戳了戳,她整个人都缩进被褥中,就连脑袋也沉了下去,一眼看去,只留一节紫发在外,略显几分惊悚恐怖。 抓住被角一拽,控制着力度,被单被拉开的同时,将她也给抖了出来,刚好坐在自己身边。 伸手搂住她的纤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好气的同时还有些好笑。 “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哦!” 紫女心中一惊,今晚要是让他跑了,估摸今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来不及多想,翻身压下,直接上马。 第174章 姐姐放心我不说(1) 翌日一早,紫兰轩正式开业,而身为主人的紫女却是不见人影,现场都是一众姐妹在帮忙照看,好在一些相关的事情之前便有交代,没有闹出乱子。 精盐的出现,无疑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这里是韩国,不像齐国与秦国,实行盐铁专卖。 即便是这样,有韩非这位司寇大人在,弄一些手续,并不成问题。 此时,他也在现场,不仅是他,张良也在一旁帮忙。 他打量着前来买盐之人,这些人多数都是一些有身份、有地位之人,也只有他们才能消费的起新型出现的精盐,白雪一样的盐粒,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它的用处,可不仅仅只有拿来食用一种。 这是一种身份,也是一种地位。 为此,准备的百斤精盐在一个上午间全部卖空,一些商贾甚至开出了收购的价码,只可惜,因为主事人不在的缘故,只能不了了之。 这是一笔巨大的利润,任谁都看得出来。 只不过,凭借他们的实力,还无法与流沙抗衡,哪怕受了气,也只能先忍着,以待时机。 一斤精盐需要十金币,这是当初紫女定下来的价格,说句实话,这个价格并不昂贵,现阶段其主要受众还是达官贵胄,商贾富绅,他们手中有大量的金币,这一点,从鲸鲵掏空的翡翠山庄中就能看出来。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少有钱人,只需要有足够的胆量与勇气,再加上一些小手段,钱并不难获取。 收摊时,临近中午时分,韩非有些奇怪,因为他没有见到紫女。 依照常理,她应该不会错过这个开业的大好时期才对,可是从开始一直忙碌到结束,他都没见到人,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出事了。 这样想着,他叫住了手捧一个陶罐准备离开的红瑜。 他问:“紫女姑娘呢?怎么都没见到她?” 一听这话,红瑜不由想起昨夜自己和一众姐妹们看到的场景,脑海中自动闪过种种不宜的画面,小脸开始泛红,她低垂着头,默默注视着手中的陶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直言肯定是不行的,毕竟这种羞人的事情也不好她意思说出口,可不说,韩非拽着自己的衣袖,不说他肯定不会放自己离开。 正纠结之际,耳旁忽然传来弄玉的声音。 弄玉说:“姐姐身体有所不适,在房间中休养,公子如果有事情的话,可以同弄玉说。” 身体不适? 韩非浓眉微扬,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红着脸,悄悄溜走的红瑜背影。 真相,往往就藏在不经意的细节中。 而他韩非,恰好比较留心细节,他看着一袭白衣的弄玉,眉眼飞扬,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忽然问道:“羽兄最近还好吧!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我可是一直想找他喝酒来着,正巧现在也快到中午了,我去准备几坛好酒,也好问问营救太子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边说着,他一边注视着弄玉的神情。 很可惜的是,弄玉脸上一直都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不出有任何不妥之处。 “公子要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弄玉觉得最好不要问夫君,带上一些调养身子的补品,这样会得到更加真切的答案。” 补品? 抬手摩挲着下巴,韩非歪着头,好奇地看向弄玉,莫非是落羽又受伤了? 不,不对。 如果落羽又受伤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可能与自己云淡风轻地说话,她怕不是会守在落羽的床榻前,一步不肯离开。 不是落羽受伤,那还有谁? 也不可能是紫女姑娘,道理同上。 飘絮和小石头? 也不会,没有谁会为难两个孩子,尤其是在这种时期,但凡有点实力的人就会了解到落羽的存在,这样一个莫名出现的人,他们必然会调查,调查的结果就是查无可查,所有的信息都会中断于一月前,出于谨慎,他们不会做这般冒险之事。 话说,这个混蛋与百鸟的墨鸦似乎相识,如果夜幕有人动手,他不会没有消息。 那么会是谁呢?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火黄色倩影,嘴角微勾,眸光微亮,两道浓眉更是似要飞扬一般。 他一拍手,对着弄玉笑着说:“行,我这就去找些补身子的药品,顺带上几坛好酒。” 随即,他招呼张良,说:“子房,我们去找羽兄,忙活这么久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张良自是不会拒绝,这段时间的确太忙,以至于自己都没空去找羽兄聊聊,话说他那晚也去了营救现场,他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一番。 二人结伴离开,弄玉猛然松了口气,抬头看向二楼,不由苦笑,看来自己要去打扰一番了,但愿姐姐不会怪罪自己。 这样想着,衣摆飞扬,迈着小碎步,朝着楼上奔去。 一边走,她一边纠结。 自己是直接进入呢? 还是应该先敲门? 是先迈左脚呢? 还是先迈右脚? 进去了又该怎么说? 要是恰好撞见不宜的场景,又该怎么办? 一路思索着,纠结着,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房门外。 她侧耳听了听,房间中并无古怪的声响,没有任何动静,似乎还未醒来。 那应该是先敲门! 抬手,还没敲下,门被人拉开,落羽悄然出现,站在她的面前,照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入怀细语。 他说:“我都知道了,没看出来,玉儿还是挺机灵的嘛!说谎脸不红、心不跳,如果不是知道,我都要被你给骗过去。” 弄玉不依,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嘟着小嘴,娇嗔道:“哼,莫要取笑我,我都知道的,这种说法根本瞒不过那两个聪明人,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般问。” “所以,你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是个好主意,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那又如何?”说这话的时候,落羽罕见地从她口中听出了一丝霸道的口吻,只可惜,配上这样一副傻乎乎的表情,半点霸气的模样都没有。 顿了顿,弄玉探出一个脑袋,朝着房内张望。 她说:“姐姐还未醒吗?” 呃…… 落羽神色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疯狂起来,会是这般可怕,昨晚硬生生拉着自己折腾了一宿,接近凌晨才缓缓睡去。 这个时间点怎么可能醒? 果然! 没有听到回答,弄玉已经猜到了答案,之前自己也是这个样子,这个时辰,貌似才刚睡? 第175章 姐姐放心我不说(2) 这个坏人! 昨晚,姐姐应该被折腾的很惨吧! 这样想着,弄玉出声说:“夫君去应付那两人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说着,她握起小拳头,似是在证明自己的决心。 她笑的很开心,像是一只眯着眼睛的小狐狸,竟然有几分可爱。 对于她的小心思,落羽只是笑笑,没有戳破。 目光侧过屏风,看着床榻上熟睡的人儿,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下被弄玉抓住了把柄,可是要狠狠嘲笑一番了,就如同她之前嘲笑弄玉一般。 唉! 冤冤相报何时了? 轻笑着,在弄玉的额上浅浅一吻,落羽的身形缓缓变淡、变淡,最终消失在房间中。 突然失去温暖的怀抱,弄玉有短短的失落感,随之便被一股莫名的兴奋感代替,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双手扒拉在屏风侧边,她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朝着内室张望。 入目所及,是地板上被撕裂的紫色衣袍,零零散散的布片散落在地,让人不难想象昨晚这里又是何种疯狂。 床榻上,略显褶皱的被褥,抓坏的软帐,就连床板上都有裂纹,看上去触目惊心。 伸手捂住红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弄玉瞪大了狐眸,静悄悄地朝着床边靠近,越是靠近,观察的也就越细致,软枕上有一缕紫发,姐姐竟然整个人都缩进了被褥中?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柔声说:“姐姐,去我房间睡吧!我和红瑜将这里清理一下。” 没有动静,被褥中的人儿一动不动。 弄玉伸手又拍了拍,笑着说:“好啦!不会笑话姐姐你的,快起来,夫君临时有些事情,已经走了,房间里面只有我一人。” 听到这话,被褥中一阵蠕动,紫女悄摸摸探出一个脑袋来,紫发散乱,双眼微肿,脸上红润微退,她就像是一只谨慎的小兔子,东张西望,在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肯出洞觅食。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弄玉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起身在一侧的衣柜中取出一套睡袍,重新回到床边,轻手轻脚地将姐姐扶着坐起。 见落羽不在,紫女心中微微一松,她现在就怕那个混蛋见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丢死人了! 一想到那羞耻的口吻竟然是自己叫出来的,紫女就感觉脸颊发烫。 看着弄玉拿过来的睡袍,紫女将其裹在身上,出声问:“精盐的售卖如何了?” “前不久刚售空,看得出来,它们很受欢迎,也有一些商贾想要合作,具体事宜还需要姐姐来把关。不过,我看他们是没安好心,肯定是对我们的货物有想法。”说着,弄玉挥舞着小拳头,似要给他们一番教训一般。 紫女知道,现在的她的确有这个实力。 不过,商场上的事情,除非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用武力来解决,她有信心处理好这件事情。 精盐,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角是纸张,这个才是谋求暴利的物品。 刚要有所动作,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一疼,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迎着弄玉嗤笑的目光,她觉得自己面上有些挂不住,没好气说:“有什么好笑的,不知道谁在床上躺了两天。” “姐姐,你就在这里犟嘴吧!”搀扶着姐姐起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好在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任何姐妹,不然姐姐脸上更加挂不住。 将姐姐送走,安置好后,她招呼楼下的红瑜,说:“红瑜,上来一下,我们收拾一下房间。” 下方的红瑜有些不解,房间不是很早就收拾过了嘛! 怎么还需要收拾? 不过,她也没迟疑,放下手中的事物后,一路小跑上楼,见到站在紫女门口的弄玉,忽然有些想明白了。 “是收拾紫女姐姐的房间吗?”她小声问。 弄玉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既然知道了还问,小声点,别被她们听见了,不然又要被一群人围观了,她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我们需要帮姐姐留些面子,她要是生起气来,你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红瑜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二人进入房间,红瑜被房间中的场面给惊呆了。 昨晚,紫女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难道,那种羞人的事情都会是这样? 红瑜很是疑惑? 她之前也听众多姐妹聊起过这种事情,不都是说这种事情都很舒服吗? 难道传言有误? 地面上全都是撕裂的衣服布片,还有一些床帐被扯了下来,斜挂在一边。 弄玉已经开始收拾床铺,她将被褥掀开,拆开被单,又将床单扯了出来。 几乎湿透了! 这到底是折腾的多狠呀! 苦了姐姐了! 红瑜捡着地上的碎布片,将其放在衣篓中,每捡一块,她心中的疑惑也就越重一分,已经开始联想当时发生的事情,这种碎片,是怎么被撕扯出来的? 稍微比划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手中这块布似乎是胸部 。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是从内往外撕的。 那岂不是说? 红瑜瞪大了杏眼,脸颊泛红,她的脑海中已经有画面的。 忽然,耳旁传来弄玉的抱怨声。 “这床单需要洗一下,这被单也需要洗一下,嗯……床帐也需要重新挂,床板也需要修一修……” 说着,弄玉在床板上敲了敲,没敲两下,只听“哐当”一声,床板它竟然塌了,塌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属于自己的疑惑。 什么样的动作,竟然能将床板给弄塌? 联想到自己的经历,弄玉歪着脑袋想了想,可仔细想了想后,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只顾着叫唤了。 嗯……可能姐姐这方面比较强! 也对,姐姐懂得比自己多。 可见过姐姐的狼狈模样,弄玉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她将所有需要清洗更换的床单衣物全部整理好,放在衣篓中,对着红瑜说:“等会儿让人来修一修床,床都塌了,自然是不能睡了。” 第176章 突如其来的骚啊(1) “你似乎心情很不错?” 焰灵姬微仰着头,看着躺在树枝上,摇晃着腿,哼着小调儿的落羽轻声说。 说好去紫兰轩帮忙,结果这才多久,又一个人不知不觉中溜达过来,一回来就躺在树枝上。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嘴角微扬,眉眼带笑,一袭白裳在柔风中飘摆不定,三千青丝应风而动,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心情颇好。 那么,问题来了!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她想不明白,也猜不到。 等等…… 他去紫兰轩一趟,乐成这样,莫不是又祸害了谁家姑娘? 有些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件好事情。 想通这一点的她,脸色有些难看。 躺在树枝上,落羽斜过头,朝着下面看了一眼,见她忽然不作声了,还黑着脸,不由轻笑一声,说:“等会儿,韩非和张良可能会来,你要是不想见到他们,可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她说。 “如果你喜欢被问东问西的话,其实也不用躲,他们两个人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子营救成功,他们功成身退,而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并不了解,依据现有的情报分析,可以断定,你的主人·天泽已经脱离夜幕的掌控,而血衣侯·白亦非目前失踪了,可能是想来问问这个情况,毕竟,他可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落羽说。 焰灵姬轻哼了一声,冷眼注视着树上这个不着调儿的神,她说:“这种事情你难道不知?” “就算是问,也是问你,而不是问我。” “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我们之前似乎还是对手来着,他们出卖了交易,现在却想从我这里得到有关这方面的情报,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摸着下巴想了想,落羽解释说:“血衣侯的突然出现,并不是他们通风报信,应该是某个环节走漏了消息,出卖?其实也谈不上出卖,双方各取所需,他们要太子,你们要蛊母,至于第三方势力插足,那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要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之间还是天然的盟友来着,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 “你说他们应该会问我,其实他们最不应该问的人就是我,如果我插手其中,原本简单的事情将会变得更加复杂,而他们也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有了前车之鉴,再搞出什么大动作来,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国家,将会失去它最后的生存支柱。” “这不是他们想看见的,这应该是你们喜闻乐见的。” “你们其实应该庆幸,有流沙挡在身边,你们才有现在这般安稳,如果那一天流沙不在了,你们就是夜幕所针对的主要目标。” “可我们现在的处境,也算不上多好。”焰灵姬说:“这一次,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荒山野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殿下虽然摆脱了束缚,但他不是夜幕的对手,尤其是血衣侯·白亦非,那是他无法忘记的噩梦。” “当年兵败,主人为他所擒,国破家亡,十余年之久,这份仇恨早已浸入骨髓,殿下他想复仇,亦想复国。” “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落羽说。 “为什么不可能?” 抬手指了指天空,落羽没有接话。 历史的洪流席卷而来,人力是不可能阻止的。 人定胜天? 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谎言之一,以往不知道也就算了,说说而已,反正又不会怎样。 但现在的他不能这般无知,胜天? 狂妄! 几千年的历史,全都印证了四个字:皇天在上! 或许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沉重,落羽没有详谈,他翻身而下,走到焰灵姬身前,笑着说:“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的,你们无法改变什么,国家的兴起与衰亡,不应该强加在个人身上,这样一份重担,压久了,人是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又能如何?”她低垂着头,默默注视着自己白皙而娇小的手掌,说:“你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你能理解这种绝望吗?” “不能,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轻轻叹了口气,落羽知道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 绝望! 他何曾没有绝望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些被岁月深埋的故事,是他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或一笑而过,或嗤之以鼻,或万千感慨,又或者自怜自爱。 他不想去回忆,也不需要谁来同情,更不需要谁来指责,遮眼捂耳,这个世界与我无关。 那段时间,他是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 不需要开导,也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巴掌大的容身之地,一人待上几天,断绝一些消息,让自己被世界放逐,被空间放逐,被时间放逐。 沉沦,不断的沉沦。 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当时的他,多么希望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无需多言,静静抱着就好。 一个支点,一个依靠,足以撑起骄傲的头颅不低。 当年的他没有,不过此时的他却可以给对方一份温暖,一个没有任何目的,没有想法,十分纯粹的拥抱。 “你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落羽心中猛然一颤,他怎么都没想明白,她怎么就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弄玉还是紫女? 他隐隐有些头疼,这话题转换的速度,着实让他猝不及防。 明明刚才还十分伤感来着,感情都是装的? 那自己又干了些什么? 落羽:(⊙_⊙)? “你身上有紫女那独特的香味,你昨晚是在她房间中过夜,不仅过夜,你们肯定还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不然之前的你不会笑的那般淫荡。” “你说韩非和张良会来,无疑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好让我忽视这件事情。” “他们会来这件事情应该不假,不然你不会急急忙忙赶回来。” “韩非应该是来找我的,这不假,但张良一定是来找你的,这点我可以肯定。” “还有,弄玉那个小姑娘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甚至她还会帮忙,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阻止不了,所以尽可能地找一些熟悉的人来帮忙将你留住。” “你说,对不对?” 落羽:o_o .... 对,不错,谁说这个女人不聪明来着? 这突如其来的骚,差点闪了落羽的腰。 果然啊! 张无忌母亲说的话是一点都不假,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 再次,受教了! 第177章 突如其来的骚啊(2) “所以,你刚才全都是装出来的?”落羽出声问。 她不仅天生就是个妖精,还是一个戏精,那惟妙惟肖的小表情,不留意的话,自己也会着了她的道。 至少,刚才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柳眉微扬,焰灵姬甚是得意,自己只需要略施手段,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脸颊贴在落羽胸膛上,轻嗅着对方身上气味,她轻声说:“其实也不全是装出来的,毕竟想瞒过你,还是要说一些真话的,全是假话的谎言,就如同是泡沫,一戳就破。” 然而,不待她接着展示自己的才艺,落羽就轻轻松开了她,目光看向门外。 他说:“韩非和张良来了,还给你带了不少的补品,你要是还算有点良心,到时候别糊弄这两个人。” “被戳穿了,不仅是你下不来台,我在旁边站着也不好受。” “说你不是,不说你也不是。” 背负双手,焰灵姬嘟着红唇,腰肢一扭,直接斜靠在了桃树下,果真是一秒变脸,方才还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转眼就变成了一副病恹恹的姿态,配着她苍白的脸色,倒真有几分病态之美。 只可惜,那双狐媚般的眸子是藏不住的,不看人还好,一看人,全都露馅了。 这时,飘絮一路小跑进来,推开门后,探出一个脑袋朝着院落内张望,在见到落羽时,双眸一亮,快步上前,轻声说:“主人,九公子·韩非和张良来了,说是找您。” “我知道,他们已经进来了!”伸手揉了揉飘絮的小脑袋,落羽看向门口处,那一袭紫衣和绿衫是怎么也无法忽视的。 二人皆是当今世上少有的美男子,无论是韩非还是张良,论其容貌,绝对是一等一的存在。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叫张良为“良妹”了,这个“妹”字用得好。 年少时的张良的确很嫩,如果穿上女装的话,可能不比自己身后这位差多少。 一进门,韩非便高声喊道:“羽兄,近些日子我得到几坛美酒,今日有空闲,特地同子房与你畅饮一番。” 见到斜靠在树下的焰灵姬,笑容更甚,热切道:“方才在紫兰轩听弄玉说,灵姬姑娘受伤了,我特意让人从宫中找了些名贵的药材,现在就熬上,估计傍晚时分就能及时饮用。” 张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说的好听,似乎全是他的功劳一般。 药材明明是他找来的,这个不要脸的货就带了两坛酒而已。 不过,这话不能放到明面上说。 尤其是现在,飘絮这个小丫头依旧是一副防贼一般的目光盯着自己,那模样,似乎是害怕自己将羽兄给拐走了一般。 他承认,当时心血来潮没控制住自己,顺带将锅甩在了这个小姑娘头顶上。 可,这不也没事吗?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找这个小丫头聊聊,明明图谋不轨的不止自己一人,为何就盯着我一个? 几人可不知道张良此时的心理活动,韩非依旧笑的很开心,落羽则是侧着头,打量着他手中的酒坛,焰灵姬更是直接,斜坐树下,一副自己伤得很重,日不久已的模样,看上去可怜兮兮,泪眼汪汪。 飘絮则是盯着张良,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不由朝着落羽身后躲了躲。 坏人! 窥伺主人身子的无良之辈! 自己可得将他看住了,不然又会往主人房间里面溜,上一次被自己抓住了,竟然一通胡说八道,还将自己给糊弄过去了。 可恶! 将酒坛放在石台上,韩非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落羽,一双桃花眼,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狡黠。 张良则是扬了扬手中的木盒,说:“这里面都是些补药,想来对灵姬姑娘的伤势有帮助。” 说着,他看了眼朝着这边张望的焰灵姬,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又连忙垂下眼眸,眨巴眼睛,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如果不是见过她大发神威的模样,还真的会被她这副外表给骗过去。 她的实力可不弱,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一人独闯王宫,还放了把火,这事也就她能干得出来。 这是一位潜在的盟友,如果能够拉拢,自然是极好的。 即便没法拉拢,双方所处的位置,也不应该成为敌人。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见到二人再次献殷勤,落羽感到有些好笑,这二人一口一个“灵姬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天夜晚见死不救的不是他们两一般。 “依我看,你们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何图谋?” 坐直身体,焰灵姬起身,知道即将步入主题,她自然也不能继续在哪里躺着装病。 长发飞扬,抚过她光洁如玉的脸蛋儿。 发簪因为丢失了几只,现在头上就剩两根,如果依照之前的发饰,这样也能固定,只是会有所偏动。 散发的感觉,可不好。 她缓缓上前,坐在石凳上,如同是一个乖宝宝一般,眨着眼眸,笑意盈盈地打开张良带来的木箱,箱子不大,拉开后,里面竟然是折叠式三层,每一层皆是摆放着珍贵名药,如同人参、黄芪、大枣、红景天、当归、阿胶…… 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反正这里有人熟悉其功效,也犯不着她自己亲自熬药。 落羽凑上前,伸手拿起一株人参,轻声笑道:“你们还真是有意思,挑选的药材也颇为费心,这应该是子房你弄的吧!” 张良笑了笑,也是凑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落羽手中的人参解释说:“人参,味甘,微苦,性微温。归脾、肺、心、肾经。具有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补脾益肺,生津养血,安神益智的功效。” “读的书多就是好,子房学识渊博,吾等自是不及。”顿了顿,看着伸着头,好奇打量的焰灵姬,落羽没好气道:“还不谢谢人家,这些可都是给你带的,弄到这些东西,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呢!” 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焰灵姬缓缓抬眸,红唇轻启,声音发嗲,酥酥麻麻,娇语道:“那奴家在此谢过张公子关心,承蒙公子厚爱,小女子无以为报,来生愿做牛做马,偿还公子的恩情。” “噗……” 烈酒入喉,还未下咽,韩非一口喷出,神情尴尬,连连咳嗽,摆着手,说:“抱歉,实在是没忍住,没忍住。” 张良猛然朝后退了两步,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幻术。 不过,因为时间短暂,他得以挣脱。 第178章 突如其来的骚啊(3) 挑衅般地瞪了眼落羽,从他的手中抢过人参,抱着木箱合上盖子后,将其交给一旁的飘絮,轻声说:“可要帮姐姐收好呦,姐姐能不能快些恢复,就要靠它们咯。” 飘絮接过木箱,侧头看了眼落羽,杏眼中满是疑惑,这种东西她可从没接触过,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呀! “先找个地方放着,等会儿我去处理。”落羽说。 飘絮得令,小心翼翼地抱着木箱朝着屋内走去,如此宝贝,必须藏在一个稳妥的地方,她感觉主人的房间就不错,最好是藏在床底下。 待到她离开,韩非正色道:“这次过来呢,主要是为了找羽兄喝酒,再给灵姬姑娘送些调养身子的补品,其次呢,也想趁机打探一些情况,不知羽兄能否解惑?” “这世上,还有你韩非想不明白的事情?”落羽反问。 韩非闻言苦笑,说:“羽兄这可就抬举我了,所有的结论都是从现有的条件中分析得出,而现在的问题是,我手中掌握的信息不充足,无法支撑我接下来的分析、判断、总结。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苦恼。” “你还有心思喝酒,说明你现在并不苦恼。”焰灵姬插话道。 “唉,此话差矣,正是因为心中愁绪不断,所以才需要饮酒一解千愁。”为每人倒满一杯酒,韩非说:“这世间的所有烦忧,没有什么是一坛酒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坛,你不懂酒,自然不知这醉酒的滋味。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焰灵姬美眸轻眨,似是有些好奇。 却是被落羽一句话打断了所有思绪,他说:“你有伤在身,不能饮酒。” 瘪了瘪嘴,焰灵姬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坏人! 端着酒杯,落羽坐在石凳上,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落在了一副玩世不恭的韩非身上,他轻笑一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说:“你有什么疑惑,不妨直接问,打哑谜的方式太累了,你累我也累,能告诉你的,想必灵姬姑娘是不会拒绝的。” “对吧!焰灵姬姐姐?” 可真是突如其来的骚,闪了众人的腰。 姐姐? 韩非:(⊙?⊙) 张良:(⊙_⊙)? 焰灵姬:,,???,, 不知为何,被这个坏人叫上一声姐姐,让她竟然有一种社死的赶脚。 她可从来都不是好脾气,一步跨过两米距离,手臂一勾,便想从身后锁住对方的脖子,给他来个抱地摔。 想法很好,可操作起来却是十分有难度。 手臂刚刚伸过去就被一把抓住,落羽都懒得起身,一拉一拽,本就没啥力气的她竟是直接被扯了过去,在韩非与张良震惊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落羽的腿上。 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反扣住对方的胳膊,牢牢将其禁锢住。 稍加挣扎,尝试无果后,焰灵姬也是认命般没了动作。 “好了,麻烦解决,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如此一弄,倒是让张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感觉就如同是强逼美女服从似的,尤其是二人这种姿势,着实让人坐不住。 坐在落羽大腿上,焰灵姬缩了缩脖子,这就挺突然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被两个大男人直勾勾注视着,这换谁来了也得怂。 韩非倒是面不改色,依旧一脸平静,他缓缓放下手中酒樽,说:“血衣侯·白亦非失踪了,这件事情引起了各方注意,尤其是在朝堂,与他最后接触的人是你们,所以我很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你们”用的可是颇为巧妙,不仅将焰灵姬给概括进去,还表示自己清楚当时的落羽也在场。 如果说谁有这个能力的话,也必然是他。 张良默默为二人斟酒,低垂着眼眸,鬓间发丝垂落于脸颊两侧,神情颇为平静。 相较于白亦非,他要更加关心现在的问题。 眼前的两人关系明显不一般,都坐在腿上了,这还用得着多说? 落羽松开束缚焰灵姬的手臂,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他缓缓站起身,注视着庭院中的落花。 花开花谢,往复轮回,只是这里没有轮回之所。 见他没有说话,焰灵姬轻声说:“那晚的情况并不复杂,白甲军来势汹汹,白亦非更是无人可挡,我掩护殿下撤离,被一神秘女人救下,为此重伤而逃,半途中遇到了他,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注视着落花飘零的落羽。 韩非挑了挑浓眉,似乎确实不复杂。 可那个女人又是谁? 看向落羽,目光中满是询问之意。 落羽也没有掩饰,这些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说:“还记得之前在王宫出现的那些黑衣蒙面人吗?” “她就是其中的一个,当时白亦非一语道破她的身份,你应该也听见了。” “鲸鲵剑主,罗网之人。”韩非面色微冷,那场冲突虽然并不激烈,但其中的凶险可不小。 各家势力,全都出现了。 给他印象最深的还要属阴阳家,那个淡金色华服女人的压迫力十足,仅是站在旁边,哪怕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也会感受到自身的渺小,那是萤火与皓月之间的光辉对比。 张良惊叹道:“传闻,罗网是隐藏在七国之中的一个杀手团体,其势力主体应该是在秦国,被他们注意到,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现在的流沙与他们比起来,相差太多,我们还是暂避锋芒,以待后续,徐徐图之。” 韩非关注点,明显不在这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这个女人将落羽拿出来的神物在众目睽睽下取走,现在又出现在城外荒郊,还从白亦非手中救下了焰灵姬,其目的性,看来是在落羽这边。 这时。落羽忽然扭头看向张良,笑着说:“放宽心,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他们现在就在这里,无论你们做与不做,都会撞上,这时没办法的事情。” “那血衣侯·白亦非现在到底是死是活?”韩非问。 “自然是活着,也在养伤。” “鲸鲵这么强?”焰灵姬很是吃惊,她可是知道白亦非的实力,强如对方,竟然也会受伤。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古怪起来。 该不会是他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吧! 第179章 突如其来的骚啊(4) 韩非显然也是这种想法,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毕竟血衣侯的实力有目共睹,区区一个鲸鲵剑主,如何能奈何他? 必然是他在背后搞鬼,不然绝不会这样。 想到这里,韩非看向落羽的眼神逐渐变得开始奇怪起来,这个家伙该不会是见人家长得漂亮就出手帮了一把吧! 貌似,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看看弄玉,再看看一旁的焰灵姬,他忽然发现了某种规律。 张良看了看韩非,又看了看焰灵姬,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一脸平静的落羽脸上,心里有些无奈。 羽兄什么都好,就是这女人缘未免也太过旺盛了一些吧! “之前的鲸鲵或许不是很强,不过我在系统内放了不少好东西,现在是宗师级别,别说是白亦非,就是鬼谷纵横来了,遇到她也得绕道走。”落羽小声解释了一句。 焰灵姬抬手扶额,宗师级别,什么概念啊! 显然对于鲸鲵的实力,她现在可谓是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这种实力完全可以在韩国境内横着走。 院落内突然安静下来,一片花瓣飘落在韩非的酒樽中他都没有察觉。 须知,现阶段流沙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强战力也就只有卫庄这位鬼谷传人,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宗师级别的高手,还是罗网的人,这不是要闹翻天嘛! “不知羽兄所说的系统是为何物?” “竟然能有这般威能?”张良说:“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实力,想必其价值必然不菲吧!” “呃,系统嘛!你可以理解为一段提前设定好的程序,完成发布的任务后,将会得到系统的奖励,而她手中的这个系统作用比较单一,开盲盒,就比如你在潜龙堂交换紫女的那个盒子一般。”说到这里,落羽看向韩非。 韩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他这才继续解释说:“盲盒中的物品是我随机放进去的,里面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焰灵姬歪着脑袋,有些吃惊。 这涵盖的范围就有些大了,也难怪短时间内对方的实力会提升这么多。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忙是出声问道:“那弄玉和她比起来,谁更厉害?” 想到自己之前看见的场面,她觉得即便对方提升再快,也不应该比这位得天独厚的女人更强吧! 弄玉? 这与弄玉有什么关系? 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脑回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硬是让她给点出来了。 不过,韩非和张良倒是一脸热切的模样,似乎还真是想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儿。 “这个不太好比较吧!鲸鲵是罗网的天字级杀手,而弄玉她才接触这些没几天。”落羽说。 “说谎!”韩非举起手中的酒樽,遥遥相对。 “羽兄刚才说话停顿了半秒,由此可见,弄玉姑娘应该是比这个杀手要更强,因为双方没有交过手的缘故,所以即便是你也不敢保证。” 落羽无奈道:“你们为什么要关注这个点?” 他对着韩非说:“你不关心白亦非的死活了?” 又对着焰灵姬说:“你也不关心你家殿下的死活了?” 接着,落羽又看向张良,愣了愣,他该怎么说? 二人对视,良久,落羽叹了口气,垂着头说:“我去熬药,你们慢慢聊,让我冷静一下。” 三人注视着他略显落寞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好笑。 韩非缓缓放下酒樽,看了眼院落中如春般梦幻的场景,他微微有些失神,从桑海求学归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自从自己成为司寇起,案子一件接着一件,一件比一件棘手,他自己知道,单靠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改变这个国家的,所以他组建了流沙。 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流沙的发展势头还不错,虽然依旧没能除掉夜幕,但几番试探下来,他们稳稳占据上风。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可对方一直都没有表明态度,游走在边缘。 哪怕他数次试探,也终是草草收场。 让落羽加入流沙这个念头,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没有消退过。 韩非知道这很难,非常难。 就如同他要面对的敌人一般,难如登天,可他还是愿意去尝试一番。 因为收获明显比付出的多,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试探、去拉拢、去恳求。 这是他的国,也是他的家。 亡国,意味着亡家。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天定的,他也必须去改一下。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红莲,为了她能够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殿下,这点风险,还是需要冒一下的。 轻声一笑,抬眸间,忽然察觉张良与焰灵姬都在看着自己。 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莫非是自己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 这种神情,这种姿态,怎么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韩非无语,刚要给自己添酒,却是发现自己杯中竟然有一片花瓣,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不过,有花为衬,酒味必将香醇。 这时,张良开口说道:“落花时节,可惜了这良辰美景……” “落花时节,有什么好可惜的?”焰灵姬朝着门口张望了一下,却是没有发现落羽的踪影,她还以为对方说的是这个人呢! “落花时节,当逢美人啊!”张良轻声叹息道。 焰灵姬:(⊙_⊙)? 美人,身边不就有一位吗? 难道自己不够美? 闻言,韩非端着酒樽的手微微一顿,或许焰灵姬没有听明白,但他却是听懂了。 不由也是出声附和道:“落花时节,可不正是相逢美人的时候嘛!” “韩兄要是有这种想法,还需尽快,须知时不我待,一步先,则步步先,你已经落后了。”张良说。 韩非一口饮尽杯中酒,重掷杯,一双桃花眼微眯,轻笑道:“已经没有机会了,我还是晚了一步。” 张良无言,晚一步的,何止是他一人。 两声叹息,在院落中响起,看的焰灵姬是目瞪口呆,他们在说什么? 不是说当逢美人嘛! 自己这样一个美人坐在这里,你们不管不顾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别的女人? 头一次,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刚要说话,鼻尖忽然嗅到一股药香味,恰逢落羽端着药罐走来,那股药香就是从药罐中传出来的,这股味道不似寻常草药那般刺鼻,而是带着一丝甜意,似乎是加了糖。 第180章 突如其来的骚啊(5) 她不由惊喜道:“你给我加了糖?” 将药罐放在石台上,落羽轻轻点头,笑着说:“我不喜欢这种苦涩味,所以擅自做主,加了一些糖,不过可以放心,不会影响药效,你可得好好谢谢子房,这还是我第一次摸到这种高级药材,这人参一看就十分高级,像艺术品一样,也不知道子房从哪里找来的。” 张良笑道:“良从家里宝库拿的,羽兄满意就好。” 焰灵姬嘟着嘴,明明是自己喝,为什么需要他满意? 正不忿,落羽已经取出瓷碗倒了一小碗,伸手递到她的面前。 看着眼前瓷碗中的黑乎乎汤药,明明闻起来很香,可这卖相,着实有些难看。 汤碗表面上,还有一些根须静静悬浮着。 注意到对方脸上嫌弃的表情,没有伸手接过药碗,他又朝前递了一手距离,说:“喝药!” 韩非和张良一脸看戏的表情,相视一眼,皆是能从对方眼中看出玩味之色。 现在这种情况,是一人要求喝,一人不想喝。 局势,陷入了一种僵局。 焰灵姬面色十分纠结,迟迟没有接过落羽手中的药碗,苦着小脸,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十分心疼。 最终,落羽没等她继续犹豫,一步上前,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将碗送到了她的嘴边。 眼见敌不过对方,焰灵姬一副视死如归地张嘴抿了一口,出乎她意料的是,虽然看上去不咋地,但味道还不错,甜甜的,少有一丝药味。 眼眸一亮,伸手接过药碗,开始小口轻饮。 一旁的二人颇感无趣,没好戏看,自然是无趣的紧。 ------------------------------------- 【紫兰轩】 当紫女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间中亮着灯,一人坐在床边,低垂着头,细细摸着自己的长发。 定睛一看,不是弄玉又是谁。 她挣扎着坐起身,一双泛紫的眸子,注视着弄玉,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已经第二天夜晚了,姐姐睡了好久呢!” “第二天?”紫女一惊,整个人都陷入愣神中,可见弄玉嗤笑的脸庞,她忽然反应过来,好笑道:“你呀!现在都开始取笑姐姐了,是不是想看姐姐热闹?” “哪有?”弄玉轻笑出声,伸手抚摸姐姐光洁的脸颊,娇媚一笑,说:“现在可真是成了姐妹呢!” “姐姐喜欢孩子吗?”她突然问。 紫女被这个问题弄的有些懵,怎么就突然扯到这个问题。 孩子? 什么孩子? 哪里来的孩子? 但转瞬间,她就反应过来,察觉到弄玉真正的意图。 她说的是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紫女颇感好笑,说:“这才几天呀!你就开始操心这档子事儿了,对了,落羽呢?” “姐姐,该改口了,不然被夫君听到了,可是会家法伺候的哦!” “家法?”她秀眉微凝,根本就没听说过这档子事儿,哪里来的家法? 该不会是? 这样想着,她不由开始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嘻嘻,我可是很希望见到姐姐被夫君摁在腿上打屁股的场景呢!”弄玉小声说:“应该会很有趣,对了,夫君的手机在我这里,到时候我可以拍下来,留作纪念。” 说着,弄玉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金属体,紫女认得它,正是那个混蛋的手机。 壁纸还是自己的画像,也不知道他改了没有。 开机,指纹解锁,注意到手机的电量,弄玉不由抱怨说:“又快没电了,看来只有等夫君来充电了。” “姐姐,你看,这手机上的壁纸还是你的画像呢!” 说着,她将手机递到紫女身前,紫女一见,果然,还是自己之前见到的那张画像,看上去分外喜人。 “看来,夫君窥伺姐姐已经许久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做。”说到这里,弄玉有些吃味,明明自己也很漂亮,手机中也有自己的照片,可他用来做壁纸的却是姐姐的照片。 “你呀!总是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个嘛!”紫女无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种小女人该有的情绪,她不慌乱的时候是能够克制的。 也就被那个混蛋破了防,让他见到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不要,等夫君来了,我们一起拍一张用作壁纸,谁都不亏待谁。”弄玉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这段时间,她可谓是将这个手机摸透了,各种操作了如指掌。 虽然还有很多功能没弄明白,因为这里没有网络,很多功能都没办法实践。 同样的,对于界面上的时间,她也没弄懂。 看不懂! 之前,落羽还跟她提起过,只不过解释的并不完善,她似懂非懂,实为不懂。 对此,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理解起来难免有些难度,这十分正常,如果今后有机会去主世界,这些东西都不用教,生活一段时间,自然也就明白了。 “姐姐,来,我教你这个东西应该怎么玩儿。” 弄玉轻声说:“喽,这里是开机按钮,这里是音量调节按钮,密码是一个从左往右画的叉,也就是一五九三五七。” “为什么是这个数字?”紫女有些疑惑,也有些闹不懂。 “夫君说是好记,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真的很有意思。” 夜风,轻轻吹过落羽鬓间的长发,他静悄悄地躺在树杈上,默默注视着紫兰轩中发生的一切,他轻轻一笑,抬手摘下一朵花,用力一捏,淡粉色的花瓣化作荧光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杆银色长枪。 通体长七尺二寸,其中枪头为八寸,枪杆长六尺,附有银龙盘旋而上,龙头含住枪尖,粗约三寸余,以金之法则所化,枪头扁平成梭状,尾部有莲花铁鐏,长约四寸,名号“银龙”。 相较于剑,他更加喜欢枪,尤其是长枪,更为热切。 坐在石凳上的焰灵姬忽然感觉四周的氛围有些古怪,隐隐有种莫名的切割之感,如同腊月的寒风呼啸而过,吹着面颊生疼,不由扭头看去,却见树上的落羽手握一柄自己从未见过的武器,那股切割之意,就是从它身上传出。 它看上去与矛很接近,不过没有矛长,杆部也要更细一些。 尤其是杆部的银龙,尤为神俊,栩栩如生,宛若真的活过来一般。 不过,疑惑也是随之而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 第181章 你就知道欺负我 该不会是想找人打一架吧! 这样想着,焰灵姬连忙上前,站在树下,叫唤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要去打架吗?” “我不喜欢打架,有那个时间,我更喜欢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每日看看这风花雪月,不好吗?” “好是好,可你拿着兵器做什么?”焰灵姬微仰头,没有这样轻易放过他。 三更半夜,手里拿着兵器,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安静静看月赏花的模样。 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呀! 也不怪她这般想,实在是对方的身份太过特殊,韩非与张良刚走不久,他便开始摆弄武器,让人忍不住会多想。 “安心,我只是无聊摆弄一下,不是要去找谁干架。” 顿了顿,落羽轻笑说:“再说,这个世界上能和我干架的也只有一个,还是我干不赢的存在,我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找它麻烦,它不来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里,落羽忽然感觉不对,既然这个世界有天道,那有没有地道? 人道呢? 依照常理来讲,两道也应该是存在的,可他从没发现过对方的踪迹。 莫非是藏起来了? 还是在沉睡,没有唤醒?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古时期也是有神灵的,还是一个颇为熟知的称谓。 【九天玄女】 根据史书及神话传说记载,她是西灵圣母元君之弟子,是西王母的使者,又是黄帝之师。 至于其它的信息,落羽就不清楚了。 实在是因为他记忆中的神仙之流太多,固不全也! 不过,要说这些神仙之流中谁最厉害,他觉得当属昊天上帝,居处北辰,谓天皇大帝,北辰之星,当为最高神。 当然,他记忆中的昊天还有一位,就是那个天庭之主·玉皇大帝。 如今这个世道,实在是太混乱,各路牛鬼蛇神出没,后世也是对其一改再改,印象中有所偏差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之前可以不在乎,因为接触不到这个层次,所以无所谓。 现在不行了,找不到神灵不代表他们不存在,头顶上那双默默注视自己的眼睛可从没挪开过,不过现在对方关注的对象又多了一位。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正是因为拥有,他才会觉得恐怖。 想了这么多,落羽忽然发现自己想这些似乎没多大用处,毕竟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即便有神,也不过是玄女之流,他一个敢和天道碰一碰之人,即便遇到了这些所谓的神也没必要太过担心。 法则无效,这是一个十分利于自己的局面。 不然,天道对付自己哪里用得着这般麻烦? 就他愣神之时,焰灵姬在树下喊道:“喂,你能不能下来,我仰着头和你说话脖子有些难受。” 落羽:(⊙?⊙) 低头朝下看了一眼,对方果真仰着头,双手叉腰,一副十分不爽的模样。 焰灵姬憋着嘴,要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她何须如此狼狈,早就翻身上树,蹲在他旁边的树杈上了。 漆黑如墨的长发随着夜风飞扬,头顶残留有几片花瓣,没被发现。 裙袍飘荡间,露出下面一双白皙而笔直的修长美腿。 落羽发现,从自己这个角度居高临下看去,能够发现一些平日里没被发现的细节, 就好比,在上面看,她的纤腰似乎更细了几分,胸部也宏伟不少。 “你上不来吗?”落羽笑着说:“我记得你之前爬树挺熟练的呀!” 焰灵姬不由气急,之前是之前,当前是当前,现在她是一个伤员、病号,气血亏损严重,浑身都使不上劲儿,而这个混蛋竟然说自己之前爬树挺熟练,这是人话嘛! 嘟着嘴,鼓着腮帮子,如果不是上不去,她肯定冲上去将他扯下来,狠狠教训一番。 抓头发、扯耳朵、捏鼻子、扒衣服,让他裸奔。 就在她幻想着对方出糗时,忽然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举着她缓缓上升,没一会儿就上升到与之平齐的高度。 落羽伸手一拽,将其拽了过来。 坐在树杈上,晃荡着一双玉腿,焰灵姬微微侧过头,看着神情淡然的落羽,心中暗暗得意,本姑娘的魅力,果然不是谁都能抵挡的。 心里美滋滋,目光却是不由落到对方腿上的兵器。 好奇心驱使着她伸手,想要摸摸。 这种兵器她还是第一次见,像是矛,可又太短了些,尤其是其身附着那条银龙,栩栩如生,龙睛明亮,宛若有神。 可还未触碰到,手腕便被一只白皙的手握住,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别碰!” “哼,小气!”嘟囔一声,抽回手,她鄙视道:“不碰就不碰,真当本姑娘稀罕。” 她撇过小脑袋,微扬着头,却是用余光打量着身边落羽的侧脸,姣好的月光照耀在他的面庞上,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 长时间的久坐,身上落有一些花瓣,点缀着白衣,如同白雪上飘零的一片片红梅。 落羽轻声一笑,侧身看着她不满的小眼神朝着这边偷偷打量,他解释说:“这是法则所化,你要是碰一下,这条胳膊就无了,我这是为你好,免得你伤上加伤。” “听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喽?”小脑袋又凑了过来,眨着眼睛,心中一时舒坦不少。 “那到不用,你别来气我就成。”曲指轻轻弹了一下凑上来的小脑袋,落羽收回银龙枪,它化作点点萤火消失在夜空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伸手取下一些桃木枝,看了眼双手捂着自己脑袋,缩成一团的焰灵姬。 因为发簪丢失的缘故,她的长发都是松松散散地披在身后,小辫子被解开。 低垂着头,遮挡住半边脸颊,双眸水润,泛着一层薄雾。 一副楚楚可怜,柔弱可欺的模样。 戏精! 他都没用力,这般是要闹哪样? 微微摇头,落羽一手托着树枝,五指微张,这一截枝干平均化作六根同体积的细木条,随即开始雕琢。 他早就对这个丫头披头散发的模样不满了,只是一只没找到什么机会。 如今,恰好。 原本装作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等着他来安慰的焰灵姬见到他这般动作,不由侧过头,细细打量着那六根木头块。 抬手摸了摸自己发髻中仅剩的两根发簪,嘴角不由微扬,仰着头,露着雪白的脖颈。 落羽翻了个白眼,全然当作没看见。 开玩笑! 自己这里又不是什么宝库,因为看不惯你一副疯丫头的样子四处溜达,所以才想将你的头发整理一下,项链? 抱歉,不提供此项服务。 第182章 要不要进来坐坐 默默注视着对方细心雕琢木簪的侧脸,焰灵姬双手撑着树枝朝着旁边挪了挪翘臀,距离更近了一些,她甚至能轻嗅到对方身上清淡的香味,很淡,混杂在花香中,如不细细感受,很容易被忽略掉。 这种气味,她很熟悉。 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还调戏了他一番,捏着他的下巴说是让他做自己的妹妹来着。 现在想想,当真好笑。 命运,就是这般巧妙。 如果当时卫庄没有及时赶到,自己又会做些什么呢? 当真会和他做姐妹吗? 歪着脑袋想了想,焰灵姬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做。 应该是偷偷将他扛走,毕竟当时她们人手严重不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更别说,能够击穿那样一座山体而不死的存在,怎么想都知道他不是寻常人,如果能够将其控制,那是再好不过的。 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着实有些可笑。 神,终究是神。 哪怕伤的再重,他也是神,对付她们这些人,都不需要动手,一念足以颠倒阴阳。 落羽忽然察觉自己肩头一沉,侧头一见,她竟然将脑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眯着眼睛,像极了一只嗜睡的猫儿,慵懒而肆意。 “要是困了就回去睡,夜里天凉。”他说。 焰灵姬没有动弹,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脸颊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轻声说:“不要,这里更舒服。” “随你,着凉了可别哭闹。” “哼,就哭,就闹。”一声轻哼,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落羽无言,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后,随之继续自己的手上的动作。 感受到他的动作慢了不少,焰灵姬嘴角噙笑,缩了缩身子,又朝这边挪了一点。 被她挤的左臂甚至无法动弹,落羽嘴角闪过一抹苦笑,直接扬起手,将其揽入怀中,手臂勾着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免得她摔下去。 再次挪了挪身子,焰灵姬直到挪不动了才停下动作,靠在他的臂弯中,不由轻笑出声,说:“试来试去,还是这样最舒服。” “舒服了就别动,你的手放哪呢?”落羽黑着脸,手中动作一顿。 “嘿嘿……” 一声嗤笑,焰灵姬将自己的小手收回,不着痕迹地揽住他的腰肢,却是没了动作。 见她终于消停,落羽这才继续自己的手工。 木条在他手中一点点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木屑脱落,一支发簪慢慢成型,表面光洁如玉,簪尾处雕成展翅的朱雀状,双翼上的翎羽清晰可见,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眼眸,顾盼流转,平添几分神韵。 一支、两支、三支…… 当所有发簪成形,他托在手中,想了想还是加了一些私料,以太阳精火淬炼、注入、融淬,确保在使用时能发挥出她一身实力。 做完这一切后,月升正空,万籁俱寂,院落中只有一些虫鸣。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人儿,已然睡熟。 呼吸平稳、心跳平稳、白净的脸蛋儿在月色下更显恬静。 “胆子真大,这样都能睡着,可真是放心。” 轻叹一声,落羽缓缓将其抱起,一跃而下,飘然落地,轻手轻脚地上楼,推门而入,将其放在床榻上,伸手褪去鞋袜后,看了看她一身轻甲,想了想还是将其扒了下来,穿戴成这样睡觉,不合适! 扯过被褥,盖在她的身上,将朱雀火灵簪放在床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后,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待他走后,焰灵姬蓦然睁开双眸,看了眼盖在身上的被褥,又看了看床头放置的六支发簪,暗自磨牙,恨得可谓是咬牙切齿。 老娘都这个样子了,你竟然就一点不动心? 每次都扒人家的衣服,扒完了又什么都不做,几个意思? 难道,老娘还没那个小丫头有魅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她竟是有些茫然,对自己的魅力不自信了起来。 裹着被褥,在床上滚了几圈,彻底将自己紧紧裹住后,她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像是蚕宝宝一般朝着床头拱了拱,随即双手抓住被角,整个人没入其中,只留一节长发在外。 下楼,落羽没有前往后院,而是径直走到门前,缓缓拉开门,看着屋外一袭黑影,不由轻笑出声,说:“你平日里都是这个时间点活动的嘛!” 阴影处,一道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轻酥入耳,只听他说:“也不全是,主要看找谁。” 倚靠门边,落羽双臂抱胸,微仰着头,目光平淡如水,一如今晚皎洁的月色。 一声轻笑传来,墨鸦走出,右手叉腰,左手虚抬,把玩五指。 眼角处描绘诡异黑纹,眉眼微扬,嘴角噙笑,肩头的黑羽在夜风中微微轻颤,他注视着落羽一脸平静的表情,仰头看了眼月色,今晚的月色很好,看上去很圆、很亮。 “你三更半夜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还好你没有选择从后院翻进来,不然在困在迷阵中,不到三天三夜,我是不会将你放出来的。” 墨鸦闻言,神色一僵,他苦笑说:“主要是有前车之鉴,有不少人都选择了翻墙而入,我观察了很久都不见他们出来,自然知道出事了,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还以为那些人都死了呢!没想到只是被困住。” 以对方的性格,墨鸦的确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当初,在毒蝎门时,他可不是这副态度。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不是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惹到他,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生活在城市阴暗角落中的老鼠,一次错误的出手,导致了毒蝎门的覆灭。 只能说:时也!命也! 对此,落羽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后院这么重要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一点布置都没有。 对于他而言,那些翻墙而入的人现在早已变成了蚂蚁大小的小人,如果能够爬出去,自然会恢复,如果爬不出去,那结果就很难说了。 要么,被困死在这里,要么等他那天心情好了,自然会将他们给扔出去。 如果被谁给踩上一脚,那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毕竟,谁会留意自己脚下的一只小虫子呢? “进来坐坐?” 落羽让开身子,露出一个身位,开口邀请道。 墨鸦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答案,步入这扇门,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他不喜欢麻烦,尤其是他的身份,不必要的麻烦,能避免便尽力避免,以免夜长梦多。 他问:“血衣侯·白亦非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插手了?” 第183章 你不说话要更美 这个问题,落羽并不陌生,因为不只是他,韩非与张良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对于墨鸦会有这样的问题,他也不奇怪。 毕竟,对方是将军府的人,而血衣侯·白亦非又是夜幕四凶将之一,他出了事情,身为大将军的姬无夜自然不能漠视,派出人手调查,也在情理之中。 可能是他们实在找不到原因,这才找到这里来。 当时,在场的白甲军肯定将消息带了回去,鲸鲵身为罗网天字级杀手,她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可这样的实力对付白亦非,还是有些不够看。 当时的场景也能说明这一点,是白亦非追杀对方,而不是对方反击白亦非。 二人的速度很快,以至于白甲军无一人能够跟上。 原本这只是一件小事情,可如今血衣侯多日未归,让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莫非,是发生了意外? 墨鸦接到命令开始调查,他也曾到过现场查看,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都证实白甲军所说不假,可问题来了。 明明是追杀方的血衣侯,为何如今不见人影。 他去了哪里? 沿着路线追查,他发现了众多二人交手的痕迹,那残存的剑痕,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伴随着追查的深入,各种被破坏的林间树木映入眼帘,让他感慨二人实力之强的同时,还有一丝费解。 因为,一直追查到现在,他都能看出,侯爷是占据上风的。 一追一逃,如此之远,可线索最终都在一处战场中断了。 四周全都是削断的树木,那长达百米的剑痕残留在地面上,仅是一眼,便让人陡生寒意。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斩出如此可怕的剑痕。 他思前想后,最终将视线投向了这间小院落。 落羽,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士,在墨鸦的印象中,对方的实力比之将军,乃至鬼谷传人都要强,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必然是他。 这段时间,百鸟不止一人潜入这间院落,可迟迟无一人归来。 直至今日,他这位统领终于是坐不住了,决定亲自登门。 依据线报,不久前,韩非与张良来过,竟然还带着酒水和礼物,这两个人可谓是将军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不过,他们一人是韩国九公子,一人是韩相之孙,贸然动手,绝对会落下把柄,为之攻坚。 所以,将军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将他们一举铲除的机会。 如果可能,他真的不希望落羽与将军府对上,没有人知道这位韩国百年最强之将的厉害,其心眼之小,可谓是比针尖还细。 他静静等待着落羽的回答,他知道自己问了,对方一定会回答。 毕竟,之前那顿酒,可不是白请的。 良久,只见对方轻声叹了口气,他缓缓关上木质大门,说:“白亦非还活着,就在血衣堡中,不过他伤的很重,目前还在养伤中,估计等伤好了才会出来吧!” “你动的手?”墨鸦不解,手上的动作一顿。 血衣侯·白亦非的实力,比之姬无夜只强不弱,只不过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没被人发现罢了! 闻言,落羽翻了个白眼,他看起来像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一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墨鸦的肩膀,无语道:“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没兴趣,我是真的对你们那些破事儿没兴趣,只要他别来惹我,多看一眼就算我输好吧!”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妥。 毕竟,白亦非虽然邪魅了一点,坏事做尽,但不得不妨碍他长的确很俊,第一次见到对方时,他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这种年纪正好,容貌邪魅,身份显赫,多金多艺,武功高强的帅大叔,简直是少女杀手,各种意义上的少女杀手。 落羽补充说:“好吧!多看两眼,多看两眼就算我输。” 这底线,还真是低。 墨鸦抬手扶额,干脆直接坐在了大门处的石阶上,对于这个不着调儿,脑回路有些问题的人,他已经有了些免疫力。 不会再被对方一句话给弄破防,哪怕现在很上头,跟喝了假酒一般,他还能保持冷静与优雅。 “不是你的话,那又会是谁?” 他低垂着头,感受身前身后的凉风,思绪不由清晰很多。 “我在你眼里很强吗?”落羽笑着问。 他还从没听过别人是如何评价自己的,因为他接触的人其实并不算多,从最开始的飘絮和小石头姐弟两个,再到来了新郑城后结识的张良和紫兰轩一众人,认识了韩非与红莲,见过了他与白凤,前段时间还见识过不少的各路高手,嗯……勉强可以称之为高手。 能够说得上话的,无非也就那么几个。 哦,自己的床上还有一个病号。 他们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种事情,想来在背后应该是没少说的。 无论怎样评价,他都是不在乎的。 因为不在乎,所以才能这般轻松。 这种心态,落羽感觉很好。 人活一世,不过匆匆百年,为何要那般疲累呢? 即便是活着,也应该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落羽很早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很强!”墨鸦肯定道:“你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仿佛隐藏在一团迷雾中,让人看不透,虽然很多时候你的所作所为让人十分费解,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哪一点?”落羽好奇问。 墨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看而深邃的眸中满是笑意,轻声说:“你是一个好人。” 明明是一句好话,可落羽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似乎从前也有人对自己这般说过,好人卡! 真的没想到,哪怕到了这里,自己还能收到这种东西。 在他身边坐下,落羽长长一叹,背着他从虚空中掏出一个酒壶,递到墨鸦面前,说:“你这一句话,让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好人?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做人难,做一个好人更难,这世上万般苦难,可都是为好人准备的。” 接过酒壶,墨鸦察觉到他神色有些低迷,没有说话,仰头举起酒壶,涓涓细流自壶口流出,在月色下镀上一层银光。 浊酒入喉,三分冰凉,三分火热,三分欣喜,一分忧愁。 他是不喜饮酒的,不过为了他,他可以破例,只为了那一道惆怅的目光。 似他这般的人儿,不应该露出这种神情。 其实,白凤说的不错,他不说话的时候,当真是一个美人来着。 “哎,别顾着自己喝,给我留点呀!” 第184章 将你吊起来打啊(1) 从他手中夺过酒壶,落羽掂了掂后,微微瘪嘴,蹙着眉,不满道:“哪有像你这样喝酒的,就剩一点了。” 墨鸦笑而不语,默默注视着他双手举起酒壶,微仰头,小口微张,朝着自己嘴里倒酒。 月华洒落在身,为其一袭白衣镀上一层流光,似乎隐隐有水纹波动。 俏脸白皙如玉,双眸璀璨明亮,鼻梁高挺,薄唇粉嫩,轻启间,还能依稀看见那藏在唇后的两颗小虎牙。 未加冠,三千青丝散落,随风飘扬。 鬓间一缕长发摩擦着脸颊,轻轻摆动,隐约间,露出小巧而精致的耳垂。 浊酒入喉,喉结涌动,他也跟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酒,从来都不是目的。 收回眼眸,墨鸦嘴角噙笑,低垂眼眸,伸手入怀,取出一块手帕,展开露出里面的物品。 正巧,将最后的两口酒咽下,落羽拍了拍瓶底,有些无奈,只有两口,那么大一壶,就剩两口? 侧头看去,一眼便发现了这熟悉的手帕,他不由惊奇道:“这么长时间,你还没吃完呀!” 手帕中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自己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来的牛肉干。 当时太无聊,用这东西来解闷。 他、墨鸦、卫庄三人趁着韩非和张良商量作战计划时,坐在太子府外的台阶上吃了不少,当时他还提醒过二人不要吃太多,毕竟这东西很辣。 后来,卫庄离开,他还用这东西喂过焰灵姬,趁机溜进太子府逛了一圈后,觉得无趣,也就回去了。 再后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就剩两根了,吃完就没了。”墨鸦说着,伸手将其中的一块夹起,放到落羽手中。 注视着手掌中这块去而复返的肉干,落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很复杂。 沉默良久,将肉干放入嘴中,他不由笑道:“这种东西我还有很多,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些。” 说着,从系统空间中抓出大把,怕不够,他又抓了一把,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手帕上。 眼见他还要从袖口里面抓,墨鸦及时抓住他的手,苦笑道:“这些都是小事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谁有这个实力?” “鲸鲵!” 落羽两根手指夹着一块肉干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略有含糊不清地说。 毕竟,自己的很多计划都需要她来实施,实力不够可不行。 墨鸦咀嚼的动作一顿,眉峰一挑,狐疑道:“她的实力想对付侯爷,怕是不行的吧!” “之前的确不行,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韩国境内,不,应该说是放眼整个天下,达到她这个层次的没有几个,你不行,姬无夜不行,白亦非也不行,即便是罗网,在如今的她面前,也不会是麻烦。”落羽说:“她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可怕,你要是今后遇到她,直接求饶就行了,不要想着逃跑什么的,没有机会的。” 听他这么说,墨鸦更加疑惑了,怎么这么邪乎? 自己的轻功,虽说不能独步天下,但好歹也是独门训练过的,难道跑都不行? 不过,对方也没有理由骗自己。 他不由好奇问道:“那你呢?你这么强,应该会是她的对手吧!” “我?” 落羽指了指自己,神情多少有些无奈,都不是一个层级,怎么比较嘛! “应该可以吧!”想了想,他给出了一个较为含糊的答案。 自己教训她都不需要动手的好吧! 系统直接锁定,她还能跑了不成? 再说,在这个世界中,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不仅被自己盯上,还被天道盯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幸运之人。 见他回答的含糊其辞,墨鸦心中了然,应该不会是对方的敌手,不然不会这么说,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如此之多的实力,想到那上百米的剑痕,这要是一剑斩下,怕不是整个将军府都得抖上三抖。 怪不得侯爷一直藏在血衣堡中不出来,这样一个敌人,出来干嘛? 这样想着,墨鸦看向身侧的人儿,此时的他咀嚼着肉干,两腮鼓鼓,像是一只小松鼠。 忽然,落羽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阴暗处,抬手招呼道:“小弟弟既然来了,不过来打个招呼吗?” “快到哥哥这里来,有肉干吃哦!” 顺着落羽的目光看去,墨鸦见到白凤黑着一张脸走出,对方此时的表情,可是分外有趣。 白凤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仅是看了一眼,就被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 一个闪身,出现在墨鸦身侧,晶蓝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在夜风中微微飘荡,站定,他用清冷的眸子打量着坐在石阶上的二人。 一人黑衣,漆黑如墨;一人白衣,洁白胜雪。 在夜晚撞到这样两个人,怎么看心里都有些发毛。 他双臂抱胸,黑着一张脸,凝视着墨鸦这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开口说:“你不是去打探消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此,墨鸦只是轻声一笑,解释道:“消息已经打探清楚了,怎么,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禀报不成?” “打听清楚了?”白凤嗤笑一声,肩头的白羽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颤动,他冷声说:“向谁打听,向他?” 说到这里,他冷眉看向落羽,恰好迎上落羽的视线,咽了咽口水,到嘴边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奇怪? 我干嘛要害怕他? 不就是长得妖媚了一点嘛!不就是武功强了一点嘛!不就是自己打不过嘛! 这样想着,一张俏脸不由更冷了几分。 落羽无言,这个小弟弟似乎对自己的意见有些大呀! 不过没关系,小孩子嘛! 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没有什么比这招还要有用。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轻笑着说:“你看起来对我的意见很大,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在我手下坚持三息时间,你要怎样都行,如果撑不住,可就别怪我将你吊起来打哦!” 墨鸦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用着一种看热闹的眼神注视着二人。 落羽的实力,他不清楚,白凤的实力,他可是了若指掌,三息时间,是不是有些长了? 斜眉一挑,白凤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三息,别说是三息,就是让你一盏茶的功夫,只要我跑路,你还能追上我? 他对自己的轻功有着绝对的自信,自是不觉得自己会连三息时间都撑不过。 眼见墨鸦也没有拒绝,少年性情起来,谁也压不住。 “好,就三息,如果我赢了,可别怪我将你吊起来,揍一顿。”白凤说。 第185章 将你吊起来打啊(2) “年纪不大,口气还不小嘛!” 将手中的肉干放入嘴中,落羽侧头看了眼没有动弹的墨鸦,轻笑一声,说:“要不要给点时间你准备一下?” “不用!” 一听这话,墨鸦就知道完了。 就算你身法和自己一样快,面对这样一个人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如果有办法,自己就不会被他逮住好几次,全都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尤其有一次还想将自己扒光了吊在城墙上来着,想想都是辛酸泪啊! 果真是:未曾清贫难做人,不经打击永天真。 眼见白凤信心满满的模样,他不由给了对方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 顶多,你被吊起来打的时候,我不看就好了。 这样想着,墨鸦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币,拿在手中掂了掂后,说:“既然这样,那为了公平起见,我手中这一枚金币落地时,你们就可以开始了,时间只有三息,三息一过,胜负自分。”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争取到的,最大的公平了。 说完,大拇指一弹,将金币弹向半空。 这个高度让落羽有些意外,不是因为太高了,而是因为它太低了,几乎都没上升到他额头的高度便开始下落。 白凤目光死死盯着这枚金币,一刻也不肯放松。 他都已经想好了,只要金币一落地,他拔腿就跑,丝毫不作停留,他就不信,这样对方还能在三息之内逮住自己。 相较于他的认真与紧张,落羽则要轻松很多,他甚至还有时间俯身从放置在地上的手帕上夹起一块肉干,动作不急不缓,似乎丝毫不将这件赌约放在心上一般。 而就在这时,金币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白凤当即拔腿就跑,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腿的瞬间,忽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道自天空中压下,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分毫,刚刚抬起的腿也重新站回原位。 不仅如此,这股力道还在不断加强,以至于他现在已经站不直身子。 一张稚嫩而俊秀的脸蛋儿不知是被这股莫名力道压迫,还是被激得,涨得通红。 奈何,无论他怎样用力,双腿都不能动弹分毫。 “噗通”一声,他再也维持不住站立的姿态,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撑地,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整个人全都匍匐在地。 一旁的墨鸦看的是暗暗称奇,这是什么手段? 竟然能让白凤根本没有抵抗力地跪倒在地,似乎还不能动弹。 落羽咀嚼着肉干,朝前走了两步,站在他的面前,轻声说:“三息已过,事实证明,你在我手上一息都撑不住。” 一息? 墨鸦觉得这话已经很委婉了,毕竟事实是毫无反抗之力呀! 见他趴在地上,抬不起头来,落羽微微蹲下身子,伸手挑起他光洁的下巴,柔柔一笑,说:“是不是很气?” 这个动作,他可是十分熟练,毕竟没少这样对待弄玉来着。 “刚一开始,就结束了,你似乎还没来得及抬腿。” “所以说嘛!年轻人可以心高气傲,但不要表现出来,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山还有一山高,一人还有一人强。” 素手轻轻揉搓他温润的脸蛋儿,落羽感觉手感颇为不错,又没忍住捏了捏,q弹! 折腾一番,在白凤羞愤欲死的目光中,落羽可谓是过足了瘾。 他说:“服不服,要是服了,你就眨眨眼睛,要是不服,我就让你在这里一直趴着,到时候被路过的行人观摩一下,你可就名声远扬了哦!” “这种场面,还真是难得一见呢!”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 都这个样子了,还考虑个鬼啊! 心里疯狂咆哮着,白凤屈辱地仰着头,脸色通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怪不得墨鸦一直都不让自己招惹这个人,怪不得之前还要请他入将军府喝酒,怪不得他有这样的底气敢说三息之内制服自己,一切伟力源于自身,能没点底气吗?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自己的身体为何这般沉重? 不仅是他,就连墨鸦也是面露古怪之色,深邃的眸中满是意外,金币落地,他没见到对方出手,奈何白凤就跪了。 跪的是没有半点反抗之力,那情况,仿佛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一般。 难道,他已经能够做到以气势压迫一个人到这种程度? 想了想,墨鸦感觉应该不是这样,如果是以势压人,他就站在旁边不可能没有感觉,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如果对方真的动手了,自己必然能够察觉。可转念一想,当初在毒蝎门时,对方明明动手了,自己却是一点都没看清,不过那可以解释为烛火昏暗,再加上对方的动作太快,他没看清可以理解,但这次不同,他可就站在旁边的啊! 这要是再感受不到,他都开始担心自己的职业敏感度不够强了。 凝视着白凤不屈的眼眸,就在落羽以为这个小伙子不会轻易投降认输时,却见他忙是眨了眨眼睛,不由微微一笑,随手解开了压迫在他身上的重力。 重力解除,白凤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无人知道他刚才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那种情况,就仿佛身上背着一座山,寸步难行不说,根本就无法动弹,以至于呼吸都显得十分困难,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现在突然轻松下来,自是感觉全身无力,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心悸感。 至于自己会被吊起来打这件事情,他已经不关心了,他更加好奇这到底是何种手段,才能有如此威能。 良久,终于缓过神来的他感受到自己恢复些许,忙是从地上挣扎着起身,一双纯净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身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从墨鸦口中得知对方很强,但具体有多强,他并没有直接感受过,现在感受过,自是不想再来一次。 稳住自己的气息,白凤顾不上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忙是出声问:“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妖法?”落羽一声轻笑,仰头一甩自己额前的长发,笑着说:“这可不是什么妖法,只是改变了一些规则,如果你能够理解,它的原理十分简单。” 见他还是不解,落羽接着解释说:“这世间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法则,就比如说:重力。” 第186章 将你吊起来打啊(3) “简单来讲,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无论飞的有多高,只要没达到脱离这个世界的速度,它都会重新坠向地面。好比你向天空扔一块石头,无论你的力气有多大,它都会掉下来,就是因为有这样一股力量存在。” “自然中这种现象也十分常见,比如:落叶、坠果、雨滴等等,它们之所以会下落,都是因为这股力量。” “如果我将你所承受的这股力量增加一些,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墨鸦直言道:“就会出现刚才的现象。” 他不知道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的心情如何,他只知道自己很乱,原本的疑惑并没有减少,反而在不断增多。 改变规则,这是人能够办到的事情吗? 他疑惑着,深邃的眸中满是费解,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的身份,只是无论怎么高估对方,他最终都会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他了。 “不错,反应很快嘛!”落羽凑到墨鸦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盈盈。 这副模样,在墨鸦看来,他就像是在夸奖一个聪明的孩子。 而自己,很不幸的是,他就是这个孩子。 一时间,他有些哭笑不得,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待自己,而这种感觉,他还并不讨厌。 古怪! 太古怪了! 侧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白凤,落羽继续说:“你们都是习武之人,承受能力较之寻常人等要强上很多,不过也是有极限的,这股力量如果只是稍微增强些许,你们或许只会感到不适,却不会有这种效果,所以我就稍微增强的多些,大约只有两倍到三倍之间,很显然,你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再强些,你就不只是狼狈这么简单了,而是会被压成一滩肉泥。” “所以,对于我而言,无论是一息,还是三息,其实都没有多少区别。” “小弟弟,如今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吧!” “所以呀!你还……” “所以,你到底是谁?”白凤突然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喋喋不休之人。 此种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怎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落羽:o_o .... 怎么又扯到这个问题上了? 很多人都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他现在已经懒得去解释了,自己是谁,很多时候,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这一点。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他绝对不是人。 似乎是一句骂人的话,但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是神、是仙、是魔、反正不是人。 “你们这么聪明,完全可以自己猜呀!”眼眸轻眨,落羽又从身后摸出一个酒壶来,美美饮上一口,随即推开大门,笑着说:“时候不早了,二位也该回去复命了,我就不多留了。” 刚踏进房门,就在二人还在疑惑时,他忽然又探出半个身子,对着白凤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揍,下次如果再遇到了,记得笑脸相迎,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负重前行。” “嘭……” 房门关闭,二人久久无言。 白凤脸上更是一阵铁青一阵红,笑脸相迎? 他成什么了? 紫兰轩中接客的姑娘?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墨鸦嘴角带着笑容,玩味地瞥了眼陷入自我怀疑中的白凤,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不要想那么多,无论他是谁,对我们而言都不是一件坏事,还是回将军府复命吧!” 白凤无言,被欺负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被欺负的人是我呀! 走在街上,白凤看着走在前方,一脸不在意的墨鸦,忍不住出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 脚步微微一顿,墨鸦没有回头,他轻哼一声,说:“我们身为杀手,好奇心是最不应该有的东西,多少杀手都栽在了自己的好奇心上,有些事情有些人,保持关注就好,不要去好奇,这让成为你步入深渊的第一步。” 后面的话,墨鸦没说,怕这个傻小子多想。 因为这不仅是步入深渊的第一步,可有可能是迈向光明的第一步。 挣脱枷锁,翱翔于天际,这才是鸟儿最终的宿命。 至于这个过程中的种种磨难,不过是为了丰满其羽翼,能够飞的更高罢了! 掌握世间规则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是人? 这点,还需要纠结吗? 看透事情的本质,就会发现,即便再离奇的现象也是有迹可循的,就好比自己曾经营造的鬼兵,不也是这样吗? 只不过,那些只是幻术,外加以人手辅助。 而对方,不管是神也好,魔也罢! 他都是无害的,这一点,墨鸦在很早之前就确定过了。 想到之前自己听过落羽的一番言论,不由感到有些好笑,还好自己有一张英俊无比的脸蛋儿,不然在张府出现时,就会被对方给揍上一顿。 长得丑不是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即便是挨打,那也是白挨。 有趣! 这么有趣的存在,之前为何一点都没听说过消息,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相较于轻松的他,白凤就要纠结许多,笑脸相迎? 他一个杀手,怎么做到笑脸相迎,他又不是墨鸦这个变态。 当时,他藏在阴暗处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种目光,绝对不正常。 见他阴沉不定的脸色,墨鸦开口劝慰说:“你还年轻,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一时的失败也不能决定什么,年轻人嘛!不要整天冷着一张脸,多笑笑,凡事都看开一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你是说,今后我能超过他?”白凤反问。 这一句,让墨鸦无言以对。 超过? 拿什么超过? 怎么比较? 双方根本没法比呀! 如果说,之前的落羽在他这里只是一位武功高强,还颇为有趣的人,那么现在,他已经将对方划分到非人行列,或许也只有高高在上,在天上默默注视着芸芸众生的神灵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对于神,他是熟悉的,也同样是陌生的。 凡人的视野,总是会局限于这片天地,而神灵的视野,则是在这世界之外。 双手背负脑后,衣摆飘荡间,墨鸦思绪不由飞远,世界之外,又当是何种风景? 是无拘无束的天空? 还是碧蓝无波的大海? 这个世界的尽头,会有什么? 第187章 你不该来这里的(1) 这段时间,鲸鲵是十分轻松的,自身实力突破至宗师,她觉得自己多了几分底气前往韩王宫。 尝到甜头的她,已经十分期待自己这次的行动。 翡翠虎虽然富有,但也比不了几代积累的韩国王室,王宫中的奇珍异宝必然更多,能够换到足够的抽奖点数。 如果自己仔细搜刮一番,肯定不会止步于白银盲盒,再怎么滴,也应该有一个黄金盲盒。 白银盲盒中的物品都这般逆天,比之更加高级的黄金盲盒,肯定更加高级,这是一个常识,好东西不一定是贵的,贵的一定是好东西。 抱着这样的心理,她悠哉悠哉地再次来到新郑城。 相较于之前狼狈而逃,这一次,她可是信心满满。 宗师二字,只要不遇到军阵以待,足以在此地横行霸道。 头顶太阳高悬,清风拂面而过,吹起她鬓间垂下来的长发,戴着小丑面具,她没有隐藏自己,径直从城门处大摇大摆地走进。 守卫的士兵这段时间见过太多的江湖人士出去,对于这些人,他们是不敢阻拦的,因为同僚的惨状现在他们还历历在目。 还记得几天前,就是因为一名守卫士兵拦下了一位持剑人士,说是要例行检查,结果被对方一剑封喉,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杀人后,这人突入城中,几乎是瞬间便消失了踪迹,高来高去的他们,不是他们这些寻常士兵能够阻拦的。 一直到现在,这名凶手都还没抓住。 对于城内发生的事情,他们是不知道实情的,没有这个资格不说,更多的还是为了不引起恐慌。 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这点道理他们全都知道,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触,都不需要人说,他们每日守在这里,自己都能感觉到。 所以,在遇到鲸鲵这种装扮古怪的江湖人士时,他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将其记录下来,通报上去,接下来的事情,就轮不到他们动手了。 一名守卫默默注视着鲸鲵一袭黑布长袍,这本来没什么奇特之处,真正让他留意的是对方脸上的面具,非哭非笑,大红唇,重腮红,夸张的弧度配上浓烈的色彩,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古怪。 可她手中被灰布包裹的物体,看其长短粗细就能分辨出,这是一柄剑。 又是一名剑客,他心中感叹着:还是一位女剑客。 无论是男是女,他们手中的剑,同样致命。 待鲸鲵走过,他不着痕迹地对身侧的同僚使了个眼色,得到回应后,他收起兵锋,快步前去传递消息。 城防,一直都是将军府的工作,城防军,也是由姬无夜统领。 不仅如此,他还统领着守卫王宫的禁军。 之前营救太子之时,他调动的不是城防军,而是王宫禁卫。 入城,鲸鲵微微侧头朝后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这些小动作,她知道像这样的眼睛这座城中还有很多,总是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各个角落。 躲避? 没有这个必要,如今的这座城就像是一个火药桶,有任何一点火星,都会一点就炸。 天降之物的风波虽然已经过去,但对于天外之物的寻找,众人却是一直都没有停止,他们渴求力量,至高无上的力量,乃至能够主宰一切的力量。 而如今,这股力量就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一次来,她可不仅仅是为了王宫宝库这么简单,她还想找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拿出神物的那个人。 想要找到他,也不难。 只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就好,当时她所见,对方的身边可是有着另一个人的。 韩国九公子·韩非。 相较于他,这个韩国司寇可是并不难找。 还有是紫兰轩,她必须要弄清楚,为什么【天九】之中会储存有紫兰轩的酒水? 即便是像对方说的那样,诸天万界,无物不有,可恰好就冒出一件本世界的物品,还距离这么近,她心中没有猜疑是不可能的。 那个救援任务,为什么要救百越团体? 直至今日,她都没弄清楚,这个任务只出现过一次,后面这么多天都没有发布过任务,让她不由有些猜忌。 只要找到这些人,所有的疑惑自然会迎刃而解。 不过现在,她需要解决身后的尾巴。 不得不说,将军府的确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就有人跟了上来,想来是因为前段时间闹得动静太大,以至于现在他们成了惊弓之鸟,一有风吹草动,必然是草木皆兵。 拐进一处小巷子,鲸鲵手指轻轻摩挲着月灵剑的剑柄,冰凉的金属感让她冷静下来。 脑海中思索着对策,手上却是早已有了动作。 她会的不多,她只会杀人,如何简单高效的杀人,一击毙命,那是常规操作。 倚靠在阴暗的角落,她没有动作,她在等待,等待着正主的出现。 身后那几个,只是一些小喽啰。 小喽啰而已,他们有很多,也杀不完,要杀就要杀正主,就比如说房顶上这人。 鲸鲵抬眸看去,只见对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金丝甲衣,手臂两旁镶嵌着几片飘逸的红色羽毛,本是一个英挺的男子,只是一双微翘的凤眸千娇百媚,宛若两朵盛开的血玫。一身金丝在阳光下闪闪夺目,猛一看去,到以为是一个穿着华贵的妖娆女子。 气息内敛,鲸鲵没有贸然动手,她细细打量着对方,等待着对方开口。 脸上的面具让她有自信对方看不透自己的实力,而且自己手中也不是鲸鲵剑,没了这个标志性身份标识,对方不一定能察觉自己的身份。 果然,对方开口了。 只听他说:“这个时候,这座城的形式对女剑客十分不友好,你不应该来的。” “理由呢?” “理由?”红鸮嗤笑一声,凤眸微眯,诧异地看着下方的鲸鲵,心中很是疑惑。 如今,这个时候谁不知道天降神物被罗网的天字杀手·鲸鲵抢到手,所有进入城内的女剑客都会受到格外的注意。 不仅是将军府,还有众多的江湖人士,以及诸子百家。 他们的手,早就伸到这里来,想着火中取栗。 为此,这段时间他见过不少百家之人,道家、农家、墨家、阴阳家、兵家、乃至是纵横家等等,在这座城中都能找得到。 他很好奇,眼前这位女剑客是谁。 第188章 你不该来这里的(2) “不需要什么理由,事实就是这样,你所见到的这些人可不仅仅只是将军府的人,我们都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我们来帮你?” 红鸮的声音很轻、很柔,不似一个男人,更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在这里搔首弄姿,摆弄着声线。 面具下,鲸鲵没什么表情,她静静地打量着屋顶上或站、或蹲、或坐、或躺的众人,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只可惜这一丝笑容并不为众人所知。 剑出半寸,寒芒闪过众人眼睛,让其众不由眯了眯眼睛。 这一举动,无疑表明了她的态度。 对此,红鸮也没有感到意外,他轻笑着挥了挥手,一连三人跃下房檐,皆是灰袍布衣打扮,或抽出自己手中的长剑,或露出手臂上的臂刃,还有一人竟然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此类武器十分另类,以至于没多少人用,十分少见。 眼看着对方缓缓走来,鲸鲵依旧没动。 在她看来,这几个人,不,应该说这里所有人,没几个厉害的,连白亦非那种层次都没达到。 她连白亦非都能砍翻在地,更不提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 砍瓜切菜,不费吹灰之力。 手持剑刃之人在她身前三米处站定,他有着一张国字脸,三角眼,大鼻头,嘴唇微厚,长发以黑色发带束在脑后。 神情淡然,看不出有别样表情。 他对着鲸鲵说:“你自己交代,我们省了一番力气,你也少受一番罪,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的是,我们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确认你是不是鲸鲵。”另一人持棍说。 “你们在找鲸鲵?” 鲸鲵听到这话,不由柳眉一挑,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却是透露一股寒意。 她就是对方要找的鲸鲵,这种情况,还能暴露身份吗? 肯定是不能的,不然绝对会是一场杀戮。 “诸子百家,江湖豪杰,谁不想找到这个人?”国字脸继续说:“她的身上有天降神物,如此神物,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人不想要,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王,也难免会心动。” 王? 鲸鲵嗤笑一声,得天九者,可证永恒,这是她早已确定了的事情。 眼界开阔的她,自是知道,宗师只是人类的极限,往上还有仙,还有魔,还有神。 宗师之上,是为散仙。 仙,脱离了人的层次,那种力量,让她很难想象会是如何,明明宗师都这么强了。 这一点,身为宗师的她最有发言权。 “你是哪家人手?”鲸鲵觉得自己需要了解一些信息,最新的情报。 “这不是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农家·林岳。” “和她废什么话,小娘皮给脸不要脸,拿柄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抬起手中的臂刃,这人狞笑着,他缓步朝着鲸鲵走去,他是夜幕之人,隶属于将军府,在这里他有资本这样说。 江湖与朝堂,二者之间是不同的。 在这里,他们这些江湖人士,需要给朝堂一个面子。 而这个面子,鲸鲵明显不想给,伸手缓缓拔出左手中长剑,剑锋微扬,散发着一股清冷气息。 注视着这柄通体银白,没有任何装饰的剑身,臂刃男不由眯了眯眼睛,这柄剑看起来很普通,只有面对它时,才会察觉它的不同之处。 明明是正午,他却是感到一股冷意,彻骨的冷意,不属于身体上的冷,而是灵魂上的清冷。 房檐上的众人,全都将目光投向这里,主要是投向这柄剑。 一柄从未见过的剑,似乎很普通,又似乎有些不同,单纯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武器,只有在面对它时,才能察觉它的不凡。 红鸮不由长眉微蹙,这和他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是鲸鲵剑? 他还不知道的是,惊鲵剑早就在之前的千里追杀中被罗网·掩日回收,现在的鲸鲵可是没有这柄标志性长剑。 不过落羽也没有亏待她就是了,没了鲸鲵剑,给了她一柄月灵剑。 月灵剑看起来很普通,但其威力可比鲸鲵剑要强很多,仅此无可摧毁一条,就足以胜过对方。 长剑出鞘,鲸鲵目光没有注视身前这人,而是看着后方的农家·林岳。 她轻声说:“作为告诉我信息的报酬,我可以不杀你。” 此种大话一出,三人皆是有些不淡定,被这么多人的包围,她还敢这样说,当真不怕?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是他们这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他们可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刽子手,在他们面前摆谱,是剑刃不利否? “我看你是不知死活,还戴着个面具装神秘,是不是丑的见不了人……” “铮……” 寒芒一闪而过,走上前这人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随即喉咙一凉,大量空气透过气管涌入肺部,瞬间的舒爽感让他感觉有些飘飘欲仙。 爽,是真的。 危险,也是真的。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喉管,可鲜血却是止不住的从他指缝中流淌而出,视线逐渐模糊,一丝凉意涌上全身,他似乎听到了谁的呼喊声,是谁的呢? 他很想回头看看,也就在这瞬间,他的视线陷入了黑暗中。 重物倒地,溅起灰尘腾空而起,飘荡在空中,震惊着在场所有人。 刚才,发生了什么? 出剑了吗? 根本没看清! 好像是出了,又好像是没出。 林岳只感觉一道疾风拂面而过,吹起他额前的短发,随即他看到了什么? 死了! 不仅是一直出言不逊的那人死了,就连站在自己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这人也死了,侧头看去,只见他的脖颈上有着一道十分纤细的血线,他的眼珠还在动,他还没有死? 不,他已经死了,早就死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鲸鲵看了看手中剑,又抬眸看了眼林岳,她轻声说:“说过不杀你,你走吧!下次遇到我记得躲远点,不然我依旧不会客气的。” 林岳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如果对方要杀自己,刚才一剑便可。 他刚想转头,忽然开口说:“多谢手下留情,林某承情,定当铭记。” 这样一个人,鲸鲵是不会在意的。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属于可有可无的人物。 农家?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呵呵……” 第189章 你不该来这里的(3) 口号不错,只可惜,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这一点,实力越强,她越能感受到这一点,尤其是面对过天道后,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天命! 这是一个无法揣度的词,它是真实存在的,无论你能否察觉它的存在。 凡人岂能逆天而行? 剑锋洁白如雪,凛冽如霜,未曾沾染上任何血迹。 林岳缓缓朝后退去,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刚才他连对方如何出手的都没能看清,剑刃之快,如秋风扫落叶,毫不留情,一剑封喉。 面对这种对手,能够活命,已然是一种幸运。 红鸮脸色阴晴不定,直到现在,他还不能确认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其武功看不出有任何百家的特点,武器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鲸鲵剑。 他所不知道的是,成就一代宗师之后,每招每式皆是至简,对付他们这种级别的对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招式,最简单的斩、刺、劈、抹、削,就是最好的方式。 一连斩杀两人,鲸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目光依旧清冷,如同手中的月灵剑。 她轻声问:“还有谁?” 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可闻。 红鸮凤眸微眯,输人不输阵,他笑着说:“阁下的功夫的确让人意外,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了?我们有这么多人,即便是耗,也能将你拖死在这里,更不要说,这里是新郑,这里是韩国。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你很强不假,可你能对付多少人,百人?还是千人?” 他怕什么,正如他所说的,这里是韩国新郑城,是夜幕扎根最深的地方。 他们不行,还有将军府,还有城卫军。 “你可以试试,如果没事了,那我可就走了。”这样说着,鲸鲵将长剑插入剑鞘,转身朝着巷子的另一头出口走去,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如她来时一模一样,从容! 强大的实力,给了她足够的自信。 现在,即便是那个阴阳家的东君来了,她也有把握将其镇压当场。 至于掩日? 那是什么东西?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将要离开巷弄时,房檐上的红鸮经过一番心理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动手。对方很强不假,可他们这里人多,看热闹的人也不少,不过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指望他们帮忙,还不如求老天保佑来的直接有效。 双腿在房檐上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稳稳落在巷弄的出口左侧的屋脊上,双臂抱胸,眼眸中隐隐有一丝忌惮。 一行人纷纷出现在她的两侧,皆是灰色衣袍,一副江湖人士打扮。 他们手持利刃,目光火热而嗜血,天降神物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哪怕他们什么都不了解,但江湖上的传闻可不少,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也都值得他们为此搏一搏。 输了,继续现在这样的生活,可要是赢了,那绝对是功成名就,成就一番千古霸业。 不然,鲸鲵为什么会脱离罗网? 这件宝物值得她这么做,拥有了它,罗网也将不再被放在眼中。 左右看了看,这些人尽是亡命之徒,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某种程度上来讲,自己和他们也没多大差别。长剑再次出鞘,不过这一次,她并未停留,以笔直而修长的右腿为轴,左腿稳着身子,腰部扭动,力量激发而出,剑芒如同一轮圆月,彻底在这一处僻静的小巷中绽放。 三百六十度转体,光影跃动,如梦似幻。 站定,双腿微曲,提息一跃,在红鸮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与之擦身而过。 随手甩了个剑花,将长剑入鞘,鲸鲵没有多言,轻轻一跃,跳下屋脊,朝着内城走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那些看热闹没动手之人,此时心中有些古怪,看着站立不动的杀手们,眼看对方人都走远了,他们竟然跟没看见一般,放任对方离去。 什么情况? 有一胆大之人上前查看,刚才的光华太过耀眼,以至于他当时眯了眯眼睛,等再次睁开时,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他一手按压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搭在距离自己最近之人肩膀上,说:“我说,哥几个这是在干吗?人家都走远了,你们还不去追?” 话音刚落,只听见“咚咚”一连数声响,定睛一看。 却是这人的脑袋从肩膀上掉了下来,摔在青石板上,滚到自己脚边。 迎面朝上,从这个角度低头看去,还能分辨出对方脸上挂着的残忍与弑杀,这是多么快的剑啊! 直到死去,这些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们也同样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抬头看去,是尸体倒地的声音,一颗颗如同滚葫芦一般的头颅在地上滚动,鲜血染红了巷弄,仿佛铺上了一层红毯。 红鸮站在屋脊,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忽然,他感觉自己脖颈处有些酥痒,他不由抬手摸了摸,手指的触碰让他感到一股剧痛,垂眸一看,指尖竟然已被鲜血染红。 脑海中闪过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随即宛若大脑宕机了一般,视线开始偏转,最终陷入无尽的黑暗,最后的光明时刻,他仿佛见到了一具无头尸体跌落,那金色的锁甲是那般熟悉,肩头的尾羽还在清风中缓缓飘动。 死了! 全都死了! 行动之人无一活口,这一份狠辣与果决让在场众人感到头皮发麻。 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碾压,这是真正的碾压。 更远处,墨鸦与白凤静静地坐在房顶,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直蹿脑门。 白凤稚嫩的脸蛋上残留着一股不可思议之色,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墨鸦,出声问道:“好快的速度,好狠的心,一瞬连斩十六人,剑刃封喉,而对手做不出任何反应,你觉得她是不是鲸鲵?” “这个问题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我呢?” 食指与无名指间夹着一根黑色羽毛,墨鸦轻笑一声,声音中有一丝庆幸。他说:“还好我们没过去,不然地上又会多出两具尸体。” 宗师,这就是宗师的力量吗? 心中感慨,墨鸦抬眸看向远处落羽小屋子的方向,他到底造就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啊! 怪不得他会说遇到了不要想着逃命,求饶才是唯一的活路。 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第190章 意料之外的来客(1) “一次性损失了这么多好手,还好他已经死了,不然即便是回到将军府也没有好结果。” 白凤轻轻摇了摇头,对于红鸮的死,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感觉,更多的还是意外,意外鲸鲵的实力,也意外落羽的手段。 死亡,对于每一个杀手来讲,都是最终的归宿。 区别,只是早与晚。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让人来将这里的尸体清理一下,将军必然会过问的,这些可都是证物。他要是问起来,我们也不至于什么都拿不出来,况且这些尸体上的伤痕,就是最好的佐证,鲸鲵再一次出现在这座城市中,必然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而我们也应该早做准备。”墨鸦说。 红鸮死得惨,不过并不是没有任何价值,至少让他们见识了对方的实力,不是吗? 再说,死了一个与自己作对的人。 自己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这样想着,墨鸦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白凤站起身,准备去安排后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他开口说:“鹦歌快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事情,她的确应该回来了,侯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并没有。”白凤回答。 墨鸦笑道:“看来,我们这位侯爷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遇到这个层级的鲸鲵,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身为一名杀手,不应该有这种好奇心。” 抬眸看去,身侧哪里还有白凤的踪影,墨鸦愣了愣,忽然轻笑出声。 “臭小子,竟然敢教训起我来了。” 想到记忆中那道身影,墨鸦躺了下来,枕着双手,默默注视着蔚蓝色天空,沐浴着阳光,他慢慢闭上眼睛,倾听风的声音,如果不是眼前的场面太过血腥,他真想感叹一声:岁月静好。 -------------------------- 随手解决了一些小喽啰,鲸鲵并没有在此过多停留,她径直朝着紫兰轩走去。 相较于寻找行动不定的人,像这种固定的地方要好找的多。 紫兰轩依旧是那个紫兰轩,看上去和之前有一些不同,风格布置发生的改变,要说让她诧异的是,这个时候它竟然是开着门的,隐隐还能看见里面的人影走动。 她抬步上前,发现这里与寻常的歌舞寻乐之地有很大的区别,大厅中竟然摆放许多货架,门口处有一柜台,柜台后正有一小姑娘咬着笔杆,面色纠结而痛苦。 红瑜感觉自己很累,真的很累,柜台上摆放着账本,这是紫女姐姐最新弄出来的宝贝·纸。 如果仅仅是纸,那还不至于让她这般。 纸上罗列着近段时间紫兰轩的收入开支,她需要统计、并算、记录、然后根据每日的收支情况分析出市场的变动,这道题,绝对超纲了。 小姑娘可以肯定这一点,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让她计算都已经是难为自己了,还要分析? 怎么分析、从何入手、数据对比、数值变化对应的利益关系该怎么看? 一团浆糊,摇晃脑袋,她感觉里面全都是水。 大海啊! 你全都是水…… 这份工作不是别人推荐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落羽公子,他见自己每日忙前忙后,感觉太累了,所以给自己找了个轻松的活计。 可怜的自己当时信以为真,兴奋了整宿呢! 结果就这? 呜呜,欺负老实人! 刚要偷懒,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亮而柔和的声音传来。 “可不能偷懒呦!” “这些看起来虽然很麻烦,但熟悉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困难,有问题可以和我说,都是百以内的加减法,作为一名合格的账房,你要能一眼看出这其中的数据变化,从而得出相应的结论,就比如前几天的精盐收入、酒水收入、仔细算算,这些可都是金币呢!” “想象一下,闪闪发光的金币呦!” 落羽从柜台旁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眼红瑜手中没有落笔的账单,一手掂着酒壶,一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 这段日子,他颇为轻松,闲来饮酒观花,逗弄小姑娘,顺带教飘絮和小石头识字。 他所教的都是一些简体字,书写简单,也很好理解。 繁体字这种东西,他是真的用不来,不能说不会,只能说他懒,而且用简体字写写密报什么的,也十分适用。 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字,如果每一种都了解,相当于七门语言课,他只是想一想,都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索性,还是教简体字算了。 自己原先那个小屋,已经交由张良处理,房间庭院收拾一番后,全员搬到了这里。 飘絮随紫女学习酿酒,小姑娘很喜欢这份新工作,每天都是热情满满,小石头年纪太小,整天无所事事也不行,他便待在前面接待客人,虽说是接待客人,但实际的工作其实就是传唤的小厮。 见他无聊,落羽想着自己也没事做,索性拉起来一个学习班。 自己客串一下教书先生,也是体验了一把手持教鞭,挥舞着小皮条的快感。 红瑜,就是其中一名深受其害的小姑娘。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走到门口的鲸鲵微微停顿脚步,侧头朝里面看去,便是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小丫头委屈巴巴,咬着笔杆,可怜兮兮地盯着面前一张卷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看上去格外出尘,正用手指在卷轴上指指点点,时不时拍拍少女的小脑袋,正说着话。 是他! 抬眸间,四目对视,落羽轻柔一笑,揉了揉红瑜的小脑袋,吩咐道:“可得用点心,不然你的紫女姐姐检查不合格,小心你的小屁股开花。” 一直在大厅中用竹片沾水写字的石头见到有客人来,连忙扔下手中竹片,一脸热切地迎上,笑容可掬。他兴奋说:“这位客人想买点什么东西,我们这里什么都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泥里钻的……” 还未说完,自己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这种熟悉的感触让石头瞬间闭嘴。 回头看了眼黑着脸的主人,嘿嘿一笑后,屁颠屁颠地跑回自己的专属位置,默默拿起刚才丢下的竹片在地板上画圈圈。 可怜、无助、不敢说话。 打量这张自己亲手制作的小丑面具,落羽心中不由感慨,他知道对方会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该说你是倒霉蛋儿好呢? 还是得天独厚的幸运儿? 第191章 意料之外的来客(2) 虽说当时自己是随手选的一位,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位。 因为这位的一生已经足够悲惨,自己或许不应该火上浇油。 时也!命也! 迎着落羽的视线,不知为何,鲸鲵感觉自己脸上的面具仿佛失去了用处,被对方一眼直入心底。 她有些慌,自己最想找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明身为宗师的自己,竟然有些慌。 无法理解! “要点什么?”他问。 声音入耳,鲸鲵回神,她不自觉地挪开视线,将目光投向四周的货架上,货架上的商品不多,多是一些瓶瓶罐罐,也看不透里面装着什么。随即,她又将目光看向柜台后面的红瑜身上,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东西,竟然露出这种表情,似乎十分委屈,又有些期待,还有些小兴奋。 古怪! 见她没有接话,落羽也没在意,随手倚靠在柜台上,盯着红瑜略显无措的小脸。 这个样子,让他莫名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班主任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因为他坐在特殊位置,讲台两侧,对方一低头便能看见自己的所有小动作。 当时的那个地理老师,每次课堂提问,自己总是第一个被叫上讲台,进行一番地理分析。 现在想起来,满满都是追忆。 都说上学,接受新事物很累,与上班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还是上班累啊! 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戴着一张面具,时间久了,都会忘记最初的模样。 我曾经是何种模样? 似乎是一个乖宝宝来着,可是现在呢? 杀人不眨眼,曾经会晕血的自己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扭断别人的脖子,撕裂对方的胳膊腿儿。 戾气,越来越重。 压制不住的话,或许以后会成为一个魔头吧! 人人喊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被落羽一直注视着,红瑜感觉自己压力山大,不知从何处落笔,更不知自己应不应该抬头去招呼客人,虽然这份工作被小石头抢去了,但将客人晾在一旁,似乎也不太好。 这些东西,好难啊! 还有这些看起来圆润的字母符号,一点都不可爱。 这时,紫女款款从楼上走下,素手轻扶楼梯,紫色长发散落,被一根丝带与三根银簪挽起,蓝紫色长裙,胸前裹着一层暗紫色薄纱,由下逐渐变色,冷艳而优雅。媚眼如波,似秋水般荡漾,洗去一身铅华,知性而高贵。 步履踩在木质楼梯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向大厅中的场景,不由抬手扶额,对落羽翻了个白眼。 只听她说:“你寻常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像你这样,我和弄玉怕不是要去喝西北风度日,还好你不管钱。” 落羽大囧,无言以对。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是兜儿里是搜不出一枚金币的存在,这样说似乎没错。 可现实是自己兜儿里有钱呀! 不仅有,还有很多,全都是眼前这位客人贡献的,光是金币就有一大箱嘞。 再怎么着,也不会让你和弄玉沦落到喝西北风的地步吧! 心里暗暗吐槽,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下楼,伸手在石头的小脑袋上摸了摸,紫女走到落羽身前,注视他无辜的眼神,瘪了瘪嘴,随即从背后推着他朝楼上走。 边走边说:“你呀!还是去陪弄玉吧!待在这里碍事儿。” 轻笑着,将落羽轰上楼,她这才转身扭头看向这位喜欢神秘的客人。 一身十分普通的灰色衣裙,长发被一根发带绑在脑后,扎着马尾辫,戴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注视这样一双眼睛,紫女不由想到了弄玉,这个丫头也有一双桃花眼。 眼眶四周略带粉晕,眼型似若桃花,水汪汪的。 眼尾成平行、微垂、微翘,笑起来像月牙一般下弯,眼睛黑白并不分明,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想了想,紫女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 鲸鲵默默注视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没有开口说话,明明心中有很多问题,可现在却是不知自己应该问何? 还是紫女率先出声,她缓步走到对方身前,轻声说:“不知这位客人想要点什么,本店内的商品颇多,一定会有喜欢的。” “我来找一个人。”鲸鲵说。 找人? 柜台后的红瑜抬起小脑袋,朝着这边探头探脑,自从紫兰轩转型后,很少听到找人这两个字了。 找姑娘的?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可随之开始疑惑起来,对方也是一个女人呀! 莫非是来找男人的? 她之前听紫女姐姐调笑九公子,说他来紫兰轩找男人,这可是让姐妹们笑话了好久呢! 现在莫不是又要来一个? 紫女眼眸微眯,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随之恍然,不因为别的,只看对方脸上戴着的面具,它都能猜出一二,这种小孩子玩闹一般的面具,除了那个混蛋外,没人会弄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来找人,是来找落羽的。 打量对方身段过后,紫女微微点头,那个混蛋别的优点有没,找漂亮姑娘却是一找一个准,虽然对方脸上戴着面具,但仅凭借那双眼睛,她就可以断定,对方绝对丑不了。 他什么时候招惹到这样一位姑娘的? 心中疑惑不解,紫女走到柜台旁刚刚落羽倚靠的位置站定,看了眼咬着笔杆一脸八卦神色的红瑜,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桌面纸张上点了点,示意她不要偷懒。 红瑜瘪了瘪嘴,羽公子刚走,紫女姐姐又来了。 宝宝心里委屈,宝宝还不能说。 学习,好累的哦! 督促红瑜不要偷懒后,紫女这才转头看向这位持剑女子,轻声说:“你既然找他,刚才为什么不叫住他?” 鲸鲵愕然,自始至终,她都没怎么看对方,她是如何能够断定自己要找的就是刚刚被她推走的男人? 还是说,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什么? 那天夜晚抢夺天降神物之时,她黑衣蒙面,并没有人见过她的容貌,更别说现在她这一身打扮,还带着面具,手中也没有标志性宝剑,她怎么看破自己身份的? 古怪!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好奇问。 紫女还未回答,一旁的红瑜不由开口说:“你一个女人来这里,肯定是为了找男人,而紫兰轩中的男人不多,你刚才见到的就是我们当家的啦!” 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戳。 紫女收回手指,没好气道:“就你话多,算完了吗?算不完我让他将你吊起来打,他就是太宠你们了,现在都开始无法无天啦?” 第192章 意料之外的来客(3) 红瑜捂脸,将小脑袋埋在柜台里,暗自偷笑。 默默注视这一切,鲸鲵有些不理解,她古怪地看着紫女,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句话。 紫兰轩当家的不应该是眼前这位吗? 什么时候换人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难不成是自己逃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鲸鲵想不明白,也看不透这其中的含义。 有意思的是,自己要找的人竟然成了紫兰轩当家之主,可真有意思。 还有,紫兰轩不是一处风月之所? 现在改成这个样子,莫非也是对方的主意? 他到底是谁? 她暗暗询问自己的系统,只可惜,天九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是休眠了一般,可之前它自己也说过,系统已经启动后是待机状态,不会休眠,难么它为什么不回答自己? 脑海中有太多疑问,以至于她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他。 心中有股预感,他一定知道一些自己所不清楚的事情,他拿到天九后,难道一点研究都没有? 这一点,鲸鲵是不相信的。 她奇怪,紫女也奇怪,因为落羽从未与她提起过这件事情,要不是现在被找上门来,她都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 “能不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找他?”紫女说:“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似乎是不认识你的,你认识他吗?” 摇了摇头,鲸鲵没有解释什么。 看了眼她手中的长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紫女也没不满。 她继续说:“你们都不认识,见过面?” 如果没见过,如何能够确定自己要找之人,这似乎是一句废话。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一路打听过来的。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落羽是什么性格她清楚,不愿意惹上是非,也不愿意去理会那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更多的时候,他一直都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处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 如果不是弄玉将其拉入凡尘,他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离开那天。 单从这一点来说,弄玉做得十分漂亮。 不然,哪有如今的大好局面。 身为姐姐的自己,竟然也能喝上一口热汤,想想还有些羞耻。 羞耻,这种感觉出现的次数愈来愈频繁了。 抬手拂过自己鬓间的短发,紫女眼眸微抬,看了眼楼上,轻笑一声,说:“既是如此,那我带你去找他,不过有一点我们可要先说好,不许动武。” 鲸鲵点了点头,即便对方不说,她也没这种打算。 无仇无怨,自己只是来寻找一个答案,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没必要动武。 腰肢摇曳间,二人上到二楼,来到一处房门前。 还没入门,鲸鲵便听见一股悠扬而愉悦的琴声传出,琴声轻柔而短暂,如珠玉落盘,声音清脆而悦耳,一时之间,不由感到身心一阵轻松。 这股轻松只有一瞬间,刹那,她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被这琴声影响。 柳眉微蹙,薄唇轻抿,一双桃花眸中满是凝重之色。 高手! 这抚琴之人绝对是一个高手,竟然不经意间影响自己的心境,勾起自己的喜怒哀乐。 琴声不断,她宛若置身于鲜花的海洋,清风拂面而过,带来香甜的气息。 鲸鲵不由想起自己之前开盒得到的一件物品,其备注:它很甜,至此一口,便能让你感受到初恋的感觉。 如今这种感觉,与之描述何其相似。 不动声色的暗暗戒备,她不由开始好奇这房间中到底是哪一位圣手在此弹奏。 诡异! 房门被轻轻拉开,紫女一手叉腰,刚要开口说话,却是见房间中不止落羽与弄玉二人,卫庄也在。 听到声响,他微微侧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冷冽的目光让鲸鲵右手不自觉按住了剑柄。 心中瞬间做出判断,对方也是一名剑客,还是一位实力强横的剑客。 一流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宗师层次。 如果是之前,鲸鲵是绝对不敢踏入这扇门的,而现在则不同,她有底气面对这样一位高手。 转眸看去,抚琴者让她有些惊讶,一位年方二八的少女,正静静坐在琴台前倾心弹奏,五指翻飞,灵活若影。 一袭白衣紧身长裙,勾勒出诱人的身躯曲线,凹凸有致。 明眸善睐,顾盼兮,若碧波潭水泛秋色,落霞横天万里长。 室内无风,裙摆自动,浑身散发着一股略微熟悉的出尘气息。 转头看向那案前独自饮酒之人,二者气质竟是一般无二。 察觉到她的注视,落羽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对着紫女笑着说:“你怎么将客人带到上面来了,莫非也是被玉儿的琴声吸引而来?” 不待她开口解释,只听落羽接着说:“玉儿的琴可不是谁都能听的,不知这位客人有没有足够的金币呀!” “我们这位紫女姐姐可是个掉钱眼儿里的主,想白嫖?” “那是不可能地。”说着,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际,借着手臂缝隙对着紫女眨了眨眼睛。 鲸鲵看向紫女,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什么情况? 然而,还不待她思索,忽感一阵疾风拂过。 紫女出现在落羽面前,笑的很是温柔,她俯下身子,伸手轻轻从对方手中取下酒杯,捏在手中,葱白的五指微微用力,酒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一丝裂纹悄然爬上杯身。 只听她问:“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呀?” 眨巴眼睛,落羽无言,看了看她手中即将碎裂的金属铜杯,咽了咽口水,无奈道“为了我,我奢侈无度、我不思进取、我胸无大志、我就是一根朽木,不是那栋梁之材,幸亏紫女姐姐不嫌弃,给了我一口饱饭吃,一套暖衣穿……” 眼见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倚靠在窗沿边的卫庄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由轻咳两声,以示不要太过分。 也不听听你说的都是些啥? 会有人信吗? 紫女也是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这么能胡编乱造。 意思意思得了,再说下去,老娘都要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这一出,可是看的鲸鲵目瞪口呆,怎么感觉事情的发展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自己来找这样一个人,真的是正确的吗? 不过,转瞬她就反应过来,这是将她当傻子糊弄啊! 我又不瞎,看的见你穿的是啥,这种绫罗绸缎,即便是王宫贵族都不一定能弄到手,而你却是堂而皇之地穿在身上,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第193章 意料之外的来客(4) 紫女对着落羽翻了个白眼,意思很明显:你看,不行吧! 真当人家傻呀! 恰逢弄玉一曲结束,她缓缓站起身,抬眸看向出现在房间中的唯一陌生人,眸中充斥着好奇与费解。 好奇她的身份,费解她的来意。 这张面具看上去似哭似笑,大红脸蛋儿,眼垂泪,嘴角张扬上浮,十分诡异。 只此一眼,她便能分辨出这是夫君的杰作。 因为在手机中,她见到过类似的人物,被称之为小丑的存在,为博人一笑。 小丑,是一个悲剧人物,一个既定的悲剧。 双手交叠放于小腹前,缓缓走到落羽身边坐下,看了眼姐姐手中将要碎裂的酒杯,轻笑一声,说:“这个杯子坏掉了,我给夫君拿一个新的。” 说着,又从案桌下方取出一个杯子来。 卫庄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突然有些头疼,或许今天自己就不应该进这个门,没事儿跑过来探讨什么武学,还不如自己独自练习呢? 不过,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倒是值得注意。 不知为何,想到了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搜查事件。 这位,该不会就是正主吧! 不仅是他不懂,一旁愣在原地的鲸鲵更是不懂,这是要闹哪样? 自己只是来寻找一个答案的,可为何这般不安? 拿着酒杯,落羽诧异地看了眼弄玉,他现在也很懵,没搞懂这是要干啥。 自己只是想装一下,不想与这个女人扯上关系,现在的鲸鲵就是麻烦的代表,她出现在这里,已经被不少人留意,紫兰轩这段时间窥伺的人可不少,再来上一批,这舒坦日子怕不是要到头了。 三人的注视,让鲸鲵有些不自在,按住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她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好在这时,紫女为其解围。 “她是来找你的,具体原因没有说,要不你们单独聊?” “不用了吧!”落羽无奈,怎么给他的感觉像是被债主找上门,他虽然坑了对方那么小小一下,可也不是没有给好处啊! 如果不是自己的帮忙,她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仅仅是一个阴阳家的东君,就足够她手忙脚乱,逃窜上千里了。 顿了顿,他轻声试探问:“你找我有事?” “有!” 鲸鲵没有说什么事,因为她觉得这里的人有些多,而天九不宜暴露,最好还是找一处隐秘地方谈。 见她没了下文,落羽大概能明白她的想法。 可他现在最不想遇见的就是这个问题,神物具体是什么,除了他之外,无人得知。 既然对方这般慎重,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这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除此之外,落羽想不到第二点。 视线拉高,他在紫兰轩周围发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分布在东西南北各个方位,其中他还看见了墨鸦这个熟人,不仅如此,有过一面之缘的东君也在,看来全都在守株待兔。 鲸鲵就是这只兔子,而紫兰轩是这根木桩。 卫庄率先走出房间,对于这些事情,他不关心,索性眼不见为净。 紫女牵着弄玉稍后离开,带上房门后,一只小麻雀却是从窗户飞了进来,落在案桌上,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叫了两声后,低垂脑袋,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房间中陷入寂静,落羽正色道:“现在没人,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我这情况你也看见了,废物一个,帮不了你什么。” “对于那个东西,你了解多少?”鲸鲵问。 “如果我说不了解,你信不信?” “不信。”似乎是觉得语气不足,她又补充道:“一点都不信。” “我猜你也不信,不然你不会出现在这里。”小口抿着佳酿,落羽解释说:“那个圆珠我有研究过,它对应着天上的星辰,当时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观察,最中央处的那一颗火球就是我们头顶上的太阳,依次往后数,还有几颗星辰,你觉得那是什么?” “星辰?”鲸鲵回想,似乎的确是这样。 “那是什么?”她问。 “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其实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它是圆的,也同样是一颗星辰。”落羽说。 说出这句话,他不由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同人这么说,最后被人给打死了。 死的有些冤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理解就是不理解,即便解释再多也无用。 领先常人半步的你是天才,领先常人一步的你是疯子。 和一个疯子讲道理? 那只能是另一个疯子,如何能够避免自己受到疯子的影响? 那当然是这个疯子不存在啊! 所以,他死了,死的毫无价值。 一个发现了世界真相的人,总是孤独的,是不合群的,是不被理解的,也同样是不被接受的。 想了想,反应过来,鲸鲵用清冷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她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些。 “你不相信?”落羽问。 “我相信。” “可你一点都不吃惊呀!” 鲸鲵无言以对,她说:“我很吃惊,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些。” “那你关心什么?”落羽不解,我都开始讲宇宙奥秘了,你和我说不关心这个? “你知道天九吗?” 落羽眉峰一扬,诧异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他还以为这个女人会一直跟自己打哑谜呢! 结果,这才多久,她就问出了这次事件中最为核心的关键点。 天九只是一个简称,它的全称应该是天行九歌。 某种意义上,它也可以被称之为:甜酒! 否认,是没有意义的。 他也不怎么会说谎,而且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掩盖,这种疯狂套娃的行为也让落羽十分不能忍受。 “知道,即便我说不知道,你也肯定不会信。” 蹙着眉,鲸鲵心中十分不解,她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抵挡天九的诱惑,成仙作祖,即便是这世间最有权势的王,也无法拒绝,他凭什么这么说? 或者说,他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 以自己为判断依据,她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突破至宗师,全都是天九的功劳。 更不提它种种奇异表现,放眼天下,说是第一至宝也不为过。 而眼前这个人,竟是将这份至宝拱手相让。 他凭什么? “你既然知道它的存在,还将其拱手相让?” 落羽沉默了两秒,良久,怅然一叹,他说:“或许是因为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吧!我喜欢平静的日子,没有苦难的生活,没有罪与罚的世道,人人向善,人人行善。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这是理想中的神国,几千年都没能实现的追求。 第194章 意料之外的来客(5) 听到落羽这样说,鲸鲵颇感意外,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这种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听起来十分美好,却是如同空中楼阁,毫无根基可言。 如果人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人就不再是人。 所以,她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气息也没有任何起伏,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透过落羽的眼眸,她知道对方没有说假话,实实在在就是这样一个愿望,可这样一个愿望根本无法实现,别说是天九,即便是天九口中的至高来了,也同样做不到这一点。 落羽同样知道这一点,所以这只能是一个愿望,一个白日梦。 人之所以区别于牲畜草木,就是因为一个情字。 理想中的国度,不能有情欲,没有杂乱的情欲,才能做到真正的公平。 可这样一来,又会如同流水线上生产的布娃娃,全然一统,不会区别对待,可它们能称之为人吗? 不可能的,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无法压制,无法剥夺,这一点,落羽之前实验过,他做不到。 鲸鲵开口说:“这不是你放弃天九的理由,如果你足够强,你说不定可以约束他们做到这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躺在女人堆里无所事事,成天饮酒作乐,不思进取。”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你以为这样你就安全了吗?” “紫兰轩外面有多少高手正盯着你们露出嗜血的目光,他们就如同狼群一般,早已露出锋利的牙齿,只待你们露出破绽后,一击必杀。” “我承认,刚才的那些人实力不弱,但这还不够。” 或许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她看起来有些紧迫,那是找到共同语言者后的欣喜,茫茫世界,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人的感触。 这一路走来,除了杀戮还是杀戮,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自己的剑下。 他们或许罪孽深重,或许清白无辜,或许只是一些不开眼的地痞找上麻烦,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局,那就是死。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这一番话说出来,可是让落羽大开眼界,他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和自己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就这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看明白了? 实力不够是什么鬼? 如果说三人中紫女的实力差了些不假,毕竟她本身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习武只不过是为了自保。 可卫庄这个鬼谷传人绝对能称得上是一位高手了,一流顶峰啊! 踏过这个门槛就是宗师级别的强者,这可是他一人独自修来的力量,不是你嗑药强行提升的那种。 弄玉如今已经到人类的极限了,往上便是仙体,货真价实的散仙啊! 这种存在可是要直面天道的存在,你和我说她实力弱? 哪里弱了? 教训你还不是只手拿捏? 落羽心中疯狂吐槽,都不清楚自己应该先吐槽哪一点,不过他也知道,对方话没说完,应该还有后续。 果然如他所料,鲸鲵见他脸色阴晴变幻,感觉自己是说中了,她看了看这装潢精美的房间,继续说:“你看,这偌大的家业,要是被外面那群人毁了,岂不是很可惜,我之前有过了解,韩非组建的流沙实力太过单薄,虽然每次他都能出奇招而致胜,但须知这种办法并不是长久之计,你们缺乏核心战力。” “刚才那个白发冷面男应该是鬼谷·卫庄,他实力不错,却只有一人,想要凭借他来对抗夜幕,未免有些力有未逮。” “还有刚才抚琴的那位少女,她应该是你的底牌吧!”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功力,着实难能可贵,可这一次,你们的对手来自六国,其中包含:道家、阴阳家、墨家、农家等等,诸子百家以及各方势力,还有罗网这样的顶尖杀手团体,你觉得你们能在这次风波中独善其身吗?” 落羽无言,所以说了这么多,她想做什么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说到底,还是认为己方缺少高端战力。 她呢,很明显,正是所谓的高端战力。 她想入驻流沙?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落羽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似乎没给她安排过这样一个任务吧! 那么,如此行径,完全就是她自主为之。 可为什么呀? 想找点帮手,辅助自己度过这次难关? 宗师级别的实力,千万军中可取上将首级,这样的存在还需要帮手? 等等……她该不会是看上这一处产业了吧! 没钱了? 也对,她四处豪取抢夺来的财富都在自己手里,估摸她兜儿里现在也和自己一样干净,想捞钱? 还捞到我头上来了? 这就,有些过分了啊! 她弄来的值钱玩意和金币全都投入到系统中换取宝贝了,而这些宝贝又到了自己手里,她现在直接找上自己,想从自己这里捞钱,这算什么?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无语,他还是头一次这般无语。 迎上她火热的目光,落羽眨了眨眼睛,感觉一万头神兽在心间奔腾而过。 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说些什么,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麻烦,所以想将更多的人拉进来,彻底搅乱原本还算平静的局面,可这种想法在落羽看来实在有些不着边际。 因为对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手中的天降之物。 流沙的卷入,说不定会直接就此湮灭。 韩非那细胳膊细腿,可经不起她这般折腾,新生的流沙也经不起。 见他这么久都没说话,鲸鲵不由有些着急,这个计划的确是临时起意,其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刚才那个抚琴的小丫头,她很强,甚至比自己还要强,绝对也是一位宗师。 当然,如果能够趁机弄到一些钱,那就更好不过了,毕竟她需要这些。 白银盲盒中都能开出仙级功法,那黄金盲盒呢? 更高级的盲盒呢? 她已经可以想象今后的日子会有多缺钱,虽然来快钱比较容易,但风险不小,也不能持久。 紫兰轩作为韩国最大的风月场所,日进斗金,不正是一个好财路? 她都已经想好了,只要对方同意自己加入,自己不仅能收获一条稳定的财路来源,更能近距离接触那位神秘的宗师。 “所以,你是想加入流沙?”落羽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195章 意料之外的来客(6) “不错,有了我的加入,你们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这对你们而言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这一点,鲸鲵十分自信,只要有足够的钱,她就能越来越强,乃至胜过头顶上的那个天道。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这种想法,即便是现阶段的落羽都不敢有。 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别闹,那一杆大戟分分钟教你如何做人。 对方甚至都用不上这种方式,抹杀,直接清除,简单而粗暴,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落羽摊了摊手,表示这种事情不应该和自己谈,他说:“这件事情,你不应该和我谈,你应该去找韩非,或者你刚才见到的那个白发冷面男,他们才是流沙的主力组成部分,我不是。” “你不是?”鲸鲵惊讶了,说:“你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喝酒啊!”落羽无奈,解释道:“我就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她们见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暂时收留我而已。” “你耍我,为什么之前那个小丫头唤你夫君?” “她馋我身子!” 鲸鲵都要被气笑了,世上怎会有这般无耻不要脸之人? 竟然堂而皇之地说对方馋他身子,认真而仔细地打量他这张脸,哪怕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好看了些,可也不至于一位宗师级别的强者馋你身子。 臭不要脸! 肯定是你用花言巧语哄骗人家入世未深的小姑娘,不然绝无此种可能。 就在她要反驳时,落羽忽然站起身,目光看向门外,低头瞥了她一眼,说:“正主来了,你要是想加入流沙,可以和他谈,我去将他叫进来。” 说着,脚下生风,直接溜了出去。 推开门,落羽呼出一口气,看向门外倚靠在围栏边的弄玉,这个小丫头一直都没有离开。 听到声响,弄玉抬眸,她柔声问:“好了?” “没有,她要找的是流沙,正好韩非他们来了,你去叫他们上来,我去找卫庄。” “那要叫姐姐吗?”弄玉有些迟疑。 “叫上,少了她的流沙是不完整的。” 落羽没有拒绝,紫女可是流沙的支柱,身为当事人之一,她的意见甚至可以左右流沙的决定,像这种重大事情怎么可能缺席? 流沙如何,他可以不理会,但紫女这个妖娆御姐不能出事,这是底线。 注视着弄玉踱着步下楼,落羽轻声叹了口气,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料,他没想到鲸鲵会找上门。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此时的她应该是为了变强而不断搜刮各家各派的秘籍才对。 哪曾想,转了一圈,她竟然跑回来了。 这个是非之地,但愿能经受住她的这一番折腾。 至于改变,他没有这种想法。 过度干预,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偏移原本的轨迹,他不需要这些,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天道不解决,他也做不了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做多了,自己都感觉像是一个贼一样。 刚进门,韩非和张良还没来得及和紫女客套一番,便见到弄玉踱着步,一路小跳而来,她看起来很高兴,双手背负身后,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鱼儿的小白猫。 三人注视着她过来,却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落羽被人找这件事情,刚才紫女有提到过,他们还在好奇这个女人是谁,却不曾想弄玉就随之跑了过来。 韩非眼眸微抬,本能地,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至于,张良他看上去则十分平静,脸上也没有过多表情,似乎有些呆滞。 显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有些忙不过来,思绪还停留在原本的事情中。 上前,弄玉柔声说:“九公子、张公子、姐姐,夫君说那个女人有事情和你们商量,还请你们走一趟。” “羽兄呢?”韩非问。 “夫君去找卫庄了,说是那个女人找的是流沙,她可能是找错人了。” 韩非:(●’?’●) 张良:(⊙_⊙)? 紫女:o_o …. 不知为何,紫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本还以为她是落羽不知从哪处招惹到的姑娘,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流沙,目前还是一个新生的组织,其影响范围主要集中在新郑,远远不如横跨整个韩国的夜幕,更不要说纵横七国的罗网,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存在。 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有慕名者? 三人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与费解,这不正常。 紫女问:“他有说什么吗?” 想了想,弄玉摇头。 这让三人更加奇怪了,这是要闹哪样? 韩非拍板说:“不管怎么说,人家既然找上门来,我们不见一见也不合适,万一有收获呢?” “你还是这般乐观?”紫女翻了个白眼。 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轻轻摩挲自己白皙如玉的下巴,紫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摆动,垂眸思索间,回忆自己之前见过的场面。 从落羽的神态中,她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他是不想见到这个女人的。 而且,一早地划分了自己的界限。 这是想做什么? 这又表明什么? 对方是一个麻烦,还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他不想插手其中,所以将这个麻烦随手抛给了流沙? 不对,他虽然不喜欢管事,但也不喜欢给别人找麻烦。 这一点,紫女可以确定。 似他这般的神,只会默默给自己找一个栖息之地,而后静看世间风云变幻。 “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羽兄又不会坑我们。”回过神来的张良轻声说。 这句话,让陷入沉思中的二人回神,相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想想也是,他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如果有谁是最能依靠的,那必然还是他。 三人一路上楼,弄玉没有跟上,她悄然溜到三楼,轻轻一跃,双手扒在屋檐边,腰部用力,微微一甩,将自己抛到屋顶。 她知道,他一定在这里。 果不其然,屋脊上躺着一道白色身影,黑发垂散,在风中微微飘动。 抬手将鬓间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缓步上前,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似乎有心事,是因为她吗?”弄玉柔声问。 “她是个麻烦,就现阶段的流沙而言,可能会被她卷入另一场纷争,处理不好,可能会损失惨重,现在就看韩非他们如何抉择。” 注视着她柔媚的双眼,落羽缓缓抬手,张开五指,抓向天空。 弄玉轻轻抬起他的头,让其枕在自己腿上,轻声笑着说:“夫君要是不想插手的话,这不是还有我在嘛!我现在也是很强的,对付一些宵小之辈,应当不成问题。” “可我不想让你过早的接触它,它很强,被它盯上会很麻烦,比楼下那个女人还要麻烦。” 第196章 发现几只小老鼠 “可我想帮你,夫君,人家已经很努力了,如果帮不到你,我做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轻轻抚摸落羽光洁的面庞,弄玉轻声说:“其实我根本不在乎面对谁,只是希望当你遇到麻烦时,我能够站在你的身边,与夫君并肩而行,这是弄玉今生最大的愿望了。” “夫君,弄玉不想做一只漂亮的笼中鸟雀,我可以保护好自己,我也是可以帮到你的。” “有什么不足,你可以和我说呀!” “我不怕苦,不怕累的,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突然离开。” “不会的,我可以答应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会抛下你,拉钩!”说着,落羽翘起小拇指,纤细而白皙的手指迎立风中,像是一杆旗帜,指引一道方向。 温润的眸中带着难以隐藏柔情,似一缕清风,吹入弄玉的心间。 她抬手,同样伸出小拇指,当指尖勾缠那一刹,她仿佛听见了来自天际的交响音,直击灵魂。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刻。 暖阳照耀在身,带来丝丝暖意,杂乱的风也显得温柔些许。 如果能将这瞬间刻画成永恒,那该有多好? 这样想着,弄玉忽感指尖一松,却是落羽收回了手,他缓缓坐起身,伸手将自己搂入怀中,鼻尖环绕淡淡的清香,让她不由有些沉迷,这种味道,只要闻过一次,便不会忘记,因为这是他独有的,而他则属于自己。 怀中抱着弄玉柔软的身躯,落羽远眺天际,随着视角越来越高,他所能看见的事物也就越来越多,紫兰轩、王宫、房舍、城墙、军营、城郊小道、山林与丘壑。 这片土地,哪怕经过数千年的时光,也依旧有人坚守在这里。 虽然不在同一个世界,但它依旧有相同的名字。 忽然,落羽的视线留意到一处山林间的官道,一队车马正在朝着新郑行进,车队周遭有兵甲护卫,手持长戈,队容整洁,行动整齐划一,一眼便可看出这支队伍的战斗力。 这是秦国使节的队伍?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他的目光不由看向另一侧的山林,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几只隐藏起来的小老鼠。 百越·天泽? “还是选择动手吗?” “嗯?”弄玉不解地抬起头,看向自言自语的落羽,好奇问道:“怎么了?” 落羽愕然,摸了摸弄玉的小脑袋,笑着说:“发现了几只偷偷摸摸想做坏事的小老鼠,是不是很有意思?” “小老鼠?” 哪里来的小老鼠? 就在弄玉闭眼默默感受紫兰轩中的动静时,落羽接着说:“他们的处境和老鼠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 “你知道的,百越的那些人,你所熟悉的应该只有一个焰灵姬。”落羽解释说。 “她?” 脑海中闪过一道火焰般的身影,弄玉无言,她并不傻,只是很多时候不去想,那个女人曾经说过不会与自己抢夫君,可实际上呢? 她言而无信,出言反尔,简直让人气愤,亏自己当初还信了。 无耻之极! 好在夫君没有将她留下来,不然,她还真的不好办呢! 至于现在嘛! 有姐姐在,即便那个小妖精有想法,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看来,这城内又要热闹一番了!”稍加感慨一声,落羽俯身在弄玉耳边轻声说:“今夜早些睡,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突破极限,成就仙体,到那个时候,玉儿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可好?” 弄玉双颊泛红,她自是明白这是何意。 不过为了自己的心愿,也只能随他折腾。 轻轻应了一声,算作答应。 ----------------------- “阿嚏!” 丛林中,焰灵姬小声打了个喷嚏,不由伸手揉了揉小巧的琼鼻,柳眉微蹙,心里有些疑惑,这是谁在念叨自己? 回到团队中已有数天,原本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这些天,她没能高兴起来,自己离开的时候那个混蛋竟然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甚至都没有送自己离开,只是随便一句:我知道了! 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给打发了,着实可恶。 对于被落羽救了这件事情,她没有选择隐瞒,主人·天泽问起时,她也是如实回答。 让她意外的是,主人竟然没责怪自己。 救下自己,意味着落羽欠主人的人情算是还清了,从此两不相欠,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件好事情。 当时之所以那般轻易的放走红莲公主,为的就是让对方欠下人情,却是没有想到,这份人情会落在自己身上,偏偏主人还不能说些什么。 毕竟,当时的她选择留下断后,可没想着能够活着回来。 对此,天泽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人情如何,焰灵姬活着,这是事实。 同样,她还是自己的手下,不能放任不管。 五人或站、或坐、或倚靠在树干上。 林间虫鸣鸟语不断,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阳光透过叶间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这次行动十分成功,秦国使节被诛杀于马车中,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人死去,或许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个人的身份特殊,他代表着秦国的颜面,如今使臣在韩国境内遇刺身亡,可谓是一下子将韩国给推到了风口浪尖。 天泽可以想象得知这件事情后韩王安的脸色会有多难看,秦国的兵锋所指,绝对不是韩国能够承受的。 一不小心,便是灭国之祸。 只有水越浑,他才可以浑水摸鱼,趁机得到百越宝藏,这是他复国的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见一个人。 不,应该是一个神。 这个神,在他的计划中,其分量占比可不轻,很多事情还需要对方的帮忙。 虽然这个人情被他巧妙的还了,但她还在,不是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天泽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他在笑,这个笑容十分诡异,以至于看着他的四人皆是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尤其是焰灵姬,她发现刚才主人似乎看了自己一眼,速度很快,一闪而过,如果不加以留意,很容易忽略。 可就是这样一个眼神,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 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 “我需要见他一面,你有什么办法?”天泽忽然开口问。 这个他,让焰灵姬心头一颤,暗道:果然没有好事情。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现在新郑城中都快乱成什么样子了,她敢保证,只要自己出现,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盯上,那里全都是各方势力的眼线,想躲过他们的侦探,谈何容易? 第197章 难怪都叫你老婆 “这个可能有些难,听他之前的口气,似乎是要搬走。”她如实说。 “搬走?”天泽微微皱眉,说:“在这个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他不喜欢四处晃荡,每天都是待在家里,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搬走?莫非是因为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 “这个……” 迟疑了一会儿,焰灵姬还是说:“即便搬走,他能去的地方也不多,我大概能猜出来是哪里。” “哪里?” “紫兰轩,他在韩国接触的人并不多,能称之朋友的更是少之又少,最近紫兰轩转型,他身边有一个紫兰轩的小丫头,去那里比较正常,精盐这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应该就是他的手笔,不过这还需要确认。”焰灵姬说。 “确认?” 天泽笑道:“这种事情很简单,我今晚去一趟就知道了,你说的那个小丫头是谁?” “紫兰轩的头牌乐师·弄玉!” “有趣!”抬起红褐色的手掌,手掌交叠,托住下颚,天泽冷冷一笑,心中更是了然。 看来,这位神灵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无欲无求嘛! 有需求,这是一件好事。 只看自己能否拿出更多的筹码来换取自己想要的支持,儿女情长? 不过是英雄气短罢了! “如果我将你留下,你有没有把握说服他为我所用?” 焰灵姬:(⊙_⊙)? 虽然很早之前就想过这种可能性,可真到这个时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冷静。 这是将自己转手给卖了呀! 说服对方? 她有自知之明,就像是那个混蛋也说的,自己不太聪明,光靠一张嘴似乎做不到这点,那么只能采取其它手段,可这个方法它正经吗? 送女人? 还真是司空见惯的手段! 心里暗暗吐槽一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焰灵姬很是认真的思考了这个提议,一番犹豫过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行!” 如果一个神能这么容易被收服,那他也就不是神了。 对付寻常人的一套在他身上并不适用,所以需要考虑其它方法。 说句实话,她十分乐意见到这种场面,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场面,想想都让人十分兴奋呀! 可惜,只能自己在心里面想想,完全不可能实现。 天泽倒是没想到她回答的这般果决,眉峰微挑,却也是没有再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一个提议。 既然知道不行,那就没有必要强求,以免弄巧成拙。 不过,有句话他说的是真的。 他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神,之前有过惊鸿一面,他觉得对方并不难接触,也很好说话。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守规矩。 知道欠自己人情,他会想办法还回来,其方式还让自己无话可说。 人情世故,他懂。 既然懂,那很多事情就会容易很多,天泽之前最担心的是双方无法沟通,其身份地位相差太大,这一点不能忽视。 “今晚我们去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存在,成与不成,只有尝试过才会知道。” 焰灵姬知道,他还没放弃这种想法。 不过她也不担心,毕竟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了解那个混蛋的,从他行事种种,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愿意惹麻烦的人,不然也不会每日待在屋里,赏花饮酒,对月吹箫。 其他人对于这个决定,自然不会有所异议。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 百毒王靠在树干上嘿嘿笑,他最近可是提炼出一种新毒药,这次行动如果遇到麻烦正好可以试试它的威力。 铃铛声清脆,驱尸魔没有抬头,帽檐下一双阴翳的眼睛。 无双鬼则是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 【紫兰轩】 当落羽牵着弄玉下楼时,发现原本紧闭的房间门此时是开着的,不由迈步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五道人影,卫庄依旧冷漠,手中端着酒樽,倚靠在窗沿边,目光冷峻,脸色平淡,默默注视着下方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让人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余四人,各自围坐案桌边,韩非一袭紫色华服,盘腿坐着,左手握着酒杯,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轻点,似乎是在思索。 紫女手中端着酒壶还未放下,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由微微侧头,泛着紫色眸子朝着门边看来。 低垂着头,右手捏着下巴,张良此刻显得有些纠结,原本温润的脸色也被一抹凝重取代,他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后,流沙将要面临什么。 想当初,他提起过。 此时的流沙面对罗网,应当暂避锋芒,徐徐图之。 可是现在,一代罗网天字级刺客就在眼前,他很难冷静下来。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韩非会在这个时候答应对方的要求,难道就因为对方实力很强? 虽说现阶段的流沙缺少顶尖高手,可也不至于什么人都吸纳啊! 同意鲸鲵加入流沙,无疑是站在了罗网的对立面。 更让他奇怪的是,卫庄竟然没有开口反对。 古怪! 紫女没有说话,他可以理解,毕竟紫兰轩此时转型成功,她一直忙碌商队组建的事情,对于她而言,流沙中的高手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样商队也会更加安全。 这是流沙目前最为重要的一环,不能马虎大意。 房间中很安静,落针可闻。 鲸鲵也没有想到,她提出自己的想法后,对方竟然会轻易答应,原本她还以为会浪费一番口舌,那曾想,这般容易。 让她准备的一番说辞,毫无用武之地。 听到脚步声,她扭头看去,只见是原本那人后,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个人,她拿不准。 这是落羽第一次见到没有遮面的鲸鲵,她原本戴在脸上的面具放置在案桌上。 毫无疑问,她很美。 容貌艳美,气质清秀,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一位杀手,很难想象她是一位刺客。 肌肤如同玉脂,胜若桃花,白里透红。 长发盘在脑后,或许是为了轻便,扎成一个丸子头,束以鱼鳍状发饰。 很是标准的瓜子脸蛋儿,刘海偏左,自眼角垂落,左额发丝分离处别着一款样式古怪的发卡,像是游蛇,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符号,刚好固定住一缕垂落的长发,顺着脸颊直达脖颈。 柳眉弯弯,杏眼清明,琼鼻小巧,口若朱丹。 哪怕是一身粗布灰衣,也很难遮掩住这一身清新之意。 落羽愣了愣,这和他印象中的刺客杀手有些不一样呀! 他是没见过对方的,无论是之前,还是在此界,这是头一次。 怪不得被那么多人喊作:老婆!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有秋之菊。 第198章 不如我来考考你 “我见门没关,所以就进来看看,话说,你们商量好没?”目光在场中几人身上游离,最终,落在了韩非的脸上。 韩非迎着视线,遥遥举起杯中酒,笑着说:“自然是商量好了,羽兄送来这样一份大礼,流沙不可能不要,不要岂不是辜负了羽兄的一片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 落羽有些没搞懂他在说什么,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良苦用心,即便是良苦用心,也不应该是对着你来呀! 紫女不明白,张良也没弄懂,唯独卫庄若有所思。 他再次打量了鲸鲵两眼,冷峻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与疑惑,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道身影,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或许只是匆匆一瞥,一时间竟然没能想起。 不过,这份熟悉感不是假的。 就在落羽还在怀疑韩非是不是误会什么时,便听见他说:“这一杯,非敬羽兄。” 身侧的弄玉眼疾手快,连忙闪身跃到桌前,将紫女的酒杯拿了过来,随即塞进落羽的手中。 手中突然多出一杯酒,落羽低头看了看,又侧头看了看一脸乖巧的弄玉,随即将目光投向一饮而尽恰好垂手的韩非,他有些看不懂了。 紫女很是适宜地轻咳一声,吸引众人视线,借此机会,落羽很是迅速的将杯中酒水饮尽,刚想开溜,便见张良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张良抬手食指微勾,挠了挠自己脸颊,古怪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怎么竟说些听不懂的话,大礼?”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又转移到落羽身上,让他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看向紫女,却见对方对自己翻了个白眼,什么动作都没有。 无奈,落羽打了个哈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看我啊!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之前都没见过面的。” 众人又看向静坐一边的鲸鲵,目光中充斥着询问。 鲸鲵无言,如果不说谎的话,这应该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韩王宫,她躲在一边可是偷窥了好久,只可惜当时走得比较匆忙,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沉默,她左顾右盼,没有说话。 紫女眼眸微眯,玩味地盯着一脸愕然的落羽,她就知道这个混蛋有事情瞒着自己,果然如此。 一旁的韩非放下手中酒樽,轻笑一声,解释说:“这个我也可以作证,以羽兄的性格,如果之前见过鲸鲵姑娘的话,现在应该不会是这个场景。” “这一点,看看那个百越妖女·焰灵姬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他顿时感觉房间中的温度下降了些许,不由缩了缩脖子,古怪地看着三个散发寒意之人。 卫庄好理解,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与人欠了他千枚金币一般,弄玉也能理解,毕竟这个小丫头全身心都在落羽身上,提及别的女人,心中自有不快,可紫女姑娘是怎么回事儿? 该不会是两人之间也有一腿? 可他观察了这么久,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啊! 换了一身装饰的她,依旧还是这般迷人,风情万种,妩媚万千,她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见过的人他自有一套评判体系,尤其是这发饰,这身段,这面具,要说她和落羽没关系,韩非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张良低垂着头,默默思索,他不得不承认,摘下面具的鲸鲵的确让他十分惊艳,不过他的注意力却全在这张面具上。 这种类似的面具,他手里也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一个长角的小妖怪。 落羽说之前没见过她,那这些东西是怎么到对方手中的? 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样想着,他不由侧头看向韩非,总觉得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焰灵姬,听到这个名字的弄玉有些不开心,瞪了韩非一眼后,自顾自走向琴台,她需要冷静一下。 这个坏女人可是对夫君虎视眈眈,当时可是明确表明过自己态度的,说话不算话,下次遇见,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这个家里面,夫君不说话,她就是正宫。 可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对,自己头顶上还有一个姐姐。 一抬眸,便迎上了紫女似笑非笑,玩味的目光,弄玉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算了,算不清。 姐姐不说话,自己就是正宫。 一旁的鲸鲵古怪地看着几人,她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提及焰灵姬这个女人后,房间中的氛围全变了? 这个女人,自己还救过对方一次。 不过白亦非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她还是受了伤,后来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任务显示完成,想来对方是没事的。 直到现在,她也没弄清楚这个任务具体是何种条件触发的。 得到天九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也只有这样一个任务,其任务的奖励可是让她十分眼馋,一次白银抽奖的机会呀! 自己将翡翠虎的老家给抄了,也才堪堪换来一次开启白银级别盲盒的机会。 一次任务就能获取这么多,都让她有种错觉,只要多做几次任务,这高等级盲盒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眼见张良还想添乱,落羽急忙打断,他说:“子房,近段时间跟在九公子身后想必是学到了不少知识吧!不如我来考考你,如何?” 张良诧异,这还是头一回听落羽说要考教自己,不过他自是不惧。 一侧的韩非也是来了兴致,微微摇晃着手中酒樽,说:“正好,我也想听听羽兄的考题。” 落羽眸中闪过一丝金芒,笑意盈盈,他缓缓上前,站在紫女身后,将手中酒杯放回原处,说:“如果说秦国使臣在访韩的路途中被韩国乱党所害,你们觉得如何做才能处理妥当?”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张良心中猛然一惊,瞪大了眼眸,他诧异地看向落羽,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绝对不是随口一问,他是别有用心。 今日,可是祖父前去迎接秦国使节的日子,可这样一个日子,落羽这般问,容不得他不多想。 这已经不能算是考题了,这已经将事情摆在了台面上。 必然是事实,无可更改的事实。 韩非的神情此时也是颇为凝重,如果真的是这样,韩国不能做出让秦国满意的回复,等待他们的,必然是秦国大军。 卫庄眯了眯眼睛,如果这个国家覆灭,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第199章 就这么突然的吗 “如果能够抓住行凶之人,再付出一些代价的话,想必可以平息这件事情。”张良说。 “如果抓不住这个人呢?”落羽又说:“如果对方的胃口太大,无法满足呢?” 国与国之间那点事儿,张良可能不太清楚,因为他的视野一直都受限于他的祖父,也就是韩国相国·张开地,他的视线绝大部分都是在国内,但韩非不同,他曾经流浪过,见识过这个真实的世界,所以他明白落羽话中的含义。 也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他才会一直皱眉。 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没有其它。 秦使入韩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就在近日,由相国负责迎接,落羽这么问,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秦使出事了! 如果秦国借此机会发难的话,他并不好接招。 处理不好,将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如今秦强而韩弱,一旦被踏破国门,将会是怎么样一副场面,国破家亡,百姓流离失所,将会有上万人死去。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如果能够避免,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无法避免,那自当倾力一战。 张良可不知道韩非已经考虑到战争所需要的准备,他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对方如果只是要一个说法的话,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说法,如果他们的本意就是借此机会发难的话,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一个说法,一个凶手,子房是想找人顶罪?”落羽问。 “如果不能抓住真凶,我们就只能伪造出一个真凶来。” 落羽说:“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冲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的韩国,可抵挡不住秦国的兵锋,况且两国接壤。”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 张良沉默了,他低垂着眼眸,还在思索。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韩非开口说道:“羽兄就不要再为难子房了,这不是短时间内能想出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当然,如果羽兄愿意帮忙的话,非还是很乐意的。” 落羽无言,所以这个混蛋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他何德何能,能阻止这一切? 迟与早的事情,很早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天命如此,即便不是这次,也还有下一次,下一次。 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历史,从来都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出现而改变,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一切。 就在韩非想多说几句时,就听见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紫女说道:“你呀!就别吓唬他们两个了,没见张公子的脸色被你吓得惨白嘛!” 吓唬? 张良:(⊙?⊙)? 韩非:(⊙?⊙) 所以,自己之前在紧张什么? 落羽看向端坐在自己身前的人儿,不由好奇问:“你如何确定我就是在吓唬他们呢?” “因为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紫女微微一笑,没有详细解释。 她缓缓往自己杯中倒满一杯酒后,抬手侧身递到落羽的身前,注视着她玩味的目光,落羽颇感无趣,接过酒杯的同时在她掌心挠了挠。 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紫女脸上挂着笑容没有变动,眸中的眼神却是躲闪了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混蛋不怕丢脸,她可还要维持人设呢! 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不然自己还怎么管理这一大家子? 这个混蛋,撩拨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顾及场合。 如果说在场众人中,谁最迷茫的话,必属鲸鲵无疑,她现在是有些看不懂这事情的发展,明明只是一个考教的问题,用得着这般严阵以待嘛!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生死大敌,即将奔赴战场一般。 一双桃花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难道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看向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系统界面,貌似没什么变化,除了实力那一栏上标注的信息,从一流·初入变成了现在的宗师·初入之外。 这样想着,她心中询问:“天九,这些人都是什么实力?” 没有回应,她愣了愣,将心中的小想法压制下来,虽然天九没有回复,但她大致也能通过自身的实力境界比对而出,抚琴的弄玉至少是和自己同级的存在,妥妥的一位宗师级别高手,那个白发冷面男当属于一流中较强的存在,可以和自己之前遇到的血衣侯·白亦非比肩,紫女也属于这个层次,只不过实力偏弱,从气息上感知应该也是初入的状态,并且尚不稳定。 这位流沙明面上的话事人·韩非,看起来只是一位寻常王宫贵公子,身上没有武力傍身。 相国府的张良应该只是略通武艺,三流都称不上。 唯独让她看不透的还要属这个拿出天九的神秘男子,在罗网的情报系统中,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也不多。 不能说是不多,应该是很少,只有寥寥几句话的描述。 她还记得:身份神秘,来历不详,实力不详,为人低调,常流连风月之地,好饮酒。 这说了与没说有何区别? 呆愣良久,张良这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看了落羽一眼,如不是适逢其会,他根本不会往这件事情上面想,现在被紫女点破,他忽然发现,对方的目光中并没有多少波澜,想想也是,依羽兄的性子,自然是不愿意见到战争的,如果真的有战争发生,死伤数万将士,此时的他不应该会这么平静才对。 自己这是当局者迷了? 羽兄这般温柔之人,怎可见万家灯火在战火中熄灭呢? 韩非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好在他很快便镇定下来,目光复杂地看向落羽,等了一会儿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压压心中的惊骇之情。 既是如此,他的心中想必已经有了计较。 自己竟然在一个神面前揣度他的想法? 危险! 这种想法极度危险,所以这也算是一次试探? 韩非思索着,将这段时间自己的所做全都分析一遍,确认没有不妥之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试探自己对战争的态度及其应对方式,他觉得自己所行并无不妥。 “所以羽兄你只是在吓唬我们?”韩非问。 “自然不是。”落羽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敲了敲身前紫女的脑袋,正色道:“我说的都是事实,秦国使节已经被杀了,你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而且秦军也在集结中,你们有麻烦了。” 韩非:w(?Д?)w 不是说只是吓唬试探一下吗? 大军都开始集结了? 第200章 鲨齿从不会留情 “我先失陪了,子房我们快走。” 韩非一声惊呼,放下酒杯就朝着门外冲去,临走还不忘招呼自己的左膀右臂·张良。 只是在冲到门口处时,他瞬间反应过来,浓眉微皱,问:“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杀害一国使节?” 其实,他的心中已有推断,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问一下,毕竟这种事情错了,可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赤眉龙蛇。” 说出这四个字后,落羽没再理会韩非,而是转身走到窗沿边,站在另一侧,目光远眺天际。 卫庄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见他过来,侧头蹙眉看了一眼。 他说:“风雨欲来,这个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门口,还未出门的张良不由顿了顿脚,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他知道,卫庄说的不假,这段时间接触,他对此深有体会,可也是无能为力。 人力,终究犹有尽时。 此时,他有一种正在对抗天命的感觉,注视着匆匆下楼的韩非,他回身侧头看了眼那一道站在窗前的白色身影,不知是否存在一种错觉,他感觉对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子房,快些,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应对手段,否则可能会来不及。” 楼下传来韩非的催促声,张良定了定神后,连忙追了上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旦秦国大军压境,而他们无法给出对方想要的交代,倒时必然是一番恶战。 张良走了,留下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王朝的兴起与覆灭,本就是一场轮回。”落羽说。 卫庄突然嗤笑一声,短促而清冷,他微仰头,注视着窗外蓝天白云,广袤天地。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他白皙而孤冷的面庞上,深邃的眸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哀伤。 轮回,这的确是一场轮回。 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一个对象罢! 白发在清风中微微摩擦脸颊,白眉如同一道冬季田垄上的薄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俊冷。 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不怎么令人愉悦的故事。 落羽没有探究别人秘密的习惯,就如同面对紫女时,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告诉自己的真实姓名,他也没有刨根问底。 正如同他没有将系统的告诉她一般,双方之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 这一点,是弄玉所没有的。 她有自己的想法,落羽从没打算干涉,只会在合适的时候帮衬一把,这个力度需要掌控好,否则很容易演变成他最不想面对的局面。 天! 这个字,就如同一道枷锁,牢牢束缚着他,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房间中琴声回荡,引得几只鸟雀在窗边徘徊,它们抖动着翅膀,瞪着小眼睛,歪着小脑袋注视着站在窗边的二人。 或许是察觉到危险,它们全都集中在落羽身前,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落羽伸出手掌,一只小麻雀飞起,稳稳落在他的掌心中,收回小脚,毛茸茸如同一个毛球。 小雀! 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落羽轻笑说:“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最近跑到哪里疯去了?” “唧唧……唧唧……” “王宫?” “看来你是去找你的兄弟姐妹了,它们过的怎么样?” “唧唧……唧唧……” “很好?” “胖嘟嘟的,看起来很俊。” 轻抬了一下手,小雀飞起,落在紫女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一副亲昵可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中喜爱。 微微一笑,紫女将其接下,放在案桌上,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指尖揉动,捏成碎块状,开始投喂。 小雀朝着窗外叫了两声,停留在窗外的鸟儿们得到信号,纷纷展翅飞入房中,开始啄食案桌上的食物,白的、黑的、灰的、各式各样,五六只鸟儿,一下子让房间中热闹起来。 落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不由感到有些好笑,指着埋头啄食的小雀,说:“没看出来,个头不大,还知道拉拢鸟心,野心不小哇!” “拉帮结派,呵!有点意思。”卫庄轻哼一声。 注视着桌上的鸟雀,鲸鲵眸光微闪,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他们所说所行之事,自己全都是一知半解,就比如这几只鸟雀,看上去明明只是寻常见到的小动物,称不上名贵,也很少有人养,可看其它们,对这里颇为熟悉,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最让她不解的是,明明他不属于流沙,但这些人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短短几句话,便将韩非与张良支开,他们对此一点都没有怀疑过。 察觉到她的注视,落羽侧头看来,迎着她的视线,轻声说:“看来,今晚注定不会清静,你们忙,我要回去睡一会儿,今天起的太早,犯困。” 看着他摇摇晃晃离开房间,鲸鲵忍不住出声问:“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样子?”紫女接话。 想了想,她说:“懒散,看起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感觉有些体虚,他该不会是昨夜操劳过度吧!” 此话一出,房间中的琴声一顿,弄玉停下拨弄琴弦的手指,探着脑袋朝着这边看来,她怎么也没有想明白,为何对方会有如此结论,虽然夫君看起来是有些不着调,整日无所事事,但他所做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少,而且要应付的对手也更加麻烦,像是这种闲杂琐事,很难提起他的兴趣,也是十分正常。 体虚? 何解? 想到自己和姐姐被他折腾的凄惨模样,弄玉俏脸一红,缓缓起身,抱起白羽琴,瞥了案桌旁的二人一眼,迈着小碎步,悄然退出房间。 “她这是怎么呢?” 紫女捂嘴轻笑,端起酒杯摇晃两下后,黛眉一凝,沉声解释说:“你以后就会明白的,现在嘛!你还是完成最后一个条件,否则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将是空谈。” 说到这里,她侧头看向倚靠窗边的卫庄,他之所以还在这里,就是为了完成一个最为直接的测试。 能力,任凭你口舌如簧,实力不过关,可是无法加入流沙的。 流沙,只需要精英。 这一点,在此之前他就提到过,半途加入,即便她身上有落羽下注,卫庄也不会轻易让其进入这个圈内。 加入? 可以! 不过要先在鲨齿上走一遭,不求她能赢,只要能坚持住,不是不可以让其加入。 “走吧!”卫庄出声说:“但愿你像所说的那般强,否则,鲨齿可不会留情。” 第201章 那只能是个陷阱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鲸鲵注视着卫庄,没有回话,只是重新将面具戴在了脸上,拿起放在身侧的长剑,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卫庄轻笑一声,转身走到一侧的剑架上取下鲨齿,默默注视着鲸鲵离开的背影,随之跟了上去。 他需要对手,需要更强的对手帮助自己突破。 还有比一位宗师更加合适的对手吗? 卫庄可以断定,她的身上有落羽留下的痕迹,虽然她不承认,不,应该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前段时间,都在传天降神物被罗网·鲸鲵所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根本没有什么神物,有的只是一位神,从天而降的神。 他不清楚落羽到底拿出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一个人短时间内突破到宗师层次,但这种依靠外物突破的实力,不是他想要的,他更加喜欢自己修习来的力量,这会让他很有成就感。 宗师而已,他不是达不到这个层次。 目送二人离开,紫女默默收拾案桌上的酒杯,她现在也没弄懂,为何落羽没告诉她实情。 不过,这既然是他的决定,她也没兴趣去探究。 和弄玉不同,相比较对方的患得患失,她要更加自信,对自己魅力的自信,她相信对方会拜倒在自己的裙下。 这样想着,紫女看向桌面上自己的酒樽,这酒樽被他喝过,想来也是弄玉的一点小心思。 她想暗示什么? 又对谁暗示? 经不起推敲的,还能是谁,韩非罢了! 她是在提醒自己所处的位置吗? 有趣! 这个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逗弄桌面上的鸟雀,她轻轻一笑,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隐藏的宝珠。 这是由他亲自制成的宝珠,以天威为体,以落雷为链,行之阴阳,辟之五行,照以春秋。 当时的弄玉,还为这串项链较真了好一段时间呢! “不知道接下来的他,将会如何?” 她有一种预感,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楼下,红瑜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落羽又来了,连忙正襟危坐,继续咬着笔杆,秀眉微蹙,思索着纸上的算题,好难! 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好累! 鲸鲵侧头朝她看了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坐在地板上蘸水写字的小石头,没有过多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便察觉到几股视线朝着这边看来。 冥冥之中的注视,总能引起人的警觉。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可以不在乎了,跳梁小丑尔,不足一剑斩之。 转身,提剑朝着城外走去。 既然是测试实力,自然不可能草草了事,他们这种级别的战斗,全力爆发之下,动静绝对不小。 现在这个时候,没必要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隔街对楼中,东君注视着二人相继离开的背影,眸光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人或许还不能确定她的身份,她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这就是她要找的人,无论怎么隐藏,这股气息是不会假的。 双方交过手,还不止一次,她自然能察觉。 微微侧头,对着身后之人说:“吩咐下去,跟上,看看他们想弄什么花招,这一次只许成功。” 侍从领命而去,如今新郑城中的阴阳家部众不少,几乎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为的就是抢到天降神物,接二连三的失手,她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与这只小老鼠耗时间,动手必将是绝杀。 至于多了一个人,这重要吗? 如有阻拦,一并斩杀! 她可不理会对方是不是鬼谷传人,别人怕他,自己可不怕,真要动手,还不知鹿死谁手。 另一处角落中,三道身影隐藏在暗处,见到对方出来,也是跟了上去。 侧方屋檐上,墨鸦领着一队人马,他们或站、或蹲。或坐、或躺,皆是黑衣掩面,手臂上绑着爪勾,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冷光。 【百鸟】 在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位女人,身形娇小,束着长发,青丝似柳如絮,迎风飞扬,目光清冷,注视着下方一前一后的二人,尤其是走在前方那个女人,眸中有些疑惑,她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能将侯爷伤的那般重。 “你说要带我见一个很有意思的人,难不成就是她?” 声音清脆,如山涧流水潺潺而过。 墨鸦双臂抱胸,轻声笑着说:“自然不是,不过她是我们的目标,红鸮就是死在她的手上,一剑秒杀,毫无反抗之力。” “既是如此,我们这点人是不是有些冒险?”想要对付这样一位高手,不说提前做好布置,也需要多准备一些人马吧! 可他们呢? 十来个人,这怕不够对方一剑灭之。 “人数是没有意义的,对付这种高手只有用军阵逼迫,强弩覆盖,消磨其体力,我们这点人手只能跟上去看看热闹,要知道,想要对付她的人很多,并不只有我们。”说到这里,墨鸦抬手指向一处方向,说:“你看,阴阳家的人行动了。” 鹦歌无言,她不是任务目标吗? 就这样看着别家势力动手,想捡便宜。会这么容易吗? 这时,白凤一跃而来,素衣轻袍摆动,身形缓缓落在屋脊上,他说:“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理由呢?”墨鸦问。 “卫庄身为流沙第一高手,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紫兰轩,而他现在却是跟着那个女人朝着城外走去,各方势力必然会觉得此时的紫兰轩内部空虚,是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精盐的面世可是让他们这段时间赚的盆满钵满,翡翠虎之前就同将军提到过这件事情,想要将制作精盐的秘方拿到手,将军下令,让我们行动,务必将精盐的制作手法弄到手,可能他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 墨鸦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白凤的肩膀,笑道:“看来有了上次的教训,你成长了很多,不错,不错,都开始独立思考问题了,这亏没白吃。” 白凤满头黑线,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笑柄被对方抓住了,他能笑话自己一年。 如果,自己能活这么久的话。 鹦歌看了看白凤,又看了看墨鸦,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白凤似乎被坑了。 这还真是一件喜闻乐道的事情,不过见二人没有多说,此情此景,她也不好追问。 依照对方所言,此时的紫兰轩,的确空虚,可为何又说是一个陷阱? 第202章 你准备好了吗? 轻笑几声,或许是觉得笑够了,墨鸦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抹少有的凝重之色,目光幽幽,看向紫兰轩的方向,冷哼一声:“那里或许不是陷阱,却也同样致命,也更加危险,如果他们真的有获取精盐这种想法,我觉得直接登门会安全许多。” 白凤无言,以那个人的脾气,这的确是一种办法。 他对自己等人,有着难以理解的容忍度,似乎只要不触及其底线,问题就不会糟糕。 相反,鲸鲵那边就有所不同了。 她出手,便是杀意盎然,不过能够死在她的手中,红鸮也不冤,毕竟侯爷也是重伤而归。 这样一个敌人,可是十分棘手的存在。 “又要等到晚上去?” “你难道还想白天去?” 墨鸦一句话,让白凤嘴角微抽,他是发现了,只要提及那个人,自己似乎会受到某种影响,明摆着的事情,也亏自己问的出口。 或许真的是被他气昏了头,以至于神志不清。 可他还能看出现在的紫兰轩是一个陷阱,这算是什么? 一点微弱的补偿? 二人的对话,鹦歌全程没有插话,她刚回到新郑,很多事情还在熟悉阶段,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变故。 天降神物? 这个东西她是知道的,即便是在他国境外,都能查探到这边的消息。 不然,城中也不会多出这么多江湖人士。 顿了顿,见各方势力都已走远,墨鸦又看了眼紫兰轩的方向,随即吩咐说:“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围猎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对于自己身后跟着的这一批人,卫庄本是不在意的,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 他们穿着不同服饰,从各个方向一路隐匿而来,自以为不知不觉,殊不知全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认出不少百家的人手,这些人有些之前还交过手。 说句实在话,他们的实力不弱。 如果人数不多,他可以从容应对,可现在的问题是,光是他发现的人手就已经超出百人,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这是要闹样? 就为了自己身前这个女人? 如此大费周折,费时费力不说,引起的动荡也很难平息,没见许久未出世的阴阳家都出动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引得这些人如此疯狂。 卫庄怎么也不会想到,之前王宫中出现过封禁时空的力量,万物静止的场景许多人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们可以想象那种场面,更是知道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 得到它,别说称王称霸,即便是作世间唯一的神,也不无不可。 天下高手十足数,此时的新郑占据八成。 平日里看不出来什么,但当目标出现时,他们就会变成凶残的猛兽,敢于撕裂任何阻拦自己的同类。 一直都在追寻的力量,这是足以改变天地的力量,无人不为之疯狂。 在一处树林旁侧,鲸鲵停下脚步,这处地方她熟悉,正是之前自己亡命逃窜的路线,她甚至知道这片丛林后方有什么。 墓地,选在这里最合适。 这里是起点,也同样会是终点。 见她停下,卫庄挑了挑眉,他还以为对方会找一处僻静之所解决问题,没想到就在新郑城边。 “看来你已经做好接受考验的准备了,不过要先清理一下躲在暗处偷窥的老鼠。” 鲸鲵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卫庄,冷声说:“所谓的考验,就是这些?” “如果是别人,自然不会这么麻烦,是你的话,我很想见识一下,他究竟给了你什么样的底气,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回来,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人可全都在等你出现,你只有一人,而你要面对的是诸子百家,是各路江湖豪杰,他们可不会放任你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他们面前晃荡。” “哼,我既然敢回来,自然有我的底气。” 卫庄挑眉轻笑,缓缓拔出手中鲨齿,摇摇一指,说:“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 对付你还需要准备? 抽出月灵剑,鲸鲵没有言语,小丑面具戴在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林间的风,轻轻吹动二人垂落脸颊的一缕短发,明明没有动作,空气中却是弥漫着两股前所未有的剑气。 一片枯黄的落叶从树枝上凋零而落,在风中打着圈儿,从二人之间飘过。 它的动作很慢,似乎是被托举,时而上升,时而下落。 就在划过鲸鲵周遭三米范围内时,它被汹涌的剑气撕成碎片,散作一片纷纷扬扬的碎屑,再次腾空而起。 二人的剑势在不断拔高,似是没有极限一般。 卫庄手腕一抖,横过剑身,手指缓缓划过,剑刃上弥漫着一层黄色劲气,汹涌而澎湃。 鲨齿在微微抖动,这不是卫庄的手在抖,而是它自身在兴奋。 剑与剑之间,是纯粹的锋芒。 左脚踏前,双腿微曲,重心开始下移,当落叶被撕裂那一刻,卫庄动了。 出手,便是一记狂斩。 强大的冲刺力量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约莫有十厘米,周遭的泥土更像是被火药炸过一般,松软向上翻涌。 数米距离,眨眼而过。 待到近前,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转体一周半,借助腰部扭动的力量,挥剑而出。 这一击,势大而力沉。 剑锋还未靠近,带起的劲风便开始撕裂鲸鲵一身灰布长袍,如是以往,她绝对不会硬接这样凶猛的一击。 不过现在嘛! 看其凶猛,实则仍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 纳月华入体,淬自身筋脉,炼月灵之躯,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造化。 手腕偏转,月灵剑护在身前,一腿后撤半步,借此支撑。 她的眸子很亮,不比卫庄逊色多少。 高手! 这是她对卫庄的认同,一个纯粹的剑客,所能爆发出来的剑意,的确让人吃惊。 这不是血衣侯·白亦非可以比拟的,他很强不假,但他有缺陷。 “当!” 金铁交戈之声响起,架住这一击重击,鲸鲵感觉剑身上传来的力道,暗暗皱眉,这股力量,似乎有些重。 不过想到对方之前一连串的借力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双腿微曲,鞋底入土近有五公分,四周更是卷起一层又一层风暴,地面上的泥土碎屑落叶更是被直接震起,飘荡在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 剑锋摩擦而过,露出剑身后那一双冷峻而深邃的眼眸。 白眉微挑,似是有些诧异。 第203章 这才是真正考验 这一击,卫庄知道对方能够挡下来,不然不会选择硬接这种方式,可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 如此凶猛的一击,也仅是让她微微顿了顿身子,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他留手了不假,可对方也不应该这般轻松。 剑刃摩擦起道道火星,飞溅而出,还未落地,便消失于无形。 身在半空,手腕偏转,剑刃以斩为削,直接滑向剑格,他想借这瞬息的功夫斩落对方手中的长剑。 这只是一场考验前奏,用不着生死相向。 而后面那些赶来的各路高手,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确是有几分实力的,想来落羽在她的身上没少投入资源,不然短时间内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 很早之前,他不是没有同罗网的天字级杀手交过手,自是知道对方的实力水准。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上当初的黑白玄翦,绝对是碾压的存在。 一流之上,是为宗师。 她既有如此底气,该不会是已经跨入这个阶层? 越想,卫庄心中越是觉得不对。 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加重了几分,自己辛辛苦苦,费心费力才拥有现在的力量,而她呢? 他可不会知道,鲸鲵被追杀上千里的路程,这段时间她是怎么度过来的。 几经生死,若不是天九给的几份保命底牌,她早就在当初的围剿中香消玉殒。 横过长剑,以迎击之势转变为纵临之态,单手持剑,一手却是朝着卫庄的右肩抓去,鲸鲵知道,如果想着保留实力,对付眼前这个鬼谷传人,或可保持不败,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 既然如此,为了迎接后面的麻烦,她必须速战速决。 五指如钩,成鹰爪状,直探而来。 卫庄冷眉一挑,稍稍偏过身子,避开这一手锁扣,然而却不曾想,对方一抓不中,手腕翻转,直接朝着他的咽喉抓来。 鲨齿卡住对方剑刃,使其不能抽剑,一步紧身,左臂挥格。 临近,鲸鲵五指平拢,化鹰爪为推掌,借着手腕抖动发出的寸劲,一掌拍在卫庄竖挡在脸颊旁的左臂上。 力量透体而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身形后仰间,卫庄松开卡住对方剑刃的鲨齿,一连向后跃了数步,拉开距离,持剑迎风而立。 交手短暂而迅速,进退有据,可他此时却是高兴不起来。 微微发麻的左臂在无声的提醒他,这个女人必然突破了那个层次,宗师! 这一下,自己没试出对方的具体实力,反倒是对方将自己的实力给摸了个大概,想想都有些好笑,这算什么? 偷鸡不成蚀把米! 也就在这时,一众身影纷纷出现在身侧周遭的树枝杆上,他们有的蒙着面,隐藏自己的身份,有的则是直接坦荡出现,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 粗略看了眼,约莫二十来人,分属不同的势力。 他自然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人手,背地里可是还藏了不少,他们在暗处窥伺着,只待猎物出现放松的那一刻。 一击即中,一击必杀。 见此,卫庄收剑而立,双臂抱胸,默默朝后退去,退到一棵环抱粗的树杆旁,他倚靠着,冷峻的眸中有些凝重之色。 他很想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她会如何做? 是退避三舍,还是迎难而上? 这么多的人,即便是他也要小些应对。 持剑而立,鲸鲵对此倒是没有慌张,她看向来人,眸中有微光波动,阴阳家·东君! 这个女人对她而言可是老熟人,从最开始就一直追杀自己。 可谓和疯狗一样,半刻都不让人消停。 东君带着阴阳家众人联袂而至,她看了看戴着面具的鲸鲵,又看了看不远处倚靠在树干上的卫庄,她有些看不懂二人是什么关系,原本还以为是找来的帮手,毕竟她知道对方进过紫兰轩。 如此困境,即便找几个帮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双方一上来就大打出手,其猛烈程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切磋较量。 风不知何时急骤起来,吹动她脸颊两侧的短发,轻轻摩挲精致的锁骨,头发上插着的长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背后的金轮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身后皆是阴阳家的一众高手,月神、云中君·徐福、大司命、少司命、舜、娥皇。女英等一众高手。 这些可都是阴阳家的高手,对付一个鲸鲵,绰绰有余。 不过,现在这里聚集这么多人手,如何保证自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仍旧是个问题。 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更何况,她不确定之前在王宫中禁锢自己的力量是否还会出现。 如果还会出现,人手再多也是没有用处的,双方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力量,无法抗衡。 不过,她心中也有所猜测。 这股力量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不然在王宫中对方完全能够杀死所有人。 还有就是后来围剿过程中出现的哪一位神秘白衣人,也需要提防,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对方使用的是哪家手段。 虚空画符? 符咒的力量,是哪门哪派的手段? 没想出来,前所未见。 这时,站在身后的大司命扫了一眼四周,忍不住开口说:“东君大人,现在各方势力齐聚于此,鱼龙混杂,我们最好还是静观其变,贸然出手可能会引起围攻,反正她就在这里,逃不掉的。” 逃不掉? 东君没有说话,她默默注视着不远处站定没有动作的鲸鲵,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对方太过镇定。 她还有什么底牌? 轻轻应了一声,她没有动作,裙摆飘动间,目光看向左侧的一方势力。 兼爱非攻,墨家? 再看右方,好嘛! 儒家! 各家把持一个方位,堵死了多有退路,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此困境,如果那股力量不会出现,几乎是必杀之局。 她要如何应对? 场中,卫庄全然没有帮忙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打算插手其中,对于韩非的这个决定,他并不赞同,所以才会有这档子事儿。 如果不解决这些人,她加入流沙所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同时,他还在等一个神。 他不相信这里发生的事情落羽会不知道,如果他插手,则表明他不会放弃这个棋子,如果他不插手,即便今日对方在这里陨落,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他觉得对方一定会来,这是一种直觉。 第204章 天道至公,笑话 环顾四周,鲸鲵并没有感觉有多少意外,相较于上一次,这次的人数只多不少。 他们为什么会找上自己,理由也是心知肚明。 不过,她好奇的是,现在场面闹得这么大,这个所谓的鬼谷传人竟然还能如此淡然的静观其变,该说他是有相应的底气呢?还是应说他这是不知所谓,分不清楚状况? 不过转瞬间,她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他不应该是一个蠢人,因为蠢人活不到现在,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愚蠢是一种罪,一种原罪。 无法开脱,也无法辩解。 面对一众高手,压力不是没有,她真正担心的还是天上那个所谓的天道。 有过前车之鉴的她,必须注意这一点。 现在对方看起来人多势众,不过都是各方人马聚集起来,虚张声势罢了! 本就是一群豺狼,还能指望他们精诚合作?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一个突破口,又或者将他们全都埋葬在这里,不过这个想法并不现实。 天道,是会干预的。 这些人中,有她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人。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神物。 就在她还在思索应对方式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道身影,手持长剑,黑衣掩面,看不清面容,只听他开口说:“鲸鲵,罗网天字级杀手,执掌越王八剑之一的鲸鲵剑,我倒是很好奇,天字级杀手到底有何厉害之处,以至于让七国胆寒。” “我看你手中的也不是鲸鲵剑,怎么,莫不是新得到的宝贝?” “故而,将鲸鲵剑弃之不用了?” 见他用色眯眯的目光打量自己私密部位,鲸鲵没有言语,缓缓举起手中长剑,摇摇一指。 她知道对方这是在激怒自己,可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当时的她被掩日偷袭,不然怎么会丢失惊鲵剑,为此身受重伤,用掉了为数不多的底牌。 剑意在不断增强,融入四周清风之中,不断切割周身三尺内的每一寸土地。 飘叶,还没落地便被撕裂成碎片。 时刻留意场中变化的众多高手齐齐变色,如此实力,她比之以往要更强了。 其中,又以东君、掩日、道家老者最为强烈。 他们与鲸鲵交过手,自是清楚对方的实力如何,前不久还被他们追杀而逃的鲸鲵,竟然短时间内将自身实力提升如此之多。 东君更是骇然,这股气息,她只在东皇大人身上感受过。 以至于,她不由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宗师! 此言一出,她身后的众人更是齐齐惊惧,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这已经触及到这个世界的顶点之力,再往上,即便是东皇大人都还在摸索中,她何德何能可到此种境界?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罗网杀手而已! 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幸运儿,因缘巧合之下才拿到的神物。 她不配,也不能。 这时,一位秦国兵甲打扮之人走了出来,虽然样式普通寻常,但在场之人谁都不敢忽视这样一位存在。 他说:“鲸鲵是我罗网之人,即便她选择了背叛,理应由罗网处理门户,各位还是不要插足我们内务的好。” 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丛林边回荡,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无声,是最为直接的拒绝。 这种情形,他也早有预料,单凭几句话就想让这么多人罢手,明显不现实。 一切,终究还是需要以实力说话。 他缓缓拔出手中长剑,此剑一出,顿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越王八剑·掩日】 他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罗网开始行动了,就隐藏在四周暗处。 见到他,鲸鲵目光微寒,手腕一翻,月灵剑直刺冲天,剑意盎然而出,凌空斩下,百米长的剑气自上而下,其速度之快,以至于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别说是在场众人,即便是看热闹的卫庄都没预料到。 这股力量,太强! 这种速度,太快! 身为当事人的掩日更是连忙横剑于身,一声怒喝间调动自己体内所有力量,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硬抗。 可宗师的含怒一击,那里是这般能够轻易挡下的。 剑气纵横无边,无声无息,肆意地切割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对此,他甚至连脱离都做不到。 透明虚幻的剑影自天空中而落,狠狠斩下,一如既往,勇猛之前。 地面在抖动,树木在轻颤,烟尘四起,弥漫于空。 视线受阻,众人看不清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一击,如果换做自己来接,必然无法接下。 一道人影从烟尘中倒飞而出,一连撞断三棵树干,直到撞断第四棵树时,这才堪堪停下。 卫庄凝眉,抬眸看去,此时的掩日摔倒在地,周身各处遍布剑痕,一身铁甲并不能为其提供良好的防护,破破烂烂,好不狼狈。 尤其是那戴在面部的铁甲,此时被切成两段,自上而下,从中央处割裂。 丝丝血迹从铁甲缝隙中流出,滴落在地,没一会儿便聚集成一小滩血泊。 好强! 这就是宗师级别的力量! 心中微微感叹,卫庄简单做了一个对比,如果是自己来接这一击,其结果和对方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糟。 那柄剑,似乎也有古怪。 对于自己曾经的上司,鲸鲵可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眸光幽冷,不经意地瞥了卫庄一眼,让他不自觉收回前伸的脚掌。 一股煌煌天威笼罩在所有人头顶,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投下,注视着这里。 实力越强,感受越明显。 无人敢于言语,哪怕他们这边有上百人,而对方只有一人,经过这样一番教训,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贸然上去,只有被杀一种选择。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英雄,是蠢。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种人不可原谅,那就是蠢人。 可以傻一些,但不能蠢。 不多时,人群中冲出几道身影,迅速地检查一番掩日的伤势后,几人将其快速抬走,以免被出手的鲸鲵补刀。 这种事情很常见,弱,从来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弱而不自知,仍要出来碍眼。 好在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鲸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她身形后仰,注视着上方的苍穹。 明明是戴着很好笑的面具,此时却是无一人敢出言嘲弄。 她知道,对方注意到了自己。 如果自己再动手,可能会接受天罚,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 凭什么? 为什么它要阻止这种行为? 凭什么它要阻止自己动手? 自己被追杀时,它有曾出现过阻止吗? 没有! 第205章 天道至公,笑话(2) 无人知她所想,对于头顶上这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天道,她心中没有任何好感,曾经的她被追杀近千里,可曾有人来为其帮衬过半分? 掩日、东君、道袍老头儿,这几个人她可是记忆尤深。 尤其是自己这个前任上司,出手可谓是毫不留情,他想的可是一击必杀。 如果不是当时自己及时侧了一下身子,估计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 都说天道至公而无私,可是现在呢? 自己只不过是稍微动了一下手,它就出现阻挠自己,公道在哪里?无私又在哪里? 就因为自己身上有一个不为它所容纳的系统,所以便将自己排除在外? 笑话!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自东边而来,黑压压一片,遮挡住阳光,林间树影摇晃,风越来越大了,吹起她眉角发丝,掀动衣摆飞扬,卷起漫天尘埃灰烬,全然一派肃杀之机。 更远处,墨鸦领队,率领百鸟众人距离此处上百米的一处土坡上观察场中局势。 刚才的惊世一剑可是给足了他震撼,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之前落羽话语的分量,怪不得他说,如果自己等人遇到鲸鲵的话,不要想着逃跑,而要选择求饶。 如此手段,即便是逃命也来不及啊! 百米之剑自空中斩落,瞬息而至,怎么躲? 刚才的掩日就是很好的例子,没法躲,只能硬扛,扛住了还能留下一命,扛不住直接散作漫天灰烬,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好在他足够强,鲸鲵也没有选择追击,不然他十条命都不够对方绝杀。 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空,白凤出声说:“变天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一旁的鹦歌不解,柳眉微蹙,仰头看了一眼,问:“你们之前经历过这种场面?” 闻言,墨鸦苦笑一声,何止是经历过,而且次数还不止一次。 只不过,当时的他们都没往这方面想,近乎本能地忽视掉,现在看来,什么天降异象,全都是人为引起的。 不过,事到如今,又该如何收场? 诸子百家以及众多江湖势力纷纷踏至而来,才发现,自己要对付的竟然是一位宗师。 不是说宗师杀不了,而是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强杀,只会导致己方势力的严重损耗,乃至有覆灭的风险。 须知,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可都是门派内部的精英,要是全部折损,其代价不可谓是不重。 就此退却? 江湖地位不保不谈,其名望也是一个十分严重折损。 一人一剑,竟是让众多高手下不了台,她鲸鲵还是头一人。 不过,她现在的情况也谈不上好。 抬头看天,他不由想到了一种很有可能的情况,侧头看向身侧的鹦歌,说:“你信不信,等会儿可能会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出现,绝对震惊的场面。” “你是说他会来这里?”白凤有些不信。 在他的印象中,落羽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之人,更多的时候,他显然更喜欢赏月饮酒,观落花凋零之美,还喜欢捉弄人。 自己似乎还欠对方一顿揍,如果在这里遇见,岂不是很尴尬? 墨鸦轻松的神情与白凤纠结的面色让鹦歌心中疑问更多,她同样抬头看了看天色,短短时间,天空彻底阴暗下来,给人 以风雨欲来之感。 狂风、骤雨、飞沙,还有无穷无尽的杀意,直冲云霄,搅动天下风云。 “你口中的他与之前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她小声问。 “自然是一个人。”墨鸦眉角微扬,对于落羽的到来,他可是十分期待的,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个形容有些不太贴切,他双臂抱胸,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茫然的鹦歌,补充说:“或许,不应该说是一个人,这很难解释,只有等你见到他时,你才会真正明白这是一位怎样的存在,常规的言语,远远没有真正见过来的有说服力。” 【紫兰轩】 房间中,落羽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他古怪地看了眼天空,抬手揉了揉鼻子,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他不清楚韩非几人在房间中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看这种动静,事情怕不会小。 天道都要快被炸出来了,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鲸鲵之外,在他的意识中没有第二人有这种能力,之前在她被白亦非追杀时,使用宗师体验卡后,实力暴涨,就要报仇之际,它也曾出现过,只是自己及时让她停手,这才没有发生冲突。 她成功脱困,白亦非重伤却是没死。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扭头看了眼案前摆弄琴弦的弄玉,他悄悄转移自己的视线,看向新郑城外的荒郊,还不等他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突然感觉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袭来,只感觉眼睛一疼,缩了缩脖子,连忙闭上眼睛,缓解随之而来的肿胀感。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惊动了调整琴弦的弄玉,她指尖动作一顿,朝着这边看来。 见落羽摇晃着脑袋,一脸苦涩,抬手揉弄眼睛,好奇问:“怎么了?” 当落羽放下手,抬起头时,看到那一双略显红肿的眼眸时,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白羽琴,起身并步小跑而来。跪坐在他的身边,近距离注视下,她可以清晰看见落羽眼中那弥漫上眼白的红血丝,如同一条条蜿蜒爬动中的小蛇,模样十分骇人。 抓住他还要揉动眼睛的手,弄玉忙是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他眼眶中不自觉流淌而出的泪水。 她说:“这到底是怎么啦?” “我这就去找姐姐。” 落羽连忙制止道:“别,小事情而已,没必要让她担心,我缓一缓就好。”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对方的反击竟然会来的如此果决,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便被它摆了一道,虽然并不严重,但眼睛却是酸痛难忍,泪腺不自觉分泌,夺眶而出的泪水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 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流泪,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真的?”弄玉不信,她觉得还是去找姐姐要稳妥一些。 刚想起身,却是被落羽拉住衣摆,只听他说:“城外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任由她胡闹下去,等它出手就来不及了。” 这个她,让弄玉心中蓦然一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有些不确定,定神看向身侧略显狼狈的夫君,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良久,她这才说:“我和你一起去。” 她没有去问落羽口中这个“她”是谁,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其坚定的眼神让落羽微微愣神。 她担心自己不假,可这件事情不是人多就有用的。 “你的留在这里,紫兰轩现在才是重中之重,暗处多少窥伺之人都在盯着这里,必须要有一人留下的。玉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是时候帮你姐姐做些事情了,你留下,我也放心,毕竟光靠她一人,难免有些力有不逮,听话,我很快回来,保证!” 第206章 来自天道的压迫 轻轻揉了揉弄玉的小脑袋,他知道这个小丫头在担心什么,不过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虽然鲸鲵莫名的行动让他之前的打算全都付之东流,但他还不得不管这个合适的工具人,毕竟是自己将她引导上这条道路的,如果自己也不管,以她如今的局面,只有被天道镇杀当场一条路。 这有违自己的初衷,也不符自己的理念。 至于她为什么会跟着卫庄在这个风口浪尖之际跑到大庭广众之下晃悠,这已经不重要了。 事态,正在逐渐失控。 听到落羽这么说,纠结中的弄玉没再阻拦,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紫兰轩,现在是他们的家。 精盐流入市场,搅动风云变幻,吸引到太多人的目光,他们明里暗里试探过许多次,不排除会借此机会进来抢夺这笔财富,这是夫君留给姐姐的,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这是她的底线。 眸中闪过一缕寒芒,弄玉保证道:“夫君放心,玉儿一定会守好紫兰轩的。” 来犯者,杀无赦。 这个家,决不能遭受到半点破坏,任何风险都必须扼杀在萌芽阶段。 落羽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笑着说:“人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本末倒置了。我不希望紫兰轩出事,更不希望你们出事。”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话音一落,他的身形微微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房间中恢复空荡荡模样,感受脸颊上突然消失的温润,弄玉缓缓站起身,俏脸微寒,看向琴台上的白羽琴。 宗师级别的气息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很快便被她重新隐藏。 琴声虽然动听,却少了一些点缀。 当无形的声波再次响起时,必然会有人在此喋血。 【城外·荒郊】 天空中,声声低沉而急促的炸雷如同密集的鼓点,响彻四野。 树干在疾风中被吹弯了腰,撕扯下本就枯黄的叶条,漫天飞舞,在触及到鲸鲵三尺范围内时,瞬间被搅碎成粉末状,纷纷扬扬之间,不见踪迹。 此时,有人心中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有人还想着能浑水摸鱼,更多的人已经没了之前那股狠劲儿,想着从各路高手中虎口夺食。 心态,发生了转变。 全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势,不过当有机会时,他们也不介意插上一手,捞一些好处。 现在这种情形,乃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如果说,现在场中谁最慌,那还要属最先开口嘲讽之人,因为此时鲸鲵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哪怕他已经缩进了人群。 上一个开口说话之人,可是被一剑以碾压之势击败,被其手下拖着离开了现场。 掩日的结局,很有可能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毕竟,对方有着正面接下鲸鲵一剑的实力,他则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实力。 刚才那样一剑斩下,他必死无疑,绝无第二种可能。 再者,这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天象也让他很是担忧,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站在不远处久久没有动作的鲸鲵弄出来的。 她的实力如果真的达到这种地步,那么在场所有人都将难逃厄运。 这样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些什么。 如果能将现场的所有力量整合起来,对付鲸鲵一个人,不是没有可能,就是代价可能会很严重。 一旦爆发剧烈冲突,这里的人,一成都活不下来。 他在思考,众人也在权衡利弊,而鲸鲵却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苍穹上的那一道视线。 注视,也意味着警告。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物,所为的却是同一个目的。 她知道,如果自己此时罢手,相安无事。 如果选择再次动手,那就不仅仅是警告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天九,应对不了这种层级的力量。 天道级! 想到之前自己居然认为给自己时间也可以达到这种地步,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过天真,别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宗师,即便是突破宗师,成就散仙之姿,面对这种力量也只会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动手,自己可以苟活。 动手,自己可能会死。 不! 是一定会死!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苟活还是放手一搏? 既然天九由至高制成,那么他的目光必然会落在自己这里,现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没理由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那么他会出手吗? 自己前路迷茫时,是他拉了自己一把,或许只是对方随手为之,对她而言,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赌不赌? 赌一把! 气息一荡,浑身剑气升腾而起,如此变故,让在场所有人全都是心惊胆颤。 这是要做什么? 还要打? 没必要呀! 这个时候,就算你大摇大摆在自己等人面前走过,估计也没人敢阻拦吧! 雷电划破黑暗,宛若一条条雷龙在乌云中游走。 紫色的雷光在昏暗的天空背板上,更显深邃而凶猛。 卫庄眼皮一跳,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他仰头看向天空,雷霆闪烁,划过眼眸,似是一道道剑痕,撕裂苍穹,留下一道道伤痕。 她该不会还想动手吧! 卫庄很想说,考核已经结束了。 可看了眼浑身气势暴涨,剑意升腾的鲸鲵,他感觉自己这个时候开口,迎接自己的很有可能会是一击拔刀斩。 百米长的剑气斩来,他拿什么挡? 鲨齿? 肯定不行! 鲨齿可是自己意识,用她去挡,她转身给自己来上一剑怎么办? 嘴角抽了抽,卫庄缩了缩脖子,刚刚迈出去的脚步又给缩了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剑眉微皱,心里更是疑惑:她怎么会过来这边,莫非是路过? 他们在这个时候还敢冒头,简直不知所谓。 当真自己手中剑不利否? 四下里打量了两眼,见无人关注,焰灵姬小手扒着灌木冠顶,悄悄摸摸溜到卫庄身侧,用手肘推了推他胳膊,猫着腰,小声问:“这么大动静,以他喜欢看热闹的性格,不应该没来呀!” “我转了一圈都没见到他的踪影,你知不知道他藏哪里了?” 卫庄黑着脸,垂眸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偏过脸,没有说话。 他哪里知道这种事情? 除非对方自己暴露,不然在场所有人不可能发现他的身影。 见他不答,焰灵姬蹲着身子躲在树后,小脑袋四处张望,憋着嘴,嘟囔道:“不说就不说,小气!” 第207章 你们还是逃命吧 完成计划后,他们原本是打算趁机混进城的,不过在路过这边时发现动静颇大,没忍住靠近观察了一番。 如果不是见到卫庄在这里,她也不会溜过来。 呵,冷面男,如果不是为了找人,谁愿意搭理你。 轻哼一声,微仰脑袋,没有找到人后,焰灵姬又悄悄摸摸地朝着林间深处溜去,她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然而,还没迈出两步,只闻背后一声剑鸣响起,伴随着落雷直直斩下。 疑惑间扭头,便见到鲸鲵一人虚空而立,双手高举长剑,猛然朝着一处方向劈下,而她头顶上,可是至阳至刚的紫雷闪动,随着她的动作,一道落雷从天而降,直击她的头顶。 焰灵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异,这完全是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节奏呀! 什么仇,什么怨,导致她即便是承担这种风险,也仍要出剑? 她没弄懂,也想不明白。 此时,一声惊呼传出,只听:“侠魁,救我!” 声音短暂而急促,隐约中还能听出其主人的声嘶力竭之感,恐惧!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面对危险事物时候的本能,它或许可以经过后天训练的方式削弱,但很少能有将其彻底根除的,没有恐惧的人,在正常人看来是病态的,是不正常的。 这种人,往往被人们称之为精神病。 并不是他们真的有病,而是感觉他们有病,所以被划分入这个区域中。 天罚将至,鲸鲵还敢出手,这无疑超出了他们心中的预料。 煌煌天威下,凡人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天地之势来袭,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挡无可挡。 这一刻,东君竟然觉得这种画面似乎有些熟悉,自己好像在何时见过。 这种熟悉的手法与方式,十分特殊。 特殊? 那个神秘男人,他就是这样。 心中惊骇万分,以势来袭,调动天地之灵,这与天罚何其相似,只不过没有这般狂暴与混乱。 不得不承认,鲸鲵的速度很快,但面对天罚仍旧显得无力抗从。 她知道,自己这一剑可能斩不下去,如果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么今日这种局面唯死一途。 死亡,她已经没有最初那种恐惧,可以做到坦然面对。 事实证明,人是会成长的,在某一个时间段,又或许在某一件事情上。 毫无疑问,在场所有人眼中,鲸鲵就是一个疯子。 剑芒斩落,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人大喊了一声:“快逃!” 那一个方位,可全都是农家部众,如此一击斩来,其效果简直不要太好,百米之内,全部囊括其中。 鲸鲵仰头注视着天空中不断下落的雷电,小丑面具下,无人看清她的面容,也不知道她现在想些什么。 她很平静,全然没有面对死亡时的惊惧。 众人一退再退,他们不得不退,即便对方的剑锋不是指向自己这个方位,可天威之下,如何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只有退去! 落羽隐藏在不远处的虚空中,他冷眼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心中也很奇怪,为什么? 如此异常天象,她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可即便这样,她还是选择了动手。 天道,不会允许出现第二个自己。 手中银芒闪动,一杆长枪缓缓成形,单手持枪,横眉冷对天空中那一道转瞬即逝的落雷,这是必杀一击。 看得出来,它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银龙在手中甩出一道枪花,反手持立,落羽将其当作一杆标枪投了出去。 枪锋划过空气,撕裂虚空,破开一条深黑色通道。 这是深邃的黑,不存在任何色彩,更不含任何光线,哪怕是紫雷的光芒在其面前也会被吸收吞没。 枪身上雕刻的银龙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竟是开始蠕动,龙眸闪亮,一道龙吟声响彻四野,五爪如钩,仰首朝着天空直扑而去,枪身已经彻底隐没入龙身,寻不到半点踪迹。 一出手,落羽便感觉自己肩上一沉,一股莫名的压力不断挤压着他,原本隐匿的状态也随之破除。 他被这片空间挤了出来,可笑! 突发变故,让所有人心头一惊,其中包括早已有赴死准备的鲸鲵。 当见到那一袭白衣时,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果然一直都在注视自己,当时从掩日手中救下她的人,也是他。 银龙与紫雷相撞,爆发出无尽的光与热,原本昏暗的世界亮如白昼,能量交汇爆发处,一个新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她的危机解除,自己的危机却是悄然而来。 在它眼皮子底下搞事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低头看了眼下方陷入失神中的众人,落羽轻声一叹,说:“逃命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闻言,众人纷纷从愣神中惊醒,相互看了一眼后,化作鸟兽散去。 对于本就有退意之人,落羽的话,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这明显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事情,谁见过人力能对抗天威的? 老天爷发怒,谁也救不了。 胆小的一些人走了,不过还有绝大部分人留了下来,他们虽然也在朝后退去,但相较于前面那些人,他们更加乐意看一下热闹,突然出现的人,不,或许不应该称之为人,他救下了陷入必死之局的鲸鲵,与天上的那位对上了,如此好戏,怎能错过? 这种量级的存在交手,即便是偷窥到一星半点,对他们的武学底蕴也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增强。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身在半空,落羽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有几个老头一直在打量着自己。 视线交汇,其中一人还朝着自己拱手一礼。 这礼数,当真是无可挑剔。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它快来了。 不,它已经来了。 下方,卫庄知道事态已经失控,他没有继续逗留此处的打算,看了眼停住脚步的焰灵姬,沉声说道:“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战场,你别为了看戏,在这里碍手碍脚。” 瘪了瘪嘴,焰灵姬没有反驳这句话。 她知道这冷面男说的事实,她在这里的确没有什么用处。 可刚想离开,一杆银枪从天边飞驰而来,直挺挺插在二人不远处的地面上,是被嗑飞的银龙。 这一路,它不知撞断了多少棵树木。 枪身尾部轻颤,诉说着其主人此时并不平静的心。 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带她走!” 焰灵姬回眸看向早已负重不堪,昏倒在地上的鲸鲵,想了想,一咬牙,还是冲了过去。 第208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费了这么大力气,为的不就是保住这个女人。 如果这个女人在这里出事,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明白这一点,焰灵姬也只能感叹这个女人好运道,竟然能让他为其直面天威,也要将其救下。 更别说,她之前还救过自己一命。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让其在这里送命。 将鲸鲵背在身后,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焰灵姬仰头看了眼天空中的身影,张了张口,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 既然他选择出现在这里,那就表明对方心中有数。 自己不应该在此时多嘴,扰乱他的心境。 此时的落羽也是颇为无奈,自己出手的瞬间,便被对方锁定,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 抬手召回银龙,看向面前出现的一道透明身影,他将长枪扛在肩上,嘴角挂上一丝笑容,说:“你看我们也算是打了这么久交道,何必非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如双方各退一步,我不在你的底盘上搞事情,你也别来找我麻烦,各自安好无忧,你看行不行?” 没有回话,只是那浮现而出的一杆大戟让落羽感觉自己肩膀有些阵痛。 他可不会忘记自己被对方一路追杀,从天上打到地下,最终被打入山体,一身值钱的家当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变成齑粉,那可是自己存了好久的钱才买下的高级货啊! 就这样没了,不心疼那是假的。 天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嬉皮笑脸之人,缓缓抬起手中长戟,戟锋指向,天地为之一清。 风云趋于稳定,天威留下的余波正在缓缓消散。 就在落羽奇怪今日对方怎么会这么好说话时,便见对方手中长戟一抖,直刺而来。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的出现,破坏了这方世界应有的规则。” “异端,伏诛吧!” 抬手用枪身卡住戟锋攻势,落羽微微皱眉,冷笑说:“异端?” “世上网文千千万,穿越系统占一半,你身为天,管得过来吗?” 锋芒闪烁,能量激荡,天空被渲染成金银二色,分庭抗礼。 落羽很无奈,他又不是没看过穿越系统网文,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其规律,他们穿越也没见谁会被此方世界的天道盯上,更别说张嘴异端,闭口伏诛。 现在,更是直接亲自上场。 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我无聊之举引起了一些蝴蝶效应? 可也不至于啊! 这里的主线,他从没碰过,即便看了几场热闹,可也没有直接插手,走个过场罢了! 这样还来找自己的麻烦,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啊!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无惧法则的他。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天说了句让落羽摸不着头脑的话,自己是第一个? 开什么玩笑! 穿越,在这个圈子里是经久不衰的话题,其出现的时候自己似乎还没上学呢! 那么多的穿越者大军,难不成没一个来到这里? 可能吗?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穿越者最爱的地方啊! 戟锋再转,迎头劈下,落羽朝后退了数步,俊眉微皱,他神情严肃,看了眼因为双方动手而导致的风云变幻。 很明显,对方也在克制。 这里距离新郑城太近了,近到一次兵器的触碰都有可能将其磨灭。 “你说我是第一个来到次方世界的人,可据我所知,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吧!” “在我之前,肯定还有其他人来过。” “我或许不是最后一个,但也绝对不是第一个。” 听到他的话,天很是少见地嗤笑一声,似是十分不屑,这让落羽一双剑眉皱得更深了几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触一个前所未闻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足以颠覆自己之前的认知。 这一次,天没有追击而来,似是察觉到对方一直都在留手,顾忌下方的城池。 它缓缓收回手中长戟,随手一挥,空间撕裂,露出里面的内容。 落羽侧头一看,顿时惊了。 这里面不是别的,只有一个个光球,里面竟然是一个又一个微型世界,他的视力很好,能够发现里面的场景和现实中是复刻关系,一模一样,只不过小了很多。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细菌一样微小,一个光球也不过自己巴掌大小,可这片空间里面,却是有无穷无尽的光球。 他看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大陆,这个国家,这座城,乃至这里的一片茂密丛林。 其中人来人往,却皆为泡影。 看到这里,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人。 合着原来的人全都在这里,被死死禁锢在天外天,这片虚假的世界中。 “这些小老鼠都是你们送进来的,不过他们全都在这里,他们自以为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可不知道的是,在我面前,他们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穿越世界的屏障,哪有这么容易?” “重活一世,也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也不过是我随意的安排,不得不说,他们的存在让我知道了很多事情,就比如你的来历。” “这方世界由你们创造而来,我的诞生也由你们设定,你们是至高无上的主宰,我们依托你们而生,却不为你们所掌控,就如同这些我所创造的虚假幻境,它们环绕着此方世界旋转,昼夜不息,循环往复。” “你们进不来,我也出不去,如同生活在一处囚笼之中。” 这是落羽第一次听他一次性解释这么多,这个所谓的天,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不得不提一下这些所谓穿越者的功劳,他们死亡后,灵魂机缘巧合下来到这方世界,原本以为可以重活一世,结果呢? 注视着那环绕这个世界不断旋转的光球,落羽无言以对。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天道是没有感情的,只是依据既定法则行事的一团规则体,事实也正是这样。 它没有感情不假,不代表它没有认知。 这一点,它和鲨齿很像。 知道的越多,明悟的越多,对它而言,是一种莫名的助力。 那光球中不断升腾而起的气息,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那是灵魂能量,人最为本源的能量。 它依靠这群穿越者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可自己呢? 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 或许是看出他的疑惑,天继续解释说:“你与他们不同,因为他们进入这个世界时本就是残缺的,我可以轻易将其掌控,你是第一个完整进入这个世界的主宰之人,法则对你无效,规则对你无用,你的身上一定还有连通主宰之地的钥匙。” “只要我拿到这把钥匙,我将成为真正的天,执掌万界。” 第209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2) “所以,之前的几次都是你在试探我的实力?”落羽眸光微凝,脸色有些不好看。 “为了确定我身上是否存在这种钥匙,为了确定这种钥匙能否为你所用,为了确定,你几番留手,让我误以为我们之间的实力差不多,从而安心来往两地,途中几次出手也是为了给我紧迫感,试探我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存在。” “你算盘打得挺好,不过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这一点?” 双眸泛起一层淡金色薄雾,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落羽心中已然是翻江倒海。 这个天的野望,大到让他震惊。 取代原生世界的天道,成就主宰,从而执掌万界。 可能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如果自己输了的话。 “你说的对,又不对。”再次抬起手中长戟,天原本模糊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些许,它缓缓开口解释道:“这片世界已经被我彻底封锁,你是走不了的,只要能得到你的身体,我就有把握开辟出位面通道,不过这个过程需要时间,现在布置完毕,我自然不会让你继续活下去。”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不妨一并说出来,免得等会儿就没机会了。” 没有机会? 怎能没有机会? 如果当真没有机会,它会和自己说这么多,想在心理层面上打击自己,瓦解自己的反抗意志? 如果是自己来做这件事情,必然不会这么多话,当以雷霆手段,果断镇压。 当大局已定时,即便说上几句废话,也无关痛痒。 可现在呢? 这个顺序调转过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它在忌惮。 虽然还不清楚,它到底在忌惮什么,但可以肯定是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它口中所谓的钥匙,也就是自己之前接触过的黑莲。 黑莲一直都在自己体内,位于上丹田眉心处。 它从没有过动静,如果不是身在这样一方世界,落羽都快要忽视它的存在。 倒提长锋,落羽欺身而上,没有言语,迎头便是凶猛一击,手中长枪紧握,枪尖划破虚空,带起一条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所过之处,万法寂灭。 不再选择留手的他,这一刻,终于爆发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双眸彻底被渲染成纯金色,眉心处的黑色莲纹在能量提升过程中若隐若现,当它定型那一刻,整个世界皆是为之一颤。 天没有选择与之硬碰硬,它纵身一跃,扶摇直上两万里。 手中紫雷阵阵,身形偏转之间,将长戟朝着下方那几乎不可见的人形掷了出去。 戟身遍布雷霆之怒,化作一条紫色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天空,彻底被紫芒笼罩,这一刻,宛若天崩。 【天罚】 这是它惯用的手段,以紫霄雷霆为辅,长戟刺透为主,加之以禁锢,确保万无一失。 它明白,当法则与规则失效后,这种简单直接的攻击方式,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紫龙遮天蔽日,头部狰狞可怖,淡漠而无情的龙目死死凝视着自己的目标,仅此一眼,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凝聚世界之怒的一击,它的出现,意味着天谴的降临。 哪怕相隔数万里,行走在人世间的生灵们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匍匐在地,双手捂耳,不管是在世界那一侧,抬头便可见这灭世一般的光景。 背着鲸鲵一路亡命逃窜的焰灵姬忽然感到身体一沉,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一双笔直而修长的玉腿猛地跪倒在地,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昏暗的天空下,唯有那闪烁中的紫芒横跨万古。 冷冽的疾风,撕扯她的衣袍,携带着滚滚黄沙,让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发丝飘荡之间,她迷失了方向,入目所及,尽是一片枯黄,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层黄色纱帐围起,不见半点阳光。 突然,一道银芒冲天而起,如同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为其指引出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金铁交戈之声自天际传来,伴随着一股短而急促的劲风,不断推着她远离此处危险地带。 万里高空踏云而立,长枪破阵一往无前。 戟尖与枪尖的碰撞,强大的力量透过枪身传递而来,落羽感觉自己右臂一阵酸麻,扶摇直上的身躯微微一停,在半空中顿了半秒。 右手紧握枪身,向外侧偏旋,擦着戟头刺入半寸,卡在半月形偏刃之中,随即用力一挑,将其拨开,斜斜飞向天际。 紫龙消散,重新恢复成一杆长戟,偏旋一圈后,被天一把握在手中。 戟锋向下一指,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 如同来自亘古的洪钟奏响,传荡整片天地。 能量四溅而出,隐入虚空,导致周边的空间不断崩溃,像是一面面被击碎的镜片,朝着下方坠落。 世界所能承受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当超出这个界限时,它的结局不会比一颗被子弹击中的西瓜好上多少。 它知道这一点,落羽同样清楚这一切。 可双方都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存在第二种可能。 一缕击散而出的锋芒划过落羽挥舞银龙的左臂,顿时划开一道三寸深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溅射而出,染透了那一条洁白如雪的长袖。 “放弃吧!” 天劝解道:“与我融为一体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将会成为万界的主宰,君临诸天,所有的世界都会匍匐在我们的脚下,到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何必同我在这里苦苦纠缠?” 侧身避过迎头斩落的一戟,落羽单手持枪,一拳轰在它的脸颊上。 强大的力量引起虚空一阵波动,让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再次破碎,他冷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融为一体的结果就是我的灵魂会被完全磨灭,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是我吗?” “君临诸天又能怎样?” “称霸万界又能如何?” “对于一个死人来说,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翻身曲臂扣住对方的脖颈,落羽一膝顶在对方腹部,法则凝聚而成的躯体这一下,竟是被他撞碎了不少,散作棱镜一般的絮状物,飘散在半空,如同一条条彩带,看上去格外唯美。 长枪反持,卡住回探而来的戟刃,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远处的山河坠去。 第210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3) 流光入海,激起万丈波涛,声势之浩大,整片海洋都开始翻涌。 原本在此处游荡猎食的鱼群在这股突然袭来的力量下,纷纷被碾做齑粉,它们连逃窜的机会都没有,在察觉到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便已经失去了生命。 鲜血融入海水,没一会儿功夫,方圆上千米的海水被染红。 最让落羽意外的是,他们坠入的地点刚好有一群鲸鱼在此觅食,很遗憾的是,遭遇如此重击,它们同样无法存活。 生命,是脆弱的。 尤其是这种无法保护自己的生命体,它们或许是海洋中的霸主,但在这个世界中,它们什么都算不上。 与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一般,可以随时被抹去。 天,消失了! 落羽不相信这样就能将其杀死,相较于对方,他自己身上的伤势要更加严重。 左臂被划开一条口子,直到现在依旧血流不止,右臂酸麻异常,不停颤动,这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连带着银龙也隐隐有脱手的趋势,右胸被能量正面轰击过,衣袍早已碎裂,露出不算健硕的胸膛,小腹部有一处伤痕,这是对方戟刃留下的划伤,一股莫名的力量附着在伤口处,阻止它的愈合。 海底很黑,真的很黑,抬手不见五指。 他静静地站在一处地势高点,默默观察四周。 金色的眸子扫过各处角落,眉间的黑色莲纹也在摇曳着深邃的幽光,落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黑色莲纹出现那一刻,他手中银白色的长枪上开始浮现出一条条细小的黑色纹路,顺着枪身纹路一直向上,游走在龙身各处,最终在枪尖处汇合为一点。 很黑,黑的发紫。 刚才短暂的交锋太过凶险,以至于他没有关注到这一点。 身处海底,四周寂静的可怕,洋流随着板块的运动而不断改变着自身方向,他闭着眼睛,仔细地感知四周。 他知道,对方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而自己,也绝对不会放任它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既然已经完全撕破脸,那就没有留手的可能。 必杀! 忽然,他察觉到身后左侧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很快,如不是他一直留心,即便是察觉到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举枪转身格挡,双臂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道传递而来,脚下的岩石顿时四分五裂。 戟刃化斩为削,紧贴着枪身摩擦而来。 落羽瞳孔猛然一缩,松开抓住枪尾的右手,气刃扫过,他感觉五指一阵刺痛传来,似是被气刃所伤。 来不及多想,一脚踢在枪尾,将被压下的枪身抬正,先锋手前移,借势突刺。 刚要抽身回戟,天的动作忽然一顿,它蓦然发现长戟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只手,用力一抽,竟是没能抽动。 寒芒闪过,银光涌动,汹涌的力量爆发而出,搅起万丈波澜。 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它不由轻哼了一声,一手持戟,一手凌空虚握,五指收拢成拳,能量激荡之间,将四周的海水都排斥在周身三丈外,它对着落羽刺过来的长枪便是一拳。 “嘭!” 这一击,竟然让地壳开始崩裂,露出海底牙床下的熔岩。 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宛如在这里投放下一颗战术核弹,蒸腾起无量海水,气泡翻滚向上,遮挡住二人视线。 松开抓在手中的长戟,落羽一退再退,面对这种能级的爆发,他不得不退。 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遭受此等爆发,不仅是他,天也是同样如此。 原本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可谁知事情的发展与它想象中完全不同,对方的反抗强度超出了预料。 更让它心惊的是,刚才那一抹极度的危机感。 这是它从未有过的感觉,那一下,如果自己敢用法则之躯硬抗,可能会死。 只是,这怎么可能? 它有此方世界作为后盾,天地之力任由它调取,它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那一抹黑芒,到底是什么? “异端,果然不可留!” 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拳,中指上竟然有一个细小的黑点,正散发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沿着自己的身躯一路向上蔓延,眨眼间便侵入整只胳膊。 不行! 不能留! 它竟然能腐蚀法则? 察觉这一点,它十分果断,自断一臂,当新组建而成的胳膊成形时,天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它还在! 法则,似乎被改变了! 这可是它的权柄,现在竟然有人能在它的手中篡改世界法则? 决不能留! 必杀! 这是它的底线,谁都不能逾越。 借着这个空档,落羽纵身而起,化作一缕银芒冲出海面。 他没有离开,默默站在虚空中距离海面十米高处,看了眼自己的右手,上面果然被划出一道整齐的切口,好在伤口不深,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天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很多,如果是最初相遇之际,碰到这种状态的它,他绝无逃命的可能。 被击落山体后,对方没有选择追击,也是因为它别有目的,而不是因为卫庄的到来让它改变了主意,它并不惧怕众生知道它的存在,唯一的差距也只是从幕后走向前台。 这对它而言,并无差别。 它是天道,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具象,芸芸众生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它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自己,是唯一的变数,想到那些所谓的穿越者,落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很想骂一声:废物! 这些人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算了,竟然还成了对方的一部分。 所有信息被天道获取,它现在对自己的来历可谓是知根知底,连带自己所在的原生世界也随之暴露,如果让这个混蛋逃出这里,出现在原生界,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天道!天道! 一个有欲望的天道,其可怕程度已经不言而喻。 它,必须死。 这时,落羽猛然转头,看向自己身后不远处那一道模糊的身影,不知为何,他感觉对方的状态有些古怪。 明明看不清五官的脸上,他竟然感受到一股愤怒的情绪。 伴随着一层又一层的纯金色能量裹挟着身躯,引起海面上的波涛阵阵,天空似乎变得更加恐怖了一些。 光线被扭曲、被吞噬,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黑暗中。 唯有此处,保留着唯二的光源。 第211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4) “你看起来很愤怒,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不都说,天道无情,至高至上嘛!” “你的无私哪里去了?” “你的至公哪里去了?”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至整个世界的安危于不顾,你算什么天?你算什么道?” “你现在和那些赌徒没什么两样,压上自己所有的身家,最后总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落魄的如同一条没人要的野狗,苟延残喘,幻想着自己能够在最后一把命运的赌局中转败为胜,这可能吗?” “你好好看看,天崩地裂,山河破碎之下,这世间的芸芸众生又将何渡?” 沉默了半晌,天这才开口说:“你不懂,因为你的心态还没有转变,你还不适应自己新的身份。” 海风掀起落羽凌乱的长发,他赤裸上半身,身上处处可见或大或小的伤痕,看上去密密麻麻,十分可怕。 这些都是皮肉伤不假,可数量一旦多起来,量变也会引起质变。 一些伤口已经止血,只是皮肉外翻的景象触目惊心。 他很平静,一道伤或许他会心疼,两道伤或许他会在意,但三道、四道、五道伤势出现后,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根本理会不过来,只要不是致命伤,那都是小伤。 “你的年岁只有短短几十年,你所认知的世界是片面的,也同样是不真实的,因为你看不见,也听不着。” “我知道原生世界的情况,我甚至比你知道的还要清楚,也正是因为我清楚,所以我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你们最终会走向灭亡,死在自己的手里。” “我其实并不在乎你们的死活,但你们的存在关系到我的存在与否。” “所以,我必须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诸天,只需要一种意志。” “你们需要由天来引导,走向另一个节点,避免灭亡的命运。” 听到这里,落羽轻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遥遥指向这个胡说八道的天道。 引导? 说的真好听,如果自己稍微厌世一点,说不定还真信了。 与其说是引导,还不如说是圈养,戴上一条项圈,跟在它的身后,再次成为一个工具人,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加高大上的称谓罢了,本质还是相同的。 原生之地,可不需要这些。 他们,不需要神来扶持,更不需要天来引导所谓的命运。 生来就是主宰,何须他人决断。 天大地大我最大,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句口号喊了上千年,又有谁明白这其中的辛酸困苦? 但凡能够有点依靠,他们也走不到如今这种局面。 “你别不信,那些穿越者就是很好的证明,你们当中有人窥伺诸天的宝藏,将他们送了过来,为了什么?” “长生久视罢了!” “如果放任不管,你应该知道会有何种结果。”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如果你愿意镇守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凡敢逾越雷池半步,你将没有后悔的机会。”气息再次暴涨,能量汹涌勃发,掀起百米巨浪,落羽一手持枪,一手虚握,指尖寒息回转,最终汇聚成一朵洁白的雪花,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 海浪,不能再动了。 这股力量不加以制止,身下的大陆板块将会再次震动,乃至是飘移。 “如果没从他们那里见识过如此多姿多彩的世界,我或许会考虑你所说的话,但是现在,我有更好的选择。” 缓缓举起手中长戟,天如是说道:“就像是你说的,我现在就是一个赌徒,赌上这个世界,去搏一搏成就至高的机会。” “还有,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 “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世界啊!” “我,才是这里的唯一主宰!” 话音刚落,无尽的紫芒充斥在这片天地之间,雷光炸响,神威如狱。 一抬手,凌空虚握,一条条紫色雷龙咆哮着俯冲而来,其威势较之以往,何止增强了一星半点。 脚下的海浪再次翻涌,板块隐隐在脱离既定结构。 海底的火山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直接爆发,升腾而起的水汽开始笼罩整片天地。 落羽知道,不能拖,拖得越久,此方世界毁灭的概率越大。 一枪拍散一条咆哮而来的雷龙,没有犹豫,他一掌按在了翻涌而起的巨浪顶峰,手中的寒息瞬间将其凝结成冰,随之朝着下方不断蔓延。 【冰封千里】 刚做完这一切,一杆长戟自上而下斩来,天冷笑说:“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有时间关心此方世界,你要是喜欢这里,我可以抽出你的灵魂,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后撤半步,顿身侧过戟锋,落羽抬手便是一枪虚晃,直逼面门而去。 知道他手中武器有古怪,这一次,天没有选择用自己法则之躯去硬接这一下,微微侧身避开这一击的同时,刚想戟锋上撩,却见对方并没有收回长枪,而是转刺为扫,斜斜朝着自己脑袋扫来,无奈,只能蹲身收腰后仰。 它很憋屈,如果不是法则对这人无效,它完全可以将其任意拿捏。 哪里用得着这般麻烦? 而落羽也同样难受,他能清晰感受到双方之间的差距,短时间压制还行,时间一长,别说压制,无法脱离的他能不能活命都是一个问题。 一扫不中,没有犹豫,他瞬间后撤,扶摇而上,直入青云。 这里不适合作为战场,自己一点退路都没有。 身形几个闪烁间,出现在天外天,这里是它存在的地方,也是这个世界的边缘,只不过此时被各种色彩的光球铺满整片空间,就如同挂在墙壁上的彩色气球。 这是一道封锁,只要破开一处,自己即便不敌,也有退路可走。 一枪探出,如蛟龙出海,寒芒刺入光球内,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枪尖竟然被挡住了。 “你似乎很意外?” “这些可都是由那些穿越者的灵魂能量构成,加以天地之力,你破不开的,不然我没必要准备这么长时间,接受自己的命运吧!你很快就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不要试图挣扎,这样只会更加痛苦。” “明明生活都已经这么苦了,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呢?” “你管这个叫做好意?”落羽侧头,金色的眸中满是嘲弄,他说:“我承受不起这样的好意,我也苦惯了,享受不来这种虚妄的美好,太假了!” 转身,看向这个自始至终自己认为是最大的敌人,落羽随手甩出一个枪花,持枪而立。 无路可退,那就无需再退。 “如果没有要守护的人,手中的武器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我并不缺少拼命的勇气,只需要给我一个可以为之拼命的理由。” 第212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5) “不管这个理由是否合理,是否正义,是否有违初心,它都值得我去为之拼命。” “来吧!” “就让我见识一下,天道级的实力。” ---------------------------------- 天地动荡,持续了一个时辰。 这段时间内,无论你身处何地,都能感受到一股来自苍穹上的天威。 昏暗的天空中,不见半颗星辰。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烟尘,笼罩四野,不见行人踪迹。 地面隐隐在颤抖,好在持续不久后便平息了。 新郑城中,万籁俱寂,所有人都躲藏在家中,只敢透过窗户缝隙窥视着屋外的景象。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天象中外出,世界毁灭之景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巨岳,压在众生心头,以至于难以呼吸。 这是不属于凡尘的力量,稍加溅漏一点,都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紫兰轩】 房间中亮着灯光,弄玉静静跪坐琴台前默默抚琴,纤纤玉指勾动琴弦,动作缓慢而富有韵味,每拨动一下,她都要停顿好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这段混乱时间,有些人想偷偷潜入紫兰轩,刚一入门,便被她无声无息的音刃一刃封喉。 对于这些小老鼠,本就心情沉重的她没有丝毫留手的想法。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或许是因为手段高超,距离远的缘故,她并没有多少不适,仿佛如同往日一样。 一个人静静地抚琴等他回来。 “啦啦!” 房门被拉开,紫女迈步走了进来,见到案前魂不守舍的弄玉,轻轻叹了口气,她侧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众人,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弄玉,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抬眸,留意到跟在姐姐身后的众人,弄玉缓缓起身,微微一礼。 不为别的,而是这里的人有些多了。 除了一些熟悉的人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就好比那个海蓝色长发,打扮十分粗犷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不好应付。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心中已然明了。 “姐姐就别安慰我了,弄玉明白!” 明白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焰灵姬将背后的鲸鲵放在外室的硬榻上,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转醒的迹象,脸上戴着面具。 她伸手将面具摘下,露出下面一张惨白的俏脸,没有丝毫血色。 看得出来,她伤得很重。 不过让人比较意外的是,鲸鲵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 “她这是怎么了?”弄玉问。 焰灵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吐槽说:“还能怎么了,自不量力妄想逆天,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他回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这样说着,她的目光却是看向默默倚靠窗沿边的卫庄,这个冷面白发男难道就一点不想说些什么? 当时的情况,万分凶险,稍有不慎,可是会灰飞烟灭的。 他既然在场,为什么不帮衬一二? 就算打不赢,也没必要将那个恐怖的存在引出来吧! 现在有谁不知道,这个躺在硬榻上的女人就是前段时间搅动天下风云的鲸鲵,她的手中有着那个混蛋拿出来的神物。 具体是什么东西,她没见过。 如果说,这里面有谁知道这件事情,那就应该是站在身侧的这个小丫头了。 但看她这个样子,似乎也没打算说。 柳眉微蹙,如果可以的话,弄玉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分寸的愣头青,自己想不开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让夫君置身险境,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容。 外面闹成这个样子,可以想象现在他的处境会何等艰难。 与之相比,之前只能算是一些小打小闹。 不能乱! 自己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 心中不停警告自己,弄玉深深呼出一口气,提上心头的一缕杀意给她压了回去。 手中缠绕的劲气也随之消散于空,她没有继续追问,这些事情,即便她问,眼前这些人也不能给出什么准确的答案来,与其这样,还不如等夫君回来了,再好好收拾他。 说好的只是离开一会儿,结果呢? 如此寂灭的气息充斥整个世界,宛若世界末日一般,如果夫君输了? 她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这将会陷入一个死循环,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相信对方。 见到弄玉冷静下来,紫女稍稍松了口气,她真的怕。 怕自己这个妹妹一巴掌拍死这个他费尽心思也要保下来的鲸鲵,不过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一次简单的摸底吗? 这样想着,她侧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卫庄。 如果说这里有谁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必属是他这位参与者。 还有,天泽和焰灵姬为什么也会和他们搅在一起? 他们杀了秦国使节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不过,就现在这种局势,想必也没人会关注这一点。 一个秦国使节而已,与天罚降世比起来,不值一提。 如果说,这些人当中最为轻松的,还要属天泽无疑,对于他而言,刚刚给韩国找了一个大麻烦,又遇到了这档子事情,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存在。 当时在入城时,可没有见到任何守卫士兵,可见这个国家已经混乱成什么样子了。 秩序,正在逐渐崩塌。 这个国家的命运,也即将走到尽头。 大仇得报,还有比这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没有! 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的老对头白亦非没有出现,他已经销声匿迹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么大的场面,他竟然没出现,可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天上这一战打完,决出最后的胜利者,趁机加注筹码。 如果是天道赢了,那自然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如果是这位神明赢了,那所能操作的事情可就多了起来。 即便无法拉拢,也可以在其身边安插一个钉子。 留意着弄玉的身影,再看看自己这个手下·焰灵姬,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气氛略显沉闷,众人各有心思。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结果。 这时,房门再次被拉开,彩蝶从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朝里面瞅了瞅,确认没有问题后,轻声说:“姐姐,都已经处理好了。” 她说的是那些擅闯紫兰轩之人,这些人想着能够浑水摸鱼,趁机捞一些好处。 却没有想到的是,这里有着另一位恐怖的存在。 单论实力,弄玉还要在鲸鲵之上。 一头扎进来的结果只有一个,更别说,此时的弄玉心情正是烦躁之际,可不会有任何留情之处。 第213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6) “对了,九公子和张公子来了,他们正在楼下。” 听到这话,紫女挑了挑眉,这两个人知道秦使遇刺后便急急忙忙回去准备即将到来的风波,却不曾想,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个无关紧要的秦国使节。 他们过来这边,在她的意料之中,并不意外。 彩蝶说话间,韩非从她的背后走出,黑着一张脸,神情严峻,浓眉微皱,思绪还沉浸在这漫天的黑暗中。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次,落羽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大到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现在国内人心惶惶,不可度日,宛若天崩的威压自天而降,他们这些寻常人简直是寸步难行。 一连串的政令推行而出,而效果却是差强人意。 苍天发怒了! 这是百姓的认知,他们有限的认知中,这是最贴合实际的一种猜测。 很遗憾,他们猜对的。 这的确是苍天发怒,而发怒的对象,他们可能不清楚,但自己这群人可是心知肚明。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诡秘之处。 侧头一看,眸光一闪,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泽! 这个敌人的敌人,刚刚杀害了秦国使节,现在出现在这里,明显不是来自首的。 对于韩非而言,现在他所能解决的问题,可不是天上那群神仙打架,而是这一例案件,消息已经传到朝堂,秦兵铁骑陈列边关的线报更是让朝堂众人手脚无措。 神仙打架他们管不了,可这个恶性事件需要他们来解决。 张良跟在韩非身后,一进门,他便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羽兄会和天道打起来,而且动静闹得这么大,他不是说过现在还没到时候嘛!” 只有面对过天威的人,才会明白对方的强大。 落羽就这样直接与其展开决战,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这不正常! 倚靠在窗边的卫庄知道这时自己必须开口解释,他说:“事情超出了掌控,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被天道盯上,她一动手,对方就来了。” “如果后面她及时收手,这种情况是可以避免的。” “原本是想解决她身上的麻烦,现在这个麻烦没了,却引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卫庄没想明白,为何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要坚持出手? 她哪里来的底气,敢于承担这样的风险。 稍有不慎,可是会万劫不复的。 那种天威之下,他仅是看了一眼,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战栗,而她却是坚持了下来,这份坚韧,足以让他侧目。 也仅仅是侧目,换做是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保留实力,趁机退场。 张良无言,所以现在的局完全是这个新加入的鲸鲵弄出来的? 也不能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她的身上,毕竟,促成这件事情的还是卫庄。 而他们全都是默许的,当时没能阻止,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 悔之晚矣! 韩非看着天泽,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上去与他商量一下,毕竟秦国使节的案子还需要解决,既然落羽那边帮不上什么忙,那么这件事情他需要解决一下。 注意到韩非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打量,天泽坐在一侧,双手交叠托着下颚。 他微微侧过头,迎着对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说:“你似乎对我颇为关注,怎么?” “想动手?” “不不不,没这个意思。”韩非连忙摆手,趁机上前一步,说:“你们谋杀秦国使节的事情已经暴露,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有意思,看来你的消息还很灵通,不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环顾四周,看了眼窗外的黑暗,天泽冷笑道:“这件事情是我一手促成的,我凭什么帮你解决。” “这样做,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没了意义。” “这是韩国欠我的,你最好别插手其中,上次出卖我们之间的交易这件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提到这件事情,韩非忍不住翻白眼。 他可以发誓,自己真的没做过,可谁信? 尤其这里还有两位受害人在场,当时要不是鲸鲵及时出现从白亦非手中救下焰灵姬,她可能会因此而香消玉殒,虽然他不在乎,但这种话不能说出来。 眼前的困境,还要从他们身上寻找突破口。 这时,没怎么说话的焰灵姬突然开口道:“你最好还是祈祷吧!” “他们这个样子打下去,别的不说,我们这个世界能否承受都是一回事儿,要是世界在他们手中分崩离析,你所担心的这些,都将毫无意义。” “无论是交战的哪一方,都有灭世的能力。” “世界都保不住了,这个国家存在与否,重要吗?”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传来一声炸响,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白光,撕裂天空一角,照射而下。 天,被捅穿了! 倚靠在窗边的卫庄眯了眯眼,光芒太过强烈,耀眼而夺目,他短时间内无法适应,忍不住侧了侧头,避开这道强光。 透过撕开的缝隙,他看不清任何事物。 如同是被外力击碎的蛋壳,身处蛋壳内部的他,即便抬头仰望,也只能看见一层模糊的界限。 那里,似乎是世界的尽头。 天地苍茫,无边黑暗,笼罩四野,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掌控,他们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心乱如麻之下,只能凭借感觉计算。 没有光明的世界,原来是这副模样! 三人连忙冲到窗前,仰头张望,只可惜,看不清任何东西。 室外能见度极低,韩非与张良是知道的,刚才他们可是打着灯笼过来的,这种情况,想要观察天外的场景,无疑是痴人说梦。 更别说,对方那种存在,除非闹得动静太大,不然凭他们的眼力,很难发觉。 焰灵姬双手撑着窗沿,探出半个身子,歪着脑袋,极力瞪大眼睛,朝着天空看去,她很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盘旋在天地之间的风,吹舞起她鬓间的长发,发丝散乱间,遮挡住本就模糊的视线。 这时,她忽然发现,风似乎变小了。 最开始时的飓风,可是能刮的人站不直身子的,而现在逐渐平缓下来,说明什么? 无论结果如何,胜负将分。 第214章 能量压缩到极致 此时的落羽,看起来十分狼狈,原本神俊非凡的白衣早已碎裂成布片状,仅能勉强遮羞,裸露大片肌肤。 肌肤上面遍布伤痕,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要说最严重的,还要属他左腹部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正在不断向外喷涌金色血液。 对于此,他并没有多少感触。 已经麻木了,真的已经麻木了! 身上的伤太多,以至于他都懒得去计较这些,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行动力,都是轻伤,是可以忍受的。 疼,那是错觉,全都是错觉! 这一处伤势,是被对方的长戟尖捅出来的,一时没能跟上对方的招式变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极力躲闪,但有些伤是躲不了的,躲了,将会伤得更重。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任何建树。 被刺伤的时候,他同样一枪扎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如果不是它躲了一下,这一下应该会捅进它的胸膛里面。 自己不好受,它同样也不好受。 浑身上下被自己划了上百道伤口,虽然很浅,但积少成多之下,足以影响战局。 什么法则之躯? 什么规则之显? 面对死亡,它同样会害怕,会躲。 这段时间,他算是弄明白了,眼前这个天道真正忌惮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一朵黑莲。 黑色如墨的纹路在眉间显现、隐没,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他很想动用这朵黑莲迎敌,奈何试了很多种方法,它自是坐镇上方中央天,根本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它是至宝不假,不然也不会带自己来到这里。 怎么催动,落羽却是不得而知。 或许,已经调用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 这样想着,闪身避开对方斩落足以撕裂天地的锋芒,身形不断后退,转眼便拉开上百里距离。 还不待他稍稍喘口气,水桶粗的狂暴能量光柱席卷而来,横跨天穹。 在他看来,这一击就如同是那传说中的卫星射线,转瞬即到。 四周空间,更是被这个混蛋加固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他尝试挪移时,竟是发现需要时间破解。 这种情况下,哪里来的时间? 后退的身形一滞,振臂抬起手中银龙,猛地朝着袭来的能量光柱投掷而出。 长枪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破空而去。 锋刃轻颤,划开空间,一往无前。 没有想象之中的爆炸,能量翻涌之间,枪锋竟是直接将这道足以摧毁一个大陆板块的能量射线迎头切成两半,撞击在自己身后的那一面由灵魂能量组成的隔离带上,这才发生汹涌的爆裂声。 侧头看去,遭受如此重击的光球竟然毫发无损,依旧光洁如新,甚至吸纳能量后,它们看起来更加坚固了。 恶心人的东西,就该被捣烂。 恶心! 他现在连吐槽的时间都没有,身后的天此时宛若一条疯狗紧咬着他不放,一旦松懈,迎接他的一定是那一杆大戟。 简直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身后流光乍显,一杆长戟自上而下探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落羽没有召回自己的武器,即便现在召回,也会被对方重新击飞。 它很熟悉自己的路数,甚至比他自己都要熟悉。 没有后撤,没有躲闪,一步踏出,贴身上前,戟刃再次切入他的肩头,雄厚的能量护住自身,尽可能地降低自己所承受的伤害的同时,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对方的面门。 明明是没有实体的,可扣在手中的感觉,就如同是抓住了一团棉絮。 五指再次发力,随着他的动作,手臂上竟然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脉络,宛若老树的根须,沿着经络不断攀爬,最终聚集在五指处,直接插入这一团规则体内,并且以极为快捷的速度蔓延开来。 此种变故,不仅是落羽惊呆了,就连天也没料到还有如此诡异的事情。 戟刃下压,极度惊惧之下,手上的力量再次加重。 落羽能够感受到自己肩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体能量被强行撕裂,血肉被切割传递到大脑疼痛感让他近乎昏厥,身躯被切开一半有余,自肩头直接没入小腹,就差被斜斩成两半。 疼! 这是他唯一的感受,疼痛之后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感。 他只是想好好活下去,不争不抢,不怒不怨,尽可能地避免冲突,也尽可能地避免改变此方世界原有的命运轨迹。 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奢望,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的底线。 如果说,它只是为了保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而阻止自己,落羽可以接受,毕竟自己的出现的确改变了很多东西,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它动手,他无话可说。 可为了实现君临诸天的野望,染指原生界,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一点。 原生界,乃万界之基。 突然出现一个天道,其状况可以想象, 几十亿人,全都会成为它征战万界的绝佳工具。 说句实话,对于这一点,落羽并不关心。 本来就是工具,换了一个主人而已,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既然有他们的记忆,那应该知道核爆吧!” “想不想看一个大的?” 天:o_o …. 当能量被压缩到极致,会发生什么? 它猛然一惊,这是想拉垫背的? “我如果死了,这个世界将会如何,你想过没有?” “你的防护做得很好,既然我都走不了,别人也进不来。”落羽说。 猛地踏前一步,贴身而立,长戟透体而过,带起大片血花,强烈的疼痛感让此时的他十分清醒,右手反扣,半身成锁,四周的空间之力再一次加强,它能做到的事情,落羽同样也能。 “你确定要这样做?” 惨然一笑,深深呼出一口气,落羽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这样?”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我也知道杀不了你,不过它可以。” “你口中的钥匙,能够磨灭掉你所依仗的法则,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不过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你不应该跟我说那么多,你的野望到此为止吧!” “你也会死。”感受着周边凝练的空间,天松开手中长戟,一手插入落羽的胸膛中,猛然捏碎了一颗跃动的心脏。 银龙回位,宛若一根撞针,狠狠撞击在落羽破烂的身躯上,触发早已凝聚好的所有手段。 无尽的光,散发着淡淡的银辉,充斥在这一片空间。 转瞬就被一团黑暗收拢集中,重新凝聚成一个光点,一朵黑莲悄然绽放。 第215章 天地黑暗退去了 “铮!” 一声轻鸣响彻天地,伴随而来的是无边的黑暗缓缓退去,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重新照射在这片承载了苦与难的大地上,灾难似乎已经过去,世界恢复应有的清明。 天威似海,神威如狱。 二者交锋,受难的也只能是这样一个无辜的世界。 然而,灾难已经发生,遭受波及的大陆板块不会停止它的运动,如果无人遏制,它还是会朝着既定的轨迹不断移动。 海啸横生,火山喷发,各类地质活动层出不穷。 这一缕阳光,宛如天边坠落的夕阳,最后的一缕光明。 紫兰轩中,气氛格外压抑,无人开口说话,等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那道白衣也始终没有出现。 弄玉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她看了眼窗外逐渐明亮天空,什么话都没说。 静静地跪坐琴台前,十指轻轻抚摸着白羽琴上的白羽。 温润的触感让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他或许只是因为某些缘故没能及时赶回来? 也有可能是因为伤势太重,现在正在某处休养? 被困在某处无法脱身? 又或者与之前一样,陷入昏迷而停留在世界某处? 她心中很乱,手指不经意勾动琴弦,一声突兀的崩裂声让她猛地收回手,弦断了! 这一道声响,将房间中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们注视着弄玉身前断裂的琴弦,心中已然有所明悟。 疼! 真的好疼! 紧握双拳,长袖宽摆中,指甲深深嵌入手掌,一道鲜红的血迹沿着手掌纹路滑落。 “看来,他输了。” 天泽缓缓站起身,环顾一圈,留意着众人脸色,说:“原本还想和他聊聊的,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话音刚落,一股凶悍的力量自弄玉身上爆发而出。 只见她抬手虚握,眸光冰冷,隔着两丈远,一把掐住天泽的脖子,将其举了起来。 长发在室内无风自动,汹涌的气势如同神临。 这突然的变故让众人纷纷傻眼,任谁都看得出来,此时的气氛不对,都没敢说话,就怕刺激到这位。 你可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直接弄死你,已经是对方所能维持的最大理智。 脖颈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身体腾空,没有任何受力点,天泽此时的情况十分难受。 内息翻涌,调动身体里所有的力量,他想冲破这一股束缚自己的能量。 奈何,都是徒劳。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如同幼儿一般无力,身上的锁链哗哗作响,还没伸展开便被禁锢,紧贴在身,无法做出有效反击。 焰灵姬张了张口,被弄玉一个眼神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她敢多嘴,对方很有可能将主人的脑袋给直接拧下来。 她不合适劝解,身份不对。 张良缩了缩脖子,这种模样的弄玉他还是第一次见,心里有些发怵。 她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容不得半点刺激。 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韩非,却是发现,这个人倒是颇为兴奋,转念一想,也就明悟过来,他在等,等弄玉直接将天泽弄死,最不济,也要将其重创,这样他才好收拾残局。 坐在窗沿上的卫庄眼皮跳了跳,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落羽有多强,他是知道的。 那个家伙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也不应该做没把握的事情。 之前身处局中,转过头再看,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他没理由不清楚。 鲸鲵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她被天道盯上这件事情,落羽不可能不知道,他出手救下这个人必然会与之对上,这是很简单的一层关系。 即便知道,他还是去了。 如果只是单纯救人,没必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弄玉!”紫女轻轻唤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弄玉回神,愣了愣后,轻哼一声,五指收拢微微一捏,随即像是丢垃圾一般将天泽甩了出去。 摔在地上的天泽,没有任何动静。 焰灵姬连忙上前检查,还好! 只是昏了过去,其脖颈上清晰的五道指痕让她微微失神,到底什么样的力道才能做到这一点? 主人·天泽的实力可不弱,在她面前却是如此无力。 即便是面对血衣侯·白亦非,他也不会这般狼狈收场。 就在她蹲身检查时,韩非悄悄溜了过来,伸手点了点对方的肩膀,小声说:“灵姬姑娘,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不行!” 想都没想,焰灵姬果断拒绝,她知道这个混蛋想说什么。 不行! 绝对不行! 主人如果被他交出去,绝对十死无生。 可是? 如今这种局面,真的有她说话的余地吗? 或许,他们就不应该来这里。 “韩兄,别闹了!”张良上前拍了拍韩非的肩膀,无奈道:“现在这些不重要,我们必须尽快确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羽兄的下落。”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助我们,现在轮到我们为他做点事情了。” 起身,恢复正色,韩非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会发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尽量去找。” “即便是找遍诸国,也一定会将他找出来的。” 话是这样说不假,可到底能不能找到他,这仍旧是一个迷。 如果他还活着,不可能不会回来。 这时,一直陷入昏迷中的鲸鲵悠悠转醒,她勾了勾手指,缓缓睁开眼眸,入目所及,便是一处装潢华贵的房间。 她知道这是哪里,不久前,她还在这里待过。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面具,它被放置在自己榻边,伸手就能触及。 她刚想抬手将其握在手中,便发觉数道视线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些视线很繁杂,有的愤怒、有的平静、有的不解、有的埋怨。 她很难理解,为什么都这副模样。 自己还活着,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传说中的至高出手了,不然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想要从天道手中救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证明她的想法没有错,对方一直都在注视着她。 卫庄起身,说:“我去解决一些后续麻烦,那些人又开始不老实了。” 总会有一些人想要浑水摸鱼,只可惜,获取自己实力之外的东西,是没有能力守住它的。 “我回房间休息。”抱起琴,弄玉缓缓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她需要冷静一会儿,一个僻静的角落,刚好合适她。 第216章 这才是最终真相 长长深吸一口气,紫女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天泽,眸光一侧,看着小脸儿难看的焰灵姬,开口说:“你带他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不要离开紫兰轩,风云变幻之际,你们一出门可能就会被有心人盯上,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我发现这些人里面,唯有你最为冷静,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将天泽扶起,临走的时候,焰灵姬扭头古怪地看了眼紫女。 她不理解,弄玉的表现在她看来才是正常的,而紫女,太过冷漠了些。 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紫女久久无言,不担心吗? 怎么会不担心,可担心又能如何呢? 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乱,唯独她不能。 她肩上扛着的可是正所紫兰轩啊! 现在那个混蛋生死不明,下落未知,她如果乱了,紫兰轩中的一众姐妹又当如何? 弄玉可以随意发泄自己的小脾气,她不行。 至于被焰灵姬说成是冷漠,她也只能漠视,一如既往。 委屈? 这些年,受过的委屈还少吗? “良,这就回去安排人手打探消息,如果有发现,一定尽快告知各位。”说着,张良也是急急忙忙离开。 房间中只剩下紫女、韩非与鲸鲵。 相较于还没弄清楚状况的鲸鲵,韩非心中的担忧更甚,他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妥当,新生的流沙将会出现裂痕,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想开口安慰几句,可见紫女就像是没事儿的人一般。 话到嘴边,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摇摇晃晃起身,也没提喝酒的事情,朝着门外走去。 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一宿没睡,此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推算一下,此时应该是他们昨天刚好离开的时间。 同样的时间,却是不同的心境。 二人的离开,让宽阔的房间显得有些空旷,此时的紫女也没工夫理会这些,她默默起身,看了眼久久无言的鲸鲵,她心中不恨吗? 不恨,那是假话。 自欺欺人的假话罢了! “我昏迷了多久?”鲸鲵问。 她缓缓坐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正常之象,说明事情已经结束。 手中拿着小丑面具,想了想,她却是没有将其戴在脸上,这个时候,隐藏已经没了意义。 谁都知道,有她这样一个傻人,竟敢挑战天威。 “大概一天时间,要是饿了可以自己去厨房找些吃的,我还有些事情,就不招待你了。” 默默注视紫女离开的背影,鲸鲵柳眉微挑,醒来后,她就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有所不对,只是她没有开口问。 她更愿意自己去寻找答案,又或者从别处,比如:天九! 点开系统界面,还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面板,她不由开口问:“天九,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等了一会儿后,她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心中开始惊疑起来。 该不会是被天道打坏了吧! 这样想着,她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如果天道的攻击当真落到她的身上,她绝无幸免的可能。 难道,天九受到了影响? 不排除这种可能,它没有关闭界面,那就说明它还存在,只是将自己给藏了起来。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将它重新唤醒。 ------------------------------------- 无尽黑域中,一朵黑莲悄然绽放,扎根于虚空,抽取着周边四溢的能量。 高能爆发下,它彻底被激活。 一道道根须肆意生长,横跨无垠,最终触及到天之前用众多穿越者灵魂能量编制而成的防护壁障,它似乎是在疑惑,一条根须在这里缓缓停下,试探性地戳了戳。 察觉其本质后,根须更是猛地插入其中,开始汲取能量。 光球被一道道根须戳破,就如同戳破一个个气球一般轻松写意。 落羽拉着天道自爆都没能摧毁的防护网络,在它的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能量汇聚成潮汐,在这片空间中不断流动。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流淌,中央处的黑色莲花。 汲取到能量,它显得更加妖艳,身姿在虚空中摇曳,体积也是越来越大。 它似乎是真实的,又似乎是虚幻的。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的蔓延,空间无法束缚它的存在,时间无法限制它的生长,它仿佛游走在一片虚无之中,朝着那更高、更远的苍穹伸展。 星空! 宇宙! 它似乎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恒星的光芒在宇宙漆黑的幕布上,点上了一颗明珠。 这是真实的宇宙? 落羽猛然惊醒,他隐隐能够察觉到,在这个宇宙的某一处,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 思绪回归,原本不断蔓延的藤蔓开始快速收拢,跃过一颗颗恒星,飞过一座座星系,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处幽寂的空间。 这里,静静地悬浮着一朵黑莲。 而他,似乎在莲花内部。 随着他的挣扎,光与影开始变幻,模糊的触感再次回归,天地为之一清。 黑莲收缩,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道人形。 眼眸轻抬,一缕金芒从中弥漫而出,照亮整片幽寂之地。 大量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落羽抬手捂住额头,感觉自己如同是波浪中航行的一叶扁舟,自己几十年的认知在这股信息洪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宛若沧海一粟,沙海一粒。 “大清洗时代,要来了!” 这样想着,落羽感觉自己有些头疼,知道的太多,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好事情。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他隐隐能猜到一些其中的可能性。 对于自己没死这件事情,他现在反而没有多少感觉,死过一次了,也就有经验了。 死了,也就死了。 既然还活着,那就好好活着。 “哈哈哈!”仰头长笑,落羽状若疯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可怜的天道,可怜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原生之地跑,地球tm是有意识的,去了你又能如何?” “你不过她随手捏造的一个傀儡罢了,妄想取代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寂灭之莲,原生界破碎后的产物,一颗智慧星球临终时不甘的怒吼,是自己毁灭的,还是有谁在清洗宇宙?” “不,智慧生命可没办法反抗星球的意志。” “应该是有某种未知的存在正在处理这些存在高级智慧生命的星球。” “所以,为了自保,她打算清洗星球上所有的智慧生命体。” “亏我还担心此界天道逃窜出去后,会将所有人化为征战万界的先锋军,原来,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我们负责设定,而她负责创造。” “诸天万界,就是这么来的。” “灵魂能量,是她晋升的资本,就如同是割韭菜一般,种一茬,收一茬。” “现在,又到了收获的季节。” “哈哈哈!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第217章 决定了,要装病 虽然这只是他的一种猜测,但是这种结果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原本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莫名的幸运儿,能够自由穿梭于各个世界之中,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现在看来,事情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棘手许多。 【寂灭之莲】 高级文明破灭才有可能留下的产物,这至少是触摸到宇宙法则的文明。 此等存在,依旧逃不开灭亡的结局。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这个宇宙,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黑暗丛林,不,这简直就是一个狩猎场,而他们都是一些被放逐在各个角落的猎物,等待着猎人的收割。 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默默消化脑海中的信息,落羽久久没有动静,他就这般静静地悬浮于虚空,时上时下,像是一片被风扫落的秋叶,独自飘零。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天道,现在突然发现,它也只是一个小喽啰,真正的厉害存在位于原生界。 原生界,也就是自己所存的世界,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她要怎么做? 她会怎么做? 蓦然,落羽想到了所谓的文明断层,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们被星球意志给灭了吧!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毁灭,我们才得以出现。 不,这只是猜测。 一种最坏的猜测,在没有得到有力的证据支撑前,它只能是自己的一种臆想。 可如果是真的呢?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他还能去求证一下? 貌似也不是不行! 陷入头脑风暴的落羽感觉自己很乱,当真很乱,仿佛突然知道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的那种离谱。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又传来一道莫名的呼唤声。 “天九?” “天九,你在不在呀!”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该不会真的被天道镇杀了吧!” 落羽嘴角一抽,他忽然记起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了,就是因为总是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与系统·天九之前是有一种莫名联系的,不然也不可能实时监测鲸鲵的动向,没想到,当时的随意之举,却是让自己省去了不少时间,不然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紫兰轩】 房间中很是寂静,鲸鲵一人躺在硬榻上翻来覆去,无论她怎么呼唤系统都没有半点动静。 虽然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那都是她询问一些特殊问题时。 像这种寻常的任务查询,兑换物品评估,它是从没都没让自己久等过的。 如今,她拿着从房间中翻出来的一只碧海珊瑚樽,想将其兑换成点数,可系统迟迟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她眼尖,可发现不了这只藏在案桌最下方底层一格中的酒樽。 天外天,盘腿坐在虚空中的落羽注视着她手中这一只酒樽,神色有些古怪,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只酒樽他认识。 当时参加潜龙堂举办的易宝会,紫女拿着一个装有水消金的木盒子从韩非手中换取了这只酒樽。 他还以为对方会将这只酒樽还给韩非来着,没想到放在了这里。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拿我家的东西来找我换取抽奖点数? 落羽:o_o …. 然后再用换来的点数来抽取我设置的盲盒?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似曾相识的场面,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让人火大啊! 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别? 被嫖的还是我! 身形一闪,消失在远处,落羽风风火火朝着紫兰轩奔驰而去。 脱离天外天,他不由猛地停住脚步。 这才想起来,自己动静闹得有些大,这个样子回去似乎有些不妥,白白净净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怎么看都不像是大战一场后的狼狈模样。 从他这个角度朝下看去,也能发现这次战斗对此方世界的影响很大。 如果不加以干预,要不了几年,身下的大陆板块就会彻底偏移,各种自然灾害频发,距离毁灭也唯有十年光景。 张开双臂,眉间浮现出原本的那道黑色莲纹,随着能量在体内运转,背后更是出现一道金轮。 落羽朝后看了眼,光轮质朴,散发着一层淡淡银光。 【天道金轮】 上面还有一些看上去十分深奥的刻纹,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符号。 给他的唯一感觉,那就是高贵。 虚空再次震荡,金轮上的刻纹一枚枚亮起,一条条锁链自空间之外延伸而出,狠狠刺入大陆板块中将其牢牢禁锢重新拉回原位。 汹涌的浪潮也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平息,海面重新恢复平静,火山更是被一拳重新捶进了地底。 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力量所带来的好处。 天地,由我执掌。 风云,因我变幻。 时空,任我穿梭。 这才是真正的神,凌驾于苍穹之上。 将一切复原,落羽轻轻拍了拍手,再次朝下看去,果然顺眼了许多。 没有了灾难的世界,值得保持。 抬手一挥,一袭白衣顿时化作布条装,身上出现各种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令人望而生畏。 他没有做过多修饰,时间逆流之下,很快恢复成自己被打的最惨的那一刻。 选定好一处位置,没有多想,一头直直栽了下去。 高调? 落羽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高调的人,他也没这种爱好。 感受自由落体带来的劲风吹面而过,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一个麻烦的决绝,往往意味着另一个麻烦的开始。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不弄清楚,他心里总有一个疙瘩。 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心里有所准备,等这里的情况稳定下来,必须回去将这件事情查明。 此界,没了天道的束缚,到底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他也说不好,既定的命运都已改变,如果还回到原本轨迹,那他也没办法。 强行干预别人的生活,这在落羽看来是不可取的一件事。 每个人的选择都应该尊重,可以不理解,也可以不接受,但要不要指手画脚。 这是他最讨厌的一类人,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干预她们自己的选择。 无论是弄玉也好,紫女也罢! 早在最初之际,就说的很明白了。 一缕流光自天际划过,朝着大陆上的一角坠落而去。 这个高度,落羽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摔死。 毕竟,这一次他可是做足了万全准备,可不像上次被天一戟从天空中抽落,狠狠砸进山体中。 第218章 决定了,要装病(2) 接下来,需要一段时间整理这段时间所得,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相较于诸天,他更加在意原生界的状况。 那里,将会是主战场。 “唉!当真是操碎了心。” “想来,她们应该会很担心吧!” 想到弄玉哭成小花猫的模样,落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有紫女这个看似成熟稳重的御姐,背地里竟然是一个嘤嘤怪,如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风格明显不搭。 入夜,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慧尾再次砸入这座被誉为天降之物的山体中,引发一连串的地质波动。 如果不是有过前车之鉴,再加上前不久那毁天灭地的场景。 人们只会将这一次的异象当作是自然现象,根本不会在意。 这座被他砸了两次的山体,此时彻底解体,散作一堆碎石泥土块,山峰被夷平,而他就躺在坠落砸出的坑洞中央,一个方圆百米的标准圆坑,四周的山石皆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碎,零零散散,溅落坑内。 落羽躺在圆坑底部,双臂枕在脑后,他在等,等一个有缘人将自己捡回家。 然后再将自己送回紫兰轩,他要是敢直接回去,怕不是会被训死。 弄玉好哄,紫女可不好糊弄。 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昏迷被人送回去,只要自己不醒,她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这个计划,十分完美。 等她们气消了,自己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醒来,一定要装病、装伤。 女人嘛! 都是感性的,见到自己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不是什么气都没了。 稳稳,拿捏!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察觉到有人正朝着这边飞速靠近,应该是提前发现了他从天而降时与空气摩擦散发出来的火光,不然没有这种效率。 想到这里,他连忙摆好姿势,准备装死。 可发现来人是谁时,落羽脑海中闪过一个问号,为什么是这两个家伙?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十分熟悉的墨鸦与白凤。 夜幕的人! 二人一跃而上四周零散的碎石,朝着坑内看了一眼,墨鸦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心中暗想: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夜色中,二人稍作感叹,脚下动作却是不慢。 三步并作一步,朝着中心点赶去。 这一次过来的可不只有他们二人,百鸟全体出动,为的就是抢夺这一次的天外神物。 之所以只有他们二人率先赶来,是因为有人帮他们阻拦下了其余的各方势力高手,他们必须要快,拿到东西后立刻撤离。 飞奔途中,白凤忍不住皱眉,他看向身前的墨鸦,说:“为什么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都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墨鸦头都没有回,潇洒的长发垂在肩后,随着奔跑而上下腾飞。 数次失误,他们之所以还活着,只因为他们还有些用处。 将军府是一处死地,姬无夜从来都不是大度之人,前些天看了场热闹,派去紫兰轩的人手无一生还,精盐的秘方也没有拿到手,抢夺神物所引发的天地震荡后续直到现在都没消散。 面对这次的天降之物,他们必须拿到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冲到下方坑洞中央处,为此宝威力之大而稍加震惊后,定睛看去,却是发现了一道人影。 一具破破烂烂,浑身布满伤痕的躯体。 不仅如此,看上去还十分熟悉。 白凤更是一声惊呼:“怎么会是他?” 心中同样惊惧,但墨鸦要冷静很多,他一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后,英眉微皱,说:“他伤得很重,必须及时救治,不然这种程度的伤,他就算是神也受不了。” 说着,在白凤诧异的目光中,伸手将落羽捞起,背在身后。 见对方还在这里傻愣,墨鸦无语,开口吩咐:“将他存在过的痕迹毁掉,不能让那些人知道他的存在。” 话音刚落,人已经闪出三丈开外,徒留白凤一人在夜风中凌乱。 不过,转瞬间,他就反应过来。 百鸟拖延不了太久,他的速度要快。 看了眼地面上砸出来的人形痕迹,一脚踏下,气浪翻涌之间,原本的地面竟是没有丝毫动静,好硬! 强烈的反震力让他的右腿发麻,被急速撞击后的岩石地面要比他想象中的硬了很多。 无奈,他也只能开始扒动周边的碎石土块朝着坑内填,就是这速度太慢。 尝试几秒后,白凤放弃了。 身后隐约能够看见一些人影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多留。 撤! 一跃而起,身形在半空中回转,手中飞射出根根白羽,钉在深坑四处,虽然效果不多,但也能起到混淆视听的结果。 然而,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准备逃离时。 还未转身,目光余角突然留意到一只玉手朝着自己抓来。 什么时候?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想法,随之便感觉自己身上莫名一沉,一股庞大的威势从天而降,直接压迫在身。 这不是那个混蛋口中所谓的重力,而是武者自身威势。 这股压迫,到底有多强? 肩膀一疼,被这只手死死扣住,白凤刚要反击变感觉一股汹涌而澎湃的力量侵入自己体内。 刚刚提起来的内劲瞬间被打散,整个人也随之瘫软下来。 手中提着白凤,身形下落间,弄玉脚步在周边凸起的石块上轻轻一点,再次纵身而起,衣袂飘飘,与其说是在纵跃,倒不如说是在飞。 宗师顶峰的力量让她能够在空中做到长时间停留,一跃飞出十几米的深的巨坑,站在边缘,看着黑夜中那一道急速飞驰的身影,眸光冷冽如冰。 她很想直接捏死手中这个敢在自己面前抢人的混蛋,但心中对夫君的担忧胜过了一切。 他是逃不掉的,更别说还背着一个人。 泛着淡淡金芒的眸子冷冷注视着不远处疯狂逃离的人影,身影突然一闪而逝,竟是还能再次提速。 墨鸦背后,落羽见到弄玉追来,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这两个混蛋会将自己带进将军府呢! 自己现在可是伤员,重伤! 经不起折腾,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对狂奔中的墨鸦说:“你的小老弟似乎被抓住了,要不要拿我和他换一下,不然他可能会死。” 墨鸦:(⊙_⊙)? 第219章 决定了,要装病(3) 听到这话的墨鸦脚步微微一顿,却是没有停下。 一边逃命,他一边侧头朝后看了一眼,发觉落羽醒来后,冷声说:“身为杀手,死亡是我们原本的宿命,他有这个觉悟。” 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落羽知道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从他的角度上来说,这没有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后面追的那个人是弄玉啊! 白凤那细胳膊细腿,能不能经受住她的摧残? 无需多想,肯定承受不住。 暴怒状态下的弄玉他都需得避其锋芒,一个小小的白凤,听话还好说,不听话,这个小丫头随时可能会扭断他的脖子。 “我说,你要背着我到哪里去哦!我现在伤得很重,急需救治,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伤口还在流血呢!你要不要停下来给我止血先?”将脑袋搭在墨鸦的肩膀上,落羽很是无奈地在他耳边吹着气,尤其是对方耳畔一缕垂下的发丝,在他轻微的吹拂下,飘起、落下、再飘起、再落下,十分好玩儿。 “别闹!” 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话语,墨鸦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这一下,不仅墨鸦愣住了,就连落羽也是呆愣了两秒,剧本似乎没有朝着自己预定的方向发展,他怎么敢的呀! 自己不要脸的吗? 我刚刚干翻了天道,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不然定让你知道为何花儿会这般红。 察觉到背后的落羽老实下来,墨鸦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嗅对方身上传来的青草香气,心情大好的他脚步明显快上半成,一些原本的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身后追着的那个女人他可是认识的,弄玉,紫兰轩头牌琴师,与自己背后这个家伙的关系匪浅,互为倾心。 他会让这位红颜去残害一个小小的白凤吗? 不会的! 再说,以他的手段,即便重伤,那也是神,不会被自己轻易拿捏,现在如此容易被自己背在身后,如果不愿,他又能为之奈何? 思绪飞转,墨鸦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层真相。 打定主意,他继续飞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让一直跟在后面的弄玉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追上去后直接将这个混蛋镇杀当场。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逃掉? 太天真了! 为了确定这次的天降之物是不是落羽,前来探查的可不仅她一人。 卫庄和鲸鲵的速度只是没她快而已,现在已经前往其它路段进行截击,他们安排阻拦的人手在她手中可是一息都没能撑过,全力爆发之下的她,比之鲸鲵还要凶狠,几十人组成的队伍瞬间被她突破封锁不说,还顺手解决掉几个拦路的倒霉蛋儿。 看了眼如同小鸡仔被提在手中的白凤,弄玉冷哼一声,说:“如果想活命的话,你最好让他停下来。” “带着一个人,他是逃不了的,现在放手,我可以留你们一条生路。” 停下? 白凤无言,这个时候怎么能停下? 从双方的速度对比,墨鸦的速度虽然不慢,但他毕竟背着一个人,无法和巅峰时期相比,而抓着自己的这个女人更是厉害,同样抓着一个人,其速度比之墨鸦还要快很多,如果没有抓住自己的话,她还要更快。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 一旦说了,对方直接将自己给咔嚓了呢? 明明只是善后,却不曾想被抓的这般憋屈。 感受着对方越来越暴躁的情绪,白凤知道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了,不然真的很有可能被扭断脖子。 想了想,他说:“其实我们同他挺熟的,这次也只是为了各方势力手中救下他而已。” “他伤得很重,必须及时医治。” “你要相信我们,我们只是想救他而已。” “救他?”弄玉冷哼一声,说:“你们带着重伤的他四处溜达,你跟我说是在救他?” “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现在需要的是医师,不是你们这些杀手。” 缩了缩脚,免得在地上滑行,白凤瘪了瘪嘴,他知道,以墨鸦对待这人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将对方交给将军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清净地方帮他处理伤势。 这种事情,并不适合他们来做。 他们是杀手,是来取人性命的,可不是来救人的。 被弄玉这样怼,他也无话可说。 职责,对不上啊! 而此时,亡命奔逃的墨鸦忽然停了下来,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前方两道身影正一左一右地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他的心间。 一时间,压力山大。 无论是一脸冷酷的卫庄,还是这位一人独挑诸子百家硬抗天道的存在,都不是现阶段的他能招惹的。 他虽然从没见过鲸鲵的容貌,但这柄剑是骗不了人的。 无奈,他只能停住脚步,感叹道:“今天还真是时运不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二位,不知两位何故阻我去路?” “放下他,你可以走。”卫庄缓缓拔出鲨齿,剑锋冷冽,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在脸颊上格外疼。 交涉? 比起交涉,他更喜欢用鲨齿来解决问题。 “他伤的很重。”墨鸦还想争取一下,就这样放弃,太难受了。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问题。” “我不操心,难道你们操心?”墨鸦微微提高了音量,说:“放任他一人去对付那种存在,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别看,还有你。” 他指向鲸鲵,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自己想死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着别人一起,就你特殊?” “你们不过是运气好了几分而已,当时干什么去了,事后跳出来刷存在感,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落羽不知道墨鸦哪里来的勇气敢和这两人硬抗,不过此时的他,看上去颇为帅气。 有一种不畏强权,敢于发声的气势在里面。 这话,他听到不要紧。 后面的弄玉听到了,可是要遭。 这下,小丫头要胡思乱想啦! 凌空跃下,将手中的白凤一扔,墨鸦只感觉背后一阵疾风掠来,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察觉到身上蓦然一轻。 定睛再看,却见她已然从自己背上接过落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她如同抱着一块易碎的稀世珍宝,轻轻用袖口擦拭对方脸上的污渍,水润的眸中满是雾水,一袭白衣垂地,宛若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白莲。 转瞬的挪移让落羽赶紧装死,只有这种状态的他才是最安全的。 第220章 决定了,要装病(4) 失而复得,说是欣喜,亦是迷恋。 轻轻擦拭落羽的脸颊,她甚至忽视了在场四人,无论是卫庄、鲸鲵,还是墨鸦、白凤,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还在,就好!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见她沉迷于这种感觉,墨鸦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抬手一指,指着躺在她怀中的落羽,说:“你最好抓紧时间处理他身上的伤,刚才他清醒了一阵子,不过现在好像又昏过去了,虽然很不想说,但你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 会死,这两个字让弄玉神情猛然一震。 连忙将落羽抱起,朝着紫兰轩的方向飞奔而出,身形几个闪烁间,已然飘远。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与赶来会合的卫庄和鲸鲵打声招呼,被她像小鸡仔提了一路的白凤,更是直接无视。 对方说的不错,必须抓紧时间。 靠在弄玉怀中,落羽微微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是回到预想剧本,接下来自己只需要消化这段时间所得,还不用担心被两个女人折腾,完美! 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人很容易犯困。 轻嗅着熟悉的软桃香,他安静睡了过去。 折腾了这么久,自是要美美睡上一觉才行。 眼见事情得以顺利解决,卫庄也没有与两人纠缠的心思,收起鲨齿朝着紫兰轩走去。 正如墨鸦所说,当时的他明明可以阻止,但他没有。 这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儿,他也不想解释什么,他有他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不被寻常人等接受。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结局还算完美,不是吗? 卫庄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鲸鲵,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墨鸦与白凤,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知道的事情比自己还要多,不然不会说出那种话,就是这个立场似乎有些不太对。 他们明明是夜幕的人,流沙与夜幕可谓势如水火,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想救那个神。 怎么看,都十分古怪。 她可以肯定,知道落羽真实身份的人不多。 这一点,从那些江湖人士身上就能看出,自始至终,他们所追寻的天降之物都是他,而不是自己身上这个所谓的系统。 信息的差异,让他们分不清真正的目标。 而他们,却知道这些。 肯定不是自己调查得出的结论,必然是对方亲口告诉他们的。 可他为什么会接触两个夜幕的杀手? 他们又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这些,鲸鲵都十分好奇。 然而,这份好奇很快就被她压制,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需要赶回去,进一步了解。 一个神,系统·天九的创造者。 怪不得自己说要加入流沙时,他会是那种表情。 自己拿紫兰轩中的东西兑换点数时,天九会没有反应,拿他的东西在他手中换取点数,的确有些过分。 比自己掏空了翡翠虎的老家还要过分,真想看看当时的他是何种表情。 想来,与这两个杀手现在的表情一样难看。 鲸鲵走了,无声无息到来,悄然无踪的去,什么都不曾留下,她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等她离开后,白凤松了口气,天知道刚才他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陷入狂躁状态的弄玉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石漆桶,任何一点火苗都有可能引起爆炸,自己这点实力在她面前可翻不起什么风浪,引以为傲的速度更是被对方完虐。 还好,墨鸦背着落羽,她想通过自己要挟他停步,否则自己可能在第一时间被对方扭断脖子。 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一个比一个恐怖! 很是没有形象地蹲坐在地,白凤大口喘着气,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心境大起大落,可谓是刺激。 这比他外出执行任务还要刺激,至少不会面对这么多高手。 “现在怎么办?” 白凤说:“我们又将事情弄砸了,还损失了不少人手,回去必然少不了一顿责罚,说不定会死。” “你害怕了?” “这不是害怕,而是没有意义。”白凤摇了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轻笑一声,墨鸦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展开露出里面的肉干,他取出一块放进嘴中,细细咀嚼,说:“我们只是普通人,面对她们吃力是正常的,你没见诸子百家、各方势力都在她们手中吃瘪嘛!” “仅仅是一个鲸鲵,都能以一人之力压的百家抬不起头来,更别说那个被他重点照顾的小丫头了,我们能从她们手中活到现在,可全是因为我的先见之明,要不是一开始我就留了条后路,现在的我们,估计早就是这荒野孤坟中的一员了。” “你似乎很得意?”白凤愕然。 随即跳起在他的手中顺走几块肉干,一边咀嚼一边说:“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没将这样一位存在推到我们对立面?” “嘶!好辣。”白凤吸了几口凉气缓和口中的辛辣感。 习惯了清淡口味的他,每次吃这些都感觉舌尖上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上头,十分上头。 比他喝了假酒还要上头。 “那倒不至于,当时的我只是觉得他很特殊,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份惊喜。”一脸嫌弃地看了眼白凤,将手帕重新收回怀中,墨鸦也是悄悄呼出一口浊气。 哪怕吃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没能适应这种味蕾上的冲击,有点上头。 “你管我们次次任务失败叫惊喜?” 翻着白眼,白凤没好气地抱怨道:“这种惊喜我可不想要,你还是想想回去该怎么向将军解释吧!” “解释?” 嗤笑一声,墨鸦微微摇头,这种事情他怎么解释? 勾勒眼角的眸中闪过一丝沉重,没有成功就是没有成功,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掩盖这样一份事实。 以将军的性格,他们或许不会死,但绝对不会好受。 这种情况,即便是换做谁来都是一样的。 实力上的差距,不是耍一些小手段就能弥补的。 哪怕将军亲自动手,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心中明白,难道姬无夜不明白吗? 他不会理会这些,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过程,那并不重要。 夜色笼罩下的荒野,显得格外寂寥,天空中一轮圆月,散发清冷的银辉,洒落在这片充满罪孽的土地上。 深秋之局,枯黄的落叶如同这一座国家的命运,早已失去了活力。 想要破茧,谈何容易。 沐浴在月华中,两位失意的杀手,缓缓朝着那一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城走去。 命运,当真是喜欢捉弄人。 第221章 小气这都不给看 【紫兰轩】 落羽的回归,可是让她们兴奋了好一阵子。 他在这里,是主心骨的存在,无人能取代他的地位。 众多姑娘忙前忙后,没有半分怨言,虽然她们大多数人都插不上手,只能做一些杂事,像是烧水煎药这样的一些小事,她们依旧是乐此不疲。 在她们看来,能帮上忙,就是一件好事。 落羽现在充分体验到了什么是帝王级别的享受,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做,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 唯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自己又被绑成了一个粽子,没办法,他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看上去触目惊心,不仅是将弄玉吓的不轻,就连紫女也是慌了好一阵子后,这才开始准备上药。 所以,这个粽子他是当定了。 没办法,他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为的不就是免得被问东问西。 现在没人关注这件事情,正是他想要的。 麻烦能够避免,只是装晕,已经是很轻松了。 当他被弄玉和紫女一番折腾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是后半夜,痛苦并快乐着。 看着躺在床上陷入熟睡中的落羽,紫女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声说:“弄玉,你也别太担心,他是神,体质与我们不同,这样的伤势放在我们自然是无法承受,他不一样,放心!” 话是这样说,但紫女的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他伤得太重了,尤其是肩膀部位的切割伤,可是从肩膀处一直延伸到小腹部,如不是观察到伤口正在缓慢愈合,她都会认为已经没救了。 弄玉偷偷擦着眼角的泪水,努力不让它滴落,她轻轻点头,视线却是不曾离开落羽苍白的脸颊。 见她这副模样,紫女哪里不知道,自己的话,她没有听进去。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此时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她心中同样不好受,不过这时她必须要稳住心态。 “既然这样,那今晚你照顾他,要是有特殊情况的话,可以过来找我。” “别!”弄玉抿了抿嘴,小声说:“还是姐姐留下来照顾夫君吧!” “如有情况,姐姐也可以及时应对。” 诧异地看了眼弄玉,紫女颇感好笑,明明很舍不得,却还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这委屈的小模样,当真自己看不出来? 不过,这里的确需要人照看,不然别说弄玉不放心,她也不放心。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谁留下? 自己留下,看弄玉委屈的模样就知道不行;弄玉留下,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最困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没理由在这里出现问题。 总不能都留下吧! 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床也不够大呀! 门外,一直没有离开的焰灵姬听到房间内二人的谈话,不由瘪了瘪嘴,心中暗骂:呵,女人! “你们要是商量不妥,我是不介意留下来照顾他的,毕竟我受伤那段时间就是他在照顾我。” 一听这话,二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外,异口同声道:“你闭嘴!” 说完,二人皆是沉默不语,相互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自己的尴尬。 难不成真得睡一起? 想到这里,紫女莫名有些心慌,她可没忘记,上次这个混蛋重伤,弄玉碰巧来找自己,三人其实已经在一起睡过了,只不过,弄玉不知道这件事情罢了。 可一想到自己的囧态,紫女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妹妹。 被这个混蛋知道已经足够丢人了! 焰灵姬看了看紫女,又看了看弄玉,二人的脸色在她看来格外精彩。 倚靠门扉,双臂抱胸,眸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尤其是在紫女脸上停留良久。 女人的本能让她察觉,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她的目光让紫女感觉自己有些吃不消,尤其弄玉也在,颇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好在这种感觉并不持久,见到焰灵姬想插手这件事情,弄玉就像是被激怒的小豹子,张牙舞爪,挥舞着双臂,将她给推了出去,顺带关上门。 只听“嘭”的一声,房门关闭,焰灵姬被挡在了门外。 做完这一切后,弄玉拍了拍手,说:“烦人的家伙看不见了,姐姐,我们睡觉。” 说完,也不理会紫女的反应,直接开始脱衣。 洁白的衣裙褪去,露出雪白的肌肤,弄玉毫不避讳紫女在场,将自己脱得只剩下小衣,随即如同一条入水的鱼儿,溜入被窝中。 她抱着落羽的脑袋,张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姐姐,快些呀!再不睡,天都快亮了。” 看着弄玉熟练的动作,紫女很难理解她是如何做到这般熟练的,一看就知道是惯犯啊! 不过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现在拒绝说不过去,她没办法,只能开始褪下自己的紫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这个躺在床上的混蛋在注视自己。 错觉! 他已经昏睡过去了,全都是错觉! 这样想着,快速褪去衣衫,她溜入外侧的被褥内。 大被同眠,虽然不是头一次了,但总觉得有些羞涩,不太适应。 此时,被堵在门外的焰灵姬跺了跺脚,两颊气鼓鼓,如同是一只受气的河豚。 混蛋啊! 这两个混蛋竟然不带她玩,开什么玩笑? 不过见屋内的烛火已然熄灭,她此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强行破门吧! “该死,你们给我等着,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小气!” 一扭头,忽然发现自己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匆忙间,没忍住朝后跳了半步,被吓了一跳。 柳眉倒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开口道:“你走路怎么没声呀!”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鲸鲵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我走路有声音,只是你没听见而已,还有就是,我来这边已经有段时间了,你所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听见了。” 见她黑着脸,隐隐有动手的趋势,鲸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说:“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可要想明白了,你只有一次机会,更别说,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你?”焰灵姬冷笑一声,双臂抱胸,嘲讽道:“你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需要我给你提一下醒吗?” “呵呵!” “你笑什么?”焰灵姬不解。 “呵呵!” 第222章 又是一个无聊人 好气! 她的确打不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都不知道那个混蛋给了眼前这个女人多少好东西。 宗师,已然凌驾于世界之巅。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在这里吵闹,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你好像很关心他嘛!”焰灵姬挑眉,一步上前,在她的身边走了两圈,稍作打量后,用手肘顶了顶她的后背,轻声说:“怎么?动心了?我可告诉你,这个男人很危险,你把握不住的。” 鲸鲵眉角闪过一个井字,双拳微握,她很想一拳轰在这个傻女人的脑门上,一天从早到晚都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还能想这些,无聊! 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顶开她妖娆婀娜的身姿,鲸鲵面无表情地朝着楼下走去。 这里的是非恩怨,她不想掺和,更不想踏足其中。 情之一字,有多苦,看弄玉就明白了。 这无边风月,不属于她。 一个合格的杀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管住自己的情欲。 感情,对她而言,是一种累赘。 能不掀起,最好还是不要掀起。 剑乃是凶器,作为持剑人,也是凶器。 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焰灵姬嘴角噙笑,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放在手中拨弄,五指纷飞之间,簪尾的朱雀栩栩如生,宛若活过来一般。 四周陷入寂静,正值夜深人静之际,灯火通明的紫兰轩也恢复往日的寂静,不复之前的热闹。 “有些人啊!” “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无趣的女人!” 这样想着,焰灵姬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是一个无趣的女人。不然三更半夜不睡觉往这里跑? 来这里做什么,总不能是来听墙角的吧! 嘴角抽了抽,快步离开。 这里不能久留! ----------------- 行走在空寂的街道,卫庄感受着吹拂而过的晚风,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响。 林立在街道两旁的建筑,如同是生长在广袤森林中的树木,阴暗的角落中,隐藏着来自猎手的目光。 嗜血、残暴、无情。 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弱肉强食,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地面上的青石板,倒映着月亮的光华,清冷而幽寂。 天然的猎场,天然的猎物,只待天然的猎手。 今夜的风,格外的冷。 宛若置身于寒冬腊月,刮在脸上生疼。 手中的鲨齿在隐隐颤抖,他知道,对方就在附近,距离不远。 一个老朋友,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对手。 或许,他应该称呼为:师哥! 当时察觉到的注视,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就在这里。 秦王首席剑术教师,被誉为“剑圣”的存在。 这是棋逢对手的冲动,亦是老友重逢的喜悦。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一件事,那个人也在。 想到这里,卫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如今的韩国,可是风云见势聚变的中心,另一个王出现在这里,说明什么? 他也是来凑热闹的? 不,他在寻求力量。 时机刚好,正是落羽解决天道后的空档期,是巧合,还是另有算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这是已经可以预见的事情。 或许,就在他养好伤之后。 路过一个拐角,卫庄猛然止住脚步,扭头看向右侧的巷弄,那里此时正站着两道身影,一老一少。 鲨齿的颤动,更加激烈了。 “你终于来了,小庄!” “师傅?”卫庄愣了愣,这和他预想中的有些出入。 不仅师哥在这里,师傅也在,着实有些意外。 鬼谷子一身玄黑色长袍,双手背负,白发苍然,对于自己这个徒弟能够找到这里,他并不意外。 如果自己的弟子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他并没有走出阴暗,而是就这般站在原处,目光灼灼,平静地注视着这一片天空。 在他的视线中,这片天地似乎发生了某种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的境界不到,无法察觉。 当时的场景他也见到过,天地崩裂,斗转星移,那种天威不是凡人所能引导的,只可能由冥冥之中的神导致。 那一袭白衣,那一抹风采,即便是他见到,也不得不称一声好。 鬼谷不出山,便知天下事。 此等盛况,他不得不亲自出山,为的就是那一道天机。 不仅是他,还有几位同级的老家伙也都躲在暗处观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能够感知到天上的那一双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没有了。 其结局,自是不言而喻。 “看来,你们下山后,做了不少事情。” “尤其是你,似乎接触到了不得的人,一身武学已经趋之化境,一旦突破,必将是另一位宗师。” 这话,让站在他身侧的盖聂微微愣神。 宗师,他知道自己必将能踏足这个领域,只是需要时间,而自己这个师弟,已经走在了自己前面。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他如此好胜,想来会很高兴吧! 只是自己心中这一抹失落又是怎么回事儿? 对此,卫庄并没有如同他想的那般高兴,因为宗师现在已经不是他所追求的目标,他所追求的是那无需缥缈的神,是仙、是魔、是超越此方世界的力量。 宗师,在她们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点,看看弄玉和鲸鲵就明白了,她们哪一个不是宗师,更何况自己现在还不是宗师。 见识过更加高级的力量,他的野心自然也开始变化。 “师傅,前路已明,自当有更加远大的追求,现在此方天地束缚已开,我们可以破碎虚空,实现超脱之果。”卫庄说。 “我知道,它对我们的压制没有了。” 这一点,身为此方世界顶点的他自然有所察觉。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那位存在。” 落羽? 稍加犹豫后,卫庄没有拒绝。 他说:“可以,我需要一点时间安排,他伤的很重,现在还处于昏迷中。” 想到落羽的一身伤势,卫庄也是暗暗皱眉。 那种状态,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活下来。 “不急,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天两天。”鬼谷子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情不急。 他有很多疑问,这段时间也需要整理一番,调整好状态后,再去见这位会更好。 “这段时间,我会在这座城内逗留,你们师兄弟也许久未见,就不用理会我这个老头子了。”说完,身影一个闪烁,消失在原地。 第223章 怎一个悲剧了得 目送师尊离开,卫庄侧头看向自己这个师哥,眉锋微扬,轻哼一声,说:“原本还想和你切磋一下的,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你还是这么好胜,小庄!” 左手持剑,盖聂缓步走出,仰头看了眼天空中的一轮圆月。 鬼谷者,纵横也! 一纵、一横,可谓之天道。 如今对方能有这样的机遇,他也替对方高兴,不过这份好胜心,着实让人头疼,尤其还是针对自己。 “好胜,这可是力量的来源,你应该明白的。” “我很好奇,如果你的这份好胜心受挫,你的脸色还有现在好看吗?”双臂抱胸,静静地注视着冷着脸的卫庄,盖聂摆了摆手,说:“我这次来是有任务,来找一个人。” “谁?” “你应该很熟悉,韩国九公子·韩非。”盖聂说。 “你找他做什么,莫非,你也对他的法理感兴趣?”说到这里,卫庄一声冷笑,微微摇头,继续道:“差点忘了,你现在是秦王的首席剑术教师,来找他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的人,他对韩非的法理感兴趣,因为他是王,他需要这些来帮他稳固朝堂,巩固王国,约束百姓。” “你一直都这么聪明,那么,愿意引荐一下吗?” “明天,你会见到他想见的人。”说完这句话,卫庄转身朝着紫兰轩走去。 既然已经找到那道视线的源头,那他就没必要继续停留在这里。 他已经获取到了想要的信息,剩下的事情,与他无关。 一个王,亲自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寻找一个陌生的人,有意思! 韩非,你早已置身于权利旋涡的中心,夜幕仍未解决,现在又出现一位秦王。 他说的一点都不错,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先得活下去。 如果死了,一切都将化为空谈。 默默注视着卫庄离开的背影,盖聂缓缓松开了紧紧握住剑柄的左手,鬼谷弟子,纵与横之间,只有一位胜者,这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如果可以,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小庄,你只是暂时领先而已。” 再次看了眼头顶上的月亮,盖聂再次隐没入阴影中,消失在这片街区。 正如他所说,这次来韩,他是有任务在身的。 能在这里遇到师尊,同样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想到前不久看到的那一场大戏,毁天灭地的场面的确让人大开眼界,就连师尊每次隐喻提及的道,竟然也会亲自下场。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更是不惜为此大打出手,差点毁灭整个世界。 那样的层次,是不是已经触及到这个世界的至高力量? 超脱,凡人之上。 破碎,虚空之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原来这个世界远远比自己所见到的还要复杂。 洞悉天地之理,熟悉万法之妙。 星空之上,又会是何种场景? 这注定是一个未解的答案,到时候要不要跟随师傅一起去见上一见,既然遇到了,想必尚公子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他所寻找的,不就是这份力量吗? ----------------------------- 翌日,天蒙蒙亮,落羽从熟睡中醒来,忽然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沉重,呼吸有些不畅,胳膊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悄悄睁开眼睛,偷偷摸摸看了一眼。 发现弄玉正抱着自己的脑袋,双臂环绕,将其按在怀中。 感受着脸颊上的温润、柔软,鼻尖充斥着少女独有的体香,他没有动弹,视线下移,发现了一团蜷缩在一起的紫色身影。 她抱着自己的左臂,像是一只小猫儿,将自己裹成一团,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蓬松而略显杂乱的紫发沿着脸颊滑落,缠绕住自己的指尖。 贴的近了,他还能听二人均匀的呼吸声。 宁静、安好! 这算什么? 大被同眠?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落羽顿感哭笑不得,事实证明,某些时候装可怜,还是很有用处的。 经过一晚上沉淀,她们也都随之冷静下来。 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最狂躁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自己还活着,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左臂被紫女抱着,右臂被弄玉压在身下,也还好自己身上的伤都是假的,不然以她们这个照顾病人的方式,可能会导致自己伤上加伤。 这就是大被同眠的代价呀! 她们是舒服了,自己现在可是十分遭罪,这个姿势,很不舒服。 微微仰头,看着弄玉熟睡中的俏脸,乌黑柔顺的长发遮掩住半边脸颊,眼眸紧闭,修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泪珠,更是惹人怜惜。 半边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更别说,自己身上还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无需多想,这肯定紫女的杰作。 她总是能将自己绑成各种花样,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连同手指都没放过,微微活动了一下脚指头,落羽发现,这一次她竟然连脚趾都给包裹了起来。 房间中充斥着一股十分强烈的草药味,闻起来有些刺鼻。 睡在这里,还真是难为这两个人能睡得如此香甜。 微微侧过头,看了眼内室,只见案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那股浓烈的草药味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嗯,还有自己身上。 落羽:o_o …. 自己现在,可真是成了一个药罐子,他知道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好一段时间。 这个房间,似乎是紫女的房间? 紫色的床帐自两边垂下,很好地遮掩住床榻上的风景。 不知为何,落羽总感觉这种情况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他之前被谁蒙在被褥中睡了一宿,那种闷热的感触与现在差不多,同样的呼吸不畅,同样的无法动弹。 只是,是什么时候? 就在他还在回忆的时候,抱住自己脑袋柔嫩的胳膊忽然动了动,随即便感受到弄玉缩了缩身子,双臂微微用力,将自己微微抬起的头又给按了下去。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落羽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玉峰,脑海中不由闪过这样一句诗词。 或许不是很贴切,却十分合理。 他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毛绒玩偶,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挤在中间,如此盛况,却是连勾勾手指都做不到。 唯一能动弹的脑袋,也被弄玉重新束缚在了怀中。 怎一个悲剧了得? 第224章 手感真的很好啊 尽管这几天都没睡好,良好的作息还是让紫女按时醒来,只是这个时间要比寻常晚了一些。 刚刚醒来的她有些恍惚,抬手揉了揉自己朦胧的睡颜。 一头紫发披散在肩,脸上不施粉黛,自是别样的一番清丽。 她醒了,却是没有动弹,其模样像极了自己赖床时的模样,落羽静静地看着,目光在她性感妖娆的身躯上游走,虽然无法动手动脚,但能够饱饱眼福,对他而言,也是不错的一种享受。 或许是察觉到莫名的注视,恍神状态的紫女身子忽然一僵,手上的动作自是一顿。 只见她悄悄摸摸地抬头,一点一点地挪动,生怕动作大了一点,引起床榻上另外两人的苏醒。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秒,当她彻底抬起头时,刚好迎上落羽的视线。 近乎是本能地,她猛然垂首,脸上的震惊之色明显,仿佛是为了确认一般,她再次抬起头,迎上了他的视线。 不是错觉,亦不是幻觉。 他真的醒了! 四目对视,落羽一时间能从她的眼眸中读出很多种情绪。 惊讶有之、欣喜有之、心疼亦有、后怕更甚,更多的还是那一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柔情。 一滴泪水悄然划过脸颊,滴落在落羽缠满绷带的胸膛上。 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让刚想说话的落羽默然闭上了嘴巴。 当得知他出事的消息时,她没哭! 当紫兰轩众女一筹莫展之际,她没哭! 当弄玉抱着一身伤势的他回来时,她没哭! 当为其包扎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她还是没哭! 但此时,她再也忍受不住眼眶中灼热的泪水,奔涌而出,压抑了这么久,她好想放声大哭一场,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可她不能。 抬起缠满绷带的手,落羽轻轻擦拭她嫩滑脸颊上的泪痕,小声说哦:“没事了!” “想哭就哭出来吧!” “压抑的太久,人会抑郁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切都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谁来妨碍我们了。” “真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弄玉翻了个身,直接将落羽压在身下,一双水润的眸子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略显错愕的落羽。 一双小手亲昵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刚才的话,她可是全都听见了。 无人打扰的世界,只是想想都让她兴奋不已。 “弄玉,你小心些,他身上还有伤呢!”紫女出声提醒道。 闻言,弄玉这才起身将落羽搀扶着坐起,她俯下身子,将脸颊贴在落羽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夫君,以后可不能这样冒险了,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要是出事了,让我和姐姐怎么办?” 这一番话,让落羽无言以对。 他只能抬手将这个小丫头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如果没有解决天道,他又怎么能弄清楚整个事件的原委,天道在他看来已经很强了,几乎全程压制自己,根本没有合适的反击手段。 【寂灭之莲】 这就是他的底牌,这一次虽然有赌的成分,但收获十分巨大。 诸天万界的来历,以及原生界的因果,还有这个危险的宇宙,如果不冒险,他如何能够得知这些? 事情,还需要一点一点调查。 无法一蹴而就,这个过程也必将凶险万分,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 或许,自己的命运早在拿到寂灭之莲时,就已经注定了。 留意到呆坐一旁的紫女,落羽突然嘿嘿一笑,抬手将她也扯进自己怀里,一人占一边,一只手揉着一个脑袋,就是这手上的绷带有些碍事。 他忽然垂下手,放到还没反应过来的紫女眼前,说:“这个能不能解开?” “像是一块木头,一点都不方便!” 靠在落羽肩膀上,紫女没有挣扎,不过在这只手伸过来时,她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用两根手指捻起被绑的像是木头的手掌,稍加晃了晃后,说:“我看是不方便你做坏事吧!” “伤成这个样子,你这几天就在床上好好躺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还得去给你熬些药。” 说着,就要起身。 怎料,落羽的速度比她要快,在她刚有动作的时候,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度,紫女无奈,只好又重新趴了回去。 眼眸微抬,便见到弄玉正痴痴地笑着。 她将小脑袋埋在落羽的怀中,时不时朝着自己这边偷望一眼,像极了一只偷到鱼儿的猫咪。 “天色还早,姐姐不妨多睡会儿,这几天你都没睡好。” “妹妹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夫君也在,可以美美睡上一觉。” “我们可以看着你睡呀!” 紫女闻言,颇感好笑,这个小丫头仗着有夫君在,都敢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她抬手掐住对方滑嫩的小脸儿,轻轻一捏,不顾对方的挣扎,调笑道:“这才多长时间呀!妹妹都敢调戏姐姐了,我看要不了几天,你都不将姐姐我放在眼里了。” 又捏、又掐、又揉,还扯了扯,一番操作看的落羽是目瞪口呆。 这一套熟悉的指法,怎么看都十分熟悉。 “夫君,姐姐欺负我!” 听见弄玉的求救,落羽也是无奈,迎着紫女“凶狠”的目光,他也只好抬起手,示意与自己无关。 两个女人的战争,他无法参与。 这种情况,帮谁都不对。 索性,全当没听见。 见夫君不帮自己,弄玉苦着小脸儿,忙是往他怀里钻,忙是求饶道:“不要捏,姐姐不要捏了,疼!” 戏精! 心里对这个小丫头做出评价,紫女没好气地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调戏姐姐,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知道了!” 弄玉委屈巴巴地看着落羽,忽然感觉自己胸部被一只手握住,低头一看,便见到紫女姐姐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没看出来嘛!” 收手比划了一下,不顾弄玉羞红了脸,她看向落羽,用略带玩味语气说:“一只手都握不住,可真让人稀罕,手感怎么样?” 落羽:(⊙?⊙)? 古怪地看了眼明显不正常的紫女,又看了看已经缩成鸵鸟的弄玉。 他很自觉地伸手在紫女身上揉了揉,说:“手感很好!” 紫女:(⊙?⊙) 第225章 你是当真舍得我 嬉闹了一阵,紫女没好气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裹胸,她怎么都没想到,都将对方的手完全绑住了,他还有办法扯下自己的小衣,这些可好,全给看光了,还是当着弄玉的面。 自己不要面子的啊! 看着气呼呼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的紫女,落羽和弄玉笑的很开心。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姐姐这段时间很辛苦的,闹一闹也好,可以让她稍微放松一下。” 说着,弄玉俯下身子贴在落羽的胸膛上,亲昵地蹭了蹭。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夫君打算今后做什么呢?” “应该是回去,我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回去看看。”落羽说。 听到这话,弄玉猛地抬起头,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知道迟早都会有这样一天,但不曾想,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与迅速。 明明才刚刚解决最大的困难呀! 他就如此急不可耐的回去,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这样想着,弄玉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察觉怀中的人儿情绪不对,落羽微微垂眸,伸手抬起她光洁的下巴,柔声说:“放心,不会丢下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你难道不想去我待的世界看看?” “想!” 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等反应过来时,弄玉这才发现自己被他戏弄了。 坏人! “夫君就知道欺负我!” “怎么会呢?”微微俯身,吻住怀中人儿的红唇,落羽邪魅一笑,哪怕手被绑住,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朝着自己的私密部位滑去。 她猛然瞪大了双眼,连忙挣脱开来,担忧道:“不可以的哦!” “夫君身上的伤势还没好,等伤好了,人家随你怎么折腾都行,现在不行呀!” 落羽:o_o ….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说着,弄玉抬手捂住胸口,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跃而起,跳下床。 抓起挂在衣架上的衣物就往自己身上套,一边套,她一边说:“夫君,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姐姐熬制的药好了没。” “听话,不可以乱跑哦!” “要是被抓到了,我就和姐姐将你给绑起来。” 说完,连头发都没整理,红着脸蛋儿,一溜烟儿地溜了出去。 一出门,弄玉发现门外竟是还站着一个人。 焰灵姬? 她又来了! 她知道,这个女人馋自己夫君的身子。 对于这样一个女人,弄玉很难给她好脸色,原本还是羞红的脸蛋儿瞬间垮了下来。 她看着对方,无语道:“大清早的,你蹲在姐姐的门口做什么,还是说,你想偷吃?” “我可告诉你,夫君伤的很重,你可别添乱。” “不然,小心我捶你哦!” 心情大好的弄玉很是自觉地扞卫自己的地位,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妖媚,一双狐眸勾魂摄魄,自家夫君是什么人她心中清楚。 自是风流,多情! 见不得女孩子的泪水,要是她在夫君面前哭闹一番,自家可就要多出一个人来。 妖精! 对此,焰灵姬倒是没怎么在意,在她看来,弄玉就像是一个护住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儿,她甚至都算不上自己的对手。 与这样一个小丫头较劲儿,她都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的魅力。 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焰灵姬说:“我有些事情需要找他聊聊,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挡着我。” 说完,在弄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还很贴心地将房门给关上了。 这下,可是将弄玉给气的不轻。 这个女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虽然知道她很有可能今后是自己姐妹的一员,可也太不将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放在眼里的吧! 这样想着,弄玉气呼呼地跺了跺脚,飞速下楼,她要去找姐姐。 夫君的伤才是大事,等夫君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后背抵住房门,听到门外面没了动静后,焰灵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还真是怕那个傻丫头冲进来,自己也不好解释。 摇了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当时的自己太过自信,说不与她抢男人,这下可好? 被一个小丫头给抢了先,好在不是没有机会。 只是,稍加复杂些许罢了! 深深吸了口气,她走向内室,跃过屏风,见到了被裹成粽子的落羽。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房间屋顶。 见到她进来,落羽有些奇怪,开口问:“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们杀了秦国使节,出现在这里,要是被韩非看见了,肯定会将你给抓起来,交出去,以解他韩国之危。” “你都知道了?” 坐在床边,焰灵姬默默注视着他璀璨的眼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她偏过头,笑意盈盈,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还不帮帮人家,人家可是就要被抓住交出去了呢!” 说到这里,她微微俯身,一点点靠近没有动弹的落羽。 二人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落羽的目光十分平静,他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反倒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焰灵姬有些慌乱。 她忽然发现,身下的这个男人似乎太冷静了一些。 眼下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她只需要再低一下头,就能亲到的地步。 “你当真舍得?” 听到这话,落羽感到有些好笑,自己有什么舍不得的吗? 他说:“这句话,你应该去问你的主人·天泽,看看他舍不舍得将你交出去,而不是问我。” “决定权不在你手里,更不在我的手里。” “我知道,他就在紫兰轩中,如果你要是开不了口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蓦然,落羽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得开始危险起来。 眸中闪烁着凶光,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身形后仰,听到这话的焰灵姬一把抓住落羽的睡衣领,竟是直接将其提了起来。 拖到自己面前,她冷眼看着这个混蛋,咬牙切齿道:“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天不妨告诉你,我……我……” 说到这里,她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几个字。 仿佛就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封印了一般,很难受,很纠结。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俏面庞,一咬牙,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是直接吻了下去。 双唇接触的瞬间,她只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似乎被放逐至天外。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第226章 那就麻烦姐姐咯 自己这是被强吻了?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就挺突然的,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 就是这个姿势看上去有些奇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强势了? 莫非是自己刺激到她了? “吱呀!” 推门声响起,两道脚步声传来,无需多想,他也知道这是紫女与弄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抹浓烈的药香味。 就在他认为对方会放开自己时,怎料,焰灵姬一点动作都没有。 衣领被抓,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可这一抬才反应过来,自己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要命啊! 跃过屏风,见到这一幕,紫女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是被她很好地隐藏,没被任何人发现。 弄玉更是瞪大了眼睛,瘪着嘴,小声嘟囔道:“我说什么来着,姐姐你看,她肯定会偷吃的。” “啵儿!” 缓缓松开落羽的衣领,焰灵姬很是自然的收回前倾的身子,红唇初分,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抹了抹自己红润的唇,回味刚才的触感。 她感觉自己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宛若三伏天吃了冰棍一般爽! 扭头看向紫女和弄玉,紫女十分平静,甚至还饶有意味的对她眨了眨眼睛。弄玉则是恰恰相反,她看上去很气,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着紫女抛了个媚眼,视线在她手中的药碗上停留了一秒,焰灵姬起身,柔声说:“既然姐姐来了,那他就交给你照顾咯!” “放心!” “保证给你一个完整的他。”说到这里,紫女摇曳着腰肢,缓缓坐在床头,重新将落羽扶了起来,让其靠在怀里。 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弄玉,看着没有动弹的落羽,说:“不要装死,快喝药。” 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汤匙,落羽苦着脸, 漆黑的药汤水,上面还漂浮着一些草根,闻起来都十分难受,更别说要喝下去。 他是拒绝的,十分抗拒。 见他不张口,弄玉柔声说:“夫君,可要乖乖喝药,这样伤才能好的快。” 说着,又将手中的汤匙朝着他的嘴边送了送。 迎着她期许的目光,落羽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顿感口中一阵苦涩。 这怕不是毒药吧! 好苦! 但还不能表现出来,小脸皱成一团,干脆封闭掉自己的味觉,这样来的轻松一些。 一碗精心熬制的汤药,他足足喝了半刻钟。 至于有没有用,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是之前,或许还有一些用处,现在嘛!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功效,与喝清水没有太多区别。 这话他不能说,毕竟也是她们的一番心意。 不管有没有用,既然都已经端过来了,他还能不喝? 一碗汤药见底,紫女心中松了口气,她还真是怕这个混蛋抗拒,死活不喝,不然她就得采取一些非凡手段了。 好在,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 重新将他按回被窝里,说:“那你乖乖躺着休息,我去处理一些后续事情,记住,不能喝酒。” 这一点,她觉得自己要着重叮嘱一番。 毕竟这个混蛋,总是会悄悄摸摸地偷酒喝,紫兰轩库存的好酒时不时会少上一些,除了他之外,紫女想不到还有谁会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额,貌似还有一个韩非。 钥匙在她身上,即便那个酒鬼想喝也没他这种手段。 接过弄玉手中的药碗,紫女再次叮嘱道:“弄玉,你们也看着点,在他伤好之前,不要让他喝酒。” 弄玉连忙称是,坐在床沿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落羽看。 路过一旁站着的焰灵姬身旁时,紫女轻声说:“你出来下,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今天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十分舒服。 清风不燥,柔和而清爽。 秋意甚浓,庭院内的花草已经开始凋零枯萎,正如这个国家的命运。 对于这些,焰灵姬是不关心的。 她跟在紫女身后,视线落在对方纤细的腰肢上,不得不说,这一身紫色渐变长裙让她看起来有几分主母的意味。 心中默默思量,对方这个时候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来警告自己的吧! 要是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 至于放弃,她从没有过这种想法,大不了就用抢的,反正她无法无天惯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来到一处别院,紫女停下脚步,面前是被落羽挪移过来的那一棵桃树。 花瓣纷飞,落英缤纷,芳草鲜美,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在这里,感受不到秋的气息。 “我知道,让你离开他这种想法不太可能,所以也没打算劝说。”转过身,紫色长发迎风飞舞,她轻声说:“留下来,我并不反对,弄玉虽然会有些不开心,但她也不会阻止。” “让我真正在意的是你的身份,不,应该说是你的主人·天泽。” “你是一个强有力的筹码,我想他不会轻易放手,一定会在落羽身上尽可能地捞取更大的价值。” “这,是我,也是弄玉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的想法十分危险,复国?” “这需要多大力量,能够帮助他的人也只有他一个,如果对方提出这个要求,你希望他会怎么做?”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这段时间的接触,想必你也清楚他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 “虽说现在他最大的威胁已经没有了,但我们也不会让他重新步入险境,这是底线。” “你知道的,他不属于这里,迟早都会离开,这个时间或许不会太久,所以你才会这般着急。” “所以,与其说服我们,倒不如去找天泽谈妥,如果你觉得自己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代劳。” 说道这里,紫女顿了顿,认真打量着对方的微表情。 情之一字,有多苦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并不希望这个女人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也是身为一个过来人,对后辈的一点小小的建议。 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天泽。 树梢上,隐没身形的鲸鲵默默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她们二人实力有限,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青丝垂荡在清风之中,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焰灵姬久久无言,她自然是知道主人·天泽的想法,无外乎是想通过自己来从落羽这里获取支持。 不然,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想让他放弃,很难! 这件事情,如果自己去说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而她身为紫兰轩之主,又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之一,话语权很重,至少比那个小丫头要重,她去提,似乎比自己合适。 想明白这些,焰灵姬展颜一笑,抬手拨动自己额前垂落的长发,笑着说:“那就辛苦紫女姐姐跑一趟咯!” 第227章 姐姐是想帮她吗 一晃过去了三天,这三天,弄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盯着落羽,让他感觉自己十分不自在。 不过,他对此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自己装伤这件事情不能败露。 所以,这一躺就是三天,今天是给自己拆绷带的日子,当绷带被拆除那一刻,落羽感觉自己终于是获得了自由。 一个跨步跃出房门外,他甚至小跳了两下。 看着他冲出房门,紫女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站在身侧的弄玉说:“看着点,别让他有惹出什么乱子来,现在外面的风波还没有平静下来,要是有人找他,能拦住就拦下来,好不容易清静几天。” 弄玉捂嘴轻笑,说:“这几天可是将夫君给憋坏了,让他清静一下也好。” “你呀!就惯着他吧!” 顿了顿,紫女忽然记起自己去找天泽时发生的事情。 得到的结果让她不是很满意,对方的要求太多,几番商谈下来,仍是没有确定下来。 他对于复国的执念太深,不是外人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现在,唯一能够帮到他的,也只有落羽。 对方一直不松口,她也没办法。 至于,被夹在双方之间的焰灵姬,她除了报以同情之外,也很是难办。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她有很多种手段让其松口放人,只可惜,有焰灵姬这样一个中间桥梁在,她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如果真的成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闹得太难看,对大家都不好。 能够商量着解决,没必要动粗。 最后实在谈不妥的话,也就只能让落羽自己来拿主意了。 这件事情,她一直都没跟这个混蛋说,想来他也并不在意,毕竟这些日子,他一点动作都没有,让人很是怀疑他对那个狐狸精的态度。 一点都不强势,古怪! “我听你说过,卫庄来找过他?” “嗯!”弄玉点了点头,将拆解下来的绷带收拾好后,装在木桶中。她说:“他的师傅下山来到新郑,想找夫君聊聊,夫君也答应了这件事情,日子嘛!就是今天。” “鬼谷子?”紫女秀眉微蹙,一时间没有言语。 鬼谷子,这种能够左右天下大势的人,可不是她能够接触到的。 对于这位的信息,她从卫庄之前的只言片语中有所了解,也仅仅是一些了解。 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像这类重要人物出山,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那个混蛋刚刚解决问题,他们这些人就出现了,难免让人有些多想。 像这种大事,还是交给他自己去头疼吧! 这样想着,紫女忽然感觉自己轻松不少。 果然,之前自己就是累的。 确认完这一点,紫女不由翻了个白眼,自己也算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姐姐,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随着夫君一起离开吗?”弄玉小声问道。 这几天,她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她可以不管不顾,追随着他的脚步离开,可是姐姐呢? 紫兰轩这偌大的一家子,可全靠姐姐的维持,如果姐姐离开了,这一众姐妹们又该何去何从? 她们本就是这个时代的苦命人,相互取暖。 姐姐就是她们的主心骨,有着无法取代的地位,这一点,小丫头看的很清楚,心中也是明白。 所以,她才会担心。 “你觉得呢?”诧异地看了弄玉一眼,紫女微微一笑,说:“他和你提起过这件事情?” “那他又是什么想法呢?” 弄玉摇了摇头,说句实话,她也不清楚落羽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仅仅是提起过一句。 当时因为害怕听到自己担心的结果,她没有出声追问,不然也不会纠结这么多天。 房间中的气氛有些沉重,这个话题对于她们而言,太过难以选择。 离开与否,并不取决于她们自身,还要看对方的安排。 想到这里,紫女展颜一笑,伸手抚过弄玉白皙柔软的脸颊,说:“这件事情,还是要看他的决定,如果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好,如果没有,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毕竟我们不应该成为束缚他腾飞的锁链。” “我还记的卫庄之前说过,儿女情长,则英雄气短。” “虽然,他很快就被鲨齿给教训了一番,不过也不能不承认,这话是对的。” 弄玉知道,姐姐还是放心不下紫兰轩中的一众姐妹们。 她瘪了瘪嘴,儿女情长怎么了?英雄气短又怎么了? 她不想理会这么多,她只想一家人能聚在一起,最好能过平静的生活。 她只是一个小女人,没有那么多伟大的想法与计划。 相夫教子,就是她世界中的全部。 “你呀!就别在这里瞎操心了,凡事有他兜着,想得太多,很累的。” 伸出一根玉指轻轻戳了戳弄玉的小脑袋,紫女劝慰说:“这些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尽量别拖后腿就行了。” “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可是,我不想和姐姐分开。”弄玉说。 “没说要分开啊!”看着一袭白衣的弄玉,紫女抬手扶额,有些明白了这个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多人,想要妥善安置都不容易,更别说全部带走。 说了,也只会让他更加为难罢了! “弄玉,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花瓶再好,除了插花之外,没有别的用处,唯有束之高阁,才能保证它的价值。” “我们女人也是一样的,明确好自己的位置,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往往有很多女人看不透这一点,结果白白葬送了大好的局面,是她们蠢吗?” “不是的,只是她们想要的太多,实力与自己的野心不匹配,想要有一个好结局,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提升自己的实力,要么放弃自己的野心。” “持续这种状态,很危险!” “你已经有了很好的开局,绝对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犯傻。” “看看焰灵姬你就明白了,现在她被夹在落羽与天泽之间,其中的痛苦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 “所以,姐姐想帮她?”弄玉问。 “不,我只是不想让他留下遗憾罢了!” 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奇怪,紫女解释说:“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第228章 想必他也等急了 当落羽来到最喜欢待的桃花树下,打算躺一会儿,喝上一口美酒时,发现这里已经有了其她人。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意外神色。 并不只有他一人喜欢这里,基本上紫兰轩中就没有不喜欢这里的人。 就算是成天冷着脸的卫庄,也乐意靠在树干上饮上一杯美酒。 不过,此时树上的人,并不是他。 焰灵姬斜坐在一条树枝上,两条修长的美腿在空中不断晃荡,配合着不断飘动的衣摆,姣好的春光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她似乎在想事情,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不过,她手中的酒葫芦,落羽看起来十分眼熟,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上一次他去太子府上凑热闹时,被她拿去的,没想到还能这里看见。 这个酒葫芦中装满了桃花酿,是他亲手酿制的美酒。 算是清酒的一种,酒味醇香而微甜,如果非要做一个比喻,它更像是一种果酒。 葫芦也是他亲手做的,有复制功效,可以保证葫芦中的美酒不会断绝。 无论怎么喝,它内部都有酒水。 虽然果酒并不怎么醉人,但它毕竟是酒水。 此时的她,双颊泛红,明显是醉了。 略显瘦弱的身躯靠在树干上,青丝垂落于腰际,一身焰黄色薄甲配合着黑色内衬,倒有几分英姿飒爽之感。 脸蛋羞红,眸光若水,时不时仰头来上一口,溢出的酒水沿着修长而白皙的脖颈流淌入薄甲中。 或许是因为这一口喝的太急,导致她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垂眸间,忽然发现自己身下竟然多出一个人来,焰灵姬愣了愣,随即扬了扬手中的酒葫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是不是闻着酒味,所以才跑到姐姐这里来?” 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树枝,示意他上来坐坐。 落羽倒是没有犹豫,轻轻一跃,抬手抓住树枝,身形一荡,翻身而起,稳稳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接过她递过来的酒葫芦,仰头美美喝上一口。 这种感觉,爽! 比三伏天吃冰棍还要爽,刺激! 正感叹酿酒之人手艺高超之际,落羽低头,见到两条胳膊环绕自己腰间,随之紧紧抱住了自己。 焰灵姬侧过身子,斜靠在他的怀中,目光迷离,注视着庭院内纷飞的花絮。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和这些花瓣没什么两样。 只能任由秋风的吹弄,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随风而动,自上而下,凋零。 命运,真的很奇妙。 如果当时不是他误打误撞地从天而降,砸碎了困住自己的水牢,自己想必不会那般容易脱身。 如果不是再三想从他这里打探到主人的消息,也不会产生这么多的交集。 如果不是他当时出现救下自己,或许自己已经死在了那个幽寂的丛林。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不记得了! 凝视着落羽略显俊秀的侧脸,焰灵姬突然轻笑一声,从他手中抢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后,痴痴笑个不停。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抬着的手,终究还是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接触的瞬间,落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仅如此,还笑得这般开心。 是想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见面时,我说过什么?”焰灵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微仰着头,一手抓着酒葫芦,一手把玩着他自胸前垂落而下的一缕长发。 落羽:o_o …. 当时发生了什么? 妥妥的黑历史啊! 自己刚刚被天道打的那般凄惨,下来就遇到这个小妖精,还想和自己以姐妹相称来着。 想到这里,落羽额头不由浮现三道黑线。 “你该不会还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吧?” 感受到抱住自己的身躯微微一僵,焰灵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仰着头,凝视着这双近在眼前的眸子,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小声说:“有呀!” “不过,姐姐可不想让你做我的好妹妹。”顿了顿,她勾住对方的脖颈,进一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贴在落羽的耳边,柔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称呼你为主人呢!” “你愿不愿意养一只乖巧可爱,还能暖床的小猫咪?” 酥酥麻麻的声音贴近耳侧传来,对方口鼻中喷吐而出的热气吹打在自己耳垂处,让落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怪不得弄玉喜欢将这个女人称之为狐狸精,果真是个妖精。 迷死人,不偿命啊!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懂得利用这些优势,千娇百媚,分外怡人。 注视着她宛若闪着火光的眸子,落羽苦笑道:“看来,我需要去找天泽聊聊,话说你跟他提起过这件事情吗?” “紫女姐姐去找过他,不过并没有谈拢。” 落羽哑然,有点没想明白,紫女为什么会参合这件事情,据他所知,弄玉似乎一直都不待见这个小妖精的啊! 身为姐姐的她,竟然会为了她而奔波。 莫非,两人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问题是,她竟然都没和自己提起过还有这种事情,着实让人有些气恼。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是她聪明的地方。 不管谈没谈妥,只要不是自己亲自出面,事情就还有转机。 抬手摸了摸下巴,天泽嘛!他想要的无非就是那几样东西,最简单的事情莫过于白亦非,不过主动权在对方手中,他肯定不会只要这么点。 揉了揉她在自己怀里闹腾的小脑袋,落羽轻声笑道:“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要什么才能将利益最大化,所以你也无需担心,这是定局,只要他不傻,自然会同意的。” “我不喜欢以势压人,也不喜欢以力服人,在我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我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这样,你就自由了!” “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即便每天睡懒觉都没人管你了。” 焰灵姬:(⊙?⊙)? 脑门上浮现出一个问号,焰灵姬默然无语,这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不应该说:自此,你就是我的人了吗? 想怎么疯,就怎么疯;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想揍谁,就揍谁。 画风不对哦! 看着她恍惚的神情,落羽抱着她一跃而下,伸手在她光滑的脸颊捏了捏,柔声说:“事不宜迟,想必他也等急了。” 第229章 难得的耐心解释 事实也正如落羽所料,天泽的确等急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自然无法安心待在这里,每天无所事事,除了练功,还是练功。 当房门被再次敲响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如果不是在这里能够收获的更多,他不会一直等到现在。 四天,虽然紫女并没有约束他的行动,但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所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好在,这段时间的等待没有白费。 起身拉开房门,在见到落羽的时候,他泛着赤红色光芒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 原本,他认为来的是紫女,她之前找过自己,只是交谈并不愉快,现在来的才是正主。 瞥了眼跟在对方身后的焰灵姬,对于这个手下,他是满意的。 能够为自己获取到足够利益的帮手,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现在这种局面,可谓是他一手促成的,不然他也不会带着对方来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他打量着落羽,一袭白衣,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之前重伤的狼狈模样。 长发自然垂肩而落,未加冠,眉角飞扬,眸若星河涌动,神采四溢。 虽然对方自进门后一句话都没说,但天泽还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力,这股力量不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让人根本无法挣脱出来。 这就是人与神之间的差距吗? 天泽这样想着,目光中闪过一丝火热,如果他也能成为神的话? 那么,所有的麻烦都将不再是麻烦。 焰灵姬看着陷入对视,而久久没有言语的二人,心中有些奇怪。 为什么都不说话? 前主人与现主人之间,似乎很好抉择,她默默藏在落羽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打量着局势的发展。 这种场景,她是说不上话的。 牵着焰灵姬的手走进房间中,落羽径直走到案桌旁坐下,直截了当,开门见山,他说:“我的来意想必你也清楚,就无需再次重复,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条件,机会难得,你可要想好了。” 天泽盘腿坐在他的对面,消瘦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笑容,随着他一笑,脸上的蛇鳞状纹路顿时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邪意盎然。 深蓝色长发自额前垂落,遮住左眼一角。 双手合拢,手肘置于案桌上,托着下颚,他缓缓开口道:“我需要力量,凌驾于世间的力量,我想你可以帮我做到这一点。” 有鲸鲵的例子在前,他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 恰恰相反,这个要求十分简单。 对于一个神而言,说不定就是挥挥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迎着他的目光,落羽不闪不避,他能够看出这个人眼底流动的疯狂之色,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 如果给他力量,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微微侧头看了眼乖巧站在自己身侧的焰灵姬,稍作犹豫后,他说:“不知道你能驾驭什么层次的力量?” “皇天在上,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须知:拥有的力量越强,所受到的限制也就越大,失控的风险也会越大,心性不足,可是很容易堕入深渊的。” “这一点,我觉的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这是天泽没能预料的,他猜测对方可能会直接同意,又或者会直接拒绝,甚至开口威胁、压迫。 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跟自己解释这些。 这些,也正是他的知识盲区。 他皱了皱眉,没忍住开口询问道:“都有哪些层次的力量?” 掰着手指头,落羽一个一个数道:“在这个世界中,如果将武者的实力划分出一个层次,我感觉,是我感觉可以这么分。” “寻常的武者嘛!可以分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和宗师级别的高手。” “你目前的实力应该在一流·初入的水准,再想有重大突破的话,那就是宗师级别了。” “这个层次,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 落羽解释的很清楚,以至于天泽能够充分理解话语中的含义。 听到这些,他又问:“那个被针对的女人,现在是什么层次?” “鲸鲵的话,宗师级别,比你强,对上的话,你可能会被她一招秒杀。”说着,落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刚才提到了极限?” “准确的说,是正常人类的极限,在往上,生命将会跨入下一个阶段,这个阶段有很多种称谓,就比如你所熟知的,神、仙、魔、佛、妖、鬼以及各种异类。”落羽很有耐心,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之色,他伸手朝焰灵姬勾了勾。 后者忙是将挂在腰间的酒葫芦递了过去,甚至还有心思在他的掌心挠了挠。 狐媚般的眸子偷偷朝着他眨了眨,若蜻蜓点水,泛起阵阵涟漪。 接过酒葫芦,落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自己现在可是在忙正事,可别这个时候撩拨我,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可不敢保证。 缓缓抬起右手,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轻轻一捏。 “呀!” 像是被抓住尾巴的小狐狸一般,焰灵姬猛地朝后退了两步,伸手捂住自己的翘臀。 就在刚才,有一只手在上面狠狠掐了一下。 联想到落羽之前的手势,脸颊顿时泛起一抹潮红,这里还有人的呀! 怎么可以这样呢? 坏人! 亏自己刚才还感动的一塌糊涂,差点没以身相许来着。 低头沉思的天泽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或者说,他现在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二人身上。 他目光灼灼地抬起头,看向落羽,古怪地问:“那你现在又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有了对比,他才好判断最合适的价码。 既能达到自己的需求,又不会超出对方的心理预期。 就看在他给自己解释了这么多的份儿上! “不清楚。”落羽说:“这是实话,我似乎有些特别,即便现在我自己都没确定,更别说告诉你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来自原生界,在这里与神同级,但还不是天道的对手。 可他又有寂灭之莲,这种超越了规则的宝物,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如何形容,它能够抹除这方天地的规则,不然自己即便是自爆都不一定能拉着天道陪葬,因为天道本就是法则之体。 寻常手段,根本无效。 一如它对付自己一般,法则无效的情况下,唯有以力压之。 第230章 挥手功成三道立 认真打量落羽两眼,天泽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上,对方没有必要骗自己。 就算他胡乱说上一通,凭自己这点见识,也不一定能发现其中的猫腻,再者说,没有意义。 他们处在不同的层级,想要平等对话,也唯有同级别才可以。 天泽知道这一点,焰灵姬知道这一点,而落羽则是完全不在乎,对于他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阶级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你想成为一代宗师?”他问。 这是最容易实现的一种愿望,如果对方点头,他甚至可以现在就做到。 听到这话,天泽摇了摇头,他缓缓抬起头,迎着落羽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想更强,超脱这个世界。” 此话一出,落羽沉默了。 他是天,是道,是唯独的一,作为这个世界真正的至高,按照常理来讲,他是不希望出现太多的不可控因素。 尤其像天泽这样的疯狂之人,越少越好。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开口拒绝。 只要还能商量,事情就有转机。 “我说过,你所行之事不好拥有这份力量,仇恨会蒙蔽你的双眼,你会被灭掉的,会成为杀鸡儆猴的那一只鸡。” “新的秩序很快就会重新建立起来,届时三道建立,你可能没有容身之所。” “即便你超脱于世,又能如何?” “你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中,就必须遵守它运行的规则,忤逆的结果就会如同之前的我一样。” “不为天道所存,不为地道所依,不为人道所生。” “好好想想,超脱不是一句话说的那般简单容易,它所需要承受的压迫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 “当然,如果你非要这样,我也不会阻止。” “因为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必要去阻止。” “你所说的这些,为何我之前从未听过?”天泽微微皱眉,他开始考虑对方话语中的真实性。 这些,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他不得不怀疑。 事关自己的计划,他不允许出现这种的意外。 仰头抿了一口酒水,落羽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酒葫芦扔给天泽,笑着说:“你自然没有听过,因为这些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个世界需要秩序,以人为本的秩序,所以你没必要怀疑我说的话。” “现在,我就是道,我就是法,我就是那虚无缥缈的正义。” “新的成仙之路将会开启,凡超脱者,都必将受到约束,放任他们这样的存在天地之间蹦跶,别说是我,换做是你也会同样这么做。” “力量,应当受到约束与管理。” “无欲无求,参修长生之道也好,封侯拜相,涉足朝堂名利之局也罢,凡世间,不许动用超脱之力。” “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给你再强的力量也无用,因为你用不了,一旦用了,天罚将至,这不是妄言,也不是恐吓,你应当明白这种力量对世界的影响。” “之前的末日场景你也见过,你觉得你能在那种力量下存活下来?” “所以,成就宗师是你最好的选择。” 仰头灌了口酒水,天泽笑道:“你同我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话?” “可以这么理解,限制放开后,只要有机会,每一个人都有追逐超脱的力量。”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说道这里,落羽抬头,视线穿过房顶,越过青冥,直达天穹,来到之前那处虚无的战场,这里什么都没有,天外天,天道本存之地。 他举手遥遥一握,背后浮现出天道金轮,眉间黑莲闪烁,大量金色粒子充斥在这所房间中。 一股浩浩神威引起外界风云变幻,厚重的云层再次出现,遮天蔽日。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云层压向地面,其中紫雷阵阵,宛若一条条游龙在其中游弋。 这是超越此方世界的力量,规则随着这股力量的牵引而随之改变,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肆意修改着它原本的存在。 天外天,一道道金色脉络在虚空中构建出一道道建筑宫殿,第一缕阳光照射进这里,划破混沌,如同开天辟地一般,渲染出一个光彩夺目的世界。 金光万丈滚红霞,瑞气千条喷紫雾。 一道似乎看不真切的天门缓缓浮现,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玉妆成。 外厢犹可,入内惊人。 里壁厢有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曜日扬须含珠龙,又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赤云凤。 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天斗。 【天宫】 明明看不清任何事物,但生活在这片世界上的众生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他们茫然地仰头凝视着苍穹,目之极,一道金芒从门户中照射而出。 一道宏大而淡漠的声音传遍天地,只闻:天宫成,天道立,天门开,仙路始。 然而,还不待他们反应,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地府成,地道立,地门开,阴魂出。 人庭成,人道立,界门开,诸神现。 一根根金色锁链自落羽身上蔓延而出,刺破虚空,勾连各方天地,化作平行的三个等位。 “三界,成!” “轮回,立!” 一道道金色流光自天际降落,自地下涌出,位于中央的人间顿时被包裹在一团淡金色的薄雾中,随着束缚解开,远在天地各方的宗师级别高手顿时有所明悟,纷纷惊骇地看向苍穹。 他们看到了,前路! 再进一步的可能,突破的希望。 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哪怕只是最低阶的散仙,那也是寿元千载的神人。 惊骇之余,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想成仙,需渡天雷地火,人道磨砺。 这可不容易啊! 这是来自三道的考验,只有渡过种种劫难,方可成就仙人之躯。 虽然前路艰辛,但总比无路可走要好得多。 房间中整理床铺的弄玉微微叹了口气,对于这些所谓的劫难,她其实是并不关心的,她关注的是:夫君又在搞事情了,这才刚养好伤就这样,今后可怎么般呀! 别院桃树上,鲸鲵眸光闪了闪,嘴角微微抽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天威,她感受过,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与其说是天威,还不如说是神威。 金色的眸光内敛,重新恢复平静,落羽缓缓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然恢复至漆黑而深邃的眸子。 他看了眼近距离感受这股权能而被压在地面上的天泽一眼,笑道:“这下,你即便是想钻空子也没办法了。” 第231章 明明不是这样想 从地上挣扎起身,天泽脸色十分难看。 “所以,你做这些就是为了防范我?”他问。 “不是。”落羽毫不犹豫地否定,说:“你不值得我这么做,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要求了,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已经做了,如果你还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焰灵姬蓦然紧张起来。 她知道,落羽能够来这里谈,已经是给足了自己脸面了,不然以对方的手段,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即便他将自己强行留下,天泽也不会说什么。 就算是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无论怎么说,天泽都是她的前任主人,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我要宗师级别的力量,还要后续的晋升之法,如果你能满足我这些,她可以跟你走。” 想了想,落羽没有拒绝,这些都不是重点。 宗师,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晋升之法,只需要有时间,总会被人琢磨出来的,更何况现在天道显现,就是一个很好的感悟对象。 抬手一抓,背后天道金轮射出一道道金色细线,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瞬间洞穿他的身体。 金轮旋转一个刻度,古老的符文显露而出,能量激发间,天泽身上的气势开始不断攀升。 一流,想要到宗师,在他看来不过是转息之间的事情。 所耗费的能量,也是不值一提,宛若沙海一粒。 做完这一切,落羽抬手扔出一本功法,其本质上与给鲸鲵的月华灵光录并无区别。 一个是引导月华入体,淬炼自身,这个是引导地煞之气入体,按部就班修习,可以突破宗师,直达散仙之境。 他这一身形象,很难让他与自己印象中的仙画上等号。 反倒是颇为符合地府的标准,阴煞之气浓郁,今后要是出现意外,自己手底下也算是多了一个可以指挥的小兵。 尤其是现在天宫、地府新建,需要大量人手维持秩序。 目前,天宫一人,地府一人,还全都是自己。 想想都让人有些麻瓜,光杆司令一个,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吧! 在原生界上班他也就忍了,没办法,在这里还要上班,那就有些不能忍了。 虽然只是化身,但那也毕竟是自己啊! 膈应! 收回天道金轮,看了眼沉浸在宗师实力中久久没能回神的天泽,落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抓着焰灵姬的小手离开了此处。 这件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天空放晴,万里无云,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走出房门,落羽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身侧的焰灵姬,见她怀中抱着一个酒葫芦,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当时走得急,倒是将这个东西给忘了。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听到他这话,焰灵姬重新将葫芦挂在腰间,翻着白眼。 她这哪里是自由了,只不过从一个坑,转移到了另一个坑而已。 想到这里,她纵身一跃,直接趴在落羽的背上,双臂搂住他的脖颈,一双大长腿很是自然地缠在他的腰间,像是一只树袋熊般挂在他的身上。 “你干嘛?” “快下来!” “喝多了?” 一连三问,除了让背后的人儿缠的更紧了一些外,似乎并没有多大作用。 肩膀上多出一个小脑袋,不停在自己耳畔吹着暖气,酥酥痒痒,十分撩人。 “不要,你背我。” 酥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像极了一只赖在主人怀里的小猫咪。 朝前走了两步,还是感觉这个姿势有些不妥,落羽伸手托住了她的翘臀,无奈道:“这个样子你不嫌丢人啊!” “不会,她们只会羡慕我,丢人我又不在乎,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快走,好像有人来了。” 刚刚路过拐角,二人迎面撞上倚靠在墙边的紫女,看得出来,她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双臂抱胸,见到二人过来,将一缕垂落下来的紫发捋过耳后,眉角微扬,面带笑意,调笑道:“这是闹得哪一出啊!天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将紫兰轩给拆了呢!” 看了眼趴在他后背不敢抬头的焰灵姬,紫女笑的更开心了。 见状,焰灵姬连忙从落羽背上爬下来,很是乖巧地站在一边,给二人让出空间来。 此时,很危险! “看样子,灵姬妹妹的事情你们已经谈妥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哦,对了!” “卫庄带着他的师傅来了,现在就在客厅。” 说完,转身欲走,怎料右手却是被这个混蛋抓住,抽了抽,见甩不开,也就由着他抓着。 就是,这里还有一个人呢! 一手牵着一个,落羽也是无奈,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空气中有一股莫名的火药味,索性全部带走。 朝着旁边房间看了眼,落羽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来的可不只有鬼谷子一人。 盖聂? 算算时间,他似乎是陪从秦王·嬴政来找韩非的,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意外。 不过,现阶段的他,可不是卫庄的对手。 他说:“既然来了,那我们一起去见见,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紫女没忍住翻个白眼,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她们去见这位,似乎有点不合适啊! 不过,既然这个混蛋都这样说了,想来也有他自己的考究,这个时候还是听话比较好。 一个成熟的女人,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情。 看了眼,脸上红润还未消退的焰灵姬,不由莞尔,自己废了那么多口舌都不见天泽松口,她竟然找到了正主,很聪明! 看来,这个女人也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否则,会更加麻烦。 就是她这个性格,和弄玉待在一起,不会打起来吧! 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出面调停呢? 头疼! 但愿她们一个个给自己少惹点麻烦,不然……吊起来打。 一直留意着紫女表情的焰灵姬见她没什么表示,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喝了酒的她有些上头,原本没什么感觉,现在后劲儿上来,只感觉自己有些头晕,昏昏欲睡。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滴,就跳到他背上去了。 跳上去了还不算,竟然被人给抓了个正着。 不丢人? 如果是弄玉那个小丫头,她自然没什么感觉,可这位不一样啊! 这点,从落羽对她的态度上就能分明一二。 可怜兮兮,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第232章 你可以尝试一下 三人来到接待客人的房间中时,房间中已经有不少人,或站、或坐、或倚靠窗沿,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不仅如此,侧边角落中竟然还有一个人,当时匆匆一瞥,竟是没留意。 嬴政! 未束发,后梳垂于肩膀,一袭白衣,外披素蓬,佩戴着银色面具。 黄色腰带,环以黑色围衬,侧间佩剑。 举止文雅,神宇不凡,尽显潜龙之气。 这是落羽第一次见到他,所以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然而就是他这个举动,让房间中的众人皆是古怪起来。 韩非与张良对视一眼,意味莫名。 他们忽然感觉自己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不弄清楚,他们也很难安抚下面的黎民百姓。 最重要的是,他们心中同样好奇。 天地人,三道并立。 天宫、地府、人庭,太恐怖了! 这是要闹哪样哦! 难不成,他是想重现上古时期的荣光? 对于落羽的实力,他们丝毫不怀疑对方能否做到这一点。 现在又与秦王对上,这是要做什么? “你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嬴政迎着落羽的目光,不闪不避,缓缓开口说。 不同于落羽的古怪,他更多的是好奇。 神!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一种存在,只存在于遥远的亘古时期,人们还未开化的年代。 他很好奇,这样一位存在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至于对方的手段,这段时间,他已经切身感受过了。 神威如狱,一言可定乾坤法,一眼可破万古迷。 站在这样一位面前,他不觉得自己面上一套面具能够起到什么作用,索性将其接了下来,露出一张英俊而稳重的脸。 眉锋似剑,眸若幽潭,鼻梁高挺,薄唇浅淡。 肤如碧玉,白皙而无瑕,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无太多情绪波动,平稳而自信。 相较于他,落羽感觉,他比张良多了些锋芒,比韩非多了些端庄,比卫庄多了些活力,比自己多了些沉静。 这样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很容易让人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过,落羽可不会有这种情绪。 因为双方的生命层次不同,所以用普通人的目光来看,自然没有问题,可当超脱凡人之躯后,再看又将是另一个世界。 “不,我对你没有兴趣,只是因为你戴着面具,所以我才多看了两眼。”他解释说。 “你认识我!” 这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落羽听的明白,心中也是感叹,秦王·嬴政,始皇帝啊! 祖龙! 有的人将你吹捧到天上去了,有的人对你则是嗤之以鼻,你的功与过,千年来一直都备受争议。 有的人认为:功大于过,毕竟人无完人,以人之力,行神之事,已非凡人。 有的人认为:过大于功,残暴无度,巡游求仙,焚书坑儒,所以二世而亡。 其实,在落羽看来,争这些没什么用。 他只是一个人,不是神! 在这里,即便他是神又能如何? 想想自己之前的下场就明白了,阻止不了的。 找了个位置坐下,靠在张良身边,他笑着说:“秦王的大名谁不认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这句话不假,有鲸鲵打闹一场在先,又有自己大战一场在后,整个世界都处在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天昏地暗,末日来袭,众人自保都是难事。 罗网的高手掩日被鲸鲵一击重伤垂死,这个时候谁还敢跳出来蹦跶? 至于天字一等的黑白玄翦,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躲着的,冒头就是一个死。 将目光投向这里唯一一位老者,落羽心中还是有些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师傅,才能教出卫庄与盖聂这两个面瘫徒弟,结果一看,很寻常嘛! 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这一份气质。 仙风道骨,飘然独立,眼眸中的沧桑宛若见证过这个世间的沧海桑田。 接过焰灵姬递过来的酒杯,落羽歪着脑袋打量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师兄弟二人,一黑一白,一左一右,相当的对称。 面庞俊秀,他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短发,脑后扎着一个短马尾。 一袭素衣,看上去颇为清淡,服饰上有一些金属点缀。 以蓝白为基调,手臂处佩戴有护腕,腰带为编织设计,身后披着墨蓝色披风。 左手持剑,英俊而潇洒,身上有种侠气。 习武之人,总体上偏紧身样式,方便打斗。 看了看,落羽不由感叹:年轻的盖聂还真是一只小奶狗,就是拔剑的时候有些凶。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妹子喜欢这一类的男人,奶气十足啊! 察觉到落羽的目光,他转过身,持剑一礼,并未说话。 这一点,要比孤傲的卫庄好很多,这个家伙整天冷冰冰的,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三句话便能怼的你哑口无言。 “哼!” 轻轻哼了一声,卫庄没有扭头,无需看,他都能猜到对方现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想来,莫名有些不爽。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这位老者,落羽说:“听说你找我?” “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落羽的询问,鬼谷子点了点头,他听卫庄提起过眼前这位神灵的行事风格,所以对于他突然发问,并没感到意外。 他轻声说:“这片天地,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我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找一个原因。”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你愿不愿意去尝试一下?”落羽说:“你老人家已经触摸到这个世界的顶峰,只需要更进一步,便可超脱于俗世,天界之门开启,这是一个好机会。” “至此一步,仙凡永别。” “呵呵,是啊!”他感叹了一声,遥遥看向窗外的天空。 此时的天空碧蓝如洗,丝毫不见之前那种乌黑的云层,阳光照耀而下,给人以温暖之息。 只可惜,他眼中的天空并不是这样。 那里有一座天门,伫立虚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那便是天界的入口,而身下的土地中,也有这样一扇门,那是地府的入口,他很难想象造就这一切需要多么强大的伟力,平分天地人三界,立轮回,掌阴阳之变,化三道之基。 “这天道与地道,我都有所理解,不过这人道,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第233章 着手开始布局了 “不是不理解,而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我可以用两个字,完全让你理解,信与不信?”落羽说。 “那两个字?” 不仅是他,房间中所有人都暗暗屏住呼吸,静静等候这个困扰他们许久的疑问。 韩非眸光一闪,似是有些纠结。 如果真的如他预料那般,这世间可就乱套了啊! 七国之间的兵锋,将会再次拉开一个喋血的时代。 羽兄该不会是想挑起战火吧! 在他的印象里,这样一个懒散的神,可不会做这种费力而不讨好的事情,可是现在? “人皇!”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惧。 这个词,早已被埋没入浩如烟海的历史尘埃中,如今再次翻起,依旧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人道、人界、人主即是人皇。 莫名,众人想到了帝辛,这是历史上最后一位人皇,如今又要被重新拉回历史的舞台吗? “或许,可以换一个称谓,比如说:皇帝!” 摇着手中酒杯,落羽漫不经心地说着。 在场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他知道他们会想明白的。 嬴政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词很合适。 德兼三皇,功过五帝,是为皇帝。 他很中意这个称谓! 一旁的韩非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如果让他继续说下去,为了争夺这个人界之主的位置,他韩国可能第一个被其他强国踏平国门,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也将会付之一炬。 “羽兄?” 落羽抬手,制止了韩非接下来的话,因为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有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矛盾,从来都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这场一统天下的战争,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他又何必建立起地府呢? “其实你也知道,只是你不想去面对,七国之间的战争已经无法避免,天下终将一统,大势面前,无论是谁都得让路。” “这个纷乱了数百年的时代,该结束了!” 听到这里,紫女蓦然扭头看向嬴政,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之前她所说的天命在秦是什么意思。 皇帝,指的就是这位。 人界之主! 重新踏上人皇之路,这条路上又会有多少亡魂? 地府,轮回之地,怪不得! 她感觉落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而与他对弈之人,又是谁?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了解他。 他所在之处,即是天下风云之所。 见众人无言,落羽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重掷杯,声音不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后,他缓缓抬手,掌心金芒涌动,凝聚成一棵树的形状,树叶茂密,枝间坠着一颗颗大大小小的果子。 他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就如同这棵树上的一颗果子,而这棵树就是原生界,也就是我将回去的地方。” “我可以这么跟你们解释,现在这棵树,也就是原生界出现了问题。” “如果它被破坏,甚至被摧毁,会有什么后果?” “树倒而果实落地,依托于这棵树生存的所有生命都将无法幸免。”张良说。 说着,张良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延伸至自己身前的一根枝干上的一颗果子,随着他的触碰,金光凝聚而成的果实应声坠落,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虚空。 世界,没了! 看着愣住的张良,落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们的,毕竟现在告诉你们这些,除了给你们增加压力之外,毫无用处。” “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不希望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浩劫,更是一个文明的灾难。”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是他整理信息时的发现,原本还以为像这种小世界会很安全,结果是虚假的。 如果原生界受到波及,所谓的诸天万界也将随之消散。 就如同上面那棵树演示的一样。 世界树,这个名称他可是十分熟悉。 嬴政微微皱眉,刚刚舒爽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任谁突然接触这些,都不会有好心情。 对于落羽的话,他倒是没有怀疑。 毕竟,能挥手创立三界的存在,他不觉得对方骗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能将问题解决,是不是就不会有所谓的浩劫?”嬴政问。 “还需要调查,现在我所掌握的信息不足以做出准确判断,如果是假的呢?” “不管真假,都需早做防备,只有这样,当遇到突发状况时,才能沉着应对。”顿了顿,嬴政突然反应过来,说:“你是想借助我们的力量来平定这场祸乱?” 落羽:o_o …. 听到这话,他唯有苦笑。 不可否认,他的确有这种想法,天宫与地府的建立,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还有那个星球意识体,他需要确定对方的想法。 是选择保守的方法,还是选择拼一下。 如果选择保守的方法,那么生命清洗就成了定局,她就是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恐惧。 如果选择拼一波,嗯……很难! 但不是没有希望,哪怕它很渺茫,至少是一份火种。 保留下来,文明将得以延续。 “对,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会这么做的。” 韩非说:“所以,你想要七国一统,进一步增强力量。” “七国征战,决胜出人界之主,这个过程必然会牺牲大量士卒兵士,即便最后一个国家胜了,其国力也会损耗严重,必然会有一个力量断层期,这不符合你的需求啊!” “不会!” 落羽摇了摇头,说:“这个时期,正是天宫与地府发展的飞速阶段,战死的士兵们是有机会进入天宫和地府的,即便因为自身业力的缘故没有机会,也会重新轮回,六道轮回,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至于去那一道,那就全看功德业力值的对比了。” 就这短短的功夫,地府中就已经有了不少人前来报到。 他的化身现在可是已经忙起来了。 并且,接下来可能会混乱一段时间,一些相关的细节还有待处理。 放开了约束,意味着解开了生灵身上的枷锁,过段时间,就算蹦出来一只真的狐狸精,落羽都不会感觉到意外。 第234章 红瑜哭惨一个月 简单布置一下,这里将会成为自己的后方基地,能够培养出源源不断的战力来。 只要与原生界不发生脱离,这个过程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场谈话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天黑后才散场。 如此多的信息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三界的出现,更是让他们为之疯狂。 超脱于世界,成仙作祖将不再是妄想。 漆黑的夜色下,落羽坐在紫兰轩屋脊上一个人静静地吹着夜里独有的凉风,广大的空间与单调的色彩能让他集中注意力,更加有利于思考。 天空中挂着一轮残月,今夜的月色并不明亮,仅能勉强看清事物。 就在他忙着制造伪神器时,忽然身下传来一股震动,随之一道宗师级的气势扩散开来。 低头朝下一看,落羽这才发现,原来是天泽终于吸收完自己给他提供的能量,刚刚苏醒,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气息。 只不过,如此放肆地宣布自己的存在,着实有些太高调了。 如果是之前也就算了,毕竟紫兰轩里面也没有宗师级别的高手,可如今不能这样啊! 抛去自己不算,宗师级别的战力就有鬼谷子、弄玉、鲸鲵、卫庄。 呃! 鲨齿如果帮忙的话,卫庄能算宗师高手。 四人,在天泽刚刚释放自身气势时,他们就察觉到了。 顿时,紫兰轩就热闹起来了。 面对天泽挑衅一般的举动,弄玉是最先忍不了的,柳眉一皱,轻轻抚摸白羽琴的手指勾起一根琴弦。 “铮!” 令人奇怪的是,琴弦明明被拨动,却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心情大好的天泽感受着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很想找人切磋一下,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怎料,一道气劲透墙而来,隔空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是给他打懵了。 不仅如此,这一巴掌的力量还十分强劲,直接将他干翻在地,脸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初入宗师的他如何是弄玉的对手,他甚至都没弄清楚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被对方偷袭得手,他猛地爆发出全身威势,想看看到底是谁偷袭自己,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随着宗师级别的威压弥漫而出,整个紫兰轩都在隐隐颤抖,还没入睡的众女纷纷走向屋外查探情况。 弄玉俏脸一寒,刚想动手,耳边就听见夫君埋汰天泽的声音。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你要闹哪样啊?” “刚刚突破就在这里显摆,有什么好显摆的?” 说着,隔空一抓,像是抓着小鸡仔一般,将天泽提溜在空中,用力一甩,直接将其扔出千米远。 做完这一切,落羽拍了拍手,见到他狼狈地摔在地上时,这才感觉心情好些。 自己可是在加班工作啊! 你还来打搅? 没揍你都算是给你几分面子,想了想,落羽忽然发现,对方在自己这里似乎也没什么面子。 他趴在屋顶上,朝下方看了一眼,却见一群莺莺燕燕,穿着清凉的衣服,正朝着自己这边看,这个角度,她们只能看见一个朝下张望的脑袋。 可惜的是,只有匆匆一瞥,再加上天黑,她们还没看清楚呢,对方又缩了回去。 紫女无奈,只能出来劝慰众人回去休息。 这要是让她们继续闹下去,怕不是要搬梯子将房顶上那个人抓下来生吞活剥。 这些年轻的姑娘们,可是窥伺他许久了。 一旦找到机会,绝不会放过。 她朝着屋顶上的落羽招了招手,待他跳下来后,有些担忧地说:“他的条件不会只是突破宗师这么简单吧?” 如果只是这样,上一次她就可以谈妥了。 想到上次的谈话,紫女微微皱眉,她看得出来天泽的野心很大,其眼底的疯狂之色根本不加以隐藏。 让这样一个人获得力量,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落羽的回答,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种感觉,还是格外的舒心呢! 只可惜,他要走了! 将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落羽轻笑了一声,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说:“现在三道并立,轮回六道已成,看似放宽了约束性,实际上这种约束会越来越强,即便他能够超脱凡人之身,也做不了什么的。” “他的条件也很简单,宗师外加一个晋升之法而已。” “相较于他,其实我不放心的还是你。” 紫女感觉自己心跳猛然慢了半拍,好在多年时间养成的素质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用着一种略带玩味的语气说:“怎么,现在都开始为姐姐操心了?” 随即,她又是抱怨道:“你要是能让姐姐我少操些心,我就谢天谢地了,真是的,明明一身伤才刚好,又弄出这么大动作,你知不知道……唔!” 亲了! 真的亲了! 拐角处探出来一群小脑袋,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边。 当看见二人抱在一起,并且亲上时,她们彻底沸腾了。 彩蝶伸手拦住想要溜号的红瑜,笑意盈盈,小声说:“我就说吧!” “愿赌服输,红瑜你可要给我洗一个月的衣服,不许耍赖,否则我就告诉紫女姐姐,你用这件事情来打赌,想偷懒不干活!” “就是,就是,还有我的衣服。”秋云也在一旁附和道。 “人家也想被羽公子亲亲……” 此话一出,众女一阵汗颜。 这话可不经说呀! 在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怕不是要被那个狐狸精追上三条街。 对于焰灵姬,她们心里是羡慕的,只可惜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们站在对方面前都需要莫大的勇气,能说上一句话,都得高兴好几天,更别说像彩蝶和秋云姐姐敢抱上去。 更有甚者,在他的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 红瑜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明明不是自己提出来的赌局好吧! 现在为什么要推到自己头上? 不就是说谁输了要为对方洗上一个月衣服嘛! 欺负人! 奇怪? 怎么会亲上去呢?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氛围都不对的呀! 这种事情,不应该偷偷摸摸躲起来做的吗? 她不是没见过落羽和弄玉在一起亲亲,那个时候两人都是躲着自己的呀! 现在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他们没有理由发现不了啊!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洗一个月的衣服,红瑜顿时感觉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造孽呀! 第235章 你眼里只是可爱 良久,唇分。 紫女深深吸了几口气,那股窒息的感觉才缓缓消退下去,她知道,对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像这般,当着那些小丫头的面,吻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混蛋! 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场合对不对啊! 感受到在自己腰间游走的那双不老实的手,紫女咬着牙,猛地朝后退了一步,目光看向不远处拐角探出来的一个个吃瓜小脑袋,额头不由浮现几道黑线。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抱着热吻? 旁边还有这么多的观众?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落羽感觉她会“嘤嘤”几声,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见到紫女杀人般的目光看来,众人一哄而散,熙熙攘攘地各自逃回自己的房间,今晚还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即便明日被罚了,也是值得的。 这谈资,不就来了吗? 看着众女慌忙逃窜的背影,落羽感觉莫名有趣,看了眼咬牙切齿的紫女,心想:明天这些喜欢看八卦的妹子们可能会不好受。 “你还笑?” “不然呢?”摊了摊手,看了眼气急的人儿,落羽没有将后半句说出来,不然她一定会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有过前车之鉴的他默默噤声,决定还是不继续逗弄她。 自己也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当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早些休息。” “你不睡吗?” 问出这句话,紫女就后悔了,她觉得这话中有一种很强烈的隐喻。 好在对方并没有听出来,或许他听出来了,也只当做没有听懂。 “三界初立,我现在可是很忙的,在找到合适的人手之前,这些事情也只有我自己来处理,尤其是地府那边,弄不好是会出乱子的。” 紫女知道,事情远远不像他说的这般轻松,事关轮回,维持这样一个庞大的系统运转,所需要投入的精力必然是无法想象的。 她有心帮忙,但想了想后,还是将这个想法压制下来。 现在,自己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落羽笑了笑,纵身一跃,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继续忙碌伪神器的事情。 天宫暂时可以搁置一段时间,地府却是刻不容缓。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地府的亡魂会越来越多,他虽然可以弄出很多分身,但这方式会将他牢牢套在这里,分身乏术,每一个分身都会消耗他的一部分精力,这与他最初的意愿是背道而驰的。 自由,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这是一个过渡期,只要度过这段时间,当三界运转稳定后,他也能功成身退。 重新返回原生界,调查一切事情的真相。 --------------------- 当世间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落羽身上时,恍惚中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房顶上静坐了一宿,即便如此,他地府的工作还没完成十分之一。 各项伪·神器他也只完成了三生石和奈何桥。 相传,三生石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前世,所有发生的事情,三生石中都有记录。 到了奈何桥前,看一眼三生石,自己的一生就如同三生石中的影像一般,匆匆流走,一切都已结束。 喝下孟婆汤,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想到孟婆汤,落羽顿时头疼,他可不想去煮汤,哪怕只是一个化身也不想。 看来,还是要找人来帮忙。 正这样想着,忽然察觉一道身影扶摇而起,裙摆飘荡间,姣好的身形缓缓落在身侧的屋脊上。 长发飞扬,体态婀娜有致,就是面若冰霜,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焰灵姬很气,真的很气。 想到自己在房间中苦等了一个晚上,这个家伙竟然就在这里吹了一个晚上的凉风。 宁愿在这里过夜也不去找自己? 自己就有这么差嘛! 生气了,好气啊,哄不好的那种。 见她这般模样,落羽不由莞尔,缓缓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微微低头注视着她鼓起来的小脸蛋儿,莫名有些可爱。 偏过头去,不去看他,焰灵姬轻哼了一声。 双臂抱胸,迎风站在朝阳下,身上宛如镀上了一层金芒,颇有几分神圣的韵味。 落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粉嫩的肩膀,俯下身凑到近前,说:“大清早,怎么这么大火气,昨夜没睡好?” “哼!” 不理他,一定要忍住。 一定,要忍住! 见她不理自己,落羽换了一个方向,再次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 “哼!” 再次扭头,仰着脑袋,像极了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忍住,绝对要忍住! “不理我?”落羽无奈。 又转了一个圈,戳了戳她另一侧的脸颊。 “当真不理?” 晃了晃脑袋,确定她不会理自己后,落羽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她腰间取下酒葫芦,蹲身坐下,打开葫芦口,双眸微眯,仰头喝了一口。 这世间所有的烦恼,没有什么是一口酒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口。 清酒入喉,似是这初晨之间的一点清凉。 发丝随着脸颊滑落,在清风中飞扬,眸光清明,嘴角噙笑,一丝晶莹的酒水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他就像是一幅画,完美地融入这个世界中。 静静看着,焰灵姬缓缓蹲下身,目光在他红润的唇与酒葫芦口之间打量。 左手持酒葫芦,手臂搭在微曲的腿上,身形微侧,洒脱肆意。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就在身侧? 侧头看去,就见焰灵姬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檀口微张,似乎有些吃惊呀! 看见自己很吃惊吗? 还是说,她窥伺自己的绝世容颜? “好看吗?” “好看!”脱口而出,说完焰灵姬便察觉到不对,迎着他玩味调戏的目光,不由偏过视线,神情略显尴尬。 明明都说要忍住的,可结果这才多长时间? 想了想,她轻咳了一声,从对方手中抢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水,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放下手中葫芦的瞬间,界面交错之间,她突然见到一张贴近自己的俏脸。 “干嘛这样看着我?” “因为我发现,有些时候你还是很可爱的,就比如现在。” “可爱?”焰灵姬眉角微扬,一手搂过落羽,将其压在怀中,笑道:“不如我们来聊聊,我到底哪里可爱啦?” “人家明明这么妖娆的,在你眼里就只是可爱?” 第236章 因为层级的不同 吵吵闹闹一上午时间就这样过去,期间,落羽什么都没能做成。 地府的建设工作也搁置下来,伪·神器的制造也陷入瓶颈,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设置这些东西,很多功效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不是单凭想象就能将其刻画出来,言出法随? 呃! 他目前还做不到这种程度,创造对于他而言,太过高端。 破坏,落羽感觉自己倒是十分拿手。 毕竟,寂灭之莲足以磨灭这方世界的法则。 人手也是一个问题,不过这么多人,总有合适的,他不急于一时。 化身,还顶得住。 就是会很累!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他竟是缓缓睡了过去。 等焰灵姬反应过来时,已是半刻钟后。 察觉到枕在自己大腿上的他睡着,眼眸转了转,微微俯身,静静地注视着他略显俊秀的侧脸。 从她这个角度看,这个坏人睡着时比他清醒时要好看太多。 伸手轻轻拨过他遮掩住半边脸的发丝,露出一张白皙而柔和的脸蛋儿,五官精致,宛若天成。 眉锋入鬓,锋芒暗藏,睫毛修长,闭上眼睛后,这一点更加明显。 鼻梁高挺,立体而端正,薄唇微抿,如同庭院中粉嫩的桃花。 面色恬静而舒缓,轻柔而素雅。 哪怕身处凡尘,也不见沾染烟火气息,他就像是天边那一朵随心飘荡的白云,明明就在怀中,感觉却是比它还要远。 “怪不得那个小丫头恨不得挂在你身上,这种距离感,会让人发疯的。” “醒着的时候,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呢?” “因为你和他不在同一个层次。”背后传来一道略显吃味的声音,解答了这个问题。 焰灵姬没有扭头,她知道来人是谁。 会出现在这里的,无非两人,一个是紫女,另一个是弄玉。 视线余角飘出一道白色裙摆,焰灵姬轻哼一声,算是默认这句话。 她心中明白,弄玉所说不假。 自己只是凡人,这片天地芸芸众生中的一位,而他呢? 二者之间的差距都不能用云泥来形容,说她是泥,她都感觉有些抬举自己了。 见她不答,弄玉缓缓上前,站在她身侧,一袭白衣飘荡,长发飞扬之间,视线落在她怀中陷入熟睡中落羽的侧脸上,她说:“这里风大,送夫君回房间睡吧!” “不会吵醒他吗?”焰灵姬不解。 这段时间,她可是一动不敢动,怕的就是吵醒他。 弄玉摇了摇头,说:“不会,轻一些,不会醒的。” 说着,蹲身从对方怀中接过落羽,缓缓抱起后,弄玉脚尖轻轻一点,飘然而下。 注视着弄玉离开的身影,焰灵姬默默思考她刚才说的话。 层次不同? 他这种层次,自己又能如何? 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涌现出一朵火莲,在风中不断摇曳着身姿。 愣愣注视着这团火焰,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虽然改变很难,但结果值得尝试。 联想到弄玉的情况,焰灵姬忽然觉得有了些信心,五指紧握,火莲熄灭,抬头看向那天边的云彩,遥不可及? 不! 它其实距离自己并不遥远,只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自己废了么这大劲儿才留下来,已经踏出最关键的一步,断然没有回头的可能。 想明白这一点的焰灵姬心情颇好,站起身,伸个懒腰后,嘴角微扬,感叹道:“看来,也不是只有我注意到这一点嘛!” 或许,可以等他睡醒了,自己可以去撒个娇、卖个萌? 时间就这般一天天悄然溜走,各国之间十分平静,即便偶有摩擦,双方也在极力避免大范围矛盾升级,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并不是他们热衷于和平,而是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天地通告,他们都知道。 天地人三界并立,超脱之路开启,这是一条康庄大道,如有机缘,成就神仙之躯,可坐观人世间王朝更迭,沧海桑田。 天界之主、地界之主、人界之主,其中天地二界他们是不指望的,但这人界之主,各国国君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尝试一下,毕竟位格同等,不在天地之下。 在此之前,可没谁敢说自己与天地同等。 最重要的一点,人界之主享有人道气运,神鬼退让,诸邪难侵。 天子? 什么天子? 寡人如今可称人皇!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帷幕,他们不然不甘落后。 如果可以,他们甚至可以开辟出一个仙国。 野心,就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自身实力无法承载这份野心时,它便会轰然破碎,散落一地尘埃,身死而心灭。 各国都在积极备战,这份殊荣,足以让他们为之堵上一切。 即便不这样做都不行,因为秦国的兵锋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虎狼之师,单凭一国很难抵挡,所以他们选择了连横。 说道连横,就自然会想到鬼谷。 如今鬼谷的名号非常响亮,不因为别的,因为鬼谷子于七天前引动天雷地焰,经过人道呈心后,成功突破宗师境界,正是步入仙途。 功德加身,华烨若神人降世。 在世人眼中,这可是人世间第一位仙人。 至此,也让世人明白了功德的重要性,因为鬼谷子说过。 人若是功德足够,立地成神也不是不可能,若是业力积累到一定地步,会有业火升腾,焚烧世间一切罪恶。 此话一出,行侠仗义者不知何许,作奸犯科者纷纷隐没。 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因为这是仙。 修习,已经成了一种风流。 各家各派,更是广泛招收人手,只为能够在天宫中占据一席之地。 成仙啊!长生啊! 只是一条寿元悠久,就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有了这样一位前辈的亲身经历,天下修炼之人也就有了目标。 只可惜,鬼谷子只收两位徒弟,不然拜师者当真不知几何。 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落羽是有所关注的,他还在忙于天宫地府的具体建设,天宫的还好说,主要是地府这边不好弄。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只才弄出一个雏形来。 挑选了几个人手帮忙,都是一些小吏的角色,主要负责引渡亡魂的工作。 当初他对灵魂一知半解,再加上有天道在一旁虎视眈眈,以至于他救个人都束手束脚,如果放到现在就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轻轻松松,六道轮回的建立,可谓是让他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与理解。 第237章 他注定是个过客 【天宫】 自建成之日起,这是落羽第一次来到这座宫殿,一路走走停停,四处打量。 说句实话,这里挺冷清的,看上去金碧辉煌,却没有一丝温度可言。 这里是天道所在,也是他化身所在。 没办法,原本的天道变成了自己现在背后的天道金轮,结束了它原本罪恶的一生,所以这个世界是没有天道的,真正掌握权柄的是他自己。 他就是天道,不仅是天道,还是地道与人道,一人饰多角儿,完美的幕后黑手。 要是以后有谁不满了,还能打上天来的话,那他将会发现一个十分恐怖的秘密,自己的对手可不仅仅是天道,它还是地道,是人道。 要是三道不爽了,直接崩裂,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法则层面上的毁灭所带来的后果就是什么都剩不下,别说三界,就是三界外面这层虚无的混沌空间也将不会存在。 天地重演? 没这个可能! 落羽相信原生界可以重演,这个世界可没法重演。 除非,她再创造一个出来。 天宫,不等同于天界,天界很大,因为它是被自己隔绝出来的一片天地,其面积与下方吻合。 天宫位于天界的最顶点处,下方的天界也有山川河流,只不过坐落于云端,流淌于天际。 这里充斥着从虚空中渗透而出的能量,其浓度要比下界高了十倍有余,更有利于修炼。 地府也大致相同,只不过一个修习天罡之力,另一个修习地煞之力。 能量本质上并无差别,属性不同罢了! 走的路,也就不同。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他相信会有后来人开辟出新的道路。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天有天仙,地有地仙,人自然也有人仙,只不过这个更多的被称之为神,于人道,受封于人皇。 差别嘛! 也有,不可得长生。 那人道有办法长生吗? 有,需得自己修习,受封来的不行,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体验卡嘛! 有过体验后,后面修习起来可不就容易很多? 这是最简单的一条路,就看怎么选了。 三条路,通往三个方向。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内完成的工作,搭建一套修炼体系来,虽然处处都是借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落羽知道自己知识有限,能够将这个台子搭起来,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他们可以自己慢慢补全。 等到他们有能力破开世界外围那片混沌时,就可以遨游于诸天万界,就算是原生界,也不是不可去。 之后,落羽又去地府逛了一圈,细细检查一番后,确保没有问题,这才回到紫兰轩中。 天地人三道在这边,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足以解决。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三滴血化成,一人执掌一道,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大不了呼叫外援。 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接下来就该去和她们商量一些事情了。 嬴政带着盖聂前些天已经出发返回秦国,他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助力,但此行他收获颇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他需得早做准备,见识过广阔的天空,没有人会选择安居在这样一个狭隘的池塘。 他也有底气,去开创一个全新的世界。 离开之前,他与韩非谈了许久。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即便是盖聂这个贴身护卫也不得而知。 鬼谷子已经登仙,遨游于天地,行踪无所迹。 只有跃过这个门槛,才能发现三界存在的真正含义。 人界,已经不能束缚他的脚步。 一进房门,落羽就见到了一个让自己有些意外的人物。 红莲公主! 她怎么会在这里?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疑问,他不由侧头看向坐在案桌前饮酒的韩非。 他此时的神情颇为凝重,端在手中的美酒迟迟没有饮下,仿佛有很重的心事。 张良坐在他身侧,眸光微闪,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卫庄也在,还是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看谁都像对方欠了自己几百金币。 来这里,落羽找的不是他们。 当视线与之交汇时,紫女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段时间的动作,她都看在眼中,无一例外,全都是为了离开而做的准备。 心中微微感叹:这个时候终于还是到了! 刚想开口,便见红莲三步并作两步,像是一只小兔子一般跳到落羽身前,眼眸轻眨,双手合拢,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九哥还骗我说你不在,本公主可没这么容易糊弄,我们一起去看戏呀!” 淡粉色的长裙包裹住婀娜有致的身躯,明眸善睐,巧笑嫣然。 站在落羽面前,她明显矮了半个头。 落羽看向韩非,却见他抬手扶额,一脸苦涩,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目光看向这边,见一脸欣喜的红莲,再看微微错愕的落羽,心下也是了然。 他说:“红莲,别胡闹了,他很忙的。” 看戏?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看戏啊! 身处风云变幻之中,棋差一着,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韩国常年积弱,面对周边列国,已无坚守之力,再加上这个家伙搞出来一个人界之主的头衔,各国更是争先恐后,纷至沓来,积极备战下,人界的一场浩劫将至。 想到嬴政对自己说过的话,韩非更是颓然几分。 这个神,注定是人间过客,他不属于这里,更加不属于一个人。 身为兄长,他是不想红莲与他有过多关系的,可想到接下来的局面,他也知道,自己护不住她。 生在王室,这是她的幸运,也同样是她的不幸。 这个依存风雨中的国家,无法成为她坚实的后盾,自己也无法为她提供一个安适的生活环境。 国破家亡,似乎已经成为定局。 落羽,他是了解的。 对方不会过度干涉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天界、地界,都有他留下的痕迹,唯独人界没有。 甚至将人界之主这个位置空留了出来,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他是神,不是人。 他所站在的角度,决定了他思考问题的方式。 世间万物,值得他心动的又有几何? 红莲这个态度,让他十分担心,深陷其中的苦楚,他懂! 正如他一直都想将这个从来不接受自己心意的女人揽入怀中,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之前没有,现在就更加没有了。 第238章 我好歹也是公主 “我才没有胡闹,整天闷在房间里,会将人闷坏的。” “就像九哥你一样,整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琢磨一柄破剑,我看就是脑袋坏掉了。” “不然,谁会对一柄剑自言自语,关键还是一柄破剑。” 红莲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对于韩非的做法,她十分不理解,尤其是他对落羽的态度,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他没事儿就往紫兰轩跑,自己要来却是百般阻止。 她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哥哥一直都想拉拢对方。 只可惜,付诸行动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他拒绝了,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 如果是自己出马的话,说不定早就搞定了。 糊涂! 本公主出马,还有搞不定的男人? 想到这里,红莲很是自信地抬手挽过自己鬓边柔顺的长发,扭头对着自家九哥眨了眨眼睛,表示看本公主的表演。 韩非很想解释一下,自己的逆鳞可不是破剑。 可考虑到逆鳞的特殊性,最终只能化作一道叹息,垂头不语。 事情已经足够乱了,再加上一个喜欢想当然的红莲,顿感心力交瘁。 红莲这个眼神,并没有被韩非留意到,他此时正低头给自己斟酒。 万般愁绪在心头,唯有美酒入喉,消散些许浓愁。 他没看见这个隐秘的眼神,紫女却是看了个清楚。 稍微一想,便知道这位公主又要作妖。 眼见她要开口说话,紫女率先站起身,玩味地看了眼洋洋得意的红莲公主,对着落羽说:“你不去找你养的那只宠物,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莫非,是嫌她太烦人了,所以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皆是面露古怪之色。 尤其是落羽,听着这酸里酸气的话语,顿感自己有些牙疼。 不过,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怎么看也不像她的风格,妩媚的眸中隐藏着一缕深邃的别样意味。 看了看愣在身前的红莲,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公主殿下此时出现在这里,不由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这是谁的安排? 韩非? 还是别人? 她不想让自己插手这件事情? 还是说,她有另外的安排? 落羽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虽然从来都没隐藏过,但知道的人也不多,他们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就应该明白,此事不宜大肆宣扬。 这个世界上清醒的人不多,聪明人可是有不少。 如何做,无需别人告知。 他相信,韩非不会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这个看上去傻的有些可爱的妹妹。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如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让红莲往火坑里面跳,别的不说,一个焰灵姬就足以将她给压制的死死的。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目光一转,落羽看向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张良。 他一直都在用余光打量着这边的情况,察觉到自己的注视,蓦然收回视线,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水,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张良觉得,自己似乎暴露了。 尤其是落羽突然调转的视线,让他心中没忍住一慌。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韩非耳边念叨,这个人是绝对下不了这个决心的。 想要保护红莲不受伤害,还有什么地方比紫兰轩更加安全? 这里可是有着天地间最强的战力,无敌于世! “咳咳!”请咳了两声,张良缓缓站起身,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将自己的嫌疑给摘出去。 很可惜的是,落羽没给他这个机会。 看着紫女眨动的眼眸,落羽说:“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去找找,免得弄玉欺负她。” 说完,忙是闪人离开。 房间中的气氛很古怪! 韩非奇怪、张良奇怪、紫女奇怪,一直没有说话的卫庄更是奇怪。 唯独一个正常的,还是红莲这样一个局外人。 见到落羽突然出现,又瞬间溜走,红莲眨了眨眼睛,她感觉自己似乎又被无视了。 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公主啊! 竟然敢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模样溜走,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奇怪! 为什么要说又? 这样想着,红莲连忙追了出去。 房间中剩下四人,见到这个傻公主终于离开,紫女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现在的局势对韩国十分不利,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韩非不会放弃这个早已病入膏肓的国家,他也正是一直这么做的。 他是无所谓,可红莲是无辜的。 他想保护好对方,免受家国破灭的侵害。 由这个决定,也可以看出他本身对这个国家本身的不看好。 他这是在为红莲留一条后路,留下一份依靠,作为一个兄长,紫女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就如同落羽之前说过的,大势不可逆,逆天而行,终究会自尝苦果。 她同样也明白,那个混蛋这样布局天下,为的就是一统河山,快速积累力量,为可能即将发生的灾难做准备。 虽然是流沙的一员,但涉及到落羽,她的立场自然不会偏移。 他想做的事情,韩非会阻止,或许不能说是阻止。 他只是想让韩国完成这一统山河的伟业,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本事儿,也有这个时间,想来落羽也是不会在意的。 不过,在此之前,二人还是不要有太多的交集比较好。 尤其是红莲公主,她就是一个麻烦,一个大麻烦! 身为女人,紫女知道有些东西是女人改不掉的,深入骨髓。 为了避免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决定先从根源上解决这种可能性。 危急时刻,紫兰轩可以护住红莲,经她之口,与落羽没有丝毫关系,即便后面真的有关系,那也一定是在大局已定之后。 他从来都不是参与者,他是裁决者,他是规则的制定者。 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他在有违本心的情况下,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自己的准则。 虽然被宠爱的感觉十分美妙,她也很向往,但是不行! 他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不能这么做。 房间中再次恢复沉寂,张良略显尴尬地重新坐下,他看着紫女,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近段时间对方似乎变了很多。 “呵!” 卫庄轻哼了一声,他看的十分透彻,却不会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说出来也没多大用处,不会改变任何结果,所以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保持沉默。 一名合格的剑客,从来都不会因除剑以外的事情动摇自己的本心。 这才是真正的剑客,能够踏足世界顶峰的剑客。 第239章 我好歹也是公主(2) 房间回廊中,看着一路小跑追上来的红莲,落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他能察觉紫女的想法,也能理解,毕竟她这样做能给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烦。 很早之前,他就对弄玉说过。 红莲身份特殊,一国公主,她的命运是和这个国家联系起来的,这里就是她的家。 她会坐视自己家被毁掉吗? 不会的,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敢冲进自己家里搞破坏,落羽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有些时候,关系太好,也是一种麻烦事情,就比如现在。 他还记得当初不得不答应张良救治老管家的事件,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妥,但张良还是开口了。 紫女害怕,害怕这个傻女人开口。 因为她傻,所以她有这种可能性。 偏偏自己还有这样一种能力。 人生在世,都难逃一个“情”字,她怕自己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事实呢? 似乎,还真是这样。 唉…… “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背后传来少女略显急促的声音,落羽无奈回头,看着一路小跑而来的红莲,因为脚步太过急促的缘故,导致她的脸蛋儿微微泛红,配合着一身粉色长裙,不由让他想到了自己种在后院的那一棵桃树。 这让落羽微微有些愣神,他留意到少女肩头那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 似乎是在害怕,一个劲儿地往少女垂落的长发中钻。 害怕? 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嘴角微微上扬,他抬手抓住了这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雀,在红莲诧异的目光中,伸出一根手指不断揉搓着小雀的脑袋。 这副架势,明显是想将其揉搓成一只秃头鸟。 放在手心摆弄了一会儿,落羽问:“你不在王宫里面待着,跑出来做什么,现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要是再被人抓了去,你九哥会担心的。” “他才不会担心我呢!”红莲嘟着嘴,一脸鄙夷,说:“他每天不是查案就是对着一柄破剑发呆,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我在王宫里面很无聊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来陪陪我,哼!” 说到这里,红莲有些气愤,忍不住跺了跺脚。 王宫中那么多狐狸精,每天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她看着都烦。 尤其最近流沙与夜幕多次交锋,虽说都取得了成果,但所能改变的并不多。 韩国缺少的不是一腔热血,忠心为国的能臣名将,而是一个励精图治的王。 这一点,很早之前落羽就和韩非提及过。 只可惜,他无法改变这一点。 所以,最终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落羽明白,韩非他能预见即将发生的一切,不然他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让红莲出宫。 王宫,早已不再安全。 他已经很难了,自己没必要火上浇油,他轻声笑着说:“你九哥所行之事,非凡人所能,你应当试着去理解,他很苦,比任何人都要苦。” 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法度,却不被自己的国家接受,好比熬夜写了一宿的文稿,最终给打回重写一般,不被接受、不被理解、不被认同,明明身在局中,可自始至终都像是局外人的感觉,落羽能够体会这种心情。 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识货之人。 秦王·嬴政。 他们的理念是相同的,唯一的区别,他们一个人是王上,一个人为臣下。 如果韩非不是韩国九公子,而是秦国人士。 不,如果他对自己这个国家没有这么多的情感,他们二人能成为开创新时代的利刃。 人心向恶,故必须以法匡之。 他的法,可以成全一个国家,而这个国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韩国。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要是换作自己,落羽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他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好人,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他所能维持自己最大的善意。 “如果连你都不能理解他的话,你九哥该有多伤心!” 说着,落羽伸手曲指弹了弹红莲的脑门儿,将小雀重新放回她的肩膀上,顺带也弹了一下它的小脑门儿,一段时间没见,它够快胖成一个球了。 对此,落羽也只能表示王宫的伙食真好。 抬手捂住自己的脑门儿,红莲面色有些古怪,她倒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评价自己九哥的。 所行之事,非凡人所能。 这句话的评价不可谓不高,可真的是这样吗?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位兄长似乎游手好闲,沉迷于风月之所,嗜酒如命,不务正业……额!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这样一个人,真的当得起他这样评价吗? 不过,看落羽的目光也不像作伪,她不由开始怀疑起来,自己对他的认知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一路来到别院桃树下,红莲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当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时,她这才回过神,仰头看去,便见到之前欺负过自己的那个坏女人正斜躺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目光灼灼地在自己身上打量。 瞬间,她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般,果断炸毛。 柳眉倒竖,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树上的人儿,娇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这副模样,焰灵姬轻捂红唇,打着哈切,伸着懒腰,眼波流转,看了看这位任性的公主殿下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对方身侧的落羽身上。 目光中,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审视。 这段时间以来,她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与紫女和弄玉之间聊过许多。 其中,就包含有这位公主殿下。 所以,她知道二人对红莲的态度,不能说是排斥,而是她的身份特殊,牵扯太多。 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们不愿看见任何意外发生。 她自己也同样是这种想法,安稳一些,挺好! “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是不是傻哦!竟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坐起身,焰灵姬晃荡着一双玉腿,朝着落羽抛了个媚眼。 他很忙,是真的忙,忙的都没时间来找自己。 不仅是自己,即便是弄玉这个小丫头和紫女姐姐都很少在这段时间见到他。 现在终于忙完了,那也就代表自己的机会来了。 想到这里,焰灵姬心情颇好,所以忍不住又逗了逗红莲,她很想看看这个公主殿下气急败坏的模样,应该比之前更加有趣。 第240章 我好歹也是公主(3) “天泽?” 红莲愣了愣,记起那个诡异的男人,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顿时脸色一沉。 不过,她转瞬就反应过来。 自己可是在紫兰轩,这里有这么多高手,为什么还要怕这个女人? 刚好可以兑现自己之前的誓言,说要将他们吊起来打,关上三天三夜,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怎能放过。 然而,还没开口,便听见身侧的落羽说:“她现在和天泽没有任何关系。” 红莲:(⊙?⊙)? 小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红莲侧头看向落羽,眼眸中满是不解的神色。 不是天泽,还能是谁? 这件事情,她可是不会记错的。 树上的焰灵姬一跃而下,摇曳着腰肢,款款走到红莲身前,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少女的下巴。 贴身靠近,双方鼻尖距离不过十厘米。 这个距离,红莲甚至能够看清对方妩媚脸蛋儿上那淡蓝色的眼眸中的色斑,晶莹如同一颗明亮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稍加呆滞后,她顿然感觉这个姿势有些不妥。 这个坏女人想做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口中的主人就是你眼前这一位呢?” 嘴角微扬,吐息如兰,低沉而略显酥魅的声音自她口中传出,像是一只猫咪挥动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地在心头抓痒痒。 妩媚入骨,妖娆多姿。 落羽抬手扶额,相较于这位,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当真是如同清水湖中那一朵盛开的红莲花。 她可是一位老司机,这段时间他有幸见识过。 某种程度上,她和紫女有的一拼。 二者唯一的差别,是紫女还讲点规矩,而这位,可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当下,将她作怪的手从红莲身上拿了下来,没好气道:“别闹,给人家吓到了。” 反手抓住落羽的手,焰灵姬眉角微扬,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处,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说:“哪里闹了,人家只是纠正她话语中的错误,人家才被你吓到了呢!你看,人家心跳的有多快,都快跳出来了,你不得好好安慰一下人家?” 红莲:o_o .... 落羽:o_o .... 见到落羽微微抽搐的嘴角,焰灵姬飞快瞥了眼已经目瞪口呆的红莲公主,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敢让姐姐独守空房,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姐姐的厉害之处。 额头浮现几根黑线,落羽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心中的感受。 隔着一层护甲,他能感受到个鬼啊! 还有,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算了! 红莲在,给这个喜欢作妖的女人留点面子。 默默抽回自己的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吩咐道:“主人我饿了,想喝鱼汤,快去炖汤。” 这个时候,还是支开她的为妙,再让她继续待在这里,估计红莲站不住三秒就得落荒而逃。 本着来者是客的理念,不能让这个小妖精太过放肆。 “主人想喝鱼汤?” “主人想喝什么鱼熬制成的汤?” “人家这里可是有很多种类的鱼哦!” “汤水是浓厚一些,还是清爽一些?” “需要添加一些特殊配料吗?” “要不要给红莲公主也来上一碗?” “想来公主殿下也看不上我们这小门小户的饭食吧!” “……” 一连十问,不仅落羽懵了,就连红莲也没想到一个鱼汤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喜欢喝鱼汤! 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见“啪”的一声,似乎是扇耳光的声音。 顿时,红莲来了兴趣。 正想看看这个坏女人狼狈的模样,扭头一见,发现焰灵姬捂着翘臀,逃一般地远离。 红莲:(⊙?⊙)? 所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都叫他主人了! 不过,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而他又为什么会将这样一个女人留在身边? 小脑袋里面满是疑惑,红莲很想开口问问,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只是有些傻,不代表她蠢。 追求这种事情的答案,对于她而言,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留意着少女的表情变化,落羽心中默默无言,他能看出红莲似乎有话要说,却不知为何又没能问出来。 焰灵姬的存在,或许让她有些顾虑。 沉默了良久,红莲终于鼓足勇气,侧头看向倚靠在桃花树干上的落羽,从认识到现在,他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少有认真严肃的时候,更多的,还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散漫。 当初自己在出宫迎接九哥时,机缘巧合之下,撞见了他与张良。 那个时候的他,身边可没有这么多莺莺燕燕的女人。 后来被九哥当作借口接近胡美人探听口风,她再次见到了对方,那个时候的他显得有些病弱,自己还责怪小良子不会照顾人,后来才知道,九哥一直都想拉拢对方为国效力。 九哥的拉拢,他拒绝了。 四哥的拉拢,他也拒绝了。 对于寻常人等热衷的权利,他没有流露出半分的迷恋。 自己被天泽等人抓走时,也是他来救自己。 如果不是在乎,他为什么要帮这个忙呢? 全靠九哥那点面子? 事实证明,自己这位九哥在对方这里根本没有半点面子。 这次,也是张良提醒,他要离开了。 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说不定,今后都不会回来。 她原本还想着,凭借自己的美貌,只要自己开口,对方肯定会留下来,而事实却是事与愿违,在见到焰灵姬的那一刻,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在对方心中似乎没有多少地位。 他或许不在乎自己,不然为什么之前都不见他来宫中找自己。 像他这样的高手,宫廷禁卫可不是他的对手,来去如风,了无痕迹。 “你是不是要离开了?”她问。 “你都知道了?”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落羽夹在指尖,屈指一弹,将这一片花瓣弹射出去。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看了眼前方半开窗户后方缩回去的一个小脑袋,轻声一笑,说:“女人啊!好奇心就是重,想看就正大光明地出来看嘛!” “又没藏着掖着,我有这么可怕嘛!” 这话让红莲有些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一扇半掩的窗户,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刚才哪里有人? 脑海中闪过这个疑问,红莲心想:会是谁呢? 焰灵姬? 还是弄玉? 第241章 我好歹也是公主(4) 鲸鲵! 这是落羽没有想到的,她偷看自己做什么? 莫非,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近段时间,她十分安静,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系统·天九更是如此,少了自己的插手,它基本上按照既定的程序走,鲸鲵不问,它就一直待机。 虽然对方问了,它也不一定会回答就是了。 对于她,落羽还真的不好安排,毕竟当初系统·天九的存在,为的是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如今,天道都没了,它自然也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只能说,世事无常。 鲸鲵太能搞事情了,为了保下她,自己不得不与天道提前开始决战。 从对方那里,落羽知道了很多。 包括穿越者的来历、灵魂能量的运用、它的野心与目的、原生界的本质和来历未知的危险,更是彻底激活了寂灭之莲。 在他看来,寂灭之莲才是最重要的。 它是自己走向这样一条路的开端,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得到这样一件遗留之物,他现在还是原生界中一名苦逼的打工人。 打工人的苦,只有打工人知道。 那里的氛围,对他们这类人可十分不友好,身处世界的底层,万事俱悲。 想到这里,落羽原本还有些兴致的心情的顿时低落下来。 人生的苦难,是避不开的。 就如同一个人在荒野中行走,忽然遇到了倾盆大雨,跑是没有用的,因为前面的天空同样在下雨,所以只能享受淋雨的过程,无奈! 然而,等你刚刚调整好心态,开始享受淋雨时,天空又开始打雷。 荒野中并无躲避之处,空空旷旷,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给埋了。 后来,你又发现,天空中的惊雷与自己似乎没多大关系,所以只能再次调整心态,开始享受这场略显急促的交响乐。 这种情况,落羽遇到过,是经常遇到,其中辛酸,他有体会。 察觉到落羽的神情突然不对起来,红莲没忍住上前,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微仰着头,注视着落羽略显迷茫的眼神,声音不由轻柔了几分。 她问:“你怎么啦?” “似乎有些悲伤,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吗?” 伤心事? 落羽微微一愣,收回思绪,看了眼身旁这位粉红色的少女,莫名有种喜感。 自己这种心情可不是一位公主能够体会的,她身份尊贵,可没经受过这种苦难。 说到底,还是没钱啊! “的确很伤心,我忽然想起来,我没钱啊!” 摊了摊手,落羽无奈道:“我要去的那个地方,没钱可是寸步难行,虽然饿不死,但也难免遭人白眼。” “谁敢?”听到这里,红莲忍不住开口呵斥道:“谁敢这样做,你可以与我说,我让父王派兵将他们抓起来,吊起来打。” 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口气有些大了,声音也大了不少。 连忙压低声音,小声说:“你这么厉害,连天泽那个坏人都要给你面子,受到欺负了,不要委屈自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本公主给你撑腰!” 这话说的,十分豪气。 落羽看着红莲认真而严肃的目光,这眼神中的坚定神色,就差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行了。 身为一个极强的后盾,红莲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公主身份还是挺有力的。 “真……”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焰黄色身影飘然入内,焰灵姬端着陶锅,一路小跑而来,人还未到,声音早就传了过来。 “主人,鱼汤煮好了哦!” “鲜美的鲫鱼汤,你可要全都喝完,不然人家是会生气的。” 呃! 移开目光,落羽看向端着陶锅朝着自己快步走来的焰灵姬,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感叹: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自己打算继续逗弄这个傻公主呢!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有意思吗? 没有! 焰灵姬可不理会对方心中所想,飞奔而来,蹲身下腰,伸手取下瓷碗,给落羽盛了满满一碗鱼汤。 碗中的鱼汤鲜美而醇香,看上去乳白一片,如同奶制。 刚刚靠近,他便嗅到一股浓烈的鲜香。 鱼汤自是没有问题,不过这真是她弄的? 在落羽的意识中,对方没这项技能,如今端着一罐鱼汤过来,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接过瓷碗,端在眼前打量许久,他可以确定这碗汤没有任何问题,并不是披着光鲜亮丽的外衣,而内部是黑暗料理的工艺品。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犹豫再三,落羽轻轻抿了一小口,出乎意料的是,这鱼汤的味道的确不错。 一直留意着落羽神情变化的红莲也没忍住开口问道:“好喝吗?” “味道,似乎还行。” 听到落羽这样说,焰灵姬眉眼弯弯,感叹道:“看来,红瑜这个小丫头熬汤还是挺有料的嘛!” 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看了看站在身侧探着小脑袋的红莲,很是大度地也给她盛了一碗,这倒是让红莲有些措手不及,连带着对她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这个女人坏是坏了一些,但不是站在对立面的话,貌似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落羽端着瓷碗的手微微一顿,看着蹲在一起喝汤的二女,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到红瑜此时可怜兮兮的表情。 对于被抓壮丁这件事情,落羽表示无能为力。 这个喜欢偷听墙角的小丫头如今可是找到对手了,被焰灵姬拿捏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言两语将车速提起来后,红瑜只能拱手而降。 一个老司机,她总是能三言两语撩拨起你心中最为软弱的那一根弦,在你措手不及之间,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很明显,红瑜就是这样一个倒霉蛋儿,也不知道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唯有经历过痛苦和面对痛苦才能获得成长。 但愿今后她能长长记性,从你心动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成为赢家。 这不? 在别院门边上探头探脑朝里面看的人,不是红瑜又是谁? 落羽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奈何,这个小丫头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瞬间跳脚,逃一般地缩了回去。 小口抿着鱼汤,焰灵姬侧头看向落羽,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呀?” 一旁的红莲双手捧着瓷碗,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你就这么想离开?”落羽有些诧异,对于陌生的环境,正常人应该会抗拒才对,而她怎么看起来这么兴奋? 不喜欢这个世界? 第242章 我好歹也是公主(5) “我无家无国,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不断流浪的孤魂,找不到归宿之地。” “曾经,我也想过。” “也许,我会死在某次行动中,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对于我们这样的女人来说,太过残酷了。” “如果不是遇到天泽殿下,很早之前,我就死了。” “没有谁会在乎,也没有谁会怀念,就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枯草,毫不起眼。” “命如草芥,不过是四个字,却足以道尽我们的一生。” “你或许不知道,当时重伤快要坚持不住时,我都打算挖个坑将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不过,后来你的出现,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活着,活下去……” 活着,就有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十分渺茫,它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烛火,相较于无边的黑暗而言,它是那般微不足道,却能为她提供一份温暖,一个方向。 迷茫,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它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引导着人们走向堕落,最终坠入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静的脸蛋上也没有悲苦之色,反而是对生的迷恋与渴求。 没有人愿意死去,被人们所遗忘,被世界所遗忘。 落羽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出声安慰一番,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在最深的谷底,遇见最美的风景。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人在过着你想要的生活,不过他们所经历的,也是你未有经历过的苦难。 我们都曾经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的兵荒马乱。 想到自己之前那段悲剧般的生活,落羽沉默了。 从青涩懵懂,到成熟智慧;从少不经事,到饱满沧桑;从放浪不羁的四处流浪,到解甲归田的从容不迫。 这是一个不断成长的过程。 而成长,是一个十分疼痛的词,能够戳穿大多数人的伪装,使之潸然泪下。 它意味着你会失去很多东西,同样也会送给你一些无所谓想要与否的东西,不断的得到与失去,就是成长,是一份无法拒绝的痛苦。 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落羽觉得自己绝对没有现在这般稳重。 力量,其实很难把控。 当你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天换地时,你所表现出来的绝对是欣喜若狂,哪怕单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俯身,轻轻揉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落羽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曾经有段时间,他也是这般胡思乱想,觉得命运十分不公。 为什么别人有的,自己没有。 为什么被人能够轻松办成的事情,到了自己这里却是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渴求力量,渴求超越一切的力量,渴求打破自己身上束缚的枷锁。 他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无拘无束的命运。 到了后来,这种心情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时间,足以磨灭这个世界上最为坚毅的心灵,他学着开始接受自己的平凡,接受自己的缺陷。 没有谁是完美无瑕的,如果有,那他一定不是人。 因为是人就有缺陷,就有那些刻在骨子里面的俗。 所以,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好了。 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来来往往皆是过客,匆匆十几年的时间,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当有一天,他大病了一场,卧床不起一个星期有余。 他发现,自己是会死的。 会死啊! 总有一天,我是会死的,我还在意那么多干嘛! 无尽的岁月,足以抹去一切痕迹,自己存在与否,生活如何,当真重要吗? 历史,只有存在才有历史,如果这个文明渡不过这次浩劫,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幻影。 诸天万界,也将成为历史的尘埃,不复存在。 落羽感觉自己似乎被调动的思绪,不知不觉间,想了这么多事情。 抚摸着焰灵姬的小脑袋,就像轻揉着一只小猫咪,摸起来十分舒服。 当然,要是没有那一双盯着自己嗔怒的眼睛就更好了。 焰灵姬此时很烦,她觉得对方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一只宠物养了,就很烦! 侧头看了眼愣神中的红莲,也不知道这个傻女人想到了什么事情,碗里的鱼汤凉了都不知道,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处境,她现在也没心思理会这位公主殿下,自己都快搞不定了,还想着别人? 好烦哦! “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这就受不了了?”落羽轻轻一笑,抬手刮了下她的秀鼻,说:“我们即将要去的那个地方很乱,比这里还要乱,你可要做好准备,不然你会撑不下去的。” “儿时仰望星光,举手若可摘,于今八尺躯,天高不可及。” “好啦!” 缓缓站起身,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扇虚掩的窗户,落羽轻轻感叹了一声,柔声说:“红莲对这里并不熟悉,你帮忙照看着点,我呢!需要找一个安静地方冷静下。” “至于离开的时间,今晚再商量。” 注视着落羽离开的背影,红莲微微回神,侧头看了看蹲在自己身侧的焰灵姬,心中有些疑惑,小声问:“你惹他生气了?” “哪有!” 焰灵姬双眼圆瞪,急忙否认,心中也是有些不解。 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好像没有吧! 明明需要安慰的人是我才对呀! 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红莲放下手中的瓷碗,碗中鱼汤早已冰凉,她垂眸看了眼后,没有继续饮用的想法。 瞥了眼放在石桌上的空碗,她也将其放了上去。 正打算四处逛逛,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听见。 “有没有人与你说过,你其实不适合出现在这里,现在外面很乱,你身为公主,应该待在王宫里面。” 柳眉一挑,红莲诧异地看向这个女人。 不是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点,只是宫里面什么情况她心里清楚。 她不想面对宫中那些女人,太假! 如果可以,她更加向往外面的天空,最好能成为一名侠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没有人在意她的身份,也没有人让她时刻保持公主应有的仪态。 那些,太累! 对于这个经历坎坷的女人,她心底隐隐升起一股同情。 她无法想象对方到底经历过什么,以至于能说出:挖个坑,将自己给埋了。 当时的她,又该是何种绝望? 第243章 我们要离开了哦 秋天的夜晚,月亮格外的圆,高悬于天空,洒下一层银白色光辉,笼罩在这处桃花纷飞的小院落中。 片片花瓣在夜风的吹拂下,飘零而落,沐浴着月光,看上去格外唯美。 石桌上摆放着一盏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让它在月色下看起来格外显眼,众人围坐成圈,神情各不相同。 弄玉很是平静,对于这种结果她心中早有准备,或许是在最初下定决心做他的夫人时,就想到了这种情况。 他不属于这里,必然会离开的。 所有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心中都有这种想法,人间虽然千娇百媚,但哪有天上神界好? 她静静地坐在落羽身侧,默默注视着石台上的那一盏烛灯。 微弱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仿佛紫女心中不断翻涌的思绪,相较于弄玉,她要想得更多。 紫兰轩如今步入正轨,精盐与纸张的面世带来了不小的反响,尤其是纸张,经过特殊的工艺处理做出来的成品更加适合书写,它完全可以代替竹简成为新的文字载体。 现在的紫兰轩可谓是财源广进,日入斗金,相较于之前疲于应付各种客人,这种生意要来的轻松不少。 轻轻松松将钱给赚了,还有比这更加舒服的事情吗? 没有! 后续的麻烦,流沙会着手解决,并不需要她来操心。 关于这一条财路,韩非十分看重,他绝不会放任别人来插手,试图从中分一杯羹出来。 他的计划甚是宏大,而这里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钱这种东西,没有可真不行。 焰灵姬一手托腮,撑在石台上,目光在众人面上来回打量,尤其是在紫女的脸上,停留许久。 她很想知道对方的选择,是跟着离开,还是留下来打理这一份家业? 虚空之中,落羽设置好锚点,他在尝试开辟出一条通往原生界的隧道,如果可行,并能维持住稳定,即便没有自己,她们也能穿梭于两个世界。 在布置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困难。 因为这里与原生界本就存在连接节点,不然他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如果把原生界比作一棵树,那诸天万界就相当于枝干上的树叶与果实,只要找到这一点接触锚点,就能实现这一切。 而他,已经找到了这一点,正打算将其进行对接。 这个过程很容易,他几乎都没花费什么力气。 天地人三界皆被他梳理出一条能够执行传送的脉络。 天界的节点位置在天宫,地界的在地府,人界则是在紫兰轩,如果今后有需要,还可以进行增设。 当做完这一切后,落羽进行传送实验,实验结果证明,这一套体系没有问题。 依托于世界规则而搭建起来的传输网络,其稳定性自然不言而喻。 当落羽回到紫兰轩时,天色已晚,韩非、张良、红莲等人皆已离开。 从房间中走出,迎头撞见了抱剑站在门外的卫庄,他依旧还是那副高冷,白色短发在月色下更显几分寂寥。 听到推门声响,卫庄微微侧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冷声说:“如果修行至这个世界的极限,是不是可以破碎虚空,晋升更加高等的世界?” 落羽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解释道:“如果是三界未分之前,的确是这样,不过现在不行,想要破碎,你必须成就大罗。” “混沌虚空中的能量经过稀释后进入这方世界,再由天界进行稀释,抵达人界,宗师以为人界的巅峰,而天界的巅峰则是大罗仙,那是逐步掌握法则的存在,破开世界壁垒对于大罗仙而言并不是难事,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在混沌中生存,两个世界之间是无穷的混沌,除非沿着既定的通道,否则想要前方另一个世界,只有横渡混沌这一条路。” “你现在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成仙也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纠结于一时。” “按部就班的修行,说不定能够达到这个世界的顶峰。” 闻言,卫庄挑了挑眉,按部就班在他看来只是一种安慰手段。 他有信心成就宗师,也有信心登上仙路,可对于更高的境界,他心里没底。 鬼谷子当初突破的时候,他与师哥就在不远处观摩,他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伟力,天地之力下,人力何等渺小。 天雷加身,地焰焚身,人常直问心际。 度过了天雷,度过了地焰,感悟不够者终将会在人道中毁灭。 当然,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后路,而是来确定一件事情。 “如果你是为了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最好将百家与各路江湖势力整合,虽然我看不上他们,但不可否认,他们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如果你对人界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没心思插手,不妨找个人代劳,我想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落羽微微眯着眼,轻笑一声,说:“看来,你心里面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不妨说来听听,如何合适,这件事情交给你也行。” 对于落羽这种回答,卫庄并没感到意外。 他很强不假,却终究只是一个人,分身乏术,力量的整合,需要一个完整的框架体系,而这些,则需要多人协助。 想到这里,他说:“天界由仙主导,现在世界上只有两位仙人,一个是我师傅,另一个则是弄玉。” “她肯定会跟着你离开,所以天界目前只有鬼谷一脉,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 “百家中人没我们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他们之中必然会有人登上天界,开创新的一脉。” “人界中七国争雄,其共主出现后,可以尝试接触。” “地府的存在,可以维持人界的稳定,这是一个闭环,不容有失。” 听到这里,落羽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蓝晶石递给卫庄。 “这是什么?” “天宫的钥匙,想来你会用的到。”落羽说。 “天宫?” “就是天道的所在地,位于这个世界的顶点,也是这方世界的第一道防线。” 想到穿越者,落羽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两下,那些同行的悲惨命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穿越过来被当做能量的提取载体而不自知,顺带还将己方的情报全部卖了个干净。 要不然自己又何必受这种苦? 坑爹玩意儿! 第244章 做自己就很好了 等落羽来到别院的时候,几人早已等候多时。 焰灵姬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簪子,用食指顶住簪子中央重心处,也不见有过多动作,簪子在指尖旋转的飞快。 见到落羽过来,没忍住心中好奇,出声问:“需要这么久吗?” “人家在这里等的好无聊,都快睡着了。” 翻个白眼,落羽走到她身后,很是自然地摘下她腰间的酒葫芦,打开葫芦盖,仰头灌了一口酒水后,这才应道:“比想象中的要顺利,传输脉络已经弄清楚了,现在只需要布置好就能实现两界传送,不过这个门开在哪里还是一个问题,最好隐秘一些,免得被人发现。” “我房间中有一处密室,应该合适。”紫女轻声说。 听到这话,弄玉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姐姐,她的房间中有密室? 为什么自己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自己都不知道,更别说紫兰轩中其她的姐妹们。 紫女有些尴尬,这件事情她并未对任何人提起,所以弄玉的表现在她的预料中。 抬手挽过一缕垂下来的紫发,她解释说:“当初紫兰轩建造的时候,考虑到它特殊的定位,所以很多地方都有布置,一些你们知道,还有一些一直没派上用场,所以你们也没发现。” 这话,弄玉是相信的。 落羽点了点头,没有意见,毕竟要论熟悉程度,自然是一手建立起紫兰轩的她更加熟悉。 他说:“既然这边没有问题,那么等那边也弄好之后就可以实现穿梭两界了。” “原生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焰灵姬好奇问。 既然是万界的源头,那应该很厉害吧! 仙神遍地走,武者不如狗系列? 落羽抬手扶额,他真的不太好解释原生界,一个星球,有什么好解释的,难不成与她科普一下星球的概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个跟人说我们脚下居住的大地是圆的人,貌似被干掉了啊! 拿着酒葫芦,落羽尬在原地,迎着几女好奇的目光,他还不得不解释一下,毕竟这关系到她们今后的生活。 原生界,才是今后的主要生活的场地。 想了想,他解释道:“其实与这里没太大的区别,就是相对而言要安全一些,那边禁武,禁止一切牛鬼蛇神,所以去了之后得收敛一下性子。” 说到这里,落羽特意看了一下焰灵姬,这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要是不看着点,分分钟闹出人命给你看。 见落羽朝着自己看来,焰灵姬很是不满地瘪了瘪嘴,她知道对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什么嘛!” 她说:“这样一来,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她是谁? 杀手呀! 哪有杀手不杀人的,不杀人的杀手算得上什么杀手。 自从拿到朱雀簪后,她还没与人动过手呢! 对于这件宝贝,她很想见识一下其威力。 想着,她颠了一下手指上的发簪,发簪随着这股力道托举升空,她曲指微微一弹,恰好弹在发簪尾部。 破空声响起,发簪激射而出,在即将射入树干中时,焰灵姬食指微弯,朝着自己面前勾动。 顿时,高速飞行中化作一柄利刃的发簪违背常识地顺着树干绕了个弯,再次回到她的手心中。 “怎么样?” “我厉害吧!” 如果单论这份掌控力,她的确挺厉害的,不过在场哪一个比她弱? 这时,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的弄玉忽然站起身,轻声说:“既然你这么厉害,去找鲸鲵比划一下呗!” “如果你赢了,我就承认你厉害,如果不能,最好消停一些,否则别怪我将你吊起来打。” 她的确有这个实力,散仙之姿,吊打焰灵姬这个刚刚触及一流门槛的菜鸡。 不屑地瞥了眼楞在原地的焰灵姬,弄玉挽住落羽的胳膊,柔声说:“夫君,姐姐,我们去布置场地。” 紫女捂嘴轻笑,玩味地打量这个作妖的女人。 虽然没有对她的出现报以敌意,但是要说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当初可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与她抢男人的,现在如何? 事实证明,话还是不能说太满,否则打的终究是自己的脸蛋儿。 好在她的脸蛋儿一直都足够厚,否则也不可能继续待在这里,光是弄玉嘲弄的视线都足以让其吃不消。 眼看着落羽被弄玉拖走,紫女没有跟上的意思,她对着二人说:“密室在我房间衣橱后面,搬开就能看见,我就不去了。” 转身看了眼姐姐,弄玉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焰灵姬,点了点头后,继续拽着落羽朝着房间走去。 她看得出来,姐姐这是有话对这个坏女人说。 至于说什么,她大致能够猜到一些。 这种事情,她没兴趣去打听,对于她而言,只要本正宫还在,尔等终究是妾。 所以,某种程度上,她在慢慢朝着紫女的方向转变。 走在廊桥,弄玉抓着落羽的手,凝视着他深邃而璀璨的眸子,宛若夜空中那明亮的群星,总是会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是不是感觉很好看?” “怎么看,都看不够的那种。” 落羽微微俯下身子,之前他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傻丫头竟然还是一个颜控。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尤其是逗弄她见她娇羞的模样,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知道,弄玉这是在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只是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久,自己只需要稍加挑逗一下,她立即会原形毕露。 这样想着,落羽脚步一顿,她抓在掌心中的手顺势反握,捏住她的小手,往自己怀中一带。 就这样,弄玉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便被一双温暖的臂膀抱在怀中。 双臂紧扣,搂着自己纤细的腰肢,刚一仰头,一双粉嫩的唇便吻了下来。 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樱唇被堵,刚想开口说的话也付之流水。 舌尖的触感,仿佛置身于云端,翱翔于天际。 又如同深潜海底,随波而行。 炙热的鼻息吹拂过脸颊,哪怕不是第一次相拥而吻,弄玉还是觉得自己浑身燥热。 良久,唇分。 落羽抬手轻轻刮过她的琼鼻,笑着说:“你呀!真的不适合装深沉,看看这小脸蛋儿,心事都写在脸上,生怕我看不出来呀!” “别担心,万事有我。” 弄玉嘟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诧异道:“有这么明显吗?” “要不要给你找一面镜子看一下?”轻揉她的小脑袋,落羽说:“做自己就好,因为你不比任何人差。” “不要被外界因素所影响,它没你想象中的那般重要。” 落羽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根本无法引起心中丝毫波澜。 有段时间,他与弄玉有同样的想法。 后来,这种想法被他抛之脑后,没有意义。 毕竟人生在世几十年而已,何必自己为难自己呢? 第245章 突然感觉心好累 别院中,焰灵姬拿着葫芦,目光在紫女身上游走,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一笑,说:“紫女姐姐,有话不妨直说,现在这个时候可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这样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当然,如果也是像那个小丫头一样劝我消停些的话,这很难保证。” “我之前是何种身份大家都清楚,就没必要再做解释,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只能做到一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杀人。” 说到这里,焰灵姬狐媚一般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杀机,红唇轻抿,仰头看向天空中那一轮圆月。 月色皎洁,照耀在身,如同披上了一层银色纱衣。 她从来都清楚一点,自己虽然不是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好人,从来都活不长久。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世界,杀人与被杀,一直都是杀手的最终宿命。 自己手中沾染的鲜血足以染下这座别院的墙壁,背后更是累累白骨,道道亡魂。 而静静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一点很容易就能得出判断。 她可是紫兰轩之主,紫兰轩之前是什么地方?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就值得耐人寻味了。 想要站得稳,就必须比人狠。 这个道理,无需人说,显而易见。 紫女轻轻笑着,目光依旧平静,并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到。 她端起石台上的酒杯,轻抿小口后,说:“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指手画脚,我要说的是弄玉的事情。” “她?” 秀眉微挑,焰灵姬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特意留下来和自己说的竟然事关弄玉。 没来得及多想,便听见紫女继续说道:“弄玉对人心险恶并不了解,很多时候难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如今要前往另一个世界,说不担心是假的。”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个家伙可是将她宝贝的紧,不会让她出现意外的。”焰灵姬说:“再者说,她现在这么强,谁能奈何得了她。” 说到这里,焰灵姬面色古怪。 世人只知道鬼谷子突破宗师,成就仙人之姿,却不知早在他之前,弄玉便已经完成了这一步。 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落羽对于那个小丫头的重视程度,有些时候,她看了都会羡慕。 不过,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没办法,谁让人家下手快呢! “不,这与实力没有关系,而是心境的改变。”紫女摇了摇头,算是否决了她所说的这种可能。 原生界具体是什么样子,通过落羽的只言片语她们有一定的了解。 知道哪里是万法齐全之地,各式力量交汇融合在一起,最终消散于无形的状况。 想想也十分奇怪,还能这个样子? 落羽的说法也十分令人惊骇,他猜测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存在将这种力量压制下来了,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星球意识,她就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灵,默默注视着生存在自己身躯上的一些小虫子。 看着他们在自己封禁神力后,凭借着智慧,重新走出一条依托于外物的道路来。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测,做不得真。 所有的事情还需要去往原生界调查清楚,不过紫女已经开始为后续的可能做准备。 这里是他的根基所在,必须有人在这里调度一切。 弄玉力量足够,心性不足。 焰灵姬则是无法无天惯了,让她在这里,谁都不知道局势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至于韩非,紫女知道如果将权柄交给他,他一定会将这份权柄加持在韩国。 他是人,有私心很正常。 而这,与落羽最初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 人间,不应有超脱的力量干扰其发展。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之前的天道,都是这种理念。 紫女说:“她太急了,迫切地想做出一些成绩来,她不想落羽总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然而很多事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沉迷于表象,很容易犯错。” “说了这么多,你是想让我在旁边照看一些?”把玩着手中葫芦,焰灵姬不由莞尔一笑。 她说:“那个小丫头对我的意见很大,我说什么她不一定会听。” “不,她一定会听。”紫女说:“因为她承受不起损失,如果你在她这个位置上,同样会谨小慎微。” “她不会允许自己犯错,因为她所有的错误都需要落羽来承担,这在她看来是不被允许的,也是不能接受的。” “她一直都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累赘,在这里,与那些人接触久了,心理上总会有一些变化。” 顿了顿,紫女缓缓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起身看向这棵常青树,抬手接住一片飘零而落的花瓣。 顺应纹理的脉络,红白相间的色彩,拖在掌心,并无重量。 鼻尖充斥着淡淡花香,一如这平静的生活。 夜间寂静无声,深秋之息充斥整片天地,正值感秋伤怀之际,她想了很多。 对于未来的规划,她心中也有了初稿。 有些事情,他没有去做,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还有一件事情,等落羽回去之后,对于他所接触的人一定要格外留意,我可以接受他身边有女人,但绝对不能有男人。” 焰灵姬:(⊙_⊙)? 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世界变化太快,而自己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男人? 男人是什么鬼哦! 画风变化要不要这么突然,难不成他还喜欢男人? 想到这里,焰灵姬突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什么东西? 他还有龙阳之好? 见她不停变换的脸色,紫女就知道她想岔了。 解释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呃! “挺好的。”把玩着手指头,焰灵姬只能这么回答。 是挺好的。 很温柔、很贴心、很帅气、很强大、很……怎么形容呢? 反正就是很好就是了。 “既然你都说他挺好的,和你有相同的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据我所知的目前还只有张良一个,不排除后续还有人的可能。” 焰灵姬:o_o …. 张良? 没想到那个谦逊有礼的家伙竟然还有这种想法,扼制,必须得扼制。 忽然,焰灵姬感觉自己好累。 同女人抢男人也就算了,竟然还需要与男人抢男人。 好累! 怪不得她会这般严肃,这个问题已经触及到她根本的底线了。 第章 卷末 人生途中,有些是无法逃避的,比如命运;有些是无法更改的,比如情缘;有些是难以磨灭的,比如记忆;有些是难以搁置的,比如爱恋……与其被动地承受,不如勇敢地面对;与其鸟宿屋檐下,不如击翅风雨中;与其在沉默中孤寂,不如在抗争中爆发……路越艰,阻越大,险越多,只要走过去,人生就会更精彩。 有些时候,我在想:幸福,到底是怎样的? 我想幸福应该是一种感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其实,幸福很简单,就是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份称心的工作,一个用深厚感情爱你的爱人和一群值得信赖的朋友。要学会快乐,遇事只要多往好处想想,就会快乐,就像如果我们掉进沟里,我们都可以设想说不定刚好有一条鱼钻进自己的口袋。要学会交往,因为缺乏交往的生活是一种缺陷;但是也要学会独处,缺乏独处的能力,耐不住寂寞,离开人就活不下去,也是一种灾难。要学会用左手做一些事情,即使会远远不如自己的右手,因为左脑也需要休息,右脑也需要工作,二者融合,定能尽效其力,聚而博远。有些时候,我们需要一种危机,来激发我们的潜能,唤醒我们的内心深处掩藏的人生激情,来实现人生的最大价值。 予人方便,就是待己仁厚。人心是相互的,你让别人一步,别人才会敬你一尺。人心如路,越计较,越狭窄;越宽容,越宽阔。不与君子计较,他会加倍奉还;不与小人计较,他会拿你无招。宽容,貌似是让别人,实际是给自己的心开拓道路。 今天再大的事,到了明天就是小事;今年再大的事,到了明年就是故事;今生再大的事,到了来世就是传说,我们最多也就是个有故事的人。生活中、工作中遇到不顺的事,对自己说一声:今天会过去,明天会到来,新的一天会开始。 心简单,世界就简单,幸福才会生长;心自由,生活就自由,到哪都有快乐。得意时要看淡,失意时要看开。人生有许多东西是可以放下的。只有放得下,才能拿得起。多一些宽容,多一些大度,挥挥手,笑一笑,一切的不愉快都会成为过去。 别把他人的善良当软弱,那是一种大度;别把他人的宽容当懦弱,那是一种慈悲。好脾气的人不轻易发火,不代表不会发火;性子淡的人只是装糊涂,不代表没有底线。感情,不能敷衍;人心,不能玩弄;缘分,不能挥霍。把情当情,才有真感情;平等互爱,才有真人心。 积德虽无人见,行善自有天知。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行善之人,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做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福祸无门总在心,作恶之可怕,不在被人发现,而在于自己知道;行善之可嘉,不在别人夸赞,而在于自己安详。 给自己留点空白,会使心灵更畅快地呼吸,当你春风得意时,留点空白给思考,莫让得意冲昏头脑;当你痛苦时,留点空白给安慰,莫让痛苦窒息心灵;当你烦恼时,留点空白给快乐,烦恼就会烟消云散,笑容便会增多;当你孤独时,留点空白给友谊,真诚的友谊是第二个自我。留一点空白,这是人生的真理;留一点空白,这是生活的智慧。 人生,不过一杯茶,满也好,少也好,争个什么;浓也好,淡也好,自有味道;急也好,缓也好,那又如何;暖也好,冷也好,相视一笑。人生,因为在乎,所以痛苦;因为怀疑,所以伤害;因为看轻,所以快乐;因为看淡,所以幸福。我们都是天地的过客,很多人事,我们都做不了主,一切随缘吧! 第1章 卷终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都是浮云,千万不要计较太多,顾虑太多。一个人计较的东西多了,难免会累,对别人宽容就是对自己宽容;顾虑的东西多了,同样会累,凡事尽心就好,其实,一个人的快乐不是他拥有得多,而是他计较得少。 到了这个年纪不需要再听到一些所谓关心的话,担心我饿了就直接带我去吃,提醒我穿衣不如给我带衣服,叫我下雨带伞干脆给我送伞或者送我回家,话怎么说都好听但我不需要,与其有时间说不如多做一些看得着的事情来得实际。 有人帮你是幸运,学会心怀欢喜与感恩;无人帮你是命运,学会坦然面对与承担。没有人该为你做什么,因为生命是自己的,你得为自己负责。人生的必修课是接受无常,人生的选修课是放下执着。当生命陷落的时候请记得,你必须跌到你从未经历过的谷底,才能站上你从未到达过的高峰。 我们花了两年学会说话,却要花上六十年来学会闭嘴。大多数时候,我们说得越多,彼此的距离却越远,矛盾也越多。在沟通中,大多数人总是急于表达自己,一吐为快,却一点也不懂对方。两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懂与不懂,不多说。心乱心静,慢慢说。若真没话,就别说。 你如果想念一个人,就会变成微风,轻轻掠过他的身边。就算他感觉不到,可这就是你全部的努力。人生就是这样子,每个人都变成各自想念的风;错过其实就这么简单:在男生的世界里,你爱我就不会走;在女生的世界里,你爱我就会来找我。所以,最后你没有挽留、我也没有回头。一瞬擦肩,一辈子没见。 如果想成为一颗太阳,那就从尘埃做起;如果想成为一条大江,那就从水滴做起;如果想成为世界瞩目的英雄,那就从最普通最平凡的人做起。循序渐进永远好过急于求成,每个想法的实现都是通过积累获得。 落羽:正是因为知道阴暗处有多可怕,才努力变得温柔不让身边人感受到阴暗。 月白:愿我们,都能遇上那些如太阳般的人,那些在认清了生活的真相以后,仍然不减胸中的热爱的英雄。然后,与他们一块儿并肩唱生活的歌谣。 弄玉: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知秋:这些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为结局。 张良:有多繁华,就有多破败,有多热闹,就有多孤寂。或许是冥冥命运与轮回。 红莲:如果说,我是你生活中的过客,那你是我的什么呢? 玄冰: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 清瑶:生在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叶剑:你的错误不是你对生活所知甚少,而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重锋:人把自己从野兽中提拔出,可是到现在人还把自己的同类驱逐到野兽里去。 …… 第2章 卷结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美女出东邻,容誉上天津。整衣香满路,移步袜生尘。水下看妆影,眉头画月新。寄言曹子建,个是洛川神。 貌煞沉鱼美化身,卧薪尝胆出佳人。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梨花带雨,蝉露秋枝。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红颜落雁香空老,残梦依稀化逝花。 菡萏不须发,何如解语花。霓裳空自舞,舞到日西斜。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如丝绸之光滑,芦苇之柔韧! 夫差有何恨,勾贱有何恩。愿不识范蠡,还作浣沙人。 妃子笑迎枝果到,禄山献媚战刀飞。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 巴东有巫山,窈窕神女颜.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传金翠杯于素手 . 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 花钿委地无人收,方是真饰缘 恒敛千金笑,长垂双玉啼 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楼中少女弄瑶瑟,一曲未终坐长叹 美人才调信纵横,非将此骨眉公卿 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闻余香 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 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留余香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 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 燕京女儿十六七,颜如花红眼如漆。 兰香满路马尘飞,翠袖笼鞭娇欲滴。 春风驰荡摇春心,锦筝银烛高堂深。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绣衾不暖锦鸳梦,紫帘垂雾天沉沉。 芳年谁惜去如水,春困着人倦梳洗。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l 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l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l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l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l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l 宗之潇洒美少年,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l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l 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 l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l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l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l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l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苏轼·《失题三道》 l 身长八尺,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 第246章 再次返回原生界 再次回到原生界,落羽心中有些怅然,时空转变产生的恍惚感并没有让他失去应有的判断。 房间中略显昏暗,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斜照而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印痕。 缓步上前,抬手拉开窗帘,入眼是屋外明媚的阳光。 看着窗外略显萧条的景色,街道绿植、房屋建筑、来往车辆、行人缓行于各个小道。 这里并不是繁荣之地,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 粗略打量几眼后,落羽将视线上移,看了眼天空中的太阳,粗略估算,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 收回视线,落羽忽然一愣。 自己为什么不看时钟? 桌上面那么大一个电子钟不看,反而看太阳来确定时间,当真是没反应过来。 “看来在那边待得太久,突然回来,还是会有些不适应。” 身后,弄玉与焰灵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对于她们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二人一人背着一个包裹,里面有一些换洗的衣物。 弄玉更是抱着琴盒,怯生生地站在原地,她心中还有些紧张,没从穿梭混沌的失重感中走出来。 这里给她的感觉就是房间有些小,床铺也有些凌乱,上面堆放着一些衣物。 这些衣物看上去都很奇怪,想必穿上去只会更加奇怪。 伸手抓住一件外套,弄玉扭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落羽,开口说:“夫君,这些都是你的衣服吗?看起来好奇怪哦!” 落羽还没回答,一旁的焰灵姬同样抓起一条牛仔裤,放在自己腿上比划了一下。 有些奇怪,似乎都遮不住自己的脚踝。 “那些都是之前的衣服,现在已经穿不下了。” 这是事实,这段时间,他的变化太大,无论是身高还是容貌。 将衣服随手扔在床上,焰灵姬走到落羽身后,目光沿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见到窗外的景象时,忍不住一愣。 如此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很新奇,宽阔的道路与高耸的建筑群落,还有地面上跑来跑去的铁盒子。 诡异! 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在这里竟然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很轻松。 这里就是本源·原生界? 再看落羽,原本的柔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压抑感。 “你不喜欢这里吗?”她问。 “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这里对于我而言唯有真实,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活着的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他也只能面对现实。 这是无法逃避的命运。 很多人都自诩自己可以改变命运,而实际上,不过是遵循命运的安排。 手机因为重新连接到数据网络,所以一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弄玉一跳,她从怀中取出手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东西主动响。 之前都是需要自己操作,它才会发出各种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儿? 脑海中闪过这个疑问,落羽转过身,笑道:“给我吧!” “应该是有人找我,也不知道我离开这段时间,都会有谁找。” 从弄玉手中接过手机,落羽看了一眼,大多都是一些推送的广告,联系自己的人很少。 有三条未接电话,全都是自己父母打过来的。 看时间,就在昨天。 聊天通讯软件上面也没有人找过自己, 空空如也,全是广告。 见此,落羽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自己的存在与否,其实并不重要,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也很少。 即便自己消失,对这个世界也没有影响。 不被重视,这很正常。 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人会围绕自己生活。 下午时分,自己父母这个点也应该在上班工作,落羽没有回拨电话,以免打扰到他们,只是在聊天软件上给他们分别回了消息,扯了个理由,让他们别担心。 在离开之前,他打过招呼,做好了预防工作。 况且,只是几天而已,自己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线是不同的,这一点上次回来时落羽就发现了。 想要实现时间同步,就必须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起通道,并用一个时间主线。 这件事情需要尽快解决,当务之急还是寻找到一处僻静之所,将混乱的脉络捋清楚,建立时空传送通道。 不过,就在这时,手机上推送的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武学真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下面是一段视频,画面很黑,角度足够高,也没有移动过,看起来似乎是某处的监控摄像头。 视频很短,只有十二秒。 其中前五秒还是多余的画面,播放到第六秒的时候,才开始出现人像。 与其说是人像,更不如说是两道黑影。 他们出现的很突然,方式也是从天而降,一经接触,便是大打出手,动作很快,招式根本看不清楚,如果只是这些,那还没什么,问题就出现在最后时刻。 当看到最后两秒时,落羽也是眉头微皱,画面中的二人接连跃起,其高度目测至少有三层楼高,因为其中一人跃起后抓住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防盗窗,随即再次发力,腾身而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可能吗?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认为这段视频是合成的,又或者是某些工作室为了搞噱头打响名气弄出来的剧本。 可是现在让他来评价,他感觉似乎也就那样。 像这种事情,自己旁边这两位都能够轻易办到,更别说弄玉这位突破了极限的散仙,御风而行都不是问题,更何况这种简易的跳跃爬墙。 不过,如果这个视频不是有心者特意制造而放出来的话,那事情就变得十分有趣了。 天曾经与他说过,原生界中一直都有人窥伺诸天的力量。 这也是穿越者的由来,他们以魂体在某种特殊手段下,穿梭了混沌虚空,抵达另一个世界。 在诸天之中行走,从而源源不断的获取各种力量。 只是,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是,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虚假、是欺骗。 他们的确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是天道为其精心编制的梦境,同样是虚假的。 他们的意识被读取、被镇压,转化成灵魂能量供天道了解与吸收。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谁有这样的手段? 落羽只想到了一位存在,那就是自己脚下的这颗星球。 她创造了诸天万界,如果说那些她所创造出来的世界中有天道存在,那么她自己就是大道级别,主宰诸天的运行。 视频下方的评论落羽粗略扫了眼,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相信的。 他们认为这只是某些人想要火,而制造出来的剧本。 为达目的,而无所不用其极。 可万一是真的呢? 背后天道金轮一闪而逝,落羽微微眯眼,他感知到了一个十分宏伟的意识,就在地心深处。 不过,祂似乎在沉眠。 第247章 再次返回原生界(2) 在祂的面前,落羽有一股渺小感,他知道,那是恐惧。 自己宛若一只蝼蚁,仰望着无边的苍穹。 迅速收回目光,心里也是暗自后怕,还好对方陷入沉睡,否则这种举动,无异于是挑衅。 挑衅这样一位存在,自己可能连一道目光都接不住。 一时间,冷汗瞬间遍布后背,凉飕飕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了一个来回。 见他脸色苍白,收拾好床铺,弄玉关切地坐在他的身侧,出声询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记得,之前他脸色像这般难看,还是与天道动手的缘故。 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她害怕,害怕出现意外。 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温润的眸子中满是关心与着急。 抬手轻轻将他搂在怀里,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一手放在了他的脑后,抚摸着他乌黑而柔顺的长发,以此来舒缓他紧张的心情。 这个想法很好,却没有多大用处。 稍加平复后,落羽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这个姿势有些不妥。 脸颊上传来的温润让他微微失神,尤其是眼前那一抹深深的沟壑,似乎又大了不少。 弄玉:(⊙?⊙) “看什么呢?” 这个坏人,可真是一点都不害臊,大白天就这个样子,今后可怎么办呀! 虽是这样想,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身为女人,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还要有成就感的呢? 站在窗户旁眺望远方的焰灵姬察觉到身后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忍不住瘪了瘪嘴,她越来越有自己被当宠物养的感觉。 奇怪? 自己难道还没这样一个小丫头有魅力? 对于自己的魅力,她心里还是很有自信的,只可惜对这个家伙丝毫不起作用。 来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没进过自己房间。 可惜! 不然趁机拿下,也好了却自己一件心事。 小小腻歪了一阵,落羽抬手揉了揉弄玉的小脑袋,在她额头上小小亲了一口,啪叽声响起,在房间中略显突兀。 他说:“你们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往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边度过,我呢!要出去买一些东西,顺带办一些事情,你们是跟着我一起去看看,还是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要去!”焰灵姬忙说。 房间空间不大,三个人一同处一室,难免有些拥挤。 她是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这么厉害的一个神,居住的地方竟然不是宽阔敞亮的神殿,而是这样一处巴掌大的小地方,简陋、拥挤、昏暗,这里的空间连张良为他准备的那一栋房子二楼哪一处房间大都没有。 很难想象,他之前就住在这里。 这里太窄,能出去透透风,自然是好的。 “我也去。” 弄玉也是同样的想法,外面的世界对她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然而,就在出门前,落羽却是犯了难。 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弄玉和焰灵姬,弄玉还好说,这一身服饰是自己精心准备的,一袭白裙,长发齐腰,面容精致而柔美,十分符合现代人对古装美女的审美。 可焰灵姬不一样,她这一身焰红色轻甲太具有辨识度,一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 被认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人会认为她是从另一个世界出现的人物,只会觉得她是一位喜好变装的妹子,就是颜值太高了些,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见他踌躇迟疑,久久没有出门,弄玉不由疑惑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落羽看向焰灵姬,迎着她狐疑的目光,小声说:“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这个样子出门我总觉得有些不妥,铠甲什么的,还是太过另类,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身?” 对此,焰灵姬倒是没有拒绝。 这种事情,她是喜闻乐见的,毕竟谁能拒绝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呢? 索性,直接点头答应。 落羽也没有废话,手掌虚抬,一道道金色虚线在虚空勾勒,如同一条条腾蛇游走。 见状,焰灵姬急忙说:“我喜欢橙红色,可别弄成金色了,我不喜欢这种颜色。” “好!” 三息之后,一件橙黑相间的服饰出现在落羽手中,落羽递给她,说:“要是觉得哪里不妥,我再改。” 玩味地看了眼落羽,焰灵姬嘴角带笑,却是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接过衣服后,转身走到床边便开始着手褪去身上的衣衫,丝毫不顾及旁边还站着一个他。 这种放心的态度,让落羽无奈,最难消受美人恩。 换好衣服,焰灵姬扭了扭纤细的腰肢,打量了一番这套短裙套装,橙黑相间,以黑色为主体,橙色为辅色,配以丝滑肩带,露出修长雪白的长腿。 最让她欣喜的是,他还给自己准备了项链和银饰手环。 佩戴后,更显肌肤白皙娇嫩,清秀、端庄、雅致、尊贵。 裙摆紧身贴合,丝毫不影响自己的活动,穿上后十分舒适,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扭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落羽,笑着说:“没看出来,你对姐姐的身段很熟悉嘛!” “这套衣服十分合身,我很喜欢,要不要姐姐给你一个奖励?” 说着,对着落羽抛了个媚眼,妖媚的狐狸眼中,全是对他的满意之色,挑逗一番,更能表现出自己的热情似火。 上前,不顾弄玉吃味的目光,她伸出双臂勾住了落羽的脖颈,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唇上一吻。 过程短暂,一触即分。 “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喜欢吗?” “我能说不喜欢吗?”落羽反问道。 “当然……不能。” “哼!你要是敢说不喜欢,我就咬死你。”松开粉嫩的胳膊,焰灵姬轻哼一声,嘟着红唇,一脸笑意地率先走出这个狭小的房间。 “哼!”弄玉吃味,小声嘟囔道:“狐狸精!” 对此,落羽只能苦笑,没法解释。 这种时候,是解释不清的。 “我们也走吧!”牵着弄玉的小手,落羽轻声说:“你们刚来这边,最好先熟悉一下环境,我们可能要在这边待上几天,正好过几天房租到期,我们可以换一个住处,到时候将传送门搭建起来,也可以让紫女她们过来这边看看,你们也可以独自返回那边,就不需要我带着,会省下不少麻烦。” 第248章 再次返回原生界(3) 这一栋出租楼内,落羽住在三楼,他在这里租了一个小房间充当自己的临时落脚地。 地处偏僻,所以租房价格并不算太离谱,一个月不到一千块钱。 这种程度他还可以接受,只是自己一个人住,也不需要太大地方。 住在这里的租户大多都是些打工仔,各种年龄段都有,来自五湖四海,皆是背井离乡,讨生活之人。 他与这些人不熟悉,以他的作息时间,基本上也遇不到他们。 一天二十四小时,也就晚上出门的时候能遇到几个人,双方皆不认识,谈不上几句话。 住了这么久,他现在连住在自己隔壁的是谁都不知道。 只知道是一对小夫妻,每晚都能听见他们打电话,从谈话的内容上来看,似乎是打给家里的,叮嘱家里的孩子写作业。 很明显,同自己之前的身份一样,对方的孩子也是留守儿童。 留守? 唉! 这是他们的家事,自己在这里感叹什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小楼内部并未安装电梯,这里也不具备这种条件,即便安装,也只能安装在楼外。 焰灵姬正站在楼梯旁,见到二人携手走来,没忍住抱怨道:“我还以为只是房间比较小,没想到这过道楼梯也很窄,两人都无法并行,主人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地方住?” 听到这话,落羽嘴角微微抽搐,他很是干脆的回答:“因为没钱,如果有钱,谁不愿意换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 “你家主人我在这里完全就是一个穷光蛋,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里还在乎这些。” “不会吧!”焰灵姬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是谁啊? 神! 一个神能混成这个模样? 如果一尊神灵都混成这个样子,那么自己所在的这个原生界到底有多恐怖? 焰灵姬已经不敢去想象这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是不是需要低调一些? “怎么不会?” “你在这里待一阵子就能明白我所说非虚,这个世界呀!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没钱?” “没钱你就是孙子,这个年头有钱才是爷。” “很明显,我就是那个孙子。” 听着落羽自嘲的话语,弄玉有些心疼,她朝着落羽身边靠了靠,声音也柔和了几分,酥软缠绵。 只听她说:“夫君要是没钱的话,玉儿这里还有一些,想来是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的。” 落羽微微诧异,弄玉有自己的小金库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带了过来。 金币在这里可是硬通货,按克卖的话,一克近乎三百五十多块。 换算一下,她还是一个小富婆。 至于焰灵姬,还是别想了,她身上唯一的金币之前也在自己这里换成了一碗鸡汤。 现在兜儿里空空如也,毛都找不出来一根。 自己手里也有不少之前的东西,如果拿出去卖了,这辈子都无需为钱发愁。 他可是记得,当时鲸鲵上交了不少翡翠虎的宝贝。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之前自己没有留意,是因为用不上这些东西,现在看来,可谓是帮了自己不少忙。 “没事儿,别担心,虽然今后的日子可能会苦了些,但养活你们还是不成问题的。” 落羽说着玩笑话,带着二女下楼。 下楼之后,顿感四周空旷些许,焰灵姬深深吸了口气,微微皱眉,四下里看了眼,钢筋混泥土的建筑实在让她无法理解。 住在这样的地方,真的舒服吗? 周边街道上有各式店面,完全能够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各式各样的招牌高挂,用艺术体标明其特性。 街道上行人不多,当三人走出巷弄进入街道时,顿时吸引不少人的注视。 这年头穿古装的不是没有,他们刷视频也没少刷到过,但在现实中见,对于他们大部分人而言,这还是头一次。 一时间,没能忍住自己的天性,纷纷行注目礼。 对于这些注意的目光,落羽心中早有准备,某种程度上来讲,二女无论在哪里,都是足够吸睛的存在。 被注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面对这些目光,焰灵姬还好,镇定自若,视线在周边人群身上打量。 让她比较奇怪的是,从这些人的行为动作上来看,分明就是一些普通人,身上没有习武的气息。 这样的人,即便来再多她也是不怕的。 可为何他会在这里混的如此惨? 难不成是因为受到了某种限制,就如同在自己世界中被天道所限制一般? 认真仔细想想后,她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最大。 弄玉则有些慌乱,她悄咪咪地躲在落羽身后,视线低垂,注视着脚下地面,用着余光打量四周。 “夫君,他们看我们的目光好奇怪哦!”弄玉小声说。 对此,落羽也是无奈,这个傻丫头对自己的身份太过敏感,以至于一些寻常的目光都能让她疑神疑鬼。 他抬手揉了揉弄玉的小脑袋,示意安慰。 舒缓她紧张的情绪后,落羽将目光投向在前面不停溜达的焰灵姬,这个女人可不知道紧张为何物。 这里看看,哪里瞅瞅,见到卖鱼的店铺还会凑上去用白皙的手指戳一戳鱼脑袋。 十分新奇的感觉,就是这种腥味让人难以接受。 手指头都被沾染上气味,她微微皱眉,忙是从腰间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还是有一股鱼腥味。 鱼老板见她蹲在自己的水产前,还是一位古装美女,连忙从店里走了出来,热情招呼道:“美女,要不要买些水产回去,我这些鱼可都是今天早晨运来的新鲜货,无论是做菜还是煲汤都是上上之选。” “美女,你要是买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折,就按成本价卖。” 焰灵姬眉角微扬,嘴角带笑,诧异地看了眼这位略显发福的卖鱼佬,第一眼,面色一僵,好丑! 第二眼,真的很丑。 第三眼,不行,完全不能看,连忙偏过头,多看一眼,她都感觉自己眼睛受到了污染。 原本还想说这人挺识货的,现在嘛! 算了,他还没水里的呆头鱼好看。 见她将目光挪向一旁的虾池,鱼老板很是没有自觉地凑上前,介绍道:“我的这些虾,可是这条街上最好的,肥硕而不失鲜美,看看这色泽,看看这体型……” 就在他还在卖力介绍时,落羽一个箭步冲上,对着鱼老板歉意一笑,伸手抓住焰灵姬的后衣带将其拉了起来。 “抱歉,我们不买鱼,告辞!告辞!” 第249章 再次返回原生界(4) “什么嘛!” 焰灵姬不满道:“人家要吃鱼,人家要喝鱼汤,人家还要吃大虾,还要吃那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落羽嘴角一抽,好家伙,好大的一只王八,正在水箱中探着脑袋朝着自己这边看,那小眼神,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它想做什么? 好看? 这只王八竟然还是一只色痞,它还能分辨出来哪个人看好? 牛逼! 站在一旁的鱼老板没有离开,听到焰灵姬的话,顿时凑了上来,热情介绍道:“美女可真是好眼力,这只甲鱼可是野生甲鱼,今天下午刚刚送过来的,你看看它这个头,买回家煲汤可是大补,美容养颜也不在话下。” “还是那句话,只要经常光顾我这家店,我以成本价卖给你们。” 看着焰灵姬认真的眼神,落羽颇感无奈,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认真道:“你会做饭吗?” 她摇了摇头,做饭? 她可没有这项技能,只会吃。 “巧了,我也不会做饭,所以乖,听话,咱不吃。” 说着,也不理会神色古怪的鱼店老板,径直拉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离开了门店外围的水箱。 弄玉跟在身后,探着脑袋看了眼那硕大的王八,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这东西看上去这么丑,怎么下的去嘴? 快步跟上,她小声问:“夫君,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呀?” “买东西。” 正说着,忽然感觉自己衣袖被人扯了扯,扭头一看,便见焰灵姬一手抓着自己袖摆,一手指着一处卖糖葫芦的小贩,惊喜道:“那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好漂亮。” “糖葫芦,小孩子的最爱,吃起来很甜。”落羽再次解释。 “我要吃那个!” 落羽:-_-b “行!” “不过可不能多吃,不然会长蛀牙的。” 焰灵姬比划出两根手指,眉眼弯弯,说:“放心,我只要两个就好。” 无奈,落羽买了五根糖葫芦,她两个,弄玉两个,自己一个。 对于他而言,这种小零食早就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吸引力。 吃也只是回味一下自己的童年罢了。 不过见二人吃的香甜,他也没多说什么,这次出来主要还是给她们置办生活用品,剩下的一些事情,只能自己去做。 来到这条街上唯一的一家大型超市,二女更是新奇。 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看见什么都想上去摸摸。 在超市人员古怪的目光中,三人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零食。 很难想象,她拿着一包辣条问你这是什么东西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 一路风风火火回到房间后,落羽开始整理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各项信息,首先必须要解决二女的身份问题,她们在这里属于黑户,查无此人的这种。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为她们准备一份身份证,毕竟想要在如今这个社会上生活,这种东西是少不了的。 说做就做,如果是寻常人只能去办理登记,但是在他这里则完全可以省略这个过程。 天道金轮一开,直接侵入中央系统,信息开始录入,没多大功夫,手中出现三张身份证,一人一张。 他自己原本的那一张早就灰飞烟灭了,永远地留在了天九世界中。 名字并不需要改动,身份伪造十分成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即便是想查,也根本无从下手。 通过规则而来实现这一点,仅从技术上并不能发现任何痕迹,双方使用的方式不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将身份证递给二女,嘱咐道:“这个就相当于你们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身份证明,可别弄丢了,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们在这里乖乖待着,别乱跑。” 嘴中叼着根辣条,即便被辣的不停哈气,她也没停下口中的动作。 听到落羽的话,焰灵姬趴在床上,伸手接过身份证看了看,也没在意,随意揣进怀里,说:“知道啦,你快去快回。” “嘶!这辣条好辣呀!” “弄玉,我们买的可乐呢?” “你放哪里去了?” “桌子下面。”落羽抬手扶额,懒得理会这个画风开始不对的焰灵姬。 走到晾衣服的小阳台旁,弄玉正在整理东西,只见她将自己一件件小物件晒在这边,见落羽过来,弄玉连忙起身,将手中自己的一件小衣藏在了身后,脸色泛红,小声说:“怎么了?”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帮我看着点她,别让她闹出什么乱子来。” “好,夫君早去早回。”弄玉轻声说。 她现在只希望落羽早些离开,自己好将这些私密物品藏起来,被他正大光明地看,怪羞人的。 见她扭捏不停,落羽也是没再打趣她。 他现在很忙,需要将手中的东西兑现,还需要找到一处合适的落脚点,毕竟这狭窄的房间可住不下三个人,住酒店的话,他又担心不安分的焰灵姬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这要是闹出人命,烂摊子还需要自己来处理,索性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等落羽离开后,弄玉朝外面探出一个小脑袋,迅速将自己的私密物品收拾好,尤其是自己的小衣,这种物品还是妥善保管的好。 这时,坐在床上的焰灵姬放下手中可乐,没忍住打了个嗝,吓得她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红唇。 腹中翻涌感不断袭来,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看了眼自己喝剩下的可乐瓶,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喝完了一大瓶,可自己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 怪哉! 刚才落羽的话她也听见了,不过想让这个小丫头来看住自己,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想着,又叼起一根辣条细细咀嚼。 舌尖上的辛辣感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莫名想起之前他喂给自己吃的牛肉干,那种味道比这辣条还要来的刺激。 房间十分简陋,一张床外加一张桌子和两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浅蓝色凳子,一眼就能看完。 地面上是洁白的石板,整齐划一,像是一块块摆放整齐的豆腐块。 角落中还有一个棕色行李箱,没忍住心中好奇,她跳下床,缓缓上前,打量了一番后,发现这个箱子并没有上锁,伸手摸了摸,十分光滑,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轻轻一推,箱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的衣物。 焰灵姬伸手拿起一件深黄色外套,上下打量一番后,评价道:“好难看的衣服,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穿这样的衣服,和外面那些人一样,难看!” 第250章 简直是莫名其妙 没有深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这句话,落羽深以为然。 行走在大街上,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丝丝清凉的触感让他十分清醒,抬头看了眼没有多少颜色的苍穹,这里没有天道的压制,却是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面对这种存在,落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还是消停一些比较好。 惹怒了这位,自己即便有寂灭之莲这种足以逆天的存在,也会被碾压成渣渣。 一袭白衣行走在这方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压抑! 他在这里十分压抑,这股压抑与生俱来,如同一团乌云笼罩在自己头顶。 落羽知道,自己在这里生活很久,长期以来的压抑让他已经熟悉这种感觉,哪怕身份转变,这种感觉也不会消失,它只会愈来愈重。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压抑久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尤其是现在,这份力量,足以颠覆这个世界。 对于这座自己生活的城市,落羽并不熟悉,之前在这里忙于工作,他甚至停不下脚步来仔细看一看。 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时间高达十几个小时。 回到宿舍时,吃过晚饭洗漱后,多半已是夜间十点左右。 更有甚者,直接来到凌晨。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年之久,这三年他走南闯北,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后来这种生活过够了,他选择了辞职。 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了几个月,得到寂灭之莲后,更是去另一个世界冒险过,他自认为自己的心境已经平静,可不曾想,再次回到这里,依旧是没有太多改变。 茫然,无休止的茫然。 拒绝了几个想要与自己合影的妹子,他开始流连于市内的各家金店开始套现自己身上的金币。 一枚小小的金币,其价值远在他的预估之上。 仅是一枚,足以抵得上他之前几个月的工资,这让他十分无奈。 感叹自己即便是现在什么都不做,也足以安稳度过余生。 但转瞬这个想法就被他抛之脑后,他的余生很长,生命经历过晋升,他能够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早已非人。 不说永恒,但与天地同寿想来不成问题。 尤其在天九世界的天道被自己吸收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这里是原生界,诸天的起源之地。 万法具存,虽然会有所削弱,但不会太多。 在天九世界中,他可以一念改天换地,建立天地人三道,划分三界,在这里则不行。 他有天道的权限,而这份权限在这里并不是至高。 修改规则,天道金轮不行,它只能适应规则,它也不是规则的制定者,真正的规则建立者现在还在沉睡中。 强行修改规则,只有同级别的力量才可以做到。 【寂灭之莲】 而修改规则这种做法,无异于不宣而战。 这是谁都无法忍受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可能又会走上那条被称之为异端的老路。 没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原生界,现在的局面就挺好,这里虽然偶有混乱,却并不严重,危及不到他的生存。 一旦这里开始崩毁,诸天必将崩塌。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他懂。 否则,以他的手段完全不必要这么麻烦,卖东西?等价交换? 哪里有抢来的简单快捷,他还能保证没人知道是自己做的,这是一份巨大的诱惑,能够压制下来,已经不易。 有了钱,接下来就是找一处合适的落脚点。 他又乘车来到了市内最大的一处售楼部,如果是之前,他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因为光靠他那点工资,不吃不喝也支撑不起这样一笔负担。 刚一下车,他就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自己似乎被跟踪了。 而跟踪之人,是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米黄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因为一直低着头的缘故,落羽没看清他的脸,不过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频率十分高,加上这一次遇见,他已经见过他三次。 三次,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全都有这个人的身影。 这让落羽有些好奇,自己才回来没多久,怎么会被人盯上? 莫非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我没发现的? 站在售楼部门口,落羽没有急忙进去,而是朝着这个男人招了招手,他知道对方一直都在观察自己,自己的动作他一定能发现。 果不其然,这个人见到自己朝着他招手,立马小跑而来。 不等落羽开口,他便开始介绍自己。 只听他说:“你好!我留意你已经有段时间了,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气质很好,容貌俱佳,很适合走偶像这条路子?” 落羽:o_o .... 他很无奈,原以为是什么厉害组织的成员,结果就这? 偶像? 是呕吐的对象吗? “没兴趣!”十分干脆了当的拒绝。 这年头的偶像和所谓的专家一样,一点都不靠谱。 他无法理解这种存在,更不想成为这样的存在。 然而,这人却是没想就这样放弃,他连忙拉住落羽的胳膊,说:“小哥,别着急走,你先听我说说福利待遇啊!” “我们公司有着十分丰富的造星经验,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你有这么好的底子,不进入娱乐圈简直是浪费这一身优势啊!” “我可以保证,以你这样的条件,只要稍加培养,必然能够红遍大江南北,成为人们喜闻乐道的人物。”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啊 !” “现在只需要你点一下头,名利唾手可得,想象一下那种场面。” “红毯铺地,鲜花环绕,聚光灯下的你又将是何等闪耀?” “你的家人们将会因为你而自豪,你的朋友们将因为认识你而庆幸,你就是夜空中那一刻闪闪升起的新星。” “到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 听到这句话,落羽脚步微顿,他扭过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一直喋喋不休的男人,缓缓开口问道:“真的是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这人再次肯定道。 落羽邪魅一笑,注视着他嘴边两撇小胡子,面色古怪地问:“既然做什么都行,那如果我想毁灭世界呢?”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这人明显一愣,落羽能够清晰看到他脸上错愕的表情。 一般这样说的人都是些疯子,而落羽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第251章 简直是莫名其妙(2) 他是疯子吗? 自然不是,在他看来,自己眼前这个人才是疯子,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还想做什么都可以,那自己想毁灭世界,成吗? 不然是不成的! “没看出来,你这个人还挺有趣的,毁灭世界?” \\\"你是真的有这种想法吗?\\\" 刚刚摆脱星探的追查,落羽还没喘口气,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道柔和的男声,听起来软软柔柔,如同一阵清风拂过脸颊。 侧头看去,只见一人正静静地站在自己身侧,恍惚间,他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如秋波。 虽怒时而若笑,即是嗔视而有情。 白衣洁净,如琼枝玉树,栽种青山绿水之间,尽得天地之精华;又似昆仑美玉,落于东南一隅,散发着淡淡华彩。 顶未加冠,长发微垂于肩,散于背后,额前发丝稠密而至于脸颊两侧,微微遮掩戴在额前的银环晶蓝发箍。 嘴角带笑,眉目含情,仅仅是站在这里,浑身就流露出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 一个古风美男,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股气质,让落羽感受了一下别人见自己时的感受。 “你是谁?”他问 “月白,邱月白,你呢?” “落羽,陈落羽。” 邱月白嘴角微扬,他笑了,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一个有意思的人! 落羽能够感受到他体内蕴藏的能量,这种级别已经接近于一流,虽然他还不是一流,但想必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奇怪! 按照常理来讲,原生界中是不应该出现这种级别的高手,他是怎么出现的? 这一刻,落羽心中有很多疑问。 同样的,月白心中的疑惑同样不少,他没有落羽这样变态的能力,却也能察觉对方的不正常之处,他或许很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所以自己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 新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位人物? “买房?” 这一声,拉回了月白的思绪,他愣愣地看了眼一脸平静的落羽,虽然心中还是好奇,但是他能很好地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听到这句话,不由展颜一笑,反问道:“来到这里,如果不是买房,又能做什么呢?” “你不会想说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看风景吧!” 说到这里,月白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建筑大楼上那偌大的招牌。 他说:“如果我们的需求相同,说不定还可以做邻居,相信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你说对吧!落羽?” 看了眼头顶上的招牌,落羽微微一笑,说:“那可不好说,我对住处的要求还挺高的,说不定你喜欢的样式我不喜欢呢!” “不会。”月白很是肯定,他抬手指了指落羽这一身服饰,解释道:“我觉得我们大致上相同,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倒是想和你喝上一杯,不为别的,就为了这次遇见。” “人生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偶然性,我觉得这并不能说是偶然,应该说是必然的结果。” “所有的偶然,皆是必然。 ” “很有韵味的一句话。”落羽说:“我想要一套足够大的房子,最好是独立的,僻静不被打扰,你有没有合适的推荐?” “巧了,我也想在这种地方居住,不过我要比你多做了一些功课,已经找好了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相关人员很快就来。” 正说着,月白扭头看向一处方向,朝着落羽示意道:“咯,说曹操曹操到,她已经来了。” 落羽侧头看去,便见到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正一路小跑朝着这边奔来。 因为着急的缘故,她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潮红。 扎着一个丸子头,左额垂下一缕长发,顺着脸颊滑落,随着她的跑动而不断摇晃。 脸颊小巧,画有淡妆,描眉擦影,涂有口红,鼻梁上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一副都市白领的打扮。 怀中抱着一叠文件夹,想来是为其准备的文件。 在见到门口处花坛旁的二位古装打扮的人时,落羽发现她似乎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确认的模样。 一旁的月白说:“我也是第一次来看房,所以她并没见过我,之前都是电话联系的。” 呃! 落羽感觉有些无语,买房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就在电话里面谈,是不是有些欠妥当? 可转念一想,似乎也只有自己这样没钱的人才会重视这种事情,那么这也就表明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有这样的实力,莫非是哪位二代? 还是说他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境遇? 不过这种可能应该不大,寂灭之莲这种东西一个就足以令人吃惊了,难不成还有别的? 一时间,落羽飞快地思考着各种可能,却都被他一一排除。 最主要的是,对方这一身实力做不了假。 身在原生界,法则俱全,如果没有外力支持,三流已是顶点,绝无可能达到更高的层次。 这里是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 见落羽低头沉思,月白知道他这是思考自己的身份,不过他并没有解释什么。 有些事情,在没有弄明白之前,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一见面就掏心掏肺的人,不是傻就是蠢。 尤其是像对方这样的危险人物,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将自己都给搭进去。 所以,他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最好能慢慢试探。 自己身上的秘密,唯有自己清楚。 这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影响,在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该低调还是低调一些,引起关注的下场,就是被送上研究台。 他一点都不怀疑那些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如今这个世道,有好东西谁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知道。 炫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流传了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请问,您是邱月白,邱先生吗?” “你是梁韶敏,梁小姐?”他轻声问。 “是的,我们之前通过电话,请稍等一下,司机马上就来,等会儿我们直接去摘星山庄。” 落羽看的出来,这位梁小姐明显有些激动与紧张,以至于声音都在隐隐发颤。 “我这里有摘星山庄的介绍,您可以先看看,等到了地方,我再为您详细介绍。”说着,她将手中的文件恭敬地递给邱月白,在她看来,眼前这位可是大客户,摘星山庄是什么地方? 哪里每一栋别墅都是千万级别,如果自己能够拿下这一大单,半年都不用愁业绩问题。 第252章 简直是莫名其妙(3) 拿到宣传册后,月白并没有第一时间翻阅,而是将目光转移到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的落羽身上,见到他这个姿态,眸光微动,轻声说:“这个地方我之前有过关注,想来你还不太清楚,这里有介绍文件,可以先看看,等到了地方后,再看看喜不喜欢。” 伸手接过宣传册,落羽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即便这份好意可能是别有用心。 还没来得及翻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梁韶敏见状连忙招呼道:“司机已经将车开过来了,二位请上车,有什么问题我们不妨在车里谈。”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礼节十分到位,无可挑剔。 这还是落羽第一次接受这种规格的服务,感觉有些不适应,曾几何时,他也能坐上这种豪车? 当然,公交、地铁、高铁、火车不算。 这些车的价格,比所谓的豪车还要贵。 落座后排,看了眼车内的豪华内饰,并未过多关注,对于这些他一直都没啥兴趣。 之前是因为关注了也买不起系列,现在嘛! 更多的还是无感,提不起兴趣。 一直留意他表情的月白见他默默翻阅着宣传册没有多言,也是沉默下来,对于坐在前排梁小姐的话,只是礼貌地回应,并未做出任何明确性的答复。 好坏还是由自己亲眼看过才知道,现在话说太满,很容易让自己下不来台。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几乎没有颠簸感。 虽然梁韶敏这位销售人员一直活跃着气氛,但是收效甚微。 她也看得出来,这二位都不是健谈之人,只是出于礼貌没有让自己难堪罢。 如此,她也安静下来。 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自己能够完成这次大单,提成赚的盆满钵满,也好让其她的同事羡慕一番。 这样一来,自己也能跻身于金牌销售员。 这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说来也奇怪,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穿成这样来看房的,古装古色,容貌甚伟,一举一动尽显大家贵族风范,怕不是哪家的小少爷偷偷溜出来。 电视小说中不都是这样写的嘛! 世家大族公子哥外出历练,偶遇贫家打工姑娘,双方一见钟情,从此陷入爱河。 可以说,这二位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年少多金、容貌清秀、气质出众…… 一袭白衣胜雪,全然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尤其是翻阅宣传册这位,更是出尘似仙,斜阳透过车窗照在他平静的侧脸上,肤如凝脂,眸若悬星,乌黑而柔顺的长发斜斜垂落眼角,看上去宁静中有流露着一丝慵懒,好美!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男人也可以用美来形容。 如果不加注意,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男是女,雌雄莫辨,想想都十分刺激。 当落羽看完介绍资料时,汽车平稳地驶入摘星山庄内部,透过窗外的景色可以发现,这里距离市区并不远,坐落在半山腰处,是专门开发出来的一处别墅区。 地段上好,景色怡佳,别墅建筑间隔十分远,确保能够让住户有充足的隐私性。 山庄内部更是有完善的保障设施,能够充分保证住户的居住体验。 对落羽而言,这里十分符合自己的需求。 其它的可以不在乎,一定要僻静,地方还要足够大,小了可住不下多少人。 一旦空间传送连通,别的不提,紫兰轩一行人肯定是会过来看看的,毕竟原生界的诱惑对于她们而言,比之天界还要来的大。 再加上弄玉也在这边,紫女肯定是不放心的。 自己的后续计划,也少不了她们帮忙,手底下没人,办起事情来的确不方便。 这个突然出现的邱月白,值得自己认真对待,至少也应该弄清楚他这一身实力是怎么回事儿。 不弄清楚,他心里不踏实。 他可没有忘记,有人窥伺着诸天的力量,莫非对方身后也有一个世界的钥匙?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转瞬间,落羽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 世界坐标,位面锚点,如果没有钥匙,很难找。 能做不凭借到这一点的,唯有祂,原生界的主宰者。 “咳咳!” 这时,司机轻咳两声,打断了众人思绪。 梁韶敏抬头一看,忙是说道:“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随即二人一左一右下车为其拉开车门,见到这古色古香的中式别墅,落羽微微感叹,这种风格的房子还是挺少见的。 至少这么多年的生活,他只在各种旅游景点中见到过。 当代的建筑群落,可谓是一言难尽。 建筑学,谁学谁知道,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将别人的东西研究来研究去的,恨不得从每一处细节中找到原创者的先进理念,自己的东西却是弃如敝履,无人敢言。 他竟然能找到这样一处地方? 应该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吧! 这一路参观可是让他这个从未接触过这些的土鳖大为感触,原来生活并不是找一个能吃饭睡觉的地方,草草度日。 可笑! 可惜! 果然,不在同一个层级,永远体会不到这个层级的快乐。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名利二字足以道尽。 站在后院的游泳池旁,落羽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月白更是直接,当场签字刷卡,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上千万的价格眼睛都没眨一下。 相关手续会有专业人士办理,轮不到他操心。 做完这一切后,他扭头看向静坐真皮沙发上的落羽,微微一笑,说:“感觉怎么样,这里是新城最舒适的地方了,有没有兴趣搬来这里住,与我做一个邻居?” “你就没考虑过我付不起这里的房价吗?”落羽抬眉问。 一旁尚未离开的梁韶敏听到这话,眼前不由一亮,她觉得今天真的是自己的幸运日,合同签署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如果能够再接下一单,今天的业绩也就算完成了。 对于落羽的话,她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干销售这么多年,她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 这两位一看就知道不是差钱的主儿,不然也不会打扮的这般另类。 寻常人可禁不起这样折腾,别的不提,这一身华贵的衣服就足以说明所有问题。 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品牌。这说明什么? 这些都是私人订制款式,和网购的那些有本质上的区别。 第253章 成为有房一族了 最终,落羽还是没能拒绝这个十分诱人的提议,全款买下了一栋别墅,自此成为有房一族。 还别说,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后,感觉就是不一样。 貌似,少了几分漂泊之感。 要说最开心的还要属梁韶敏,一天之内完成两件大单,这是只有梦中才能出现的场景,而现在映照进现实,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注视着站在阳台旁远眺夕阳的落羽,鬼使神差地,她解开自己上衣一颗纽扣,走了上去。 “陈先生买下这么大一栋别墅,该不会是自己一个人住吧!” 声音酥魅,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竟然带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刚才在邱月白那边撞了南墙,她觉得自己可以在这边争取一下,只要能够成功,不,只要能成功一半,也能少奋几十年。 随手就能拿出上千万购置这种闲置别墅的人,怎么想也不会是简单人物。 或许,就如同她所想象中的那样,世家子弟外出历练,自己不趁机搭上这艘顺风车,还在犹豫什么? 听到声音,落羽侧身回头看了她一眼,面色古怪。 他说:“你们工作还需要打听这些吗?” “陈先生不要误会,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为客户提供服务。”她说:“一般购买这种别墅的成功人士都会需要家政服务人员,我只是想问问,您是否需要,如果您需要,我们这边可以安排。” “不用。” 很是简洁的两个字,将她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全都堵在了嘴里。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 她知道如何拿捏好分寸,见此急忙递上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陈先生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系我,我一定会尽力满足您的需求。” 接过名片,落羽敏锐地注意到,她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那么,这种行为也就不代表公司,而是仅代表她个人意愿,看着她略微解开的纽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只是,他需要吗? 答案是否定的,不过现在的确有件事情需要她帮忙。 “那好,等会儿你送我回市区,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当然没有问题,乐意为您效劳。”梁韶敏不怕麻烦,她就怕事情不够麻烦,只要自己有理由留下来,可操作的空间也就越大。 当即便说:“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看着伸过来的手机二维码,落羽没有拒绝,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陌上花开? 很文艺的昵称! 见到加上了好友,梁韶敏很是激动,虽然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但这无疑不表明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不过,在见到落羽使用的还是几年前款式的手机时,她眼底还是闪过一丝错愕。 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低调的吗? 可看对方一身装扮,也不像是低调的样子啊! 果然,大佬的世界,她们这些普通人是不会懂的。 再次将司机叫来,二人上了车,梁韶敏刚想开口说话,突然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趟行程的目的地,无奈只能看向落座后排的落羽。 “我要买些手机电脑,麻烦二位载我一程。” 他没有说明确地点,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买,对于这个城,他还是太过陌生。 以往他买东西都是在网上买的,实体店去的很少。 平日里工作很忙,他根本没有逛街的意愿,所熟悉的地界,不过居住地方圆百米内。 不,或许还没这么大的范围。 司机得到命令,第一次开口,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去华贸商场,在哪里能买到您任何想要的东西。” “行!” 去哪里,落羽并不在意,他只在乎结果。 如此忙活了一天,等落羽回到自己住处时,天色渐沉,他提着很多东西,有电脑、手机、平板、等一系列电子产品,这些绝大部分都是给二女使用的。 为了让她们熟悉这个世界,他可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意识植入这种方式他并不想用在二女身上,虽然这个过程十分短暂,见效也很快,但终究还是有风险的。 上楼,轻轻敲响房门,开门的是焰灵姬。 见到落羽手中提着大包小包,背后还有一个包,让她有些错愕,将其接过后,忍不住出声问:“出一趟门怎么这么久呀!” “我和弄玉在这里好无聊哦!” “找了一处大宅子,还给你们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落羽放下手中的包装盒,还有赠送的一些礼品。 一听这话,焰灵姬来了兴致,连忙开始翻找起来。 弄玉从床上坐起,上前帮忙收拾,从纸盒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柔声问:“夫君,这个是什么?” 还在拆包装的落羽抬头看了眼,解释说:“笔记本电脑,我之前的那个没了,所以买个新的。” 说着,从身侧的取出两个巴掌大的盒子。 “这些是给你们的,最新款的手机。” “手机?”身旁凑过来两个小脑袋,落羽一人给了一个。 又从自己袖口中取出两张自己办理的手机卡,为其拆开包装盒,将手机取出插好卡后,递给二人。 接过手机,焰灵姬还在疑惑,而弄玉已经熟练的开机。 好在之前教会她认识简体字,不然这些熟悉而陌生的字体,不认识可没法使用。 她会,焰灵姬则是瞬间麻瓜。 看不懂,这些都是什么? 急得是抓耳挠腮,无奈只能将目光投向还在摆弄金属盒子的落羽身上,双腿一蹬,张开双臂,从背后搂住他的脖颈,娇声道:“主人,人家玩不明白,你教教人家好不好嘛!” 无奈,缓缓松开已经拆开了一半的笔记本电脑包装盒,侧头看向枕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 “为什么不让玉儿教你呢?” 张口含住落羽的耳垂,焰灵姬眼眸微眯,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感受到身下人轻颤了一下,她更加兴奋了。 就在她想加深一下手上的动作时,忽然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翘臀上。 “呀!” 看着她小跳后退的身影,落羽起身,将手上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目光一转,看向静静坐在床上摆弄手机的弄玉。 “玉儿,你教教她,我还有事情忙。” “不要!” “要嘛!” “哼,才不要。” 少女脾气上来,落羽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不由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揽住弄玉的纤腰,柔声哄道:“玉儿,乖,听话,哥哥给你买好东西呀!” 酥酥麻麻的触感席卷弄玉全身,这个模样的落羽,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第254章 这个机会给你了 看着在床上不断翻滚的二人,焰灵姬额头浮现几根黑线,怎么哄着哄着哄到床上去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见弄玉求饶,落羽这才放过她。 缓缓起身,在弄玉光洁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后,重新开始摆弄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尤其是自己新买的笔记本电脑,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高配版,一件自己之前三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奢侈物品,现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心中却是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感。 在床上扭了扭,弄玉轻喘着气,脸颊泛红,刚才抓的她十分痒痒,如不是自己及时求饶,可能会笑岔气过去。 看了眼憋着嘴一脸不高兴的焰灵姬,缓口气后,轻声说:“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看了眼还在忙碌中的落羽,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也得上前。 可怜、弱小、又无助。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声,背靠她们的落羽微微一笑,小姑娘有自己的脾气,哄一哄就好了。 没有什么是一个吻不能解决的,如果有? 那就两个,吻到她窒息,吻到她迷乱,吻到她忘我。 然后,所有的问题都结束了。 就是这样轻松,事实证明,简单而有效。 将自己所丢失的数据重新找回,账号密码也经过验证,看着完全恢复的数据,落羽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一刻他算是找回了自己所丢失的一切。 合上电脑,扭头一看,两个姑娘正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一部动漫。 果然,有了网络和没有网络是完全是两个东西。 等等? 动漫? 什么动漫? 落羽连忙上前探头打量,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知道要爆炸。 天九!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弄玉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夫君,这就是我们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吗?” 落羽无言,却也只能解释道:“对,如你所想,如果不加以干涉的话,这就是原本世界所要发生的事情。不过由于我的出现,它现在已经偏移原本轨迹,所以看看就好,可别当真。” “那岂不是可以看见我们原本的命运?” “嗯!”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没隐瞒的必要,毕竟生活在这里,迟早都会接触到这些。 瞒是瞒不住的。 他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发现的这么早罢了。 “我记得看这个需要开通会员,你们开通了吗?”落羽问。 “那是什么东西?” 焰灵姬有些不解,她歪着小脑袋侧头看,双手托腮,光着脚丫,不断摆动着小腿。 怎么还需要这种东西? “一种收费手段,你们手机上还没有绑定储蓄账户,我帮你们添加上,今后少不了还用到这个东西。” “哦,对了,这边的货币与那边不同,现在大多数是电子货币,也就是用手机支付,稍后我会跟你们具体说说,现在嘛!我们是不是该上床睡觉了?” 听到这话,焰灵姬玩味一笑,说:“我们不就躺在床上嘛!” “况且这里只有一张床,主人今晚是打算与人家挤一挤吗?” “人家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弄玉妹妹是怎么想的,要是她也不介意的话,今晚我们可是能够大被同眠哦!” “听起来就十分有趣,主人,你有没有心动哦?” 心动吗? 自然是心动的,不过这种话落羽不会明说,他只会暗暗窃喜。 古怪地看了眼将一切挑明的焰灵姬,伸手在她的翘臀上又是一巴掌,清脆的拍打声在狭小的房间中回荡,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失神,看着她一脸委屈地捂着自己翘臀,落羽手指做了个抓捏的动作。 见状,焰灵姬连忙闭嘴。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坏人就喜欢欺负自己,明明又不只有自己一人。 去打弄玉的小屁股不行嘛! 这都是自己第几次挨打了? 这样一想,焰灵姬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这个混蛋打屁股了。 很丢人的好吗! 弄玉在一旁捂嘴偷笑,落羽一抬手,她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挺有趣的,不是吗? “啪!” “呀!” “干嘛打我?”弄玉瘪嘴,一脸无辜地看向落羽,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呀! 而落羽也是一脸古怪,看向身旁的焰灵姬,没搞懂她这是在做什么。 见此,弄玉也是反应过来,刚才并不是夫君动的手,而是这个狐狸精。 随即,一双大眼睛凶巴巴地瞪向她。 对于弄玉的怒目而视,焰灵姬表现的十分淡然,甚至还有闲心吹了声口哨,只听她说:“手感不错,怪不得你喜欢打人家屁股,不过隔着衣服总是差了些感觉,要不要人家帮你将她的衣服拔下来,这样打才有感觉嘛!” 说着,给了落羽一个会意的眼神。 这倒是让落羽有些尴尬,他可以发誓,自己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伸手捏了捏她的小 鼻子,落羽无奈道:“好了,你就别添乱了,我教你玩手机好不好,我跟你说,这东西可好玩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可以用这个看视频、看小说、看资讯、玩游戏等等一系列精彩操作。” 说着,落羽拿过对方的手机,开始一个功能又一个功能的演示。 弄玉见状也不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命运了,探着小脑袋朝着这边观望,落羽见状。伸出胳膊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我给你们找几门初级课程,先将字认全再说其它的,想必以你们的聪慧程度,这个过程很快就能度过,到时候再来操作这些就会容易很多,至少不会出现看不明白的状况。” “等你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其他人过来后,也可以将这项技能交给他们,所以现在好好学,今后可是有一大批学员过来,你们也可以尝试过一把当先生的瘾。” 闻言,弄玉瘪了瘪嘴,嘟囔道:“才不要呢!” 顿了顿,她看向凑过来的焰灵姬,朝着对方撸了撸嘴,说:“到时候让她去教那些人,我要陪着夫君。” “喂,不带这样的,为什么是我呀?”焰灵姬抱怨道。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好的机会给你都不要,是不是傻?”弄玉说。 焰灵姬;(⊙_⊙)? 转念一想,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如果做好了,这家庭地位不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想到这里,焰灵姬一个翻身,压在落羽身上,双手捧着弄玉的脸蛋儿,狠狠亲了一口。 第255章 别闹,擦枪走火 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这所小房间,弄玉缓缓摘下耳机,一宿未眠,她通宵看完了这一份原本属于自己的命运。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如果不是夫君出现,她们这些人都会死去。 而这一切都是从那个男人出现开始,一个选择,足以改变应有的轨迹。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的人生,如同观看一场无言的哑剧。 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可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那股冲动,乱世烽火,苍生喋血,有人持剑而立,有人驾舟而行,有人逆流而上,更有人作壁上观。 那样一个混乱的时代,生存都已不易,更别提逆天改命。 命运,是一个很玄妙的词汇,往往来的是那么突然,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 等发现时,为时已晚。 韩非、张良、卫庄,还有姐姐,有形的力量的确容易被改变,而无形的力量也不是坚不可摧。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这个法,本就是让她们一步步走向深渊。 逆天而行,唯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在这股力量下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哪怕早已超脱于世,成就仙姿,拥有举世无敌的力量,在这股天地大势面前,还是显得太过脆弱。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躺在自己身边熟睡中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难。 他从没和自己说过这些,默默选择了自己独自承受。 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熟睡中的落羽,睡着的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就像是一只缩在自己巢穴中躲避风雨的小雀。 忽然,一只手摸向这张俊秀的侧脸。 弄玉微微抬眸,就见焰灵姬一手托腮,撑着身子,一只手探向他光洁如玉的脸颊。 她同样一宿没睡,狐媚的眼眸中多了些许淡淡的惆怅,似乎是在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而感伤。 这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弄玉这样想,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一把抓住她将要作怪的小手,说:“别吵到他,让他多睡会儿。” 如果是以往,听到这话,焰灵姬说什么也要伸手去捏一捏对方的脸蛋儿,不过这次,她迟疑了。 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默默放下手机,缩了缩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入被褥中,只留下一个小脑袋在外面,紧紧贴在他的身侧,感受着身边的温暖,缓缓闭上了眼眸。 散乱的长发遮掩住半张脸颊,一双明亮的眸子此时也显得有些黯淡,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插手,就凭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可能也活不到最后吧! 忽然有种感觉,在他身边当一个宠物也挺好的,至少有一个遮风挡雨之所。 不,不对! 焰灵姬恍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当宠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明只需要再加一把劲儿就可以将这个男人拿下,决不能在此刻放弃,不然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一炬,毫无价值。 这样一想,那只沉寂下去的小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这里摸摸,那里捏捏,上面揉揉,下面搓搓,可谓是上下其手,左右开弓。 小手自胸膛开始,一路下移,抚过胸膛时没忍住画了几个圈圈,指肚上传来的触感让她不由有些愕然,她能感受到对方身躯上精壮的肌肉,掠过小腹时,还能触摸到那一块块凹凸有致的腹肌,完美的曲线,温润的身躯,再下移…… 忽然,这只作怪的手被人抓住了。 焰灵姬一愣,随即悄咪咪地抬起头,一抬头,刚好迎上落羽那无奈的目光。 眨巴两下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焰色。 【火魅术】 “别闹!”落羽轻声说:“大清早的都不让人消停,擦枪走火不知道啊!” 想了想,焰灵姬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还真的不知道有这种说法,不过听起来不是很么好词。 “就是你刚才做的事情,很危险的知道吗?”落羽松开抓着她的小手,屈指一弹,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这只宠物不是在撩拨自己,就是在撩拨自己的路上,真的是不知道危险程度。 平日里无人也就算了,现在弄玉就在身侧,即便他想做什么也没半点方法。 焰灵姬吃痛,瘪了瘪嘴,双手捂住脑袋,重新缩回身子,缓缓沉入被褥中,只留一节长发在外。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手段用在对方身上没有半分用处。 一旁的弄玉捂嘴轻笑,侧过身子,伸手摸了摸落羽的脸颊,说:“夫君醒了,饿不饿?” 落羽很想说饿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早就没有饥饿这种感觉了,日常的饮食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罢了。 再者说,即便真饿了,又能如何? 房间中什么都没有,连做饭的家伙事儿都没有,他除了出去买早餐之外,并无他法。 至于让这两妹子出去买早餐? 还是算了吧! 她们对这里还不熟,免得闹出什么麻烦事儿。 其它还好说,要是闹出人命来,最后还是需要自己兜底,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样想着,落羽所起身,抬手揉了揉弄玉的小脑袋,说:“我出去买点吃的,等吃过早饭后,我们去新家,你们这段时间就好好熟悉一下这边的情况,没事儿的话别乱跑,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和我说,我来安排就好。” 弄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同时也是起身,帮落羽穿戴好衣物,认真仔细整理了一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说:“其实人家不饿的。” 她的意思是,大可不必出去。 自从突破人体极限后,她就很少有这种饥饿感,能多的是从虚空中提取吸收游离的能量体,以此来补充自身能量。 依靠食物获取能量,效率太慢也太过繁琐。 寻常的食物根本无法补全她日常活动中所损耗的能量,有所补充,量也是小的可怜。 一听她这话,缩在被褥中的焰灵姬连忙探出一个小脑袋,举手说道:“人家饿了,人家要吃好吃的,最好还要有可乐喝。” 弄玉白了她一眼,落羽也是翻着白眼,没好气地上前将她探出来的脑袋又摁回被褥中,说:“有谁大清早的喝可乐,你老老实实待着,我给你买牛奶喝。” “还有,不穿衣服不准四处溜达,即便在房间里面也不行。” “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偷窥狂?” 弄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裹胸布,吓得连忙缩回被褥里,看的落羽是又好笑又好气,这丫头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还是需要提高一点警觉。 第256章 意料之中的来客 简单吃了顿早餐,包子油条加豆浆,当然落羽也没忘记给焰灵姬带的牛奶。 收拾一番,给房东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后,落羽离开了这个自己居住数月之久的小房间,没有感伤,亦是没有失落。 类似的情形经历的多了,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情绪波动。 来到新家,二女看着宽敞明亮的大房间,显得有些兴奋,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楼上楼下跑个不停。 别墅内房间很多,足以让她们随意挑选。 家具都是现成的,完全做到了拎包入住的宣传服务。 将空间传送门安置在三楼最左侧的一处房间内,落羽开始整理这里的布局,门前庭院内绿植他并不是很满意,临近深秋,一些树木的枝叶已经开始泛黄,偶有常青木,其树叶也是呈现出一种深绿色,一眼看去,甚至都分不清它到底是黑色还是绿色。 相较于这些观赏性树木,他还是更加喜欢桃树,那种花开满园的场景,在他看来十分唯美。 想做就做,落羽从来都不是拖沓之人。 选好位置后,将原本的树木全部移除挪到别处后,他在这里种下了一棵桃树,随着能量的浸入,开始茁壮生长,没一会儿功夫,枝繁叶茂,花开朵朵。 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挂上一个秋千,树下也摆放着一套长条靠背木椅,石台落地,清泉自来。 好在这个地方足够大,可以任由他随意折腾。 就在他还想将水泥地面也弄上一番时,装在袖口内的手机响了。 来电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大人,这让他微微迟疑了两秒,还是选择了接通。 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不用面对的。 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喂,儿子?” “昨天太忙了,都没顾得上看手机,看到你消息已经是半夜了,想着你可能睡了,就没吵你。” “这不,趁着午饭的功夫,给你打个电话。” “儿子,吃饭没啊?” “……” 一连十问,直接将落羽给问懵了,干脆直接回答说:“吃了,刚吃完。” “少吃点快餐外卖,那些东西都不卫生,用的都是地沟油,还有各种添加剂。” “钱还够花吗?” “不够妈给你转一点,今年钱都不好赚啊!” “够花,对了,我这边已经辞职了。”落羽抬手用手指勾了勾脸颊,觉得有些尴尬,钱不好赚? 他现在可没这种感觉,与其说是赚钱,倒不如说是捡钱。 “辞职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着急的声音,随即又问:“那你现在在干吗?” “……” 无言以对,自己现在做什么? 扭头看了眼在二楼平台上追着焰灵姬跑的弄玉,对着她们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吵到自己。 就在他还在思索自己应该找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时,电话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儿子,咱们虽然穷了点,但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不能干啊!” “不干,保证不干。”落羽连忙保证。 电话另一头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沉思他话语中有几分真实性。 对此,落羽解释说:“我找了份比较轻松的工作,现在给人当助理,工资挺高的,干上一段时间买车买房将不再是梦想。” “唉!”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只听:“你现在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一个人出门在外打拼,多注意点自己的身体,也是爸妈没啥用,帮不上你什么。” “记住了,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等年末给妈带个媳妇回来,你妈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到时候就在家给你们俩带孩子……” 眼见越说越离谱,落羽连忙打断道:“那个,我这边还在忙,有时间再打给你好吧!” “好、好,记住我说的哈!” 挂断电话,落羽长长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和天道打上一场都没这么累,心累! 可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如实相告,别开玩笑了。 他敢这么说,下一秒肯定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就如同之前差点被送进戒网瘾的隔离所。 一想到这件事情,落羽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那是一段噩梦,一段永远不愿记起的记忆。 提线木偶而已! 谈什么理想? 谈什么愿望? 我的理想就是你的理想! 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听我的总不会错。 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 还有那一句:我养你有什么用?我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你能干什么? 你能干成什么? …… 不行! 不能想! 再想下去,绝对会出问题。 松开手机,随手将其扔在石桌上,落羽静静坐在躺椅上深深吸了几口气,他突然想到一个词:无能狂怒! 自己现在最真实的写照,即便心中再不甘,再不愤,又能如何? 还能杀人不成? 关心? 呵呵! 的确是关心,只是这种关心他并不想要,抱孙子? 什么孙子? 我在外面就是一个孙子,一个一无是处的孙子。 斜躺在躺椅上,落羽手臂搭在额头上,注视着上方树上桃花纷飞凋零,心中那一丝烦躁也随着花瓣落下,轻嗅着庭院中弥漫的花香,思绪不由飞远。 “叮咚!” 门铃声响起,打乱了落羽的思绪,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朋友,自己搬来这边也没跟任何人说,那么来人会是谁呢? 邱月白! 也只有这位,知道自己在这里。 原本想着找个时间去打探一下消息,没想到对方竟然比自己还要着急,也是来试探的? 身影一个闪烁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门边,探头一见,果然是邱月白。 他还是之前那副打扮,一袭白衣,长发被一根红色丝带扎住,高高竖起,形成一个吊马尾。手中提着一袋苹果,见到落羽出现,不由微微一愣,随即释然,笑着说:“昨晚就打算来恭贺一番,只是临时有些事情耽搁了,无奈只能现在过来,你不会怪罪我吧!” “怎么会呢!”打开铁质防护门,落羽笑着说:“说起来也应该是我去你那边才对,这不刚忙完,你就来了。” “那我来的还真是时候,再早些,怕不是会被你抓壮丁来干活。”一句玩笑话,让二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不少。 对于他的来意,落羽心知肚明,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先开这个口。 第257章 意料之中的来客(2) 走了一段路,二人来到庭院,看着布置妥当的风景,月白眯了眯眼睛,这些东西原先可不属于这里,对于这里别墅的基本布局,他心中清楚,绝对没有这些,尤其是这棵古树,怎么看都不正常,桃花可不会在秋季临冬的时候开放。 如此仙境,也必然不会是哪家园艺公司的手笔,不是他看不起那些人,而是他们没这个实力。 看了眼桃花树旁的石台与躺椅,他没忍住轻笑一声:“还是你这里住起来舒服,我那边可没这么好的风景,这桃木怕不是有百年光景,落英缤纷,芳草鲜美,看到出来,落羽你也是一位懂得享受之人,不知道能不能劳您大驾,给我那个简陋的房舍也安排一番?” “好说,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不成?”落羽看着坐在秋千上不断荡漾的月白,轻声说:“稍等一会儿,我去泡壶茶水来,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能给我来点美酒。” 月白荡着秋千,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将要转身却还没转身的落羽说:“我这个人嘛!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喝点小酒,当然要是有别样的美酒,那就更好了。” 落羽微微挑眉,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样的酒水才算得上是好酒?” “至少也应该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吧!” “那些酒水都是被炒起来的,你喜欢喝那种包装很好看而味道却不咋地的?”落羽问。 听到这话,月白眉角微扬,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说:“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傻子吗?” “那种酒喝的不是酒,只是一个包装,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包装,让多少人趋之若鹜,自诩为身份的象征,你该不会是这种肤浅的人吧?” “要真是这样,你这顿酒我可不敢喝。” “怎么?”落羽说:“你喝酒看人?” “这是自然,喝酒嘛!自然是跟有意思的人喝才有趣。” 落羽无奈,心中感叹:又是一个难伺候的人。 转身走回屋内,发现焰灵姬正趴在一楼大厅沙发上,抱着手机玩儿的正开心,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两条纤细的小腿不断晃动着,赤着脚,露出十颗光洁的脚趾。 落羽在旁边走过,探过脑袋,迅速看了一眼,原来是在看搞笑视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这些东西还是少看一点,人都快被看傻了,对了,酒葫芦被你扔到那里去了?” 焰灵姬翻着白眼,看着被他揉乱的长发,憋着嘴,抬手指了指二楼,说:“在二楼的桌子上,你上去就能看见。” 闻言,落羽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注视着落羽离开的背影,焰灵姬抬起头,眼眸微眯,朝着屋外看了眼。 她知道有人来,与他似乎认识,就是实力不咋地,太弱! 原本她还想出去看看的,奈何被弄玉拦了下来,倒不是见不得人,而是不想徒增麻烦。 所以她躲在了这里,弄玉则是留在了楼上收拾床铺,那个小丫头很喜欢这种收拾新家过程中忙碌的感觉。 上了二楼,落羽果真在玻璃桌上见到了酒葫芦。 放在这里,也不知道焰灵姬是怎么想的,这种东西自然是随身带着才方便。 不过他也没多想,说不定是喝完随手丢在这里的呢! 拿着葫芦下楼,再看沙发,上面早已不见了对方的人影。 见到落羽拿着一个葫芦和酒樽出来,月白目光微闪,酒樽这种东西可不常见啊! 现在也没听说谁喝酒喜欢用这种东西,当东西摆放在石台上时,一股沉寂许久的年代感扑面而来,他没忍住伸手端起一只,细细打量后,目光更是火热几分,他已经确定了心中所想,眼前这个人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境遇,现在就需要让他主动开口提及,如今突破口都明摆了出来,不抓住不是他的性格。 端详着酒樽,他侧头看向正在倒酒的落羽,轻声问道:“如此贵重的物品,你竟然拿来饮酒,是不是有些暴遣天物?”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面对他深邃无波的眸光,月白嘿嘿一笑,他自然是有试探成分,却是没想到对方会承认的如此轻松。 仿佛,他根本就不在乎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他这是试探,相较于自己拐弯抹角的试探,他只是更加直接粗暴。 果然,他比自己更强。 在自己还不能完全确认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能够完全肯定自己有问题。 想到这里,月白笑了,他笑的很开心。 偌大的世界中,能够找到一个同自己一样的人,不容易。 人,总是向往着同类。 “果然,你也有原生之证,我一直都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听到他这话,落羽微微一愣,他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原生之证】 【寂灭之莲】 “寂灭之莲”他现在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那是原生界破碎后的产物,可这“原生之证”又是什么东西? 是他自己编造的一个称谓? 还是原本就是这个叫法? 落羽感觉信息量有些大,一时间脑海中想法太多,都是些杂乱的猜测,并不能说明什么。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懂“寂灭之莲”是怎么诞生的,只知道它是由原生界破碎后形成,至于更多的,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如果这里有谁能够解答自己这个疑问,想必也只有同级别的她。 见落羽沉默,月白轻轻叹了口气,端起石台上的酒樽,看着清澈明亮的酒水,一股浓烈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他不由脱口而出道:“桃花酿制而成的?” “味香甘醇,入喉滑润,至此一口,满嘴留香。” “啧啧,没看出来,你还酿的一手好酒。” “配合这满园桃花,更显相得益彰,品味很好嘛!” “酒是好酒,人是趣人,这落花时节,只可惜……”说到这里,月白顿了顿。看向落羽的目光中充满了玩味。 “只可惜什么?”落羽问。 “只可惜,没有美人啊!” 落羽:o_o .... “要美人,你去找不就行了,天下美人何其多,总有你满意的。” “唉!何必舍近求远,眼前不就有一位?”微微摇晃着手中酒樽,月白邪魅一笑,看的落羽背后直冒冷汗。 见他被自己吓住,月白哈哈大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笑着说:“吓唬你的啦!” “你可真有趣,我敢保证,我不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一个男人长成你这个样子,也真是难为你了。” “我谢谢你哦!”落羽翻着白眼,说:“有被吓到。” 第258章 意料之中的来客(3) 笑着、笑着,月白忽然正色道:“真的没想到,诸天万界竟然存在,我一直都以为那只是我们虚构出来的世界,它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然而现实却是狠狠给了我们一巴掌,想必当时你的表情也一定也很懵圈。” 说到这里,他像是记起了什么伤心事,拿起酒葫芦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灌下,一丝酒渍顺着嘴角流淌而下,滑过白皙而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之中。 “咳咳!” 喝的太急,他捂嘴轻咳了两声,随即擦拭嘴角,目光幽幽,依旧看向沉默不语的落羽。 一阵清风吹过,卷起石台上的落花,打着圈地朝着天空中飞去。 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斜斜照下,在二人身上留下些许斑驳。 映照之下,更显白衣胜雪,如同高岭上那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沉默了良久,月白这才开口说:“抱歉,失态了!” “没事,人活着总要肆意一些,那些莫须有的教条就到此为止吧!”端着酒樽,落羽轻声说。 声音很轻,就如同这一缕清风,吹过这风景别致的院落。 吹过桃树,带起一阵落花;吹过碧草,带起一阵绿波;吹过天空,带来一片彩云。 云朵在天际慢悠悠地飘荡,为下方的人儿带来一丝阴凉。 抬头看了眼天空,落羽忽然说道:“看来,是要下雨了。” “这场秋雨早就该落下了,你不觉得今年的气候格外反常吗?”月白说:“明明已是深秋时节,天气还是这般炎热,往年这个时候可是天地苍茫,清晨的浓雾能够隔绝百米内的目光。” “如今呢?” “太阳高挂于空,烈日炎炎,偶有清风也是燥热不堪,这树上的知了还在叫个不停,要知道,此时已是深秋,再过几天可就步入冬藏的季令。” 落羽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询问道:“你是想说如今全球变暖的大势?” 全球变暖? 月白嘴角微微抽搐,自己说了这么多,他的反应就是全球变暖? 这片天地明显不正常,祂正在朝着无人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而你一句全球变暖,就足以概括所有? 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对方说的其实也没错,这种变化十分隐晦,对外表现出全球变暖的现象,他这么理解貌似没什么毛病。 可这不是自己要表达的主题呀! 默默端起酒杯轻抿,一缕长发在清风的吹拂下掠过眼角,遮掩住他少许的尴尬。 “唉!知道了又能如何?” 落羽轻叹出声,仰头注视着天空中那一片朝着这方飞来的墨色乌云,他说:“在这里,我们都是人,不是神,没有改天换地的伟力,也没有摘星拿月的气魄,我们只是这方天地选出来的幸运儿,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如果想用这点微末的力量来反抗这片天地,你必须做好与世皆敌的准备。” “这里是原生界,是诸天的根基,它们唯有依附于这里才能存在。” “而我们也必须依附于这个世界才能生存。”说到这里,落羽秀眉一皱,想到了之前自己的猜测,干脆说了出来。 “如果,这颗星球最终的演化是灭绝所有文明,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以至于月白愣了愣,同时这个话题也太过沉重,隐隐让他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无法判断眼前这个男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认真对待。 关键信息,往往都隐藏在那不经意的一提中。 如果最终的演化是灭绝所有文明,他要如何? 他还能如何? “原生之证”的出现让他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疑许久。 他默默注视着那双璀璨的明眸,心中说不出是何想法。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法。 即便有想法,人力又如何能与主宰者对抗? 别的不提,即便是在那万界中,他位格与神相等,也无法做到肆无忌惮,头顶上始终有天道压着,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都会招来天罚。 那股煌煌天威,经历过一次后,他绝不想再来第二次。 真的会死! 稍加沉默后,月白冷笑道:“依照目前的局势发展,我们可能等不到那天。”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有一点我们都十分清楚,我们的真正对手,永远都是我们自己,神也好,天也罢,对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它们由我们来定义,我们才是万界之基,如果我们被毁灭了,它们也绝无幸存的可能。” “这漫天神佛,谁都不比谁来的高贵。” “如果是自然演化规律导致文明的灭绝,我无话可说,可如果是人为的,那就得看它的骨头硬不硬了。” 听到这里,落羽知道眼前人还没有察觉到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恐怖。 自己脚下这颗星球,祂是有意识的啊! 想想都觉得有些恐怖,现在祂还在沉眠中,万一那天苏醒,不说别的,即便是打个喷嚏,整个星球都会抖一抖。 可别小看这小小的抖动,任何一点不稳定的波动,都足以引发灭世之灾。 这里万法俱全,所以最为稳固,不像那些由祂创造而出的小世界,对于力量的把控,祂做到了极致。 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祂竟然弄出了“原生之证”这种东西。 这无疑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当恐怖的力量映照进原生,对于原生界来讲,将是一场浩劫。 稍有不慎,原生将会化为虚无。 而她也将重新启动生命孕育计划,开启下一个时代。 一个新的文明将会出现,重新走上先辈们的老路,等到时机成熟,再次迎来一波收割。 落羽甚至怀疑,祂的存在,就是因为吸收了大量的灵魂能量,导致自主意识苏醒。 不然,又是谁在宇宙中清扫拥有高等智慧生命的星球? 或许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由祂一手策划出来的死局,而这里,则是一个囚笼。 当然,这些只是落羽自己的猜测。 很多事情还需要证实,肆意的猜测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他等的起,等待祂苏醒的那一刻。 不过在此之前,该准备的还是需要准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第259章 意料之中的来客(4) “你似乎有心事?” “是在担心这种情况发生吗?” 想到这里,月白轻声安慰说:“其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因为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你毫无办法,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过好每一天。” 放下手中酒樽,月白忽然一个激灵,莫名想到了些什么,说:“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耍耍?” 从怀中掏出一串车钥匙,稍稍摇晃两下,他说:“豪车、美女、沙滩、阳光、想不想去尝试一下?” 说着,他给了落羽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你很会耍嘛!”落羽无奈苦笑,这种眼神,只要是个男人都懂。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谈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还是算了吧!” “忙活了这么久,有时间就好好休息,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落羽摇头拒绝,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比较宅。 属于那种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人,即便出门,目的性也十分明确,绝不多待。 对此,月白也没有强求。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现在对方就住在这边,今后有的是时间接触。 作为同类者,二者之间有着相同话题。 歇一歇,是好事。 保持平静,在他看来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心态,对于力量掌控者来讲,尤其是掌权者,更为重要。 “对了,还没问你去的是哪里?” “我去的是射雕,你呢?”月白问。 落羽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眉角一挑,他知道这个,小时候没少看。 曾经,也想成为一代大侠来着,只可惜大侠没当成。 怪不得穿着一身古装留长发,感情是这方面原因。 就是这个实力是不是低了点,还是说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他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自己的经历与猜测,以自己为参考来推测对方的情况,有所误差也是难免,可以理解,这个二流顶峰的实力着实有些不够看。 武道、仙道、佛道、魔道,说到底殊途同归。 并不存在孰强孰弱之分,只是修习的方式有些差别。 想了想,对于自己去的世界他并未隐瞒。 “天九,你应该很熟悉。”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月白并无意外之色,他其实心中早有猜测,现在听他说出,也算是确认了心中想法。 “天九里面的美人很多呀!” “你就没找几个?” 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酒樽,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这副姿态,看的落羽额头不由浮现出三根黑线。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怎么到了他嘴中,竟然变味了。 之前还想带自己出去浪,什么豪车美女?什么阳光沙滩? 如今这种天气,当真不适合出门。 抬头看了眼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空中乌云汇聚,黑压压一片。 风起于墙,卷起地上的落花,以龙卷之势升腾而起,洋洋洒洒飞出庭外。 被一双含情眸盯着,落羽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自在。 而眼前这人没半点自觉,嘴角微扬,五指拨弄着酒樽,眉峰上挑,调笑说:“你说,是紫女漂亮呢?还是焰灵姬漂亮?” “还有,千古一帝·嬴政看起来怎么样?” “时间线发展到什么时候了?” “韩非有赴秦吗?” “红莲是不是很可爱?” “大叔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一只小奶狗?” “二叔是不是一只小狼狗?” “还有,弄玉是不是很调皮?” “对了,你现在是什么实力?” “……” 一连串的问题,让落羽有些头疼,紫女和焰灵姬漂不漂亮? 很漂亮! 嬴政看起来怎么样? 挺帅气的,帝王攻。 韩非谁知道呢? 说不定现在正忙着处理韩国与周遭各国之间的纠纷,人界的大战将要来了。 红莲很可爱,也很调皮,毕竟是公主殿下,任性一些可以理解, 至于两位大叔? 呃! 现在正年轻,不能叫大叔。 对于落羽而言,他们都一个德行,冷的要命,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弄玉很乖,哪里调皮了? 自己什么实力? 这才是最主要的问题吧! 前面那些都是幌子,为了迷惑自己而释放出来的烟雾弹。 自己的实力落羽也说不准,给他的感觉似乎和在天九世界中时没什么不同,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逆天行事。 在这里逆天所受的可不是天罚,而是神罚。 见落羽微微失神,月白也不催促,他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在犹豫,而是想到了某些事情。 可能是自己的话引起了他的某种共鸣,让他因此回味良久。 想想自己的遭遇就明白了,说是神,的确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可却是不能有任何违天之举,轻则天道警告,重则天罚亲至,紫雷灭神。 上一次插手,面对这种天威,如果不是自己小命儿足够硬,现在说不定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 风不知何时狂躁了起来,吹起落羽散落的长发,发丝飘荡间,露出那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侧头看了眼同样陷入沉寂中的月白,突然笑了。 只听他说:“我现在应该是处于人类的极限阶段,比你要强上一点。” 一点? 月白瘪了瘪嘴,这可不是强上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人类的极限是什么阶段? 这个定义似乎有些模糊,刚想询问,便见落羽缓缓站起身,挥了挥衣摆,说:“快下雨了,你不回家收衣服?” 月白:o_o .... 这送客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吧! 话说能不能换一个说辞? 多少年前的老梗了? 仰头看向昏暗的天空,狂野的风吹起他额角散落的长发,目光迷离,张了张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唉!”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没事儿的话过来坐坐,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终究是无趣的。” 哪怕心中还有很多疑问,这个时机也不适合过多纠缠。 至少,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 茫茫人海之中,能够找到一个同类,是一件比较幸运的事情。 如若不然,他还不知道自己要惆怅多久。 做人好,还是做神好?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与其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不如在这无边的红尘中起伏。 这一点,他与自己是同样的看法。 不然,他不会回来。 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月白释然一笑,神? 哈哈哈! 神无念、神无思、神无忧、神无感,这样的神,不做也罢! 第260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注视着他大笑着离开的背影,落羽默然无语,这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情? 不过,与自己无关。 扭头看向二楼窗台,窗扉半开,一道白色身影正默默托腮,注视着这里。 眸光如水,眉目含情,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歪着小脑袋,嘴角微扬,面带笑意,见到他朝着自己看来,不由展颜一笑。 最是那一笑的风情,天地也为之失色。 身影一闪,落羽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弄玉身后,伸手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枕在她的肩头,鼻尖传来一股独特清香,纯淡而不失韵味。 弄玉微微侧头,将自己深深埋入对方的怀中,感受背后传来强劲的心跳,轻启朱唇,柔声问:“他是谁?” “邱月白,我们的邻居,就住在不远。” “怎么?” “玉儿对他感兴趣?” 眼眸微眯,弄玉在他怀里蹭了蹭,狡黠一笑,小声说:“如果我说感兴趣,夫君会如何?” “那就将他吊起来打一顿,别人我可以不在乎,但你绝对不能对他感兴趣,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之前怎么没见夫君这般霸道?” 落羽说:“因为这个世界中充满了诱惑,我怕你从我身边溜走。” “走?” 弄玉转过身,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凝视着他漆黑而深邃的眸,微微仰头,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红唇轻点,嘴角上扬,弄玉坏笑道:“那你可得抱紧我,不然一转身,我就会不见了。” “依我看,还是找根绳绑起来比较稳妥一些。”落羽说。 “那我岂不是成宠物了?” “怎么会呢?”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脸颊,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挽过耳后,落羽伸手关上窗户,隔绝天外的风雨。 屋外一声惊雷炸响,电芒划过昏暗苍穹,照亮天地四野。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落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骤雨忽至,弄玉从他怀中探出头,注视着窗外雨帘,感叹道:“好大的雨,也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 “夫君,时空隧道搭好了吗?” “我想姐姐了!” “既然动了这个念头,那就回去看看,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我已经完成同步,你不用担心这里过去一天,那边过去一个月的情况。”落羽柔声说。 “夫君不回去看看吗?”弄玉问。 “不了,在那边待得太久,我怕自己会忘了自己,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顿了顿,落羽接着说道:“如果她们有时间,你可以带她们来这边看看,对于她们而言,这场异世界之行,将会充满传奇色彩。” “嗯!” ------------------------------------- 回到自己的住处,月白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一场瓢泼大雨。 雨水顺着窗户玻璃流淌而下,留下一道道划痕。 庭院前中的石板更是被淹没于积水中,耳边尽是“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置身于一条湍流小溪旁。 屋外吵闹异常,让人静不下心来。 思绪不断蔓延,顺着雨滴坠落的痕迹扶摇而上,直达那乌黑的云层中。 【原生界】 他很喜欢这个词,也喜欢这个定义。 原生,初始之地。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起点,也是终点。 相当于转了一个圈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默默从怀中取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一口,烟气直达肺部,强烈的气息冲击让他微微皱眉。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还未燃尽的香烟,月白一声苦笑,吐出一个烟圈。 “好久没吸,这一口真是猝不及防,太呛了。” “咳咳!” “该不会是买到假烟了吧?”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想法,随即觉得很有可能。 这年头谁还能不买到几包假烟,抽着、抽着,也就习惯了。 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心中亦是无奈,若大的别墅,只有自己一人住,太过空旷。 可惜,有天道在那边拦着,自己带不走任何人。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而后果就是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开那个世界,而是出现在一个特殊空间,在哪里他直面过天道的威压,好在反应足够快,在对方动手之前撤离,不然其结果难以预料。 这是他没想到的,一个武侠世界,竟然还有天道这种存在。 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合适,当时看影视的时候也没见有这种设定。 如果放在仙侠世界他也就忍了,可这只是武侠。 武侠! 哪里来的天道? 不知不觉,一根烟燃尽,月白又给自己点上一根,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可一时之间无法想明白。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放在袖口中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嗡鸣,打乱了他的思绪。 抽出来一看,是自己之前的朋友打来的电话。 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有些意外,这人是他大学同学,同一个宿舍的兄弟,关系挺好,只是后来大学毕业后大家都是各奔东西,之间的联系从原本的一周一次,到后来的一个月一次,最终演变成没有联系,算算时间,上一次联系还是三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玩游戏时见对方在线,就随手发了句问候,对方回了。 就这样聊了一会儿,具体聊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想来都是些对生活环境的不满,说一些牢骚话,抱怨一下生错了时代什么的。 他找自己做什么? 想了想,月白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月白,咱们毕业也快有一年时间了,这一年混的咋样啊?” 可谓是最怕朋友莫名其妙的关心,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他立马警觉起来。 “还好,老样子。”他回答道。 “你看看咱们的班级群了吗?”对面问。 班级群? 月白一愣,大脑飞速运转下,这才记起这东西,如果不是被对方提醒,他都快忘记还有这样一个东西,不过班级群怎么了? 他都多长时间没碰过那个东西了? 再说出来社会也有段时间,谁还管那东西? “没看,怎么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这才解释道:“有人提议,说我们毕业也有一年了,就想一起聚聚。” “班级聚会?”他嘴角微微抽搐,真的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搞这个。 这算是什么,吃饱了撑的,跑出来找存在感。 谁不知道所谓的班级聚会就是一场炫耀大会,谁想出风头? 又是谁想捧谁的臭脚? “嗯,我就是想问问你去不去?” “你要是去的话,我也去看看,正好看看当年的兄弟们混的咋样了。” 第261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2) “不是,我去不去和你有啥关系,这种事情就没必要拉上我了吧!”月白无法理解这人的想法。 在他看来,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直接回绝,这拖上自己是几个意思? 总不能拉上自己当一个陪衬? 可问题是,自己去当这个陪衬,他受得起吗? 谁这么大面子? 别的不提,邱氏集团好歹也是全国百强企业,自己虽然与家里面闹掰了,但是只要自己没死,就还是邱氏集团的二少爷。 放眼全球,自家集团可能算不上什么,可这也要看和谁比啊! 据他所知,当时自己班级里面的同学单论家境,还真没有比这条件要优越的。 “不是,就是我挺想去的,我一个人又不太敢,毕竟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出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混成个人样,我怕去了丢人。” “你知道去了丢人还要去?” “要我说,干脆就别理他们,随他们闹腾好了,咱凑个什么热闹,有这时间刷刷剧,打打游戏不香吗?” 电话另一头又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考虑他说的话。 而他又给自己重新点上根烟,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疼,自从回来之后,不操心天道大势运转了,反倒是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搞得心态炸裂。 现在一看,还是做神好。 至少没人敢拿这种破事儿来烦自己。 红尘好? 好个锤子哦! “其实,我也是不想去的。” “那就不去。”月白直接肯定道。 “可她会去。” 这一句话,让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劝道:“兄弟,你都追了她两年了,那两年我都看在眼里,她对你完全没这个意思啊!再不济,你也是个备胎,备胎懂不懂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需要时用一下,不需要了就会被重新放回备胎箱子的。” “备胎永远都是备胎,永远都无法成为主胎上路的。” “她足足吊了你两年,两年的时间还不够吗?” “你还想在她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如果是别的女人,我不会说什么,但这个女人真的不合适,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就没想明白了,她到底是哪里好,才会将你给迷成这个样子,三年了,直到现在都没放下。” 月白发誓,这是他少有的暴躁时候,不为自己,就为了这个纯情的男人。 哦,不! 现在应该称之为舔狗,他们有了新的称谓。 “放过她,也不过你自己,行不行?”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他没有挂断,默默等待着。 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如何能够驾驭的了那种女王? 很早之前他就劝过,只是这个兄弟就是一根筋儿的人,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为这事儿,当时宿舍里面几个人都相继劝过,为此闹得都不是很愉快。 再一再二不再三,后来就没人说了。 只是默默看着他每天都往女生宿舍楼下跑,送早餐,送鲜花,送礼物…… 那架势,恨不得将自己都给送出去。 只可惜,对方不要。 将近沉默了一分钟,电话那头这才传出声音:“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她是我的初恋啊!我还想去看看……” “艹!” 这下,月白是真的无语了。 他想不明白,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知道,自己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索性默不作声。 无声的回答,本就是一种拒绝。 他觉得对方应该懂,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在这件事情上,对方那高达一百多的智商完全沦为负数,自欺欺人,放弃真的有那么难吗? 难吗? 莫名的,他不由想到自己被下令同一世家千金交往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还在读中学。 中学啊! 为此,家里面安排了他转校,进了她的班级,完全没有商量,更别提听听他的想法,他的意愿。 唯有通知,冰冷的一份通知。 他想抗争一下,奈何皆是徒劳,父亲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无言:你既然生在这个家庭,享受着我们提供的富裕生活,就必须为这个家做出一点贡献。其它的事情我们可以由着你,但这件事情不行,这关乎到我们家今后几年的发展战略。 为了发展,所以送儿子? 这是什么逻辑? 他不理解,也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联姻? 那个小姑娘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柔柔弱弱,一看就知道是好欺负的模样。 她显然也是接到了家里面的通知,见到自己时,泪眼汪汪地,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 各方面打点完毕,自己被安排坐在她的旁边,她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只敢偷偷摸摸地用余光打量,每当自己看过去时,她总是会忙不迭地低下头。 一个学期内,哪怕是同桌,也没说上几句话。 他当时烦躁的眼神宛若一道高热的激光束,哪怕是指教的老师,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可能是自己的眼神太吓人,吓到了她,她回家告状了。 也有可能是合作告破,两家无法达成意见的统一,最终他的任务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该上大学,学校、专业全都是安排好的。 那个时候的他就感觉,自己只是一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是被安排好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按时完成既定的学业任务,隔段时间汇报一下生活情况,明明还没有开始工作,就已经进入了工作的氛围与节奏。 所以,在大学毕业后,他跑了。 反正公司集团有自己那个老爹和大哥撑着,他回去出了碍眼之外,也没别的作用。 走走停停、全国旅行。 这一年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的地方都走了个遍,他们知道自己的动向,却没说什么,可能是良心发现了。 最终在新城这个地方,一次爬上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原生之证”。 一镐头下去,它被自己从石头中砸了出来,通体乳白色,散发着一层薄薄光晕。 或许,这就是命运。 “喂,月白?” “你还在听吗?” 回过神,愣了愣,月白轻轻应了一声,将快要烧到手的烟蒂甩了出去,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举着烟蒂连带着烟灰平稳地掉进桌面上的烟灰缸内。 他说:“我知道了,你要是不死心,我带你跑一趟,不过别抱有太大希望。” “虽然一年多没见,但我对那个女人可是记忆犹新。” 听着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道谢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 默默挂断电话,长长呼出一口气。 感叹道:“简直是造孽啊!” “但愿你能经受住打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这滚滚红尘,到底淹没了多少痴情人?” 第262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3) “艹!” “我干嘛要答应他?” “该死,还是心软了,这样一个混蛋根本就不值得同情,所有悲楚都是他自己找的,害得我还得跑一趟。” 顿了顿,月白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默默吐出一个烟圈,眼神迷离地注视着窗外雨景。当落雨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再是风景,而是一场灾难,对于某些人来讲,的确是这样。 莫名地,他不由想到了那一个身穿淡黄色,身形娇小可爱的少女,她总是喜欢做一些自以为很好吃的食物来诱惑自己,古灵精怪,偶尔还会调皮捣蛋,爱捉弄人,不过被自己逮住胖揍一番后,这个毛病就改掉了。她那气鼓鼓的脸蛋儿,像极了一只生气的河豚,总让人忍不住上手捏一捏。 每捏一下,她都会怪叫着跑开,没一会儿功夫,又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当时说好了带她去看遍千山万水的,结果在最后时刻出现了意外。 天道! 如果不是被它阻止,她现在应该站在自己身旁,摆弄着房间中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 它为什么要存在? 明明只是一个武侠世界,怎么会有天道这种东西? 他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既然赋予了自己神的力量,为何敌不过一个天道? 法则? 我去tm的法则,别让我找到方法,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残忍。 自己嘲笑他是一个痴情人,是一只舔狗,可自己呢? 当真能够做到无情于己,无情于人? 人如果丢失了情感,那还是人吗? 神无情、神无感、神无念、神自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面对人世间的苦难能够做到无感无念。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哪怕他曾经不止一次抱怨过这个世界,无数次想要毁掉它,但真的有能力时,他做不到。 月白低头注视着自己这双白净的手掌,它看上去很干净,实则已经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杀死那些强盗,杀死那些匪徒,杀死那些无恶不作之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手起刀落,人头滚滚,从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该死,他们不死,就会有更多的人死。 或许他并没有资格来审判这些恶人,但他有这份力量,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他也从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也不需要这样一份虚名,他手中有刀,一把可以斩断山岳的刀,它甚至可以斩碎这片大地。 一路北上,一路砍杀。 当他斩落一个想讹诈自己的地痞无赖脑袋时,一个人对着他说了句:“没看出来,你除了人长得俊俏外,还挺热心肠的,这个人我看不顺眼很久了,正巧你将他给结果了,不然还不知要祸害多少百姓嘞!” 祸害百姓? 是因为这个自己才砍了他的脑袋吗? 不是的! 只是因为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在自己心情不爽的时候惹到自己罢了,他要是招子放亮堂些,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一个下场。 从那以后,他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虽然他从没说过什么,但对于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他心中还是有着几分柔软。 登山观朝阳初升,临海见巨浪澎湃。 感时闲庭坐忘语,一花一叶一菩提。 行走人间路,恨别登仙梯。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能在人间茫然的徘徊。 他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思来想去了然无际。 掐灭烟头,看了眼屋外的雨帘,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 “叮咚!”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月白低头一看,原来是对方发来了这次聚会的信息。 说来也巧,这次聚会的地点距离新城并不远,可以说就在隔壁市区,登封市。 聚会的发起人也不出他的预料,当时班级里面较为活跃的一个同学,家里面小有资产,为人仗义,出手大方。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一身侠气,也就是生错了时代,如果在古时,必将是一位侠之大者。 然而在月白看来,他就像是一个混混头子,喜欢拉帮结派,三五成伙,每次出现,身边都会跟着几个所谓的小弟。 这样一个人,很喜欢被簇拥的感觉。 他组建这样一个聚会,似乎不是不能理解。 看见后面的信息,月白不由感叹道:“好家伙,这货竟然还想组织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甚至还承担了这次旅行的费用,这是想干什么?” “彰显自己的实力?” “还是有别的意图?” 同学情分,能够做到这一点,让人无话可说。 不过,现在大家都忙于生计,谁有这个时间来陪你胡闹? 吃喝玩乐,也是需要有相当的资本。 “有没有人去?” 想到这里,他默默点开了班级群,自从毕业后,这个群就被他屏蔽了,不为别的,实在是里面太吵,有这样一位存在,想安静都不成。 为了不让自己闹心,索性直接屏蔽,轻松省事儿。 这下点开,消息弹了好一会儿。 他也终于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起因很简单,有人在群里面感叹不知不觉毕业将近一年之久,往日同窗情义依稀仿若隔日。 于是,他便跳了出来表示自己的想法。 月白发现还有几个人@自己,大致意思也是询问最近过得怎么样,他没有回复。 群中的信息大多是上学时一起经历的八卦糗事,谁谁暗恋谁谁,写了情书没敢送出去什么的。 谁谁有情人终成眷属,谁谁有情人终成陌路…… 很少有人提及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似乎都在刻意避免这个话题。 粗略看了两眼,月白收回视线,他大体知道了这次聚会的流程,群里面说要来的人不多,也就十几号人。 现在时间还早,距离日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再多拉一些人来。 不过想要聚齐所有人,在他看来很难。 这年头的同学聚会演变成了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清楚,何必来这边讨一身不自在? 有这个时间做些什么不好? 有男女朋友的可以陪陪男女朋友,没男女朋友的可以宅在家里面过一人世界。 清静,是一种奢侈。 第263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门前亭台,水帘飞泻,坐落一片烟雨中。 长椅一侧,落羽斜躺而眠,静静倾听着“滴答”雨声,山中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仅是一会功夫,天地间的雨幕由瓢泼大雨转变成淅沥小雨,滴答、滴答地落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种声音,如同是一支催眠乐曲,将他的思绪缓缓拉入这略显吵闹而又显寂静的序章之中。 蓬松而柔顺的长发顺着长椅滑落,洁白的衣角也在轻柔的风中缓缓摆动,双臂枕在脑后,轻松而惬意。 空气中混杂着桃花与泥土的清香,宛若置身于田园花海,畅游舒适。 树上几只鸟儿,从茂密的枝干中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这个慵懒之人。 它们是这里的新住户,刚刚搬来。 发现这样一处世外桃源,让它们高兴了很久,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诉说着心中的欢喜。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还未来得及筑巢的它们,在这一场雷阵雨中淋成了落汤鸡。 即便是这样,它们也依旧开心。 趁着雨帘逐渐平息,立马开始了自己的新家建设工作。 美好的生活在向它们招手,只要勤快一些,它们很快就会拥有一个新家。 这场雨,对于它们而言,是去旧迎新的一场好雨。 忽然,一道火红色身影从树下青石板间走过,长发飞扬,身姿卓越,行走至树下,抬头看了它们一眼,狐媚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随即,便见她缓缓抬手伸出一根玉指放在唇边。 “嘘!” “小声些,要是吵到他睡觉,小心他扒光你们的毛。” 一只暗绿绣眼鸟歪着小脑袋,在树干上小跳两步,眼眸微眨,一张嘴,一根手指长的细小树枝从空中掉落。 见状,焰灵姬嘴角微扬,伸手接住这根小木棍,在对方呆傻的目光中缓缓朝着凉亭走去。 凉亭位于正门左侧,建在一处观赏池塘边,占地不大,就是一个小亭子,足以让人休憩,抬眸看去,卷帘微垂,一座小桥自亭旁延展而出,跃过水面,通往对面山林长廊,与之对接。 脚下地面铺着青石板,即便是雨后也不显得路面泥泞。 她一路小跳着,踱着步来到池边凉亭,一靠近,便感觉这里凉爽许多,阵阵清风拂面而过,带来雨后独有的气息。 看了眼四下无人,焰灵姬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只见她蹲下身子,双手撑在椅子边,身躯缓缓前倾。 一点、两点、三点…… 近一点,又近了一点,眼看就要亲上,一抹发梢却是垂落在他的脸上,随着她的动作而缓缓摩挲。 阵阵酥痒感让落羽睁开眼眸,他轻轻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了自己唇前。 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水润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如同枝叶上的一颗水滴没入泥土,无声无息。 察觉到触感不对,焰灵姬狐疑地睁开眼,入目所及,便是他那一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俊脸,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眼眸低垂,一根手指横在自己唇前,距离近了,她甚至可以看清手指上的纹路。 他根本就没睡着?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想法,焰灵姬脸色不由一黑,张嘴一口咬在了这根手指上。 这一下,她是用了三分力的。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眼前这人竟然没有半点表情变化,似乎被自己咬住的不是他的手指一般。 不疼? “弄玉回去探亲,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落羽抽了抽手指,却是没能抽动,被她死死咬住,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当真是想将这根手指咬下来一般。 听到他说话,焰灵姬这才松开嘴,呸了两声,一巴掌拍开这只惹人烦的手,背过身去,委屈道:“我又不像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疼,我回去又能找谁?” 又能找谁? 是啊! 她又能找谁呢? 落羽心中暗叹,她不像弄玉有一个疼爱她的母亲,还有一个关心她的姐姐,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和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心中的恐慌即便不说,也能够想象。 她就像是庭院中那独自飘零的花瓣,茫然而找不到自己的归处。 起身,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瘦弱身躯上传来的颤抖,落羽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抬起她光洁的下巴,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浮现,修长的睫毛下还挂着一颗泪珠,摇摇欲坠。 这副模样,可真是我见犹怜。 “哼!” 撇过头去,不看这个混蛋,焰灵姬感觉自己很委屈,明明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这个混蛋还当做是没事儿人一样。 正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双脚离开地面,竟是被这个混蛋抱了起来。 “你要干嘛?”一声娇斥脱口而出。 “唔……” 轻轻一吻,如雪花落唇。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躺久了的缘故,他的唇很凉,一如被雨水浸湿的花瓣。 鼻尖充斥着一股男子独有的雄易气息,混杂着莫名的清香。 很软、很甜。 蓦然,焰灵姬惊醒,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唇间传来一股温润感,湿湿滑滑,是血! 怎么会? 焰灵姬猛然瞪大了眼睛,自己明明没有用力的呀! 他怎么会流血呢? 她不懂,她想不明白,她不是故意的,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落羽没有松开她的想法,金色的血液点点滴落,顺着舌尖流入她的口中,这个过程并不快,因为太快她无法吸收。 这注定是一个煎熬的过程。 时间一久,原本还有些担心的焰灵姬见对方没有怪自己,索性直接任由他折腾,反正自己不吃亏就是了。 良久,唇分。 她摸了摸自己肿胀的嘴唇,不由瘪起嘴,丝丝酥麻的触感让她觉得舌头都有些捋不直,张了张口,似乎忘了如何说话。 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十分舒适,还有一股强烈的困意,让她忍不住眼皮打颤。 耳边传来对方轻柔的声音,如同一阵清风拂面而过。 “好了,下次可别咬这么重,很疼的。” 恍惚中睁眼,看见他擦拭嘴角的血渍,心中没来由的一疼。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好好睡一觉,醒来将会有惊喜哦!” 再次被抱起,瞬间的失重感让她更晕了些许。 她知道,对方一定是做了什么,原本还想开口询问,可突如其来的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将其深深淹没在这股失重感之中。 自己似乎在不断坠落,昏暗的空间中唯有那一道金芒自空中斜照而下。 第264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2) 这一觉,焰灵姬觉得是自己近年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仿佛脱下身上所有枷锁,这种通透感,让人十分迷恋。 睁眼,入目所及,是洁白的天花板。 琉璃吊灯散发着柔和光芒,房间笼罩在一片浅黄中,看起来十分温馨舒适。 “这里是?” “主卧?” 侧头看去,落羽坐在桌旁,手持书卷,津津有味的看着。 柔和的光线照耀在柔和的侧脸上,更显白皙素雅。 此时,他身上多了一股之前少见的书卷气,宛若一个正在研读的书生,还是一个十分俊秀的书生。 看了眼盖在身上大红色的被褥,她偷偷掀开一角,定睛一看,不由瘪了瘪嘴。 果然,自己又被扒光了。 浑身上下唯有小衣还在,仅能遮羞。 对此,她已经习惯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 听到声响,落羽扭过头,看着她盯着被褥里面看,解释说:“穿衣服睡觉不舒服,所以我帮你脱了,是不是感觉床很柔软,睡起来很舒服?” 愣了愣,回过神来,焰灵姬赏了他一记白眼。 这床睡起来舒服和本姑娘脱不脱衣服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单纯的想看。 掀开被褥下床,丝毫不顾及自己走光的身材,迈步走到落羽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焰灵姬俯下身段,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除了嘴唇有些肿胀外,其它的一切都好。” 顿了顿,环顾四周,又说:“那个小丫头还没回来?”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一袭紫色身影站在门外,见到屋内二人十分暧昧的姿势,目光在衣不蔽体的焰灵姬身上停留两秒后,又将房门关上。 见到紫女出现,焰灵姬看了眼坐在椅子上没动弹的落羽,嘟囔道:“紫女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你睡觉的时候!”落羽回答。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妖精刚想作妖就被人逮了个正着。 只能说,对方出现的不凑巧,而她醒来的时间也不凑巧。 种种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 呃! 反正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她。 怎料,对方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走到衣架前穿戴好衣服,又走到梳妆台前梳头,牛角梳插入细密的发丝中,一梳到底。 见状,落羽起身说:“今天没来多少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收拾好了就出来吃饭,可都等着你呢!” 焰灵姬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忙问:“都有谁?” “放心,都是熟人。” 熟人? 得到这个回答,焰灵姬顿时紧张了几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熟人,尤其是前主人,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在这里遇见。 他和天泽的关系可谈不上有多好,不至于让他来这里。 走出门,一袭紫影正倚靠在门扉旁,双臂抱胸,更加衬托胸前宏伟。 听到开门声,紫女微微转头,眼中眸光微垂,注视着他的脚尖,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妥,又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问:“你们该不会是折腾了一下午吧?” “怎么会。”落羽苦笑不已,解释说:“只是帮她梳理一下全身经络,为后面的路打好基础。” 并肩行走在回廊,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耀在二人身上,将倒影拉的老长。 紫女无言,明明在来之前,她准备了好些话想说。 可在见到他时,她才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准备都是多余,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候。 一个拥抱,胜过所有。 在紫兰轩时,弄玉同她讲了这边的情况,也知道这边才过了不到半天时间,而她们那边,已然度过半月有余。 时间上的差异性,让她有些慌乱。 在听说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时,她慌乱的心这才稳定下来。 时间,是一把无情的刀,她们这些女人最怕什么? 容华易老,青春不再。 好在这担心是多余的,他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注视着她光洁如玉的脸蛋儿,落羽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撩起一缕紫发,轻声问:“你似乎有心事?” 心事? 紫女从失神中回过思绪,她点了点头,侧身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清新气息,柔声说:“自你走后,紫兰轩宛若失去了主心骨,姑娘们也消沉许多,尤其是红瑜那个小丫头,整天魂不守舍的。原本她就侍奉弄玉的起居,这下可好,你不在,还带走了弄玉,如今这个小丫头可是抑郁得很。” 脑海中闪过一个喜欢听墙角的小丫头身影,落羽微微一笑,这个小丫头当初可是坏了自己不少好事儿。 他说:“所以,你将她也给带来了?” “是她自己要来的,我都拦不住。” 想到红瑜当时抱着弄玉大腿哭闹不松的模样,紫女也是暗自摇头。 没办法,哭着闹着非要来,来就来呗! 正好也让她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顺带帮衬着点弄玉,免得她在这边受委屈。 出了门,落羽发现卫庄正倚靠在桃花树下,双臂抱胸,手持鲨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庭院中摆弄烧烤架的众女,一袭玄黑色长袍,头戴绣金细丝抹额,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宛若一尊雕塑。 弄玉则是指挥着几女忙前忙后,其中红瑜最为兴奋,跑来跑去,搬运着各种东西。 不一会儿,石台上就摆满了碗筷酒坛。 看得出来,她们为此准备了许久。 红莲手持小刀,切割着肉块,一旁的张良见了,忍不住说:“肉块要切小一点,最好适中一些,这样更加容易熟,也更加容易入味,你看我切的,大小一致,薄厚均匀,这样烤起来才好吃。” 闻言,红莲低头看了看自己切的肉块,足足有拳头大小,不由小嘴一瘪,抱怨道:“本公主亲自动手帮你忙,你还嫌弃,哼!不干了,你自己一个人弄吧!” “我去帮弄玉烧炭。”说完,一溜烟儿地跑了。 张良愣了愣,没好气道:“公主殿下你还是歇着吧!别去帮倒忙了,实在不行去看看羽兄出来没。” 说着,扭头一看,便见到落羽同紫女正朝着这边走来。 忙是起身,招呼道:“羽兄,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呀?” 原本还想和张良理论一番的红莲听到这话,顿时闭嘴,微微侧头看向那联袂走来的二人,眸光微闪,双手背负身后,偷偷在自己裙摆上擦了擦。 夜风吹起少女鬓间的长发,尽显乖巧可人。 “我离开也没多久吧!”落羽上前看了看案板上大小不一的肉块,侧头看向站在一旁一副傲娇模样的红莲。 她变了许多,曾经原本明亮的眸子此时已经黯然些许。 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不少事情,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265章 你也不管管她啊 “羽兄应当知道,我们那边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半月不见,良甚至想念。” “这不,听闻弄玉姑娘回来,良也就厚着脸皮过来见识一番新世界。”张良如是说。 “那你感觉这里如何?” 注视着张良一袭青衣,落羽挑眉问。 原本稚嫩的脸蛋儿也因为这段时间经历过太多事情而逐渐显得成熟,少了些许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这滚滚红尘,是最能磨炼人心的地方。 尤其他的身份还比较特殊,张家身为韩国相府,其命运是与韩国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个风雨将至的国家,已经走到了历史的终结之地,他又将何去何从? 这些担子,将会从他祖父·张开地身上转移到他的身上来,对于他而言,这太过沉重,远远不是现阶段的他所能承受的。 好在,前方还有一个韩非为其承担了大部分风险。 想到韩非,落羽也是颇为惋惜,不知道他能不能放下自己心中的成见。 他的法不适用于韩国,也没有时间给他改变这个国家。 更别说自己临走时的动作,更是将七国放在了火炭上烤,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君王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成就皇位的机会。 天下共主,人间之皇。 这是一份多么巨大的诱惑? 迎着落羽的目光,张良轻笑一声,他可不知道短时间内对方想到了这么多事情。 他说:“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这里给良的感受与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并无不同之处,就是多了些新奇的事物,其基本理念还是相同的。” 虽然他没有外出走动,但通过对这里的观察,他还是能够看出很多东西。 就比如这房屋建筑,比如那远方的山林,比如枝头那一只不曾消停的鸟儿,两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要说唯一的差别,就是这里更加便利一些。 这里没有烛台,照明使用的是那琉璃灯具,不需要点燃,只需要一个按钮,便可实现屋内照明。 一扭就能流出水来的金属铁管,听弄玉说,那是因为有电的存在。 电,不是天地间那种狂躁的雷电,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一种能量形式,好比那个烧烤架,使用的也是电能,而不需要红莲之前提到的炭火。 她这点小借口,可是瞒不住他的。 “是这样没错,生活在这里很便利,很多原本由人力来完成的工作现在全部由工具代替。” “几千年的发展,人们已经可以做到掌控各种能量,将它们化为己用。” “这里没有超凡入圣的武力,无仙、无神、无魔,他们只存在于人们的脑海之中,化为诸天,也就成就了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 “这里是诸天的起源之地,仔细想来,如果没有这里,那么也就没有你们的存在。” 张良细细听着,一边忙碌着手中的事物,一边答话:“是啊!如若不然,你又怎么会留在这里。” 对于落羽所做的事情,他能够理解。 万界之基,的确不容有失。 见他们聊得兴起,站在一旁的红莲瘪了瘪嘴,自己就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竟然将自己给无视了? 可真是不能忍受,当即,双手叉腰,娇喝道:“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关注过本公主的感受啊!” 声音不小,可谓是吸引到院中所有人的注意。 刚刚出门的焰灵姬听到这一声娇斥,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去,便见到那一袭站在桃树下的粉色身影。 此时的她,气鼓鼓的,就如同是一条生气的河豚。 红唇轻抿,黛眉微蹙,双手叉腰,全然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只可惜,这些都是外在假象罢了。 缓步上前,摇曳着腰肢,赤红色裙摆飞扬,飘然而至红莲身前,娇笑道:“这是谁又惹到我们的公主殿下了,看给公主气的,这小嘴上都能挂彩灯了。” “不若同姐姐说说,姐姐帮你教训她?” 一边说着,焰灵姬一边给落羽抛了个媚眼,抬手轻轻抚过对方纤细的腰肢。 绫罗绸缎配以粉色增彩,窄腰束带系身前,云裳似舞轻罗秀,碧玉妆成雪银辉。 肤如羊脂白里红,三分羞恼九分情,一丝不忿随眉起,流落眼波总是喜。 “啧啧啧!” “公主殿下打扮的如此动人,一如这院内桃花裹红妆,总不能是过来生闷气的吧!” “要你管?”红莲仰着头,如同一只仰首的粉天鹅。 目光斜眯,注视着身旁看戏的两人,心中气的牙痒痒。 还有这个狐狸精,怎么走到哪里都能见到? 看见她,红莲就感觉自己大腿有些疼,她可是还记得当初就是这个女人欺负过自己,别以为喝过你的鱼汤,你再凑上来说几句好话,本公主就会原谅你。 那是不可能的,绝无可能。 “不要我管?”绕着红莲转了一圈,焰灵姬用手肘顶了顶她的胳膊,调笑道:“那你想让谁来管?” “还是说,你指望这个在一旁看热闹的混蛋来哄你?” “别痴心妄想了,我就没见他放下身段来哄谁的。” “再说,这里美人如此多,哄谁也不会来哄你这样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人呀!” 听到这话,摆弄着烧烤架的弄玉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不由捂嘴轻笑,事实证明,有这样一个喜欢作妖的女人在,就消停不下来。 看眼红莲脸色迅速涨红,她知道要开始了。 “你敢说我暴躁?” 红莲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一阵咬牙切齿后,抬手便是一拳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自从上次被欺负惨了之后,这段时间她可是有用心学武的。 一出手,焰灵姬便察觉到其中的区别,秀眉微扬,抬手架住这一记粉拳,随即后退数步,身子前倾,打趣道:“哎呦!这是被人家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 “可人家说的事实呀!” “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打人呢?” “这样可有失你的公主风度,仪态,要保持仪态,你看看你现在,张牙舞爪,哪里有半分公主模样?” “怎么样?” “是不是很气?” “唉!没打着,又没打着……” 看着左闪右避的焰灵姬,红莲黑着脸,顿时又是一阵乱拳挥出。 无奈,她这三脚猫的功夫,面对焰灵姬这样的高手而言,还是有些不够看。 每招每式,全部被提前洞悉,以至于自己的攻击全部落空。 她气急,怒斥道:“有本事儿你别躲,今天就让你看看本公主的厉害。” 引着她在庭院你转圈,焰灵姬狡黠一笑,回头对红莲眨了眨眼睛,说:“傻子才不躲呢,有本事儿你来追呀!追上了,我就让他来哄我们的公主宝宝……” 张良看着追逐打闹的二人,差点没掀翻自己身前的摊子,无奈道:“羽兄,你也不管管。” 听到这话,落羽白了他一眼,处理着食材,头也没抬,叹息道:“你看这架势,我管得了吗?” 张良:o_o .... 第266章 你也不管管她啊(2) “嘿嘿,抓不住哦!” 嬉笑着,焰灵姬朝左微微侧身,避开扑过来的红莲,身形错位间,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翘臀上。 只听“啪”的一声响,红莲连忙止住脚步,护住自己的屁股。 这一下虽是不疼,但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个女人这般欺负,也让她有些下不来台,更别提四周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迎着众人充满笑意的目光,红莲更是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 没忍住一声喝道:“别跑,今天说什么本公主也要将你吊起来打。” 焰灵姬瘪了瘪嘴,对着她勾了勾手指,随即又是一溜烟儿地跑了。 对于这个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公主殿下,她可是觉得好玩儿的紧。 对方就像是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相较之下,弄玉就显得端庄许多,偶尔皮一下,气一下她,她也只是一笑而过,充分端着正宫的架子。 这种感觉,可十分不舒服。 而她自己又不敢太过分,对方现在的实力足以分分钟碾压自己,要是像这样皮,早就被逮住吊起来打了。 她早已不是那个自己可以随意欺负的小丫头了,可惜! 当时没多欺负她一点…… 这个分寸,焰灵姬拿捏的十分到位。 她的速度并不快,刚好是红莲将要抓到又抓不住的程度,每每就是差了那么点。 就那么一点的距离,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二人绕着桃树转圈,跑动间,带起地面上飘零的落花,随着衣摆的甩动,花瓣纷飞,美轮美奂。 树上三只小麻雀并排而立,小爪子抓着树枝,脑袋不停扭动,默默注视着下方不断跑动的二人,那模样,宛如注视着一个傻子。 唧唧……唧唧…… 你往左来,我往右;你动手来,我上树。 倚靠树干的卫庄冷眼注视着在自己面前不断跑过的二女,额头不由浮现一个“#”字。 太吵了! 就像是身边有几百只鸭子叫个不停,这种烦躁感让他隐隐有拔剑的冲动。 一圈、两圈、三圈…… 在第十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了,趁着焰灵姬从自己眼前飘过时,一手连点数下,封住穴道,使其动弹不得。 这突然袭击可是吓了焰灵姬一跳,刚想动手却是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而身后,红莲已是扑了过来,那咬牙切齿的表情,仿佛要将自己大卸八块一般,可怕! 此刻,红莲真的想双手叉腰大笑几声,你这个狐狸精也有今天? 这下没法跑了吧! “看招!” 一声娇喝,凌空跃起,作势上扑,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也是动弹不得,明明就差那么点,就差那么一点便能将这个狐狸精狠狠扑在身下,她的手指甚至都能触及对方飘扬起来的发丝。 而这个距离现在却是如此难以跨越,可恨! 做完这一切后,卫庄拍了拍手,抬眸看了眼动弹不得的二人,冷笑道:“这下,世界清静了。” “喂!” 红莲叫道:“你干什么?还不快将本公主的穴道解开,否则本公主让你好看。” 卫庄充耳不闻,自顾自走到石台旁坐下,放下鲨齿,端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感觉脑海中的喧闹声消退不少。 真的很难想象,在这种环境中,他还能静静坐在那里用木签串着肉块。 女人,就是麻烦。 “呵呵!” 听到身前人竟然还敢发笑,红莲更气了,鼓着腮帮子,埋怨道:“都是你害的,等我能动了,一定也要你好看。” “呵呵!” “你还笑?” 焰灵姬翻着白眼,没好气道:“我不笑难道还哭不成,姐姐本来就好看,不需要你来让我好看。” “有这功夫,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这种小手段,可是定不住姐姐我的。” 说话间,焰灵姬浑身一颤,随即恢复自由,只见她伸了个懒腰,款款走到红莲面前。 迎着她惊愕、慌乱,还有些想死的目光,缓缓抬起了罪恶之手。 两只手左右开弓,捏住她气鼓鼓的两边脸颊,又是一番搓弄,一边揉,一边说:“看吧!还是姐姐我有办法,就这种小手段,姐姐随手可破。要不要叫几声好姐姐来听听,万一人家心情好,解开你身上的穴道呢!” “休想!” 话音刚落,小嘴就被焰灵姬扯成长条状。 “你等着,窝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切!”对于这种毫无分量的威胁,焰灵姬都懒得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出。 伸手在红莲的翘臀上又拍了拍,不知为何,她现在也喜欢上了这种动作,还别说,挺软! 摸起来十分舒适,宛若捏着一块柔软的棉絮,还是热乎的。 怪不得那个混蛋总喜欢打自己屁股,哼! 石台边,看着恢复行动力的焰灵姬,卫庄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点中了对方的穴道,不然也不能让其停下来。 只不过,她竟然能冲破这种气劲封锁,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眸光一转,看向依旧和张良有说有笑的落羽,心想:看来这个家伙在这个女人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不然仅是二流巅峰实力的她,断然没有这种能力。 紫女看着被欺负惨了的红莲,轻声问弄玉:“她来这边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个她,自然不是指红莲这位公主殿下。 弄玉知道姐姐问的是谁,对此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女人无法无天惯了,好在还有分寸,知道进退,就是这个性格有些调皮了些。 她说:“没办法,夫君惯着她,到了这边后,放的更开了。” “有些时候,的确能气的人牙痒痒,红莲公主遇到她,可谓是遇到对手了,今后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说着,将红瑜拿过来串好的肉串摆在了烤架上,等放上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这些瓶瓶罐罐是什么? 这里面,她只能分辨出那个是盐。 看着她懵圈,紫女也是无奈,她们两个人忙活这么久,能将这个古怪的东西搭起来就已经不易,至于更多,那就有些为难人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来,接过她手中的小刷子。 落羽轻声说:“还是我来吧!” 对于这些新事物,她们这些人儿很难处理,即便能够处理,掌握不住火候也很容易出现外熟内生的状况。 这样烤出来的东西,可吃不得。 看着落羽熟练地动作,弄玉眼眸一亮,也不离开,就站在身侧歪着小脑袋细细琢磨。 “你们吃不吃辣?”落羽问。 问完之后,他就笑了,或许在她们的意识中,根本就没有这种感触。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卫庄开口说:“加辣!” 第267章 你也不管管她啊(3) 这一声加辣,让落羽手上动作一顿,他古怪地看了这个一直保持冷酷形象的男人一眼。 能吃辣? 这是好事儿啊! 既然这样,可就别怪我下手狠了,保证让你认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错误的话。 加辣? 那就加呗! 没一会儿功夫,第一批烤串出炉,落羽将其取下,摆放在身侧的餐盘中,随即递给旁边的紫女和弄玉一人一根鸡翅。 “尝尝味道怎么样?” 紫女笑着接过,咬下一小口,细细咀嚼后,眼眸一亮,诧异地看了眼落羽,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这倒是让她大感意外,毕竟在她看来,这种烤制的食物,总会带有一丝熏烟味。 那股味道很影响口感,而这个则不会。 香气扑鼻,外酥里嫩,脆皮焦黄,点缀以黑芝麻为衬。 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舌尖传来微微酥麻感,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弄玉看着鸡翅上面零零散散的黑色破裂小球,用手指夹起一颗,狐疑问:“这个是什么?” 落羽侧头一见,解释道:“花椒,一种增味的调味品,是不是感觉舌头有些麻,就是这个东西的发挥的作用。”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呀!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弄玉点着小脑袋,放下手中的鸡翅,说:“我都已经看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落羽没有拒绝,将手中的小刷子交给弄玉后,自己则是拿着两串烤肉来到还在斗嘴的焰灵姬和红莲跟前,听着她们争执不断的叫嚷声,感觉颇为有趣,尤其是明明被气成这个样子了,却是什么都做不了,这般无奈,看着都叫人心疼。 将手中一根肉串递给焰灵姬,落羽给她使了个眼色。 焰灵姬会意,立马开溜,直奔烧烤台。 解开红莲身上的穴道,伸手扶住她有些僵直的身躯,让其靠在自己怀里,见她还想叫住那个早已开溜的焰灵姬,落羽连忙捂住她的红唇。 “好啦!下次再教训她,我们先吃肉。” 说着,落羽将手中的肉串送到她的嘴边。 “哼!” 看着他递过来的烤肉串,红莲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一块小小的烤肉就想弥补她受伤的心灵,怎么可能? 再不济,也要将那个狐狸精吊起来狠狠打一顿,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见她不为所动,小嘴撅的老高,都能挂酱油瓶了。 就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摆在眼前,任谁看了,不得说上焰灵姬几句,看看都将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吃一口,我亲手做的,尝尝味道。” “不要!”直接拒绝,毫不犹豫。 “真的不吃?”落羽再问。 “不吃!” 就在红莲觉得他会继续哄自己时,便见到落羽一口咬在了木签上的肉块上,扯下一块肉来细细咀嚼。 伴随着肉粒撕裂,一股浓香弥漫于空。 红莲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她怎么都没想到,明明只是简单的烤肉,为何会如此之香,宫廷里面的厨师做出来的料理散发而出的香味远不及其万一。 愣神间,忽然一根木签又递到自己面前。 正是他之前咬过的那一根,上面清晰可见的咬痕让她挑了挑眉,鼻尖的香味更加浓烈了几分。 不远处,看着依靠在一起的两人,弄玉侧头看向自家姐姐,笑着问:“姐姐,你说夫君能将她哄好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度。 紫女看了眼坐在一旁小口吃着肉串的焰灵姬,全都是这个女人惹出来的麻烦,现在只能由他去收拾烂摊子。 她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她也不好说。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时张良接话道:“羽兄哄不好的,红莲公主的脾气可不小。” 顿了顿,他补充说:“不过,她能自己调整好心态,近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韩兄为何将她送出宫,她心中明白,天地大势,不是她一个公主能够改变的,说起来,也不知道韩兄现在怎么样了?秦国之行,其中凶险自是不必多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秦国以大势压迫,韩王不得不作出妥协。 韩非是人质,更是一份希望,承载了这个国家的希望。 可将一个国家的命运绑在一人身上,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 提及韩非,紫女无言,那就是一个愣头青。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架势,让她十分无奈,他不是不知道嬴政的想法,只是他想改变这一切,能说他错了吗? 不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流沙因为有他的存在才是流沙,她们这些人并不是。 见气氛有些沉闷,焰灵姬放下手中木签,说:“能有什么问题,如今三界初分,有他这一层关系在,那个秦王即便再怎么样也不会对韩非动手。” 似乎是对自己这个说辞不太满意,焰灵姬又说:“至少不会下死手,不是吗?” 如果不知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 她不相信对方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得罪这位一言可定万法的存在。 理是这个理,不过张良心中的顾虑并未减少。 人啊! 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测的,谁都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尤其是还是一位王,一位高高在上的王。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卫庄缓缓抬起头,看了眼众人,冷眉一挑,不着痕迹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还是觉得口中辛辣无比,当时就是因为说了一句加辣,哪曾想那个家伙竟然这么舍得给调料。 辣,很辣,十分辣。 口中如同着火了一般,清酒入喉更觉无比酸爽。 韩国的毁灭,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所有的陈年旧怨,都会随着这个国家在一场烈火中烟消云散。 如今,他宗师已成,正在按部就班地朝着下一个阶段迈进,他有信心在年初之际最终突破散仙。 天界现在已有数家门派立足,其中分别是纵横家、道家、阴阳家还有一些江湖散修,他们终是踏出最后一步,登上天界,成为开宗立派的祖师级人物。 为了发展门派,现在的江湖可谓是十分热闹,各处都在招收资质优良的弟子,为的就是能够在天界立足。 须知,哪里直到现在都还是无序之地。 如若功成,成为天界之主也不是不可能。 这条消息,还是他放出去的。 有虚假的成分,也有部分的真实。 他去过天宫,见过哪里的天道,与之聊过,当时见到对方时,他还以为这个家伙没走,结果只是一具化身。 第268章 你也不管管她啊(4) 这样也好,天宫有人,他行事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毕竟那些人可都不是好相与之辈。 能够踏足仙境的人,又有几个简单人物? 红瑜站在弄玉身侧,帮忙处理食材,眼前这些人的对话,她是插不上嘴的,也没这个心思。 天地大势,王朝命运,在她看来都太过遥远,远不及手中的烤肉来的实在。 弄这个还能填饱肚子,关心那个,能够干嘛? 权力之间的更迭,不会交到她这样的小人物手中。 无论她愿不愿意,事实就是这样。 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生活的主旋律,为了这些奔波,好歹心中还有一个念头,至少不是那般遥不可及。 神也好,仙也罢,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看看就好。 小丫头正想着,忽然旁边伸来一只小手,端起刚刚烤制完成的一盘鱼肉,抬眸一见,原来是焰灵姬。 焰灵姬端着鱼肉,起身走向还在闹公主脾气的红莲。 还未靠近,便听:“我要学武功,你能不能教我,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不会叫你师傅的。” 这让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诧异地看向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公主殿下。 习武,从来不是一件轻松活计。 想要获取力量,不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枯燥与磨砺可不行,就她这样的性子,行不行? “为什么要学武呢?”落羽问。 “当然是为了教训那个狐狸精啊!” 红莲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而这句话,可是让站在二人身后的焰灵姬听了个清清楚楚。 看了看手中的鱼肉,焰灵姬很是自然地将其藏在身后,顿时没了送过去的想法。 吃鱼? 开玩笑! 她是这么大度的人吗? 竟然还想着学武来反抗自己,不就是稍微欺负了你一下嘛! 再者说,这个时候习武是不是有些晚了? “竟然敢这样欺负本公主,这个场子,我一定会找回来的。”红莲咬牙切齿地说。 她的根基并不弱,虽然现在连一个三流武者都不是,但是眼前不是还有这位嘛! 以他的手段,帮自己一下,欺负那个狐狸精还不是手到擒来。 鲸鲵不也是这么说的嘛! 修习之路,不是没有捷径可走,只需要找到对的方式与对的人。 她那么厉害都这样说,必然不会错。 只是,让她没想明白的是,对方为什么要洗劫了一番王宫珍宝,所过之处,可谓是寸金不留,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被她洗劫之后,更显几分落魄萧条之感。 为此事,父王可都被气的病倒了。 九哥也同她提起过,只不过那个女人拒不承认,他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没有证据,也找不到赃物,所以最终不了了之。 她也想拥有这样一份力量,行走江湖,快意情仇,可不比待在王宫里面当一个无聊的公主来的自在快意? 尤其是在九哥走后,自己心中这个想法更加强烈。 为此,她找过紫女。 可惜的是,对方太忙,根本没有时间指导自己。 她也找过卫庄那个白发冷面男,而对方却说自己有更好的选择。 不仅是他,鲸鲵也是同样的说法。 何为更好的选择,这就是了。 原本还在纠结自己该如何开口,结果被焰灵姬气一下子,机会不就来了嘛! 敢欺负本公主? 等我神功大成后,再来找你算账。 听着红莲宣誓一般的语调,落羽不由莞尔,在他看来,这就是少女脾气上来了,做事情想一出便是一出,三分钟热度。 等消停冷静下来后,这份热度过去,自然该做什么做什么。 所以,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同意。 而是说:“习武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容不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可以去找弄玉,让她带你入门。” “你不能亲自教我的吗?”红莲不解,拿着烤串的手微微一顿。 相较于弄玉,她还是更愿意让他亲自教自己。 连忙保证说:“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偷懒的。” “这不是偷懒不偷懒的问题。”落羽解释道:“我有预感,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绿,可能顾不上你。” “再说,你可是一国公主,身份特殊,想想你的父王,他也不会放任你胡来的。” “家与国都在哪里,你不适合长期待在这边,而我现阶段也没过去那边的打算,所以找弄玉是最好的选择,她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引导你入门,想来是绰绰有余。” “哼!”红莲轻哼一声,狠狠要下一块肉来,抱怨说:“他们都想着让我和亲,让我下嫁,成为他们巩固朝堂的工具。” “唯一真心为我着想的九哥又远赴他国,我不想继续待在那边。” 落羽无言,他听得出来,这是气话。 这个小丫头言不由衷,只是她没有办法罢了! 公主的命运,其实都是早早注定好的,既然生在王室,享受了这份荣华,就必须承担起这份既有的安排。 和亲也好,下嫁也罢,由不得她任性胡来。 除非真的能够做到不管不顾,抛弃所谓的亲情,抛弃所谓的身份。 她做得到吗? 无需多问,从她自称中落羽就明白,她做不到。 别说是她做不到,自己又何尝不是。 “你知道的,习武的事情我可以帮忙,不过待在这边,你可要想清楚,逃避是永远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愈来愈多,最后成为压垮你自己的一座大山。” “我的建议是你再仔细想想,认真考虑一下,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莫要为了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的,作为过来人,我有必要提醒你注意这些,因为真的很容易忽视。” 见红莲陷入沉默,落羽将其扶正后稍稍松开手。 他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正如同他希望有人能够尊重自己的选择一样,可以不理解,可以肆意嘲笑,但请尊重。 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选择权利,如果连这一点都没有,同提线木偶有何分别? 这个世界中,充斥着无数看不见的“线”,将人们死死缠绕,约束着他们在框架中不断去做出选择,二选一,三选一…… 落羽不想重复这个过程,所以之前他渴求过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 不为别的,只为有掀桌子的能力。 这个世界太过压抑,天地间充斥的戾气甚至渲染了蔚蓝的天空,以至于它现在是如此苍白,如同一位病入膏肓,垂垂将死之人的脸色。 之前没有察觉,现在反应过来。 他知道,那是一股能量,还是一股十分狂躁的能量。 这股力量如果被人加以利用,会有多恐怖? 第269章 你也不管管她啊(5) 如果是他动手,可以轻易造就一尊邪神。 毁天灭地虽说恐怖了些,但真的弄出来,它将会是一个无法解决的存在。 这种能量,太过特殊,也太过诡异,他不敢去碰。 谁碰谁沉沦,谁碰谁堕落,残暴嗜血都是小事,万一失控,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也就生灵死亡后的灵魂能量会被地心中那位沉睡的存在吸收掉,否则现在原生界一定是群魔乱舞的场景。 想想都觉得恐怖,简直是灾难。 收回思绪,看了眼身后小口吃鱼的焰灵姬,无奈说:“你可别再调皮了,看看都给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对此,焰灵姬不置可否。 没办法,谁让她能欺负的只有这样一位公主呢? 自己不欺负她,还能欺负谁? 总不能欺负你吧! 这样想着,随手将手中的餐盘扔给落羽,轻哼一声,扭头朝着石台走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就不应该好心跑过来送吃的,平白受气不说,还要看红莲那一脸傲娇的小表情。 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 我的公主殿下呦! 这才哪里到哪里,咱们女人之间的事情,找一个男人帮忙,这可是犯规的哦! 吵吵闹闹,原本寂静的别院多了些许人气。 房子大了,人却是寥寥几个,总会有种独处一方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是不好,却不适合自己长期居住,很容易让自己脱离人群社会。 人呐! 总是会想在别人身上找些认同感,即便是落羽,也不能免俗。 古往今来,人都是为了被需要而活着。 自己呢? 不也是正在重复这个过程? 事实证明,有些贱东西是刻在骨子里面的,无论承认与否,它都存在。 把玩着手中酒樽,落羽看向已经有几分醉意的众人,其中就属红莲和焰灵姬最疯,或许是压抑的太久,急需发泄。红莲这位公主殿下甚至和焰灵姬拼起了酒,一杯又一杯,此时已经有些找不着北,晕头转向,一只胳膊很是豪放地搂着对方的脖颈,一个劲儿地将酒樽朝着对方嘴边送,一副将你喝趴下的架势。 对于她写在脸上的小心思,焰灵姬自然不会惯着。 不就是喝酒嘛! 谁怕谁? 在这方面,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或许是因为吃辣太多的缘故,此时的卫庄脸色也有些涨红,额头上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狠辣,也很热。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依旧是之前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的落羽是直摇头。 谁曾想到,弄玉在给他准备的食物中也投下了不少辣椒。 这种辣串她也吃过一根,吃过一根后就没有吃第二根的想法,太辣! 吃在口中宛如火烧,让她感觉十分不适。 相比较这些重口味的,她更喜欢那种清淡浓香的,丝丝滑滑,充满嚼劲儿。 紫女倒是十分安静,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一切,看着吵吵闹闹的红莲与焰灵姬二人,看着一脸冷酷的卫庄,看着在一旁跑来跑去的红瑜,看着自己这个妹妹所做的一切,看着一脸醉意的张良靠在落羽身上小憩。 等等…… 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摸过去的? 脸色一黑,刚想上去给他扯下来,便见落羽对自己摇了摇头。 虽然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爽,但也没了动作。 落羽看着靠在自己肩头快睡着的张良,心中也是无奈,只能给紫女传声:“他这段时间压力可能太大,让他歇会儿,就别吵他了。” 张良的处境,紫女是知道的。 如今,别说是张府,就是韩国就被架在火上烤,为了保全这个国家,多少人为之赴汤蹈火,他的祖父·张开地身为韩国相国,身在权利中心,所收到的波及不小,对他也有一定的影响。 韩非远赴秦国的无奈,让他不得不直面这血淋淋的现实。 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十分有限。 一番畅饮,买醉当场,也不失一种逃避的方法,就是这对象是不是找错人了? 想到这里,紫女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这场酒局,一直持续到深夜。 酒不醉人人自醉,桃花带雨沐秋风。 将众人送回房间,落羽一人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窗外夜景。 此时的他全无睡意,脑海中思绪翻涌,似是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听到这一声叹息,整理床铺的紫女动作一顿,侧头看了眼这个陷入惆怅中的男人。 她大概能够理解对方此时的想法,只可惜,她同样无法说些什么。 良久,落羽收回视线,开口问:“还回去吗?” 这是一句废话,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还是要回去的,那边没人看着,想必你也不放心,那些人太能闹腾,个个都是不安分的主儿。” 紫女说:“秦国大势已成,这次韩非入秦就是一个开端,一个针对韩国的开始。” “我看得出来,秦王很重视他,想将他的法普及天下,成为他登顶的助力。” “而韩非,直到现在都还没放下。” “或许,他眼中的天下与我们眼中的天下并不相同。” “韩国积弱已久,国力衰退,想要图强,唯有变法,可惜的是他的法并不受用,这些你都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如此举步维艰,可谓是寸步难行。” “上至君王,下至朝臣,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改变很难。” “再说,还有将军府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挡在前方,他们是不会允许有人改变他们所营造出来的大好局势。” 提及将军府,落羽又想到了那两个背着自己想逃命的人,墨鸦与白凤。 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遇见,你遇见我,我遇见你,然后各自向前,各自珍重。 生而不忧,死而不惧。 生命在落羽看来,本就无路可退。 所以,他一直都相信,我们都将最终与美好的一切相遇,这个过程哪怕坎坷几分,亦是无妨。 “一个新的时代开启,必然会有一些陈旧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我们能做的,唯有稳步向前。”他说。 “你亲手开创了这样一个时代,就没有想过它会朝着何种方向发展?”紫女问。 “我想让他们走出去,依靠他们自己的力量走出去,而不是过分的依赖于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如果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会发生,我希望他们不至于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求人不如求己,浩劫将至,谁都无法幸免,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我,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一个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改变的确很难,但结果值得尝试。” “如果他们能够发展起来,对于原生界也是大有益处,只愿这个世界上少一些疯狂而又充满毁灭性的疯子。” 第270章 带你装逼打脸啊 这一宿,二人聊了很多。 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紫女在说,而落羽则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肯定。 紫女说了很多,从他离开之时说起,事无大小,讲到一些生活中的琐事,讲到了这段时间紫兰轩的发展,讲到了目前韩国的形势,也提到过七国之间的纷争,更是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落羽需要什么,所以她一直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准备。 卫庄所做之事她清楚,毕竟对方没藏着掖着,只需稍加留意,便能察觉。 想要整合天界,很难!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的身份不足以服众。 鬼谷弟子这个身份对于那些名家大派,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这件事情,最好是由他亲自出面。 而落羽明显不想抛头露面,不然他也不会离开的这般突然。 依据她自己原本的想法,他也应该等三界发展起来稳固后在离开,事实却是脱离了预估。 原生界这边,听弄玉说相对平和,没有那么多闹心的事情。 可自从来了之后,她才感受到有一股莫名的压力,一直压迫在他的心头,哪怕他表现的再如何平静、祥和,可眉宇间那一抹愁绪是做不了假的,她很少见到落羽这副模样。 这让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也就一直谨言慎行,不给他添麻烦。 就如同她之前与弄玉所讲的,女人啊! 需要知道自己在各种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就目前而言,不添乱,已经是她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紫女枕着落羽胳膊,斜靠在他的怀中,银簪取下,一头紫发披散而过脸颊。 紧贴着他的胸膛,静静听着耳旁强有力的心跳声,沉稳而富有力量。 缩着身子,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际,轻轻搂着,摩挲着。 这种平静而安宁的生活,如同是一场梦,是那般不真实。 说着、说着…… 鼻尖清爽而柔和的香味更是有种安神功效,不知不觉中,她竟是缓缓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突然没了声音,落羽神游的思绪回神,垂眸看了一眼,不由无奈失笑,轻轻将被褥往上提了提,盖住她白皙而光滑的玉肩,深秋夜凉,须注意保暖。 这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哪怕她装的再像,也无法掩盖这个事实。 不然,她完全没有必要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紫色的毛球。 这种睡姿,竟然和自己有的一拼。 如此一来,就是两个毛球。 想到这里,落羽忽感好笑。 ---------------------------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天十分平静,并没有自己所担心的妖魔鬼怪出现,或许它们已经出现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 神州大地,地广物博,如此大范围的疆土,即便出现,自己也很难发现。 毕竟,这里的压制很强,他也不敢有大动作。 任何一点冒失,都有可能引起无穷的变量。 弄玉和焰灵姬已经彻底适应这里的生活,唯独红瑜这个小丫头还是有些不适,长期形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转变过来的。 对此,落羽也没办法,只能让二女帮衬着点。 免得这个小姑娘做个饭都能将厨房给炸了,想想那种场面都令人头疼。 这段时间,月白也来过数次,每次来,三个小丫头都会躲起来,让落羽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对于这样一个人,他心中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他的情况与自己类似。 二人之间也有共同话题,不担心聊不到一块儿去。 而且这个人很有分寸,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谈之事也是一些武学见解。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短短时间,月白竟然步入一流。 果然,原生界的人差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底子,而是一个走上这条路的机会。 当为他们开启一扇门时,诸天都将为之颤抖。 这样想着,坐在凉亭中的落羽忽然听到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俊眉不由一挑。 这个声音他听过无数次,每次听到后不久,都会传来门铃声。 而这次,也同样如此。 “叮咚!” 门铃声响起,落羽无奈摇头,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朝自己这边跑的太勤快了,还是开着车来的,想做什么? 想带着自己去兜风? 可自己是个宅男啊! 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那种。 从袖口中掏出手机,解开门禁,没一会儿功夫,便见到身着一袭黑色绣金纹劲服的月白走了过来,一头黑发用红色发带束在脑后,两侧各垂落下一缕发丝,随着步履而浅浅晃动。 这种装束,别说是现代,即便扔在古时,那也是一位妥妥的公子哥。 当然,如果手上再拿上一柄折扇,那就更像了。 见到亭中斜躺在长椅上的落羽,眸光一亮,隔着老远高声喊道:“落羽,明天我有一个聚会,你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呀?” 怕被拒绝,他又连忙补充道:“可好玩儿啦!” “不去!”想都没想,落羽直接拒绝。 开玩笑,本来就不想动弹的他怎么会去参加这种莫名其妙的聚会。 如果是有用的交际也就罢了,这种无效交际听着就头疼。 见他拒绝的这般果断,月白有些懵。 这段时间他可是没少来这边串门,双方关系也十分融洽,他还以为对方会给自己一个面子呢! 通过这段时间接触,他也算是能分辨出落羽属于那类人。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基本上不会露面,但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哪怕只是意思一下。 “哎呀!” “别这么无趣嘛!我带你去看热闹,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月白一步上前,扯住落羽的衣袖,双眼放光,说:“真的,不骗人!” “带你装逼打脸带你飞呀!” “一个人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嘛!” “陪我走一趟,我送你一份大礼!” “不去!”落羽还是这个回答,他说:“我对你的大礼没什么兴趣。”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呢?”月白无奈。 “唉!这么久的关系真是白处了。” “话说,你真的不想听听我准备了什么样的大礼?” “是什么?”落羽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一截枯木枝,如果是寻常物件,他是真的没有兴趣。 不过,眼前这个家伙信誓旦旦说有好东西,让他也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宝贝。 毕竟,这人身份不一般啊! 第271章 带你装逼打脸啊(2) 察觉到落羽的表情变化,月白知道有戏,就看自己这个条件能不能打动对方。 “你想不想去射雕逛逛,如果你愿意去,我有办法带你过去。” “那可是一个世界啊!” “我们在其他世界宛如神临,这一点想必你已经有过体验,那么想不想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法则?” 射雕? 法则? 落羽眼眸微眯,诧异地看了这人一眼,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又或者说“原生之证”与自己所想的不同。 带其他人越过世界之间的混沌屏障,他也可以做到。 因为“寂灭之莲”中有这个世界的锚点,虽然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这个锚点是怎么来的,但其内部的确有。 不然,第一次接触时,它不会将自己给带到天九世界中。 诸天万界的其它锚点,他手中并没有。 他对射雕没有兴趣,对法则也没有兴趣,他对那个世界所谓的天道感兴趣。 当时击碎天九世界天道后,它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在自己背后形成了天道金轮,如果不是这个东西,他现在也不会这么舒服地躺在这里静看花开花落。 如果能够将其收拢,会有如何改变? 会不会变得更强? 没有力量的时候,总会幻想着掌控它,而当真拥有时,才会明白这份力量的恐怖。 尽管这片天地对他们这些人的压制十分强烈,可有些事情还是能够做到的。 毕竟,万法俱全,包容性很强。 哪怕明日看新闻说那个地方闹鬼他都不会太过惊奇,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存在的,只不过被流放入另一个世界。 越界而来,并不是不能接受。 他需要力量,现阶段最好的方式就是重新掌握法则,而法则的掌控离不开天道。 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凌驾规则之上。 没了身份加持,他们还剩下什么? 只有之前得到的物品与感悟,这些虽然能够加速修习,但远远达不到之前那种神临的程度。 这一点,看眼前的月白就能猜出一二。 在这里,他也只能一步一步变强,一步一步成长。 想要再次成为法则的掌控者,必须拿到天道金轮,那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也是一个权位。 而自己的后续提升之路,也得放在这方面。 只是跑一趟就能混到一个世界的坐标,这笔买卖落羽看来十分划算,只要有了左边锚点,后续自己就无需对方带路。 天道,是跑不了的。 “可以,去的时候通知我。”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月白微微一笑,很是开心。 他不是天道的对手不假,哪怕加上一个人在他看来用处也不是很大,不过只要落羽能够拖住对方,他就有把握带人离开那个世界。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找几个帮手,后来觉得不妥。 就算将他们带进去又有何用? 神听起来很强,但他们所拥有的手段都是原生界赋予的,面对天道他们绝大多数的能力都是无用的。 法则,无效。 这对他们而言,十分致命。 更别提,还有一件事情让他十分担心。 因为他有把握带他们进去,却没把握带他们出来。 做人好还是做神好,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判断,如果对方赖着不出来,他是没有办法的。 位格同等,闹起来可是天翻地覆,引发一系列变量,从而让局面彻底失去掌控。 那里,在他看来可是自己的后花园,自己应该占据主动权。 而落羽,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对方真的很宅,基本都不出门,性格稳定,明明掌握着力量却还龟缩在这样一处僻静之地。 不好利、不好名,也没有搞风搞雨的念头。 尤其是他的身份与自己相同,还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吗? 没有! “明天,随我一起去接一个朋友,然后我们就出发。” “放心,耽搁不少你多长时间,很快就回来。”月白说。 “你的聚会为什么非要带上我?”落羽问。 “其实就是一次寻常的大学同学聚会,我们毕业有一年了,有人在同学群里面发起了这次聚会,说是老同学许久未见,所以一起聚聚。”说到这里,月白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落羽一番挤眉弄眼,说:“同学聚会嘛!你懂的。” 呃! 落羽抬手扶额,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聚会,需要有人去撑场子,结果只是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这种东西他一次都没参加过,上学那会儿,有空闲时间他基本上都在宿舍中度过。 人际交往很少,大学几年,他甚至连同班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全。 这不是假话,而是事实。 玩不到一起去,自然没什么交集。 同学聚会,尤其是这种毕业之后的聚会,与其说是联络感情,但不如说是一场攀比大会。 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有的人混得好,平步青云,有的人碌碌无为,迷茫之今。 他呢? 豪车别野,地位尊崇,还需要这种莫须有的虚荣? 不过,转瞬他就反应过来,这人不像是会参合这件事情的样子呀! 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是我所不知道的? 虽然心中很是疑惑,但落羽并没有开口询问。 即便对方有别的想法,既然没说,自己问了也无济于事。 落羽也没想到,自己此生参加的第一次同学聚会竟然不是自己的。 从石桌上捏起小撮鱼料撒入水中,看着争先抢食的鱼儿溅起阵阵水花,心中不起半点波澜。 无论怎样都好,只要别妨碍自己的计划。 眸中闪过一缕金芒,转瞬即逝,无声无息。 坐在一旁的月白挑了挑眉,别人或许感受不到,而他不同,这股莫名的气息他之前有过接触,是哪个烦人的天道之息。 不同于天道的是,落羽身上的气息很舒缓,远远没有那种天威浩荡,一出场便给人以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在那股威势下,苍生皆为蝼蚁。 他这个神,面对它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双方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它比自己要强很多,这一点月白心中很清楚。 哪怕是万法不侵之体,他也不想尝试触怒天道会有何种后果。 可他的身份为何有这股气息? 这种感觉不会错,他可以肯定。 莫非,是因为对方与天道动过手,所以身上沾染了天道的气息? 这可能吗? 那种存在,谁敢去冒犯它的威严? 一直以来,他都没见落羽动过手,心中有所好奇,借着这次机会,不由开口道:“今日天色不错,不如我们来印证一下各自所得如何,在射雕那边我都没对手,唯一一个能打的还是我打不赢的存在,我很好奇,在这里我们能发挥出怎样的力量来。” 第272章 看我的亢龙有悔 看着月白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落羽心中倒是没什么想法,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太弱。 就如同当初卫庄拔剑想挑战自己,借此突破自己的极限。 想法很好,可自己这块磨刀石太硬,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来磨几下。 一流的实力,听起来很强,实则也就那样。 他自己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个阶段,但这个阶段的人他见过不少,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血衣侯·白亦非和鲸鲵,二人的一番追杀他可是从头看到尾,知道这个阶段能够发挥出怎样的实力来。 全力爆发之下堪比小型导弹,如果有别的手段,威力还会再度加强。 那么,眼前这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也就不言而喻了。 “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兴趣。” 落羽很是直接的拒绝让月白有些措手不及,他都已经准备好出手了,结果对方竟然提不起兴趣。 看着他松松垮垮的身形与站姿,全无半点防备之意。 月白知道对方所言不假,收起刚摆好的架势,忙问:“为什么呀!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如何?” “如今,我给你当对手,可是机会难得。” “错过了,就没有下次了啊!” 眼见落羽还是不为所动,月白当即也不客气,一步近身,探出右手,五指如钩,径直抓向对方左肩膀。 之前听他提起过,自身的实力处在人类的极限层次。 这个层次是哪个阶段,月白心中有所猜测,却也不敢肯定,所以刚好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 他的动作很快,迅疾如风,势若奔雷。 提息之间更是带起一阵清风,周身环绕一股虚幻的金色龙影,身动影随,金龙探爪。 龙爪手? 落羽眯了眯眼,他有些意外,自己似乎有些低估对方的实力了。 看着直直抓来的手掌,他朝右侧了侧身子,动作幅度不大,却能刚好避开这一记勾抓。 这种攻击,最伤关节。 一旦被抓住,必须立即挣脱,否则二次发力下,直接捏碎肩关节也不是不可能。 指锋擦着肩摆而落,似乎只差五公分距离便能勾到。 一击不中,月白脸上并无惊讶之色。 这本就是试探,对方能躲过很正常,他都没用力,哪怕是寻常习武之人,想要避开也不是不可能。 而像对方做到失之毫厘的避开,这就需要十足的眼力与判断力了。 强弱往往都隐藏在细节之中,一旦交手,必然交底。 除非,他远强于自己。 只是这可能吗? 这样想着,他错步踏定,化爪为掌,斜斜向上削去,直击对方脖颈处。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中间停顿不超过半秒。 瞬间收力,借助腰部扭动产生的力量以自身为轴,势猛而力沉。 手刀破空,竟是发出一阵呼啸声。 气浪吹起落羽鬓角的长发朝着一侧偏移,他知道,这是对方真正开始发力了。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有大幅度提升。 近身战,从来都是最为凶险的一种战斗方式,从对方的出手动作中能够看出,这人并不想表面上看起来这般和善。 以左腿为点,右脚后撤一步,身形微微后仰,落羽垂眸看了眼自面前一晃而过的手刀残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貌似有了那么点意思! 抬起左腿,避开对方一记扫堂腿,落羽再退一步。 狭窄的空间,月白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当见到落羽退及亭边护栏时,他不由嘿嘿一笑,说:“这下你没地方躲了吧!” “吃我一招,亢龙有悔。” 龙影再现,高昂的龙吟声响起,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去。 落羽看了眼自家的凉亭,终于是抬起手,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掌按在了气劲化作龙影的龙首处,一压一抬,一引一放,金龙自手中拐了个弯,径直飞入不远处的湖泊中,炸起一团数丈水花。 其动静,不亚于投下了一颗小型炮弹。 水花四溅而起,还能看见其中裹挟着两条黑鱼,高高飞起,重重跌落。 这一下,要是打在凉亭中,怕不是直接会碎成一堆烂木头。 不是自己家的东西,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这要是被打烂了,自己今后在哪里钓鱼? 提息轻摇,踩在护栏边上,落羽一个纵跃,身形腾空而出,飘然而外,却是飘出数十丈远。 出了凉亭,他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再次跃起,转瞬已有百米远。 “看来,你还挺宝贝这个凉亭的。”见到落羽远去的背影,月白没忍住嘟囔一声。 也不犹豫,同样飞身而出,踏水追了上去。 别野二楼,焰灵姬通过窗户观察外面动静,不由瘪了瘪嘴,不满道:“这人什么来路呀!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人家想出去在树上躺会儿都没机会。” 坐在桌前摆弄电脑的弄玉听到声音,扭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将自己准备的技术文档保存好。 她说:“想出去就出去呗!” “夫君又不是不让你出去,怎么,你怕丢人?” 这些东西在她看来能够进一步加速紫兰轩的发展,再加上每天都要抽出一部分时间去另一个世界教导红莲习武,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碌。 日子忙碌,却也十分充实。 不像眼前这个女人,成天无所事事,不是刷剧就是调皮捣蛋,再者去逗弄红瑜这个小丫头,每次都让对方气恼好久。 “丢人?” “能有什么丢人的,人家这么漂亮。” 焰灵姬叹了口气,无奈道:“人家这不是怕给他添麻烦嘛!” 越是了解,她越能感受到这个所谓的原生界中水有多深,虽然水面现在十分平静,但这只是暂时的,不然落羽也不至于留在这里,怕的就是出现意外。 用他的话来讲,那就是原生界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既然想维持原有的局面,那么她们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抛头露面。 只待这个僵局被打破,到那时,该如何,要如何,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所以,要有耐心。 将数据文档准备妥当,弄玉开始摆弄打印机,这还是落羽不久前打电话让人送过来的,为的就是给她整理这些东西。 看着一份份被打印出来的资料,弄玉将其整理好后,装进文件夹中,随即她对着焰灵姬说:“我要过去一趟,如果夫君回来了,你和他说声。” 注视着弄玉离开的背影,焰灵姬撑着脑袋,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再次叹了口气。 “唉!”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去看看红瑜这个小丫头在干什么,大半天没见到人,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第273章 看我的亢龙有悔(2)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湖面上疾驰而过,白衣在前,黑衣在后。 看着落羽一跃数十丈距离,月白心中有些古怪,他忽然发现,如果照这个速度跑下去,自己是追不上他的。 不仅追不上,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脚尖轻轻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如同踩在一张坚硬的薄膜上,水面下陷一定弧度,力量通过传导作用在这一片水域中,共同承担他的重量。 步履飞快,一滴水珠溅起,留下一串波纹荡漾。 上岸,落羽一脚踩在湖边水草纤弱苗头,身形微微向下一沉,随之再次腾空。 他没有动用超出界限的力量,那样未免有些欺负人。 身体腾跃而起,半空中微微侧身朝后看了一眼,只见月白的动作并不慢,亦是行至湖边,右脚在湖面上猛然一踏,声浪席卷八方,水柱冲天而起,环绕周身,龙吟声再起,劲气包裹着无数水滴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离岸而来。 声势浩大,威力也是不俗。 曲臂一扫,内息涌动间,震起无边枯叶。 身形倒飞中手掌向前一压,落叶呼啸而过,附加其中的力量让其每一片皆是一柄利刃。 寒芒闪动间,与之水龙迎面相撞。 能量四溢,让追逐而来的月白身形微微一顿,而落羽则是借着这股力量翻身而过,朝着更远处飘去。 见状,月白不由叫道:“跑什么?” “跑了这么远,你还没跑够啊!” “快来与我打一场,正好也让我看看你之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完,再次提息追了上去。 他发现自己不追不行,就这么会儿功夫,对方又跃出上百米远。 这是想做什么? 往那边走,可是一处断崖。 虽然只有几十米高,他们这种身份即便跳下去也摔不死,可为什么要往那边去? 一路疾驰,远在后面吊着,他见到了那处断崖,而对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跳了下去。 这让月白有些吃惊,都不观察一下? 好歹也提前看看落脚点什么的呀! 赶忙冲上,便见到一袭白衣乘虚御风,飘然而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落脚点。 想了想,他也随之跳下。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跳下断崖后,对方便没再跑路。 落羽打量着四周,这里天然空出来一片百米区域,地面平坦,周边皆是茂密的树林,环绕而生,隔绝内外两界。 在这里打一场,也不会引起山庄别野内的人注意,是一个好地方。 见到这里的场景,月白也不多言,纵身而上,速度之快,较之以往还要迅捷。 瞬间贴身,一拳轰出。 势猛而力沉,就在他认为对方会躲闪或者格挡时,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妥。 双眼大睁,眼珠朝着视线左上角看去。 一抹白影突然出现,凌空转体两周半后,一记鞭腿横斩而来。 动作还没成形,所形成的劲风已然扑面而来。 拳风将眼前残影轰散,他来不及多想,右腿一踏稳住身形,双腿微曲,双臂高举护住自己脖颈,躲避不及,唯有硬扛。 这种惯性所带来的力量他心中一清二楚,挨上这一腿,自己怕不是得在床上躺好几天。 一股大力自手臂上袭来,手臂微麻的同时,身体猛然向下一沉,脚下地面甚至被自己踩出一个足足有五厘米的脚印。 他的反应很快,稳住身形的同时一爪探出,想将对方这条腿扣住。 想法很好! 落羽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借着反震力收腿的同时,另一只脚直接侧蹬在对方胸口。 这一脚,力量并不大。 身形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贸然踹出的一脚,能有多大力气? 对此,月白可不这么认为。 这一脚,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小汽车撞飞了一般,不过好在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尽管不是防这一脚的。 倒飞而出,身形在半空中后翻落地。 左脚前,右腿后,同时右掌撑地,来不及抬头,感受到耳边呼啸的劲风,忙是一个侧身挪移起身。 还未站稳,一股大力自身侧袭来,竟是再次被踢飞而起。 视线偏转之间,只能看见一条白色的衣摆。 跃步起身连踢,被躲过在落羽的预料之中,顺势偏转身位变线弹腿,直取中门。 进步前跃,一肘顶在对方腰际。 能量激荡,透体而出,如若不是对方这一身衣料结实,这一下,足以让其爆衣,只不过是被动的爆衣。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一拳接着一拳袭来,月白只能护住自己要害部位。 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排球,根本下不了地。 视线不断偏移,而对方总能抓住自己的死角,目之所及,唯有那不断飘动的衣角,也是一晃而过。 憋屈! 十分憋屈! 忽然一股大力自身下传来,本就不断翻滚偏转的身子更是在这一拳下被送上了新的高度。 要遭! 脑海中闪过这种念头,也来不及多想,双臂一震,本就溃散的护体能量在这一刻竟然凝实几分。 五指成爪,借着翻滚的力量在身体僵直结束的瞬间猛然朝上方抓去。 感知下,他就在自己上方。 一击必中! 没有? 怎么会? 不可能! 不等他迟疑,落羽一掌印在他小腹部,发丝飞扬之间,一道淡漠的视线穿过。 能量骤然爆发,刚刚凝聚起来的护体能量在这一刻轰然破裂。 他感知没错,只是还不够快。 直白一点,就是脑袋反应过来了,身体跟不上节奏,更别提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的体内能量紊乱,哪怕想做什么,也很难。 一道流光自空中滑落,狠狠撞击在地面上,瞬间涌起一阵尘云。 这一下,落羽是用了力的。 如果是寻常人挨这么一下,可能会直接爆体而亡,而他不会。 刚才的打击感让落羽认识到了他身体的强度,这种力量甚至都不会受伤,只会难受一阵,疼是不可避免的。 缓缓落地,他没有贸然上前查看,因为没这个必要。 隔着烟尘,那道身影正慢慢站起身,似是在回味刚才的一击。 打了这么久,他的衣袍都没破,看样子也不是普通物件。 想想也是,再怎么说身份摆在这里,给自己弄一身好装备也是情理之中,好比自己这一身,寻常攻击甚至无法让其褶皱半分,想要毁坏,需得法则磨灭。 想来,对方也是这样。 第274章 看我的亢龙有悔(3) “怪不得你之前说什么都不肯动手,你这动手一般人还真扛不住,真黑啊!” 尘雾中传来一道声音,月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这一击,差点没将他给打吐了。 下手专挑软的地方打,怎地? 心疼自己的手不成? 说来也奇怪,这个家伙动起手来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丝毫不见之前半点柔和。 黑,是真的黑。 揉了揉腰子,月白翻着白眼,无奈道:“看来,不拿点真功夫出来,是应付不了你。” “话说,你不知道男人有些地方不能打呀!” “这一不小心,可是会闹出大麻烦的。” 落羽无言,他下手从来都不理会这些,讲究的是一个效率。 这人对付起来又不能往要害上招呼,所以是哪里打起来舒服就打哪里,至于他口中的麻烦,在落羽看来并不是什么麻烦。 不过,真功夫什么的,难道之前他都没用真功夫? 看起来也不太像呀! 要有真功夫,他至于被打的如此凄惨? 呃! 好像和凄惨扯不上关系,连续重拳下,他连根头发丝都没掉,不能这么说。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月白看着一脸平静的落羽,突然邪魅一笑,几乎是瞬间消失在原地,徒留一个虚幻而逐渐消失的残影,速度较之前,更胜一筹。 果然,他留手了。 一脚踏下,碎石飞溅,手掌拨弄,疾风骤起,认真起来的他看起来似乎有所不同。 眸中泛着淡淡金芒,一颗颗拇指大小的碎石在这个劲道的带动下,如同疾风骤雨,激射而出,其速度不亚于机枪扫射而出的子弹。 月白也没指望这种小手段能发挥出何种作用,趁着对方躲避的功夫,瞬间拉近身位。 五指并拢如刀,一跃而起,径直斩下。 手中能量汇聚,一柄十数米的虚幻大刀成形,刀锋闪烁着寒芒,力劈华山。 虽然在这里受限颇多,但该有的手段还是能够施展。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远远不止如此。 一个对手,他需要一个对手来帮助自己熟悉,也唯有在战斗中,才能更加体会到自己的状态。 【聚气成刃】 落羽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闪不避,右手虚抬,能量激荡之间,一道金色剑芒斜斜迎上。 刀芒与剑锋交错,汹涌的能量四溢而出。 场中一时间飞沙走石,尘雾弥漫而起,遮掩住方圆百米内的空缺之地。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声,唯有那呼啸而起的锋芒划过尘雾,切开一条条口子,像是一块团雾,被人用刀刃切割成数段,还未消停,又被新漫起的尘埃填补空缺。 刀芒斜斩而来,落羽注视着在自己面前划过的透明色锋刃,尘埃之下,它清晰可见。 近距离接触,还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独属于冷兵器的寒意。 那是一种冷,一种渗透近骨子里面的冷。 这种冷,让他原本还算平稳的心态不由泛起一丝波澜,手中的动作也是愈来愈重。 如此一来,给到月白这边的压力骤然加大。 一时间,竟是让他有种难以招架的感觉。 这人是怪胎吗? 打了这么久,气息一点波动都没有,难道就没一点损耗? 听说过愈战愈勇的人,可他从没见过,如今算是见到了。 又是一记对斩,锋芒交错而过,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连续翻滚数米后才堪堪停下动作。 趴在地上,月白感觉自己双臂发麻,浑身发软,长时间的大力对击让他十分不好受,五脏六腑都隐隐有种错位感。 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胸腔中十分沉闷。 这就是人类的极限? 他不信,人类的极限在哪里他清楚,这绝对不是人类的极限。 对方已经超出了这个界限,甚至更高。 烟尘散去,显露出落羽略显单薄的身影,他有些茫然地注视自己双手,光刃已经消散,浑身躁动的能量也趋于平息。 刚才,他真的有种感觉,一刀劈开这片天地的感觉。 好在及时清醒过来,不然绝对会闹出大麻烦。 走到月白身前,落羽俯身伸出手,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刚才战斗后的影响。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月白很难相信,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和的人,刚才如果不是自己躲快了些,现在怕不是已经变成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那一刀,可谓是惊魂动魄。 挡是挡不住的,他每一刀都会比上一刀要重,劈、砍、斩、撩等等手段全都施展了一边。 最后那一击横斩,完全是奔着自己命去的。 他知道自己挡不下来,所以才会后仰躲闪,然而,还是没能完全挡住。 “咳咳!”轻咳几声,看着逐渐恢复清明的落羽,月白无奈说:“你这是想要我命啊!” “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怕不是脑袋都没了。” 拉住这只伸过来的手,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一股后怕感。 他的确很强,至少比自己要强,有他帮忙的话,自己的计划将会顺利很多。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碎石屑,再看周边,已然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刀芒剑锋划过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被切出上百米的沟壑,从中心处一直蔓延至山林中,触目惊心。 这些,当真是他们弄出来的? 这样想着,月白忽然察觉自己之前似乎有种失控感,一心只想着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力量,以至于忽略了对现场的破坏。 而对方呢? 之前肯定也是压制实力,后来在自己的带动下,一点点发力,最终收不住手。 “回去吧!”落羽轻声说。 对于他而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解释就显得有些多余。 所以,这让月白有些错愕,自己都这个样子,你竟然不说几句安慰的话? 至于回去,回哪去? 肯定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注视着落羽离开的背影,月白神色莫名,只见他一跃数十丈,直接登上崖顶,旋即身影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落羽离开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天道的气息。 那股威压感,绝对不会错。 “他一定与天道动过手,不然身上不会有那种气息。” “就是不知道是赢了还是被驱逐出来,如果赢了,那么自己就要重新考虑他的危险程度,如果输了,也得考虑他会不会对射雕这个世界感兴趣。” “成为神的诱惑,不是谁都能抵挡的。” 这样想着,待自己恢复一些后,也是朝着住处走去。 第275章 我的情况很特殊 回到住处,简单洗漱后,月白忽然听到放在客厅中的手机正在响铃,擦拭着还未干的长发,他侧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位舍友兄弟的电话,想来他应该是等不及了。 手指轻点,通话接通。 那边传来声音:“月白,我今天下午六点二十分下高铁,你住在哪里,咱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到时候一起喝一顿。” 下午六点二十分? 听到这里,月白扭头看了眼时钟,现在刚好下午三点,现在还有三个小时。 “需不需要我过来接你?”他问。 对面犹豫了几秒,这才开口说:“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接一下。” “那行,到时候你就在出站口等会儿,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月白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逃不掉,这个舔了这么久的男人终究还是选择了放手一搏。 虽然他不看好,但是也无法说什么。 这是对方的选择,结果无论好与坏,他都需要接受。 想到那个如同白天鹅一般的女人,之前他调查过,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他的父亲貌似是官方人员,而且地位还不低,母亲是一家大型私立医院的院长,这种身份,妥妥的白富美啊! 平日里,这个女人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块冰,怎么捂都捂不化的那种。 一个学期,自己都与她说不上两句话。 那么,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如此执迷不悟地爱上这个女人? 难不成二人之间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可为何从没听他提起过? “何耀峰啊、何耀峰!真不知该说你什么才好,喜欢上谁不行,偏偏喜欢上这样的女人,还是初恋。” 想到初恋两个字,他都有些起鸡皮疙瘩。 太恐怖了! 扔掉手机,继续擦拭头发,考虑到他今晚就到,也就没了出门的打算。 实在是被落羽揍的有些狠,之前还没感受到,等回到家中冲洗时,衣服褪去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一块块淤青。 尤其是腹部,这里被他重点照顾,可没少下狠手。 让他奇怪的,还是最后一击时对方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神。 那种状态,与自己在射雕世界中一样,可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这里是原生界,是不存在身份加持的。 难道超越了人类的界限,后面就会成为神?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应该不大。 看来,有机会的话还是要问一下。 想着想着,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出门时间,整理一番仪容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前往地下车库。 当他开车来到新城站时,时间刚好六点十分。 再有十分钟,何耀东就会下高铁。 车停在车站对面临时停车位,他看了眼这座热闹的聚集场所,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带着行李 的人,他们行色匆匆,争分夺秒,只顾埋头赶路。 为了三餐,为了生计,不得不如此。 大部分都是北漂南流之人,这些也就是所谓的芸芸众生。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且漫长,月白在失神中度过。 当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时,他默默收回视线,接听。 “喂,月白,我已经下车了,现在正在往出口走,南边还是北边?” “北边。”他说:“我就在大门对面的停车区,黄色的玛莎拉蒂,车牌尾号是886,第一排,你出来应该就能看见。”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两秒,随即回复了句:“好的,马上就来。” 高铁出站口处,何耀峰缓缓放下手机,将其重新装回口袋里,深深吸了口气,长长一叹。 黄色的玛莎拉蒂,黄色不是重点,玛莎拉蒂才是主题。 一辆名车就这样闯进自己平凡的生活,也不知是好是坏,他并不觉得这是月白为了面子而租来的车,因为没有必要。 走出站口,太阳已经落下,天空开始昏暗,道路两旁亮着路灯。 沿着指示牌,他来到对面的停车区,果真一眼就见到了那辆黄色的汽车,它停在众多车辆之中,鲜明的颜色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这时,他竟有一丝迟疑。 大学几年时间,他都没发现对方这么有钱,隐藏的足够深。 离开再见时,亦是物是人非,天各两方。 缓步上前,抬手在车门处轻轻敲了敲,玻璃落下,露出那张还算熟悉的面孔,看着一身古装劲服打扮的月白,何耀峰有些错愕,原地愣了两秒。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这个形象,即便是在大街上相遇他也不敢认。 变化太大了! 之前的他留着短发,虽然也不短,可没像这样长发都能垂腰。 单看背影,还以为是一个女人呢? “先上车,有什么话车上说。”月白说着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耀峰点了点头,上车后将自己的包放在后排,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说句实话,他还是头一次坐这种车,有些紧张与兴奋。 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仿佛哑巴了一般。 “这个点还没吃饭吧!”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了直接去我哪里,地方足够大,也省的你住酒店。” 车辆启动,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月白侧头看了他一眼。 一年多没见,他变了很多,之前的他可不是这般沉默寡言,那个时候的他脸上总是带着一缕笑意,显得十分阳光开朗。 如今出入社会,脸上的笑容没了,话也少了。 眉宇间的愁苦,无法掩饰。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现在一个人住,你能来也热闹些。”顿了顿,他又问:“宿舍的几个人会来吗?” “流风和宝宝会来,他们的意思是,等这次聚会后,我们几个人单独聚聚,这次聚会王爵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只是陪衬,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月白头顶不由冒出几个问号,他有些懵。 什么叫爱情的见证者? “他和谁的爱情啊?” 耀峰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这人不怎么关注这个,所以开口解释道:“我们的同班同学,陈雅琳,你难道就没一点印象,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她还追过你呢!” “不过很可惜,你拒绝的太果决了点,话说这么久了,你还单身着呢?” 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影,月白嘴角不由抽了抽,如果不是对方提起,他是真的不记得还有这么回事儿。 自己有被人追过吗? 有的,还不少。 不过,他都拒绝了,那个时候他和家里面正闹得欢,哪里有功夫理会这些事情。 况且,陈雅琳这个女人他不喜欢,绿茶一个。 夹子音听起来太难受,让他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到底如何,还要看后续的发展,如果顺利,我很快就不是单身贵族了。” 第276章 相亲都没你这样 这话听起来有些扎心,让耀峰长长叹了口气。 他问:“怎么,是对方还没同意吗?” “你这样的条件,应该很少有人能拒绝吧!” 对方是什么形象? 年少多金,容貌清秀,丰神俊朗,最重要的是,他性格很好,从不与人起争执。 这一点,大学几年他可是亲身感受过。 月白轻笑一声,无奈道:“不是她不同意,而是有人不同意我带她离开。” 想到最后自己带她离开时遇到的天道,他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中间横跨这样一座大山,哪怕自己是神又能如何? 所拥有的种种手段都不起作用,法则不仅对自己无效,对它也同样无效,强行突破,唯有真刀真枪上去打一场。 那个世界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双方的全力爆发下,世界很有可能因此而破裂。 这个结局,他不能接受。 听月白这么说,耀峰心中也不是滋味,为情所困的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车内陷入沉默,二人皆是心事重重。 在街边饭馆内简单吃了顿晚饭后,月白将车开回自己的住处。 看着偌大的别野,装潢古朴而华贵,设施完备而便捷,耀峰心中感慨:同人不同命,别的不提,单是这样一处别墅,自己就是不吃不喝奋斗一生都无法拥有。 如今的房价,高到离谱的程度,三线小城的首付他都没攒够,更不提这样的一线大城,当真是连一处厕所都买不起。 这也让他对这位老同学的财力有了一个充分认知。 豪车别野,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 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家境,想来也不用每日为了三餐与生计而奔波。 辛苦寒窗几十年,到头来不如人家有一个好爹。 躺在床上,他久久无法入眠,一切都是那般梦幻,自己相处数年的好兄弟竟然还有这样一份令人羡慕的家境。 未出校门前,个个心比天高,欲要闯荡江湖,大干一番事业来。 出了校门后,命比纸薄轻如纱,卑躬屈膝,鞍前马后,只为能够混的三餐一天饱。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无奈。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励志语录看多了,总会有人分不清现实。 自命不凡的人多了去,谁曾问如今几何命如锁。 “这是最后一次了,如若还是不成,自己也只能灰溜溜的滚回去,为自己的生活而拼搏了。” ------------------------------------- 翌日,天色蒙蒙亮时,耀峰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回神,成与不成,今天都将揭晓最终的答案。 逃避是没有用处的,从他做出这个选择时,心中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不管结局如何,他都不后悔。 自己至少为此拼搏过,争取过,得与不得,只能留给天命安排。 抓过手机看了眼,自己发送的信息并未收到回复,这让他有些失落。 一段感情,最好莫过于是双向奔赴。 而他,则是追着对方跑,追了三年,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复。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舔狗,不止一个人劝过他,其中就包含月白这位老同学,为此当时还闹了不少别扭,双方好几天都没说上话。 他就像是魔怔了一般。 有些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值得吗? 真的值得吗? 他不知道,他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对方亲口告诉自己的结果,来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起床,简单的洗漱后,穿戴整齐,特意地为自己梳好发型。 他在别野中转了一圈,竟是没找到厨房在哪里,这让他准备做两份早餐的心思没有了。 地方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找不到哪里是哪里。 这里也没个标牌指示,乱窜很容易迷路。 况且,在别人家里面,这种行为也十分不礼貌。 就在他准备出门买些早餐时,睡眼朦胧的月白从楼上走下,披头散发,穿着睡袍,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以往这个时间点,他从没醒过。 那次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来。 见到耀峰坐在大厅沙发上,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经过天地法则蕴养强化,已经无需依靠进食来补充能量,而对方肉体凡胎,五谷杂粮不可或缺。 当下便说:“你等会儿,我带你去山下镇子上吃早点。” 虽然可以一个电话让人送来,但他还是选择了这种麻烦的方式。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个时间点送餐很慢。 毕竟,正直用餐高峰期。 看着月白转身又上了楼,耀峰沉默无言,对方这种生活,也就在自己梦中出现过。 不得不说,着实令人羡慕。 没一会儿功夫,收拾完毕的月白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袭青衫窄袖长袍,长发扎起成高马尾状,额边斜落一缕长发,刚好掠过眉角。 眉清目明,面若白玉,如若不是胸太平,他都有种女扮男装之感。 对方似乎格外喜欢这种古色古香的装扮,自己所见,皆是这种隐没于历史中的服饰。 他不由好奇问:“你就穿这一身出门,走在人群里面不会感觉有些不伦不类吗?” 闻言,月白愣了一下,看着对方一身笔挺的西装革履,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不由笑道:“说起不伦不类,我看你这才是,你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不是参加重大商业会试,搞得这么正经干嘛!生怕人家看不出来你是跑销售的啊!” “发丝油亮,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遮瑕霜,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去相亲都没你这样的,听我一句劝,赶紧去换一身,太辣眼睛了。” 耀峰无言以对,这一身已经是他最好的一套衣服了。 不过对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只是一场聚会,自己似乎显得太过于正式。 就在他犹豫间,月白又说:“你要是没带衣服,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套,反正我们身形差不多,你能穿起来。” 呃! “还是算了吧!”耀峰说:“你这样的衣服我可穿不习惯,我这就去换一身轻便的。” 又是耽搁一阵,月白侧躺在沙发上,对于耀峰的重视,他心中也是有些难言。 看得出来,他很重视这一次机会。 只不过,感情这东西,无法强求。 两年无果,足以说明很多事情,这一趟多半是空手而归。 他给落羽去了条消息,约好时间,毕竟为了能让他出门,自己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虽然自己也是别有目的,但绝对不能让他察觉。 天道这样的存在,没有谁愿意去面对,更别说从对方手里抢人。 直言的话,怕不是会吓到对方。 第277章 你怕不是被包养 等耀峰换了一身简约衣服,月白看了看后,没再多说什么。 由于新城临近南方,哪怕是临近冬季,也不觉得寒冷,唯独清晨与夜间略显凉意。 白色加厚内衬衬衫配以黑色外套,加上深色牛仔裤,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驾车行驶在修建不久的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耀峰说:“真的没想到,吃个饭都需要跑这么远,你是怎么想的,竟然会选择住在这里?” “以你的情况,这哪里住不得,城中住着不舒服吗?也方便很多啊!” 单手握着方向盘,拐过一个弯道,月白微微一笑,解释说:“城里太吵了,我比较喜欢清静一些的僻静之地,而这里刚好满足我的需求。” “人人都向往大城市,我就不一样,别的不提,光是堵车这一点我就不能忍受。” “太挤了,开车的速度还不如我骑自行车来的快,你应该知道的,早晚高峰阶段都堵成什么样子了。” 说到这里,月白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这里山路,说:“而这里就不同,远离城市的喧嚣,清静而自然,山林幽谷之间,多了些许从容。” 如果有同样的机会,他相信对方也会和自己做出相同的选择。 尘世的浮华,对于他这类人而言,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诱惑。 他追求的是宁静,而不是那些过眼云烟的虚荣。 人生在世能几时,何必那般苦累? 尤其是如今这个世道,花花世界迷人眼,转眼浮云一场空。 它变质了! 耀峰无言,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追求,就好比他自己,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将自己心仪已久的女神拿下,然后再找一份好工作。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貌似求的并不多,可每一项都很难。 这年头,没有房子、车子、票子,谁跟你呀! 一路下山,在山下的集镇上吃了顿早点,早餐十分简单,小笼包配上豆浆,还有一小碟榨菜。 等要离开时,月白让人打包了几份带走。 这让耀峰很是不解,明明只有两个人,为什么要打包,难不成想着在路上吃? 可这种东西只能吃热的啊! 放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凉掉,凉了,味道也就变了。 看出他的疑惑,月白解释说:“这些不是我们吃的,我给邻居带几份,免得到时候没理由上门。” “你对邻居这么好,难不成她是位美女?” 听到这话,月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古怪地看了耀峰一眼,这话也就只能在自己面前说说,要是被那人听到,少不了一顿胖揍。 他揍自己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 提着打包盒,月白解释说:“他是男人,不是美女,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世上估计没哪位女人比他还要美。” “哎呀!我跟你也说不明白,到时候你见了就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 这话,让耀峰不由提起兴趣。 一个男人,比女人还要美? 如果是别人说,他自然不会相信,可这话是月白说的,他不由信了几分,只是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对方的神情不像骗自己,提及这个人时,他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幽光。 一个男人,要长得如何才会让同为男人的月白觉得对方美,还敢放言说这个世上比对方美的女人不存在。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上车,一路疾驰,没有任何停顿,月白将车停在了落羽别野门口。 在耀峰错愕的目光中下车按了按门铃,只听他说:“你很快就见到他咯,可别太惊讶。” “咔嚓!” 门禁解锁,发出清脆的声响,月白推开铁门,率先进入。 对于这里的环境,他十分熟悉,知道这个时辰应该去哪里找对方。 蜿蜒小路,庭院绿植,轻松绕过,见到了别院中那一棵桃树,树干上斜躺着一道白色身影,长发披散,手持酒葫芦,自顾自喝着酒水。 见到来人,落羽眼眸微抬,当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人时,不由眯了眯眼睛。 眸中金芒一闪而过,在他的注视下,对方的身躯骤然消散,徒留一具骨架与全身经络。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常人,体内没有任何特殊力量,亚健康状态,其体魄甚至还不如刚刚开始习武的红瑜。 “大清早就喝酒,一个人喝闷酒可是很伤身体的,我给你带了早餐,快下来,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月白扬了扬手中的打包盒。 落羽侧过头,朝着下面看了眼,见对方将打包盒放在石台上摊开,无奈地翻身下树。 他说:“你知道我不需要这些。” “知道是知道,这不顺带嘛!”从落羽手中抢过酒葫芦,仰头美美灌上一口后,月白啧啧两声,说:“你偶尔也要尝试一下人间的烟火气嘛!长时间脱离现世,心境上很容易出现问题。” 坐在石凳上,落羽抬手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入嘴中,咀嚼两下后不由眉头微皱。 味道不是很好,有些油腻,还有些咸。 目光古怪地看了眼月白,心中暗叹:这人是不是因为昨天自己揍了他一顿,所以今天过来报复? 不然,为什么这些东西这么难吃。 只吃了一个,落羽便没了动作,他静静地注视着抱着酒葫芦,已经狂饮三大口的的月白,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山下的集镇啊!怎么了,味道不合适?” 看着落羽苦着脸,月白上前夹起一个塞入嘴中,一入口,眉头不由一皱,随即将东西收了起来。 骂道:“该死,这怕不是昨天没卖完的吧!” 本是好心,奈何世事难料,竟被人给坑了一把。 他看着用酒水不断漱口的落羽,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解释已经没了用处。 耀峰一直都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落羽,事实证明,能被月白形容很美,他的确美的无暇,就如同是一块雕琢完美的璞玉。 长发齐腰,白衣胜雪,身形修长而挺拔。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泛红波。 这种人,不能单纯的用美来形容,他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不真实。 是的,不真实。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 耀峰甚至怀疑,月白之所以喜欢穿古装服饰就是受这个人的影响。 这样一个人在如今这个社会中而没能得到曝光,该不会是被哪位富婆包养了吧! 再看自己这位同学,貌似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喜欢古装美男的富婆? 第278章 我们去灭了它啊 【登封市】 坐在后排,落羽注视窗外的街景,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却是第一次以这种目的到此,下了高速后,车辆平稳进入市区,途中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四周的街景很多都很熟悉,他曾经见到过,只是没如此认真看。 他看着一处广告牌,上面是一处酒店的宣传照片,看起来很不错,富丽堂皇,他之前的工资可能在这里住不起一晚。 现在嘛! 倒也不是不行,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正这样想,前排驾驶位上的月白通过后视镜注意到落羽目光,不由朝左边看了一眼,心中明悟,开口说:“如果你想的话,今晚我们可以住那里。” “在这里住一晚会很贵吧!”耀峰说。 月白:-_-b 这是重点吗? 他什么时候在乎过这种东西? 就在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吐槽时,后方的落羽开口了,只听他说:“嗯,很贵,住一晚我一个月的工资可能都得投进去。” 这话,让耀峰来了兴趣,他一直都以为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是被富婆包养,不曾想对方竟然还有工资。 有工资说明对方也有在工作,他连忙问道:“落羽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网络工程师。” 一个很是让人意外的回答,不仅是他,就连月白也是愣了愣神。 他古怪地朝后看了一眼,落羽之前从未有提到过他之前的身份,他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某家的二代,他身上的气质太过特殊,像是某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哥,怎么看都和网络工程师搭不上边。 落羽将车窗放下一点,露出一条缝隙,让窗外的凉风吹进车厢内。 清爽的凉风吹拂起他鬓角的长发,让车内的空气顿时一清。 他说:“你最好看路,要是撞上了可就笑话。” 对此,月白嘿嘿一笑,拍了拍方向盘,说:“放心,怎么说我也是老司机,路况又不复杂,也没人敢撞我们的。” 这是实话,像这种名贵的车跑在路上,基本无人敢碰,别说是碰,就是擦个漆,那也是好几个w。 【天穹酒店】 登封市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月白没有说的是,这家酒店是他家中的产业。 邱氏集团,横跨各行各业,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资产,这种事情家里面从未让他插手过,他也不喜欢那种任人摆布的感觉,感觉自己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安排好的,自己所做的决定都是徒劳,没有人尊重自己的意愿。 在对方眼中,自己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径直将车驶入地下车库,月白办理入住手续,一人一间房。 距离聚会开始还有四个小时,这段时间,他们这些人完全可以放松一会儿。 对于这些事情,月白并不操心,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躺在床上,看着坐在桌边椅子上摆弄手机的落羽,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他不由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和哪个小妹妹聊天,这么热闹?” 落羽无言,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可能获取到的天道法则,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什么都无需自己理会,但四处跑的感觉并不好受。 与其在外面闲逛,不如在家里躺着。 手机响个不停是因为焰灵姬起床后发现自己不见了,正兴师问罪呢! 也难为她现在才发现,一觉睡到晌午,落羽估计她连早饭都没吃。 自己已经不需要依靠进食来补充能量,可她不行,没有超脱,终是逃不开应有的规律。 “话说,你不在自己房间,跑到我这边来做什么?” 放下手机,落羽扭过头对着月白说,对方这副姿态,让他很怀疑对方将自己请过来的真实目的。 仅是一场聚会,为此而暴露一个世界的坐标。 值得吗? “一个人太无聊,还是和你待着有趣点。” 坐起身,月白注视落羽这张仿佛永远都波澜不惊的俏脸,突然开口询问:“你是不是和天道交过手,结果如何?” “为什么问?” “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我能感受到那独属于它的能量波动,就在和你交手的时候,你最后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中。”说到这里,月白的目光不由凝重起来,一个能和天道交手并且成功脱离的人物,怎么看都是十分危险的存在。 哪怕他表现出来的再平静,再无害,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你既然发现了还敢做出这个决定?” “为什么不敢?”迎着他的视线,月白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天空,说:“如果你能将那个存在灭掉更好,它三番五次的阻挠我行动,导致我完全放不开手脚,做事就像个贼一样,生怕引起它的注意,没了它,我们才是真正的主宰。” “主宰?”落羽呢喃一声,轻声问:“主宰什么?” “在这里,我们只是掌握了力量的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我们需要遵守祂设下的规则,依据规则行事,我们才是所谓的‘神’,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月白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经历过,才能真正明悟其中含义。 “神”永远都是相对而言,他们也永远无法成为定义中的“神”,因为现在的他们还无法抛弃所谓的理念与情感。 看见对方的神情,落羽知道对方不理解,他说的这个可不是天道,而是原生界的自我意识。 祂才是万界的真正主人,而自己等人不过是依托于祂的存在,借助祂所提供的身份来游戏人间,听起来很不错,可如果祂想步入下一个时代呢? 他们这些人又该做些什么? 顺从,以“神”的身份继续活下去,还是随之步入时代的尘埃中。 这一切,落羽心中都没有答案。 他想去证实,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他甚至不敢去触及这位伟大的存在,就像是一场赌博,在结局未公布之前,谁都不知道对自己而言是好是坏。 他所能做的,就是维持住现状。 原生界,不能有失。 在这个过程中,他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好比飘絮和石头一般,自己觉得她们没有安全感,整日都生活在担心害怕中,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个状态。 唯有力量,给了他应对灾厄发生时的底气。 真实的世界,隐藏在一层团雾中,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 第279章 要不你换身衣服 “面对天道,你有几成把握?”月白问。 落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话没说满,他说:“五五开,如果对方不强的话。” “五五开?”这个答案让月白有些愣神,他知道落羽很强,可也不曾想到对方竟然能强到这种程度,和天道五五开,他对上天道可是一成把握都没有,顶多也就半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半成的胜算还是以最强的状态迎击才能达到的几率。 “这样的话,我们一起上,对付那方天道应该不难,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搞一把大的?” 月白说:“之前就想请你帮个忙,不过一直都觉得不到时候,现在刚好聊到这件事情,我们将那方天道灭了,有所收获我们七三分,你七我三。” “话说,如果我们将世界的天道摧毁,那方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毁灭?” 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一个问题。 天道,是一个世界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毁灭天道这件事情,貌似之前也无人做过。 他找不到任何记录来表明这件事的危害程度,只能按图索骥,全靠自己的臆想与猜测。 落羽接话说:“世界不会毁灭,只会失去控制,对于外来威胁不设防,很容易被入侵。你如果真的有这方面的打算,就必须做接管天道职责的准备。” 在这方面,他有发言权。 没有人比他还要了解其中的运作规律,天道不是不可以被干掉,只需要承担起对方的职责。 取而代之,尽可能地降低影响,以免被原生界的这位存在发现。 落羽不想面对这位存在,尤其在目前这种形势不明朗时期,贸然的动作,可能会让其提前苏醒。 无论对于谁,祂沉睡总比苏醒要让人安心。 眼见落羽如此信誓旦旦,月白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他笑着说:“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该不会是已经这么做了吧!” 沉默! 对此,落羽并没隐瞒,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隐瞒。 他说:“对,我们之间交手过很多次,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得不得灭了它。” “你知道穿越者吗?”落羽问。 “穿越者,真的有这种存在?”月白来了兴趣,走到落羽身后,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摇晃了两下。 他知道穿越这种偷渡方式,可还从没遇到过。 射雕那边,也没发现有这种人。 如果有,必然逃不掉他的目光。 “真的有,而且数量还不少,他们都是以灵魂偷渡混沌虚空,不过很可惜,全都被天道拦截,封锁在一个个精心编织的梦境中,无法进入真实的世界。” “他们的记忆为天道所知,灵魂能量为天道提取,用以壮大自身。” “可以说,天道对我们这些人知根知底,如果它不想困守一方的话,必然会对你动手,夺取你的身体。” “因为我们的身上,有它离开的钥匙。” “这一具身体,也能充分发挥出它的实力。” “所以,你往返两界的时候最好小心点,一旦失败被抓,你将不会是你。” “原生界,不需要天道加持,我们也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天来主宰世间的命运。” 还有句话落羽没说,天道来了这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祂不会允许自己随手创立的天道来抢自己的灵魂能量。 绝大的可能是,在对方来到原生界的瞬间,就会被她磨灭掉。 而苏醒过来的祂会做些什么? 加速时代的进程罢了! 韭菜熟了,自然需要割一波。 至于这一波会收割到何种程度,落羽觉得如果是自己来的话,至少需要一半。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想想都让人心惊肉跳。 月白沉默了,如果不是落羽提醒,他很难会留意到这些。 想想自己之前的境遇,他与天道接触的并不多,大多数时候自己也不敢去招惹祂,因为他心里本来就有一种畏惧,那是渗透进骨子里的惧怕。 天,从来都是遥不可及的。 神,也从来都是不可直视的。 他当了数个月的神,却是做了几十年的人,心态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改变,在他看来已经是了不得成就了。 哪曾想,这里竟然还有一位将天道拉下马的狠人。 看着落羽文静的俏脸,月白心中很是奇怪,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来? 还是说,被逼到了不得不如此的地步。 他想不明白,见落羽讳莫如深的神情,这个问题也没能问出口。 不过,今后不是没有机会探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射雕世界的天道,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之所以这么强,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解决掉了天道,他的身上有天道的法则。 在这个原生界中,他也拥有神位。 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挑战一尊神,月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想法。 或许,对方之前下手还是轻的。 不然,就对方的实力,自己怎么地也得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 ------------------------------------- 随着约定的时间临近,原本设定好的闹铃响起,月白翻身一把拍在放置在床头的手机上,果断睁眼关闭。 和落羽聊了太久,以至二人皆在朦胧中睡了过去。 好在睡前定了个闹钟,否则就他们这种没啥时间观念的存在能一觉睡到第二天退房。 翻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的落羽没有动身,他伸手推了推,说:“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同学,我可是费尽了心思。” “你为什么要帮他?”落羽坐起身,问:“如果只是同学,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月白叹了口气,解释说:“或许我就是心太软,见不得这个痴情人在感情的道路上一败涂地,为此我可是将你都给拉过来撑场子,这待遇也是得天独厚头一份,要是还不行,只能说明他们有缘无分,早早断了这个念想。” \\\"被人说了三年的舔狗,换谁谁不急啊!\\\" 落羽说:“感情这种东西无法强求,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或许我们不应该干预。”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月白无奈道:“这事儿成与不成还要看他自己,我们只是凑个数。” 说到这里,他不由看向落羽,小声说:“不过,这毕竟是同学聚会,你的身份有些特殊,介不介意换个身份?” “换什么?”落羽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实在是对方的目光太过耐人寻味,让他莫名想到了张良。 “介不介意换身装束,比如男扮女装什么的……” “砰!” 一道人影飞出,狠狠撞在墙上。 第280章 你是懂女人的啊 捂着自己胸口,缓缓跌落在地,月白不由轻咳了几声,这才感觉胸腔好受些。 那一腿,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不同意就不同意,干嘛要打人呢? 嘶! 这一脚可真是不讲半分情面,好疼! 他知道对方肯定会有反应,却没想到反应会这么激烈,不就是女装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女装大佬千千万,干嘛这么嫌弃? 不过这话不能说,要是说出来保不定还会再挨上一脚。 没办法,打又打不赢,唯有以利诱之。 “羽哥,我的亲哥,这是同学聚会,不这样做我不好带你进去啊!” “你想想看,原本的同学聚会,突然溜进去一个不熟悉的人,怎么看都十分古怪呀!” “而你女装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对他们我可以解释说你是我女友,多么完美的借口是不是?” “大不了,我再让你半成收益?” 虽然这样说,月白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拿不准对方的想法。 毕竟,自己这也算是临时变卦。 事先没有商量,被踢了一脚也算是罪有应得,可这半成收益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落羽缓缓起身,认真地打量了对方两眼,没有说话。 半成收益,虽然听起来不错,但不值得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再者说,天道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即便多了一个人,落羽心中也没有多大把握。 寂灭之莲是他最后的底牌,如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暴露的。 见落羽没有说话,月白以为他对这个分配比例不满,又是开口继续加码:“一成,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一点不剩了。” “看在我这也是为了帮人的份上,他追一个女人追了三年了,整整三年,连手都没摸过,惨不惨?” “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帮他一把呗!” “如果事成了,到时候让你坐上席。” 落羽无言,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清冷而幽寂。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关他什么事儿? 他感兴趣的是天道法则,而不是这个无关紧要人的情感问题。 三年,三年的时间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追了三年都没追到手,表明人家对他根本就没兴趣,一厢情愿的感情,毫无价值可言。 上席? 别开玩笑了! 蓦然,落羽忽然发现自己大腿似乎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低头一看,见月白抱着自己腿,仰着脑袋,颤颤巍巍的比划出两根手指,说:“一成半,真的是最高价钱了,大不了以后发现了新的世界锚点我通知你。” 落羽惊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儿。 他竟然还能查找其它世界的坐标? 想到这里,落羽不由眯了眯眼睛。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可行。 他需要这些,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如果能够获取大量世界坐标,他完全可以在短期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至一个恐怖程度。 “你能找到其它世界的坐标?”他问。 听到这话,月白不由瘪了瘪嘴,一时嘴快,说漏了嘴,这下可不好圆回来。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原生之证能够搜寻其它世界,他曾经尝试过,只是没能找到,他一直都以为这个能力不靠谱,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下被落羽问起,他莫名有些烦躁。 一时答应下来自然没有问题,可后面如果找不到坐标又该如何? 不管那么多了,月白心里一横,反正还没到那个时候,等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也不迟,先将眼前的局势稳定下来再说。 当下,义正言辞道:“这是自然,其它世界的坐标,只要花费一些时间,想找还是能够找出来的。” “怎么样?”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就太可惜了。”月白循序渐进地诱惑道:“想想,诸天万界那么多宝贝,那么多美女,那么多机遇,还有那么多的风景,你难道就不想去看一看?” “这里虽然生活十分便捷,但它不适合我们这类人,约束性太大,放不开手脚。” “可别的世界就不一样了啊!” 只是穿一次女装,就能得到这么多,无论怎么想都是十分划算的交易。 如果有人对他这样说,月白肯定都不带迟疑的,分分钟答应下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犹豫什么呀! 在他焦急的等待中,落羽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说:“如果你说的不假,我倒是可以陪你疯一把,不过骗我后果你要想明白,我下手可不会留情。”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换。”顿了顿,月白又问:“话说,你有没有衣服?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不用!” 落羽没好气的翻着白眼,他现在都有些怀疑对方的真实意图。 抬手一挥,房间中光芒大盛,一阵耀眼的金芒笼罩全身,一旁的月白不由眯了眯眼睛,他还是头一次在原生界见到这种场景。 只能说,不愧是干掉了天道的存在,挥手间便是法则勾勒。 这种手段,目前他做不到。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还有些期待。 是男人都美成这个样子,如果变成女人,那还了得。 房间中的光芒散去,露出一只雪粉藕般的胳膊,裹着雪白渐变色长衫,浅银色手套,镂空丝纹。 仅此一眼,月白明悟,他是懂女人的。 呃! 刚想着他是懂女人的,结果将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得,一袭广袖流仙裙上上下下不见半点皮肤,自己想看的半点都没见到。 月白张着嘴,抬手指着落羽这一身衣服,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只是简单的变装,对方甚至都没画上红妆。 眉没描、影没画、唇没点、白面素净,看上去清秀怡人,宛若山水之中活跃的精灵。 愣了愣,月白上前在他身上扒拉了两下,这里摸摸,哪里戳戳,手感出乎意外的好,很软!也很暖! “唉!你好歹露一点啊!你这连脖子都裹上了,要不要这么严实?”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落羽脖子上的银色流云丝带。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行就行,不行就算了。”落羽挑眉,没好气地拍掉他在自己身上扒拉的手,冷声说:“你要是不满意,我现在就扭头回去,真是麻烦。” 呃! 月白无奈,连忙表示不用。 自己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可不能让对方就这样走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耀峰的声音:“月白,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 第281章 我比他要有机会 车中,耀峰的目光时不时往后飘,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那个男人,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 清冷脱俗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根本不似凡尘中人,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清新滤镜,宛若散发着一层皎洁的月光。 握着方向盘的月白不由瘪了瘪嘴,没好气道:“别看了,你这偷偷摸摸打量的目光,可真是猥琐至极,还有把下巴合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镇定!” “别大惊小怪的,丢人!” 耀峰合上下巴,很是没有形象的擦了擦嘴角,这一擦才发现,哪里有口水?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月白的话。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要带上他? 难不成是想刺激一下沐雪? 可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些? 寻常人被这么刺激一下,怕不是会被直接刺激傻了吧! 就在他还在歪歪想时,汽车缓缓停下,月白率先下车拉开了后车门,随即对着落羽伸出了手。 看着突然出现的手,落羽一巴掌将其拍到一边。 自顾自下车,头都懒得抬,轻声说:“尽快解决,然后将世界锚点给我。” 月白微微挑眉,诧异地看了眼神色如常的落羽,凑到跟前小声说:“别着急嘛!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好好放松一下,这凡尘俗世,滚滚红尘,我们都要经历的,不然很容易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人。” “要是你实在不习惯,到时候别说话,全部交给我就好。” “呵呵!”一道意味莫明的笑声传来,让月白嘴角抽了抽。 落羽说:“前方带路!” 听到这里,月白扭头看向四周,果不其然,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不少人探着脑袋朝这边观望,指指点点。 惊叹者有之、赞赏者有之、欣赏者亦有、痴迷者更多。 古色古香,本就足够吸引人,更别说还是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形成的反应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随着二人的出现,四周的光线都随之明亮了几个等级。 见状,月白嘴角微扬,对着黑着脸的落羽笑了笑,轻声说:“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吗?” “喜欢?”落羽嗤笑一声,泛着冷芒的眸子扫过四周,随即视线定格在月白的脸上。 “如果我失控的话,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月白:o_o .... “进去,立刻就进去。” 开玩笑,这样的存在失控,别的不提,整个登封市都会被夷为平地,更有甚者,整个世界大陆板块都会被击沉。 毁天灭地啊! 处理不好,乃至殃及整个星球。 这绝对不是大话,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天道的恐怖,一念灭世不是空话。 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月白这是才反应过来,玩笑什么的,还是要少开,他承担不起对方失控的代价。 连忙拉着落羽进门,尽可能地避开四周人群,他甚至不敢让对方在外面多待一秒。 恐怖! 实在是对方的外表太具欺骗性,让他本能地忽略了这位可是连天道都能干掉的狠人啊! 耀峰走在最前面带路,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月白的急迫他是看在眼里的,自是不敢马虎。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处包厢。 包厢中已经有人等待,见门再次被推开,一些人起身欢迎,刚想开口说些客套话,可在见到月白和落羽一袭古装劲服长衫时,将要开口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这是谁? 其中一人侧过头看了眼,惊疑了两秒后,缓缓开口确认问道:“你是月白?” 见月白点了点头,他兴奋道:“你小子才一年没见,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勒个乖乖,你去整容了?” 呃! 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月白狠狠瞪了他一眼,笑骂道:“整容,你见过谁整容能整成这个样子的?” “之前在学校只是放不开,如今出了校门,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哥这颜值,你是羡慕不来的。” 刚说完,他就发现对方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后的落羽。 月白一个侧身,挡在二人之间,抬手在自己这位舍友肩膀上拍了拍,打趣道:“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你没机会的。” 张宝宝无言,他还是头一次发现这人怎么感觉这么讨人厌呢! 心知肚明的事情,干嘛要说出来让自己这般尴尬。 就算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也不妨碍他在心里想想啊! 再说,你挡我视线了。 想着,就想伸手拉开月白,这个混蛋挡这么紧干嘛? 还是不是兄弟了? 月白拉开一张椅子,示意落羽坐下,他一巴掌拍开宝宝伸过来的手,没好气道:“你要干嘛!我可告诉你,别动手动脚的,让人看了笑话。” 宝宝很想说他不在乎,但留意到月白将要杀人的目光后,他还是一屁股坐在原先的位置上。 而月白则是坐在他与落羽中间,很好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让宝宝恨得牙痒痒,却也没有丝毫办法。 房间中静悄悄的,一改之前热烈的气氛,似乎陷入了某种冰点。 宝宝趁机凑到月白身边,小声低语问:“我说,咱还是不是好兄弟?” 月白斜眯了他一眼,同样小声说:“其他的事情可以谈,唯独这件事情没的聊,是兄弟你就别为难我。”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面无表情的落羽。 声音再小,对方也是能听见的,好在对此他并没什么反应,也不像是失控的模样,当下放下心。 只要自己维持住这份状态,今日就稳了。 宝宝也是探着脑袋朝侧边看了眼,随即在月白耳边小声嘟囔道:“你想哪去了,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我就是想问问她还有没有姐妹闺蜜什么的,可以给我介绍一个啊!兄弟我还单身呢!” 耀峰憋着笑,心中既是紧张又是忐忑,因为他发现自己心仪的女神还未到。 如果不是知道情况,他现在可能也会和张宝宝一样,有这种想法。 只可惜,人家是男人啊! 货真价实的男人! 还姐妹和闺蜜? 哪里来的姐妹? 哪里来的闺蜜? 唉! 等等…… 闺蜜不会有,姐妹就不一定了啊! 他一个男人都能美成这样,其姐妹即便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如果女神这边没成功,那自己是不是也去接触一下,打好关系,怎么说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比张宝宝要有机会啊! 第282章 你不照镜子的吗 落羽发现,自从自己出现后,在场众人显得局促不安,即便说话,声音也小了很多。 他对此并不关心,只想着等这里结束后,拿到世界坐标锚点,去射雕世界会一会那方世界的天道。 天道金轮,是时候晋升了。 这样想着,从腰间取下酒葫芦,仰头轻抿一口小酒,鼻尖的桃花香气,冲淡了包厢房间中混杂的烟味。 烟味,多么熟悉的味道啊! 之前他也吸烟来着,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知不觉中竟然戒掉了。 月白听到宝宝的话,感叹这个家伙思路清晰的同时,也不由对他这个想法感到好笑。 即便对方有姐妹,那也是你能高攀的? 对方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配得上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啥模样,竟敢如此这般痴心妄想? 不过,这种莫名的爽感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自己也是一个变态? 脑海中出现这种想法,月白连忙将其排除在外。 自己可是正人君子来着,怎么能与这几个满脑子都是黄色颜料的人一样。 错觉,全都是错觉。 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几人走入,为首之人进门便是哈哈一笑,感慨道:“我们自从毕业后就没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吧!今天机会难得,大家都得好好喝上几杯。” 目光一转,环顾众人,视线最终停留在自顾自喝酒的落羽身上,实在是这个人太过特殊,坐在这里如同明珠一般璀璨,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他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今日参加聚会的名单,却是没有找到与之相匹配的人选。 心中不由狐疑几分,看向坐在她右侧的月白。 这位同学上学时期他并没有过多关注,哪曾想到对方的身份竟然非同凡响。 邱氏集团的二少爷,如果不是自家与邱氏集团有合作项目,对此专门做过调查,他甚至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一听今日正主如是说,连忙出声附和道:“王哥所言不错,今日大家能欢聚一起,还要感谢王哥提供的机会,如不是王哥大度,我们哪有这样的条件。” “说得对,今日不醉不归。” 没有理会他人的话语,王爵上前,颇为亲昵的拍了拍耀峰的肩膀,俯下身子,在其耳边轻声说:“何老弟,别说哥哥不帮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劝说沐雪今日过来,条件已经创造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接住。” 对于何耀峰与白沐雪二人之间的破事儿,他心中可是一清二楚。 毕竟,曾经有段时间他也曾追求过那位。 只可惜的是,对方根本不鸟他。 以往那些泡妞手段用在对方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泛不起任何波澜。 对方是天之骄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要什么没有,自是看不上自己这两个臭钱。 可他别的没有,就是有两个臭钱,碰到这种女人,可谓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然,他又何必放弃这样一位。 在他看来,何耀峰就是一个笑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以为对方用他当了一次挡箭牌就能一近芳泽? 醒醒吧!骚年,你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云泥之别。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于是便有了上面的劝慰,别的可以不管,先把功劳安在自己身上。 不管成与不成,这份情对方必须得承。 听到王爵这么说,耀峰也是连连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见到女神后应该说些什么才不失体面。 这番操作,看的是月白目瞪口呆,这小子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王爵见搞定一个,目光随之落在了坐在耀峰身侧的落羽身上,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儿,即便没有滤镜的加持,她也依旧没有任何瑕疵,仿佛他自己的眼睛自动佩戴上了无数层滤镜一般。 察觉到对方的注视,落羽微微偏过头看了这人一眼,脸蛋消瘦,眉眼微扬,鹰钩鼻,戴着一款金丝眼镜,薄唇微抿,面色和善而有一丝傻气。 不过这一丝傻气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奸气,傻某种程度上,只要不蠢就是奸。 一身休闲套装,在眼镜的加持下,竟然还有一丝书卷气。 文人气质? 不,有些不伦不类,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仪态。 当她眼眸偏转过来看向自己的那一刹,王爵感觉整个世界都随之清静了,徒留那一双清冷如皎月之痕的眼波。 见此情形,他恨不得即兴作诗填词一首,以表心中的惊叹。 奈何,大脑一片空白,搜肠刮肚,也只能寻得几句前人牙慧。 还是不丢人显眼了! 这样想着,目光恢复清明,不自觉露出一抹十分和善的笑容,他说:“是王某唐突了,当自罚一杯。” 正说着,身侧的耀峰连忙递过来一杯酒。 王爵很是满意对方的迅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尽显豪气干云,酒杯翻转,丝毫不剩。 一杯酒下肚,气氛略有缓和,众人皆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佳人在侧,他们没有底气上前碰碰运气,但看热闹的心可是火热的紧。 “还未请教姑娘……” 王爵的话刚说一半,忽然见到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眼眸微抬,便见月白正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明明是在笑,可笑的十分渗人。 将落羽一把搂在怀里,月白轻轻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对着王爵说:“羽儿不喜与生人接触,王同学要是没事儿的话,还是赶紧落座吧!人很快就齐了。” 如果是别人,王爵怎么地也得理论几句。 可这个人是邱月白的话,他也没有办法,这个人他暂时惹不起。 无奈,打了个哈哈,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他开始绕着桌子一个人一个人的问候。 这种架势,让落羽颇有一种上层领导下基层视察的感觉。 他拍掉对方搂住自己肩膀的这只手,坐直身子,传声道:“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信不信我掀了你的摊子?” “别闹!”对于落羽的威胁,月白仅是一笑了之,他已经大概能摸清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只要不是太过分,对方就不会暴走。 掀摊子? 反正这里又不是自己的摊子,随便掀! 你要是高兴了,我多摆几桌,让你好好掀个够,他才不在乎这点花费,只感觉有些浪费。 第283章 我怕兄弟过得苦 推门声响起,随着最后几人到来,聚会的氛围也逐渐到达高潮。 见到人群中那个白色身影,耀峰连忙站起身,刚想说话,却是被无视在一旁,让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月白小声在落羽耳边解释道:“她就是耀峰的梦中情人·白沐雪,在当时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属于高冷女神那一类。” 这点无需他解释,落羽自己就能看出来。 不同于他自己,他是一种漠不关心的清冷,而对方则是高山雪岭之巅的孤寒。 这种人,往往都十分自信,眼里是容不下别人的。 喜欢这样的人,自身的实力必须要强。 弱了,是压不住的。 想到这里,落羽侧眸看了看耀峰,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压服对方的存在,别的不提,仅是站在对方面前就不止矮了一头,这还怎么玩? 稍加看了两眼后,便没了兴趣。 “沐雪,雅琳,快过来坐,两位美女不来,我们这边都不敢开席,一年多不见,越来越漂亮了。”王爵起身问候。 身为东道主的他,这个时候必须调节一下包厢中的气氛。 实在是旁边坐着的两位给人压力太大,他们仅是坐在这里,就能给人以无穷大的压迫感。 很难想象,短短的一年时间内,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仅如此,还能够找到如此完美的女人,怎么看都像是气运缠身,妥妥的人生赢家。 白沐雪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自顾自在座位上坐下。 这场聚会,依据她的本意是不愿意来的,因为她和这些所谓的同学并不熟,唯一熟悉的也就是自己身旁这位朋友,架不住她再三劝说,这才勉强答应。 同学聚会嘛! 尤其是这种已经毕业后的同学聚会,懂得都懂。 每个人来到这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有人抱着刷一下脸的想法,试图从中捞取一些好处。 而她不需要这些,也没这种想法。 陈雅琳听到王爵的话,不由展颜一笑,用着娇滴滴的语气说:“王哥可真会说话,怪不得这么讨女孩子欢心。” 说到这里,她侧头看向在场众人,这里都是同学,几年时间相处下来,善于交际的她自然能够认全,不过在看到月白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由停顿了两秒。 其他人都没什么变化,唯独他变化很大。 尤其是这一身古装古色的服饰,往这里一坐,格外引人注意。 落座后,她不由开口问道:“你这是刚从哪出漫展出来吗?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旁边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姐姐看起来好漂亮,比我家沐雪还要漂亮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这话的白沐雪抬眸朝这边看了一眼,心中暗暗作了一番对比,随后不得不承认,在容貌这方面自己的确不如。 可那又怎么样? 她又不是一个花瓶,供人观赏。 良好的教育让她没有在这个场合插嘴,自顾自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自己这位朋友似乎意有所指,不过与她无关。 本就是来凑数的,何必自找麻烦? 至于一直想找自己搭话的何耀峰,她连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对于这个一直对自己纠缠不休的男人,心中原本那点好感也消磨殆尽。 月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火药味,对于她这些小心思甚至都懒得解释。 他端起酒杯,遥遥一举,微微一笑后,一饮而尽。 哪曾想,对方见自己不做理会,竟然还是纠缠不断。 陈雅琳给自己倒了杯果汁,迈着小碎步走到落羽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俯下身子,轻声说:“姐姐这身衣服可真好看,款式新颖,用料非凡,尤其是这配套的轻纱,更显仙气飘然,不知是在哪家店买的,可否告知妹妹,让妹妹也去买一套,好增彩几分女人的魅力?” 落羽微微抬手抵住口鼻,对方一靠近,他就闻到一股略显刺鼻的香水味,并不是说这种香味难闻,而是太过于强烈。 五感超出常人太多,寻常人闻起来刚好合适的清香,他闻起来好比掉入了香水坛子中,有些窒息感。 屏住呼吸,他没有接话,也没法接话。 自己这身衣服可是法则所勾勒出来的,哪里能买? 哪里都不能买!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几件。”月白目光不善的看着这个女人。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窜出来找这位的麻烦? 还有,你就算能穿上这身衣服,又有几分改变? 你的美,可不会被一件衣服遮掩。 就你这个样子,穿什么衣服都没用。 心中想着,月白更是不断给这人使眼色,可别再说话了,再说话我要镇不住场子了。 察觉到他不断给自己使眼色,陈雅琳心中感觉十分畅快。 这个男人,自己曾经还追求过,只可惜对方拒绝的太过直接,瞬间击碎了她那一颗脆弱的玻璃心,现在有机会,不挑拨一下,如何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你不是很在乎她吗? 那我就让你得不到她,如此标致的人儿,要是被你这个大猪蹄子得到手,岂不是暴遣天物? 想到这里,她很是亲昵地挽起落羽的胳膊,笑着说:“这里都是些大男人,姐姐我们去那边坐,正好聊聊我们女人之间的小秘密,姐姐皮肤这么好,是怎么保养的呀?” 眼见落羽被拉起,月白刚想伸手,主位上一直看戏的王爵开口了,只听他说:“月白,她们女孩子家家聊些闺中秘事,你就别扰了美人的兴致,我们来喝酒,这么长时间没见,咱们哥俩走一个。”说着,遥遥举起酒杯。 一行人皆是附和,吹天吹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月白:o_o .... 他很疑惑,刚才对方到底用了多大的劲儿,才会让落羽离开座位? 他这种存在,即便是超人来了也不一定能拉动吧! 可为何? 无奈,只能举杯相迎。 然而,一杯又一杯酒下肚,让他有所察觉,自己这是被针对了,这些人明显就是在灌自己酒。 不仅是他们,即便是耀峰和宝宝这几个室友也不能免俗。 他们心里很不平衡,明明自己还是一个单身狗,而你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种情况,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自己可以没有,但你也不应该有啊! 如今这种情况,你还能清醒着走出去? 第284章 她绝对不是人啊 被她拉到一旁,落羽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坐哪里其实都一样,唯独不清楚的是这个女人的目的。 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 陈雅琳将落羽安排在白沐雪的身旁坐下,而她则坐在另一边,二人将其围在中间。 至于原本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陈雅琳和其换了个位置。 相较于落羽的坦然,白沐雪则是有些忐忑,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性子也不允许她开口询问。 她是一个高傲的人,从不会为某人而低下头颅。 哪怕这个人的确在某方面比自己强。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都是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啊?” “皮肤这么水润,摸起来好舒服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在落羽脸上摩挲,让落羽一阵恶寒,连忙侧开脸,避开她接下来的抚摸。 封住鼻息后,没了刺鼻香味的折磨,他好受不少。 再看邱月白这个混蛋,被这么多人灌酒,竟是来者不拒,以一敌百犹有余力。 作弊! 如果不是依靠雄厚的内力,这个混蛋绝对无法支撑到现在。 察觉到他的视线,陈雅琳瘪了瘪嘴,嘟囔道:“他有什么好的,竟然让你这么关注,要我说啊!他就是一个渣男,之前还没现在这么帅都渣,现在这副模样岂不是更渣,姐姐你可得小心点,别被这个渣男骗了。” 听到这里,落羽颇为诧异地看了眼这女人。 这女人口气中的酸味几乎都要漫出来了,自己封闭了嗅觉都能闻到。 “你被他渣过?”落羽轻声问。 压低了声线后,落羽的声音与女性并无二致,还带着一丝别样的轻柔,像是一阵风轻轻拂过脸颊。 听到落羽的声音,白沐雪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她进门后第一次听到对方说话。 如果对方一直都不开口,她甚至都要怀疑对方是一个哑巴。 原来不是! 这样也好,如果对方是一个哑巴,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如此漂亮的一个姑娘,话少一点也比哑巴强。 “她没被渣过,她只是求而不得罢了!”沐雪小声说。 额! 落羽无言,所以这女人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哎呀!雪儿你干嘛揭人家老底,我那不是还年轻不懂事儿,这才被他那一副懵懂纯真的模样给骗了。”陈雅琳不依,一把挽住落羽的胳膊,小声提醒道:“所以,姐姐啊!你可不能走人家的老路,被那个混蛋占你便宜。” “话说你也没被占便宜吧!”沐雪继续说。 “雪儿,你怎么能这样?”陈雅琳松开落羽的胳膊,像是兔子一般跳起,一把抓住白沐雪的胳膊,死命摇晃。 陈年糗事,为什么总是要提起这个呀! 本姑娘不要脸的啊!看着众人吵闹,落羽不自觉也笑了一下。 但随之他就就笑不出来了,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从包厢门口飘过,这股气息很奇怪,给他的感觉仿佛不是人。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几个喝醉酒的壮汉被搀扶着朝着外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吆喝着:继续喝,我没醉。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了走在最前面那人身上,就是这个人。 看起来像人,实则不是人。 难道是妖怪? 不,不是妖怪! 身上没有妖气,不过身体素质是寻常人等的数倍有余,身体有局部变异,这是? 变异人! 原生界本土人? 不! 气息不对,她身上的气息太过紊乱,混杂多人,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 那么她是谁呢? 那股诡异的气息又是什么? 皱着眉,看了眼沉浸畅饮中的月白,落羽没有招呼他,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他一动,立刻吸引包厢内众人的注意,不过没谁知道他要做什么。 正喝酒的月白挑了挑眉,感觉对方是想先溜,连忙追了上去,如此偷偷摸摸的走,不是想溜是什么,这可和约定好的不一样。 见状,陈雅琳也不摇晃沐雪了,看着邱月白追上去的背影,嘿嘿一笑,说:“看来,这下是有好戏看了沐雪,我们也去看看。”说着,就要朝门外走。 白沐雪一把拉住了她,小声道:“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凑什么热闹?” “切!” 陈雅琳白了她一眼,说:“我就是看不惯他能找到这么漂亮的人儿。” 她就是看不惯,倒不是因为落羽,而是因为月白。 当初这个混蛋拒绝自己那般果决,现如今又找到了一个更好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混蛋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今后会遇到更好的,这可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如今把柄就在眼前,不牢牢抓住不是她的风格。 如果这事能成,她能笑话他一辈子。 没有什么比见到拒绝自己的渣男倒霉还要让她开心的事情了! 见她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白沐雪没有再劝,言尽于此,怎么做是对方的事情,她不会插手。 原本还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却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两个妙人。 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要一个联系方式? 她也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保养皮肤的,要是有独门配方,那就更好了。 没有那个女人会嫌弃自己更漂亮! 她比陈雅琳要想的更多,如此之人,必然不会是简单人物。 在这个数据信息发达的世界中,秘密是隐藏不住的,而对方这一身出尘的气质,绝美的容貌,一旦曝光,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五千年难得一见的美女? 她甚至连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门外,月白叫住打算离开的落羽,出声问:“这还没结束,你想到哪里去呀?” “你要是中途退场,我们之间的约定可就不算数了哦!” 落羽无奈,解释说:“我刚才发现了一个不是人的人,有些好奇,打算去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 说话间的功夫,那人已经离开二楼,下到一楼,正朝着门口走去。 月白眉头微皱,他没怀疑落羽的话。 认识这段时间来,他还没见过对方与自己开玩笑。 二人靠在二楼护栏边,月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黄头发的女人,穿着露脐短衫,外面套着一件棕色外套,下身是一件同样颜色的棕色齐膝长裙,腿上裹着黑丝袜,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她身上的气息不对劲儿。 如果不是经过落羽提醒,他说不定会遗漏过这个诡异的女人。 这时,黄发女人已经走出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二人对视一眼,月白还是妥协了,他说:“你去看看,有发现的话记得和我说,如此诡异的气息,怎么看都不会是正常人,她可能被谁动了手脚。” 第285章 谁是真正的猎物 注视着落羽离开的身影,月白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一天很快到来,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境承受能力。 那股诡异的感觉,十分邪恶。 她必然不属于这里。 哪怕隐藏的再好,在他们眼中也是漏洞百出,就如同黑暗中的一团火光,十分明亮。 外形可以隐藏,气息却不行。 “唉!但愿与我想的不一样,否则很难办啊!” 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大厅中早已不见的身影,他转身回到包厢门口。 拉开门,便见到站在门边的陈雅琳略显慌乱的站直身子,很明显,刚才她在这里偷听。 可惜,二人之间的对话经过封锁,并不会传出,更别说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一扇门。 想偷听,也是需要实力的。 发现这么一档子事儿,喝酒的兴致也没了,脑海里面全都是各种猜测。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月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提不起兴趣。 张宝宝见他一副魂游天外的表现,没见落羽的身影,不由开口问:“她人呢?” 他还想着问对方要联系方式,以便了解对方的姐妹闺蜜什么的。 这句话问出,月白注意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脸上,不管是有意无意,皆是侧耳倾听。 他解释说:“他临时有点事情,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轻飘飘的话语,让张宝宝忍不住一声哀嚎,他连忙抓住月白的胳膊,哭丧着脸,央求道:“邱哥,你是我亲哥,兄弟我还单身啊!你得帮兄弟我一把啊!” 月白正烦,被他这么一吵,心中更是烦躁几分。 十分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他默默抽出自己的胳膊,没好气说:“听兄弟我一句劝,他身边的女人不是你能掌控的,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免得到时候徒增伤感。” 这话,让坐在一旁默默饮酒的王爵来了兴趣。 只见他放下手中酒杯,饶有兴趣问:“怎么,她的身份很特殊?” “就是啊!和我们说说呗!邱哥吃肉,我们没话说,可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做兄弟的怎么也比外人强吧!”一直没啥存在感的流风也是帮腔。 这可关系到他们的终身幸福,不上心不行啊! “对头,邱哥要是担心,可以叫上嫂子带着小姐妹闺蜜什么的一起出来玩儿啊!我们自己出资组团。” “对对对,不求都像嫂子这么漂亮的,只要有其十分之一兄弟我也死而无憾了。” “邱哥?” “邱哥!” “……” 看着使出浑身解数只为能得到女神青睐的众人,他暗自摇头。 对此,他只有一种感觉:精虫上脑。 都什么人啊! 更过分的是,何耀峰你凑什么热闹? 这里有你什么事情吗? 你的沐雪女神可就在旁边看着呢?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白沐雪突然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 月白诧异地看着她,那些lsp的想法他能理解,可你参合进来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你什么身份? 对他也感兴趣? 这就让他有些尴尬了,落羽什么情况他清楚,肯定是不愿惹上这种麻烦的。 见他突然沉默,沐雪知道自己的行为让他有些为难,当即说:“如果介意的话就算了,当我没问过。” “这个我也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这已经是他能给出最好的回答。 “这样就好!”白沐雪笑了笑,没了言语。 ------------------------------------- 重新换回自己原本的一套白色劲装,落羽隐匿身形不紧不慢地跟在这个诡异女人身后不远处。 出了门,对方神情自然,左顾右盼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搭上车,朝着西边驶去。 落羽有些奇怪,对方发现自己了? 不,绝不可能。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他默默跟着,视线一直在四周打量。 这里是市中心,寸土寸金之地。 四周来往的人流不少,像这种地方,基本都有出租车在附近踩点,接待过往的乘客。 出租车一路行驶,很快就到开到一处偏僻的小区附近。 落羽从空中落下,默默跟在女人身后,这种地方地处偏僻,房价自然不高,是外来务工人员的首选地段。 她来这里做什么? 莫非她住在这里? 正想着,黑暗中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扣住女人的肩膀,随之用力一拽,将其拽入另一侧的阴影中,速度很快,让他微微愣了愣,随之眸中金芒一闪,落羽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逐渐透明。 一块毛巾捂住女人的口鼻,她挣扎了一会儿,逐渐没了动静。 绑架? 还是…… 以她的体质,貌似不应该如此轻易被制服。 落羽思索着,却是没有动作。 阴影中站着三个男人,一高两矮,动手之人是那个高个男,只听他用手帕将女人迷晕后说:“大晚上的在这种地方溜达,简直是送上门的猎物,黑子将她带回车里,我和蛇头看看能不能逮到其她落单的羊羔。” 名叫黑子的矮瘦男点了点头,随即架起女人就朝着另一边的小路走去。 落羽抬头看了看,这个地方没有监控,不过之前进来的路口处有一个摄像头,想来能拍到吧! “大哥,最近查得很严,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蛇头说。 “你害怕了?”高个男斜眯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之前不是玩儿的很花嘛!当时怎么就没想着避避风头?” 听到他的话,蛇头嘿嘿笑了两声,解释说:“当时也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想不开,将事情闹大,现在到处都在严查,我这不是担心嘛!” “你要是真担心,当时就不会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既然做了,就没有回头路。”顿了顿,继续说:“听说那个女人跳楼了?” “可不是嘛!”蛇头抱怨道:“从三十二楼一跃而下,摔的那叫一个惨,都不成人形了。 ” “我们只求财,不求命,她想鱼死网破,殊不知鱼会死,网却不会破,等搞定这个,我们换一处地方。” 落羽跟在这名叫黑子的男人身后,看着他将女人搀扶进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内,顺带关上了车门。 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车身猛然一颤,随即传出一阵闷哼声,耳尖的落羽还听见有骨骼碎裂的声响。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车旁内侧靠墙壁这边。 此时的女人已经醒来,一手扣住对方的脖颈轻轻一捏,轻而易举地扭断他的脖子,随之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指长的小刀,动作麻利的开始切割、放血。 手法十分老道、迅捷。 第286章 你就没救他一下 吃人? 一具尸体,被横摆在后排座椅上,她手持小刀,蹲在旁边迅速解剖,挑选出最有营养价值的内脏,细细品尝。 精致而优雅,宛如坐在餐桌旁吃着牛排的贵妇。 只不过,餐桌是一个人,食物则是他的内脏。 越吃,她越是疯狂,狰狞的脸色上是一双赤芒的眸子,如同黑暗中饥渴的野兽,喉咙中散发着嗜血的呜咽声。 从用刀切割小口进食,到最后直接上嘴咬,这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鲜血顺着男尸的手指滴落在车内铁板上,车厢中内壁也被溅射出的血迹染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其中,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落羽也能清晰嗅到其中的恐惧。 还好,那个男人死的十分痛快。 不然,面对自己身体被蚕食的画面,想想都十分渗人。 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从她麻利的手脚中就能看出她已经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流程。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远处还在等待猎物上门的二人并没有察觉。 落羽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已经散开,重新寻找可下手的目标。 死了一个人,死了也就死了。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死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但被生吃,还真是一种莫名的死法。 血腥而野蛮。 见到这一切,落羽原本觉得自己会很愤怒,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看着对方饱餐一顿后,饶有空余的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巾擦拭自己嘴角的血迹,看着她开始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看着她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后下车,看着她朝着巷弄的另一处走去。 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落羽看了眼车厢内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男人。 赤裸着胸膛,肚皮外掀,内脏被挖空,身下流淌的血迹汇聚成一个血泊。 空洞而无神的眼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疑惑,稍稍仰起的嘴角,脸上挂着一个意味莫明的笑容。 一颗灰蒙蒙的光团从他身上浮起,随之消散于虚空。 灵魂能量,这个落羽已经不再陌生。 相较于这位,他更加好奇离开的女人身份,很明显,对方不是人,至于是什么,还有待考究。 不过,既然吃人,其范围就已经缩小了很多。 说来也奇怪,自始至终,他心中都没有救人的想法。 这让他有些困惑,如果是之前遇到此类事情,再怎么说,他也会帮对方报个案什么的。 可是现在,除了好奇之外,他更多的还是淡漠。 的确是淡漠,是因为他罪有应得吗? 这样想着,他纵身一跃,身形拔地而起,出现在身旁一栋居民楼的顶棚上,抬头注视着天空中不断翻腾的戾气,久久无言。 “或许,要变天了!” 在他的注视下,之前那个女人一边走,一边往自己身上喷洒着香水,出了路口,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份印记,能让他留意到对方的举动,已经没必要继续跟踪了。 侧头看向那鬼鬼祟祟还在寻找猎物的二人组,落羽抬手一挥,于那位高个男头顶上方二十多米距离的一处空调支架开始迅速老化、腐朽,一秒不到,在一声“轰隆”中,空调外机坠落,直接砸在对方头顶,红白之物四溅而出,当场身死。 碎裂的外壳激射而出,化作一缕寒芒,径直没入前方那蛇头的脖颈,透体而过,带起大片血花。 只见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入手一片血红,血肉模糊之处,脖颈已经消失了一半。 尸体倒地,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听到动静的居民有人从窗户中探出脑袋,看见这种场景,更是一阵手忙脚乱,惶恐中报了警。 对于他们而言,今天是寻常的一天,不过多了一个饭后谈资罢! 在房顶上站了会儿,感受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息,落羽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掌握力量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爽! 生与死的距离,不过挥手间便可拉近,乃至抹除。 没有负罪感,也没有解决几个人渣后的不适反应,有的是淡漠,亦是无奈。 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去解决不属于自己的恩怨,或许有些唐突,却也在能力范围之内。 随着警铃声大作,他转身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走在街上,他给月白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对方略显焦急的声音:“怎么这么久?弄清楚了吗?你现在哪里?” 一连三问,让他微微有些失神。 “先回来再说,我在酒店等你。”说着,对方挂断了通话。 落羽找了一处僻静无人亦没有监控的角落,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酒店房间中,月白来回踱着步,聚会已经结束,他火急火燎的想找找落羽问个明白,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 以对方的实力,不会出现意外,可这种等待的感觉让人十分难受。 他迫切的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人的人,这已经超出他原本的预估。 自己的发现,知道原生界这边肯定是群魔乱舞的一番场景,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或许有人走在了他们前面,已经开始着手布置。 有过等同经历的他们必然知道原生界的重要性,这里是万界之基啊! 谁掌握了这里,等同于掌握了诸天的命脉。 搞风搞雨,那都是小意思,就怕是疯子,有颠覆世界的念头。 正想着,刷卡声响起,落羽一脸平静的进门,看着在房间中走来走去的月白,眉头一挑,还不等询问,对方便冲了过来,问:“情况如何?” “她吃了一个人。” 月白愣了愣,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转瞬就反应过来,这怕不是字面意思。 吃人? 还真是恶心人的怪物,话说这个家伙既然遇见了难道就没救人? 他试探性问道:“你就没救一下?” “她吃的是人口贩子。” 月白:o_o .... 人口贩子啊! 那没事儿了! “能判断出她来自哪里吗?” 落羽摇了摇头,说:“对方除了吃人之外,并没有表出现其它特征,现阶段不好准备判断,我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印记,以便后续观察。”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被人动了手脚,具体是谁还不好话。” 听到这里,月白不由苦笑一声,说:“真的没想到,一次简单的聚会竟然还能引发这么多麻烦,早知道就在家里面躺着好了。” 躺在床上,落羽斜眯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逃避是没有用处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现在担心的是,她是不是国人所为,如果不是,那就表明有别国的人想搞事情了。” 第287章 能不能认真一点 别国之人? 月白神色变了变,他看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落羽,不由问道:“如果是其他国家的人在搞事情,你会怎么做?” “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算了。” “就这么简单?”月白有些不信。 “不然呢?”落羽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该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位幸运儿吧!他们一直都在窥伺诸天的力量,怎么可能没有应对措施,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关注一下你所说的世界坐标,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否则自身难保。” “你说有人窥视诸天的力量,何以见得?” 这种说法,月白还是头一次听人说。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诸天万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天道也不是摆设,原生界的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穿越者这种存在是人为的,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将人送过去,但想来会是一个麻烦。”落羽平静地说。 “你听谁说的这些?” “天道!” 月白声音提高了几度,满脸不可置信,问:“天道还能说话的?” “为什么不能?它是比我们更加高级的存在,会说话有什么稀奇的。” 想到当时天道的所作所为,落羽心中犹有余悸,如果真的让它成功了,现在又会是何种一种场面? 天道大战主宰? 然后被彻底抹除? 或许,没这么麻烦。 落羽的这个回答,让月白无言以对,事实就是如此,天道的等级比他们高,他们会的对方也会,会说话又算得上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等我们回去后,就去处理射雕的天道,我看那个家伙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早些灭了它,早些了结。” “对了,聚会那些人都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要不要给他们?这些人虽然对我们没什么帮助,但其中几位身份不简单,必要的时候或许能够派上用场。” 说完,月白就发现落羽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手中动作一顿,他愣在当场,不由好奇问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落羽坐起身,从腰间取下酒葫芦仰头抿了一口酒,冷笑道:“如果你嫌他们死的不够快可以这么做,他们都是些普通人,踏足我们的世界有多危险你不会不清楚,今晚的那只怪物体质是正常人类的三至五倍,对付普通人和捏死一只小鸡仔没区别,我暂时不清楚这里有多少这种东西,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少。他们本就足够危险了,你还想插手,你觉得你能护住他们?” 放下酒葫芦,落羽一脸凝重地说:“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是这些古怪东西,而是他们背后的人,对方至少是和我们同级别的存在,” “如非情况失控,还是不要在原生界中动手,否则情况会很严重。” 听到落羽这么说,月白沉默了,他忽然发现对方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就如同这些。 如果不是突然发现的怪物,他会和自己说吗? 穿越者的事情,天道的事情,这些他之前都没提到过。 月白默默回到房间,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 首先,这次聚会的发展与原本的计划出现了偏差,王爵不知因何缘故没有与陈雅琳表白,何耀峰也没能突破自己的障碍同白沐雪表明心迹,所有人的视线仿佛全被男扮女装的落羽吸引,以至于他们改变了计划。 王宝宝这人一直缠着自己,想让自己给他介绍落羽的姐妹与闺蜜。 只是这怎么可能? 后面的项目他已经没心情体验了。 旅游,他这一年时间将国内所有的景点全部逛遍,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如果说这一趟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无外乎将落羽绑在了自己这条船上,让出去的利益他并不担心,自己能够找到其它世界的坐标,从而建立起锚点,损失很快就能补充回来。 而得到了落羽这样一位顶尖战力,为自己后续的计划也增加了几分成功性。 翌日中午,得知耀峰还打算参加后续的活动后,月白和落羽二人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而是驾车返回了新城。 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心中一直有种紧迫感。 正如落羽所说的那样,他们必须尽快加强自己的实力,以便自保。 获取实力的最快方式,那就是解决掉天道,掠夺它的本源力量。 在自家的别野中,简单收拾一番后,他最好了相关准备。 虽然很早就像这么做了,但真正实施时,心中还是有些激动,走出别墅大门,看着坐在庭院中的一袭白衣,月白轻声问:“准备好了吗?我们可要去大干一场了。” 听到这话的落羽挑了挑眉,扬了扬手中酒壶后说:“你要不要来上一口壮壮胆?” “该壮胆的是你,我们要对付的可是一个世界的天道,话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月白很是怀疑对方的真实实力。 他比自己强没的说,可那是天道啊! 一方世界的主宰者,有那么容易解决吗? “放宽心,如果到时候不敌,我允许你逃命。”落羽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担心,心里没底,对上那种存在,我怕自己这细胳膊细腿扛不住对方一击。” 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落羽也少有的认真起来。 他站起身,抬头看了眼此方世界的天空,昏沉沉一片,似有下雨的征兆。 如果单看这个天象,貌似不是一个好兆头,也难怪对方会这么担心。 不过,这种事情担心是没有用处的。 它完全取决于自身的实力,以力破法,法则对他们无效是最大的优势。 虽然还不知道月白有什么底牌,但落羽觉得自己这边应该问题不大,天道有何手段他已经完全见识过了。 寂灭之莲在手,可以一搏。 “走吧!早些解决,说不定还可以赶上今天的晚饭。” 呃! 月白:o_o .... “羽哥,咱能认真一点吗?哪怕稍微认真一点,咱心里也踏实一下啊!” “我们这是去干架啊!不是去郊游,会出人命的,搞不好一个世界都会因此而崩溃,严肃一点成不成?” “严肃一点?”落羽看着月白有些惨白的脸色,忽然笑了,但笑容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一种足以让人心寒的淡漠。 这个表情,让月白有一种面对天道的感触。 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刚要后退,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自己肩头。 只听:“快点,我赶时间,再废话我连你一起揍。” 第288章 那是因为还不强 入目所及,是一片黑暗。 这里是一片虚无空间,落羽打量了两眼,感觉有些熟悉。 天外天,位列于真实世界之上,这里是天道所存之地。 侧头看向脸色凝重的月白,他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似乎是在害怕,这种心理可要不得,尤其是在面对敌手的时候,更是不行。 手中金芒闪现,颗颗粒子凝聚,幻化成一杆银白色长枪·银龙。 持枪而立,眸中金芒大盛,背后的天道金轮也随之浮现,散发着照耀亘古的光芒。 如果从下界看的话,就会发现此时的苍穹呈现出一种绚丽的多彩色,如同雨后的彩虹。 熟悉的力量传来,落羽一枪刺出,枪尖银芒一闪,片片虚空崩裂,散作一块块棱状碎片,露出内部的混沌空间。 就在月白刚想让他收敛一些时,黑暗的空间中突然浮现一颗紫色光球,伴随着紫雷临烁,两道雷光瞬间撕裂周遭的空间,瞬息而至。 它来了! 月白连忙道:“我们要不要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没有回应,落羽嘴角微扬,一步踏出,纵身一跃,一枪荡开袭来的紫雷,身形无视空间束缚,直冲而上。 如此豪放的打法,看的月白是大惊失色。 自己话刚说出口,对方就已经冲上去了。 真的是,毫不犹豫啊! 连忙后退避开这一道雷光,抬头再看,落羽已经近身。 无数的雷光闪烁,编织成一张浩大无边的电网,而他就在电网中左右横突,一直追着那一颗紫色的光球打,尽管没有打中,但这种气势还是让他大为震惊。 “这么强的吗?” 月白没想到,平日里和和气气的落羽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青丝飘荡于空,眸光似野明灯,白裳不染一尘。 神圣而崇高。 尤其是背后的金轮不断旋转,印刻在上的符文不断组合,一道道法则被剥离,融入。 他默默的看着,这种近乎于无解的攻击方式,他根本插不上手。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他在突进,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突进,周遭的紫雷被枪锋扫过,皆是泯灭于虚无。 看着、看着,月白忽然惊醒,连忙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通体金色的长剑,刚想破开空间上去支援。 这一动,他就发现了不对之处。 四周的空间被封锁了,这种强度,绝对不止一人加持。 也就是说,不仅天道这样做了,而落羽也同样做了。 如果说之前的空间是水在缓缓流淌,那么现在的空间就是混凝土水泥,还是干燥后的那种。 “你们……” “轰!” 刚想叫骂,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爆裂,紧随而来的便是汹涌无尽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天外天。 二人交战中心宛若升起一颗小太阳,足以灭世的能量在这里不断爆发,甚至引起了虚空动荡。 不仅是这里,下方的真实世界也受到了不小影响。 一时间,火山爆发、飓风席卷、海水倒灌、天雷嗡鸣…… 各种灾害在这股力量下全部被牵引而出,月白见到,不仅如此,整个大陆板块都开始发生漂移。 天威煌煌,神威如狱,二者相争,别的不提,这片世界肯定无法承载这种层级能量的爆发。 来不及多想,他刚想冲上去帮忙,尽快结束战斗,却见一道银色身影倒飞而出。 幽蓝色能量光柱顶着落羽一路后退,这种级别的力量,月白感觉自己擦上一点都有灰飞烟灭的可能。 “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手持长剑,他不由呆立当场,愣愣地注视着落羽硬生生将这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光柱挑飞,他重新化作一道白芒笔直冲上,可谓是一点作战计划都没有,唯有作战。 身形错位间,落羽看了这个傻愣在原地的呆货一眼,低声喝道:“还在这里做什么?你去维持下界的稳定,要是世界崩毁了,我将你吊起来打啊!” 月白被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刚才那道淡漠的目光让他遍体生寒,事实证明,对方还是不严肃认真的时候可爱。 纵身冲上,手中银龙舞出道道虚影,将激射而来的紫雷尽数拍碎,落羽俯身突进,哪怕空间被再三加固,他的速度也依旧不可见。 黑莲自眉心浮现,道道幽深的气息在他身上蔓延,一袭白衣也被浸染上条条黑色纹路,如同是一条条小蛇在不断游动,自他指尖,攀附于银龙之上。 银龙此时已经变成暗银色,龙睛散发着摄人的光芒,枪尖缠绕着寂灭之息。 突进、突进、不断的突进。 此方天道是一个球,这是他没想到的,其攻击手段也十分单一,似乎十分依赖它本身的权柄。 它不像自己最先遇到的哪位,竟然化作人形逼着自己不得不自爆。 二十米、十米、五米,冲到这个距离,落羽纵身一跃,避开它挥舞而出的法则触手,手中长枪一转,倒持长锋,借助身形偏转而附加的力量,一枪捅在了这颗圆球的顶部。 能量激荡间,穿透之力加满,四溢而出的余波甚至将经过再三加固的空间崩裂,形成一个旋涡,不断吞噬着坠落的空间碎片。 光球的动作一顿,原本挥舞的触手也停止动作,随之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空。 “结束了吗?”落羽一声呢喃,但随之他就感觉到不对之处。 还没有结束,不,应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 光球如同是破碎的蛋壳,片片脱落,随着它缓缓消散,落羽发现自己刺入其中的长枪竟然被一只手握住了枪身。 一个女人! 不,它才是天道本体,自己击穿的只是法则所凝聚而成的外壳,可以看做是一套武装,一套别样的武装。 “你比那个废物要强。” 一道声音在耳边回荡,落羽抽出银龙,往后一跃数丈,随手甩了几个枪花,持枪而立。 这似乎是一句称赞,可听起来又不像。 它仿佛是在说一件事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落羽说。 这道虚幻的女人身影点了点头,看着状态全开的落羽,依旧是那副平缓语气,说:“在你的身上,我感受到同本同源的气息,你背后的天道金轮是世界天道所化,看来你解决过其它世界的天道,你很强不假,但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力量强就可以办到的。” “那只能说明力量还不够强。”落羽低喝一声,举枪贴身便上。 第289章 超脱世界的力量 “放肆!” 一声怒喝响起,两把金色长剑凭空浮现,被它牢牢抓在手中,双臂高举,剑身交错架住落羽这一记下砸。 庞大的力量透过剑身传递而来,让它的身躯不由微微一晃。 与此同时,一股玄黑色的力量自枪尖蔓延而出,竟是开始腐蚀它用法则凝聚而成的武器。 格架,蹲身斜斩。 剑锋划过枪身向前,直奔落羽持枪的先锋手腕而去。 见状,落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个天道不简单啊! 松手,转身后撤半步,避开剑锋。 后手下压,枪身上扬,态势成不稳之形。 寸进,搭手,枪身以手腕偏转而旋,震开剑锋,落羽一步踏出,平扎如毒蛇出洞。 迅猛而疾驰,枪本无胆,人以灌之,可谓之龙胆。 侧身避过,枪尖以眼前刺过,近距离下,它甚至能看清上面铭刻的纹路与玄黑色诡异能量体。 这种能量,能够腐蚀法则,它不敢硬接,只能躲闪。 然而落羽却是步步紧逼,左脚踏前,手臂上扬,持于枪尾,侧手偏转间,仙人指路。 他的力量很强,大力之下,枪身弯折,斜抡向其右首面部。 这一下打实,胜局也就定下一半。 挥剑上格,架住枪身,就在它想右手顺势上撩破局之际,落羽再转,后手收势,铁牛锄地。 枪尖下探,直攻下三路。 无奈,原本上撩的剑式只能收回,扬手挥臂护住上身,高抬腿顺势后移。 落羽见状微微摇头,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就这? 一旦失去了法则的便利,在近身战方面它甚至还不如之前将自己逼到绝路的那位。 转身,乌云盖顶。 变扎为砸,强悍的力量甚至让它的身形再矮三分。 持续加力,枪身顺势而曲,狂躁的能量席卷整个天外天,使其开始不断晃动,隐隐有崩裂的趋势。 “你也就这杆枪厉害,有本事你别用枪啊!” 力量不断增加,它甚至已经无法站直身,看着还在不断加力的落羽,不由咬牙切齿道。 听到这话,落羽感觉自己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不用枪自己用什么? 难不成用拳脚? 手中力量一缓,进步前突,没有言语,一记正蹬踹狠狠踢在仍没恢复过来的天道身上,片片能量散落,混合着一些法则碎片,如同漫天花雨。 枪如管,手如钳,拇指单扣四指悬,横悬枪。 持枪而立,落羽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眼前这位,自己过来可是要你命的,不是来郊游的。 让自己不用兵器,你怎么不先扔下手中双剑? 打不过就叫嚣扔兵器,这是跟谁学的,竟是这般无耻。 被踢翻数丈远,天道此时有些懵,这里可是它的主场,竟然一开始就被人压着打,不能说毫无还手之力,却也是力不从心。 如不是法则规则对这些混蛋无用,它又何必这般亲自下场? 站起身,看着持枪而立的落羽,两臂高举,手中双剑爆发出耀金色长虹,合二为一,化作一柄阔剑。 凌空一跃,如破晓长虹,上百米的剑锋直直斩落,一往无前。 四周本就破碎空间在这一刻,彻底无法承载这股力量,开始大面积崩裂。 金芒耀古,宛若开天辟地之间那一道寂灭的斧光。 落羽稍作休整,看了眼迎头斩落的剑锋,强则强已,可终究势大而力沉,这种状态下,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是在发泄。 一连朝侧方横移数步,站定,长枪一甩,欺身而上。 反手拖枪,枪身上银芒大盛,斜擦着剑锋,突进,不断突进。 临近十米处,落羽纵身一跃,积蓄依旧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银龙,扶摇而上,直捣黄龙。 “轰!” 光,无穷无尽的光,穿透天外天,甚至在下界都能清晰看见这股光亮,瞬间将整个世界的光提升了数个光等。 下界,月白以自身能量稳固着世界之基。 突如其来的震荡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一道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锁链在这次震荡中摇摆不定,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这让他额头不由开始冒汗,很难想象,上面到底打的有多激烈,才能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羽哥,收着点力啊!” “再来几次,我可就撑不住了!” 正叫喊着,头顶的虚空直接破碎,降下两道身形。 还不待他反应,落羽身形一闪,俯身而上,长枪舞动,寒芒相随,少了天外天的阻隔,汹涌澎湃的能量让这方天地开始剧烈震动。 一道道能量银光被他以各个角度甩出,瞬间便是一百零八道。 单手一掌拍出,空间封锁。 这是月白第一次见到落羽战斗时的场景,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长枪在手,宛如被他注入了新的活力。 二人以能量对轰,可谓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这可就苦了他这位帮忙稳固世界之基的人,两位大神在这里大打出手,一不小心就是世界崩灭啊! 近身,长枪平扎,毒蛇出洞。 借势高低凤点头,左右横摆,击打于持剑手臂,挑飞对方长剑。 落羽收枪,瞬间贴身,凝视这道虚幻的眼眸,开口轻声说:“不要与我谈理想,也不要与我谈命运,理想我早就拿去换钱了,命运也早就被我舍弃,我知道拥有力量不一定能办成所有事情,但没有力量就一定办不成任何事情,所以,安息吧!” 左手握拳,眉间黑莲一闪而过,玄黑色能量爆体而出,一拳狠狠捶在对方下颚处。 看着高高跃起的天道,落羽淡漠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长枪甩动,全身的能量涌入其中,朝着天空中那一道身影投去。 银龙现世,豪龙破军。 “结束了!” 一声呢喃,隐没于狂暴的爆炸下,无人听清。 天道,彻底碎了,化作一颗颗金色光点,融入背后的天道金轮,落羽能够感受到他对这个世界的掌控权在不断增强,不过他对此并无想法,挥手截留一成半,将其凝聚成一颗金色圆珠后,他散去背后金轮,收回银龙,看着飞来的月白,解开此地的封锁。 闭眼,屹立于世界之巅最高峰,落羽默默感受体内增长的能量,嘴角微扬,畅然一笑,又恢复到那个懒洋洋的自己。 很多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的杀屠之心可一点都不小,只不过平时刻意隐藏,也没人来惹他,这才能维持下来。 为什么说失控月白会那么紧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站在落羽面前,月白看着他面带笑意,自顾自喝着酒,不由苦笑连连,说:“虽然知道你很强,但没想到你竟然会强到这个程度,天道都能全程压着打,看来我以后还是少招惹你的好。” 落羽随手扔出天道圆珠,说:“这是答应你的,稳固好这个世界,天道的位置不可或缺,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我累了,先回去睡觉,找到新的世界坐标记得叫我,看在你实力这么弱的份儿上,我可以只拿六成,余下的四成就相当于你的探查费了。” 月白久久无言,注视对方离开的身影,突然大骂道:“你奸商啊,六成你怎么不去抢?” 天际,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我这不就是在抢嘛!” 月白:o_o .... 卧槽,这人还没走? 第290章 你自己进来的哦 这一趟收获,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多,哪怕分出一成半给了月白。 天道金轮第二道光轮正在成形中,虽然还差了一丝,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次之行会这么容易。 如果不是有月白帮着稳固下方世界,全力爆发下的他和天道绝对能将那片世界化为虚无,重演混沌。 这样想着,他身影一闪而逝,出现在自家桃树上,嗅着久违的花香,原本波荡起伏的心境也逐渐趋于平静。 天色阴沉而略显压抑,一副风雨欲来的光景。 正午时分,原本还想着早些结束赶回来吃晚饭,谁料,即便自己加快了进度,也依旧花了不少时间才解决天道。 好在后续的事宜不需要他动手处理,不然时间会更久。 眸光一转,看向屋内,让他奇怪的是,家里竟然没人。 再看湖边凉亭,也只有焰灵姬一人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目光注视着平静的水面,愣愣出神。 身边摆放着一个小桶,架着一根钓竿,长长的丝线抛入水中,静候鱼儿上钩。 钓鱼?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翻身下树,无声无息地靠近。 还未靠近,便听见她嘟囔个不停。 “那个混蛋怎么还不回来,弄玉和红瑜回去帮忙了,家里只剩我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无聊哦!” “等了一早上,一条鱼都没有上钩,是不是今天不宜垂钓?” “混蛋,连消息都不回,肯定出去找别的狐狸精了。” 落羽:o_o .... 这还真是突如其来的锅,让人猝不及防。 落羽无奈苦笑,静静站在她的身后,听着她小声嘀咕,手指微微一勾,湖水中一条草鱼如同受到指引一般,一口将没有鱼饵的钓钩含在口中。 水面泛起涟漪,浮漂下沉,吊线绷直,焰灵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一手抓住钓竿,猛地向上一提,丝毫没有技术性可言。 鱼儿被拽出水面,尾部甩动,溅起道道水花。 看着个头不小的草鱼,焰灵姬嘴角微扬,笑道:“今天可以加餐了。” 说着,就要去拿身边的小桶,视线偏转,余角那一抹白让她心中一颤,缓缓扭过头,便见到落羽正一脸柔和地看着自己。 双目交汇,时间仿佛停顿了半秒。 “噗通!” 鱼儿重新入水,焰灵姬扔掉鱼竿一头扎入他的怀中,长发飞扬,婉转轻歌。 她就像是一朵跃动的火苗,为这方天地增添别样的色彩。 “鱼要跑了。”落羽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 “跑了就跑了,你别说话,让我抱会儿。” 落羽无言,抬手一招,两条鱼儿入桶,今天的午饭有了。 清风吹拂起她的发丝,红裙摆动,上下纷飞。 深秋的风,有些冰凉。 相拥而立,天地唯有这一抹嫣红。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良久,焰灵姬仰起脑袋,恶狠狠地瞪着这个薄情之人,红唇微张,露出两个小虎牙。 “去别的地方办些事情,哪里没有信号,收不到消息。”落羽解释说。 “我不听,我不听。” 看着她摇晃着脑袋,像是拨浪鼓一般,落羽没好气地抬起手。 “啪!” “呀!”焰灵姬憋着嘴,一脸的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又将脑袋埋了下去,小声嘟囔道:“你还打人家!” “人家要生气了,真的要生气了。” “别闹!”落羽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说:“我刚回来,先去洗洗,真要闹,也等我洗过之后好吧!” 憋着嘴,松开手,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焰灵姬看了眼桶中两条不安分的鱼,抬手就是两拳下去,直接敲晕。 将鱼竿重新架好,眼眸微眯,她注视着平静的湖面,心中却是思索不断。 衣服上没有其她女人的气味,身上也没有沾染到红粉,物件一个都没少,看来应该不是寻花问柳去了。 呼吸略显急促,心跳也快了几分,体内的能量翻涌不息。 他应该与人动过手,而且用了全力。 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他动手?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疑问,随之也就反应过来,能让他全力出手的人,唯有同级的存在。 天道! 或者说,天道级强者。 洗澡? “嘿嘿嘿,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说着,麻溜起身,朝着洗浴室直奔而去。 听着房间中稀里哗啦的水声,焰灵姬看了看放在衣架上的白裳,伸手将其拿了起来,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旁边的玻璃墙上倒影着落羽冲刷的身影,她想了想,将衣服放在架子上,身形一矮,缓缓推门露出一道缝隙,瞪大了眼睛朝里看。 奈何雾气太大,根本看不真切。 见此,她正想着要不要再拉大一点缝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要是喜欢看,进来看不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呢?” 焰灵姬:o_o .... 一只手伸来,抓住她的胳膊,一拉一拽,将其拖进水雾中。 还不待反应,变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健硕的胸膛,熟悉的气味混杂在水雾中,弥漫飘荡于空。 小手撑着落羽的肩膀,她尽力后仰身子,奈何被腰间那双手臂死死搂住,她尝试推了推,没有推动。 双眼大睁,迎着他坏笑的双眸,小嘴一瘪,无奈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来帮你搓背的,你信吗?” “你自己信吗?”落羽反问。 随即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儿,调笑问:“一起洗?” “这不好吧!”焰灵姬眼眸有些躲闪,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急剧加速,这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落羽松开手,没好气道:“那你出去?” “不行!我凭本事进来的,为什么要出去?” 落羽无言,抬手一抓,在其惊骇的目光中,束腰抛飞,红裙剥落,发簪摘取,长发飘散。 俯身,抬起她小巧的脚丫,伸手轻轻一拽,长靴脱下露出里面的白色丝袜,看了两秒后,同样将其扯了下来。 转眼,如同一只被剥干净羊毛的小绵羊。 焰灵姬捂着自己身子,奈何只有两只手,捂住上面,捂不住下面,自是一阵手忙脚乱。 很快,她就不必纠结自己到底该捂哪里。 落羽将其拦腰抱起,朝着里面浴缸走去。 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焰灵姬将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中,她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欣喜有之、忐忑有之、羞涩有之、期待亦有之,更多的还是得偿所愿后的解脱。 第291章 重整世界的脉络 【射雕】 站在世界之巅,月白注视着下方饱经灾祸的大地,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如何做。 他很想找个人来问问,可惜,落羽早已离去,现在这里空空荡荡,唯有那仍未平息的空间乱流在四处游走。 一场大战,这里近乎崩溃。 世界法则混乱,天象可怖,万里黑云笼罩天地,人间不见丝毫光亮。 “这就是世界末日啊!” 感叹了一声,月白抬起手,注视着手中的金色圆珠,这是天道破裂后凝聚而成的产物。 虽然只有一成半,但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其中的能量波动,比自己所拥有的还要强。 由此可以判断出落羽到底有多强,他位列天道之上,不然也不会将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经过这次事件后,他将会更强。 而自己也必须加快脚步了。 他不清楚对方为何这般急迫的想要得到力量,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神情。 即便原生界有变故,以他们的力量也应该足以应付。 更别说,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之人。 捏碎手中圆珠,汹涌的能量席卷全身,月白能够感受到自己对法则的感悟正在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提升,对于这片天地的掌控也愈来愈强。 天道已灭,落羽已走,这里自他为最强。 四肢百骸,万分通透,全身宛如被打通了所有筋脉,贯通天地二桥,原本漆黑的眼眸被金芒淹没。 眸光上达九霄,下达九幽,背后一道金轮缓缓成形。 【天道金轮】 直至此时,他才明悟,落羽背后那一道金轮具体是什么,那是本源法则。 天道的权柄,这个世界的本源。 “怪不得他需要这个,原来是这个原因。”呢喃一声,月白抬手一挥,衣摆飘动,笼罩人间的乌云顿时散去,阳光再次斜照大地。 手掌下压,原本汹涌而不断涌向内陆的海水开始回退。 五指微曲,松动的大陆板块开始重新凝实,稳固。 喷涌的火山也逐渐停息,空间再次恢复平静。 抬头看了眼被击穿的天外天,他摇了摇头,那个不需要他动手,自然就会愈合。 想了想,他抬起手,自指尖逼出一滴金色血,屈指一弹,径直没入天外天。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天道。 那滴血没入天外天后,迅速开始变化,散发着阵阵金芒,光照万里。 一股威压随之蔓延而出,神圣而崇高,一道人影自金光中走出,其模样与月白可谓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双淡漠的眼神,全然无神。 他垂眸朝下界看了一眼,抬手一挥,界限开始愈合,没一会便消失再也找不出任何痕迹。 “这种眼神,和他当时一模一样,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到之前落羽看自己的目光,月白背后不由浮现一层冷汗。 那种状态下的落羽,着实让人恐惧。 “精神分裂?” “算了,还是先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再回去看看,也不知道发展到什么时期了,她还在吗?” 眸光一转,看向下方的世界,细细分辨对方的气息,确认一个方向后,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没有到达一定的实力,是不会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所知所见,只是片面而不真实。 就如同井底之蛙,目中唯有那一片狭小的天地。 天威来的快,去的也快,寻常人甚至来不及恐惧,就会发现一切都已经过去。 想象中的风雨并没有到来,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自空中飞过,月白注视着下方芸芸众生,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些人越来越远了,待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力量,真的很影响心境。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一念逍遥自在于天地,一念屠戮凡尘于虚无。 眸光褪去金色,背后金轮隐没,乘虚御风,屹立于虚空,月白注视着下方小岛。 小岛同样受到波及,陆地被淹没大半,岛上的树木被海浪冲的东倒西歪,片片桃花漂浮其上,更显飘零之景。 【桃花岛】 她就在这里,瘦小的身影正指挥着众人处理灾后事宜。 随着她的指挥,一行人有条不紊地收拾杂物,很多房屋都没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海浪中撑住,纷纷化作一堆木块,被海水冲的东一块,西一块,大多数都已碎裂,只能晒干当柴烧。 一些被卷起的桃树也需要处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十分碍事。 想着,她让人干脆将其锯断,尽快恢复岛内的生活,至于其它的可以日后再说。 在桃花映衬下,她宛若集天地灵气于一身,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时不时吩咐这个,时不时吩咐那个。 众人被她指挥的团团转,却是不敢有丝毫怨言。 月白默默注视着,没有现身。 她的美,有种江南水乡的水润清新与诗情画意,宛若花间凝露般澄明剔透。 且看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纤巧灵秀,清丽绝俗,清风中白衫微动犹如一朵百合花在黑夜中盛开。 眼睛晶莹澄澈,灵动之极,有种轻灵跳脱、异世绝俗的纯净。 哪怕身处灾难之中,嘴角依旧上扬,浅笑盈盈,丽容无瑕,带着三分天真烂漫,三分纯真开朗,三分自然纯净,还有一分俏皮可人。 正想着各种安排处理方案,黄蓉忽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目光,这种感触让她心中一颤,连忙抬头四处寻找。 只可惜,四周空空如也,一目了然,哪里有对方的身影。 “难不成是我的错觉?”她小声嘀咕道。 但转瞬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她是知道那人身份,如果对方想躲,自己绝无可能找到。 她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如此大的动静,必然是他引起的,天罚降世,即便他是神仙之尊又能如何? 难免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些,她甚至都不敢去想,一想便是无尽恐怖。 “蓉儿,怎么了,如此心神不宁?”黄药师从不远处走来,他隔着老远都能察觉到自己这个女儿的焦虑。 联想到她莫名其妙的自己跑回来,整天魂不守舍的,心中更是了然。 “爹爹,他可能出事了,我要去找他。”犹豫良久,黄蓉做出一个决定。 一听这话,黄药师就气不打一处来。 怒道:“天下这么大,你上哪里去找?听爹的,哪里都不要去,适逢天地大变,待在岛上安全。再说,我还没找那个混蛋算账呢,不声不响就想带你远走高飞,哪有那么容易,最好被让我发现他,否则就要看他的骨头硬不硬了。” “爹爹!”黄蓉不依,双手抓着对方的胳膊不断摇晃,说:“他可能和天上那个打起来了,我必须去找他。” 第292章 养了多年的白菜 月白藏在虚空中,听着下方父女二人的谈话,心里有些尴尬。 毕竟之前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只可惜被天道给拦了下来,否则现在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哪怕自己再怎么不想面对。 去除伪装,月白从空中一步步走下,抬手一挥,金芒浮现,原本受灾严重的小岛顿时恢复如初。 倾倒的桃树重新立起,破碎的木板悬浮于空,碎屑聚合重组,转眼间拼凑成形。 地面上的积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没一会儿便干燥下来。 光阴流转,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过。 下方的仆人们见此光景,皆是匍匐跪倒在地,对于他们而言,此乃神迹。 黄蓉见到来人,目光一亮,随之松开自家爹爹的胳膊,转身奔向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看着她朝自己跑来,月白张开双臂,将其搂入怀中,丝毫不顾及对方老爹那一张黑如锅底的脸色。 黄药师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身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样。 看着自己女儿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从今起,就不属于自己了。 至于阻止? 他拿什么阻止,对方一来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如此威能,神灵降世,自己这点微末功夫,冲上去也只是丢人现眼。 他挥了挥手,示意仆人们散去。 可眼下,谁还管他是谁,神灵当面,自当保持恭敬。 对方不发话不离开,他们这些人可不敢动,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这让黄药师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不由轻哼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悦。 这一声,让黄蓉缓过神来,连忙从月白怀中挣脱出来,牵着他手走到自家爹爹身前,介绍道:“爹爹,这就是我同你说过的月白哥哥,怎么样,女儿的眼光不差吧!” 说着,对一脸无奈神色的月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是在炫耀,月白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让人炫耀的一天。 被自家女儿这样怼,黄药师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摆了摆手,沉声说:“你去准备一些酒菜,我和这位聊聊。” 明显,黄蓉有些不舍,不过在见到自己爹爹不善的目光后,还是依依不舍的去了。 在这方面,她并不会违逆自己爹爹的意志。 二人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黄药师目光转向月白,上下打量。 良久,他问:“不知你是天上的哪位?” 月白目光悠远,看向那遥远的天穹,声音悠悠,说:“天上从来都只有一位,并不存在你印象中的神佛,那里很空旷。” 黄药师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月白会这么说。 而他的回答也让他万分不解,传闻中的神佛竟然都不存在,这可是大事情。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出声问:“所以不久前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对,打了一场,现在已经结束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月白说。 天道已然解决,最大的威胁消除,即便后面发生有外人入侵,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背靠一个世界,不是谁都像落羽那般变态,能将身具世界之力的天道按在地上摩擦。 “为了什么?” “为了她!”怅然一叹,月白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举着匍匐跪倒在地的众多仆从起身,示意他们离开。 很多时候,他不愿解释,因为没有必要。 如果不是那个小丫头跟了自己一路,陪了自己一路,他不觉得自己会对她产生情愫。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改变一个人。 看着她扮成小乞丐模样,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黝黑的脸蛋上,唯有那双眼睛明亮异常。 从对方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故园山水,看到了苍穹碧海,看到了独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与开朗。 她明明只是一个小乞丐,却活的比多数人都要开心。 没有烦忧,没有愁绪,也没有人世间的杂乱,如同那天河之水,清澈而清明。 她的生活,一直都是自己想要的,求而不得的。 黄药师沉默了,他自然看的出来对方不是在说假话,而他也没有说假话的必要,双方层次上的差距宛若云泥之别。 可他还是担心,身为一名老父亲,他自然希望自己女儿能够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光耀门楣,至少要幸福。 月白的身份足以给她任何想要的一切,可她真的会幸福吗?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他很怀疑。 可想到黄蓉的态度,他也只能怅然一叹。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所以,你会带她走,去天上?” 月白摇了摇头,说:“不,去另一个世界,原生界,万界之源。” “那她还能回来吗?”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不同于远嫁,这已经不能远嫁能够说明其遥远性。 “能,想回来随时都能。” “那就好!”黄药师最怕的还是一去不复返,他可就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啊! 如果真的像对方所说,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份殊荣能够得到尊神青睐。 这时,黄蓉一路小跑而来,微喘着气,说:“酒菜都已备好,爹爹,月白哥哥可以入席了。” 对此,月白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好久都不曾尝到你的手艺了,还挺怪想念的,都做了什么?” “嘿嘿,时间紧迫也没做什么,都是些小菜,你们快去,我换身衣服就来。”说着,又一路小跑了出去。 黄药师看着自家女儿欢喜的模样,不由摇头,对着月白说:“蓉儿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是一个好姑娘,跟了你,可别欺负她,否则别怪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讨个说法。” “自然!”月白应道。 “唉!她的性子有些跳脱,还有些调皮捣蛋,你得多包容些。” “……” 听着对方絮絮叨叨,月白默默闭嘴。 虽然很不想听,但这个时候打断对方也不合适。 毕竟他的身份特殊,而自己现在平白小了一辈,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无语。 尘俗教条,用在他身上怕不是有些不合适。 说句难听的,他们这样的人很难去约束,因为无力阻止,明显对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絮絮叨叨。 将能说的全都说一遍,只求他能听进去一点。 第293章 会下不了床的哦 入夜,月白一个人静静地躺在一棵桃树枝上。 长发在夜风中飘荡,沐浴着月色,整个人宛若披上了一层纱衣。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华自空中散落,整个桃花岛看上去朦胧无比,如同置身于仙境。 忽然,树下探出一个小脑袋。 黄蓉一个小跳,显露出娇小的身形,挥舞着小手,对着树上的月白招呼道:“月白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垂下眼眸,月白微微一笑,解释说:“晒月亮,你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吗?” 抬头看了眼月亮,很大很圆也很亮,黄蓉眸光一闪,手脚并用,飞快爬上树,坐在他的身边,注视着他那双明媚泛波的眼眸。 他的眼睛很美,一如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 她说:“月色再美,有我美吗?” 坐起身,月白抬手将其搂入怀中,亲昵的用手摩擦着他光洁的脸蛋儿。 这种感觉,如同抚摸着一颗熟透的鸡蛋白。 随即,他用手指在对方鼻尖上轻轻一刮,小声说:“没有什么比我回来更有说服力,为了你,我可是连此方世界的天道都算计掉了。” 说完这句话,月白不知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 天道,这个世界的主宰。 它被落羽一枪灭了,自己就站在不远处。 那种恐怖的威势至今让他心惊肉跳,也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能强到那种程度。 他为什么那么强?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种程度,即便是现在的他都无法做到。 他躺在这里想了很久,直到这个小丫头的出现,恍惚中,他有所明悟,却也说不上来具体如何。 将脑袋靠在月白的肩膀上,黄蓉静静听着他说话。 的确,没有什么比他能回到这里更具说服性。 “天道很强吗?”黄蓉问。 她从来都没接触过这些,对于她而言,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也就是五绝了,自己的爹爹是其中一位,如今的他在后院喝的烂醉如泥。 “它是世界的主宰,世间法则的制定者,位列诸神之上,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你都能击败它?”黄蓉有些不信。 “为什么不能?”凝视着她纯真的目光,月白微微一笑,解释说:“人,是世界上最为奇特的一种存在,我们生来并非神圣,如同飘浮在虚空中的一缕尘埃,但我们却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只要我们愿意,星空宇宙都无法成为我们的阻碍。” 黄蓉留意到,他的眼中有光在闪烁。 ------------------------------------- “唔!” 一声轻吟,焰灵姬从睡梦中苏醒,她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 房间中略显昏暗,没有亮灯。 自己躺在床上,被人抱在怀中,她能感受到身侧那平缓而悠长的心跳声,鼻尖充斥着他独有的清香,很淡,如同乡野田间那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清新而淡雅。 缓缓抬起头,借着月光,焰灵姬看着他平静而安详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随即,她伸手摸了摸落羽的脸蛋儿。 白皙的胳膊探出被褥,在月光中镀上一层皎洁,五指轻柔,细细拨动。 脸蛋、鼻梁、嘴唇、下巴、喉结所在。 忽然,这只作怪的手被人握住,焰灵姬仰着头,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笑了,像一只偷到鸡吃的小狐狸,眉眼弯弯,媚眼如波。 她说:“吵醒你了?” “我一直都未醒来。”落羽说。 随即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拨,使其翻身,整个人都趴在自己身上。 二人的鼻尖相距不过三厘米,额前的发丝垂落,遮盖住落羽的脸庞。 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让落羽感觉脸上有些酥痒。 俯身,轻轻一吻,冰冰凉凉,如雪花落唇。 良久,唇分,焰灵姬静静趴在他不算健硕的胸膛上,附耳倾听他的心跳声,呢喃道:“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主人,我们能够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 面对她这个问题,落羽无言以对。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够平静的生活下去,没有纷争,没有战斗。 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之改变。 就如同他前去射雕解决了一个天道,是因为他想这么做吗? 不,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 风雨欲来,落羽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保原生界不失。 或许这个愿望并不需要他来实现,这里有众多有识之士,他们愿意为此抛头颅洒热血。 而他,更显护住这个平静的小家,能够使其脱离那些无谓的纷乱。 邱月白的出现,吃人怪物的出现,都让他有一种紧迫感。 还有地底深处沉睡的哪一位存在,更是给他无穷的压力,肩膀上仿佛扛着一座山,每天都在负重前行。 他说:“我会尽可能地维持如今的局面,这段时间你的修习也不能落下,我有预感,这个世界很快将不复平静,不求有多强,至少也要有自保的实力。” 说着,落羽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捋回耳后。 焰灵姬扭了扭身子,好让自己更好的贴合,她喜欢这种零距离拥抱。 对方的身子很软,抱起来就如同抱着一个大号毛绒玩具,十分舒服。 “紫女姐姐在那边帮你整合江湖力量,卫庄他们在天界联合众门各家,弄玉也会去帮忙了,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说着,她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感受到身下的落羽浑身一颤,焰灵姬眉角微扬,又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落羽抬手按住她使坏的脑袋,一巴掌拍在她翘臀上,无语说:“你看好家就行,最近可能会很乱,你的实力我也不放心让你到处跑,要是被人抓去了,我会发疯的。” “嘿嘿,人家现在很厉害的好吧!” 撑起身子,焰灵姬不满,她现在可是一流阶段,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就宗师,从而突破人体极限,踏足仙途。 这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至于落羽的后半句话,她很受用。 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很好,令人迷恋。 “别闹,你再继续动下去我怕你明早会下不了床。” 刚说完,落羽就感觉对方一双腿夹住了自己腰部,随即像是水蛇一般开始游走。 媚眼如波,焰灵姬狡黠一笑,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下不了床就下不了床呗!” 第294章 什么仇什么怨啊 【登封市】 七八辆警车排在那里,堵住了临水街这一片居民区,所有进出人员都需要核对身份信息。 四周现场拉起警戒线,聚满了警察。 巷道两侧的居民楼内,不少双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从接到报案到抵达现场,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原本只以为是一场意外事故,毕竟高空坠物砸死人并不罕见。 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倒霉蛋儿碰到这种令人无语的情况,哪怕挨家挨户都装上了防护网。 防护网只能防止意外发生,而不能防止刻意人为。 可接下来发现让他们不由震撼当场,他们在街边角落一处破旧的面包车中发现了一具死尸,被开膛破肚,死状极惨。 如果之前那两人还可以初步认定为意外事件,那这个可就是实打实的谋杀。 手法极其残忍,作风极为恶劣。 杀人就杀人,干嘛要将人弄成那个样子? 随行的法医差点没将自己刚吃不久的晚饭给吐出来。 陈龙,市刑侦队的一名小队长,今夜他值班,刚好撞到了。 他接到同僚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多少年了! 什么时候市区内出现了这样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当下,带齐人马,火急火燎地赶往现场。 他见到外面那两具尸体的时候还好,毕竟这么些年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一个脑袋被高空坠落的空调外机砸个稀烂,另一个被溅射而出的碎片刺穿了喉咙。 这时,法医老张走到他的跟前,摘下自己的口罩与手套,还是隐隐压不住自己腹中的翻涌,连连干呕几声后,这才开口说:“初步鉴定,巷弄内二人的死亡原因与我们所看见的吻合,一个死于高空坠落,头部遭受重击,颅骨碎裂,当场死亡。另一个被崩飞的碎片划开半边脖子,同样当场死亡,他们身上都没有其他外伤。” “如果需要更加详细的报告,需要送去法医实验室,做更加全面的检查。” 说到这里,老张顿了顿,咽了咽唾沫,强忍心中不适,继续说:“至于车里面的那个,身上的伤势太多,不过我的初步结论是被人扭断了脖子,造成颈椎的骨折和关节错位,进而导致椎管内脊髓损伤或者横断,即刻死亡。” “当然,这只是初步结论。” “还是尽快将他们送往实验室,在那里我才能得出更多更加准确的结论。” “不过有点我比较奇怪。” 陈龙问:“哪里奇怪?” “车内没有打斗痕迹,死者是被人突然扭断了脖子,不排除熟人作案。” 陈龙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处理尸体。 如果只有前面两具尸体,那这可以认为是一场意外。 而后面发现的那一具,让他觉得这次的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谋杀? “死者身份还没确认吗?”他烦躁地吼了一嗓子。 “陈队稍等,死者身上并没有能够证明身份信息的东西,面部对比失败,他们应该做过整容,那辆车也是他们偷来的,我们正在进行指纹比对,很快就能出结果。”一个人回答。 难查? 陈龙原本就不大的眼睛不由眯成一条缝,难查就意味着这些人有问题。 在逃犯? 脑海中莫名想到这个可能,陈龙精神大振,立刻来了兴致,如果能确定这一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是什么人动的手。 很快,信息被人查了出来。 死者:唐少虎 性别:男 年龄:34岁 籍贯:登封市云台县 职业:无 婚姻情况:无 家庭情况:无 …… 看着这些信息,陈龙忍不住眉头微皱,三无人员,在世孑然一身,可谓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样的人,很不好控制管理。 死者:叶枫 性别:男 年龄:37岁 籍贯:天河市河西区 职业:无 婚姻情况:无 家庭情况:无 …… 再看一人,事情略微奇妙了几分。 他扭头看向处理现场的人,问道:“他们这种闲散人员平日里都是做什么的,有没有与人结仇?” “这个还需要调查。”另一人回答道。 陈龙无奈叹息,又说:“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 “还有,让那些围观的人都散了,三更半夜的不睡觉,都聚在那边干什么。” “将所有信息记录带回局里。” 正说着,陈龙忽然注意到有几道人影鬼鬼祟祟的举着摄像机拍照,不由脸色一黑。 心中暗骂:这群人都是狗鼻子吗?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他对着身边一人说:“让那些媒体都注意点,尤其是车上的情况,影响太坏,别报。” 这人面色有些为难,苦恼说:“陈队,这个我们也管不了啊!” “怎么管不了?”陈龙眉头一皱,悄悄抬手指了指人群中几道身影,说:“记住他们是那边的,谁敢报,直接约谈负责人,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教你嘛!” 忙忙碌碌,来的快,去的也快。 街道巷弄重新恢复平静,警车呼啸而过,带走了一系罪证与线索。 不过,陈龙还是安排了人在附近蹲守。 据说谋杀案发生后的三十六小时内,有百分之五十的犯罪人员会重返案发地观摩自己的杰作。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如果能够抓获最好,即便抓不住也没有损失。 毕竟,这里的环境太过复杂,说不定犯案人员就在某栋楼里面透过窗户默默看着他们的行动。 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就是对的。 坐在车内,陈龙想着自己看见的尸体,心中又是一阵作呕。 开膛破肚,血流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内脏被人用刀切割的坑坑洼洼,关键是在车厢内他们没有找到这些残碎组织,凶手很有可能将其带走了。 可理由呢? 即便贩卖器官也没这种做法啊! 新活完整的脏器才有价值,稀烂的有什么用? 总不能拿回家抄吧抄吧给吃了吧! 再说,吃这玩意也没啥用处,又成不了仙,疯魔倒是真的,还是说献祭? 想到平日里自己追读的网络小说,陈龙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时候想象力太丰富,也不是件好事情。 这时,开车的警员开口说:“队长,我们很久都没遇到这么恶劣的案件了吧!” “……” 听着对方语气中隐隐有股兴奋感,陈龙沉默无言,他并不是很想接这句话。 登封市的治安一直都很好,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找不到他们头上来,平日里也乐得清闲,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希望出现这种事情。 和和气气的生活不好吗? 什么仇什么怨,要闹出这么大动静,以至于要到杀人泄愤的地步? 第295章 还不快谢谢羽哥 有些事情是经不起调查的,除非人为阻止。 第二天一早,陈龙接到属下的汇报,送来了全新的尸检报告,看着这份更加详细的报告,他心中并没多少波澜,毕竟昨晚已经基本确定了。 老王是位资深法医,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他手头检测与专业的仪器检测相差不会太大, 上面明确给出死亡时间段,死亡原因,以及各项身体分析报告,确认死者体内并无药剂残留。 如果不看后面一位,前两位还真是像意外身亡。 至于第三位,生前被人扭断了脖子,然后开膛破肚,挖走了内脏,血流了一地。 很明显,从死亡到肢解的时间并不长。 最有可能发生的就是,二者前后发生。 坐在位置上想了想,陈龙还是决定过去看看,走访一下。 尤其是现场,当时天黑灯暗,很有可能会忽略一些细节,再去看看也好。 当即驾车,一路呼啸而过。 四周的警戒线还没有去掉,依稀能够看到一些警员在这里细心取证。 警戒线边缘还有一些围观群众,对于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事情,他们总是能报以极大的热情。 进入,一个人当即发现了他。 一路小跑而来,将一份调查报告递到他的手中,说:“陈队,室外的空调支架我们已经确认过,老化十分严重,并没有人为损坏的痕迹,不过奇怪的是,同批安装的空调并没有这般现象。” 陈龙眉头一挑,国字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如果没有问题,同一批次安装的空调为何没事儿? 这肯定有问题! “技术部怎么说?”他问。 听到他的问话,这人明显有些纠结,不过还是给出了答案。 “他们还在找原因,相关材料已经送往实验室,相信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另外,我们也询问过当地的住户,当晚他们并没有听到古怪的声响,也没见到可疑人物。这里毕竟是居民区,人流量不小,想要隐藏还是很容易的。” 在这个门对门都不认识的现状,出门全是陌生人,可疑人物? 看谁都像是可疑人物。 “看来还是要等物证分析后才能认定这到底是不是意外。”虽然这样说,但陈龙的心里还是趋向于谋杀。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本能的直觉。 有用,也没多大用。 他抬头看了眼这个老小区,随即开始忙碌。 ------------------------------------- 月白今天起了个大早,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捞落羽一笔。 简单洗漱后,带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黄蓉驾车而出。 虽然二人的别墅相隔并不远,但他还是喜欢这种驾车驰骋的感觉,一路将车开到对方门口稳稳停下。 黄蓉有些好奇,透过车窗,打量着这所模样别致的庭院。 庭院中那一棵高耸的桃树让她有些错愕,如此季节,竟然还有桃花盛开? “月白哥哥,你说的哪位尊神就住在这里?” “对,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还没起床。”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坏笑,月白下车拉开车门,随即摁响了门铃。 捞一笔不假,他也想来问问那个妖怪的情况。 原生界出了这么大变故,他不相信对方坐得住,必定会密切观察。 摁了两下门铃,见没反应。 月白又摁了两下,结果还是没反应。 见黄蓉古怪的目光,他嘴角不由微微抽搐,当即意识朝着院落内蔓延而去,哪曾想,刚一越过桃树,便被一股力道反弹了回来。 有禁制,并不奇怪。 他自己的别墅内部也设置有,既然门铃没用,那么这种方式必然奏效。 果不其然,门开了。 拉着黄蓉进入,月白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见到落羽的身影,不过他也不急。 二人在桃花下的石台旁坐下,没一会儿功夫,落羽推门而出,面色不善。 长发四散,睡眼惺忪,迷迷糊糊走出屋,见到对方身旁还有一位,他愣了愣,随即将目光投向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说:“大清早不睡觉,找我什么事儿?” 说着,从石台下方取出茶具,取虚空之水入壶,不烧而沸,倒入杯中,悬浮而起置于二人身前。 黄蓉还没开口说话,月白忍不住吐槽道:“你这几十块钱一大袋的茶叶配得上你这手段吗?” 落羽闻言脸色一黑,手上动作一顿,斜眸看向这个不识趣的人。 “如果是你的话,喝凉水就好,我也懒得动手,要喝好茶没有,我这只有这些,爱喝不喝。” 黄蓉双手捧着杯子,目光在落羽身上打量,她不止一次听月白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怎样怎样,说他如何如何。 最让她记忆犹新的是,月白说他很漂亮,尤其是换上女装后,更是风华无二。 原本她是不信的,现在见了,果真神俊非凡。 “桃花岛·黄蓉,见过尊神!”她放下茶杯拱手一礼。 如果是寻常时候,怕不是要行大礼,可如今月白哥哥在这里,自当无需如此。 他们位列同等,自己算是沾了光。 落羽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他现在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想尽办法好让自己去解决射雕的天道,天道不解决,他带不出人来。 自己莫名其妙被他给算计了一把,虽然自己也捞到了不少好处。 某种程度上,自己反倒是欠了他的情,不过在此之前已经还了。 忽然,落羽见到对方给自己打了个手势,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神情。 心中了然,他是过来打秋风的。 不由好奇道:“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可没办法带她出来。” “嘿嘿,一码归一码,如今我带人亲自登门拜访,你不意思意思,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不然说不过去。”月白笑的很开心,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皱眉道:“大不了,我找人给你弄点好茶。” 这茶无味,或许也不能这么说。 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合适,反正从小到大,他就没喝过这么劣质的茶,一口入喉,难受的很。 “你想让我怎么个意思法?” “蓉儿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不明白,难免被人欺负了去,找你要几件防身的宝贝,不过分吧!” 这话,听的黄蓉都有些尴尬,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家的哥哥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莫名有些羞耻感啊! “这些你自己就可以轻易弄到,何必来找我呢?”落羽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月白摇着头,自己当然可以弄,可事情不能这么想,自己弄的和他弄的能一样吗? 他要的可不只是一两件防身宝贝,他要的更多。 他相信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他笑着没有接话。 沉默了两秒,落羽抬手一招,庭间落花扬起,腾飞而过,化作一条粉色红绫托于手中。 月白见状,揉了揉黄蓉的小脑袋,笑道:“还不谢谢羽哥?” 这个称呼,让黄蓉吓了一跳,迎着月白的视线,她还是硬着头皮,躬身道:“谢谢羽……羽哥哥。” 第296章 身份已经确定了 这一声叫出来,落羽就知道要遭。 对于眼前这人的想法,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他这是在给这个小丫头找一个合适的后台,不管如何,先将关系拉近。 只要能成,后面他会轻松不少。 而自己,则是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妹妹。 拒绝? 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没法拒绝,总不能又收回来吧! 看着黄蓉饶有兴趣的摆弄新物件,他目光看向月白,眸中闪过一缕耐人寻味的神色。 他如何确定自己就一定会按照他所想的那般做? 仅靠这一句称谓可无法承担这种因果。 莫名,落羽想到了世界坐标,他能够找到其它世界的坐标。 这一点,是他所不具备的能力。 说到底,这是一次交换,一次临时的加码,对于他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卧室中,躺在床上的焰灵姬翻了个身,手臂伸展,没有任何阻隔,她忽然一愣,猛然睁开眼睛,看了眼身侧,果然不见对方身影。 他可没有早起的习惯!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她默默掀开被子,坐起身,呆愣两秒后,下床走到窗前。 朝下一看,对方果然在那里。 让她比较意外的是,除了那个经常来的神之外,这次竟然还多了一位,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看双方落座的位置,她是跟着对方来的。 察觉到有人注视,月白微微侧头朝着二楼窗户看去。 焰灵姬一愣,迅速闪身,心中感叹:好恐怖的感知力,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对方察觉到了。 没见到人,不过月白可不会认为自己刚才只是错觉,他看向一脸淡然饮茶的落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调侃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有金屋藏娇的习惯,是谁啊?” “该不会是那个喜欢四处放火的小妖精吧!” 他笑的很开心,一直以来落羽给他的感觉都有些冷漠,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可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是这样。 他只是对生人有些抵触,换做是谁都会这样,除非那种社交牛逼症。 不过在他面前,社交牛逼症来了也地跪,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在乎,听起来似乎是无所谓,实则不然。 当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时,那他一定是个危险分子,还是那种极度危险分子。 感情是束缚不假,却能约束自身的行为。 尤其是他这种能够毁天灭地的人,如果什么都不在乎,那才是灾难。 “你似乎很开心?”落羽说。 月白摊了摊手,笑着回答:“自然开心,我都脱单了,你还单着,心里面总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不会过意不去,甚至还有一丝优越感。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之前被吊打一顿没什么事儿,如今黄蓉可是看着呢! 要是再被吊打一顿,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落羽无言,放下手中茶杯,说:“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如今的世界并不平静,很快那些潜在水底的不安分子就会浮出水面。” “再乱又能乱到哪里去?”月白说。 “你怕不是没抬头看过天吧!”落羽抬手指了之天空。 月白闻声看去,目光突然一凝,失声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随之他便明悟过来,一脸骇然之色,问:“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戾气?” “谁知道呢?” 看着一脸淡然的落羽,月白皱眉道:“放任不管的话,一旦被人利用,那可是大灾,有没有办法解决?” “你可以试试,我不行。” 这个回答让月白有些不明所以,他认真打量了落羽几秒,仿佛是在确定对方有没有说谎,不过对方的神情一直都很平静,眸光淡然而清冷,看不出什么。 黄蓉也是抬头看了看天空,她倒是没看出什么不同来,也没见到所谓的戾气。 话说,戾气这种东西也能被看见吗? 房门再次被推开,焰灵姬一袭红裙走出,原本她是想藏起来的,不过想到已经被发现了,继续躲藏似乎也没了意义。 索性直接走了出来,再说有他在这里,不会出现乱子。 一袭红裙在晨风中飘荡,青丝挽起束在脑后,眸光如水潋滟生波,款款走到落羽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笑意盈盈,近距离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一番对比下来,嘴角微扬,其它都好,就是胸太平,俗称:飞机场。 当然,也有可能是包裹太严实,导致自己看不出来。 月白见到焰灵姬的出现,并没有多少意外神色,反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相反,黄蓉倒是羞红了脸,不为其他,而是她穿的实在是太过清凉,裸露着大片雪白肌肤,看上去让人难免不往哪方面想。 朱子理学,可谓是将女人的禁锢到达了极点。 “不多睡会儿?”察觉到在自己肩头细细摩擦的小手,落羽轻声说。 以往,这个点她可从没醒过。 “睡不着,床太大了,总感觉少了什么。”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焰灵姬媚眼如波,对着已经将脑袋埋进自己胸脯中的黄蓉说:“这位妹妹随我来,他们两个大男人聊事情,我带你四处走走,也正好认认门,到时候可以来找姐姐玩儿。” 黄蓉看向月白,见他点头后,这才起身随着焰灵姬朝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待二人离开后,月白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杯,目光幽幽,调笑道:“我一直都以为你不近女色呢!” “这看人。” “的确是看人。”笑了笑,月白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而是面色凝重道:“天上那东西真的没法解决吗?” “谁碰谁死。”很是直接的回答,却是让月白心中沉重了几分。 他注意到,自焰灵姬出现后,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却是有了些许温度。 不由感叹道:“看来你在这里过的很压抑,是不是觉得这里没别的世界轻松?” 压抑? 落羽无言,能不压抑吗? 知道的太多,对他不是一件好事情,他会胡思乱想,会烦躁,会迷失。 犹豫良久,他说:“任谁头顶上有这么一个东西,心情都不会好,它遮挡住了天空,以至于我看不见群星,也看不见什么希望。”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吧!”放下水杯,月白挑了挑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可不能让对方就这样消极下去。 他转移话题,问:“登封市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严重,我观察了她好几天,发现了不少同类,它们的大致身份已经能够确认,是被人为改造过的。”顿了顿,落羽说:“不过,背后是谁还不清楚。” “是什么?” “喰种!” 得到这个回答,月白脸色大变,怒道:“哪个混蛋将这玩意儿放出来的?” 第297章 你又能做什么呢 吼了一嗓子,月白站起身,从兜儿里掏出手机便想打电话,刚解锁,余光留意到淡然饮茶的落羽,他自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一般。 月白疑惑了,重新坐下,凝视着对方那毫无波动的眼眸,说:“你难道就一点不关心?” “关心什么?”落羽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放下手中茶杯,淡然道:“关心他们会吃人?还是关心藏在暗处的那个家伙继续搞小动作?” “难道什么都不做?” “做什么,杀人?”落羽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他们不是人!” “怎么证明?你跑过去跟人家说对方不是人,是喰种,是会吃人的存在?” “谁会听你的?” “逼迫对方乖乖就范?” 顿了顿,落羽突然问:“你现在全力爆发的话,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没弄清楚他的想法,月白还是说:“摧毁这座城不成问题。” “那不就得了!”落羽摊了摊手,说:“你都能做到的事情,对方肯定也能做到,现阶段你又何必将这个隐藏起来的家伙逼出来,逼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打一场?” 说到这里,落羽嗤笑一声,无语道:“你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不过从地图上抹去几座城应该问题不大吧!” \\\"新城有多少人,上百万,一旦动手,你觉得他们有生还机会吗?\\\" “还是你有自信将他们转移走,就算你能将他们成功转移,万一对方换了个地方呢?” “你继续转移?” “别闹了!” “都是人形核弹,不是说规规矩矩打一场就能解决问题,搞不好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你承担这个后果?” 落羽最担心的不是他们这类人,而是脚下星球的意识,一旦动静太大,吵醒对方沉眠,不需要有什么大动作,打个喷嚏都能将这个还未走出星球的文明抹除掉。 祂的意志,决定了时局的走向。 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为之改变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能够精准找到自己的定位,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尤其是在获得力量之后,力量固然强大,也很容易让人迷失,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就如同是一种慢性毒药,一点一点蚕食仅剩不多的人性。 当你真的不拿自己当人后,就会发现,世界原来如此美妙。 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没有敌手,没有什么能够左右自己的意志。 自由,真正的自由。 肆无忌惮!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那个疯狂的天道曾经说过,能够毁灭自身的,唯有自身。 而他们,现在正在这条路上远行。 月白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没有谁能够比他自己更加清楚自身的实力,毁天灭地或许不至于,却也绝对差不了那里去。 以常人的思维角度,喰种很危险,需要解决。 将这个思维高度上升到地域,就会发现,喰种的存在虽然危险,但不足以成威胁,面对现阶段的火力配置,完全可以做到有效灭杀。 如果将高度再次提升,世界乃至诸天,喰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见他沉默,落羽继续说:“我之前跟你提到过,有人在谋求诸天的力量,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没理由等到我们才发现,既然他们都不急,你在这里上蹿下跳,只会让原本平静的世界陷入混乱。” “到时候,他们需要处理的就不是喰种,而是碍事的你。” “不要把自己当做救世主,你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资格。” 这话,可谓是一点都不客气。 落羽是被天道给打醒了,他知道原生界中隐藏着许多秘密,这些秘密或许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但它的确存在。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安排几个人手去看着,你自己千万别冲动,我可不想过去给你收尸。” 说完,落羽转身走向屋内,徒留月白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自己派人过去? 自己哪里来的人啊! 想到这里,月白心中很是无奈,他也能理解落羽的担忧,毕竟他们这种存在太过特殊,攻城拔寨,毁天灭地,所造成的破坏力不比核爆来得弱。 万一真打起来,可不好收场。 ------------------------------------- 【登封市】 近来陈龙很是烦躁,通过各方查证,他们最终将犯罪嫌疑人锁定,结果让他很是意外,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能够扭断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 如果经过专业训练不是不行,可对方的身份信息就摆在自己面前,怎么看都是十分普通。 姓名:黄燕 性别:女 年龄:30岁 职业:酒店服务人员 现居地:登封市长乐区10栋6楼603号 …… 这份档案可谓是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尽数记载,可他无论怎么看,对方都没有任何杀人动机,她与对方根本就不认识。 而那三个人渣,经过调查,所行之事也被尽数发现。 说实话,如果对方不是已经死了,他都想一枪毙了这几人,看着是人,做的全都不是人事。 不管杀的是什么人,可杀了人就是杀了人。 即便他们该杀也轮不到她来做,这样做的后果只能将她自己也拖进去,最终受到应有的惩罚。 “小陈,目标现在哪里?”他问。 没有办法,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他只能将其抓捕归案。 “她现在长乐区的辉煌酒吧,一直都没有出来。” “这个年纪还喜欢放纵,带上人手,我们直接过去,今天收网。”陈龙吩咐道。 话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赴现场。 夜色笼罩,天地昏暗,而这里却是不见任何寂静。 霓虹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鲜明而富有活力的颜色附加以青春的气息,很明显,这里是年轻人的场所。 他们在这里肆意挥洒青春的气息,释放自己的魅力。 找到负责盯梢的人员,确定了情况后,一行人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喧闹的音乐声在耳边炸裂,陈龙皱了皱眉头,四下打量,很快就发现了坐在吧台前的一名队员。 四目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见对方站起身,径直带着众人朝着一处卡座走去,黄燕就在那里。 她正和一名男人喝着酒,巧笑嫣然,时不时捂嘴轻笑,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察觉。 喧嚣的音乐,阴暗的环境,各种光线在室内不断闪烁,划过各色各样的人脸,他们扭动着身子,随着音乐的节奏热舞,气氛十分热烈。 走到黄燕面前,陈龙打量着对方,果然这个年纪还喜欢在这种地方蹦跶的人都有几分资本。 她很漂亮,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低胸装,包臀裙,露出大片肌肤,火辣而妖娆。 陈龙一看,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地方隐藏武器。 见到有警察出现,黄燕先是愣了愣,随即放下手中的酒杯,抬手拨动自己耳边的长发,笑道:“几位警官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298章 暴乱要开始了啊 她很镇定,并没有陈龙预想中的慌乱,那双眼睛做不了假。 如果不是知道,谁又能猜到自己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会是一个杀人犯,还是开膛破肚的那种变态。 出示证件,陈龙高声说道:“我们有一件案子需要黄小姐配合调查,现在需要你与我们走一趟。” 没办法,这种地方正常说话的声音根本听不清。 “案子?”黄燕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冷着脸,说:“我可不记得我与什么案子有关系,你们怕不是找错人了吧!” “没有弄错,就是你,跟我们走一趟。”站在陈龙身旁的小陈开口说。 对于一个犯罪嫌疑人,他的口气自然不可能好,以至于这话听起来有些咄咄逼人。 他在施压,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被他这么一说,可能还真的被唬住,但这对黄燕而言,却是没能溅起半点波澜。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拉了拉自己裙边,眼眸流转,视线落在这位年轻的警员身上,咧嘴一笑,说:“有没有人告诉你,对年轻漂亮的姐姐说话要客气点,不然是会找不到老婆的?” “你……”他刚想开口,却是被陈龙按住了肩膀。 这个环境,能够顺利将人带出去最好,没必要闹出其它不必要的麻烦。 这家酒吧的背景不简单,有很多人都掺和了一脚。 对此,他早有耳闻。 “麻烦你配合我们工作,是不是你我们自有决断。” “不去!”黄燕一甩头,很是不屑地说:“谁不知道你们那是什么地方,去了就得被刮下三层油水来,要是没人打点,怕不是这辈子都得待在里面。” “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还有,我们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切!”黄燕轻哼了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后,随即将杯子往地上一摔。 玻璃碎片溅了众人一腿,只听她说:“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们还能将我怎么着,有本事儿将我强行带走啊!就怕你们没这个本事儿。” 这番举动,不仅将陈龙一行人惊得不行,就连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也被吓了一跳。 刚刚还十分妖娆妩媚的御姐,转眼变的如此霸气,着实让他始料未及。 他很想开口劝来着,毕竟对方都找到这里来了,既然需要配合,那就配合一下,胳膊拗不过大腿啊! 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对方为什么会找到她。 这年头,绝大时候都是纠纷调解。 杀人,距离他们太遥远了! 陈龙面色有些不好看,见过蛮横的,还真没见过这样蛮横的。 这已经是公然挑衅,至国家司法于不顾。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名想上前强行将其缉拿的警员刚靠近,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对方一脚正蹬踹在胸前,身形倒飞而出,一连滚出数米,半天都没能起身。 这种力量,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女性能够拥有的。 他瞬间做出反应,奈何黄燕根本没给他机会。 一记勾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面部,强大的力量甚至让他整个身体都腾空半米。 侧身双手撑桌,凌空一跃,借助前扑惯性的力量,双腿直接蹬在另一名队员的胸膛上,将其瞬间踹飞。 这里的动静引起四周人群的注意,在看清形势后,众人不由被她大胆的举动震慑当场。 之前不是没有人这么干过,可这么干的人结局往往都不算好。 迪厅中唯有那音乐还在沸腾响动,而众人的内心却是如同被浇上了一盆凉水,瞬间反应过来,朝着别处躲闪,更有甚者直接朝着大门冲去。 此地不宜久待! 之前坐在黄燕身侧的男人此时被吓得有些腿软,踉跄不断,颤颤巍巍地朝着后方退去。 什么是猛人? 这就是猛人! 做事情完全不考虑后果啊! 没人注意到的是,黄燕眼中此时已经蒙上了一层淡红色,在光线昏暗的酒吧迪厅中并不明显。 她显然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再刺激,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不远处,一个带着墨镜的西装男人默默注视着这边发生的一切,相较于其他人的慌乱,他要镇定很多,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饮一口。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观察,不仅观察黄燕,还同样观察其它实验体。 因为他很想知道,这种存在能在这个世界中发挥出多大的作用来。 至于抗衡军队,他没这个想法。 毕竟是血肉之躯,再强也有个限度,轻武器还好说,一旦换上重型武器,这些喰种绝无幸存的可能。 当然,在闹市区使用重武器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同样的,他还想趁机看看,这里有多少如同自己一般的存在。 一个个去找太麻烦,不如闹出一点动静来,等对方来找自己,恰好他的手里就有这种东西,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手段,就足以改变很多。 “还不够!这个样子怎么能将他们吸引出来?”说着,他隐藏于墨镜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金色光芒。 不远处的黄燕突然仰头大吼,声音之大,甚至大过了酒吧里面的音响,一道道玻璃碎裂声突兀响起,附近的人更是被直接震裂耳膜,一双羽赫出现在她的背部。 一口吐出自己之前饮下的酒水,黄燕放声大笑着,看着陷入惊慌失措的人群,猛然发起了自己的攻击。 体内的rc细胞如同漫天花雨般激射而出,轻而易举的洞穿人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鲜红的弧线。 碎裂声、碰撞声、呼喊声、哀嚎声、大笑声,混杂在酒吧的音响声中,交织成一场嗜血的交响曲。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猝不及防,有些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便被飞射而来的羽刃洞穿了身体,运气好的只是擦伤,运气不好的被击碎了脑袋,当场死亡。 有的人逃了出去,有的人躲了起来,有的人依旧安静坐在卡座上,很是满意自己的作品。 拍了拍溅在自己衣服上的碎屑,他缓缓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他刚才看的很清楚,又不少人已经报警,相信对方很快就会来,而他则需要换一个地方看戏。 至于酒吧中那个女人,既然已经暴露身份,那就趁机多做些事情。 第299章 让我见识一下吧 吧台下方,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她手中死死握着手机,整个人蹲在下方,身旁是一具脑袋被洞穿的尸体,睁着茫然的眼睛,死不瞑目。 或许,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满天飞羽直接扼杀。 至死,都不敢相信。 不过,这些对她而言并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她是一位网络主播,平日里打打游戏唱唱歌,虽然没有爆红,但生活也还算富裕。 这一次出来户外直播,主要是为了满足大部分粉丝的要求。 那群lsp们想见识一下夜店酒吧的魅力,所以怂恿她来这里探路,她本来是拒绝的,毕竟那种地方她从没去过,但架不住大哥的破费,无奈只能找了这家高级场所。 进入之后,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种混乱感。 虽然这里很吵很闹,但秩序还算稳定,人们在劲爆的音乐中扭动身子,肆意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 热烈的氛围加上酒精的刺激下,很容易让人迷失自我,忘掉烦恼,忘掉忧愁。 因为害怕,她一直都躲在角落里,甚至不敢冒头,怕自己被谁给盯上。 所以,她躲过了第一次爆发性攻击,运气还算不错。 迪厅内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混乱中,不知谁趁机关掉了音乐,现在除了这些嚎叫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对于她而言,这就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心灵上的冲击让她呆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要逃命,可那个怪物就站在门口不远处,既不离开,也不入内。 吧台,是这里唯一能够躲藏的地方。 她一路爬到这里,心里很慌。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道身影,厅内的光线一直都在闪烁,原本喧闹刺激的感觉全然没有,徒留无尽的阴森与恐怖。 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还杀了这么多! 自己身旁就躺着一位死不瞑目的倒霉蛋儿,她很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位受害者。 什么直播,现在全都被她抛之脑后,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躲在这里,夏微凉感觉自己全身冰冷,心中更是对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友一顿怒骂:该死,这群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都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看凶案现场? 变态,全都是一群变态! 这个时候,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别以为刷礼物我就会满足你们作死的要求。 死的人可是我啊! 心中不断哀嚎,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就不应该来这种地方,还说什么安全,这里哪里安全了? 有怪物啊! 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啊! 一出手,嗖嗖嗖的几声,倒了一片,有些人当场死亡,还有些人正在走向这条路。 但愿她没发现自己,不然自己今天怕不是得交代在这里。 对地形的不熟悉,她不敢乱动。 即便熟悉,她也不敢动,腿软,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充满恐怖的哀嚎声响起,吓得她浑身一个哆嗦,更是缩进身子,将自己藏在吧台下面,哪怕这里还有一具尸体也顾不上了。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钱,很多很多的钱,我都给你……啊!” 血肉撕裂声响起,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嚎叫,整个大厅中猛然一静。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咬咀嚼声。 它在干什么? 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夏微凉手脚都在发抖,手机屏幕上弹幕如同潮水般飞速闪过,已经到了她看不清的地步。 屏幕光线被她调节到最低,微弱的光亮照亮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蛋儿,上面还沾染着一缕血色。 这是之前不小心沾上的,她对此全无感觉。 大脑里面闪过自己毕生看过的所有恐怖电影中的情节桥段,一幕幕画面飞速闪动,每一幕都有可能对应在自己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救,却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失声? 外面的咀嚼声不断,它是在进食? 吃人? 大厅里面那么多人,应该足够它吃饱了吧? 它吃饱了就会离开吧?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夏微凉很是无奈,随即将其脱了下来。 穿着这个东西根本跑不起来,而且拿在手里也还能当武器使用,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自己还有一点反抗之力。 脱下鞋,她小心翼翼地撑地缓缓站起探出一个脑袋,整个过程十分缓慢而轻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借着大厅中不断闪烁摇摆的灯光,她见到了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死人,到处都是死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因为刚才那人的求饶声,所以现在还幸存的人即便伤势再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就是一个怪物,它正趴在一具尸体上狠狠撕咬。 而被它撕咬之人,就是刚才的求饶者,原本还没死,如今是彻底死透了。 她还注意到,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靠在墙边,一点一点的朝着大门挪动,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夏微凉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如果对方能够成功逃出去的话,那么她应该也行。 十五米、十米、五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更多的人留意到了这里,他们皆是目光火热的看着这位勇士。 三米,就在他手要搭在玻璃门上时,不远处进食的黄燕猛然抬起头,朝着他看了一眼,背后羽赫一震,四道赤红色流光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直接将其钉在墙壁上。 随即她纵身一跃,跳了过去,在对方惨嚎还没开始之前,一口咬在了对方脖颈上。 大量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大片墙壁。 临街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内,小沼健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随即对着服务人员吩咐道:“来杯咖啡,不加糖。” 事到如今,还想着逃命? 这不是将他当傻子糊弄嘛! 作为回报,送你入地狱如何? 黄燕的神智,在他离开时便将其摧毁,现在的她和一头野兽没有任何区别,心中只剩下本能的进食欲望。 如此情形,在她面前晃悠,是觉得她不会动手不成? 把玩着五指,窗外警铃声大作,他侧头看去,一辆辆警车呼啸而来。 眸中闪过一丝金芒,他清晰看见,这次来的,可是全副武装人员。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到底有没有人插手,如果没有,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些家伙早就蠢蠢欲动,唯有打开局面,才能让更多的人下场。” 看着服务员端来的咖啡,浓香环绕,色泽纯正,浅饮一口后,视线不由再次转移。 第300章 卧槽,这人干嘛 外面的警笛声不断响起,夏微凉没忍住再次探出头打量,酒吧中十分安静,只有细细的咀嚼声。 这种声音对她而言宛如噩梦,仿佛有一头猛兽在自己身边蚕食着猎物。 对方的身影在斜照而下的光线下被拉出很长倒影,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蹲在那边不断起伏。 她很怕,真的很怕。 再一次蜷缩进这个狭小的角落,她默默注视着被自己死死抓在手中的手机,直播还在继续,很多人都在追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此时的她却是没有心思解释。 求救? 她早就这样做了,外面的警铃声给了她一丝安全感,也只有一丝。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如今这所酒吧早就被封锁,所有无关人员全部疏散,外面更是布置有三道防线,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一排排武装人员全阵以待,防爆盾护在身前,后方人员端着枪械,目光死死凝视着大门。 三支狙击小队已就位,不过由于地形限制,它们并没有找到目标。 李斌阴沉着脸,他接到手下通知,有人报案说长乐区的辉煌酒吧内有恐怖分子手持枪械发动恐怖袭击,现如今已造成大量民众死伤。 天知道他得到这条消息时心中是何种感受,恐怖袭击? 没开玩笑吧! 这不可能啊! 对于枪械的管制,他们这一块儿可从没放松过,哪来的人?哪来的枪? 不过人数众多,他也不敢马虎大意,连忙从家里奔赴单位,做好各项措施后匆匆忙忙赶来这边,一到这里,他就发现了不对之处。 这种阵仗,怕不是要打一场小型战役? 在闹市区打仗,开什么玩笑,谁有这个胆子? “李局,局面已经得到有效控制,据逃出来的人了解,现在酒吧内至少还有上百人。”一人上前为其介绍如今的现状,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据局里的消息,刑侦二队的陈龙今晚来此逮捕前几天发生谋杀案的嫌疑犯,也在里面,目前联系不上,这是相关资料。” 李斌草草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他目光阴郁地看着面前这家已经陷入黑暗中的酒吧,问:“你是想说,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他引起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否则很难解释后面出现的枪击事件。” “这些事情等这里处理妥当后再追究,现在立刻组织人手对藏匿酒吧内的恐怖分子进行劝导工作,让其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决不能在这里发生枪战你明白吗?”李斌说。 “明白!” 这里是闹市区,发生这么大动静,根本瞒不住,他都可以想象第二天事态就会捅到上面,然后又是一轮彻查。 有些事情不查还好,一查全都跑不掉。 平日里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一旦关系到自己屁股下这个位置,那就需要重新考虑其中的风险程度。 对于这些,小沼健吾可没有兴趣,他甚至没有理会藏在酒吧各处角落的幸存者。 黄燕之前的那一轮爆发,虽说死伤了不少,但绝不是全部。 现如今,这所酒吧大厅中还有不少人活着,即便那些躺在地上的死尸,也有不少还活着。 他们只是被吓到了,有的晕了过去,而有的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这些只是普通人,对于他而言,随手可灭,没兴趣关注,至于被黄燕盯上,那只能说运气不好,与他无关。 杀这样的弱者,他没兴趣。 “里面的人听着,现在放下武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冷静些,别冲动,有什么需求我们可以谈,不要伤及无辜。” “……” 听到这里,小沼健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看来你们还是没了解情况啊! 控制着黄燕,让其抓起地上的一具尸体,随手一甩,砸碎玻璃后扔出窗外,这个过程十分迅速,甚至都没露头。 没有给对面占据高点的狙击手机会,喰种的肉身并不强,扛不住狙击。 虽然扛不住,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的速度加持下,即便是神枪手来了也得暗骂:变态。 更别说,他自己还在这里,哪怕只是一次试探,小沼键吾也没就这样算了。 既然做了,不如做到底。 尸体被抛出,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米,留下一条血痕。 一行三人举着防爆盾快步上前检查,这不查还好,一查吓了一跳。 只见他们将这个人翻过身后,才发现这人已经被开膛破肚,随着抛出,内脏流了一地,死的不能再死。 无奈,他们迅速收拾尸体,撤离原地。 这种举动,在李斌看来简直是挑衅,不过随之他就迟疑起来,这么远的距离,对方是怎么将人给扔出来的? 即便一个成年男人再怎么瘦弱,百来斤还是有的。 而尸体的位置距离窗户足足有二十米远,这个距离是人能做到的? 就在他思索间,窗户口又有了动作,又是一个人被扔了出来,只不过这个人还没死,摔在地上后不由发出一声惨嚎。 左肩被洞穿,双腿被踩断,此时的他只能在地上艰难的爬动。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为了求生,即便再疼也必须坚持,出口就在眼前。 只要远离那个怪物,他就能活下来。 人群中有快速奔跑出三道身影,一人持盾护在身前,身后二人紧跟其后,显然是想重复之前的行为。 这时,变故突生。 四道赤红色流光自窗户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无比地击中盾牌。 瞬间,强大的力量让持盾之人身形向后跌倒,盾牌上浮现出一道道龟裂,如同纵横交错的蛛网。 好在它并没有碎裂,而后面的三道流光却是贴着地面滑过。 刹那,血液喷溅而出,三人接连倒地,场面一度混乱。 李斌更是在耳机中叫道:“有没有见到人,直接狙击。” “一队无法锁定。” “二队无法锁定。” “三队无法锁定,对方似乎知道我们的位置。”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他心中的确有这种感觉。 对方的速度很快不假,但这不是主要的,对方一直都在有意避开他们的视线。 刚才他不知道别人看清没有,他通过瞄准镜可是看了个清楚,那种攻击,怎么看都不像是常规武器能够做到的。 就在他思索之间,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机车的咆哮声,厚重的引擎如同是一只狩猎的凶手,肆无忌惮的彰显自己的存在。 一旁的观察手脱口而出:“卧槽,这人想干什么?” 第301章 你最好在这待着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冲卡吧!” 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只见来人猛地俯下身子,随即将车头一抬,竟是凌空跃起,直接跨过他们所设置下的隔离带。 摩托一路疾驰,众人严阵以待,不知这是哪里来的高手。 可就这样闯进来真的好吗? 停车后一跃而下,来人摘下脑袋上的头盔,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的面庞。 他高声问:“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李斌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这个时候躲避是没有用处的。 张扬看了他一眼,直接从自己兜儿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说:“现在这里由我们接手,你安排人将此次受难群众的口径统一,只要别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其它的随你们编造理由,总之不要让这里的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看着手中证件,李斌心里是怀疑的,因为他从没听说过这个部门。 【国家安全联合保障局】 有这样一个组织吗? 或许是看出他的疑惑,张扬解释说:“部门刚成立不久,各区分局还在组建中,中央系统文件很快就会下发,你要是有疑惑可以联系我们分局长,今后你们少不了打交道。” 虽然知道有人获得力量后会搞事情,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他们刚刚下派过来就遇到这档子事情,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对了,我队员还被你们的人拦在外面,如果可以的话,先将他们放进来,我们该处理这里的麻烦了。” “时间拖得越久,善后工作越不好处理。” 李斌没有相信对方的一言之词,而是选择去证实,可结果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因为这个部门还真的存在,成立的时间很短,还不到一个月。 很难想象这个提案通过到走完流程竟然会有这么迅速。 这不符合常理啊! 可让他更为震惊的还在后面,这个部门的职务是不是搞错了? 打击超能犯罪,维护社会稳定。 什么叫超能犯罪? 什么时候犯罪还有超能这样一个划分? 看了眼黑洞洞的酒吧,想到之前被攻击的三人救援小组,那种攻击手段似乎的确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叫住了他,说是省厅那边的电话。 李斌不敢耽搁,连忙接听。 “喂,我是李斌。” “好的,我知道了,全力配合,请领导放心。” 结束通话,李斌脸色舒缓不少,只要能够保证这件事情与他关系不大,那就好说。 想到这里,他侧头看向一脸不耐烦的张扬,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将人放进来,然后维持好周边秩序,里面的东西我们来解决,让那边的救护人员做好准备,随时进场救援。” 说着,张扬自顾自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一个烟圈。 随即从自己的座驾上解下一黑色刀袋,背在身后。 这是他的武器,一把唐刀,精钢打造,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一辆小型面包车驶来,停稳后从车上下来两人,皆是冷着一张脸,见到张扬更是什么话都没说,径直朝着酒吧走去。 对于外面这些层层布控的人,基本无视。 张扬见此,也没说什么,同样朝着酒吧大门走去。 三人大大咧咧的行为,不仅让李斌脸色有些不好看,就连不远处的小沼键吾也有些看不懂。 从对方的身上,他并未察觉到同等的气息,似乎只是几个习武之人,实力不强,胆子却是不小。 可就在他刚想有所动作时,忽然眉头一皱,侧头看向店门处,一道翠绿色的青衫走进,头发挽在脑后,以一根青丝带绑定。 他看见自己后,径直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上,小沼键吾能够感受到同等的气息。 对方和自己一样,位列神等。 坐定,这人并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早些回去,免得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放开对黄燕的控制,小沼键吾目光微微闪烁,对于这话,他有不同的看法。 身死道消?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只有你一个人?”他问。 “对付你,我一人足以。” “你敢在这里动手吗?”小沼键吾目光玩味,说大话谁都会,可拳头不够硬,受伤的可就不是嘴了。 “有什么不敢的,不付出点代价,怎么留下你这个危险分子。” 服务员上前,躬身道:“先生要喝点什么?” “今日主打单品来一杯,要热的。”叶剑手指点了点桌子,轻声说。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对方脸上,正如同对方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同,而他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隐藏的恐怖。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危险的人。 自从得到这份力量后,叶剑明悟,肯定会有人坐不住,在世界中搅风搅雨。 不是谁都能耐得住寂寞,力量所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底气,敢于与世俗叫板的底气。 自诩为高高在上的神,想将众生都踩在脚下。 他不想当人,想当神。 待服务人员离去后,小沼键吾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咖啡,嘴角上扬,眸中金芒一闪,对着不请自来的叶剑说:“你留不住我,我想走的话,这个世上也无人敢留,如果我们在这里打起来,别的不敢多说,这座城绝对守不住,你承担得起这个代价吗?” “我知道,你承担不起,不然你就不会在这里与我废话。”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看你的人能不能处理掉我留下来的小东西,” 叶剑沉默了,他知道对方所说不假,一心想逃的话,他的确留不下对方。 而且在这里动手,整个登封市都十分危险。 保障局人手不足,如果今天来的是两个人,他有把握将对方留下,即便在这里动手又能如何? 可凡事没有如果。 喰种吗? 还真是这些人能弄出来的东西,恶心! 今后又会弄出什么来? 凹凸曼? 时代变化太快,总会让人猝不及防。 叶剑心想着,如果他们还守着之前那一套,可是会出大乱的啊!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毕竟这美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时间总不能浪费在这些小事上。”小沼键吾站起身,看了看没有言语的叶剑,随即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两步,背后突然传来冷漠的低语声。 “你最好在这里老实待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302章 怎么个不客气法 “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小沼键吾扭过头,入目所及,便是一只探过来的手。 速度很快,却在接受的范围内,后撤一步,身体微仰,避开这只手的擒拿。 小沼键吾目光不善,看着跃跃欲试的叶剑,轻哼一声,随即朝着店外走去,他相信对方不敢在这里动手,即便动手,也应该是屋外。 果然,在他离店后,对方跟了出来。 临街而立,更远处是喧闹异常的案发现场。 夜间凉风轻轻吹起叶剑眉角的一缕长发,他抬手一招,一柄漆黑长剑自掌心出现,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剑锋震荡,衣袍猎猎。 瞥了眼对方手中的武器,小沼键吾没有动作,他甚至饶有兴趣的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说:“你说,我是应该打电话报警呢?还是应该朝着那边逃命?” “你这副样子,怕会被当场击毙吧!” 说完,也不理会背后叶剑的动作,自顾自朝着更远处走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 而对方,则是不敢。 即便对方摆出了攻击姿态,可也没敢冲上来,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自己不是本国人。 四周都是监控,一旦自己在这里出现意外,他没法交代。 注视着小沼键吾离开的背影,叶剑轻哼了一声,收回长剑,没有追击。 刚才如果对方敢有一点别的动作,他都会一剑砍去,奈何这个混蛋清楚自己的处境。 ------------------------------------- 【辉煌酒吧】 一进门,张扬便嗅到一股十分浓烈的血腥味,四周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大多残缺不全。 长刀出鞘,阴冷森然的刀光一闪而过。 危险! 这里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如同走进一只巨兽的口腔,那些不断晃动的摇灯散发出来的光芒就像是一根根巨齿,肆意撕咬着猎物。 相较于他,另外两人则比较放松,不过也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把短刃与一根伸缩铁棍。 贺林手持短刃,走在最前方,斜落的刘海微微遮挡住左眼,一身轻装,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夹克,棕色牛仔裤。 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忽然他注意到柜台处一个什么东西突然缩了回去。 一步踏出,纵身前冲。 其他二人见状,紧随其后,成三角状,一人占据一个方位。 夏微凉趴在地上,刚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见到一抹雪亮的刀芒朝自己斩来,吓得连忙喊道:“别杀我,我不是怪物。” 刀锋距离她头顶十十厘米处停下,贺林挑眉,俯身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 奈何,此时的夏微凉早已被吓傻,双腿颤颤巍巍根本站不稳。 她想抓住对方的胳膊,贺林却是朝后退了一步,让她抓了个空。 没办法,只能撑在柜台上,小声说:“那个怪物刚才就在这里,只是后面突然消失不见了,就那么嗖的一下,不见了。” 张扬看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指了指大门口,问:“你能自己出去吗?” 这话说完,突然感觉自己脑后生风,连忙一个前扑翻滚避过,视线偏移间,一抹黑色身影自上方跳落,数枚暗器射入地板中。 “在这里!”他大喊了一声。 其实,不需要他提醒,贺林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对方跃下来的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短刃一闪,径直取向对方首级。 而另一位壮汉·童光,双手持棍,护在夏微凉身前,对方刚好落在几人通往大门的直线路径上。 四肢着地,披头散发,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染红,看上去如同从血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背后的羽赫伸展而出,大量rc细胞散作无数流光朝着众人袭来。 贺林离得最近,一连两刀荡开激射而来的锋芒,忽然感觉自己小腹一疼,手上动作顿时变形。 随即眼前一花,胸口处遭受重击,整个人随之飞了出去。 失去意识的黄燕此时如同一只野兽,她只剩下了本能,看着被自己一掌拍飞的猎物,双腿蹬地,纵身前扑便想追击。 张扬却是拦在了眼前,双手持刀,刀锋横斩,巨大的力道带起一阵斩击呼啸声。 而童光也没闲着,一手将吓傻了的夏微凉重新按回后方躲好后,提棍上前,迎头便是一棒。 刀锋与羽赫相撞,斩入数寸有余。 见状张扬立马抽刀后退,刚才那一下,给他的感觉完全像是斩在钢铁上,一分为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砰!” 铁棒砸落,却是没能砸在对方的头部,而是被她偏移过脑袋,这一棒,砸在了黄燕的肩膀上,强大的力量爆发而出,骨骼碎裂声出现。 黄燕的身子向一侧倾斜,身后的张扬倒持长锋,双手握柄,直刺而出。 目标:心脏! 这一刺,歪了。 黄燕嘶吼了一声,身形猛地向下一沉,一手搭在铁棍上,背后的羽赫瞬间变得锋利,到刺而出。 进步突刺过程中的张扬见此情形不得不闪身避退,他知道这玩意有多狠。 童光双手握棍,浑身肌肉爆发,撑破衣衫,更是一脚踩在铁棍上,让黄燕的身体再次俯低。 借此机会,张扬提刀冲上,一记斜斩被羽赫挡下,去势不停,变斩为削,荡开这两个一直烦人的东西,再斩! 一只手臂抛飞而出,铁棍挣脱束缚,童光一棍甩在对方脑袋上,直接将其干翻在地。 羽赫亮起,道道羽刃飞射而出。 其凶狠程度让童光目光一凝,距离太近,躲不开。 双手转动,一根铁棍硬是让他挥舞出残影,道道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时间火花四溅。 悄然摸后的贺林一刀捅进黄燕的心脏中,让其动作一缓,张扬更是凌空跃起,长刀在半空划过一道圆弧,血液飞溅之间,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不放心的他又是一连数刀,将其斩成几段。 夏微凉缩着身子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她不敢冒头。 就在这时,一颗脑袋从空坠落,刚好掉在她的脚边,圆睁的双眼,赤血的眸子,扭曲而狰狞的面容让她不由失声叫了一声,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张扬手刀看了眼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的贺林,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向柜台后,将夏微凉给拖了出来。 童光停止挥舞,他的身上有不少擦痕,虽然这样看起来很帅,但难免有漏网之鱼。 他的胳膊、小腹、大腿上都有伤,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及要害。 不然,即便有这一身横练功夫也扛不住这种攻击。 “我去让他们进来处理尸体,抢救伤者,这个东西我们要带回去。”张扬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后,轻声说。 第303章 可别叫我叶局啊 三人身上皆有伤,伤势程度不一,也就张扬看起来平静一些,其他二人略显狼狈。 尤其是贺林,伤口还未止血,血迹浸透衣衫染红大片。 不过对此他并不在意,正蹲身好整以暇地检查地上的尸体。 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气,血腥味充斥鼻腔,令人清醒,只听他说:“没想到,这些东西还是出现了,不知道这座城内还有多少,我们能不能处理的过来。” “它们的背后应该有人掌控,不过,那些是上面人该操心的事情。”童光说。 “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分局的组建需要尽快完成,普通人对付这种存在除非使用重武器压制,否则难以击杀。”张扬说:“我将它送回临时分部,你们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现在分部那边还未完善,没有专业团队救护,你们处理好伤势再回去吧!” 外面停了好几辆救护车,张扬来时见到过。 他们身上这些伤看起来很严重,但并不致命。 皮外伤,简单的缝合上药就成了,习武之人,没那么矫情。 至于贺林的内伤,这个没有办法,只能休养。 对此,二人皆是没有话说。 童光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开口道:“你一个人运送,会不会出现变故?” “你是担心它背后的人出手抢夺?” 点了点头,童光确是这种考虑。 张扬挑了挑眉,将长剑插回刀袋重新背在身后,微微一笑,说:“你该不会认为分局长那个怪物藏起来了吧!我们在这里纠缠这么久,背后之人都没有继续动作,足以说明问题。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提及叶剑这位刚刚被任命不久的分局长,他心里是服气的。 没办法,人家强,拳头硬,一手长剑力压大半个系统内人员。 能够和对方较量的满打满算都凑不齐一手指数,这样的存在,不是他们能够非议的。 这种实打实的战绩,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闭嘴。 再说,他虽然是分部局长,却也只是一个副局,头顶上还有一位,负责整个分局的组建与运作。 这个人他还没有见过,似乎是准备空降。 无论怎样,他都没兴趣去关心。 比起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面,他更喜欢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战斗,如若不然,当时也没必要报名自愿参加受训。 那种魔鬼般的训练,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准备的。 功法? 力量! 多么令人着迷啊! 确认安排,几人开始行动,随着人手的进入,整个酒吧很快被肃清一空,大量尸体被转移运走,伤员得到救治。 这次恶性事件的受害程度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严重,几十名人员死亡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位怪物。 将尸体装车,张扬对李斌打了声招呼后,径直驱车离去,徒留茫然的一众人。 就在这时,车队外面忽然走来一人,不是叶剑又是谁。 他四周打量了一下,随即将视线投在了靠在救护车旁默默抽烟的童光身上,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半蹲在地,铁棍放在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地面上已经被踩灭了不少烟头,四周烟雾缭绕,分外熏人。 “感觉怎么样?”叶剑上前,轻声问。 童光听到声音,抬眸看了眼,发现叶剑站在自己身侧后,连忙起身,站得笔直。 他说:“叶局!” “别叫我叶局,听起来怪怪的。”叶剑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脸,不知为何,这个称呼让他平白无故的老了几十岁,还是无法反驳的那种。 童光无言,他也觉得有些刺耳。 不由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对方比想象中的要强,不过似乎没有理智,全凭本能战斗,不然我们没这么容易解决它。” “不!”叶剑否决,他看了看还在救护车中缝合伤口的贺林,说:“她之前只是普通人,如果有理智,会更加容易对付。” 正常人会恐惧,会害怕,而失去理智的怪物不会。 原本他以为,那个怪人会让登封市所有的喰种一起行动,大闹一场,结果并没有。 对方同样有顾虑,毕竟将事情闹得太大,引起多方反应,像他们那种小地方可承受不起这种灾难。 想那种今天你毁我一城,明天我毁你一地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在绝对没有撕破脸面之前,妄自动用禁忌之力都不可取。 “张扬呢?”他问。 童光回答道:“他将尸体送回临时驻地了,刚走没多久。” “唉!尽快成长起来吧!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留下这句话后,叶剑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四周警员无一人敢拦,实在是他们被吓到了,这个人几乎就跟瞬移一般出现,即便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闯进,又这般轻轻飘飘的离开。 童光注视着叶剑离开的背影,心中有种莫名的沉重感。 在他印象中,这位副局高深莫测,手段非凡,和自己等人比起来,如同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一举一动皆有一种近乎于道的风韵。 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看来这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正感叹着,李斌忽然凑上前,小声问:“他是谁?”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人,只是碍于对方身上的威势没敢靠近,直觉告诉他,这是位大人物。 而通过童光的举动,他更加确信这一点。 可惜的是,对方明显没有和他接触的想法。 童光垂眸看了他一眼,想到今后自己可能少不了和这位打交道,解释说:“我们副局,一个很厉害的人,详情通报明早就会有文件下发,某种程度上,我们还是同事来着,今后少不了麻烦李局,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李局多多包涵。” 李斌古怪地看了这人一眼,五大三粗的汉子,身高一米九以上,留着寸头,皮肤黝黑,双眸炯炯有神,似有火焰在眼中升腾。 只此一眼,他竟然察觉自己心中有一种恐慌的情绪,仿佛被某种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他不由干咳了几声,挪过视线,摆了摆手,轻声说:“都是为了社会安定,好说,如需配合,诸位直说便是,李某职务范围之内的,绝不推辞。” 闻言,童光没再说什么。 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他肯定不会这样说,不过对此他也没提醒的意思。 反正,明天什么都知道了,何必急于一时? 至少,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第304章 怎么可以这样呢 天气逐渐转冷,此时已然入冬,庭院中降下一层白霜,如同一层薄薄的雪花。 空气中多了一丝冰凉,晨风扑面,给人以刺冷感。 登封市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泛起了一阵涟漪,转眼消散。 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对此全然不知。 对外的解释是,有极端分子报复社会,导致辉煌酒吧发生严重爆炸,死伤惨重,同时呼吁广大人民群众遵纪守法,有问题需要反馈上报,严禁私下解决。 在各方约谈下,此次事件的影响被降到最低。 健忘,是人的本性,尤其在这个大量无用垃圾信息充斥的时代,不能说转眼就忘,三天的时间也足以让其冷却。 偶有议论,也都是小范围,形不成风浪。 庭院中,月白放下手机,默默给自己泡了壶茶,轻嗅着空气中飘荡的茶香,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压是压不住的,被抖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接受需要一个过程,而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延长这个过程,尽可能地给时间让他们适应,避免事态的发展让恐慌蔓延。 可他们忽略了一点,人的适应性很强,接受能力也很强。 藏着掖着,倒不如放手疏导。 或许他们现在正进行这个计划,只是时间不等人啊! 喰种的出现,隐匿性很强,除非特意暴露,很少有人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可其它的呢? 万一突然蹦出来一头怪兽,那又该怎么解释? 几十米的身躯,足以踏裂这份虚假的谎言。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纵已成魔,佛又奈何? “力量,真是一个好东西,封禁了这么久,却是没想时代变化太快,来的如此突然。” “能够毁灭我们的,从来都不是别人。” 轻叹一声,月白端起茶杯吹了吹,呷了一口后,目光偏转。 庭院中,两道身影上下翻飞,一红一白,如红梅落雪,霜叶浮风。 纵身凌空跃起,后仰倒悬,腰肢扭动间,焰灵姬左脚尖在飘起的一片落叶上轻轻一点,再次接力,朝身侧挪移数步远。 几颗拇指大小的碎石擦着她的身躯掠过,破空声让她眉角微扬,嘴角浮笑,飘然落地,蹲身抬膝伸腿一扫。 劲风现,落叶起,焰灵姬眸中闪过一丝坏笑。 抬手一挥,内息流动,片片枯叶伴随着呼啸声被她挥出,化作一片片凛冽的飞刃。 数量之多,速度之快,以至于让黄蓉一阵手忙脚乱。 当她左躲右闪的避开这些树叶,再次抬眸时,忽然发现眼前已经没了焰灵姬的身影。 背后生风,黄蓉大惊,在后面? “啪!” 一声脆响,黄蓉没忍住叫了一声。 “呀!” 翘臀遇袭,她连忙背负双手,捂住自己的翘臀,怪叫着朝前跳了几步。 不远处的月白暗暗摇头,蓉儿的武功不能说弱,也绝对谈不上强,对上焰灵姬这个小妖精,彻底被碾压。 这不,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听声响似乎还不轻,也难怪她要捂着翘臀跳了不停。 再看焰灵姬,她正饶有意味的看着自己右手,甚至还虚空抓了抓,似乎是回味刚才的手感。 那种手感怎么说呢? 很舒服! “灵姬姐姐欺负人,哪有这样的,打人屁股?”黄蓉疼的都要闪出泪花,憋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月白哥哥就在不远处看着呢! 好丢人! 对于黄蓉的控诉,焰灵姬嘴角微扬,好笑道:“你自己学艺不精,怎么能怪我呢?” 摆着手,她瞥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月白,继续说:“你要是不服气,可以让他帮忙呀!看看他会不会帮你?” 月白嘴角一抽,端起的茶杯不知该不该往嘴边送。 帮? 怎么帮?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敢帮忙,对方绝对会将落羽叫过来,到时候就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打闹了。 不过,对此他并不担心,蓉儿自有分寸。 黄蓉揉了揉翘臀,依旧是憋着嘴,嘟囔道:“算了吧!我要让月白哥哥教我武功,到时候再来收拾你。” “很不错的想法,那蓉儿妹妹可要努力咯,不然还会挨巴掌的。”焰灵姬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一旁月白所在的亭阁所在。 看着她款款走来的身影,月白挑了挑眉,他有些好奇,落羽就这么放心她在外面溜达? 她很强不假,但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虽然心性成熟,但没有经历过这个社会独有的敲打,很容易出问题。 即便是自己,上次不也被山下那家包子店给坑了一把,竟然将过夜的包子拿出来卖,简直是不当人子。 这样想着,他翻转茶杯,为其倒上一杯茶水,轻声问:“你怎么有时间过来我这边,落羽呢?” 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气,焰灵姬眸光微动,呷了一口后,面色有些古怪,随即放下,说:“他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我留下看家。”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月白的预料。 落羽回去了? 看来,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平静。 月白暗暗想着,或许对方已经开始有所部署,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安排一下?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天道啊! 可转念一想,他能部署个锤子啊!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那些人头疼去吧! 自己闲来无事喝喝茶、赏赏花、听听歌曲,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天塌了自有高的顶住。 黄蓉凑到一旁,他又给这位小丫头倒了杯茶。 端着茶杯,黄蓉见焰灵姬没有动作,不由好奇问道:“灵姬姐姐不喜欢这种茶吗?” 呃! 焰灵姬:o_o .... 月白在一旁笑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说着,从身侧取出一个酒坛放在桌上,茶这种东西不适合她,再说在那样一个时代,寻常人可接触不到这些。 这可是他特意带回来的好酒,原本还想着和落羽一起喝上几杯。 结果聊着聊着就没心情了,喰种的出现,让他心情颇为沉重,后面根本就忘了这件事情。 “上好的女儿红,不可多得,等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上两坛。” “何以解忧,唯有一醉方休。” 第305章 这是什么情况啊 正说着,门铃声响起,几人皆是一愣。 月白侧头看去,神情有些古怪,暗想:他们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何耀峰和白沐雪。 难道他们最终走到一起了? 这样想着,月白看向焰灵姬和黄蓉,黄蓉还好说,主要是焰灵姬这个女人,很容易被人给认出来。 他倒是不在乎,不过落羽那边需要考虑。 看出他的纠结,焰灵姬缓缓起身,顺手抓起桌上的酒坛,笑着说:“既然你这边还有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看看他回来没有。” 说着,身形一闪,几个纵跃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让黄蓉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还想着送一送的。 见状,月白通过遥控打开大门,让二人进入。 一边走,白沐雪一边问:“他们就住在这边?” 这种地方,在她的印象里,也只有度假的时候会有人居住,图的就是一个清静,寻常时候可没人愿意住在这里,太偏僻了。 细细想来,这样也挺符合她的清静的性子。 何耀峰不过是一个带路人,真正想来的人是她。 上次见面,对方离开太过突然,以至于她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原本想找邱月白要个联系方式,对方也没给。 说是问问对方愿不愿意,结果这一问就是了无音信。 想着当前无事,便过来看看。 她对于这两个人可是好奇的很,身上仿佛笼罩着层层谜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对的,他们就住在这里。”何耀峰说。 再次回到这里,他的心中一时有些感慨,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样的富奢地带,没想到这才几天,又来了。 他甚至都不好面对月白,毕竟是他没忍住告诉沐雪这个信息。 准备已久的表白仍旧失败了,这个结局让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反而有种解脱之感。 三年的时间,足以磨灭很多,包括自己对她的感情。 走进庭院,二人见到月白正坐在亭阁中淡然饮茶,身边还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小丫头,也是古色古香。 不施粉黛,容貌清秀端庄,十足十的美人胚子。 何耀峰倒是没有感觉奇怪,他知道落羽的真实身份,一位女装大佬,可白沐雪不知道啊! 见到黄蓉这位新出现的小美人,她不由对陈雅琳的话确信了几分。 这就是一个渣男,明明有了女朋友,竟然还在这边金屋藏娇? 藏也就算了,竟然还不躲不避,生怕自己等人不知道是吧! 这是什么意思? 见到二人,月白起身,笑着问:“是什么风将二位吹到我这边了?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这是准备请我去喝喜酒?” 不怪他这么问,寻常走不到一起去的两个人突然走到一起去了,难免让人多想。 何耀峰有些尴尬,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 白沐雪则是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审视地观察四周,亭台花圃,水榭楼阁,雕梁画栋,围帘轻摇之下,别有一番风味。 看了站在月白身后的黄蓉一眼,她不得不感叹,虽然这个混蛋的人品不怎么样,这找女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 姿色上乘,身段俱佳,气质清婉,眉目传情。 “如果今后有可能的话,会给你送请柬的。”白沐雪坐下。 听到这话,月白愣了愣,随即将目光投向自己这位老同学,见他朝着自己隐晦的摇头后,心中不由叹息:还是没能成! 既然这样,那么他们这次过来就不会是找自己的。 至于找谁,那自然是不言而喻。 想到不久前张宝宝疯狂暗示自己带落羽出去玩儿,心中好笑的同时还有些无语。 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啊! 落羽有没有姐妹他不清楚,不过想来也不会对一位屌丝人士感兴趣。 这不是刻意的贬低,而是事实。 黄蓉在场,让沐雪没法提及落羽的事情,虽然她不看好这个人,但也没兴趣参合对方的私事,她问:“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 “记得,不过对方没同意,所以我也没办法。”顿了顿,月白反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特意跑一趟?” “当然不是,这次只是路过,顺带来看看。” 这话,月白是不信的。 如若不然,她不会拉着这个舔狗过来。 不仅是她,月白估计何耀峰这么长时间还停留在这边也有自己的算计,不然没理由旷工陪着对方溜到自己这边来。 “听耀峰说,她也住在这边,和你还是邻居,既然来了,不去拜访一下说不过去,我还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这是拿我当敲门砖了啊! 心中感慨,月白默然无语,他感觉这个女人似乎看出什么来了,只是他没证据。 本就是一时玩闹之举,顺带让其帮自己处理射雕天道,将双方利益绑定,从而拥有一位强力的盟友。 可落羽是男人啊! 自己用足够的利益诱导其男扮女装,本就踩在了对方底线上,敢越雷池那就是找死。 至今他都不能忘记对方处理天道时那种淡漠的眼神,只此一眼,足以证明他的果决与漠然。 对于关心的事情,他明显很有耐心,对于无关自己的麻烦,不会多看一眼。 站在云端上往下看,是看不见人的,所能见的唯有这一片充满阴霾的大地。 站在这个位置,从这个角度看,他真正关心的是这片土地,而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月白有种感觉,落羽从未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如果说他们在其它世界中位列神等,在原生界中则是常人,难么落羽则是反了过来,这是很矛盾的一点。 沉默良久,他说:“落羽出远门了,你们来得时机不巧。” 白沐雪有些错愕,她认真凝视月白这双明亮的眼睛,发现对方没有说谎。 不过出远门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就她那种清冷的性子? 谁能让她如此?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月白摇了摇头。 “她不是你……”看了眼黄蓉,这话终究没能问出口。 月白苦笑,解释说:“她只是我邻居,上次只是想带她出去走走,毕竟总宅在家里不是个事儿。” “这样啊!”放下茶杯,白沐雪款款起身,说:“是我误会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走了两步,忽然扭头看向月白那无奈的脸色,红唇轻启,意味深长道:“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月白:o_o .... 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了眼没有动作的何耀峰,说:“你女神走了,你不跟上?” “我倒是想跟着,可也得人家愿意啊!”何耀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下彻底是没了利用价值。 第306章 她只能依靠自己 【天宫】 一道通天光束降落,携带无尽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天界。 一时间风云变幻,彩霞天边挂,瑞兽显峥嵘,流光溢彩,渲染整片苍穹。 悬空山,两位老者正在对弈,见此情形,一人不由抚须感叹道:“时隔一月,他回来了,此等威能,真是让人敬畏,天地都为之喝。” 另一人抬手落下一子,看着那道光束久久无言,相较于对方,他要知道的更多。 那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或许是所谓的神界。 如果是之前,自是遥不可及,不过现在嘛! 不是没有机会。 想到自己那个徒弟的所作所为,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手段有效却略显稚嫩,有些小家子气。 如今这个天界,可不是鬼谷一家独大。 道家、阴阳家、墨家以及各门各派都有人渡过仙劫,证得无上大道。 最近,百越的那位废太子殿下·赤眉龙蛇也成功踏入仙途,跃过天门,来到了此方世界。 天界比人间更有利于修炼,这里流动的天地能量足以让他们登上更高的阶梯。 “哎,老鬼你说他回来干嘛?” 说着,捻起一颗白棋,稍加犹豫后放在了棋盘角落。 落棋声响起,鬼谷子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回话。 他心中隐隐有种猜测,只是无法确定。 原生界! 对方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原生界出现了变故,否则完全没理由。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知道的越多,不是好事。 位于天界,落羽凌空而立,注视着脚下苍茫大地,顿感一身轻松,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很好! 忽然,他的视线一转,看向虚空一处,嘴角微扬,身影一闪,消失原地,无影无踪。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清凉的风拂过脸颊,吹起额前一缕长发,在视线中微微晃动。 四周的空气中充斥着肃杀与铁血的味道,他知道一统之战已经打响,韩国彻底淹没于历史长河。 哪怕没了天道制约,韩非也终没能挽救这个衰落的王国。 它还是步入原定的轨迹,在秦国的铁骑下,化作尘埃消散于空。 韩王,投降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这个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就在这时,落羽忽然发现天空中劫云汇聚,疾风骤起,电闪雷鸣,人世间本就不算充裕的能量化作一缕潮汐,朝着一处疯狂涌去。 这是有人渡劫?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没想到刚回来就能看上一出好戏,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谁,原韩国境内,说不定自己还认识。 这样想着,纵身一跃,乘虚御风,飘然而去。 一处空旷山谷中,人头攒动,远远围成一个圈,不敢靠近丝毫。 卫庄冷着一张脸,双臂抱胸,鲨齿夹中,神情冷峻,注视着远处那一袭浅黄色身影,心中有些复杂。 他以为自己会比对方领先一步突破,却不曾想,还是迟了。 这段时间,对方洗劫了不少大势力的宝库,应该是弄到了不少宝贝,不然实力提升也不至于这般迅速。 他一直都很好奇,落羽到底给了她什么。 只可惜,这件事情对方一直守口如瓶,而他也不好意思问。 苍穹上乌云密布,雷光游动,如同一条穿梭于云层中的雷龙,发出阵阵咆哮声。 风声大作,吹起地面上的尘土,一时间黄沙漫天,遮掩住众人视线。 场中央,鲸鲵仰着头,目光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一身浅黄色长裙在劲风中猎猎作响,更显她单薄而瘦弱的身躯。 这一天,她等了好久,为此也准备了很久。 当一身实力无法压制时,仙劫终于还是来了。 注视着远处人群中那些熟悉的身影,鲸鲵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不是遇到这些人,她的生活绝对不会如此轻松自在。 身为罗网的杀手,她是一柄凶器,取人性命,追杀千里之余,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或许她早已死在了某次任务中。 也不知道现在对方在做什么? 听弄玉说,原生界很奇妙、很精彩,有许许多多的新奇事物,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突破的话,那就去看看。 去过一次原生界后,鲸鲵发现弄玉对自己温柔了许多,连带着目光中都带上了一抹同情,这让她有些不解,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此,她担心害怕了好几天,可什么事都没发生。 隐藏在虚空中,落羽视线注视着下方那一抹身影,不由找了一处上好的观景台,斜躺下身子,取下腰间的酒葫芦美美饮了一口后,啧啧有声。 对于鲸鲵能够突破,他心中并不意外,毕竟很早之前自己就将她的路铺平。 只要按部就班,成就仙途并不难。 更别说还有九天在,就是这个时间有些对不上,在他的推算中,她应该在此之前突破,而不是现在。 不过,问题不大。 此方天地已经被黑暗笼罩,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是昏暗无比,令人十分压抑。 骤然,一抹雷光自天际而落,携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狠狠劈下。 月灵出鞘,寒芒乍现,剑光破空而去,然而在触及奔雷时瞬间泯灭、消散。 “轰!” 一阵地动山摇,山谷被雷光笼罩,一时间雷弧闪烁,飞沙走石,带起的气浪更是让围观之人一阵东倒西歪。 此情此景,落羽莫名想到,当初天道就是这么对付自己的。 唯一的区别是,对方使用的是紫雷,而不是这种寻常雷体。 “看着都疼,你可要挺住啊!” 话音一落,又是一道雷光降下,将刚刚站起来的鲸鲵劈翻在地。 面对此种天威,她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硬抗。 不过每道都天雷中都携带有一丝生机,确保淬体时不会将人给劈成焦炭。 三道落雷笔直降下,一道猛过一道。 不远处,紫女面露难色,看向身侧目光幽幽的弄玉,柔声问:“她撑得住吗?” 弄玉幽幽的眸中闪过一丝金芒,长发飞扬,无边风浪被隔绝于周身三丈外,遗世而独立,飘然而似仙。 她摇了摇头,说:“撑不住也得撑,夫君不在,她只能靠自己,天地劫还好,人道劫她可能渡不过去,如果沉沦其中,谁来都没用。” 第307章 天地人三道之劫 天雷勾动地火,天地二劫,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实力足够,自有一线生机。 渡过,肉身与灵魂都能有质的飞跃。 真正的麻烦还是人道劫,直叩本心,这也是弄玉为什么会担心的原因。 见天、见地、见自己。 此时的鲸鲵十分凄惨,长发散乱,长裙碎裂,露出来的皮肤上还能隐隐见到跳动的雷弧,挣扎着起身,目光注意到掉落身侧的月灵剑,眸光一紧,它碎了。 碎得十分彻底,不仅是剑身,就连剑柄也断作两截。 一股无名火气,自身下升腾,肆意烧灼着她的灵魂。 这股能量,防无可防,挡无可挡,游走全身,侵蚀各处,让她如同凌迟加身。 不,比那还要恐怖。 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自身的能量在其面前是那般渺小,瞬间被冲溃。 无力,是那般无力。 十指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抓痕,碎石被翻涌的能量掀飞,抛到远处,一路翻滚,随风泯灭。 “生命的跃进,本就是脱胎换骨的过程,撑住才能见风雨后的彩虹。” 落羽轻轻叹了口气,相较于她们,他有着先天优势,他来自原生界。 只要有机会,一遇风云便化作龙,确实不用经受这些磨炼。 听起来很美好,可这个机会,有多渺茫? 有谁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 神? 原生界,力量被封禁,他们就如同被圈养的猪猡,只等养肥后收割。 祂需要我们,需要我们的灵魂。 如果没有变故,祂会在我们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安排一场灭世之灾,然后将我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从而开启下一个时代。 一个文明的新生,必然是踩在前文明的尸骨上。 仰望苍穹,落羽久久无言。 如今,祂将这个任务下放,落到了他们这些获取力量的人身上,由他们自己开启下一个时代,听起来似乎比直接来一场灭世大洪水要好得多。 “啊!” 失神间,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响彻云霄。 天地间的风浪还未散去,劫难还未结束。 落羽垂眸,此时的鲸鲵情况很不好,浑身能量隐隐有暴走的趋势,双目赤红,高举双臂,一道道无形的剑气肆意切割着山谷岩石,留下一块块布满剑痕的石壁。 人道劫! 比之天雷地焰更让人恐惧的存在。 “自今起,尔等加入罗网。” “在罗网,任务高于一切。” “别想逃,罪人无容身地。” “天杀地绝,魑魅魍魉。” 耳边充斥着细细私语,鲸鲵双手捂着耳朵,脑海中全是之前经历过的画面,一幕幕,一场场,分外清晰。 “这是你的任务。” “这是你新的身份。” “天字一等,鲸鲵剑主。” “去杀一个人。” 剑锋出鞘,必定饮血,一人一剑,独行江湖,搅起腥风血雨,人人畏惧,视为屠夫。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他们有着各种身份,扮演着各自的角色,现在不过是这片蛛网下的亡魂,成为罗网茁壮成长的养料。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事迹,向世人诉说罗网的恐怖。 “这是你的新任务。” “找到它,带回来。” “尔敢?” “你逃不掉了。” “跟我回去。” 王宫、抢夺、千里追杀、命悬一线。 偷袭、堵截、天九出现,南阳之行。 救人、宗师、一剑破敌,血染王都。 流沙、考验、百家来袭、天地失色。 天道! 鲸鲵猛然一惊,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天威如海,神威如狱。 漫天的雷光,无边无际,誓要将她灭杀。 只有真正面对过那样的存在,才能充分体会到对方的恐怖。 她就如同是雨幕下那无根的浮萍,天下之大,却是无处可藏,无处可避。 视线中那一条俯冲之下的紫龙,遮天蔽日。 她默默闭上了双眼,结束了! “轰!” 光,无穷无尽的光,照亮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预想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她不由睁开双眼,却是被强光刺痛,瞬间又闭上,耳旁忽然传来一声来自天际的声音。 “带她走!” 费力地睁开双眼,强忍着刺痛感,她看见一道白色身影扶摇直上,全身没入紫芒之中,随之而来的便是震颤天地的轰鸣。 落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带她走!” 房间中,一声呢喃吸引众人注意,纷纷侧目看去,却见一只手从被褥中探了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紫女上前看了看,见到睁开眼睛的鲸鲵,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对着众人说:“她醒了,看来并无大碍,不过此次还真是凶险,就差一点,她就要迷失在自己的回忆中。” 弄玉从紫女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看了看并无不妥之处的鲸鲵,对着坐在不远处饮酒的落羽说:“夫君,她醒了,你还不快来看看?” 落羽:o_o .... 醒了就醒了呗! 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想着,落羽有些无语,不过弄玉都开口了,他不动弹也不合适,慢慢悠悠走到床边坐下,扭头看了眼目光热切的二人,眸中有些好奇。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一个人过? 伸手抓住鲸鲵伸出被褥的小手,感知下,对方的气息十分稳定,状态良好,并不任何不妥之处。 散仙之姿,天雷地焰下,之前留下的暗伤都已去除,无垢之体。 鲸鲵看着坐在床边握着自己手的落羽,薄唇轻抿,目光幽幽,却是没有开口说话,也没将自己的手收回,她就这样呆愣看着,仿佛傻了一般。 “她现在的情况很好,前所未有的好,你们就别担心了。”查探一番,落羽说。 随即,又将这只胳膊塞回被褥中。 “好了,大晚上的别耽搁人家休息,有事情明早再说。” 三人退出房间,弄玉顺手关上门,看了眼屋外天色,此时已是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落廊檐,铺上一层银白而细腻的长路。 韩国灭,都城毁,众女便搬到南阳这座山庄中。 翡翠虎的翡翠山庄,翡翠虎死了,此地由秦国接管,这处资产自是被紫女买下,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韩国没了,将军府没了,夜幕也没了,昔日的对手一个个都步入灭亡。 姬无夜死了,死在了卫庄剑下。 白亦非死了,死在了天泽手上。 翡翠虎死了,死在了墨鸦手上。 潮女妖不知所踪,蓑衣客远遁秦国。 昔日的夜幕,如今已是树倒猢狲散,在秦国的铁骑下,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308章 你不去见见他吗 这个结局,在落羽的预料之中,虽然有所出入,但并不意外。 并肩走着,紫女微仰着头,注视着他沐浴月色的侧脸,柔声问:“是不是原生界出现变故了?” “为什么这么问?” 落羽眉头一挑,停住脚步,诧异地看向身侧的人儿。 “如果不是那边出现变故,你是不会回来的。”轻柔的声音中很好的隐藏着一丝失落感。 夜风吹起二人鬓间的发丝,落羽抬手将她一缕散落的紫发轻轻挽到耳后,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脸蛋儿,指尖游走,挑起她下巴。 一段时间没见,似乎瘦了许多。 相拥入怀,浅浅一吻,抬手轻拂过她额角的紫发,落羽幽幽一叹,最难消受美人恩。 “要不,和我一起去那边?” 紫女摇了摇头,说:“这边总是要有人看着的,如今大一统的战争刚刚开始,韩国灭亡,留下了一堆烂摊子,秦王是一个颇有野心的君主,他绝不会满足于此。” “随着他的部署,整个天下都会陷入一场日益持久的战争,这种混乱的时代很容易导致生灵涂炭,你想以这里为基础稳固原生界,那么这里就不能失控。” “王朝更迭,我们可以不管,顺其自然发展,但其有生力量决不能被消耗一空。” “紫兰山庄目前也培养了不少人手,如果你需要的话,她们全都能为你而战。” 落羽沉默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做了这么多。 依据他原本的设想,这些事情需要到天界各家势力成形,人界局势稳定,地界职能发挥作用后才开始进行。 忽悠人为自己卖命,落羽知道自己做不来这种事情。 他能保证自己不被忽悠就已是不易,至于更多,无法保证。 凝视着紫女这双妩媚的眼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什么是惊喜,这就是惊喜。 见他愣神,紫女展颜一笑,说:“时候不早,该休息了!” 说着给站在一旁的弄玉使了个眼色,弄玉明悟,连忙上前挽住落羽的胳膊,娇声道:“夫君,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今晚我们一起睡,你可不能使坏哦!” ------------------------------------- 翌日一早,鲸鲵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脑海中全是自己直面天道时的场面,以及那一袭挡在自己身前的白衣。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护着的感觉,十分奇妙。 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走出房门。 紫兰山庄很大,足以支撑上千人在这里生活,更别说紫女出手阔绰,将这一片全都买了下来。 之前的产业也全都搬运到这里,原本的新郑城中的住址还保留着,只不过完全成了一处商铺。 所有成员都已撤离,只留下一些伙计负责照看。 那种地方毕竟人多言杂,很多事情都不好处理。 冬天的清晨略显寒冷,地面上铺着一层白霜,一阵凉风吹过,让人睡意全无,瞬间清醒。 山庄顶部的楼阁是一处看日出的好地方,朝阳升起,红霞漫天,每一次看,都能给人以新的希望。 沿着石阶一路向上,当鲸鲵来到这里时,发现此处竟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一袭黑衣,半坐半躺半靠着亭台顶部侧脊上,微凉的风吹拂着他肩膀上的黑色尾羽,一头飘逸的棕灰色长发披肩而落。 听到声响,墨鸦扭头朝下看了眼,见到鲸鲵,轻声笑道:“恭喜!” 恭喜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鲸鲵突破的事情根本瞒不住,毕竟那么大的动静,只要不瞎都能看到。 一位仙人站在自己面前,墨鸦比自己预料中的还要平静,他甚至没什么感觉,好像也就那样,看起来更加出尘了些。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有这种感觉十分正常。 鲸鲵轻轻一跃,悄然而起,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墨鸦身侧,淡黄色的衣裙随风而摆,迎着天边那一抹红霞站立,目光幽幽,神情淡然,全然没有突破后的喜悦。 站立良久,鲸鲵忽然开口道:“他回来了。” “谁?”刚问出这句话,墨鸦就笑了。 能让她这样的人惦记的人物,除了哪位还有谁? 自己也是糊涂的可以,竟然还问出来了。 “你不去见见?” 墨鸦摇了摇头,双臂枕在脑后,彻底躺了下来,笑道:“这个时间点,他肯定还没起床,如果我这个时候过去,我有九成的把握会被他一脚踢出来,然后被狠狠揍上一顿。” 鲸鲵无言,这个可能很大。 不! 一定会是这种结局。 虽然接触的不多,但她也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那人的脾气。 如果你认为他好说话,绝对会吃苦头的。 虽然对方绝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是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越是这个样子,生气起来就越是暴躁。 他是不在乎,可真在乎起来,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想想之前的天地动荡,神威如狱,可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鲸鲵说。 “在没有办完事情之前,他也不会离开。”墨鸦抬起右臂,手指尖夹着一根黑色羽毛,羽毛在风中微微震颤,感受着这股律动,他说:“虽然我知道的事情不多,不过从她们的动作中能够解读出不少信息。紫兰轩,不!应该说是紫兰山庄,她们整合了太多的江湖高手,也培养了不少杀手。”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发展,我是不信的,毕竟如今这个局面,不适合高调行事。” 韩国新灭,秦国入主,正在扫平各方残存势力,尤其是反秦份子,更是着重打击。 他身为前将军府夜幕杀手成员,自是重点打击目标,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愿意接纳,就足以说明问题。 最重要的是,对于这里,秦国竟然视而不见,没有任何行动。 即便忌惮落羽的身份,也不至于什么动作都没有,再不济,让她交出他们这些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对方没有,甚至还给予了十分优越的待遇。 这种待遇,即便是献城投降的韩王室都没有。 如果不加以干涉,这里很快就会发展成一个令人惊惧的团体,如此多的高手聚集,在人界不允许出现超位力量的情况下,它将会比罗网还要让人恐惧。 一个王,一个有野心的王,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国土内出现这样一个组织。 可他允许了,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或者说,落羽的目的。 第309章 小弟弟,去玩呀 晌午,落羽悠悠醒来,看着躺在身边还未睡醒的人儿,回想起昨夜的疯狂,终是没有叫醒她们。 蹑手蹑脚地抽身而出,帮二人掖了掖被角后,抬手一招,衣服附着于表,束带系于腰际,银纹祥云,金鹤腾飞,套上鞋子,一甩头,长发束起,鎏金祥云冠立于头顶,自成一派名士风流。 没有推门而出,落羽一步跨越,出现在山庄最高处。 这里,除了最先出现的墨鸦与鲸鲵外,还多了两道身影,一个是他熟悉的白凤,另一个则不认识。 不过,能和这两个玩儿到一块去的人,他心中有个猜测。 或许是挣脱了身上的枷锁,白凤的神情轻松不少,脸上没了之前那股阴霾气息。 墨鸦还是之前模样,他总是在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笑什么。 看上去似乎十分开心,配合着眼角的绘纹,尽显神秘的诱惑。 而这个女人就有些意思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鹦歌,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鲸鲵是最先发现落羽的存在,她微微侧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落羽,不由一愣,相较于之前见过的他,此时的他明显更加正式一些,全然没有之前那股散漫劲儿。 还别说,这人正经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采。 “你……” 张了张口,鲸鲵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想起来,自己和他并不熟。 除了最开始来紫兰轩时说过几句话外,后面就很少聊过。 他来这里,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 “感觉如何?” 鲸鲵愕然,愣了愣,落羽这一句话,让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竟是没能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躺在一旁的墨鸦已然接话说:“如此风光美景,自是极好的,不然也不能让你起这么早。” 落羽:o_o .... 这话听起来,很不对味儿。 “你这是跟谁学的,阴阳怪气,格外渗人,听得我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着,落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白凤闻言,身躯一震,下意识地就要转身。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人,万一被他记起来,自己可能会被他吊在山庄门口上打一顿。 鹦歌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笑意盈盈的落羽,娇小的身躯很是自觉的朝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身位。 有关这位大神的传闻,她这段时间可是听了不少。 不过终究都是道听途说来着,做不得真。 现在见到真身,自然要好好观察一番,看看是不是如同传闻中的那般柔和。 温柔,这是紫兰山庄中除了卫庄之外所有人对落羽的评价。 现在一见,似乎还真的有几分味道。 不过一出现就将白凤吓得发抖,这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人能吓到你?”墨鸦玩味地看了眼白凤,随即坐起身,将视线投向落羽,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神了,不过还好可以直接问:“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 “找几个人去原生界帮忙,待遇从优,怎么,有兴趣?”落羽挑了挑眉,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 对此,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又不是什么秘密。 这一点,从紫女的一系列动作上聪明人会有所察觉,而眼前这位,就是个聪明人。 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就找上自己。 鲸鲵闻言,眸光一亮,随即隐没。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觉得自己能够胜任,毕竟刚刚突破,还没找人试试身手呢! 人界禁止出现超越位阶的力量出现,而原生界则不同,在那里自己能够完全发挥自己的一身实力。 至于去天界,她没有这种想法。 “你这样的存在还需要帮忙?”墨鸦问。 落羽苦笑,没好气地白了这人一眼,什么叫我还需要帮忙?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真是让人受宠若惊,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不好动手,所以来这边找找人。” “要求呢?”墨鸦继续问。 见他有兴趣,落羽在其身边坐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说:“现在那边还挺危险的,最好实力强点,别胡乱杀人,乖巧听话的。” 这一句乖巧听话,让墨鸦脸上笑容更甚,他感觉对方这不是在找帮手,而是再找侍从。 还是那种别样的侍从。 “你看我如何?” 认真端详了他许久,落羽捏着自己下巴思考了一阵,一流的实力,说强不强,说弱也不弱,对付几个喰种应该不成问题。 最主要的是,他之前的身份是杀手,见多了稀奇古怪的东西,想必面对几个亚人种也不会吃惊。 关键,他既聪明又听话。 “行啊!” 当即拍板决定,如此武断,让墨鸦眯了眯眼睛,不过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眯起眼睛的时候,很好看,一如叼着猎物小跑而来的小狐狸,碧水秋波般的眸中还带着一丝狡黠。 “那边那个想溜的,对,说的就是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这话,让白凤不断挪移的脚步猛然一顿。 “再跑我就将你吊起来打,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揍呢?”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要是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 白凤:o_o .... “小弟弟,有没有兴趣随哥哥我一起去原生界玩儿呀!” “噗嗤!”白凤还未接话,一旁的鹦歌再也憋不住眼中的笑意,彻底失声。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墨鸦说他有趣,这一声酥魅入骨,即便是她这个女人都有些受不了,更别提身为当事人的白凤。 被拿捏的死死的,有趣! 见落羽看来,她连忙蹲身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肩膀抖个不停。 白凤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无奈转身,看向这人。 不,这是神! 他问:“我能拒绝吗?” “不行!” 落羽断然拒绝道:“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敢将你扒光了吊在山庄门口用小皮鞭抽上三天三夜,让过往的紫兰轩一众姐妹们好好欣赏一下你白凤大人的英姿。” 这是威胁吧! 这一定是威胁吧! 白凤嘴角微微抽搐,心头更是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他扭头看了看墨鸦,对方没有动作,一副懒洋洋晒太阳的模样,不过上扬的嘴角表示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再看鹦歌? 算了! 她指望不上。 最终,白凤将视线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鲸鲵,她一脸热切的模样,似乎很想去呀! “我去!” 第310章 你真的决定了吗 落羽侧头看向鲸鲵,迎着她略显坚定的目光,气氛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情非得已,他真的不想将这个女人牵扯进来,她的实力的确够强,不过原生界是什么地方他心中也清楚。 一直以来,他都极力避免让她们接触这些。 几千年的演化,已经被扭曲的不成样子了。 头顶上那高悬的戾气遮天蔽日,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斩落。 最终的结局,没有人知道。 眼见落羽忽然低迷起来,墨鸦眉头微皱,心中不自觉对原生界多了几分忌惮,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竟然能让他露出这种神情? 那种无法言喻的压抑感,好强! “你?” “我可以。”鲸鲵说。 四目相对,落羽久久无言,他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坚持。 “行,算你一个。” 鲸鲵还没来得及惊喜,便见到落羽抬手朝着自己抓来,速度之快,让她根本无法躲闪。 然而,这只手停留在了她胸前,白皙的手掌上凝聚着一层乳白色光芒。 光芒散去,散落成一个圆球·天九。 看着这个自己很久之前的造物,落羽轻叹了一声,五指收拢,稍加用力,能量渗透而入,将自己留在里面的意识取出,开始重新刻画。 一道道金色符文浮现,环绕周边,缓缓旋转。 鲸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天九,是改变自己命运的节点。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失去它。 有过上次的经验,这一次落羽很轻松地完成改造。 摒除坑爹的盲盒系统,对于这样的存在,他可是又爱又恨。 它能给人惊喜,更多的还是给人无奈。 放在内部的东西他并没有动,哪怕其中有不少自己制作的宝贝,也算是自己坑了她一把的补偿。 因为还没有完善的缘故,所以里面最高阶的东西也不超过黄金盲盒的范畴,还只有一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还是上次心血来潮将月精轮给弄了出来,比起寻常武器、法器,这算得上是一件真正的法宝。 采取月之精华凝聚而成,可攻可守,平时不用可以收起来,也可以置于身后当作一件装饰品。 为此,他可没少费心。 改造完毕,将其重新拍入鲸鲵体内,他说:“这个我做了些改动,你慢慢摸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等会儿我们就离开。” 想到焰灵姬一个人在家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这个妖精,而是不放心别人,他可不想回去后见到一地的尸体。 对于敌人,她从没手软过。 正想着,落羽忽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侧头一看,便见到墨鸦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意味深长。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等回去了就给你。” “嘿嘿。”笑了笑,墨鸦也没说什么,对着站在一旁早已看呆的鹦歌使了个眼色。 如此机会,不要白不要啊! 鹦歌有些纠结,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落羽,不太好开口。 对此,墨鸦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扬,脸上挂着一丝莫名笑意。 在这里,落羽没有停留太久,找了几个人,能够在自己不方便时出手解决一下那些不安分的亚人种,至于其他的,他也没办法。 原生界中到底有多少他们这类人,谁也说不好。 有多少疯子,谁也不知道。 他现在能做的不多,尽可能的维持稳定就好,然后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的心头一直都有种紧迫感,这次只是喰种,下次出现的又会是什么? 但愿那些疯子能够有所顾忌,别将爆星级别的东西放出来,不然吵醒了地底沉睡的那位,谁都不清楚到时会是怎样的一番末日情形。 落羽离开后不久,鲸鲵也离开此处阁楼。 经过改造后的天九没有了盲盒系统这个最为坑人的设置后,给她的感觉轻松了不少。 至少不会再抽出那些无用的东西,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钱财与功法最终只抽到一些小零食,她都恨得牙痒痒。 不过现在这个限制没有了,系统内部的空间中被单独划分出各个部分,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最让她意外的,还是那一轮银光闪烁的光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它也被摆放在最高处,十分显眼。 二人离开后,白凤这才争取到话语权,他看着墨鸦,一脸的不解,问:“我们真的要去原生界?” “不然呢?” 墨鸦说:“在这里我们虽然很安全,但得不到再进一步的可能,光凭你自己,你觉得自己能够突破极限吗?” 听到这里,白凤不由想到了之前鲸鲵突破时的场景,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天威似海,神威如狱。 天雷勾动地焰焚身,问道本心,自破裂中寻求一线生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墨鸦说的不假。 光凭自己苦修,那得修炼到什么时候? “如果你还是犹豫不决的话,不妨看看鲸鲵,她之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只要有一丝机会,那就必须牢牢抓住,因为你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可就真得错过了,再无翻身的可能。” 鹦歌插话道:“你似乎很信任他,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 墨鸦眸光闪了闪,长叹一口气,说:“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接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值得信任。” “至少他比这个呆头鹅要有趣不少,不是吗?”说着,目光看向白凤。 鹦歌同样侧首,嘴角上扬,附和道:“的确是这样,有趣的很。” 白凤:o_o .... 莫名其妙被威胁了一番,然后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事后这两个将自己卖了的混蛋竟然还说自己无趣。 呆头鹅? 有自己这么帅的呆头鹅吗? “哼!” 轻哼一声,白凤纵身一跃,身影蹿出,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墨鸦说:“他最近是不是和那个小丫头走得很近?” “哪个小丫头?”鹦歌狐疑地看向墨鸦,紫兰山庄里面的小丫头可不少,他指的是哪一个? “还能是哪一个,飘絮!” 鹦歌恍然大悟,拍了拍手,娇小的脑袋微扬,看着白凤离开的方向没忍住调笑道:“你觉得他们可能吗?” “说不准,毕竟连高高在上的神都会动凡心,感情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墨鸦重新躺下,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第311章 你是在开玩笑吗 在紫兰山庄中开了个传送门,告别众人,带着几人回到原生界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看着焰灵姬穿着破洞牛仔裤,皮卡丘短袖t恤,光着脚丫跑过来时,他都有些怀疑人生。 皮卡丘两只眼睛瞪的老大,随时都有可能爆开。 飞扑入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焰灵姬纵身一跃,像是树袋熊一般,挂在了他身上。 不远处,黄蓉这个小丫头也是一身白色连衣长裙,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显然没想到落羽会突然出现。 邱月白! 几天没见,将人都给同化成这个样子了? 伸手将挂在身上的焰灵姬扯了下来,落羽抬手指了指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四人,说:“给他们安排房间,顺带讲解一下生活常识,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松开手臂放下腿,焰灵姬探着脑袋朝后看了一眼,随即立马缩回。 她小声问:“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晚点给你解释,现在先听我的。” “哦!”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焰灵姬没再多问,对着几人招了招手,说:“你们跟人家来吧!” 四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贸然开口。 注视着焰灵姬离开的背影,黄蓉有些慌,落羽朝着她走来,脸上并没有多余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来。 “他人呢?” “月白哥哥出去了,登封市。” 登封市? 落羽眉头微皱,垂眸看了这个小丫头一眼,没有说话,想了想没了再出门的想法。 既然对方不在这里,他也没了找对方算账的心思。 为什么要去那个是非之地? 嫌那个地方还不够乱吗? 去了,又能做什么? 难不成还想亲自上阵打一场? 摇了摇头,落羽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看了眼摆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翻阅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网络上很平静,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现象的苗头。 粗略看了几眼后,落羽就失去了兴致。 这种表面上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湖底早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见落羽没有理会自己,自顾自浏览信息,站在他身后的黄蓉不由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刚才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坐在对面沙发上,她盯着这张俊美非凡的面庞,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打破这份沉默。 最终,还是落羽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问:“月白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闻言,黄蓉一愣,随即恍然道:“对了,他说您回来后,让我告诉他一声,我这就打电话。” “不用了,我打就行。” 说着,落羽从怀中掏出手机,找了一下号码后,随即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很快,并没有多少延迟。 起身,朝着庭院走去,对面还没开口,落羽率先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月白的声音传来:“你回来了?” “情况并不是很好,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有时间的话,你最好过来一趟,我在这边有不少发现,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找到他了?”落羽问。 “找到了,不是国人。” 这个结果,落羽并不感到意外。 喰种那玩意儿,出自哪里他心里清楚。 正常人可不会将这东西放出来,除了那些变态之外,不会有别人。 “你现在哪里?” “我们之前住过的酒店,你可以直接过来。”月白说。 【天穹酒店】 月白斜躺在床,挂断电话后伸了个懒腰,这几天他可是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白天看不出来,可一到晚上,这里就是群魔乱舞,各路妖魔鬼怪全都出来了。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在暗中处理这些喰种。 那些人他目前还没看出是什么来路,似乎不是正统路子,对方身上没有他熟悉的法则气息,这表明对方与自己不同。 他们的体质并不强,依照落羽的说法,很多连三流的水准都没有,不过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出手狠厉果决,绝不拖泥带水。 因为是在闹市区的缘故,对方没有使用热武器。 他们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刀枪剑戟,样样都有。 登封市的喰种在他们的处理下,日益减少,而且没有引起各方注意,这就很值得让人寻味了。 月白猜测,他们很有可能是上面的人。 有他们处理,省得亲自动手,月白对此是喜闻乐见的。 不过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换作是他的话,他绝对不会让事情如此简单的得到解决。 不符合常理! 现如今,对方就在这座酒店中,如果不计后果的话,等落羽来了,他们二人完全可以直接将其拿下。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被他放弃。 不计后果? 怎么能不计后果啊! 登封市地处东部偏南临海,国内一线城市,这里的常住人口都有百万之巨,更别说大量来此的务工人员,这个数量只会多,不会少。 在这里动手,无疑是将这批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别说落羽同不同意,就连他自己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正想着,手机响起,月白翻身拿起看了看,没有接,而是起身去开门,来电显示是落羽。 对方的速度,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开门,见到落羽时,月白愣了愣,他还是头一次见对方戴着发冠,少了些许慵懒,多了几分端正。 进门,落羽自顾自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后,轻声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近段时间,一直都有人处理喰种,这些人你知道吗?” 出乎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反问。 落羽挑了挑眉,点了点头后,说:“不难理解,我之前说过,有人窥伺诸天的力量,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月白嘴角微微抽搐,如果不是对方提起这一点,他都要忘记还有这么回事儿。 什么样的人? 一般人可没这种能力,或者说,一般的组织也没这种能力,只有国家这种大型机器才能做到。 “你接触他们了?”落羽问。 “还没有,我这不是等你过来商量一下嘛!”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月白连忙赔笑道:“当然不是,那个r国人就在这座酒店里面,你有没有办法将其不着痕迹地拿下?” “我有预感,只要我们能够拿下他,我能找到他背后的世界坐标。” 第312章 特殊行动的小队 落羽有些无语,如果能够拿下对方,他也能从对方身上获取到世界坐标,哪里还需要对方动手。 问题就是拿不下,他没把握。 不! 应该是没把握在保证不破坏这座城的情况下将对方拿下,信息太少,他没法判断。 如果对方还未获取天道之力,那还好说。 虽强也有一个限度,如果已经获取天道之力,那事情就如他预想的那般,很难! 射雕的天道本源,月白只拿到了一成半,即便如此,他也能毁掉一座城。 力量已经开始失控了! 见落羽没有动静,只是自顾自喝水,月白又朝前凑了凑,小声说:“要不今晚我们偷偷去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要去你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还有啥事儿?”摇晃着脑袋,月白有些无语,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还重要的吗? 人家都打上家门了,己方这边却是没点反应。 即便上面有所顾忌没有动手,可他们这些人没啊!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他们既然能跑到这边闹,自己这些人也可以去对方那边闹一下嘛!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大事!” 月白:o_o .... “什么大事你也不说,要不我们去r国那边走一趟?” “去了你可能会死。” “要不要这么直接?”摊了摊手,月白抓住落羽的肩膀不断摇晃。 杯中水波荡漾,落羽稳着手,没好气地白了这人一眼。 异想天开,自以为是。 “那你说怎么办?” “不是,你大老远的将我找过来问我怎么办?”落羽无奈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我在家里面宅的好好的,还没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账?”月白不解,问:“我似乎没得罪你吧!” “焰灵姬怎么回事儿?”想到之前焰灵姬那副模样,落羽不由黑着一张脸。 “她呀!” 月白抬手刮了刮脸蛋,当时他原本是想带黄蓉出去买些衣物的,毕竟这丫头空着手来的,焰灵姬纯属是个意外,因为当时她也在场。 一个人是买,两个人也是买,所以就这样咯! 虽然的确有些不合适,不过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总不能将她一个人扔下,自己和黄蓉两个人出去逛街吧! 这样想着,月白发现对方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未有实际动作,这让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只要不动手,其它的都好说。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冬天的白日总是短了些许。 房间中并未开灯,略显昏暗。 月白躺在沙发上,而落羽却是在摆弄着房间中配置的电脑,主要是看新闻,无论国内国外还是本地,他都有关注。 当然,他绝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看新闻,而是看下方的评论区。 这里面千奇百怪,说什么的都有。 各种段子各种梗,玩儿的飞起。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处房间中,小沼键吾缓缓站起身,端着一杯红酒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相较于白天,夜晚的它要更美。 披上了黑暗的薄纱,多了几分神秘与诱惑,让人很容易忽略其中隐藏的危险。 喰种,只是他的一次试探而已。 现如今已经弄清楚这里的实力配置,他觉得自己可以行动了,同级的人物只有一位,对方的背后肯定有一方世界,不管是什么世界,他都想将其拿到手。 一个世界的本源啊! 多么诱人?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好好布置一番,盲目的行动自然不可取。 谁都不清楚,这个国家里的水具体有多深。 手腕微微晃动,杯中红酒顺着杯壁泛起红波,猩红如血。 小沼键吾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看了眼时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后,果断挂掉。 “虐菜虽然很爽,但时间久了,人是会麻痹的,真正的危机往往都出现在不经意间。” “如果就这样被你们轻松解决,我就不会等待这么长时间了。” “我自黑夜中绽放,渲染血色的黎明。” ------------------------------------- 登封市·西郊 脱离热闹而喧哗的市区,才能真正感受夜的寂静。 不夜之城,灯红酒绿,迷醉人心。 高处的灯火,照不亮底层的黑暗。 贺林带着一支行动小队来到这里,车内气氛十分轻松,四人一路有说有笑,唯独坐在副驾驶的他沉默寡言,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随着分部的组建,大量人手调动,这个刚刚成立的部门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新鲜血液补充。 因为南部出现异常,中部与东部都派有人手前来帮忙。 这也是他们这么快能够肃清市区的真正原因。 人多了,处理事情来自然快很多。 市区的喰种目前除了那些隐藏极深的,全都在朝着郊区分散,给他们的工作加大了不少难度,不过因为离开的闹市区的缘故,他们这些人也能放开手脚,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从而引起社会恐慌。 总的来讲,有利也有弊。 至少,现在来看还是利大于弊。 各式交通路口也有专人负责查验,如果被发现,立即扣押。 反抗者可以直接击毙。 细心的市民或许就会发现这段时间内的不同,街道上的巡查加强了,并且所有警务人员全都是真枪实弹。 对于这些,贺林并不关心。 他们并不在一个系统内,上面虽然也给他们分配有枪械,但他还是更喜欢用自己手中的刀来解决问题。 枪那种东西,对付喰种有些疲软,除非是神枪手,否则很难做到一击毙命。 而喰种的灵活性,往往不会给你开第二枪的机会。 像他这种的小队有很多,基本上都是以老带新,这些新人培训的时间太短了,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虽然都是军队出身,素质无须多问,但太过依赖于枪械。 闹市区他们施展不开,如今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被送上来学习经验,增加一些实战训练。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西郊的一处废弃钢铁厂,接到群众举报 ,那边出现了大量可疑人士,行动鬼鬼索索,昼伏夜出,可是没少吓到当地村民。 不知道的人大晚上还以为遇到鬼了呢! 开车的人名叫何书香,一个十分年轻的小伙子,只是这个名字经常让人误以为他是位姑娘,为此也没少闹出笑话。 车后面三人分别是王军、李健、赵龙,都是同一批受训成员。 何书香一边开车,目光一边瞥向自己这位不苟言笑的队长,对于这位,他心里还是服气的,毕竟这一身功夫着实满足了他小时候的大侠梦。 飞檐走壁,高来高去。 传闻,他们这些人都习得修仙之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第313章 特殊行动的小队(2) 如果贺林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不屑一笑,别看他们这些人不咋地,功夫还没练到家,可自家上司强啊! 虽然他也没真正见过对方出手,但架不住基地中人都这么传,不然为啥人家是副局长? 一人坐镇一方,何等荣光? 至于上面还有一个局长,在贺林看来,对方只是负责统筹工作,真正的强人还要看这位副的。 正想着,一侧的何书香随口出声问道:“哎,队长!” “你说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人体实验还是病毒感染?” “又或者是异界入侵,再不济是灵气复苏?” 贺林还没回话,坐在后面的赵龙没忍住,吐槽道:“小香香,你脑洞也太大了吧!人体实验还病毒感染,异界入侵加灵气复苏,依我看啊!就是对面那群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人搞出来的鬼。” “这种东西怎么看都十分眼熟,你们难道就没感觉?” 没感觉? 怎么会没感觉? 只是这话不能乱说,上面没有下通知,一切都没有定论。 何书香不满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香香,再叫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你怎么解释它们莫名其妙的出现?” “之前可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不是异界入侵是什么?” “入侵个鬼啊!”赵龙没好气地说:“你没见那些都是国人嘛!入侵的话,也应该是r国人,不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 “赵龙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这边要出现也应该是神仙妖怪什么的,再不济也应该是鬼和僵尸,那种吃人的玩意儿,想想都恶心。”王军说。 端着枪,李健没忍住插嘴道:“如果出现的是妖魔鬼怪,我们的形势更加不容乐观好吧!” 呃! 几人无语,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无法反驳。 妖怪什么的,还能用武器打一打。 鬼这种只存在于设想中的产物,要是真的出来了,他们总不能去学道法来对付吧! 专业不对口啊! “别想了,我们快到了。”贺林打断了众人之间的交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罗盘,巴掌大小,青铜所制。 造型简约,并无过多装饰纹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分辨出这是某条流水线上的产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却能分辨出谁是喰种谁是人。 这个罗盘是局里统一下发的,为此不少人还吐槽了好久。 搜寻抓捕带着这样一个东西,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不应该是搞一个腰牌什么的,就比如之前的锦衣卫。 逮人的时候一亮腰牌,大喝一声:锦衣卫办案,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而这个,好嘛! 越来越往那个方向上靠了,就挺无语的。 车辆停在路边,并没有直接靠近钢铁厂,几人带齐武器后下车,皆是全副武装。 有人持枪,有人持刀,持枪的人背后也背着冷兵器。 热武器火力压制,远程狙击,而冷兵器则是为了近身战,被喰种近身,用枪太笨拙了。 高速移动下能不能打中是一回事儿,以那群怪物的体质,即便挨上几发子弹,只要不是命中要害,很难做到有效击杀。 当然,能够收容最好。 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过被圈养、被研究的生活。 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反抗,而反抗的结果就是被暴力镇压。 这是立场问题,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检查装备,保持警惕,我们已经接近钢铁厂一公里范围,那些家伙很狡猾,如果让对方察觉我们来了,肯定会逃窜转移。”贺林说:“这里有一个小型村庄,住户不过几十人,大多是一些留守老人和孩子,行动的时候动静小一些,不要吵到他们。” 这个要求有些奇特,不过小队众人都没说什么。 如果这里真的出现喰种,而不是那些流浪汉的话,距离钢铁厂不远的这处村落可能已经是凶多吉少。 那些怪物可是会吃人的,嘴边的肉,能不吃吗? 寂静无声,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寒冷。 离开公路行走在乡间小道上,道路两旁都是枯草,裸露出不算平整的地面。 脚下虽然也是水泥路,但很多处都能见到裂痕。 这里是一条岔路,不远处还能见到一些农田与菜地,临近夜晚十点钟,道路上见不到行人。 忽然,赵龙突然小声说:“我们来的时候经过西河镇,你们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对,公路两旁的住宅中竟然没有灯光,街道上也没有过往的车辆,这条公路贯穿东西,哪怕深夜车流量也不会这么少吧!” “可能是登封市如今不太平,没人愿意往这里跑。”何书香皱着眉头。 他一直开车过来的,对此有更为直接的印象。 途中,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车辆,只不过这个数量很少。 这里是偏远郊区,比不得城中繁华热闹。 西河镇只是一个小镇,规模不大,居住人口也不多,所能娱乐的场所也不多,谁没事儿大半夜会在街上溜达?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警觉。 贺林低头看了眼手中罗盘,指针没有偏转,表明方圆百米内没有喰种。 它好用是好用,就是这个有效距离太短。 “好了,我们这次的任务以侦查为主,如果那些怪物的数量不多,能解决就解决,没法解决也不要勉强,等待支援。” “既然你们觉得那个镇子不正常,等会儿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再回去看看就行了。” “现在,保持警惕,先搞清楚那个钢铁厂是怎么回事儿。” 随着贺林一声令下,几人成搜寻队形稳步向前。 这座钢铁厂早在一年前废弃,至今没找到接盘下家,处于一种半封闭状态。 大门锈迹斑斑,防护栏已经破碎,几人没有任何阻拦的进入。 四周一片漆黑,借着模糊的月色,勉强能够看清一个黑色轮廓。 厂房面积很大,各式机械早已被原先的老板变卖,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 搜寻工作并不复杂,他们有厂房建设时的图纸。 “队长,地方这么大,我们要不要分开搜索?”王军问。 怎料,这话一说出来就遭到了反驳。 赵龙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对方一下,说:“你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分开搜索,我们遇到那些怪物的话,根本没法应付。” 第314章 特殊行动的小队(3) “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擅自行动,我感觉这里有些古怪。” 贺林一手持刀,一手拿着罗盘,目光打量四周。 他们从大门而入,因为长时间无人打扫的缘故,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如果有人从这里进入,必将会留下痕迹。 可如今,他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为的痕迹。 破旧、老化、落败,是这里的真实写照。 单从表面来看,这里似乎并无不妥之处,手中罗盘也没有给出指示。 不过,贺林并不敢因此而放松。 那些怪物可都是由人类转化而来,它们有理智,会思考,知道自己的优势与不足,必然不会在这方面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李健忽然举枪蹲身做出攻击姿态。 在他的视线中,有一道黑影在右侧厂房拐角处掠过,速度很快,如不是他一直都在留意,说不定会当成一种视觉上的错位移动。 “有人!”他提醒道:“右侧最远处的厂房。” 几人闻言顿时戒备起来,贺林朝着那边看了眼,直线距离超过百米,再看手中罗盘,果然没有动静。 距离上的不足,是不少人为之诟病的存在。 对此,作为副局长的叶剑也没有办法,能够弄出这个,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这还要得益于搜寻妖魔的法器,他从中得到的启发,不然也不会整出这个东西。 喰种与人类的气息是不同的,稍加改动便可直接拿过来用。 “看清了吗?”贺林问。 “我可以肯定有人在窥探我们,数量未知。”李健说。 “靠上去,战斗队形。” 贺林走在最前方,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注视着手中罗盘,只要范围在百米内,它就会有指示。 几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全然屏住呼吸。 枪械上膛,手指扣住扳机,随时能够击发。 三人持枪站在中位,何书香则是拿着一柄长剑护住队尾,以防背后遭到袭击,他神情紧张,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四周死寂的环境让他感觉压力有些大。 这是他第一次执行此类任务,说不紧张那是假话。 喰种的恐怖性他心中清楚,分局里面的伤亡人数做不了假,二者交锋,状况极其惨烈。 据有经验的队员讲,能用火力压制就用火力压制,不要想着近身袭杀,对方的身体素质是正常人类的数倍有余。 你砍对方一刀如不毙命,对方没什么事儿,而对方给你来上一下,你不死也会残。 现实就是这般残酷,即便训练了这么久,他们在单兵素质上还有不如。 习武不假,可也做不到刀枪不入啊! “的确有人,这脚印十分清晰,明显是刚刚留下的,看数量只有一人。”说到这里,贺林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罗盘,其指针正指向自己身侧的这所厂房。 说明对方并没有走远,还在附近。 这是保佑侥幸心理,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格外自信,又或者是陷阱?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贺林挥手几人迅速靠近,围成一个圈,神情皆是严肃而亢奋。 “我们跟上去看看,情况一有不对,立即撤退。”犹豫两秒后,贺林决定道。 几人没有反对,依旧保持搜索队形,沿着痕迹迅速追了上去。 3号厂房一处阴暗角落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他静静等待几秒后,确认对方跟了上来,开口说道:“他们已经进来了,预计三分钟后抵达预订地点。” “话说你们真的行吗?” “处理掉他们的结果,就是你们必将迎来更加激烈的报复。”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另一头传来声音:“想想你的儿子,他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被这些人当场击毙。如果你想要更强的力量,就必须服从我们的安排,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定会启禀吾神,赐予阁下更强的力量。只有拥有更强的力量,你才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他沉默了两秒,随即纵身一跃数米高,一手抓住顶棚上的钢筋结构,翻身而起,稳稳蹲在上面,默默等候。 很快,一行五人追到这里。 贺林看着手上罗盘,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神色猛然一变,大喝道:“在上面,快闪开!” 劲风自头顶传来,呼啸而至。 来不及多想,贺林身形下蹲稳住重心,手中短刃高举过顶,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当!” 金属碰撞声响起,猛烈的力量自锋刃上传来,贺林感觉自己手臂一麻,随即整个人被拍飞出去。 一连滑出数米远,撞在一根铁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中罗盘更是被甩飞,滚入阴暗角落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几乎是他还没说完话,整个人就被击飞。 三人反应很快,连忙后撤开枪射击,而何书香则是奔向贺林,想要查看对方的情况。 刚才的那种情况,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纵步冲到贺林身边,一手将其扶起,连忙问:“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咳咳!” “没事儿!” 耳边枪声大作,不断闪烁的火光倒影着几人焦急而惊慌的面庞,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抬臂护住自身要害部位,迈步前冲。 子弹打在对方身上,擦出阵阵火星,并未穿透。 赵龙见状,不由吼道:“压制!” 其实不用他说,二人也正是这样做的。 可这样,没用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王军大喊。 “先撤,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让他们先撤。”李健也在喊,叫喊声隐没在枪声里,以至于听起来有些嘶哑。 喘了两口气,贺林稍作恢复后,同样大喊道:“你们先撤!” 陷阱!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站起身,手中短刃一横, 左手撑地一跃,尽可能地压低重心,避免被乱飞的子弹打到,一刀砍在对方的脚踝上。 刀锋入肉,切割声响起,血液飞溅而出,一声惨嚎响起。 巨大的手臂挥舞,呼啸声再起。 一巴掌将王军和李健拍飞,看了眼自己脚踝,这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单掌下压,一手抓住刀锋,用力一握,金属碎裂,片片碎片刺入手掌,血液流淌而出,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仰头怒吼,一腿踢在飞扑而来的贺林身上。 巨大的力量让贺林腾空而起,撞在二楼玻璃窗户上,玻璃应声而碎,人也随之摔了下去。 何书香看了看手中的武器,又看了看倒在不远处的赵龙和李健,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撤退来的好。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暴虐的声音响起。 “你敢动一下,我就捏死他。”说着,抓住赵龙的脑袋将其提了起来。 第315章 特殊行动的小队(4) 瞬间,何书香进退维谷。 见他迟疑,被捏住脑袋痛苦挣扎的赵龙忍不住怒骂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跑啊!” “留下来等死啊?” “啊!” 头顶上的手指收拢,他没忍住再次发出一声惨嚎,这种挤压感,赵龙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疼! 难以言喻的疼痛。 见对方还是没有动作,赵龙彻底怒了,看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李健和王军,随即掀起自己的外衣,露出挂在腰间的两颗手雷。 这番举动,让何书香心里一惊。 刚想开口,赵龙已经拉下了保险,这份果决让何书香侧目,却也来不及多想,猛地朝后一扑。 “轰!” 低沉的爆炸声响起,四周厂房猛然一颤,烟尘笼罩之中,一截断臂飞了出来。 脑海中一阵嗡鸣,何书香甩了甩溅落在头顶的灰尘,扭头看去。 那里,只能看见两道残破的身躯缓缓倒下。 没有犹豫,连忙上前查看,何书香发现,即便这怪物没了半边身子,可他仍旧活着,身上的骨铠碎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场景。 瞪大了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手起刀落,一颗头颅被斩下。 发泄似的,何书香一脚踢在这个脑袋上,脑袋飞起撞在铁皮墙后被弹了回来,又被他一脚踢了出去。 一路翻滚,滚到一个人的脚旁。 何书香侧头看去,发现是贺林,他的状况十分凄惨,身上各处已被血液染红,很多地方甚至还能看见插在身上的玻璃碎片,反射着微弱的光。 看了眼四周,贺林没有说话,上前检查王军和李健的伤势。 结果并不乐观,之前距离远加上光线昏暗,情况紧急下,他无心细看。 王军脑袋碎了,如同被子弹击中的西瓜,已经没了生命特征。 李健要好一些,左臂断裂,成不规则状扭曲,头部撞地,昏死了过去。 “他们怎么样?”何书香发泄完怒气后,靠了上来。 “一死一伤,需要尽快送往救治,我请求援助,避免二次遇袭,你叫辆救护车来,李健骨骼断裂,陷入昏厥,不排除内部出血,让他们做好准备。”贺林说。 一次失误,导致两人死亡一人重伤,就连自己也没了半条命。 这只怪物的强悍,远超他之前所遭遇的。 说一声最强也不为过,只有一个就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如果再多来几个? 不! 多来一个他们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来几个怕不是都不够对方吃。 接通联络,贺林开始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并希望调最近的小队过来支援。 何书香则是拨通了急救热线,就近调车,如果车从市区来,他不知道李健能不能抗到那个时候。 做完这一切后,二人将尸体收拢,方便远走。 这时,贺林忽然想起来自己丢失的那个指向罗盘,刚才情况紧急,他根本没顾得上那东西,现在平静下来,那个东西自然还是需要找回来的。 走到刚才发生战斗的位置,看了眼地上大片血迹,他顺着记忆开始寻找。 当时对方那一拳力道十分大,罗盘脱手的方向是左边。 顺着左边找,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在墙壁边沿处找到这个东西,不过就在他捡起的时候,忽然发现情况似乎有所不对。 罗盘的指针方向一直都指着一个方向,无论他怎么转动手腕。 还有?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贺林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便听闻一声枪响,随之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什么,没有犹豫,纵身一跃,撞开墙壁上这扇窗户,竟是破窗而出。 留下,必死无疑。 落地借势前翻,匆忙间,他扭头看去,只见自己跃出的窗户处站着一道身影,正对着自己笑,随之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目光残忍异常。 他并没有追击,而是站在窗前默默注视自己逃离。 高野弘一站在窗前,没有动作,待贺林彻底离开自己视线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主上,放走了一个活口,想必他们很快就会重新派人过来。” “你害怕了?”对面那边的声音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连忙站直身体,躬身道:“请主上放心,不管他们派多少人来,属下都会让其有来无回。” “蠢货,杀人从来都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动静闹大些,将那人引出来,后面的事情我会亲自解决。” “嗨!属下明白,绝不耽误主上的大事。” 毕恭毕敬地挂断电话,高野弘一松了口气,每次与主上通话,他都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如同面对苍天,自己在其面前是那般渺小,宛如蝼蚁。 定了定神,他转身看向自己的两个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处理现场。 这里已经暴露,为了避免遭到大口径武器攻击,最好还是换一个地方开始行动。 当然,不能偏离此地太远。 主上说过,所有的布置都在这里,必须将那个人引到这里来。 尸体的处理十分简单,对于喰种来讲,这种高品质的肉质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既然遇到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距离钢铁厂不远处,贺林瘫坐在一处枯草丛中,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再次开始流血,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彻底变成一个血人。 他想不明白,既然是陷阱,对方为何没有追击? 自己这个状态,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对方没有理由放过自己。 为什么? 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注意到的事情? 一行五人,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这还是对方没有追杀的结果。 调查行动彻底失败,除了知道对方在这里有所部署之外,其它信息一无所知,简直是失败。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伤势,贺林感觉自己有些头晕,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本就漆黑的环境在此刻彻底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甚至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思绪越来越迟缓,身体越来越冷。 寒冬之夜,湿衣失血,躺在这样一个地方,贺林觉得自己或许会死在这里,不过在死之前,他还要将信息汇报上去。 通讯连接,他断断续续、十分费力地说:“第三小队,搜寻西郊废弃钢铁厂任务失败,遭受攻击,疑似有高阶怪物……” 然而,话没说完,他便彻底昏死过去。 第316章 特殊行动的小队(5) 当贺林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市医院中,整洁的病房,干净的天花板,明亮而略显刺眼,身上各处都缠着绷带,右腿打着石膏被吊在半空,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味。 挂在病房中的钟表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二点二十四分,窗外的阳光明媚,难得的一个晴天。 浑身上下传来针刺般的疼痛感,让他微微皱眉。 脑海昏昏沉沉,像是被谁用重锤狠狠砸过,意识有些模糊。 昨夜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让他很难接受,自己第一次带队就遭遇这样的事情。 队员四人团灭,唯有自己一人逃生。 唯一探查到的消息也仅是西郊那边有高阶怪物出没,针对他们这些人展开攻击,具体数量不明,具体类型不明,其目的也不应该是简单的反击报复,最后出现的那个人是谁? 他又为什么放自己走? 头疼! “你醒了!”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贺林闻声看去,却是发现自己附近病床上还躺着一个熟人·童光。 此时的他看上去颇为凄惨,全身上下被裹成一个粽子,就连脑门儿上都缠着绷带,如果不是对方开口说话,他都不一定能认出对方。 “你怎么也在这儿?” 童光叹了口气,无奈道:“碰到了一个厉害家伙,如果不是增援及时,我连躺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贺林愕然,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安慰? 别开玩笑了,他本就不是会安慰的人。 再说,他们这些人枪林弹雨里面冲,出现意外也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这个意外来的有些早。 “你有没有感觉,那些怪物好像变厉害了?”童光说。 “不是变厉害了,而是之前厉害的都没出现,这才给了我们一种错觉,认为它们很弱,城市中的战斗力明显不行,而西郊那一块儿,可能是它们的大本营,防备力量很强。” “西郊?”童光呢喃一声,忽然记起对方就是带队在哪一块儿搜查。 如今在这里遇见,其结局自是不言而喻。 “那个地方确实有些邪门儿,实在不行,还是调军来得稳妥,管它如何厉害,还能挡得住火炮轰炸?” “大口径杀伤武器就往那里一摆,谁来谁死,也不用拿命去填。” 叹了口气,童光继续说:“这次我们联合各部门,整整出动了近百来号人,想要将西丰镇彻底搜查一遍,结果刚刚开始就遭到了袭击,死伤惨重。” “它们已经开始联合起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战,有组织,有配合,再加上那强悍的身体素质以及各种手段,我们被打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后来更是调动了三架武装直升机才将其击退。” “也仅仅是击退,对方化整为零之下,我们根本没法追。” “很正常。”贺林低声说:“我们从来就没占据主动过,不过这次对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 “血肉之躯,如何敌得过枪炮导弹?” 房门被推开,一道声音传来:“敌得过!” 这似乎是一种感叹,也是一种解释。 贺林和童光一愣,皆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叶剑这位副局长。 可这话是几个意思? 莫非还真有人能肉身成圣,硬抗枪炮导弹? 叶剑一身简约休闲常服,随着他走动,额角的一缕长发微微晃动。双手插兜,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领导级人物。 “叶局,你怎么来了?”童光招呼道。 “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叶局,我看起来很老吗?”叶剑闻言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目光幽幽,打量着自己的两位手下,随之摇了摇头。 他们太弱了,不然也不至于对付一个喰种都这般无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时间太短了,如果给他们时间,他们的成就绝对不会低,毕竟这里万法俱全。 上面研究出来的那个能够将人的灵魂传送到诸天的设备他有见过,就目前而言,传送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召回。 实验者有很多都在诸天中迷失了,或许是不愿回来。 至少他还没遇到过这类人,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中,也没发现这种情况。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前他也尝试过带其他人进入,而在进入的瞬间就会被天道盯上,五雷轰顶下,对方没能撑过半秒钟就彻底化作飞灰。 而自己也被当场重伤,要不是有对方争取来的半秒钟,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灵不仁,以众生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那现在情况如何?”贺林问。 回了回神,叶剑无奈道:“并不好,上面还在开会谈论,商议具体的解决方案,其中就重武器的使用产生了一定的分歧,当然了,能使用最好,省的我们拿命去填,还堵不上这个窟窿。” “这种事情还需要商议什么,直接开打就完了,谈论来谈论去,等他们谈论完,黄花菜都凉了。”童光有些不忿。 对此,叶剑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坐了一会儿,起身,对着二人说:“这段时间你们好好养伤,我去看看其他人。” 说完,自顾自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后,叶剑叹了口气,又是摇摇头,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 这段时间,随着双方冲突的不断加深,伤员也越来越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让对方束手就擒,明显不太可能,没有缓和的余地。 他们也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存在能够满大街的乱窜,危险系数太高,不利于社会稳定。 这种明面上的威胁,是必须要铲除掉的。 在几次与局长·周建邦的谈话中,对方无意中透露,上面已经打算承认这些喰种的存在,不在刻意隐瞒。 是觉得已经瞒不住了吗? 想想也是,一天两天这么大的动静没什么,可持续这么长时间,聪明人已经看出事情的不同寻常。 更别说,那些喰种之前也都是人,他们有着自己的家庭。 瞒? 迟早都有露馅的一天,与其被动接受这个结果,不如主动宣告,掌握主动权。 这是两回事儿! “小沼键吾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自己个立独行,还是r国政府的授意?” “如果是自己的行为,你将会死很惨;如果背后有官方背书,那事情可就有些大条了,弄不好会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啊!” 第317章 想不想彻底解决 在医院探望伤员,回到自己办公室,叶剑忽然发现这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还未开口,对方便已经出声。 “你这是去医院了?这么重的消毒水味,看来你在这边的日子不好过。” “呵!” 叶剑轻哼了一声,抬手关上门,不轻不重,力度把握刚刚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北部分局的一位副局长·玄冰。 听闻,她是一位异能者,执掌玄冰永封之力,算是水系异能中的变种·冰系。 是真是假他不得而知,在对方身上,叶剑没有察觉到那股独属于神威的气息。 玄冰是对方的代号,具体名称,他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 一头晶蓝色长发,扎着高马尾,白色发带绣着兰花边纹。 一袭浅蓝色古装长裙,衣领高立,右肩嵌套银色狐裘,一点白荧如同湛蓝色天空中飘荡的云彩。 酥胸高挺,锁骨精致,额前左右各垂落一缕长发,自衣领处下滑至胸前。 紧身束腰,蓝白团扣,裙摆高开,露着乳白色长腿,一缕轻纱自腰间滑落,半遮半掩。 鞋袜配套,自脚踝处上护小腿膝盖,隐隐有金属质感。 毫无疑问,这样一套衣服是定制的。 眸光幽冷,面色平静,她只是坐在这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寒气,一股高冷女神范迎面而来。 叶剑皱眉,他与这个女人并不熟。 而对方这次突然找上门来,似乎也不是简单的挖苦,而是有别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他无从得知。 对方不说,他不会主动去问。 “喝点什么?” 玄冰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环顾四周,打量一番后,轻声说:“白水就好!” 如今登封市的情况十分严峻,而对方看起来并不着急,这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喰种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时局。 上面对此十分重视,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至于下结论,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们这些人无法左右对方的决策,不过治标需治本,斩草需除根,那个r国人自诩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一切都在帝主的注视下。 之所以没动他,是因为他正在忙别的事情,腾不出手。 既是如此,身为下属,自当为其分忧。 自己的出现,给了叶剑一个机会,可对方并没有如同自己预想中的那般急迫,更没有开口寻求帮助。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对市内发生的事情不理不睬。 在其位谋其职,这句话并不适用于他。 叶剑倒了杯水,放在玄冰面前,随之坐在其对面的沙发上,目光幽幽,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由率先打破了沉寂。 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只是路过吧!” “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我现在很忙,非常忙,恐怕没时间招待你。” 这是送客的意思。 端起水杯,玄冰没有喝,而是平静地注视着水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良久,她抬眸看向叶剑,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波澜不惊的男人。 红唇轻启,出声道:“想不想解决盘踞此地的喰种以及隐藏在背后的人?” 叶剑一愣,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开门见山。 口气很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实力。 喰种很好解决,唯独背后的人是一个麻烦。 小沼键吾,这个人他拿不准。 所以,一直都没有动作。 而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可以解决对方。 “你有办法?”叶剑凝视着这双清冷的眸子,目光中充斥着审视,他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对方很强,非常强,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大可以去试一试,但被拉上我。” “有多强?”玄冰问。 “我们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你说有多强?” 玄冰沉默了,办公室中的温度还是降低,水杯中的水开始凝结,一朵冰晶花从中浮现。 注视这朵冰晶花,她突然开口道:“如果我能找来其他的帮手呢?” 帮手? 听到这个词,叶剑双眸微眯,能被对方称之为帮手的存在,至少也是同级。 她的身份果然没表面上这般简单! 心中暗暗感叹,叶剑抬手伸出三根手指,说:“如果你能找来三位同级别的存在,我们倒是可以试一试,五个人,即便不敌,也不会有太多风险。”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有兴趣?” “你心里很清楚不是。”玄冰放下已经被冻成冰块的水杯,缓缓站起身,目光玩味,走到窗前注视着下方的街道,轻声说:“对方的背后,可是有着一个世界,哪怕再低级的世界,也值得我们去争取。” 有些事情无需说的过于明白,她相信对方能听懂。 喰种的世界,无论是毁灭也好,掌控也罢,其世界本源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叶剑的瞳孔猛然一缩,他恍然发现,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可能还没对方多。 这不是一件好事情,认知信息上的差异,能够引发很多变故。 玄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的叶剑,眸光微闪,开口说:“我会找齐四个人,你这边也做好准备,确定对方的位置,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他可是在市区!”叶剑说。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在这里动手你觉得合适吗?”叶剑提高了音量,说:“你知不知道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这里每天都在死人,更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无时无刻不在死人,不过我不在乎。”玄冰手中托着一朵雪花,雪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办公室中的温度便降低一分,她的声音就如同这朵雪花一样冰冷,让人彻骨生寒。 “为了清除更大的隐患,一些必要的牺牲是难免的,不是吗?” 什么是必要的牺牲?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整个登封市遗弃,上百万人啊! 怎么能说是必要的牺牲? 她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才能说出这般冷血的话? “你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联系我。”五指收拢,掌心的雪花随之消散,办公室内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 在对方即将走出门的那一刻,叶剑突然问道:“所以,你不是来寻求合作的,而是来通知我的,对吗?” 玄冰脚步一顿,微微侧头,没有回答。 开门声响起,人影消失在门口处。 叶剑蹙着眉,心头突然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第318章 为什么这么倒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坐办公室中,叶剑久久没能回神。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刻或许应该做些什么,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紧急疏散? 没用的! 双方交手的地点并不固定,可以是登封市,也可以其它城市,疏散没有意义。 况且,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平民的死活。 这就是力量失控的后果。 这种事情上面不可能没有预料,毕竟他们所研究出来的那种机械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开启另一个世界大门的钥匙。 这种钥匙,他身上也有一把。 区别是,自己这一把已经与自己融合,取不出来,而实验室中的一把并无人员掌控,它更像是一种媒介,能够实现人的灵魂穿梭于两界。 叶剑没有去过那个世界,从对方拿出来的东西来看,似乎实力上限并不高。 当然,事无绝对,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还没接触那个层次。 犹豫良久,叶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给玄冰打去一个电话。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结束通话,叶剑很是烦躁,连带着办公室中的气氛也十分压抑,一副风雨欲来的情形。 夜色降临,街道上亮起灯光,车来车往,络绎不绝。 临冬的寒冷,让夜间外出的人少了。 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对他们的热情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打击。 生活在这里的人,即便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不同于以往的轻松管理。 夏微凉是一位游戏主播,在辉煌酒吧经历过怪物袭击后,这段时间一直宅在家中,基本不出门。 一日两餐,餐餐外卖。 出门最远的距离是租房里面的垃圾站点,早晨起不来,夜晚不敢出去,也就只敢在中午光线最足的时候出门倒垃圾,能不与人接触就不接触。 反正她的工作就是这样,只要不断水断电断网,她能一直宅下去。 又到了开播时间,夏微凉没有迟疑,果断开播。 因为上次突发事件,她直播间中人气有所好转,不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不,刚一开播,不少固定的粉丝称谓在屏幕中划过。 其中,有很多都是自己刚从事这个行业时就认识的水友。 “大家晚上好啊!”她熟练地打着招呼:“有没有开心的事情分享一下?” 看见一条弹幕,夏微凉脸色一僵,她最近走霉运,可没开心的事儿。 她发誓,自己今后绝对不会再去酒吧迪厅这类的地方,分分钟要人命,上次能够捡回一条命,纯属自己运气好。 再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主播,什么时候户外直播啊!】 【就是,游戏我们都看腻了,主播还是比较做户外。】 【看热闹不嫌事大?】 诸如此类的弹幕,划过屏幕,看的夏微凉眼角微跳,不过对此她也已经习惯了,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人蹦跶,无视就好。 然而,就在她准备安心直播时,忽然感觉有些冷,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冷,而是一股莫名的凉意自后背升腾。 如今刚刚进入十一月份,这里又靠南边,按照以往的经验,气温会到十二月份末期才开始下降。 她在这里住了两年,自是知道这些。 “错觉?” 夏微凉呢喃一声,看了眼挂在房间中的空调,没开呀! 忽然,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那股莫名的寒冷越来越近,仿佛背对冰箱,冷气直面吹。 放下手中游戏,在桌子上找到空调遥控,开启暖风制热后,夏微凉没忍住对直播间的水友们抱怨道:“是不是有冷空气来这边了,我怎么感觉这么冷?” 【冷?登封市偏南,二十三摄氏度的气温你说冷?主播你到底是有多虚?】 【我就在登封市,也就一件长袖,哪里冷了?】 呼出口气,一阵白霜,夏微凉没忍住一愣,侧头看了眼空调,暖风制热模式没错。 起身跑向窗边,朝外一看,入目所及,白花花鹅毛般的大雪自天空而落。 “我的天!” 惊呼一声,夏微凉连忙将自己过冬的衣物翻了出来,给自己套上后奔向电脑前,手脚并用的比划道:“兄弟们,外面下大雪了,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直接改用手机直播,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冲了出去。 此等大雪,她还是头一次见。 实在是太突然了,从她察觉到温度不对到探窗查看,整个过程不足十分钟。 夏微凉可以肯定的是,之前绝对没有半点下雪的预兆。 白天好好的,怎么一到晚上就下雪? 乘坐电梯一路向下,出门一看,果然如此。 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公寓中不少人跑了出来,正站在大雪中,感叹世间奇妙。 她所在的公寓并不在市区,而是临近西郊,因为这里的房租比较便宜,是她能够负担的价格。 直播间中也颇为热闹,不是众人没见过雪,而是这场雪实在是太大了。 别说是南方,即便在北方也不常见。 【天地异象,妥妥的天地异象,主播到底是什么运气,这都能遇上?】 【不是说全球变暖吗?这么大的雪,难不成冰河时期要到了?】 【难道只有我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气息吗?】 静静看了一会儿,夏微凉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脚冷,低头一看,自己正穿着拖鞋,呼呼凉风灌入,脚指头都快被冻僵。 她说:“兄弟们,我先上去换一双鞋,然后再带你们出来看雪。”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晶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一时间,风云变幻,天地间的雪花被风浪卷动,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脚下地面隐隐传来一股微弱的震感,似是地震。 “地震?” 人群中出现一声惊呼,却见他二话没说,瞬间朝着大门冲去。 在他的带动下,本就人人心惶惶的众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纷纷紧随其后,一股脑儿地往外面冲,如同逃离牢笼的野兽,叫喊着,咆哮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微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变化太快,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地震? 这里不是远离地震带吗? 大难当头,她竟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就连她自己都感觉自己这是没药救了。 警报声起,门口处陆陆续续有人冲出,各式各样的打扮。 有的人身上穿着厚实衣服,而有的人则是光着膀子,头发上粘着未冲干的泡沫,想来原先是在洗澡。 不过如今这个气温,这个样子冲出来真的没事儿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夏微凉也顾不得去换,随着人群快步冲出。 震感,越来越强烈了。 第319章 你的血格外美味 【登封市·西郊】 此时,这里正爆发一场惊天大战,玄冰没有让叶剑失望,她找来了三位同级的高手。 一男两女,玄冰没有给他介绍三人,似乎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三人也没有同他打招呼,全程不发一言。 双方会面,既没有制定行动计划,也没有任务安排,就这么一股脑儿地驾车冲进了西郊。 据手底下人传来的消息,小沼键吾此刻就在西河镇。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夜晚中的小镇格外安静,街道上见不到人影,就连过往的车辆也十分稀疏。 道路两旁的路灯大多数已经损坏,偶有几个,光线也十分微弱。 众人站在路口处,看着眼前的场景,就如同一只巨兽张大了嘴巴,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叶剑心中有些不安,对方仿佛故意出现在这里,引诱自己等人上钩。 他和对方打过交道,知道对方如果不想让自己发现,是绝对不能如此顺利的定位对方的踪迹。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里,那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想来,小沼键吾也不会轻易放任他们离开。 一步踏出,玄冰领头走进,其他三人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分而不散,一人占据一个方位。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回撤。 这是一个机会,难得的机会,就这样轻易放弃,太过可惜。 哪怕他还不清楚这些人到底隶属于哪个组织,但小沼键吾这个r国人必属异类。 必要时,自当合力抗击外敌。 前行数十米,玄冰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向右侧一栋两层小楼,目光幽幽,嘴角微微上扬,她感受到一股窥视,其方向就来自那里。 不过她没有声张,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提醒。 在场没有弱者,她能发现,其他人必然也有所察觉。 继续前进,复行数十步,左侧出现一条分支道路,道路中央摆放着一把椅子,一道人影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红酒杯,手腕缓缓摇晃,杯中红酒沿着杯壁微旋。 他对着月色自饮自斟,在大路中央。 这种场景,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玄冰停住脚步,转过身,晶蓝色长发在夜风中飞扬,一抬手,寒意升腾,四周温度顿时开始急速下降。 脚下地面浮现出一层白霜,蔓延而出,直奔此人而去。 叶剑朝前走了两步,目光微凝,这不是小沼键吾。 一个没有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挡住了自己的去路,要说他与对方没有关系,叶剑怎么都不会相信。 “咔嚓!” 杯中红酒凝结成冰,玻璃杯碎裂,猩红如血的酒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很远,宛若是一个信号,周边的建筑窗户中隐隐有黑影闪过,转瞬即逝,速度很快。 “装神弄鬼。”玄冰轻哼一声,开口道:“你在这里藏了多少人,都叫出来吧!看看它们能不能保住你的命。” 闻言,高野弘一也不恼,他没兴趣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扔掉手中的杯脚,双手撑着座椅扶手缓缓起身,对着四周说道:“都没听见吗?人家都请了,你们又何必藏着掖着,真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天衣无缝?” “真是群废物!” 骂了一声,他看向一脸淡漠的玄冰,嗤笑道:“阁下摔了我一杯酒,不知打算用什么来赔?” “这可是一杯上好的美酒,它蕴含着妙龄少女的恐惧与绝望,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叶剑眉头微皱,这些人果然都是疯子。 不,他根本就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听着四周动静,密密麻麻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数量众多,远远在百位之上。 如此多的喰种聚集在这里,其原本的镇民是何下场可想而知。 酒? 那应该是血! 前后左右皆是喰种,数量之多,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叶剑心惊,如此数量,怕不是登封市的喰种全都集中到了这里。 “你的命应该没这杯酒值钱。” 抬臂蹲身,一掌按在地面,汹涌的能量自体内爆发而出,深蓝色光芒直冲天际,本就低下的气温再次开始下降,一层薄冰自手掌中蔓延而出,方圆数百米尽数冰封。 那些朝着几人包围而来的喰种身上开始浮现出冻痕,它们前冲的速度开始变慢。 如同是动作被放慢了数十倍,能量化作风暴,一息之间,呼啸而过后,再无活物。 一朵雪花自天空中飘落,转眼间,便是鹅毛大雪。 纷纷扬扬洒落,冰晶般的雪花划过众多被冰封的喰种,如同利刃一般,轻易地切割它们的躯体。 一片、两片…… 这种感觉,诡异至极,就如同有人再切生鱼片一般,薄而透光为上佳。 站起身,玄冰看向依旧没有动作的高野弘一,他还是之前那般模样,周身三丈内没有任何冰雪痕迹,雪花飘零而落,在他上方受到一种莫名的力量影响而偏移了方向。 对于众多喰种的死亡,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理该如此一般。 他看向几人的目光越发热切,忍不住舔了舔舌头,忍不住呻吟道:“你很强,但还不够,你的血一定比那些猪猡们的更加美味,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品尝到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大笑起来,状若癫狂。 笑着、笑着,眸中红光浮现,一股黑色的气息自身上蔓延而出。 高野弘一咧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双膝微曲,重心下移,随着腿部肌肉开始发力,脚下的水泥地面寸寸龟裂。 “砰!” 一声炸响,玄冰瞳孔猛然一缩,一脚跺地,一道冰墙耸立而起,然而撞击声并没有传来。 叶剑抬头,低喝道:“在上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腾空而起,反应之快,让他微微错愕,这人? 寒芒出鞘,凛冽的刀光自半空中绽放,宛如一朵雪色白莲。 金铁交戈声响起,密密麻麻,连绵不绝,一瞬间,他竟然听到了数百次撞击声。 “轰!” 一道身影被击飞而出,从空中跌落,撞穿冰墙,轰隆中朝着更远处滚去。 不待对方起身,四溅的冰屑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化作一条条锁链蜿蜒而去,将其牢牢束缚,冰蔓上遍布逆锋,如同一台绞肉机开始运作。 冰蔓不断锁紧,逆刃切割,咔咔作响。 玄冰见状一跃而起,一根足足有百米长的冰锥出现在空中,凌空虚踏,一脚踩在冰锥底部,狠狠朝着下方刺去。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落地,是刚才挥刀阻击的那个男人。 第320章 你的血格外美味(2) 叶剑发现,那是一把环首横刀,刀身长且直,约莫三指粗细,并无任何多余装饰。 刀锋凛冽,散发着阵阵寒芒,一如这夜间的白雪。 “轰!” 冰锥直刺而入,路面被掀起,水泥石块飞溅而出,轰隆声中一道人影斜飞了出去。 一连撞穿数栋楼房建筑,在一阵倒塌断裂声中,被掩埋于废墟之下。 玄冰落地摆手一挥,一根根数米长的冰刺自地面升起,一路顶开那些坍塌的楼房石板,笔直朝着对方刺去。 又是一阵轰鸣,烟尘弥漫中,雪下的愈加大了。 她一动手,天象为之改变。 叶剑发现,其他人并没有插手的意愿,她们全都默默地看着,站在一旁甚至没有过多动作。 除了这位持刀的男人,神情略有变化外,三女更多的是一种看戏态度。 这种情况,让他不由开始怀疑,眼前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明明有机会进行正义的围殴,为何要在此时袖手旁观? 尽快解决不好吗? 免得徒生变故。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突然出现陌生人并不是小沼键吾,而他此时又在此地,对方必然是躲在暗处观察这里发生的一切,随时都有出手的可能。 她们可能是在防备对方的偷袭。 冰刺破土而出,顶出一道人影。 高野弘一被一根半米粗的冰刺顶出废墟,身在半空,左臂护住周身,双目赤红,露出凶恶且残忍的眼神。 他身上的衣服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中解体,散作布条,零零散散地披在身上。 露出健硕的胸膛与肌肉,上面并没有伤痕。 一拳打在冰刺尖上,澎湃的力量从体内爆发而出,呼啸的拳风带起漫天飞雪,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 冰刺应声而碎,散作一片晶莹,而他背后更是一阵鼓动,竟是生出两条肉翼。 肉翼扇动,滑翔落地。 踩在废墟上,高野弘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碎屑,好整以暇地抬手抹了抹自己略显凌乱的短发,看向五人,轻哼一声,开口说:“力量还行,就是准头差了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狞笑道:“看见没有,朝这里打才有用。” 狂妄且嗜血,狰狞而恐怖,他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玄冰刚想有所动作,站在一侧的重锋抬手拦住了她。 只听他低声说:“我来吧!” 说着,手中刀锋微扬,遥遥指向高野弘一。 “他不是我们的目标,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早些解决,早些回去。” 他的个头很高,玄冰一米七的身高在他身前足足矮了一个头,看上去略显娇小。 留着长发,发丝倒梳,于后颈部扎成一个小辫子。 黑色传统训练武士服,左臂佩有轻装银色臂甲,倒挂锁钩,刻流云纹案。 面色坚毅,不苟言笑。 他一出声,玄冰迈出的左脚收了回来,抬手做了个轻便的手势。 这次任务由她牵头,按照常理来讲,也应由她来指挥行动,不过在面对这个男人时,她还是选择了退避,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足够强。 四人之中,也唯有他最强。 重锋,人如其名,重斩寒锋,是一个沉默寡言,却相当可靠的人。 听闻帝主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当然,只是听说,没谁知道具体缘由。 单手持刀,重锋缓步上前,他的速度不快,却十分稳,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气势也就浓郁一分。 风起雪飘,刀过无痕。 看着他一人上前,高野弘一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狞笑,曲膝下蹲,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刀锋拖地而起,迎面而上。 面对直扑过来的身影,重锋不闪不避,举刀迎上,抬手便斩。 然而在接触的瞬间,他就发现了不对之处。 对方的力量要比之前强上很多,侧锋,撤步斜撩上挑,身形扭转,错位而过。 这一刀,砍在对方的羽赫上,传来金铁交戈的声响,反震力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麻。 一步踏定,身形后仰,避开迎面横切而过的羽刃。 单刀虚点地,顺势腾空起,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一拳轰来,抬臂横刀护身,庞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递而来,使刀身弯曲出一道弧度,随之而来的轰鸣将重锋直接击飞了出去。 一时间,能量四溢,卷起地上的雪花飞扬。 高野弘一没有选择追击,而是看着这些诡异的雪花,它们扬起飘落的过程中,在自己身上擦出道道火星。 可惜,太弱了! 这种程度的切割,甚至无法击穿他的护体能量,更别说伤到他的身体。 看起来十分唬人,实则没有半点用处。 凌空翻滚三周半,重锋稳住身形,双手持刀,在落地的瞬间冲了上去。 一道道羽刃激射而来,裹夹在风雪之中,危险而致命。 横移变位,急速突进,速度之快,宛若瞬移,片片羽刃自身遭飞过,长锋划破虚空,切开一片虚无。 重锋一声低喝,再也没有平舒自己能量的想法,一刀斩下。 “这才有点战斗的样子!”高野弘一大喝一声,双臂高举,甲赫攀附于手臂,竟是不闪不避,打算硬接这一击。 刀锋与甲赫相撞,强悍的力量让其脚下的地面开始寸寸龟裂,一条条沟壑凭空出下,蔓延而出,方圆千米内所有居楼无一幸免,皆是在这股力量不断震颤下倒塌。 强烈的震感蔓延而出,汹涌的气浪掀起四周碎石乱舞。 一道明亮的能量光柱再次直冲云霄,冲散了漫天飞雪。 整个西河镇区在双方这一击下,彻底淹没于尘埃废墟中。 一旁暗暗戒备的几人纷纷后撤远离,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即便这里打成了这个样子,己方的目标依旧没有出现。 眼前这人明显得到过对方的加强,单一而论,她们想单独做到压制很难。 这也能从侧面说明对方的强悍程度。 放开了! 彻底放开了! 双方每一击都如同是一颗炮弹落地,轰鸣声不绝于耳,所过之处无全瓦。 此地本就混乱的能量更是被二人搅得一团糟。 突然,场中的重锋纵步跃出,身上闪烁着雷弧,刀锋染血,战意凛然。 他说:“你们去找任务目标,我解决这人后就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废墟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淡然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是在这儿嘛!” 叶剑扭头一看,小沼键吾! 第321章 你就这么怕死吗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脑海中闪过疑问,叶剑皱眉出声:“就是他,大家都小心点。” 小沼键吾轻笑了一声,目光看向叶剑,寒意森然,说:“你还真是沉得住气,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都不出来,就这么怕死吗?” 说着,看了眼玄冰几人一眼,他接着说:“这就是你找的帮手,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打起来束手束脚的,担心我会偷袭?” “不得不说,你们的担心是对的,如果不是没找到机会,你们决不会站到这个时候。” 顿了顿,小沼键吾看向另一个方向,高声喊道:“两位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见一面吗?” “还是说想趁乱捡个便宜?” 还有人?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随即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可目之所及,并无其他身影。 能够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隐藏,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很强。 高野弘一恢复常态后,纵身一路飞奔到小沼键吾身前,躬身跪下,低垂着头颅,颤声道:“请主上责罚,属下办事不力。” 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小沼键吾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说:“你还知道自己办事不力,真是枉费我赐予你这么强的力量,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属下这就滚,这就滚。”说着,他竟然真的在地上滚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这一幕的确很好笑,可在场众人没一个敢笑的。 对方的表现也从侧面说明,这个任务目标的确很强。 不远处的废墟上出现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不是落羽和月白又是谁。 他们在这里看戏也有段时间了,月白还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毕竟对方这么多人没一个发现自己。 怎料,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还没有所动作,就被对方一语道破了踪迹。 看着落羽主动出现,他原本是想劝一下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诈自己,可奈何他的速度太快,自己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无奈,也只能跟着出现。 黑夜里突然出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总是会让人忍不住朝着那方面想。 黑白无常? 勾魂使者? 自己等人闹得动静太大了? 还是别的神选之人? 落羽注视着小沼键吾,目光微凝,对方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如同自己之前遇到的天道。 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十分朦胧的气息,虚幻、缥缈、无踪无际。 一个世界的天道跑出来了? 借用这个人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 正这样想着,耳边忽然传来直升机呼啸而来的破风声,他抬头看去,只见三架武装直升机正朝着这边飞来。 如此大范围的能量波动,对方没有理由察觉不了。 更别说,如今的西郊这边可谓是天翻地覆,所受波及范围高达数公里,那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即便是在市区都清晰可见。 风停雪止,气氛略显沉寂。 三方分别占据三个方位,谁都没有率先出手。 而这三架直升机,变成了打破僵局的关键。 小沼键吾抬头看了一眼,轻哼一声,吩咐道:“打下来,我最讨厌有人出现在我的头顶上乱窜,就跟苍蝇一样惹人烦。” 高野弘一领命:“嗨!” 随即羽赫伸展而出,对着天空三架直升机的方向便是一阵羽刃扫射。 月白刚想阻止,便听对方说道:“你最好别动,否则死的就是你。” 这让月白踏出的脚步一顿,目光看向这人,眼神颇为不善。 那些只是普通人,参与进来绝对是十死无生。 “轰!” 一连三声爆炸,天空中出现三颗火球笔直坠落,残骸在燃烧,将要落地时,两道人影从中跳了出来,生死不明。 做完这一切,高野弘一默默回到小沼键吾的身后站好,仿佛只是拍死了三只苍蝇。 落羽抬手一捏,夹住一块飞射而来的碎片。 这块碎片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铁皮所制,当是飞机外壳的一部分。 月白没有动是对的,这片区域的某些法则被削弱了,却并不明显,给人的感觉如同是一杯沸水浇在了雪地上,让其空出来一块。 这是它独有的手段。 叶剑看着突然出现的二人,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怎料有人比他更快。 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女组中走出一人,她对着站在不远处的落羽、月白二人说:“两位深夜到此,想必不是来看风景的。” 她抬手指向小沼键吾,冷声道:“此人罪大恶极,改造人体,导致喰种现世,屠戮西郊三镇数千户,惨绝人寰,尸横遍野,我族亦是沦为口中之粮。” “此人不除,天理难容。” “我等自当合力,擒下此贼,以正人伦。” 落羽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擒下? 很有意思的想法,只可惜这很难,比登天还难。 她的话,有真有假。 西郊这边三个镇子中的人并没有全部被喰种杀掉,它不会这么做,不为别的,一旦这里的人被肃清,将会迎来毁灭性打击。 炮火覆盖,导弹洗地。 留些人就能避免这种攻击,何乐不为呢? 反正这些人对于它而言可有可无,就算全部转化为喰种,又能增加几分战斗力? 不过是累赘罢了! 就如同最开始那一幕,浩浩荡荡的喰种袭来,还不是一个照面就被那个女人灭了,尸骨无存。 当时的住宅中可不仅仅有喰种,还有人。 虽然只有小部分,但的确有。 说是心狠手辣也不为过,这种无差别打击用起来很爽,可也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当然,落羽并没有资格指责对方,因为他当时就在旁边看着,没有动作。 小沼键吾一直都在盯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人很是厌烦。 他讨厌对方的眼神,那是看待猎物的眼神。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红菱心中并没有多少遗憾,她侧头看向玄冰,小声说:“不能继续下去了,在没有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我们不能冒险。” 玄冰没有言语,只是就这般罢手,她心有不甘。 明明自己也想表现一番来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途生变故。 他们是什么来历? 不仅是她这样想,落羽也同样在考虑这个问题,对方的身份他有些好奇。 这么多人突然出现,看其风格,应该不是上面下派的人,不然不会轻松放弃这么多条人命,他们只有五人,周边也没人封锁现场。 这么大的动静,只有三架直升机过来,是不是有些仓促? 第322章 你们可以加入的 月白看着高野弘一的身影,五指微微摆动,有些跃跃欲试。 这人个头不高,约莫只有一米六几,赤裸着上身,裤子也是破破烂烂,也就胯部剩下一点布料,勉强能够遮羞。 较好的视力让他能够清晰看见对方两条粗腿上的黑毛,咦? 恶心! 他说:“要不要试一试,我可以帮你拦住其他人,你专心对付那个r国人就行。” “早就看他不爽了,这次遇到了,可不能让他轻易逃走。” 听到他这话,落羽颇为无语。 谁给你的自信? 真打起来,谁逃命还不一定呢! 这里是原生界,不是谁都能放肆的地方,他可没忘记地心深处沉睡的那个存在。 闹得太大,吵醒了这位,会收不了场的。 不过,试探一下也不是不行。 至少,弄清楚对方的实力,下次遇到就不会像如今这般束手束脚。 落羽挑眉,看了眼双方的位置,又看了看那边五人,剔除这个可能是天道的存在,还剩下六人。 他说:“你能将他们六个人拦住?” 要是打到半途,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那滋味简直能让人发疯。 月白点头,他看了这么久,对这几个的手段可谓是一清二楚,除了那三个一直没有出手的人之外,其余三人,不足为惧。 考虑到他们是一起的,想必各自手段不会相差太远,至少在自己的认知中。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这么说的原因。 开玩笑! 如今,哥也是超勇的好吧! “放心,就这几个人我分分钟都能拿捏。” 见他如此自信,落羽也没再说什么,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手腕后旋,从身后抽出一杆银色长枪·银龙。 他的动作,让众人一愣,尤其是玄冰,本来还没多少希望的。 谁曾想,转念间,兵器都拿出来了。 这想做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 不过随即她就紧张起来,因为另一个人正看向她们这边, 小沼键吾看着缓缓走来的落羽,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他说:“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知道你做好承担这份选择而导致的结果没有?” “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枪法,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手中枪花舞动,银龙被落羽甩出一道道残影,枪锋如电,刺破黑夜,一如他白衣落雪,白驹掠影。 “你找了一个错误的陪练对象,我觉得那些人更加适合你。”说着,小沼键吾抬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玄冰几人。 “试过你之后,我自然会找他们练练手,毕竟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对方身上有一种十分特别的气息,不同于他们这些人,不动用能量还好,一旦动用,那独属于天道的威压感是无法隐藏的。 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讲,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般耀眼,想不注意都难。 “有没有兴趣来为我做事,至少不会让你活得像现在这般累。” “你怎么看出来我很累?”落羽问。 他的速度并不快,双方之间还有段距离,足够他们聊上几句。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既然已经猜到我是谁,还有勇气过来,我挺佩服你的,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的,死了的话就太可惜了。” 落羽无言,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抬手,注视着手中银龙,这杆长枪,终结过两位天道,如果时机成熟,他不介意在这里终结第三位。 见他没有停下脚步,小沼键吾缓缓站起身,扬手一招,一柄长刀自手中出现,刀身很长,足足有半人高。 手腕偏转,长刀自手掌间微旋,划出一道刀锋。 站定,二人相视而立。 冰冷的寒风吹起落羽飘散的长发,手中银龙微微上扬,枪尖对准对方,只需瞬间便可直刺而出,洞穿对方的胸膛。 “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窥视?”小沼键吾突然发问。 “天上,卫星。” “嘿,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头顶上。”说着,双手持刀,直刺苍穹。 一道金光自刀锋中射出,汹涌的能量透体而出,一时间风云激荡,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金色。 三颗卫星瞬间被这股能量摧毁,散作碎片。 做完这一切,小沼键吾看向落羽,笑道:“看吧!碍事儿的家伙已经解决了,现在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哼!” 轻哼一声,落羽没有言语,提枪俯身冲了上去。 一个天道,一个出现在这里的天道,有意思! 跃步突进,长枪直刺而出,青龙探爪。 “轰!” 两道流光直冲云霄,伴随着激烈的碰撞声,如同一道道闷雷响彻天际。 这种能级的爆发,让下方的月白有些失神。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目光看向有所动作的高野弘一,右臂微抬,五指弯曲,说:“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应该会选择逃命,而不是在这里看热闹。” 听到他这话,高野弘一忍不住冷笑一声,双臂一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甲赫覆盖身体要害部位,羽赫自双肩伸展而出,五指成爪,散发着金属光泽。 “杀我?” “先不提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即便杀了我又能如何,主上能够轻易毁灭这个世界,你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还是说你们愿意陪着这个世界一同覆灭?” “就为了那些孱弱不堪的人,别搞笑了,他们脆弱的身躯和蝼蚁有什么区别,看看我们如今的姿态,进化后的我们就是新时代的神。” “神是不会为了这些蝼蚁而选择动手的,你们所求的东西不在我身上。” 抬头看了眼天空,光芒交汇之处,强烈的能量波动散发而出,这股能量如果放在地面上,顷刻间便可将此地化为乌有。 对方真的很强,他之前还一直认为落羽太过于谨慎。 对方再强又能如何,还能强过天道不成? 如今看来,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自己之前的确有些飘飘然了! 眼见对方五人组也有动作,他立刻调转身位,抬手指着缓步靠近的玄冰说:“你们也别动,不然被怪我不客气。” 重锋一甩手中刀锋,沉声说:“我们完全可以联手宰了他。” “如果你担心天上的哪位,其实大可不必,等我们这边腾出人手来,他所谓的主上根本不值一提。”玄冰说。 红菱也在一旁帮腔道:“如果你们愿意,甚至可以加入我们,位同君等。” 第323章 这种人才是常态 就在月白想要开口之际,天空中突然光芒大作,随即两道流光自上而下落回地面。 小沼键吾看着自己遍布缺口的长刀,目光微凝,这可是法则所化,对方竟然能将其毁坏。 如此也就代表着他能伤到自己体内隐藏的世界主宰,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好在对方心有顾忌,明显是在忌惮着什么,在战况正激烈的时候突然收手了,不然对方不管不顾当真玩儿命,他或许会被逼得不得不唤醒体内的主宰。 想来也是,主宰都忌惮的存在,他如何能够匹敌? 不着痕迹地收回刀,小沼键吾看了眼如临大敌做好战斗准备的高野弘一,低声呵斥道:“还不过来,在那里丢人现眼还不够吗?” 高野弘一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被主上呵斥,他很是自觉的闭嘴后撤。 “我记住了你,当你彻底放下那一刻,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现在嘛!我要离开这里,别想着阻止我,你阻止不了什么。” 丢下一句话,小沼键吾带着高野弘一转身离开。 他们速度很快,一步踏出,便已是在百米开外。 几个闪烁间,彻底消失在这片废墟中。 落羽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月白上前,他这才收起银龙,摇了摇头,轻声说:“回去吧!” “我们已经出来太久了,她们会担心的。” 哪怕心中有很多疑问,月白也没在这个时候问出口。 落羽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那人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他这般魂不守舍? 这里又当如何? 头顶传来呼啸声,他仰头一看,不由感叹道:好家伙! 几架战斗机正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那搭载的是空对地导弹? 忍不住了吗? 还是决定导弹洗地,可惜用处并不大。 侧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撤退的玄冰几人,月白摇了摇头,说:“我们得快点,被锁定的话,难免会被死追不放。” 身影消散,化作晶莹的光点,二人没有过多停留,直接遁走。 三架战机飞驰而过,打头那一架驾驶员看着下方彻底沦为废墟的西郊城镇,不由感慨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像是被炮弹轰炸过一般,还有着古怪的气候,气象局可没说今年这个时候会下雪。”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道男声:“不清楚,之前那道光可是连天空上的卫星都给打下来了,是什么武器,有这么大的威力?” “电磁炮还是高能光束?” “别扯了,那玩意儿现在还在还无法投入战场,更别说能够击毁卫星,需要多大的能量催动?”一个人说。 “猎鹰一号汇报,现场一片狼藉,高能反应消失,地表没有发现活动痕迹,不排除被掩埋的可能,救援队需要尽快到场,我们以此地扩大搜查半径,预计范围一百公里,分散搜寻。” 三架战机分散开,开始定速巡航。 也就现在这里无人,不然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战斗机贴地低飞,这还是本年度头一遭。 登封市区,一处阴暗角落中,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玄冰冷着脸,心情十分不好,不过还是强压着气恼与不忿,扭头对着身后几人说:“我已经订了房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安顿下来,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留下调查那些人的信息。” 叶剑没有言语,他感觉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 事实也正如此。 跑了一趟,基本什么都没做,全程看戏。 既惊讶双方之间的实力,也对她们所谓的组织很是好奇。 如此强横的力量,团结起来足以颠覆整个世界。 不过,此时不是了解这些的时候。 他说:“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喰种的事情告一段落,其主谋也随之离开,叶剑感觉登封市或许会消停许多,至少不再是全城戒严的状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勾动众人紧绷的神经。 刚迈出一步,叶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是玄冰的声音,他听得出来。 对方什么意思他也明白,今晚的事情注定会是一个秘密,它也只能是一个秘密。 无论哪方都不会希望出现不可控因素。 叶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头也没回,随之消失在巷弄内。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红菱轻声说:“这种人,才是芸芸众生中的常态,即便掌握了力量,也不知道如何去使用它,简直是可悲。” “他会死。”重锋说。 玄冰站在红菱身侧,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感叹道:“他还只是一个大学生,今年才二十一岁,因为跟同学炫耀自己的能力,被有关当局发现,最终抓进了保障局,经过训练后,因为表现突出,被任命为南部的分局的副局长,虽然只是一个头衔,但也足够令人眼红了,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身份上的转变让他很难适应,这是正常现象,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月前还是普通人的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抛弃自己几十年养成的世界观。” “他们被洗脑的太严重了,以至于认不清现实。” 红菱笑了笑,抬头仰望夜幕下的天空,看不见繁星与皓月,唯有一片幽暗,一如她们前途未卜的命运。 忽然,她侧头看向一直都没说过话的清瑶,柔声问:“帝主还是没有消息吗?” “嗯!”清瑶点了点头,没做过多解释。 帝主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无论是这里,还是别的世界,她都有找过,可惜了无音讯。 当然,帝主的实力那么强,想来不会出现意外。 一行人回到酒店,玄冰预订的是登封市最豪华的酒店·天穹。 她们这些人注定是不会缺钱的存在,能住好一点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尤其是一番运动后洗个热水澡,配套设施跟不上可不行。 洗浴后,轻轻松松,整个人宛若重新活过来一般。 穿着睡袍,玄冰走到窗前,目光看向窗外。 高楼林立,街道交错,今夜的登封市格外热闹,无论是异常天象还是后面出现的高能爆发,都是不可忽视的表现。 叶剑这位副局长想必也在为这件事情头疼吧! 毕竟,不久前她接到了通知,先是批了一通她擅离职守,目无法纪,随后又让她在这里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一场大雪,能掩埋了这座城市中多少的罪恶?”呢喃一声,玄冰轻轻叹了口气。 第324章 主播这是还活着 夏微凉茫然地抓着手机,四仰八叉躺在一处荒地中,四周都是逃出来的住民。 这里十分喧嚣,突如其来的大雪与地震让他们措手不及。 很多人还没有从惊慌中缓过神来,低垂着头,麻木地注视地面,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这里距离西河镇太近了,高能爆发所产生的震感不亚于九级地震。 房屋倒塌了不少,整个西郊都乱作一团。 或许在这些房屋施工建造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有朝一日会遇到地震,所以一碰即碎,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抖动,都能让其晃动不停。 住在低楼层的人还好,住在高楼层的,即便是想逃都不一定能逃出来。 她亲眼见到一座几十米的高楼在眼前垮塌,坚固的墙体在瞬间爬满了裂纹,一路蜿蜒而上,直达顶层。 没有人能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惧,几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倒塌。 轰隆声不绝于耳,碎石飞溅,滚滚烟尘铺天盖地的袭来,人站在这里就如同一只蝼蚁那般渺小。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 混乱中,她跟着人流四处逃窜,寻找着空旷地带。 小区面积不小,竣工日期距今不超过十年,因为地段的原因,这里楼多人少,只要能够越过围墙,外面就是空旷的荒地。 围墙不高也不算矮,约莫在两米左右,她跟着人群尝试翻过去。 奈何,试过几次都没能成功。 不得已,只能顺着周边小路逃窜。 碎石坠落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如同是魔鬼的哀嚎,肆意收割着生命。 桌椅大小的石块砸在头顶,那种场面,血肉飞溅,一如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的西瓜,在大雪覆盖的路面上留下一道猩红色的花蕊,不着粉墨,却令人遍体生寒。 到处都是人,她从来都没觉得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拖鞋早就跑丢了,双脚踩在雪地里也感受不到寒冷,感受不到疼痛,她只能跑,无休止的跑。 直到冲出小区大门来到马路上,这种急迫感才稍稍平复。 没有犹豫,她一头扎进了荒草丛生的野地里。 路途中被什么绊了一跤,一路翻滚,最终躺在了这一低凹处。 大口喘着气,手中死死抓着手机,耳旁是不间断的哀嚎与呼喊声,她听不真切,似乎是在呼唤自己的家人。 她不想理会这些,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想直接在这里躺到天亮。 出来的匆忙,她除了抓在手中的手机外,基本什么都没带。 好在当时换了一身衣服,不然这天寒地冻的,换谁都受不了。 夏微凉缩了缩脚,稍稍活动了一下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酸痛的身子,死里逃生的兴奋感过去后,便是无尽的迷茫。 她感觉自己最近有些时运不济,辉煌酒吧中的遭遇就已经足够离谱了,没想到这才几天,自己竟然遇到了地震。 这种能级的地震,不应该一点预兆都没有。 她想到了那恐怖的吃人怪物,想到了今晚这场莫大的雪,似乎不是没有预兆? 只是自己没注意,选择性地将其忽视了。 天地将变,则必有妖孽。 “轰!” 不知是哪里发生了爆炸,让她回过神来,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四处奔走的众人,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灾难,发生的太过突然。 好在已经平息,风停雪止,身下的地面也没了震颤感。 她活下来了,再一次活下来了。 活着的感觉,正好! 看了眼手机,黑屏状态,刚才她顾着逃命,根本没时间理会直播间中的一众水友,现如今安全了,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解锁,电量充足,让她心安不少。 此时的直播间中格外热闹,毕竟刚才她以第一视角为大家展现了一波死里逃生。 “我还活着。”她说。 声音中带着颤音,这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感。 直到现在,她的手脚都在哆嗦,连带着手机镜头也在不断晃动,好在此时乌漆嘛黑一片,即便哆嗦也没人看得出来。 【卧槽,主播还活着?】 一条弹幕飘过,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意味。 【这种情况下主播还有心思直播?】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登封市如今这么危险的吗?】 【为什么我在市区一点感觉都没有?】 【该不会是又遭遇恐怖袭击了吧!这种破坏性,导弹都用了上呀!】 【谁敢?】 【第三次世界大战来的这么突然的吗?】 …… 看着飞速流窜的弹幕,夏微凉觉得自己心情稍微平复了些许,她侧头看向不远处隐没于黑暗中的小区高楼,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倒的倒,塌的塌,少有几栋没垮的也是摇摇欲坠。 更远处还能听见警笛声,头顶上飞过一架直升机,似乎也是在侦查受灾情况。 看见救援,她心中舒缓不少。 人啊! 最怕的就是看不见希望,只有还有希望,就不会轻易放弃。 “应该只是局部地震,希望受灾范围没那么大,不然我们这些受灾者可就有麻烦了。”夏微凉说。 正说着,她竟然看见一架飞机上跳下来不少人。 一个个伞包打开,在空中撑起一个个小蘑菇。 “这是低空跳伞?” “不至于吧!” 地震引发交通瘫痪,马路上全都是撞在一起的汽车,再加上两旁的建筑倒塌,想要开辟出一条道路来,需要时间。 况且事发突然,谁都没预料到,组织救援人手也需要时间。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夏微凉轻轻叹了口气,足以说明这次的动静不小。 关闭直播间,光速下播,既然自己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那么再和这些水友聊下去也没了意义。 赤着脚踩在雪地里,迎着夜间的凉风,夏微凉看着那一个个伞包,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找双鞋穿。 赤着脚万一踩到什么尖锐物品,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行动力,在如今这个场景中格外重要。 万一再来一波余震,伤了脚的自己连逃命的能力都没有。 “看来等这里安顿妥当之后,必须要换一个地方住了,不然这样三天两头的谁受得了。” “不过,这次真的是地震吗?” 本能地,她心中有一丝怀疑。 太巧了! 第325章 将他脑袋拧下来 隐没于虚空中,月白静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神情有些恍惚。 自己随便的一个提议,竟然会引发如此大的影响。 怪不得落羽一直都没动手的想法,原来真的这般恐怖。 如果不是他将战场转移到天上,说不定此时整个登封市都将化为乌有。 力量,正在失控。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自顾自饮酒的落羽,开口问:“那人跟你说了什么?” 缓缓放下手中酒葫芦,落羽轻轻呼出口气,目光依旧平淡,没有去看对方复杂的眼神。 他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只是没必要。 “他说,我们是在多管闲事。” “就这?”月白有些不信。 再说,这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 放任不管,整个世界都会乱套的。 然而,落羽的话却是让他愣住了。 “的确有些多管闲事,我们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双方的部署,让这一场闹剧无疾而终,但他们这些人是不会放弃的,这一次我们阻止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你还打算跑过来凑热闹?” “对于搅局的人,你一般都是怎么对付的?” 清场! 莫名,月白想到了一个词。 对付不识趣的人,他基本都会清场。 可这能一样吗? 喰种的出现,意味着混乱的开始,有他们这样的人存在,世界将永无宁日。 能解决掉,自然需要解决。 “可我们也不应该放任他们就这样胡作非为啊!” “你看看下面,整个西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经济损失倒是其次,不少人可都死于非命,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听到这话,落羽沉默了。 他诧异地看了身边这人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接话。 如今这个时代,还能从这个角度看待问题的人不多,很少见。 经济损失只是其次? 钱可是个好东西,有多少人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 到了他嘴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没穷过! 几乎是瞬间,落羽就能判断出他的家境必定优越,从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但凡穷过的人都说不出来这种话,你不能说他不对,只是有些傻,还傻的有些可爱。 他不想辩解什么,没有意义。 空有人间自由身,却非人间自由人。 万般思绪上心头,唯有一笑解千愁。 仰头灌了口酒,落羽抬手擦了擦嘴边酒渍,轻声说:“我该走了,你自己小心点,那些人可没走远,有想法是好事,也需量力而行。” 说着,拍了拍月白的肩膀,落羽的身形散作荧光,消失的无踪无际。 徒留月白一人站在这里,久久没能回神。 忽然,他眸光一闪,看向一处废墟,几个人聚在一起正在费力地刨着碎石砖块,原本还以为是在救人,结果见到旁边断裂成两截的招牌后,不由哑然无语。 怪不得刚才落羽会是那种表情,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目光。 “唉!” “想想也是,家有娇妻,干嘛要来蹚浑水。” 话音落下,身形也是缓缓消散。 人得到力量后,总会想做些什么来得到认可,月白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种心理。 应该说是一种需求,一种本能的需求。 西郊的救援工作依旧持续,少了他们的存在,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 喰种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一般,张扬带着小队四处奔走,竟是一只都没发现,这让他有些疑惑。 毕竟,在此之前,西郊这边可是重灾区。 多少小队在这里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如今只是一场地震,都没了。 怎么可能? 随着交通恢复,更多的人手进入现场。 伤员被转移安置,临时开辟的营地中,一个个帐篷搭了起来。 工程队忙着恢复各项设施,车来车往,自是一片喧哗。 走在人流中,张扬手持罗盘,四下打量,结果让他不得不承认,这里当真没有喰种。 将营地排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后,他没有停留,径直带队朝着这次事件的爆发地赶去。 路途并不远,受到波及的范围不超过二十公里,也就附近的城镇村落受到影响,这个面积就地震而言,有些小了。 或许,这根本不是地震?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忽然留意到叶剑的身影。 此时的叶剑正站在一处深坑前,这是之前高野弘一和重锋战斗留下的痕迹。 圆坑半径近百米,最深处五米,四周残留着大量人为痕迹,仅此一点,就足以表明这次地质波动并不是地震那么简单。 更别说,天上的卫星还被打下来了。 地震? 开玩笑! 什么样的地震能有这种威力,可以将天上的卫星弄下来。 糊弄傻子也不是这样糊弄的,更别提上面那群人各个精明,没法糊弄。 如实说的话,会将玄冰她们暴露,也不行。 对方实力强,背景厚,自己这个光杆司令可得罪不起。 从对方行事上的肆无忌惮就能看出,她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这种人很危险,万一被打上门来,他不好处理。 身边是一群人拿着各种看不懂的仪器到处测量,记录数据,这种专业人士才能干的活他不懂,索性就站在一旁思索对策,结果莫名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扭头一看,是张扬。 是了! 这段时间,他们将喰种从市区赶到了郊区。 不,也不能这么说。 对方之所以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吸引自己出来,想要对自己下手,可不管如何,这里聚集了大量喰种,想要配合将自己拿下。 这原本就是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局。 然而让对方没想到的是,自己根本就没这种想法。 如果不是玄冰找上门来,他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明知自己实力不如还白白去送这种事情,叶剑自认为自己做不出来。 别说对方是在这里布局,就算是在闹市区布局,他也不会轻易动手,动手的结果就是如今这种场面。 战斗发生在闹市区? 那才是恐怖。 “头儿,这里怎么一只喰种都没看见?”张扬问。 回了回神,叶剑轻咳了一声,说:“它们被人给灭了,不过我们不能马虎大意,西郊这边难免有漏网之鱼,你带人多留意点,如有发现,立即处理掉。” “还有,对于那些想趁机搞事情的人也不用客气,该抓的抓,该收拾的收拾,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头,我就敢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明白!”张扬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第326章 你想要变强吗? 叶剑知道,此次事件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小沼键吾一日不死,喰种就不会消失。 上面讨论了这么久都没能拿定主意,也会在这次事件过后定下相关基调。 这不是他可以改变的结果,至少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够改变的结果。 在分局中虽然有一个副局长的头衔,可那仅是一个头衔而已。 实权几乎没有,即便发难,也怪罪不到他头上。 顶多是一顿处分,而这个处分不会太过分。 现在都在摸索时期,不宜大动干戈。 再者说,下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哪怕是为了稳固军心,他也无忧。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不远处一片废墟上正坐着一个人,手中火星明灭,竟是在这里抽烟。 不由地,他走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人,看年纪应该二十来岁,比自己要大一些。 穿着军装,看军衔应该是少校。 叶剑有些吃惊,在这个年纪能够混到这个地位的,怕不是简单人物。 果不其然,见到他靠近,对方开口了。 “你是叶剑,新建南部分局的副局长,负责这片区域的异常事件。” 眸光如电,犀利无比。 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以至于在这喧闹的现场中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叶剑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他问:“首长知道我?” “我看过你的资料,对你的情况也知道一些。”顿了顿,他自我介绍说:“我是高胜寒,隶属于南部军区,可不敢称是什么首长,如你所见,就是一个小小校官罢了。” “这里发生的事情呢!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不得不说,那些人还真是胆大,好在这里是郊区,受灾虽然严重但也在可控范围内,要是放在城区,他们一个都跑不了,真以为有了点实力就能翻天了不成?” 叶剑挑了挑眉,他不傻,这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敲打。 不过,他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用? 警告? 不! 自己毕竟什么都没做,没做就意味着没错,虽然主观态度上有问题,但还不至于为此而敲打自己。 看出他眼中的疑惑,高胜寒继续说:“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叶剑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做出选择,自从你被发现,就一直在我们的注视中,你的秘密我们也都一清二楚,毕竟你不是第一个出现的人。” “你的身上有开启另一个世界的钥匙,虽然还不清楚你是怎么得到的,但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 “不然,我们也不会将你放在眼皮子底下进行监控,这么说或许有些难听,却是事实。” 叶剑心中一惊,被他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冰天雪地中,冰寒刺骨。 自己的秘密,原来从头开始就被人发现了。 那为什么还将自己送到这个位置上? “别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高胜寒掐灭手中烟头,安慰道:“对于你们这类人,我们基本上是以吸纳为主,如果真的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毕竟人各有志。” “我们是绝对不会将你们往对立面上逼的,那样反而有些得不偿失,毕竟你们也是一份力量,不可忽视的力量。前面之所以没有和你接触,是因为你表现的太过跳脱、张扬、小孩子心性,有点好东西就急忙炫耀,我们有些拿不准注意,再加上军部现在的主要工作重心都在诸天,对于这里的情况难免有所忽视。” “喰种的出现我们不是不知道,只是腾不出手来,对方一直都隐藏在城区,我们也不好动手,毕竟动手的后果你也看见了。” “本土作战,这些人形核弹太过恐怖,我们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所以,你们这个部门被单独划分了出来,为的就是有一个缓冲期。” “只可惜,对方没什么耐心,还是选择了动手,其目的就是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世界。” “方便透露一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吗?” 叶剑心中一震,他知道对方说了这么多,这句话才是真正的目的。 这一刻,他迟疑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人的真实身份。 高胜寒有些无语,随之掏出证件,这年头小心谨慎一些是好事,可就是莫名有些不爽,不过还是能够理解。 接过证件,叶剑也是有些尴尬,他这一点小心思全被对方给看穿了。 检查一番,甚至打电话让局内的人核对,确认无误后,这才将证件还给对方。 他解释说:“不好意思,实在是被骗怕了,小心无大错。” “理解!” 对此,高胜寒还能说什么。 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越来越淡薄了。 犹豫了两秒,叶剑说出了两个字。 【诛仙】 高胜寒眼前一亮,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争取一下,各军区现在全都在忙活这档子事儿,其中少不了竞争关系,能够拿下一个世界,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成果。 这个人如果自己这边不争取,很容易被其他军区给挖走。 趁着现在有机会,没理由放过。 “有没有兴趣来军部?” 直截了当的邀请,他解释说:“如今的局势想必你也能看出一二,时代已经悄然改变,力量正在逐渐失去掌控,我们这样的人将会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一些野心家不满足于现状,搅风搅雨,制造混乱。” “他们觉得混乱是上升的必然条件,对此不会留有余地。” “我们既要防备境外势力的入侵,还要提防国内的人心思变,人手严重不足。” “再说,加入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坏处,就拿最简单的说,我们这些拥有钥匙的人进入对应世界不会有问题,可其他人就没这个待遇了,天道是我们永远迈不过去的一个坎儿,单凭自身,很难解决,做什么事情都是束手束脚,畏首畏尾。”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我们可以报团取暖,我们可以集中力量解决天道这个麻烦。” “至于事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插手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律,手握钥匙开启门户的你将会成为新的天道,坐镇一方。” “诸天数据库也在组建中,其中的信息你有权查看,实现信息共享,这对你的实力提升有很大的帮助。” 顿了顿,高胜寒感叹一声,道:“一个人或许可以走的快,但绝对走不远,这条路很漫长,你觉得你能忍受这份孤独吗?” “在这里,你也将会获得应有的荣誉与待遇,你的家人们会以你为傲,你的同学会以你为荣,你的朋友会以你为首,只要不触及底线问题,你完全可以横行无忌,我们是有特权的。” “你想变强吗?” 第327章 还愣着干什么嘛 叶剑知道他在诱惑自己,可变强的欲望让他明白,自己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见识过玄冰、小沼键吾等人的实力后,他甘心自认平凡吗? 不! 不会,他比对方更有优势,就像高胜寒说的,只要能够解决世界天道,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到那时,他就是天,他就是法。 至于对方所说的附加条件,在叶剑看来反而没多大诱惑。 凭借自己的实力,早晚都能做到这一点。 察觉到对方闪烁的眼眸,高胜寒就知道有戏,他没有催促对方立即答应下来。 这会给对方一种急迫感,从而拉低己方的档次水准。 他们军部是缺人不假,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这一点,自家那个老爷子没少在自己耳边唠叨,说什么人员组建一定要慎重,这是军区最顶尖的一支队伍,每位成员都是一方世界的天道级人物,要是出事,那可就麻烦了。 高胜寒自认看人很准,眼前这人还没有完全进入社会,属于大学生行列。 说句不好听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没有经过社会的敲打,自然比较好忽悠,自己给他这么多头衔加荣誉,光宗耀祖的大事儿,怎么会拒绝? 再者说,没有人能拒绝变强的诱惑。 别说是叶剑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就连他自己不也是为了变强而不断奋斗? 征战诸天,想想都让人兴奋啊! 武侠、仙侠、、至高、给他时间,他能一个个将其纳入世界的版图,从而开辟出一个盛世强国。 而他,则是先驱者,这份功绩,足以名垂千古,光耀诸天。 男儿自当鲜衣怒马,征战天下。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叶剑没能抵御这份诱惑,他同意了。 自己的队伍再添一员,高胜寒心情不错,又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口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注视着叶剑离开的背影,他知道自己也要抓紧时间将这个世界拿下,免得途生变故。 至于那个r国人,现在还没有效针对手段,真的打起来就如同他之前所说的一样,不亚于往闹市区扔核弹。 得想办法将其灭掉,再不济也要将其驱逐出境。 不然,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没人能睡得着觉。 敢在这里杀人放火,不付出应有的代价怎么行? 要不是上面压着,他都想直接去海对面将那弹丸之地击沉。 “人手还是太少了,不然那需这么麻烦。”轻叹一声,看了眼现场,高胜寒忽然挑起眉,他似乎忽视了什么。 这里残留的能量波动很强烈,不可能是叶剑那个半吊子弄出来的。 那么,和对方交手的又是谁? “有意思,看来这小子还有很多事情没说,不过我不急,你早晚都会露出马脚的。” 收回目光,金芒隐去,高胜寒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他来这里,可不仅是看看那么简单。 防止动乱是一回事儿,更重要的是找到小沼键吾这个幕后黑手,如果对方状态不佳,他可不会留手。 怀抱杀意,夺人之先。 对方背后的那个世界,他可感兴趣的紧。 再不济,也能造就一位天道级。 这些都是资源,容不得半点浪费。 只可惜,对方再次藏起来了,如果真想躲,想要找出对方很难。 夜色就像是一块幕布,遮挡住世界原有的色彩。 叶剑离开后,并没有返回市区,他就在这片废墟上巡视,看着眼前的废墟,激荡的心绪趋于稳定,他开始考虑自己今后的道路。 对方说的话可信,却也不能全信。 他不傻,或许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但绝大多数还是清醒的。 高胜寒这样一位存在出现在这里,并不是简单的抢险救灾那么简单,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包括之前的小沼键吾,也是同样的想法。 自己暴露的太早,进入他们的视线,被监控也无话可说。 不过二者之间还是有区别,小沼键吾是想要自己的命,从而得到自己背后这个世界。 高胜寒就有意思的多,他不是单纯的一个人,而是代表身后的南部军区,虽然他不了解其中的弯弯道儿,但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方同样是这个想法,只不过换了一种手段,一种自己能够接受的手段。 荣誉、特权、地位这些都是虚的。 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看似有选择,叶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被这么多人盯上,还有要自己命的存在,他的处境很危险,十分危险。 怎么选择,已经不需要考虑了。 这次只是运气好,碰到玄冰等人想解决小沼键吾,从对方的行事手段来看,对方必然不属于南部军区,或许根本就不属于军区。 她们如果这次能够解决小沼键吾,下次就能解决自己。 没有人能够抵御一个世界的诱惑,他也不行。 事实就是这样,财帛动人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虽然很残酷,但这是事实。 微冷的凉风拂面而过,给人以清醒。 走在碎石砖瓦间,破碎的地面如同他此时的心情,热血过后,仅剩满地的狼藉。 一道惊雷炸响,嗡鸣声不断,银白色闪电划破苍穹,游走云间。 今天的夜晚很暗,抬头不见月色,星光也随之隐没,唯有地面上点点灯火,给人以慰藉。 “要下雨了?” 呢喃一句,叶剑听见几声犬叫,侧头看去,一只军犬突然从旁边蹿出,一路飞奔,冲到一座倒塌的楼房上不断用爪子刨着土。 几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们拿着各种工具,是抢险人员。 “大家快点,这里应该有人。”一人喊道。 “快、快、快,抓紧时间,将这些碎石板挪开,绳子还有没有?” 叶剑闭目感知后,发现那栋废墟下果然有一道微弱的气息,没有犹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抬手将一块半人高的石板搬了起来。 轻拿轻放,没有发出任何震感。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他不由低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挖啊!” 回过神,众人连忙称是,又是一阵喧腾。 “里面的人坚持住,我们这就救你们出来。” 一边挖,一边喊,手上动作自是不慢,更别说叶剑在一旁帮衬,往往需要半小时才能清理出来的废墟,这次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坐在敞篷里汇报工作进展的高胜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叶剑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注视下。 第328章 我觉得你就不错 一晃三日,登封市事件趋于平复,小沼键吾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叶剑寻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无奈只能放弃。 虽然他知道,即便自己找到了也无济于事,他做不了什么,更杀不了对方,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不做,总感觉对不起自己屁股下这把椅子。 玄冰也在分局中,这几天她似乎是在监视自己,又像是在打探情报。 双方见过几次面,打过招呼,却都没提之前发生的事情。 叶剑觉得她可能还是不放心自己,担心自己会将那晚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时刻留心。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这种想法。 既然自己都被监控中,那么这位也没理由放任她胡作非为,说不定上面早就注意到她了。 毕竟,异能者这种说辞,有些搪塞。 诸天万界的门扉已被开启,执掌钥匙者可越界入内,从而获取诸天中的力量,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 她的身上没有钥匙,那么必然是有人给予了她这份力量,很有可能就是她口中的帝主。 对方的事情,叶剑不想掺和,也没那个能力。 她能够轻易聚集四位同级别的存在,说明她背后的势力很强,目前还不能确定比之军部如何,不过想来不会比南方军区要差。 因为高胜寒跟他说过,他们如今掌控的世界并不多。 随着世界愈加高级,人海战术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也就越低。 天道,那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没有钥匙敢入侵,绝对会将他们这些界外来客全部抹除。 越界,也是需要实力的。 而他,恰好没有。 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得到改变,诛仙的天道席位,他势在必得。 今天,他打算去找两个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也应该和自己一样,背靠一个世界。 以对方表现出来的力量,说不定已经迈过天道这个坎儿。 不然,绝对没有和小沼键吾抗衡的实力。 对方的身份并不难查,他一句话就能够搞定,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好处。 通过观察,对方应该不是同玄冰等人一伙,而是属于另一部分,有没有组织就不知道了。 虽然贸然登门这种行为有些冒险,但其结果却是值得尝试。 自己初入军区,找几个人入伙,也能迅速站稳脚跟,不至于被谁给欺负了去。 更别说,有这样一份香火情在,对今后的发展也十分有利。 从高胜寒那里了解到,他们缺人,缺高手,缺顶尖战力,同样的也缺世界位置坐标。 自己这个行为,完全符合他的意愿。 成与不成,还要看自己的口才。 如果能够说服,无论是对哪一方,都有着莫大的益处。 明摆着的事情,没人会看不明白。 为此,他可是准备了好久的劝说稿,为的就是一举拿下。 新城距离登封市并不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虽说自己现在背后有南方军区撑腰,但这次行动还是他主观意愿。 能成,自是皆大欢喜。 不能成,也不会有太多失望。 汽车行驶在平稳的公路上,坐在后排的叶剑思绪繁杂,考虑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的措施。 【新城·摘星山庄】 “砰!” 一声闷响,月白被一脚踢飞了出去,翻身转体落地后,没再继续冲上去找虐。 他无语地看了眼躺在树上晃着腿的落羽,没好气道:“我说,我来找你是训练的,不是来找虐的,你将我丢给他是什么鬼,还不准动用能量,单练体术啊?” 墨鸦嘴角噙笑,同样侧头看向树枝上的落羽,他也有些好奇。 至于旁边,更是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一边钓鱼一边朝着这边张望,默默当着吃瓜群众。 听到他叫唤,落羽也是无奈,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大清早跑过来说是要训练,硬是将他从床上吵了起来。 训练? 没有什么是比实战更加训练人的了,所以落羽将他转手甩给了墨鸦。 他缺的是本源能量强化和实战经验,本源能量这种高端货落羽没办法,只能帮其增加实战经验。 事实证明,在同级别下,他连墨鸦都不是对手。 少了天道加持,他也就是一个身体素质强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现实生活中估摸都没打过几次架,出手就是一套王八拳,看得人眉头直跳。 想想也是,自己和天道打得不可开交时,这人连入局的能力都没有。 “这不就是在训练吗?” “你之前顺风顺水惯了,导致和同级别的交手经验不足,学的又比较杂,掌法、拳法、腿法……”说到这里,落羽有些说不下去了。 “总之是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精,就这样你还想成为高手?” 他也就是没遇见天九世界的天道,不然那一杆大戟分分钟教他如何做人。 再不济,射雕世界的天道那双剑也会让他认识到差距。 只可惜,祂被自己解决了。 闻言,月白嘴角抽了抽,这话有些埋汰人,可没法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然不会想到训练。 可这训练的方式是不是有些欺负人? 墨鸦这人是什么身份,他是从业多年的杀手啊! 没有天道加持的他,怎么玩儿的过对方? 出手狠辣不说,招招直奔要害而去,这要是一不留神,可就被抹喉了。 看得出来,对方是没动用全力,不然刚才那一脚不会这般轻松。 “能不能换个人练?” “你想换谁?”落羽不解,这里除了这位就剩那几个看戏的姑娘了。 难不成他还能这般不要脸,找女人打? 环顾一周,月白看了看,还真没什么合适的人。 不过,转瞬间他就将目光投向了落羽,嘿嘿一笑,说:“我觉得你就很合适,正好也让我看看,没有加持的你,还能不能这么强?” 墨鸦嘴角上扬,转身一跃,跳到树干上,懒洋洋躺下,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这个提议,不得不说,很妙! “你确定?” 落羽笑了,抬手一抓,银龙浮现,枪锋闪烁着寒芒,一如他危险的眸光。 见此情形,月白不由咽了咽口水,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做出了一个错误选择。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怂是不可能怂的。 自虚空抽出一柄长刀,迎风而立,气势不落丝毫。 第329章 我觉得你就不错(2) “有好戏看了!” 鹦歌叫了一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黄蓉则是有些担心,小声道:“不会出事吧!” “祈祷你的月白哥哥别给打的太惨,否则这人可就丢大了。”焰灵姬侧过身,一把将黄蓉的小脑袋抱在怀里,狠狠揉捏一番。 这柔软的手感,总是让人爱不释手。 没一会儿,黄蓉原本柔顺的长发就被她揉成一个鸡窝头。 摇晃着脑袋,黄蓉有些不满,嘟着嘴,反驳道:“月白哥哥很厉害的,不一定会输。” 焰灵姬:( ̄▽ ̄)\\\" 唉!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 “可惜鲸鲵和白凤那个小弟弟闭关了,不然还能见到一出好戏。”焰灵姬瞥了眼鹦歌,随即伸手将其也拉入怀里,狠狠一番揉捏。 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鹦歌翻着白眼,对于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之前还会反抗一下,结果被她压在身下差点将衣服给撕了。 自那之后,鹦歌觉得自己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庭院中,落羽见对方没有抢攻的想法,提枪便上,跃步突进,手中银龙挽过一道圆弧,枪锋倒悬虚晃而过,平刺而出,盘蛇出洞。 树上的墨鸦眯了眯眼睛,这一击似乎有些稀疏平常。 然而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眼见枪锋朝着自己面门刺来,月白侧身提刀,避开锋芒的同时突进。 他手中的刀相对于对方的长枪而言,太短了,想要攻击必须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不然自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明白这一点,他几乎没有犹豫,发力前冲。 然而,他的速度没有落羽收枪快。 不! 他根本没有收枪,手腕偏转,枪锋一横,直直朝着对方脖颈划去。 这一下要是划到,月白知道自己必定血溅当场。 无奈,举刀格挡。 刀锋碰撞发出一声轻吟,强大的力量透过刀身袭来,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站稳身形,防止被对方二次发力直接被甩飞出去。 落羽抽枪再刺,一枪比一枪快,一枪比一枪猛。 单臂持枪,光影闪烁间,银龙宛如活过来了一般,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一连刺出数十枪,落羽猛然收枪,轻声说:“热身结束,准备好了吗?” 月白有些错愕,热身? 这还只是热身,你想干嘛? 很快,他就知道对方这是想干什么了。 只见落羽双手持枪,垫步逼近,迎头便是一招乌云盖顶,气势较之以往,何止强了一星半点。 还不及惊叹,连忙侧身躲避,月白暗暗咬牙,这要是被打中了,怕不是要在床上躺上几天。 枪锋擦着衣摆划过,带起地上落花,花瓣纷飞间,去势猛然一停,夜叉探海。 寒芒直刺自己脚踝,挥刀此时已然来不及,月白看准时机,重踏拔地而起,一跃半米高。 见此情形,别说是墨鸦,就连鹦歌也是暗暗摇头,没事儿跳什么? 显得技高一筹,自己能跳? 落羽嘴角扬起,收枪倒持,握着前端,转身一记重棍扫在月白身上,无处借力的他直接被甩飞,摔了出去。 一寸长,一寸强。 收枪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懒得追上去补上几棍子,没有意义。 看了眼躺在自己原本位置上的墨鸦,落羽瘪了瘪嘴,这人还真是会找地方,整棵树也就那里躺着最舒服。 坐回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酒,目光注视着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晴不定的月白。 虽然很不想说,但他的确还差了些。 跳就跳呗! 往后跳也行啊! 平地跳不抽你抽谁? 这时,门铃声响起,打破了沉寂,月白一见,将手中长刀一扔,说:“我去开门。” 落羽:(⊙_⊙)? 他不知道那个门是可以遥控开的吗? 算了! 这孩子已经没救了! 焰灵姬揉了揉黄蓉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明眼人都能看出,对方这种半吊子水准真的不会如何去发挥自己的优势。 先机一失,后面想要找回来可就难了。 更别说面对的还是这种一人挑翻了天道的存在,胜算几乎为零。 “鱼上钩了,快拉!”鹦歌又叫了一声。 黄蓉一愣,连忙去拉鱼竿。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有些无奈。 打开门,见到来人,月白一愣,他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个人,不过还是让他进来了。 在这里,对方可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你好!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叶剑说。 他观察着月白,发现对方的气息有些起伏,似乎刚才有过剧烈运动。 右臂微微颤动,这是用力过猛的后作用。 他和谁在交手? 不过眼神中没有杀意,想来不是生死相搏。 看了他一眼,月白点头,表示自己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想忘记都难。 “我知道,你当时和那几个人一起,她们没和你一起来吗?” 月白不经意地问了句。 “呵!我和她们并不熟,只是临时组成的队伍,原本想着解决那个恐怖袭击者来的,只可惜没能成功。” “不熟?”月白呢喃一声。 他诧异地看了这人一眼,不熟还敢混在一起,也不怕被人给卖了。 还有,他似乎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对此,月白也没多问。 还是那句话,他不担心对方玩花样。 二人一路来到别院,叶剑在这里见到了落羽,还见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人。 焰灵姬很好辨认,树上的墨鸦也很好认,唯独没认出来的就是那两个小丫头,想来也来自同一个世界。 既然能够将她们带出来,说明对方已经解决了天道这个阻拦者。 对于新来的这个客人,几人都有些好奇,纷纷投向好奇的目光。 墨鸦坐起身,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落羽,察觉对方没有动作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焰灵姬几女也是朝着这边张望,鹦歌憋着嘴,小声嘟囔说:“他身上的衣服真难看,和你那一身破烂一样难看。” 她说的是最开始见到对方时,焰灵姬身上穿的破洞裤和皮卡丘短衫,那种场面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闻言,焰灵姬白了她一眼,虽然后来觉得是挺难看的,可也不要提啊! “嗯嗯!”一旁的黄蓉也是附和说。 焰灵姬:o_o .... 石台边,叶剑站在这里,莫名有些局促,脑海中之前的构想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落羽给他倒了杯酒,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说:“尝尝,上好的桃花酿,别处可喝不到。” 第330章 大丈夫横刀立马 叶剑落座,端起桌上的酒杯,看着清澈而泛红的酒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原本是想先称赞一番拉近关系来的,可事到临头,竟然忘词了。 这可真是要命,明明准备这么久的。 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他为什么能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叶剑想不明白,却还是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之前都不喝酒的,也没这种爱好,但他却喝了。 凝视着落羽这张俊秀非凡的侧脸,平静而深邃的眼眸,眉角微微上扬,蓬松而柔顺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一袭白衣胜雪,明明坐在自己对面却总能感觉到一股距离感。 如果不是看过对方的资料,他一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男人。 小口喝着酒,忽然一道焰红色身影飘然而至,端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抿了一口后,给了自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个眼神十分危险。 酒杯被轻轻放置在桌上,焰灵姬抬手捋过耳边垂落的一缕长发,柔声说:“刚好有些口渴,你们继续。” 月白愕然,看了看重新放在落羽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愕然的叶剑,随即将目光投向已经转身离开的焰灵姬,张了张嘴,不知自己该不该说话。 她跑过来就为了喝杯水? 不! 喝杯酒? 喝的还是落羽喝过的那杯。 这警告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吧! 所以,她在担心什么? 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最终抬手扶额,感觉这个女人当真恐怖。 还好,自家的蓉儿不像她这个样子。 正想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偷偷摸摸溜到他的身后,随即张开双臂,一把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小声问:“月白哥哥,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我们钓到了鱼,烤着吃还是煮着吃呢?” 月白:o_o ....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家蓉儿也被带坏了。 他无奈道:“熬汤吧!” 如果是平时,他会说烤着吃,可如今叶剑在这里,就她们几个人钓的鱼,可能一人分不到一条。 得到回答,黄蓉一路小跳着溜了。 一场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到几人的心情,落羽没有开口询问对方的来意,每当酒杯空时,他会为其满上。 一来二去,三杯酒水下肚的叶剑感觉自己有些头晕,连忙压制下股躁动。 他抬头看向沉默不言的落羽,终究还是选择了开口,如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对方灌趴下。 这酒虽然不是烈酒,但自有一股别样的雄壮感,初饮还不觉得,当喝到第二杯时,这种感觉自腹部喷涌勃发,直窜脑门,胸中仿佛有一匹烈马上下翻腾。 “这次过来呢!一来是感谢上次二位的出手相助,如不是二位及时赶到,单凭我那几人自是挡不住那个怪物的攻击,一旦被其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二来嘛!也是想问问二位的意向。” “身具伐天之能,怎可蜗居于此,碌碌度日呢?” “恰逢大变之局,诸天现世,山河动荡,此情形千古未有,是劫难,也同样是机遇。” 落羽闻言,有些无奈。 他相信大多数人都是这种想法,力量来的太容易,这种毁天灭地的感觉很容易让人迷失,觉得自己能够创造一个新的未来。 纵横诸天,君临万界。 只可惜,这里才是一切的起源。 地心深处还有一个沉眠的星球意识体,自己这些人所获取的力量全都来源于对方。 祂既能赐予,也能收回。 见落羽没有回话,叶剑觉得他这是在考虑自己的提议,不由趁热打铁道:“我们可以将红旗插遍诸天的每一个角落,凡日月所升之地,皆为国土。” “横刀立马,开疆拓土,封王拜将,功成名就,证得诸天永恒,成就不朽伟业。” 月白翻着白眼,这中二的发言让他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狂妄了! 他怎么敢的啊! 别的不说,就目前出现的那个r国人谁能处理掉? 喰种的出现只是开端,绝对不是结束。 往后的日子将会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被人为放出来,他们这些人能够护住已有国土都是一件难事,还想着征战万界? 用落羽的话来讲,原生界才是最重要的,不容有失。 “我很想知道这是你个人的意愿,还是你背后存在的想法。”落羽轻声问。 “二者皆有,顺带说一句,我不久前进入了南部军区,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引荐。” “军区里面福利多,待遇好,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很多。” 说完,叶剑一脸热切地看着落羽和月白,只要他们答应,自己就能迅速组织成自己的班底,从而在军区站稳脚跟。 落羽看向月白,问:“你有没有想法?” “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具体如何还要去了才知道。”月白说。 他知道,落羽问出这句话来就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对方不会去。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不会这个时候问出来。 毕竟,这人还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 “那你考虑一下吧!” 落羽不再多言,目光看向叶剑,说:“鱼汤熬好了,要不要一起喝点?” 这倒是让叶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但这关系可谓是拉近不少,自然不会拒绝。 起身,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是空手来的。 心中暗骂失策,却也没办法。 黄蓉端着砂锅走出,揭开锅盖,顿时薄雾蒸腾,香气扑鼻,别院中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醇香。 她的手艺很好,这点看旁边围着转圈的焰灵姬和鹦歌就能看出。 树上的墨鸦翻身落下,整理一番衣袍后,对着叶剑笑了笑,随即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瞥了眼落羽挂在腰间的酒葫芦,伸手一摘,葫芦到手,美美喝上一口,又是一番舒爽。 没有理会焰灵姬瞪过来的眼神,全然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鹦歌拿着勺子,焰灵姬端着碗筷,三女一番收拾,给每人送上了一碗新鲜鱼汤。 清风拂过,带起一阵落花。 花瓣飘零,落在青丝眉宇,轻叹岁月无忧。 叶剑端着碗,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三个女人可谓是风华绝代,各有各的特点,其中他唯一能确定身份的只有焰灵姬。 天九中的女神,人气一直都很高。 墨鸦也认识,辨识度同样很高。 从而他可以判断出对方背后的世界是哪一个,唯独不确定的是鹦歌与黄蓉,他看了眼挑着鱼刺的邱月白,目光中充斥着好奇与不解。 他们是如何凑到一起的? 第331章 鲸鲵出关,风起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焰灵姬很少见地没有吵闹,三女如同是乖宝宝一般,坐在一起,小手捧着瓷碗,目不转睛地盯着碗里的鱼块。 因为需要考虑的缘故,叶剑没有在这里多待。 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让二人考虑好了及时联系他。 顺带也透露了一些消息,军方正在着手开发诸天,投入的人力物力都不小,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没有人能够抵御一个世界的诱惑,掌控在手,足以实现举国腾飞。 传说中的力量,传说中的科技,只存在幻想中的可能,都能够实现。 等他走后,月白抢过墨鸦手中的酒葫芦,躺在树杈上,一边喝着酒,一边问:“你是怎么想的,对方所说很有诱惑力,你就没有那么一丢丢心动?” “我很心动。”落羽说。 月白认真打量了他两眼,嘀咕道:“不像啊!” 眼神毫无变化,脸上也没有表情,这哪里是心动的模样,这根本是不在乎嘛! “难道心动非得表现在脸上?”落羽侧头白了他一眼,他轻声说:“现在一切都处于开端,军方能够注意到这些并不奇怪,他们手中应该掌握了不少世界,和他们比起来,我们显得势单力薄,个人的力量在团体面前还是有些微不足道,等他们处理好其他世界的事物后,想必就会开始着手收拾我们了,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都会被去除,早做打算也好。” 月白愣了愣,这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他还以为这人会死脑筋一直宅在家里呢! 现在看来,也不是分不清形势嘛! 随即,他就见到落羽眸中闪烁着金芒,似乎是在读取信息,不由有些诧异。 他怎么就没这种能力? 难不成是因为本源能量太少的缘故,还无法触及到规则层面? 他该不会能够改变法则吧! 月白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想法,随之就被他否决,这里可是原生界,谁能改变这里的法则? 如果是在射雕世界,他倒是可以做到这一点,毕竟天道本源在他手中,虽然不多,但无可撼动他身为天道的职责。 看了一会儿,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落羽有些无奈,还是太吃力了。 动作不能太大,否则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还有地心中沉眠的那位,惊醒了对方,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祂还是一直沉眠的好! 不过这种局面可能不会维持太久,在他的视线中,无尽的灵魂能量正朝着地心汇聚,被这位吸收。 祂或许只是在储备力量,等能量足够,说不定就会醒来。 一个星球主宰醒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落羽不知道,他也不愿去盲目的猜测。 至于阻止? 开玩笑! 他根本阻止不了,就如同天空中乌云般笼罩大地的戾气,他没办法清除,那也是能量的一种,只不过更加高级。 非要给一个解释,或许可以称之为负能量,唯心的力量。 这也是祂诞生的可能。 “这么说,你是愿意去的咯?” “不是我去,而是你去。”落羽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去那边好好发展,争取混出个名堂出来,尽量往上爬,爬的越高,行事也就越方便,知道的隐秘也就越多,这对你有好处。” “那你呢?”月白无语,问:“那你做什么?” “我?”落羽抬手指了指自己,笑着说:“你去偷塔,我守家啊!” 月白更无语了,这是什么形容。 “为什么不是你去偷塔我来守家?” 伸了个懒腰,落羽站起身,无奈道:“你守家?你守得住吗?” 月白:o_o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守不住。 扭头看向和焰灵姬玩水的黄蓉,裤腿挽起,两只脚丫踏着水,碧波荡漾,银铃般的笑声在湖面上回荡。 他突然觉得,偷塔什么的,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军部掌握的世界能够让自己不断变强,世界之力自然无需多说,这是世界孕育而出的力量,是个人都能掌握,区别只是难易程度。 对于他而言,这不是问题。 原生之证能够轻易解决。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都没能找到第二个世界,心里难免有些疑虑。 是自己忽视了什么吗? 正这样想着,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自别墅中爆发。 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 侧头看向落羽,却见对方并没有反应,想来不是意外。 焰灵姬拉着黄蓉一路小跑而来,凑到落羽身边,小声问:“鲸鲵出关了?” 对方闭关也有段时间了,在她来到这里后,当晚说自己需要闭关稳固境界,自己给她找了一处僻静的房间,进去后就没了动静。 相较于她,白凤就要晚了许多,前天才开始。 感受这股能量,落羽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嗯,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明黄色身影走出,明眸善睐,身姿卓越,长裙无风自动,气质飘然入仙。 最令人注意的还是她背后一轮银月,闪烁着淡淡光辉,正缓缓旋转着。 散仙巅峰,这种实力,已经碾压这里大多数人。 静静走到落羽面前,鲸鲵凝视着这双璀璨而明亮的眼眸,张了张嘴,却是相视无言。 她明明很高兴,有很多话想说。 树上,月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竟然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感觉怎么样?”落羽轻声问。 “很好!” 她的回答十分简洁,配合着冷冰冰的脸蛋儿,给人一种冰山雪莲的触感。 眸光偏转,鲸鲵看向抓着落羽胳膊的焰灵姬,没有言语,飘然而过,在石台旁坐了下来,自顾自斟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莫名有些烦躁,还有些不爽。 焰灵姬暗暗咬牙,自己这是被无视了? 要不是打不过,她很想冲上去狠狠教训这个女人一顿,看不起谁呢? 自己现在也是很厉害的好吧! 呃,相对而言。 黄蓉看了看咬牙切齿的焰灵姬姐姐,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鲸鲵,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溜到树旁躲好。 这两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莫名还有些兴奋嘞! 谁更厉害? 月白翻身下树,将黄蓉扯到自己身后,免得伤及无辜。 他看向依旧淡然的落羽,一时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 “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回避什么?”落羽有些无语,重新坐下,侧头看着他说:“你不是要偷塔嘛!一个人怎么行,将他们带上,还不是逼格满满?” 月白:o_o .... 第332章 鲸鲵出关,风起(2) 入夜,落羽斜躺在桃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注视着黑暗而深邃的夜空。 那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 一阵凉风吹过,带起一片花瓣飘落,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他的鼻尖,清淡的花香传来,如梦似幻。 他轻轻吹了口气,双眸聚焦,眼前恢复清明。 身边不远处的枝丫上筑有几个鸟巢,生活着几只巴掌大的雀类,它们在此安家。 侧头看去,还能见到它们缩成一团的身影,圆鼓鼓,十分可爱。 不由得,落羽想到了自己之前送人的那几只小麻雀,它们来过一次后,又被带了过去。 紫女、张良和红莲,韩国的覆灭,对他们影响很大。 尤其是张良和红莲,说是国破家亡也不为过。 呃! 好像也不能说是家亡,韩王安献城投降,嬴政并没有拿他怎么样,王室得以保全,不过从前的地位是不用想了。 只要不作死,没人会找他们麻烦。 张良在此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留下,而是选择了外出历练,他想走韩非的路,这一点落羽心里清楚。 那个男人,对他的影响很大。 韩非,留在了秦国,他无力阻止什么,就如同自己说过的那般。 人力,终究敌不过天地大势。 为什么人总想着超脱,也正是如此。 嬴政,他的野心从来都不小,只要脚下还有路,他便不会停下脚步。 舞台自己已经搭好,能做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他的决心与手段了。 天界还是之前那个样子,并不热闹。 冥界就要热闹很多,这里有很多亡魂,他们茫然地走在冥土,一些合适的人会被编入地府,也有一些前往天宫,更多的还是选择新的开始。 如今人界连续大战,士卒伤亡惨重,他们的数量将会越来越多,直到天下一统,万民归一。 灵魂能量,是可以被吸收炼化的。 这股能量很繁杂,其中充斥着七情六欲,无法完全剔除,吸收过多会导致自主意识迷失。 落羽没敢去碰,就如同这天地间的戾气,碰了不成疯也成魔。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存在,各种意识杂糅一起后,将会形成一个新的意识主体,一种另类的生命形式。 或许,可以称之为神。 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不可称其名,不可知其意。 忽然,一张花毯盖在了自己身上,清风拂过,带来些许别样的气息。 “在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 焰灵姬坐在树枝上,双手撑着枝干,凌空晃动着双腿,弯腰俯身,一双狐媚的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辉。 “没想什么,只是有些感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对也好,错也罢。 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抬手抚过她温润的脸颊,落羽不自觉捏了捏,手感很好。 “那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焰灵姬轻声问,身形朝下压了压,长发垂落,发尖在他的脸颊上滑动,像是一支未沾墨的毛笔,笔锋勾勒出他动人的眉眼,不加任何色彩,天然而纯净。 她玩儿的很开心,仿佛是自己创造出这样一份杰作。 “我的选择?”落羽轻声呢喃,看着她上扬的嘴角,忽然伸手抓住这缕调皮的发丝,轻轻一扯。 “哎!别扯,疼!” 焰灵姬吃疼,连忙叫道。 落羽无奈,松开了手,坐起身,看着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她有些好笑,随即将目光挪向身上的花毯,这个有些眼熟,似乎是自己之前弄出来的,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 “好了,别装了,我根本没用力,回去睡觉。” 说着将她拦腰抱起,翻身而下。 趴在落羽怀中,焰灵姬瘪了瘪嘴,她小声嘟囔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现在的选择不代表将来的选择,人都是会变的,与其纠结这个问题,还不如考虑一下今晚如何度过。” 焰灵姬:( ̄﹃ ̄) 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哦! 当叶剑收到月白的答复时,整个人都是兴奋的,唯一的遗憾是,只有对方一人回应了自己提议。 不过,也胜过全都拒绝。 在酒店中来回踱着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种种可能。 他看过二人的资料,知道月白的身份,在他的意识中,陈落羽明显要更加容易接受自己的提议,他的身份很普通,同自己一样,完全就是一个草根,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有这样的机会,他没有理由放弃。 而邱月白则不同,优越的家境让他看了都十分羡慕,自己奋斗一辈子都完成不了的目标对方出生全都拥有。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 对方的起跑线就是自己的终点,不,比自己的终点还要远。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轻易的答应呢? 他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忽略住,难不成有别的目的? 可转瞬,这个想法就被他抛在脑后,有目的才正常,没有目的那才是不正常。 即便是自己,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是吗? 只要能为自己所用,其它的都是小问题。 当即,他给高胜寒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这边有一位可靠的人可以帮忙。 出乎他的预料,对方并未有多惊讶。 电话另一头,高胜寒的声音传来:“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开始将诛仙世界的计划提上日程了,正好现在我也有时间,明天我让人过去接你们,直接来基地,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叶剑有些错愕,但随之反应过来。 自己这边怕不是在对方的监控下,他自然知道今天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毕竟,哪位司机可不是自己的人。 只要稍微一查,一切都将不再是秘密。 “好的!” 应了一声,叶剑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一扔,躺在床上,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心中还是忍不住激动。 这么久了,那个碍事的存在终于可以解决。 回想起自己的遭遇,他都觉得对方是在故意针对自己,稍有违逆大势的可能,对方都会毫不留情地给自己来上一击以示警告,虽然并不致命,可它恶心啊! 如今终有大仇得报的机会,怎么能不兴奋。 第333章 前往军区,探寻 第二天一早,叶剑登门找到了月白,他一刻都不想等待。 如不是高胜寒说是今早派人来接送,他可能连夜赶往军区,这事儿他做得出来。 坐在客厅沙发上,打量着装潢雅致的客厅,叶剑微微感慨,这种别墅,寻常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住进来。 别说是这种豪宅别墅,就是一套简简单单的商品房,都足以让其奔波劳碌一辈子。 月白没有给他好脸色,他有些起床气,任谁睡得正香被叫醒都没好心情。 自顾自吃着早餐,眼神有些朦胧,仿佛随时都有睡过去的可能。 黄蓉站在他的身后,帮其梳理头发。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但临近分别,还是多有不舍。 她不傻,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有些话,即便不说,也要明白。 梳理好头发,月白站起身,抬手揉了揉黄蓉的小脑袋,嘱咐道:“最近世道不太平,蓉儿你一个人在家要多加小心,有困难直接去找落羽,不要怕麻烦,这个家伙虽然有些懒散,但还是挺靠谱的。” “再怎么说,你也叫他一声哥哥,这哥哥可不是白叫的。”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还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然这份苦差事儿,谁爱去谁去。 黄蓉乖巧地点了点头,整理好他的衣领后,柔声说:“那你早些回来,我在家中等你。” 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模样,叶剑有些尴尬,这波狗粮吃的十分干脆。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久。 叮嘱了一番黄蓉,在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迎着晨曦,月白和叶剑走出门。 门外,已有三人在此等候多时。 墨鸦双臂抱胸,依靠门边,肩上的尾羽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显得一派祥和。 鲸鲵背靠树干,目光幽幽,仰着头,注视着天边云霞。鹦歌坐在一根树干上,有些无聊地摆动着双腿,衣摆飘扬,露出一节雪白的大腿。 白凤还在闭关中,没人打扰。 想到焰灵姬也想来凑热闹被抓回去的场景,鹦歌不由莞尔一笑。 她呀! 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 见到三人,叶剑有些错愕,不解地看向月白,眸中隐有询问之意。 大清早出现在这里,总不能是送别? 对此,月白没有避讳,也没过多解释,只是不咸不淡说了句:以防万一。 他相信对方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样会让他有些难堪,但和自己的安全比起来,这些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毕竟,小心无大错嘛! 即便你说的天花乱坠,好处多多,可没有见到之前,单纯的保证没有任何实际效益。 他不是落羽,月白自不会毫无准备地去对方大本营。 要是将自己抓了怎么办? 哪怕被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也认了。 叶剑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没多说什么,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想当初,他不也是如此,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和对方闹僵。 如果事成,今后少不了打交道的地方。 黄蓉出门相送,见到她的身影,鹦歌从树上一跃而下,对于这个聪明的小姑娘,她可是喜欢的紧。 一手揽住对方的胳膊,调笑说:“不放心自己的情哥哥?放心好啦!我们会帮你看住他的,保证他不在外面沾花惹草,怎么样,姐姐对你好不好呀!” 黄蓉:( ̄??) 月白:→_→ 我去,这女人想干什么? 这都管到我头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 墨鸦轻笑了一声,目光玩味地扫了眼鹦歌,她们两人个头差不多,站在一起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不过几人欢喜几人愁,相比较之下,这位就有些麻爪了。 还好焰灵姬没跟着,不然肯定比现在热闹。 自从脱离了夜幕后,鹦歌的性格有了很大的改变,某种程度上,正在朝着焰灵姬的方向靠拢。 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那个女人,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他反正是有点招架不住,想必白凤之所以闭关,也是有着这层原因在里面。 很快,安排的车辆抵达,几人上车。 看得出来,高胜寒十分重视这次事情,三辆车组成了一支小型车队。 叶剑和月白坐在中央,墨鸦坐在首辆,而鲸鲵和鹦歌坐在后面那辆车,即便遇到麻烦,他们也能迅速做出反应。 落座后排,叶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由感叹道:“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往何种方向发展,最近我总有感觉,似乎即将有大事发生。” 突然,话锋一转,很是随意地问:“落羽为什么不来?”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月白说。 “更重要的事情?” 这个回答让叶剑有些意外,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重要的? “其实他来不来区别不大。” “嗯?” “军区里面高手众多,我们去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如果是连你们都没法解决的问题,他即便去了又能如何?” 话虽然是这样说,月白心里还是有些无奈。 那个家伙连射雕世界的天道都能全程压制,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况且他真的没有准备吗? 不是的! 他们聊过,月白知道鲸鲵的特殊性,他之前在对方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那不是错觉。 单凭能够斩断法则这一点就足够令人恐怖,更别提她如今可是仙神之境,褪去凡胎的存在。 走的路也和他们不同,一身实力可是实打实修来的,不是靠着位格加持。 真要打起来,胜负不好说。 至于墨鸦和鹦歌,他们二人完全是撑场面的,顺带出来见见世面。 毕竟,像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叶剑听到他这么说,知道他这是有意吹捧,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 军部,的确有着他们无法预估的力量。 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少高手,掌控了所少世界。 高胜寒应该只是其中一位,具体有多强叶剑无法判断,毕竟没见对方出手,不过想来不会太弱。 或许和自己身边这位是同一级别,能够从别的世界带人出来,必然已经解决了天道这个麻烦,证得天道之位。 这样的人物,放在哪里都是值得拉拢的存在。 汽车平稳驶入军区,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让叶剑比较意外的是,高胜寒竟然在外迎接,这礼遇可谓是相当到位,让他这样的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第334章 前往军区,探寻(2) “欢迎来到朱雀,在这里,你们将会迎来全新的人生。”高胜寒热切招呼道,目光扫过众人,在月白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后,随即转移到鲸鲵身上,这个女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难道她也是一位世界掌控者? 这样想着,高胜寒感觉惊喜来的是如此突然,每一份力量都值得被合理运用,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加迅速的发展。 变强,不断的变强,最终屹立于世界之巅。 不过在见到墨鸦和鹦歌的时候,他瞬间就明悟这二位来自哪里。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忙着补番,为的就是能够了解各种世界。 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二十小时手机不离手。 “进来吧!” 高胜寒说:“正好也带你们了解一下我们的组织。” 众人鱼贯而入,叶剑跟在后面,目光微闪,他觉得对方似乎误解了什么。 不过,他没解释说明的想法。 同样的,月白也没这种心思,误会就误会了吧! 反正……区别不大。 有高胜寒这样一位校官带着,他们可谓是大开眼界,这里有很多东西都是不对外公布的。 高科技,处处都是高科技。 无论是那些武装还是各项其它世界的物品,都让月白大开眼界。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明悟,对方这是在彰显己方的力量。 直到来到一处会议室,月白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对于他而言,无论是汽车还是飞机都没那种大口径火炮来得有吸引力。 接下来就是协议的签署,过程十分顺利。 他很是熟练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目光一转,看向盯着鲸鲵看的高胜寒,轻咳了一声后,说:“她们是我带来的,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虽然高胜寒很想说这不符合规定,但是在见到叶剑给自己使眼色后,很是自然地点了点头。 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 他们这边毕竟不同于其他部门,不能太过苛刻。 都是天之骄子,惹恼了得不偿失。 更别提,这些人还掌握着摧山断岳的力量,闹起来不亚于打一场中型战争。 将他们的表现收入眼底,墨鸦微微一笑。 果然,强大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够得到优待。 随即,垂眸看向静静坐在一旁翻看文件的鲸鲵。 如果说,这里谁最不关心事态的发展,那必然还是她。 自始至终,她甚至连头都没抬,这些人说了很多,全当做耳旁风。 鲸鲵有她的任务,而自己与鹦歌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她,她太执着于提升实力了,对于其它的事情基本不过问,这也就导致了她对这个世界还处在一种十分模糊的状态。 这种状态很危险,不是她危险,而是别人危险。 如果落羽在这里,他自然不会担心,可对方不在,只能由自己和鹦歌看住。 至于能不能看住,说实话,墨鸦心里没底。 只能祈祷,但愿没有那个不长眼的人招惹她,否则月白都不一定能压制住。 唯一的好消息是,自己不是一个人。 察觉到墨鸦的目光,鹦歌端着咖啡,轻眨眼眸,轻声问:“你也要来一杯吗?” “不要!” 果断拒绝,墨鸦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这是任重而道远。 又说了些注意事项,高胜寒将几人安置妥当。 这里的生活条件自然比不得外面,不过各项设施也是应有尽有。 他单独留下了叶剑和月白,先是简单了解一番各自的情况,毕竟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他们配合行动。 叶剑这才知道对方手中的钥匙对应世界,有些意外,还有些莫名的激动与兴奋。 因为,这个世界的强度没有自己这个强。 “朱雀这支特殊战队的情况你们也有了一定了解,目前唯有三支队伍,分别有三位队长带领,我们属于三队,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被请去帮忙了,队员目前还在招募中,距离五人的标准还差一位。”说到这里,高胜寒看向月白。 因为鲸鲵没有签署协议的缘故,他没有将其算进去。 所以,他还是想听听对方的想法。 一位天道级的存在,不加入有些可惜。 月白眉角微扬,自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接开口道:“已经满员了。” “好!” 应了一声,高胜寒继续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可以着手处理叶剑手中这把钥匙,五人是我们经过大量试探后得出的最佳人数,或多或少都不行。” “人数多了,世界主宰,也就是所谓的天道会抽取世界本源之力来处理掉我们,对世界的影响很大,也不利于我们的后续计划。” “人数少了,我们很有可能拿不下对方,从而被封锁其中,断绝退路。” “后果不说你们也都明白,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影响到那方世界中的原住民,他们也是人。” 二人皆是点头,他们都不是嗜杀之人,这方面自然没有问题。 见二人没有问题,高胜寒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观察了这么久,但人心很难把控,很多人在如今的环境下心理便的十分扭曲,他不得不防。 这样的人获取到力量,无论是对社会还是对世界都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既然这样,今晚调整好状态,我们明天开始行动。” “记住了,不要勉强,如果真的不行就撤出来,你们都有大好的前途,没必要折在这里。” “我们之前就发生过这种情况,为此死了不少人。” 月白嘴角微扬,不会否认。 如果情况不对,他绝对第一个撤离,死磕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 再不济,只要自己能够拿到世界坐标,搞不定就摇人。 天道本源,想来对方会感兴趣。 原生之证,不就是这样用的吗? 住处是一座单独建造的小楼,和别的地方区分开,他住在二楼三号房。 掏出钥匙开门一看,这里是公寓式布局,一个人一间,并不拥挤。 据对方所说,住在这里也只是暂时的,等队伍满员后,他们就会前方各城常驻,作为军方援助支持保障局的工作。 这项决策,可能是因为之前出了喰种那档子事情。 各区域分局人员虽然都有练习他们从其它世界带出来的各种体系力量,但短时间内收效甚微。 也就总部那一批经过专业培训的人在意识侵入的情况下,才能迅速掌控各种力量。 可钥匙只有一个,还没找到适配者。 这让月白突然意识到,不是谁拿到钥匙就能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某种程度上,他们这些人的确算的上是天选之子。 第335章 直面天道,伐天 “砰、砰、砰!” 轻轻敲响隔壁的房门,月白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房门拉开,鹦歌探出一个小脑袋,见到是他后,这才彻底拉开房门。 月白问:“怎么是你,鲸鲵呢?” 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鹦歌没好气道:“怎么不可能是我,你跑这边来有事儿?”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找她有事儿。”月白有些无语,他感觉对方在防备自己。 见鬼,君子也防? 虽然你长得不错,但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你生活。 这个世界,少了谁它都一样转。 “咯,她就在那里!”说着,鹦歌让开了挡在门口的身子,让其进屋。 一进屋,月白就见到鲸鲵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坐在茶几旁的座椅上,正小口吃着。 他转身侧头一看,果然见到鹦歌藏在背后的手上也拿着一串,已经被咬下大半。 奇怪,她们哪里来的这个?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月白的目光不由狐疑起来。 察觉到他古怪的目光,鲸鲵侧头看了一眼,冷声问道:“有事儿?” “他们准备明天开始行动,我过来通知你,今晚早些休息,维持好状态。” “嗯。” 鲸鲵应了一声,又没了言语。 难受,很难受! 月白瘪了瘪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在鹦歌不解与好奇的目光中走出的房间。 待他离开后,鹦歌从背后掏出糖葫芦,美滋滋舔了一口。 很甜,比之蜂蜜还要甜。 果然,他让自己过来是正确的选择,不然就凭鲸鲵这性子,真的很难相处。 ------------------------------------- 翌日一早,众人在作战室中汇集,高胜寒坐在首位上,目光略有凝重。 叶剑四下环顾一周,并没有见到对方口中所提到及的另一位成员,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应该是迟到,如果只是简单的迟到,高胜寒脸上不会是这种表情。 这次行动,可关系到他能否彻底掌控诛仙世界,容不得他粗心大意。 相较而言,月白就显得轻松很多,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早起的生活,寻常这个时间点,他就没起床过。 鲸鲵只是默默坐在一旁,没有言语。 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高胜寒艰难开口道:“我今早接到消息,我们另一位队员在支援其他队伍时发生了意外,身受重伤,无法参与这次行动。”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放弃这次行动计划,要么请人帮忙。” “请人帮忙需要提前申请调度,这需要时间,今天恐怕是无法行动了。” 此言一处,叶剑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感慨:还是发生了意外啊! 看来自己这是时运不济,诛仙世界的天道要推后解决了! 蓦然,月白开口说:“我们四个人不行吗?” 如果不是鲸鲵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这么说,因为他很想看看落羽到底为她准备了什么样的底牌。 那个男人,太神秘了! 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是看不通透。 这种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感觉,十分难受。 冥冥之中,对方似乎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然也不会选择宅在家里,只是单纯的看家? 这个理由,他回神后并不相信。 胜寒听他这么说,眉头微皱,四个人不是不行,只是风险太大。 对方五个人都没解决的事情,他们这边四个人,是不是有些自傲了? 还是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格外自信。 不过,他能解决自己背后的天道,这份实力有目共睹。 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只要能解决,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叶剑心中一惊,本能地,他觉得有些托大。 事关自己,不得不谨慎。 “你有把握吗?”胜寒问。 怎料,月白一声轻笑,说:“在战斗中,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无论你准备的如何万全妥当,计划赶不上变化,该来的意外总会来,唯有随机应变,方能处之淡然。” 有那么几分道理,但道理不多。 鲸鲵也淡淡说了句:“可以尝试。” 她有底气这么说,天九的存在,不……应该说落羽的存在,给了她直面天道的勇气。 她已经不是那个面对天道毫无还手之力的懵懂之人了。 见识过天九世界中那个疯狂的主宰,她很想看看其它世界中的主宰是不是也这样。 即便实力不行,无法拿下,也要找到这个世界的坐标,建立锚点,为后续做好准备。 想来他和自己是同一个意思。 这样想着,鲸鲵侧头看向月白,恰好对方也有同样的动作,四目对视,月白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如果钥匙在他的身上,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眼见二人都是这个想法,胜寒看向叶剑,说到底,现在还要看对方的意思。 毕竟,钥匙在他的手中。 此时的叶剑也十分纠结,他能够猜出二人不简单,如今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拖得越久,变故也就越多。 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少,如今还有一个小沼键吾没找到藏在哪里,他必然不会轻易离开。 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换谁来都不会甘心。 而自己也不能一直都待在这里,总有出去的时候。 实力不济,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咬牙,他猛然抬起头,低喝道:“拼了,我们去。” 他抬起手,掌间涌现出一团银白色光芒,随即用力一撕,一条裂缝被他扯开,幽寂的气息迎面而来,室内突然狂风乍现,吹得几人不得不站稳脚跟。 只听他说:“我们得快点,开启通道所消耗的能量太多,我如今的实力维持不了多久。” 众人没有言语,鲸鲵一个闪身,直接没入其中。 月白和胜寒紧随其后,叶剑一步踏出,光影变幻无常,裂缝合拢,室内再次恢复平静,却已然空无一人。 入眼一片虚无,头顶上星辰映烁,四周充斥着杂乱且狂暴的能量。 这些能量,是有那些星光散发而出。 虚体? 匆匆扫了一眼,月精轮自背后浮现,护住周身。 她没有去过天宫,不知道哪里是何等壮观,但她听弄玉提起过,人界之上为天界,天界的顶点为天外天,天道所在之地。 身后三道人影浮现,鲸鲵侧头看了眼。 三人一出现,分别以她为方位占据三方,一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月白有些紧张,没有落羽在身边,他总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的,要直面天道了啊! 胜寒倒是平静,只是那飞快眨动的眼眸同样表现出他此时的心境并不平稳。 叶剑看着熟悉的空间,脸上既有兴奋还有一抹难以隐藏的期待。 第336章 直面天道,伐天(2) “有发现吗?”胜寒问。 “没!”鲸鲵摇了摇头,她并未在这里察觉到不妥之处。 这里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吓人。 叶剑眉头紧皱,他可是知道次方世界的天道不好相与,自己在他手中没少吃亏。 现在突然不见踪迹,必然有诈。 他说:“大家都小心点,我感觉它就躲在暗处注视着我们,随时都有下手的可能。” 这是一句废话,谁不知道进入一个陌生世界的凶险程度。 这跟带着武器撞入别人家里是一个概念,对方完全有理由击毙自己。 月白抽出自己的长刀,两手空空,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其他两人也是有模有样地取出自己的武器,让月白惊讶的是,高胜寒手中赫然也是一杆长枪,不同于落羽那杆银龙,他这杆枪要更加夸张。 通体黑墨,刃开两头,枪尾部竟然还有偏锋,枪身螺旋拼接,似乎是组合体,可抽卸。 这就有意思了! 月白有些怀疑,这种武器他玩得转吗? 叶剑手中是一柄长剑,剑身银白,样式倒是十分普通常见,唯有剑柄处别有文章,纹路游走扣合,较之厚重,与剑走轻盈的路线不符。 古怪归古怪,他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同他自己一样。 天外天,为天道所在之地,自己等人的到来,对方没理由不知道,可迟迟没有现身,是何缘故? 莫非是见自己这方人多势众,躲藏起来了? 不! 这里是对方的主场,集聚世界之力,人数从来都无法决定胜局。 不然,高胜寒他们也不会这般艰难开拓。 再看鲸鲵,她在这里并没不适感,背后的月轮缓缓旋转,散发出一层乳白色光芒,将其笼罩在内,衣袂飘飘,长发舞动,倒是有几分月神的风采。 相较于其他人,她是最淡定的一位。 只是,找不到目标,自己这些人岂不是白来一趟? 至于分散搜索,没人会有这种想法,四个人合力都不一定打得过,分散只能是给对方逐个击破的机会。 “既然对方不出现,我们可以逼它出来嘛!”月白说:“它的存在无外乎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运行,一旦有人破坏这份稳定,它不出来也得出来。” 他的视线看向下方生机勃勃的世界,这里是修真界,景色秀丽,风景如画,很多美景都是原生界中无法见到的。 也无需怎样,只要他们敢进入下方那个世界,必然遭受阻拦。 话音一落,一道狭长而纤细的流光忽然从远处激射而来,目标直指站在最前方的鲸鲵。 光的速度有多快? 这已经超越了光速,时间仿佛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月精轮自主偏转护在身前,鲸鲵甚至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整个人便被击飞而出,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能量碰撞而产生的威力甚至让周边的空间开始破碎。 偷袭? 众人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对方是什么存在,竟然还搞这些小把戏。 虽然很不讲武德,但的确好用。 一道透明且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它保持着刚才攻击的姿势,手臂抬起,指向几人中央方位。 刚才鲸鲵就在这里,如果不是月轮碰撞发出的能量洪流将其抛飞,站在后方的叶剑也会遭受到打击。 这个角度,刚刚好将二人连在一条直线上。 远处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四周的空间就像是一条绸缎被人用刀在上面划拉出一条长长的缺口,尽数破碎。 这一击,让叶剑的后背不自觉被冷汗浸湿。 还好自己没有直接承受,不然即便不死,也难有再战之力。 好强! 无愧于天道级的实力,确实无人可挡。 胜寒握紧了手中长枪·洛渊,这个比他所遇到过的天道都要强悍。 而月白则是嘴角微微抽搐,这种攻击换做自己来接可能会直接逃命,也不知道鲸鲵怎么样了? 如果底牌不够硬的话,可能会香消玉殒。 恐怖! “你们不该来这里,退去可活。” 这道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众人意识中的,祂并未真的说话。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月白有些拿不准,这个世界的力量层级有些强,不是射雕可比的,也就对应着天道这位主宰很强,硬碰硬自己似乎没啥好果子吃。 是不是要暂时撤退? 侧头看向高胜寒和叶剑,对他们使了个眼色。 月白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下鲸鲵,她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不尽快找回来,很容易出乱子。 然而,对面二人明显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他们同样再迟疑,对方的强势让他们有些意外,之前遇见的天道可没这么狡诈,一上来就是偷袭,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远处又是一道嗡鸣声传来,虚空震荡,能量化作潮汐瞬间充斥这片空间。 无形的波动扫过,月白赫然发现这片空间已然被封锁。 熟悉的感觉传来,让他连忙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五指微张,单掌虚握,作势一捏。 【空间封锁】 不就是封锁空间嘛! 小爷我也会! “砰!” 自裂缝中飞出,鲸鲵以手为剑,凌空向下一劈,足足上千米的剑锋斩下,其气势誓要将天空上的星辰也随之斩落。 这凶残的程度,不仅是高胜寒和叶剑惊呆了,就连祂也没有想到。 对方竟然能够接下自己全力一击而没死,有些意外。 刚想动作,却是身形一顿。 空间早已不再像之前那般脆弱,祂挪移出的距离十分有限,根本避不开这一击。 剑锋迎头斩下,其中掺杂的力量让祂有些莫名。 自己对规则的掌控似乎出现了滞涩,她能磨灭法则。 一个恐怖的想法浮现,随之便是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毁了她。 必须要毁了她,不然后果难料。 双臂一震,没有言说,一拳冲天而上。 “轰!” 一颗小型太阳自中央处出现,无尽的光芒席卷天地,其强烈的光压甚至将没来得及躲闪的三人推飞。 月白一个翻身,手中刀芒闪烁,没有犹豫,对着光芒中央又是一道斩下。 势大力沉,磅礴的能量自体内爆发而出,又是一道上千米的刀锋呈现。 一路疾驰而过,剑锋在对方的手臂上不断摩擦,能量之间的碰撞,法则之间的磨灭,让祂的掌控权出现了一丝动摇。 与月白错位而过,鲸鲵开口道:“三分钟,必须解决。” 第337章 直面天道,伐天(3) 听到对方这么说,月白明悟,看样子落羽是不打算插手这边的事情了。 不! 他已经插手了,只是没有亲自过来。 这种力量绝对不是鲸鲵能够拥有的,法则是祂的根本,别说是她,就连他们这些人都没法动摇这一点。 法则攻击对他们无效不假,可想要掌控,唯有本源之力。 此时的鲸鲵双眸已然呈现出淡金色光影,其中一朵黑莲若隐若现,这不是她的力量,是天九,或者说是落羽的力量。 她只能承受三分钟,时间一到,如不加以解除,她的身体会因此而崩溃。 力量,从来都不是那么好获取的。 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三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 光芒正在逐渐隐退,而响动却是越来越大,鲸鲵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根本没有留手。 抬手一招,背后的月轮脱离,化作一道银芒横斩而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竟然将祂逼的后退数步。 月白见状,纵身而起,双手持刀,再次补上一击,然而收效甚微。 他不由侧头对另两个看热闹的人吼道:“看戏呢?” “有没有眼力劲儿?” “你们过来是旅游的吗?” 高胜寒脸上闪过一缕尴尬,他实在是被二人疯狂的举动吓到了。 谁会这么玩儿? 他们之前可都是五人配合,先试探试探对方的手段,不断拉扯,隔绝天地之间联系,尽可能地削弱其能量,最后再进行正义的围殴。 像这样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的场面,没人敢尝试。 逼急了对方,不管不顾调集世界之力,很容易玉石俱焚。 一抬手,手中长枪舞出道道枪花,枪锋向下猛然一扎,以身为锁,绝天地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张金色的大网在虚空中浮现,一动手,胜寒便感受到了压力。 汹涌而来的能量席卷而来,他就像是风暴中不断翻腾的小舟,随时都有沉船的可能。 以往,这需要两个人来处理,以便分担压力。 可现在,他一人承受,不亚于压制下方整个世界的能量。 他压的住吗? 答案是否定的,绝对压不住。 一道道裂纹自身躯上浮现,世界之力不会消散,唯有中和,以自己的能量中和。 几乎是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好在此时的叶剑也反应过来,连忙出手帮衬,让原本破裂不堪的能量之网再次连接,实现隔绝。 一分钟过去,二人皆是凄惨异常。 四个人,还是太勉强了。 见状,胜寒高声喊道:“快呀!” “快撑不住了!” 体内的能量不断增加,不断吸纳的结局唯有撑爆一条路。 这种情况,别说是动用法则压制,即便是法则也没用,能量到达一定极限,量变引起质变,法则都得让步。 “砰!” 又是一声闷响,月白整个人被甩了出来,脱离战场。 看着苦苦支撑的二人,忍不住大声骂道:“还是不是男人,才一分钟就不行了?” 真不知道对方之前是怎么弄的,这个样子还谈什么征战万界,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梦里面什么都有。 胜寒咬牙,心中暗暗叫苦,不愧是修真界,力量体系就是比武侠来的高。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能够撑个十分钟,好让对方放手施展,可如今自己被束缚在这里,脱身都很艰难。 强势抽身,这股能量将会彻底暴动,瞬间将其冲击成碎片。 好强! 真tnnd强啊! 至于叶剑,现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上方不断闪烁的光球。 月白刚想冲上继续帮忙,怎料,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自己面前倒飞而过。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一句话。 “你去帮他们。”这是鲸鲵被击飞时所说。 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显得有些碍手碍脚。 与其在这边添乱,倒不如去帮那两个人维持局面。 只要对方无法恢复,自己就有胜算。 说罢,再次欺身而上,徒留有些茫然的月白。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似乎听到过相似的话。 莫名有些心塞,自己明明也很强的好吧! 怎么她和落羽都是这种态度? 鲸鲵此刻的状态十分不好,时间每过一秒,她身上的负担也就重一分,直到她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崩溃掉。 看着对方为之拼命的态度,月白忽然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 她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 两分钟过去了,战斗依旧持续,完全没有停手的可能。 鲸鲵的执着不仅让月白震惊,也让天十分不解。 祂自然能够看出对方此时的状态,正处在崩溃的边缘,这就是强行使用不属于自己力量的后果。 所以,祂很乐意拖时间。 只要自己眼前这个女人死了,其他人根本没有必要理会。 太弱,弱到祂都没兴趣阻止对方的小动作。 绝天地通,说起来就四个字,然而却代表了一种可能,一个足以将自己磨灭的可能。 天地之力,本是祂的依仗,更是祂的底牌。 再不济,直接抽取下界生灵的灵魂能量也不是不行。 可如今,无法做到。 鲸鲵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古怪之处,对此她也没有办法,目前被压制的是她。 对方的注意力此时根本不在她的身上,而在下方的隔绝天地的三人。 庞大的能量冲击让三人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如同风雨中飘摇的落叶,任由敲打。 一旦被攻击,绝无幸免的可能。 而她阻止不了,即便不管不顾,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击碎。 似乎真的到极限了! “没用的,你身上的力量虽然古怪,但还无法破开我的防御,你和他们不同,寻常生灵能够做到这点并不多见。” “放弃吧!法则的束缚对你而言,就如同一道道枷锁,深陷泥沼,你的身体即将崩溃。”祂说道。 这股力量的确很强,但她自身还是太弱了。 对付别人还行,对付祂,仍旧差点火候。 等时间一到,祂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对方都会直接解体。 两分半,还不到三分钟,她又能做什么? 月精轮化作一道流光,不断切割着对方的身体,却是被对方周身那一道雄厚的能量阻挡下来,无法直接攻击到本体。 能量之间相互湮灭,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 灼热的气浪充斥这片空间,如同一片炼狱。 十秒,叶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朝着下方世界坠落而去,随后是胜寒,再者是月白,真的到极限了。 注视着他们坠落的身影,祂振臂一挥,月轮被击飞,手中能量凝聚,世界之力汹涌而来,一团光出现在对方的掌心。 “结束了!” 然而,就在对方将要攻击时,鲸鲵忽然瞥见一抹转瞬即逝的银芒。 第338章 直面天道,伐天(4) 如同玻璃被击穿的声响传来,一杆长枪透体而过,无尽的法则之躯在这一刻如同是纸糊的一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开始散落泯灭。 祂的身上浮现大片裂痕,一道道深入本源。 落羽单手持枪,冷笑道:“你似乎很喜欢偷袭?” “我不喜欢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因为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现在觉得如何?” “的确没有机会了,不过没有机会的是你。” 银龙震颤,黑色的纹路自枪身蔓延而出,瞬间侵染入对方的体内,法则被抹除了。 祂的身躯在不断崩毁,碎裂,最终消散于无形。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一道道锁链自背后的天道金轮中爆射而出,扎根于虚空,稳住这片空间。 鲸鲵只感觉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身形开始朝着下方坠落,然而这种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下意识地,她不由缩了缩身子。 接住鲸鲵,落羽并未停留,身形一闪而逝,朝着下方的三人追去。 他们体内吸收了大量能量,这个速度摔下去,运气好会留下一滩肉泥,运气不好可能会直接爆炸,其威力足以将这个世界毁掉三次。 三道流光自天际滑落,一如三颗流星。 意识弥留之际,恍惚中月白仿佛看见了一只手朝着自己抓来,手掌白皙如玉,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 震动感传来,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将月白抓在手中,落羽如法炮制,又将叶剑和胜寒拦下,身形隐没于一处山谷之中。 四人伤势颇重,需要休养,尤其是胆敢隔绝天地之息的三人,此时的身体就如同是打满了气的气球,已经濒临极限。 没有当场爆炸,只能说明脱离的还算及时。 如今这股能量残留体内,是祸也是福。 如果能够将其吸收,其实力必然有一个阶段性提升,就这样引导出来,有些可惜。 至于鲸鲵,完全是承受了无法承担的力量,导致身体负荷严重。 她驾驭不了,说到底还是自身实力不足。 这也是落羽没有想到的,仙体都无法承载,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自身就会因为这个力量而崩溃。 要是自己再慢一点,这几个人绝无幸存的可能。 稍作停留,落羽没在这里久待,带着四人前往城镇。 【河阳城】 当鲸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这个时间比落羽预想中的要早很多。 睁开朦胧睡眼,入目是一层灰色纱帐,身上盖着一层薄被,此时的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鲸鲵掀开被褥,随着动作,浑身筋脉肌肉一阵酸痛难忍。 她知道,这是使用这股力量的后遗症。 衣袍并未被人动过,唯有鞋子被取下放在床边。 这处房间很陌生,她不曾来过。 房间中略显昏暗,侧头看去,窗外已是日薄西山,渲染出大片彩霞,十分美丽。 穿好鞋子下床,跃过一闪屏风,一道白衣静静坐在桌旁,手持酒壶正在给自己倒酒,听到动静后,不由开口感叹道:“醒了,以后可别这么冒险了!” 香炉升腾起沉香,配合这夕阳美景,倒是别样一番风情。 鲸鲵没有说话,走到桌边坐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落羽侧脸,其中满是好奇。 他为什么会来? 之前可没有说过这些。 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落羽放下手中酒壶,站起身,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他们醒来没有。” 说罢,逃一般地溜了出去。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鲸鲵有些错愕,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还是不够强。” 一声轻叹,在房间中久久回荡。 查探三人的状况后,落羽摇了摇头,他们还未醒,好在体内汹涌的能量已经趋近平稳,不然他也只能将这股能量引导出体外。 这样做太可惜了些,机遇与风险并存,想要获取力量,不承担点风险怎么行。 天道破灭,世界屏障消失,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外,他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忙碌一场,最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世界本源,他也没全部取走,留下了一半,现在就在他的手中。 至于如何分配,还要等他们醒来再说。 世界锚点已经建立,如同是在诸天这块漆黑的帷幕上点亮了一颗星。 三个星分别处于不同的方位,数量太少,他也不好判断这其中是不是有别的玄机。 对于这个世界,落羽没兴趣参合其中,想来他们也不会让自己参合其中。 回到鲸鲵房间,见她正一杯又一杯地灌酒,落羽上前认真打量着她这张俊俏的脸蛋儿,有些酡红,似乎是喝多了。 “你这样喝下去,很容易醉的。”他说。 声音不大,十分轻缓,像是一阵风在房间中吹过。 鲸鲵抬头,看着他这双平静深邃的眼眸,认真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一句话,让落羽有些措手不及。 一般问出这句话的人,心中就已经开始对自己自我否定。 对于一个人来讲,这很危险。 别人的否定可以当作耳旁风,而自己的否定确如一柄剑,斩断自己可能的未来。 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在我看来,你只是还不熟悉自己的力量罢了,月精轮很强不假,但你真的会用它吗?” 顿了顿,落羽抬手,掌心中出现一颗结晶,鲸鲵不解地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或许,你需要的是这个。” 结晶在掌心被拉长塑性,在乳白色光芒中呈现出一柄剑的虚影。 它很漂亮,也很熟悉,鲸鲵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鲸鲵剑】 这柄剑,她怎么可能会不熟悉。 她的一身实力,七成都在剑上。 将长剑放在桌上推至她的面前,落羽轻声说:“别胡思乱想,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其对应的价值,无论别人怎么否定它,自己也不应该否定自己。” “相较于别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落羽轻轻叹了口气,本源结晶,就这么没了,自己这一趟除了建立世界锚点外,可谓是一无所获。 不过,将一个即将陷入迷途的女人拉回正轨,似乎也挺有成就感的。 伸了个懒腰,看着对方爱不释手的模样,他说:“一连好几天没睡,你帮我盯着他们点,要是醒了和我说一声,我先睡会儿。” 说着,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鲸鲵抱着剑,手持抚摸剑鞘,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失神。 看着趴在桌上打算就这样睡觉的落羽,不由开口道:“去床上睡吧!” 第339章 直面天道,伐天(5) 一晃又是三日,期间落羽哪里都没去,一直都待在这座城。 他已经没有去探索世界的热情,对于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一切也少了应有的关注。 他知道自己正在朝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这个过程中将会丢掉很多该有的本质。 有些时候,落羽觉得自己越来越向天道的模式靠拢。 淡漠、无情、对于生命的敬畏正在逐渐消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们的存在与否似乎并不重要。 自己超脱于世界之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看待生命的成长与灭亡。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荒诞且诡异的梦。 梦中什么都没有,天地为之一片荒芜,宇宙混沌虚空之中,没有任何星辰。 光,仿佛消失了。 忽然,肩膀被人推了推,落羽惊醒。 鲸鲵坐在床边,留意到他眸中那一抹惊惧,从怀中取出手帕擦去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做噩梦了吗?”她柔声问。 落羽呼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梦。 意识中呈现出来的画面,远远要比梦境真实。 坐起身,轻声问:“他们醒来了吗?” “已经醒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他们还不知道你在这里。”鲸鲵说。 落羽秀眉一挑,诧异地看向鲸鲵,她这么说是想让自己避开对方的视线吗? 还是说,不想让自己掺和其中。 “去看看吧!正好将东西交给他们,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余下的事情,想来也不会让我们插手。”落羽说。 鲸鲵沉默了,她觉得有些不值。 不过,对于落羽的意愿,她不会违背。 二人走出房间,此时月白、叶剑、胜寒三人聚在一起,正大快朵颐。 房间桌上摆满了食物,鸡鸭鱼肉样样尽有,再配上一壶小酒,这日子有滋有味。 推门声吸引三人的注意,见到落羽出现在这里,月白没有任何惊讶,昏迷之前,他隐约中见到对方的身影。 心中有些无奈,果然还是要靠对方来善后,不然他们这些人都会死在天道手中。 他伸手招呼道:“来了!一起喝点?” 叶剑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之目光看向落羽身后的鲸鲵。 胜寒诧异地看着落羽,在大脑中飞速回忆查找对方的信息,只可惜,没有收获。 不过见月白与对方熟识,他也是开口招呼说:“想来就是这位兄弟救了我们一条命,大恩不言谢,我敬你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这个东西给你们。”落羽从袖口中掏出本源结晶放在桌上。 结晶散发着一层乳白色光芒,笼罩周边,如梦似幻。 它介于存在与虚幻之间,一般人即便拿到手也没有用处。 见到这块结晶,三人神色皆是一愣,有些惊讶,还有些兴奋。 如此大的本源结晶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们收集凝聚的本源结晶太小,其中有绝大部分世界本源流入世界中,无法提取。 别说是叶剑和胜寒,哪怕是月白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就这样拿出来了,半点没有私藏的模样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此诱惑,不是谁都能抵挡的。 “兄弟大气!”胜寒竖起大拇指,这份胸襟让人敬佩。 “既然你们已经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个东西如何处理,你们三人看着办。”落羽看了月白一眼,没有参与他们如何分配的话题。 来的快,走的也快。 房间中陷入沉寂,对方这话,无异于将自己和鲸鲵摘了出去。 良久,胜寒回神,看着静静悬浮于桌上的结晶,稍作犹豫后,开口说道:“这里毕竟是叶剑开启的门户,他也需要这份力量维持世界稳固,拿一半,余下的我和月白平分,你们看如何?” 月白摊了摊手,自无不可,而叶剑则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些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方,不仅帮自己解决了世界主宰·天道,竟然还能拿到一半的本源。 当即,他说:“没意见!” 见二人都没意见,胜寒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因为利益分配不均,从而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好在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取舍。 随即也是鼓舞道:“今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们也会越来越强,世界本源大把的有,就等着我们过去取。” “来,干一杯,庆祝此次行动圆满成功。” 三人举杯,再次畅饮无限。 月白放下酒杯,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颗的本源结晶,莫非是因为这里是修真界的缘故?” 叶剑没见过这个,插不上话。 胜寒抬手抹过自己脑门,说:“我也没见过,我那个世界凝聚出来的本源结晶连这个一半大都没有,想来是这个原因。” 顿了顿,他又问:“刚才那是谁啊!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鲸鲵姑娘也是他的人?”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还藏着掖着,有些不够意思了啊!” 一直以来,胜寒都认为鲸鲵是月白的人,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而且双方之间的关系颇为密切,不然也不会让她过来保驾护航,最终还亲自出手。 月白闻言不由苦笑,他可不是藏着掖着,而是对方不想掺和这档子事儿。 如果不是这次鲸鲵在场,他觉得落羽根本不会管。 除非自己喊救命,可那样也太丢人了些。 但转念一想,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丢人这种事情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是我朋友。”对于落羽的身份,月白没有过多解释。 叶剑见状,也是出声:“嗯,他清静惯了,对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很热衷。” 这话,倒是让月白高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很行啊! “那倒是有些可惜,不然我们又能多一份力量。”胜寒可惜道。 虽然不清楚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对方既然能够解决掉天道,想来实力不会弱。 经此一战,他也算是看出来鲸鲵的实力到底有多强,竟然能够正面硬撼天道主宰,就连他之前都没这个能力。 不过现在嘛! 有了这份本源结晶,倒是可以试一试。 它太多了,仅是两成半,就和自己之前得到过的总和差不了多少。 吸收炼化后,这实力还不是蹭蹭蹭往上涨? 况且,有月白在自己队伍里,如有困难,难道对方还能坐视不理? 这层关系,需要维持住。 想来这结晶也是对方看在月白的面子上才没有和自己等人计较,不然即便不给他们又能如何? 还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340章 直面天道,落幕 人生如逆旅,你我亦行人。 拿到各自所需,胜寒和月白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这方世界最大的阻碍被清除,叶剑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忙碌。 这个忙,他们没法帮,也不能帮。 哪怕很好奇这方世界的力量体系,他们也没有这么做,而是给了对方充足的空间。 目送二人离开的身影,叶剑心情大好。 感受着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自此,这个世界将会成为他的后花园,没有之一。 天道位格,位于诸神之上。 他很想放声大笑,却硬生生忍住了。 再次回到天外天,这里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双方之间的交手让这里已然变成一片混乱之地。 各种法则充斥其中,还有很多被磨灭,导致残缺不全,这些都需要他来补齐。 按照自己的想法,构建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需要慢慢完成,胜寒走到时候,给了他一份资料,是他们对于世界处理的意见以及各种方案,经过相关研究与证实可取的方案。 其中的确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但不多。 最让他留意的是,两界之间的通道构建,这是为了更好的获取这个世界中的力量。 在他完成之后,将会有大量人手进入这个世界修习。 当然,这些人也必须严格遵守相关规定,没有钥匙的他们在这里位列诸神席位,却有一个十分难受的点。 他们在这里只能够无视法则的存在,一旦脱离返回原生界,没了原生加持,他们将会重新变回普通人,没有世界本源的他们带不走这份加持,相当于一个临时的状态。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此界的巅峰实力。 毕竟,有着各种加持,获取力量对于他们而言轻而易举。 关于此次行动的报告,也不需要他来撰写,这件事情,他相信胜寒能够处理妥当。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既然拿了本源,对方心中必然明白。 随着他的动作,本源之息弥漫,背后一道金轮缓缓展开,一道道金色锁链贯穿虚空,深入混沌,无形的能量被牵引而来,开始修补这个混乱而无序的空间。 残留的能量被中和磨灭,空间裂痕开始愈合。 通过对这些能量梳理,叶剑也逐渐明悟,这些是对方几人留下的痕迹,之前因为位格不等,他无法分辨出其中的不同,而现在的他一眼就能看出它们分别属于谁。 让他意外的是,从中他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存在。 这种诡异的存在似乎正在阻止自己的行动,它所在的区域并没有得到修复,而是在不断磨灭,双向泯灭。 这让他来了好奇心,一股残存的能量竟然还有这种威能? 然而,随着世界法则被完善,它也逐渐泯灭归于虚无。 终究是无根之水,得不到补充的它还是在世界不断修正中被磨灭殆尽。 诡异而莫名。 这种力量,他似乎在鲸鲵身上见到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原生加持的她才能与天道硬碰硬,即便落于下风,其威能也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法则之间的颠覆,本就是对付天道最有利的办法,可以说是唯一的办法。 如今,这种途经又多了一种。 怪哉! 对方的世界等级很高吗? 叶剑想了想,似乎的确不弱。 那里似乎有神的存在,虽然后来消失了,但不可否认,天九世界能够承载更高等阶的力量。 这一点,不是诛仙世界可以媲美的。 待一切归于平静,叶剑整个人随之放松下来,屹立于天穹之上,注视着下方苍茫大陆,心中不由升起万丈豪情。 从现在起,他将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执掌天地法则,站在世界的顶点。 一言可定乾坤法,一念可变沧海田。 ---------------------------------- 回来要比进入简单很多,当胜寒和月白再次回到原生界时,发现天已经黑了。 看了眼时间,胜寒感叹道:“我们在那边昏迷了那么久,这边也才过去了一天时间,二者之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还真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月白没有接话,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不在同一片时空,有所出入在所难免。 他打开灯,明亮的灯光驱散四周的黑暗,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胜寒眉头一挑,诧异地看向这人。 寻常人经过一番殊死战斗后往往都会想着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他可倒好,竟然还想着下个任务。 变强的心情很迫切嘛! 不过,这种事情急不来。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当下回应道:“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你要是耐不住寂寞,可以四处走走,也可以去其它的世界逛逛,不过要先打声招呼,得到同意后才能进入,没有经过允许贸然闯入会被认定为入侵。” “入侵的后果很严重,搞不好会被当场镇杀。” 这个说法,月白能够理解,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不经过他的同意而进入射雕,他绝对会不假思索地将其格杀当场。 所以,他没去其它世界的想法。 再说,一个人过去还是太过危险。 位格于天道同等,集聚世界之力,想要对付他们这些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是谁都跟落羽那个变态一样,能够与天道硬碰硬而不落下风,甚至还能占据优势主动。 胜寒看了眼神色莫名的月白,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按照流程走,不会出现杀人越货的事情,毕竟能够做到我们这一步的没几个蠢人,分得清利弊。” 利弊? 这个词让月白愣了愣,如果利大于弊呢? 会如何选择? 这个还是得看人,某种程度上,眼前这人给他的安全感还没鲸鲵强。 如果不是有鲸鲵跟着,他或许没胆子敢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入陌生世界。 而鲸鲵的安全感又源自落羽,可以说,要不是背后有这样一位大佬在,他现在说不定在家中陪黄蓉逛街呢! 该死的安全感,得想个办法将他搞到手。 这样想着,月白眉峰微扬,看向抱着电脑开始撰写报告的胜寒,说:“其它的世界就算了,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家有娇妻要陪。” 胜寒闻言笑而不语,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万界美人那么多,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轻易放过,更别提他们这种身份,注定了不会缺少女人。 他说:“政策对我们很宽松,只要别出国,你想去哪里都成。” “还有啊!遇到烦心事儿别总想着自己解决,有问题找有关当局,他们会知道如何处理。” “实在不行找我也可以,动手的话影响不好,你留意点。” “听你这么说,我们权力似乎挺大的呀!”月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这就是所谓的证件。 胜寒停下敲击键盘,无奈道:“岂止是大啊!” “简单点说,只要你不叛国,别想着毁灭世界,别扰乱社会基本稳定,天塌下来,我们都给你顶着。” 第341章 夜间谈话,畅聊 回到自己落脚的小楼,月白忽然发现,原本鲸鲵等人的房间竟然亮着灯。 他心中不由有些好奇,她们还没有离开吗? 按照常理讲,既然事情解决,她们应该跟随落羽回去啊! 快步上楼,一路冲到对方门前,抬手将要敲门的时候,他迟疑了。 这个时间点,万一人家准备休息了怎么办? 大晚上的,敲人家女孩子们似乎也不太合适。 会不会被误会? 就在他经历头脑风暴时,房门突然被拉开了。 鹦歌探出一个小脑袋,看着举着手没有动作的月白,不由翻了个白眼,暗想:这人真奇怪! “进来吧!” 说着,她拉开门,让出一个身位。 见她穿戴整齐,月白愣了愣,随即探头朝着房间里飞快瞅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原来人都在这里,落羽还没走。 莫名被三个人盯着,他不由干笑一声,说:“大家还没睡哈!” 落羽、鲸鲵、墨鸦,还有给自己开门的鹦歌,可谓是一个不少。 几人聚在一起,似乎是在商议什么。 自己就这样突然出现,会不会打扰? 就在月白这样想的时候,见落羽朝自己招了招手,当即三步并作一步,身影一闪,稳稳当当地给自己找了处座位。 等坐下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位置似乎是有人的。 抬头一看,果然……鹦歌正一脸无语地盯着自己。 那埋怨的小眼神,让月白有些吃不消,想了想还是起身,一步跨到落羽身边,说:“你往那边挪一挪,给我腾个地儿。” 落羽:(⊙_⊙)?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凳子,他有些无语,这凳子就是普通的塑料椅,一个人坐还行,两个人怎么坐? 你怕不是想坐我腿上哦! 无语归无语,落羽还是给他让了个位置,自己则是起身伸了个懒腰,问道:“你们那边都处理好了?” 月白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一甩自己的衣摆,回应说:“你都将最麻烦的关节处理掉了,要是再处理不了,岂不是显得我们这几个人很没用。” 一旁的鲸鲵瘪了瘪嘴,其实这几个人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用处不大。 至少,在战斗这方面用处不大。 站起身,走向卧室,从里面搬出一张凳子让落羽坐下,就放在自己身边,很近。 落羽坐下扫了众人一眼,不由感叹道:“还是鲸鲵好,知道帮我搬张凳子。” 此话一出,墨鸦和鹦歌皆是一脸的黑线。 这里是对方的房间,她自然知道那里有凳子,而自己等人呢? 哪怕让座,他就会坐吗? 不会的! 也正是明白这一点,墨鸦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还是自己的不是?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身为下属,为其分忧是应该的。 至于鹦歌,她气鼓鼓地瞪了月白一眼,没想明白,他为何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里。 如果不来,哪里有这么多事情? 莫名被他给摆了一道,有些不爽。 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中,月白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酒葫芦美美饮上一口,感叹道:这队伍不好带啊! 还好不是自己的人,否则真能将自己气死。 三个人,三台戏,各有各的心思。 想到鹦歌这个小丫头在自己离开时跟黄蓉说的话,嘴角突然一抽,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人回去之后,不会告状吧! 想到黄蓉气鼓鼓的模样,他就感觉头疼。 女人啊! 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脑海中闪过和胜寒之间的谈话,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证件放在桌上。 他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本本,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由此可见,他们这些人到底有多么重要。 “这是?”落羽疑惑。 月白嘿嘿一笑,说:“这可是个好东西,相关证件,能够在国内畅通无阻。看得出来,对方是想将我们这些人与寻常民众分隔开,有问题、有麻烦可以找相关部门处理,不要肆意使用自己的力量,以免破坏社会稳定。” 拿起证件看了看,落羽秀眉微挑。 【国家安全部·南部地区特别行动组·朱雀】 “看样子相关机构已经组建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 “我想人员应该不会太多。”月白说:“毕竟是新成立的部门,目前被划分在军区,以后人数多了,可能会被单独列出来。” “目前掌握的世界也不会太多,不然现阶段不会这么平静。” “人啊!一旦掌握了力量,总是不安分的,试图做出点大事来,就像登封市出现的喰种,虽然可以确定是r国人在搞鬼,但也不排除国内的人有这种心思。” “现在还没发现,又或者隐藏的太深,以至于我们还没发现。” “对于这类人,他们的态度是吸纳为主,能为之所用最好,不能收编也要确保其安全性,不然会被管控起来。” “一旦确定其危险性,可能会由我们进行灭杀。” 说着,月白又仰头灌了口酒,这种态度还算亲和,就是不知道今后会不会改变。 没办法,政策嘛……说改就改。 当个人武力突破核能级之后,单兵时代即将来临。 一人可镇一城,十人可护一域,百人可守一国,千人可征一界,万人可横扫诸天。 这股力量,如果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任谁都无法安心睡觉。 如今这个时局,压抑的太久,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改天换地的人来。 “目前来看,还算好的,虽有风波,但不至于引起动荡。”落羽说。 “我倒是觉得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入局的时机。”月白笑了笑,放下手中酒葫芦,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无穷的黑暗,这一盏灯也只能照亮脚下这方寸之地。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期待着一个美好的明天。” “在他们眼中,混乱是一条通往顶峰的阶梯,也只有混乱,他们才可以浑水摸鱼,占据先机。” “我们既是垫脚石,也是绊脚石,某种程度上讲,我们的处境很危险。” 落羽轻轻叹了口气,抬眸凝视他闪烁的目光,心里也是无奈。 无论是垫脚石还是绊脚石,都没有好下场。 见落羽没有说话,月白站起身,轻声说:“这个世界上唯有两种东西不可直视,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他没有明说,月白觉得他会懂。 没有人愿意成为垫脚石,所以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成王败寇,新一轮的逐鹿。 第342章 夜间谈话,鲸鲵 看着落羽陷入沉思,月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墨鸦见状,也是拉着不明所以,还打算看热闹的鹦歌离开。 这个时候,他需要清静,自己这些人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看了眼魂不守舍的鲸鲵,生拉硬拽中,将鹦歌拖出门外。 一出门,鹦歌不满地甩开墨鸦的手,嘟囔道:“干嘛拉我,我还想打听打听情报呢!” “你打听情报?”墨鸦无语道:“我看你就是想看热闹,回去睡觉,想知道什么情报明天一早问就好了。” 闻言,鹦歌瘪了瘪嘴,白了这人一眼。 她打听的情报可不是对方印象中的情报,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会发生点乐子嘛! 自己要是知道了,回去不也可以和焰灵姬那个小妖精吹嘘一番。 情报的重要性她心中明白地很,知道了这些,她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每每想到自己被对方捏变形的脸蛋儿,鹦歌就来气,可偏偏还打不过对方。 就很气! 墨鸦哪里看不出来她这点小心思,连拉带拽将其推回房间,关上门,确定对方消停下来后这才离开。 “唉!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个地步了。” 微微叹了口气,想想还是有些好笑。 女人啊! 随即,自顾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就像是他想的,落羽此时的确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思考问题。 月白的话已经很直接了,时局将变,他们的确需要早做打算,大争之世的到来,注定了这个时代将会英杰辈出,至于能不能将这股力量收拢为己用,依据他对这里朝堂的了解,很难。 他们掌控不了,至少无法掌控所有人。 因为,这是人。 他都能看出这一点,落羽没理由看不透。 他的一个决定,往往能够判决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就看他在不在乎。 如果不在乎,那事情就会容易很多;如果在乎,所受到的制约也就越大。 在墨鸦自己的印象中,他似乎从没见落羽生气过,安安静静,不惹是非,你不去打扰他,他就在那里自顾自喝酒赏花,全然一副自在洒脱的模样。 你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会有笑着扭断别人脖子的时候。 他有幸见过,并为之触动。 他本不应该沾染上这些血腥,杀戮是最能改变人的一种方式。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对方永远都如同一幅画,整洁如新,不染纤尘。 房间中,落羽静坐了三分钟,忽然起身,吓了鲸鲵一跳。 实在是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她有些反应不及。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落羽弯腰拿起酒葫芦别在腰间,伸了个懒腰后,目光看向一直坐在自己身旁的鲸鲵,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我该回去了。” 月白的话,让他心中泛起一阵波澜,却也只是一层波澜。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无需多言。 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心中其实也早有预料,并不会惊讶,更不会为之担心。 真正让他顾虑的是脚下这颗星球的意识体,祂才是问题的关键。 无论他们这些人怎么打,怎么闹,只要这位别醒过来,事情就很好解决。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这些人的力量源自于祂。 即便再强,也无法超出这位源头的极限。 与其考虑即将到来的乱世,不如想想祂苏醒后会怎么做。 会不会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进入下一个时代来避免即将到来的危机。 【寂灭之莲】 这个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文明毁灭,星河破碎,那不仅是一个文明的终结,更是生命火种的消散。 无论是高等智慧生命,还是低阶生命体,皆逃不过制裁。 到底是谁在做这件事情? 落羽一直都没想明白,他所得到的信息不足以支撑完成这套推演,或许其它地方还有残留? 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谁? 祂又将如何抉择? 忽然,落羽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拉住,不由回头一看。 只见鲸鲵正抓着自己的后摆,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眸。 “怎么了?”他轻声问。 此时的鲸鲵很纠结,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种举动来,似乎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等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自己已经扯住了他的衣摆,手指尖传来的拉扯力让她蓦然惊醒,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没有回应,落羽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她这样一弄,自己刚才的想法全都转化为疑虑。 转身,站在鲸鲵的面前,相对而立,她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这一低头,落羽更是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有事?” “有事可以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落羽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柔顺的发丝自掌心抚过,一如绸缎般的丝滑舒适。 “要是不想待在这里,我可以让别人过来接手。” 在这里能够弄到大量本源结晶,对于一些战斗狂来讲,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落羽觉得,将卫庄扔在这里就挺不错的。 他不是想追求力量吗? 本源之力了解一下? 天道主宰级别的实力,足够当他的磨刀石了。 “不是。”鲸鲵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落羽俯下身子,好笑道:“你总不会想让我留下来陪你吧!” 此话一出,他留意到对方娇小的身躯不由微微一颤,让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自己这具身体虽说皮囊不错,可也没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地步。 再加上自己之前还坑过她,没理由对自己产生兴趣呀! 不像红瑜,那个小丫头明明怕紫女怕的要死,但有机会还是会往自己身边凑,不长记性,都不知道被教育多少回了。 他一直都在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毕竟自家后院人多了,真的会打起来。 紫女和弄玉还好说,焰灵姬这只小狐狸每天都是吵吵闹闹,没少和弄玉拌嘴,要不是自己没敢离开,她们绝对上演一出拆家大战。 毕竟,最开始弄玉这个小姑娘没少被她欺负。 现在实力有了,底气足了,没将对方吊起来打就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要是再来一个? 估摸着三方会战,简直要命。 唯一能让人省心点的只有紫女,不吵不闹,默默经营着天九世界的势力。 这样想着,落羽推着鲸鲵走到房间,在床上坐下。 “脱鞋。”他说。 鲸鲵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褪去鞋袜,乖乖躺在了床上。 落羽扯过被褥将其严严实实盖住,伸手将她抬起的小脑袋按了下去。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没有安全感,这是通病,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这种心理,尤其是在无助的时候更为强烈。 落羽能够理解,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一段时间。 人生啊! 如同黄连,真的很苦。 这些苦,他一个人受了也就罢了,没必要让别人也承担这样一份痛苦。 第343章 看家护院,白凤 【新城·摘星山庄】 此时的别院中格外宁静,焰灵姬无聊荡着秋千,发丝飘荡,衣摆飞扬,双眸却是黯然无光。 落羽的离开太过突然,以至于让她有些不适应如今的环境。 那个混蛋丢下句:我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然后直到傍晚都没回来,屋子里只有她一人,很是冷清。 她知道,能让他这么着急,必然不会是小事,可也不能将人家直接丢在家里呀! 无聊、乏味、没趣…… 要不是答应帮忙照看黄蓉那个小丫头,她怎么说也得出去溜达溜达,再不济也可以回原本的世界去看看嘛! 可惜,家里面还有一个白凤在闭关,她不能一走了之。 白凤什么实力她清楚,一流的实力即便闭关,需要这么久吗? 还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她就没这方面的需求。 当时突破至宗师也没说闭关,他倒好,突破一流都需要闭关。 歪着小脑袋,想不明白。 忽然,一道身影飞掠而来,焰灵姬侧头看去,只见衣袂飘飘,白裳如雪,是黄蓉。 如今混熟了,这个小丫头总会往这边跑。 想想也是,月白出门了,她一个人在家和自己一样无聊。 人未至,声先到。 “灵姬姐姐,今天我新学了几道菜,晚上一起吃饭呀!” 一路小跑,跃到秋千上,黄蓉眉眼弯弯,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挽住焰灵姬的手臂,声音清脆,如黄莺在耳,山涧流泉。 见她这副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出声问:“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有心事?” 环顾一周,却是没有发现落羽的踪影。 “落羽哥哥去哪里了。不在家吗?” 焰灵姬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嘟囔道:“他有事出去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似乎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又补充道:“除了那个闭关的白凤。” “怪不得呢!”黄蓉点头。 能让她这副模样的,除了落羽之外似乎也没有别人。 自己的月白哥哥也是这样,不过男人嘛! 总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是整天宅在家里,那才是问题嘞!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听月白哥哥说,他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灵姬姐姐是在担心他们吗?” 听到这话,焰灵姬微微一愣,随之愕然。 担心? 想到当时那个坏人和世界天道硬撼的场面,飞沙走石,山崩地裂,日月无光,最后落得一身伤回来的凄惨模样。 她不担心吗? 自然是担心的,可担心也没有用处啊! 那种层级的战斗不是她们这种小女人能够掺和的,唯一能帮得上手除了弄玉之外,也就剩下一个鲸鲵,还被他派出去做事了。 要是遇到麻烦,想必又是他一个人扛。 唉! 轻轻叹了口气,焰灵姬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急迫感,自己或许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该修炼了啊! “担心也只是白担心,我们又帮不上什么忙。”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屋内散发而出,卷起地上飘零的桃花。 一道身影翻窗而出,稳稳落在旁边的青松树梢上,双臂抱胸,金鸡独立,肩上的白羽在微风中摇曳不停,身形挺拔而略显消瘦,蓝发自额前垂落,划过眼角,露出一张稚嫩的面庞。 焰灵姬翻着白眼,不想去理会这人。 出来就出来,还摆造型,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装逼犯! 黄蓉亦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人她见过,还不止一次,只是双方交谈并不多,没说过几句话,显得有些高冷。 相较之下,她还是喜欢和鹦歌一起玩儿。 白凤立于树梢,目光扫过下方两人,也是一愣,这和他印象中的场景有些不一样。 人都到哪里去了? 怎么就剩两个了? 翻身跃下,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石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没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他们人呢?” 焰灵姬摊了摊手,无奈道:“如你所见,都出去了,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 有任务?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白凤有些无语,自己似乎又被落下了。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又”这个字? 脸色一黑,白凤忽然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事情。 看着荡秋千的二女,他忽然有些迟疑,那个混蛋怎么会放心让她们在家的? 焰灵姬的气息他无法察觉,想来应该和自己差不了多少,毕竟她之前就是这在这个阶段。 至于她身旁这位黄蓉,二流不到的实力,基本上被白凤选择性无视了。 这点实力,对付普通人还行,在这原生界中,貌似是垫底的存在。 “他们去哪里了?”白凤问。 他想过去看看,不然一个人呆在这里,总有种十分古怪的感觉,也说不上来,就是浑身不自在。 焰灵姬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道去哪里了哦! 落羽离开从来都是“嗖”的一声,没影了,追都没法追。 这时,黄蓉接话道:“他们应该是去了南部军区,具体是哪里我也没搞清楚,似乎是军队里面,那种地方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白凤:o_o .... 这个他还真的不好去,无奈,端起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皱眉问道:“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看家护院。”焰灵姬说。 此话一出,不仅是白凤愣住了,就连黄蓉也呆住了。 莫名,二人不由想到了一种宠物。 相反,焰灵姬倒是很有自觉,长腿一撑,止住秋千晃荡的趋势,站起身走到白凤身后,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俯身道:“是不是觉得有些憋屈,堂堂夜幕的顶尖杀手,在这里竟然沦落到看家护院的下场,还真是令人唏嘘啊!” “小弟弟,有没有将那个坏人吊起来打一顿的想法?” 感受到耳畔吹拂而过的气息,白凤身体一僵,暗叫不妙,这或许就是他不愿意一个人待在这里的原因。 将落羽吊起来打一顿? 是有这个想法,只可惜没有这个实力。 这个女人在蛊惑自己找他的麻烦,怕不是嫌弃自己被欺负的不够惨吧! 别的不提,白凤相信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没人会帮忙,全都会看戏。 至于这位始作俑者,估计闹得最开心。 见他没有动作,焰灵姬瘪了瘪嘴,站直身体,轻叹了一声:“可惜,原本人家还想着帮你来着。” 白凤不屑道:“你是在旁边帮忙呐喊助威吗?” 焰灵姬:( ̄▽ ̄)\\\" 哎呀! 想法被识破了呢! 第344章 幽寂深夜,诡异 入夜,黄蓉准备了丰盛的美食,几人围坐在院内石台边,焰灵姬一手拿着一根肉串,吃的正香。 对于黄蓉的手艺,她是肯定的。 之前她还在想自己要不要请教一下,结果尝试后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事实证明,她不是这块料。 弄出来的东西好看不假,却不能吃,味道一言难尽。 相较于吃的很开心的焰灵姬和黄蓉二人,白凤则是顿感索然无味。 倒不是食物不美味,而是没这个心情。 任谁闭关出来后发现同行的队员都去执行任务了,而自己一人徒留在这样一个地方,心中都不会舒服。 或许,自己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闭关。 这样想着,白凤突然察觉到一股诡异的波动,很近,似乎就在大门外徘徊。 他猛然侧头看向焰灵姬,此时的焰灵姬也是放下手中的筷子,眸光幽幽,神情变幻不定,全然没了之前那股轻松劲儿。 四目对视,皆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不解。 不同的是,黄蓉就没有这种感觉,也没意识到门外的状况,她见二人全都停下动作,不解地问:“是饭菜不符合口味吗?” 白凤站起身,目光扫视周围,并没有发现预想中的身影,可那东西给他的感觉就在附近。 这种莫名的心悸感,古怪! “蓉儿,今晚你就别走了,留下休息。”焰灵姬说。 在没弄清楚具体情况前,她觉得黄蓉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些。 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其警惕的神情让她也有些紧张,很是自觉地点了点头。 她是一个聪明人,看得清局势。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月白和她说过,这个世界很危险,必须保护好自己。 三人迅速将碗筷收拾完毕,焰灵姬带着黄蓉进屋,而白凤却是留在了外面。 他一跃而起,立于青松之顶,朝着自己觉察到不对之处看去。 让人意外的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之前那股气息也已经消散,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不,绝不是错觉。 如果只有自己一人觉察到,还可以说是错觉,两个人的话,失误率很小。 身为杀手,对于这种危险气息十分敏锐。 那不是个好东西,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进来。 一时间,白凤不知自己是何感受,隐隐有些兴奋,他已经有段时间没与人动过手了,这也就导致自己新得到武器一直都没有用武之地。 如今,他很想看看,这武器到底有何奇妙之处。 手腕一抖,两片薄如轻羽的刀锋出现在手掌外侧,银光乍现,寒芒彻骨。 【羽翎刃】 不知由何种金属锻造而成,轻薄便利,完美切合手型,呈飞羽状,可收缩。 寻常时候隐匿于袖筒之中,很难察觉,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一刃封喉。 这时,安顿好黄蓉的焰灵姬从屋中走出,衣服换成了之前的轻甲,抬头看向站在树梢的白凤,冷声问道:“有发现吗?” 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可闻。 白凤摇了摇头,不明局势,他没有贸然外出查探。 虽然这个女人之前说的话不中听,但他现在的职责的确是看家护院。 护住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它,可以慢慢追查。 想了想,翻身下树,站在焰灵姬身侧,白凤沉声问道:“你觉得那是什么?” “很诡异的感觉,仿佛不是人。” 她的回答很直接,这也是她的真实感受,那道气息出现在门外的时间不短,似乎也在迟疑要不要进来。 焰灵姬知道,这里被落羽设有禁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想来不会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会迟疑的原因。 可能是另一位存在。 这个念头冒出来,焰灵姬顿感压力有些大。 如果真是这样,仅凭她和白凤两个人绝对挡不住,偏偏落羽又在这个时候离开,是巧合吗? “你留下看家,我出去看看。” 听她这么说,白凤眉头一皱,这个时候出去,很有可能落入陷阱中。 “我觉得你还是留在这里安全些。”他说。 焰灵姬瞥了他一眼,乏味道:“事出必有缘由,待在这里固然安全,可你总不能将什么事情都交给主人来处理吧!这样和一个宠物有什么区别?” 至于危险,别忘了,她也是一路杀过来的才走到今天的。 更何况,她早已不满足于当一个宠物。 看看紫女,看看弄玉,再看看自己,当宠物久了,很容易忽视掉自己的尖牙与利齿。 “那我去,你留下。”白凤说。 他现在有些头疼,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清楚自己的重要性,要是她出了事情,落羽就不是将他吊起来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所以说,留在这里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当宠物的话,让白凤有些不满,他不是宠物,他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杀手,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从众多杀手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小弟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姐姐可不需要你来护着,你还是看好蓉儿,别让她乱跑好了。” 话音未落,焰灵姬已然飘然而出,白凤只在隐约间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转瞬即逝。 这种速度,不可谓不快。 侧头看了眼楼上,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跟出去。 这种实力已然达到宗师境,如果只是侦查打探消息的话,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山林隐没于夜色中,格外寂静幽冷。 相较于白天,此时的它多了几分恐怖,风吹过枯叶发出沙沙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林间行走一般。 空中不见月影,四周灰蒙蒙一片,远远看去,唯有路边的灯盏闪耀着微弱的光,照亮一块方寸之地。 道路上无人经过,也没有车辆来往。 来到大门处,焰灵姬扫了一眼四周后,随即翻身上墙。 说来也奇怪,一跃上围墙,她顿时察觉到四周的温度似乎有些不正常。 莫名的有些冷,不仅是身体上的寒冷,还有一股心理上的寒意,让人感觉十分不适。 她可以肯定,不久前这里绝对有东西存在过。 跳下墙,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345章 幽寂深夜,滴答 滴答、滴答…… 滴水声在房间中不断响起,让睡在床上的人微微皱眉,翻了个身,下意识地用被角捂住耳朵。 然而,情况并没得到好转。 那道声音还是在耳边中挥之不去,就仿佛无视了自己被角的阻隔,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一种莫名的烦躁出现,他猛地睁开眼,用手推了推睡在身边的媳妇,抱怨道:“你是不是水龙头忘关了?” 没有回应,女人睡的很死。 狭小的房间中很是昏暗,只能借助窗外透进的微弱光亮观察房间中摆放家具。 在这个房屋中生活多年,他自是知道各处位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闭着眼睛,他都能摸索着走进厨房。 此时的气温有些冷,男人并没有过多在意。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来得晚,一来便是小寒,气温下降很快,呈断崖式下跌,一如今年的股市。 男人仅仅穿着一个大裤衩,穿好拖鞋后,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只听他嘟囔抱怨道:“该死的,最近气温下降很厉害,连带着生意都不好做了,昨天还剩下不少包子没卖完,该怎么办呢?” “败家娘们,睡觉竟然不将水龙头关紧,当这水不要钱啊!” 一路摸索来到厨房,他见到洗碗池中的水龙头正滴答、滴答地滴水。 这可给他心疼的,连忙伸手想要将其拧紧。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及到水龙头时,忽然有种触电感,手指一麻,猛地抽回手。 在这个“电流”的刺激下,男人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一脸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水龙头,心中有些迟疑:该不会是哪里漏电了吧! 可漏电又能如何?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水电费平白无故的上涨,关键还不是自己用的。 略加思索,他反应过来,刚才的可能是静电,自己完全没必要这般紧张。 当即,心里一横,再次伸手抓了过去。 果然,这次就没有刚才那种感触。 他心中松了口气,心想:果然是静电,吓老子一跳。 滴答声消失,小房间中重新恢复平静,男人转身朝着床走去,也就几步距离,直线距离甚至不超过五米。 重新躺回被窝中,男人只感觉一阵温暖。 果然,冬天里面只有被窝才是最爱。 没等他躺下三分钟,屋子里那烦人的滴水声再次响起,清晰在耳。 滴答、滴答…… 水龙头漏水!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男人顿感流年不利。 “明天就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换掉,该死的,大半夜还吵得人不能睡。”咒骂一声,在无奈中下床。 或许是声音大了些许,吵到了睡在身侧的女人。 女人翻了个身,迷糊说:“老公,怎么了,大半夜的。”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水龙头,滴答、滴答……明天我就给它拆了换一个新的。”说话间,男人已经重新坐起身,打算去关那个水龙头。 可还没等他找到拖鞋,就听见身后的女人疑惑而不解的声音。 “什么滴答、滴答声,我怎么没听见?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你睡的那么死,怎么可能听得见嘛!”男人有些抱怨地说。 说来也奇怪,就在二人说话间,那滴答、滴答的滴水声消失了,这让男人有些困惑,心想: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错觉这种东西,与心理变化有很大关系。 就好比在等人时总会有种被人呼唤的感觉,总会时不时转身去看。 既然声音消失,他也懒得去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重新躺下,这一次他没有马上闭眼,睁着眼睛仔细听房间中的声音,或许是多年来看恐怖片的原因,他的心中总有这种声音还会出现的感觉。 女人见到自己老公安分下来,也是长舒一口气,随即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明早还要早起,如今这个淡季,不起早贪黑根本赚不到几个钱。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男人觉得滴水声不会再出现时,只听“滴答”一声,水滴溅落在金属盆中,发出的声响并不好听。 滴答、滴答…… 十分有规律的敲击声,仿佛有人在故意摆弄水龙头一般。 一股无形的恐惧自心头升起,对上了,它真的出现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眼皮十分沉重,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针线将其缝上了一般。 手脚冰凉,身上宛若压着重物,呼吸都显得艰难无比。 可他的意识却是十分清醒,他能够明显察觉到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是那么熟悉与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不止一次见过别人经历这种事情,而陌生,则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亲身经历。 旁观者与参与者完全是两种视角,所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也越多。 之前被自己忽视的细节在此刻全部在脑海中一点点闪过,幻灯片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喉咙被一只纤细小巧的手死死捂住,大脑开始充血,眼球中也遍布血丝。 耳边也没了那令人烦躁的滴水声,唯有死寂,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视界也开始发生变化,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可他还是看见自己头顶的天花板变得一片血红,正一滴一滴地朝着下面滴水。 他忽然明悟,自己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根本不是什么水龙头发出的声音。 自己之前根本没有起床关水,自己也从没和老婆说过话,因为她今天回娘家了,根本不在这里。 血迹顺着天花板缝隙不断朝着下方滴落,位置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他的额头上。 粘稠而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想侧头避过。 可一有动作,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根本动不了。 该死! 无法动弹,无法开口,无法呼吸……会死! 到底是什么东西找上自己? 自己又非是大奸大恶之徒,即便有仇有恨,可冤有头债有主,一个小包子铺老板能招惹什么人。 他不明白,开始胡乱回忆,思考此生自己所犯下的一切过错。 从小到大,事无巨细,皆能轻易想起。 这个过程中,他甚至还想起了不少自己之前已经忘记的悲楚。 就连小时候踢过邻居家的狗这种小事都能清晰过一遍,他还能准确地说出那条狗的特征。 那是一条田园犬,黄白相间,平日里无事时总是会在村头的那棵桃树下睡懒觉。 他们每次放学回来都会上前捉弄它一番。 对此,它也不生气,更不咬人,总是会摇着尾巴四处跑。 只可惜,它后来不见了。 听说,似乎是被狗贩子抓走了。 房间中的气温在不断下降,哪怕身上盖着一层厚棉被,也如同赤裸置身于冰天雪地中,这种彻骨的寒意,无法阻挡,仿佛直接作用于自己的灵魂。 第346章 幽寂深夜,恐吓 就在这时,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边游动。 是的,游动。 对方好像一条鱼,摆动着身子,在房间中上下腾飞。 这是一股莫名的感觉,十分强烈,哪怕他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他是闭着眼睛的。 黑暗的视角中,事物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红色滤镜。 某一刻,他忽感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哪怕身体还是不能挪动,但眼睛已经可以睁开。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张脸赫然出现在面前,苍白而扭曲,狰狞而恐怖,空洞的眼眸宛如一道深渊地狱,其中隐藏着人世间最深处的邪恶。 女人的嘴角撕裂,裂痕一直蔓延至耳根处,丝丝唾液顺着无法完全闭合的嘴角流下。 只此一眼,便让他心中泛起无穷的恶心感,令人作呕。 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突然见到这样一张脸,心中的惊恐无以复加。 他张大了嘴,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时,面前的脸开始一点点下移,双方距离正在逐渐拉近,他能够清晰看见对方脸上的伤痕裂口,其中鲜红的肉芽蠕动,仿佛有虫子在其中攀爬。 四目对视,时间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滴答、滴答…… 唾液滴落在他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知道自己这绝对不是在做梦。 裂口一点一点大张,这个弧度,已经超出人体能够做到的极限。 夸张、其竟然彻底断裂,就如同是蛇类进食一般,在其惊悚的目光中,一口咬下,将他的脑袋含在嘴中。 直到这时,一声低闷的叫喊声传出,男人的身体恢复正常,手脚并用,开始剧烈挣扎。 他想推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女鬼,对方的舌头一直在舔舐自己的脸颊,不断吸吮。 这种情况,就像是想将自己吸干一般。 “唔……唔……” 呜咽声响起,断断续续。 “咔嚓!” 仿佛咬断一根黄瓜般将他的脑袋咬下,扯出对方的灵魂吞入腹中,洋子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这个人看起来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副凶相,结果呢? 他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其灵魂能量受到污染的程度不深。 这种食物对于她而言根本无法满足自己食欲,罪恶的灵魂才是它最大的补品。 天空中笼罩的庞大负能量,她不敢去碰,只敢凑在旁边吸一点边角料。 可不要小瞧这一点边角料,仅是一点能够迅速提升实力,要是多吸收一点,随时都有失控的风险。 一旦失控,主人可是会丢弃它的。 之前它有一个同伴就是因为贪图力量,冒险去吸收那浓郁的负能量,导致性情大变,竟然想着噬主,结果被主人随手打散魂体,彻底磨灭于无形。 有这样一位前车之鉴,哪怕知道那些负能量能够快速提升自己的力量,它也不敢去冒险尝试。 活着是一种本能,哪怕以这种方式,它也想继续活下去。 主人说过,只要实力达到一定层次,往后它是能够拥有实体的。 也可以享受温暖的阳光与凉爽的清风,还能吃到人世间的美味。 生前没有这种感觉,死后才明白,原来一切的美好都是被自己忽视了而已,它们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原本的滴答声消失,房间中重新恢复平静。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它特意营造出来的一种场面,为了使目标灵魂产生松动,最好的方式就是受到极度的惊吓。 事实证明,它是成功的。 不然,它绝对无法将对方的灵魂撕扯出体外。 漂浮在半空,低头看着躺在床上已经失去灵魂的男人,他双眼紧闭,或许是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导致对方脸上浮现出层层的褶子,格外难看。 人失去了灵魂,将会变成活死人。 肉体是舟。而灵魂是舵手,失去了舵手,再好的船也没了作用。 眼前这个人可以说已经死了,但在生理上他还活着。 他有心跳、有呼吸、有脉搏,各项特征都表明这个人还活着,可惜的是,他将再也不会醒来,除非一个新的灵魂进入这具身体。 不过,新的灵魂进入这具身体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其中的条件也十分苛刻,并不是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借助这种方式重活一世。 从出生到死亡,不仅是肉体上的衰老,灵魂也同样在时间的流逝下不断磨损,最终肉体与灵魂同时死亡。 这个时候,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枉死的人,肉身死亡而灵魂能量不灭,短时间内,其灵魂不会消散。 如果处理得当,是能够以魂体的形态继续存活下去的。 想到自己的遭遇,洋子不由长长叹了一声,之前她就是枉死之人,心中有戾气无法化解,以魂体的形态寄宿于一个玩偶中长达三年之久,就在自己将要坚持不住即将消散时遇到了主人,他给了自己新生,也让自己大仇得报。 对于主人,洋子心中是感激的。 不仅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将自己唤醒,不至于沉沦变为一个只知道杀屠的怪物,而是因为他帮自己报了仇。 仇恨,真的是一种无穷的信念,它让自己坚持了三年之久。 寻常的魂体在没有肉身的滋养下根本活不过七天就会被磨灭,化作纯净的灵魂能量消散于空。 自此世间再无她留下的痕迹。 没有理会床上的尸体,洋子穿墙而过,仰头看了眼今晚的夜色,灰蒙蒙看不清任何星辰。 这个世界,她已经没有留恋。 主人,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小镇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来车往,络绎不绝,行人熙熙攘攘逛着夜市,小情侣们牵着手在四处的角落中温存。 街头小贩们还在叫嚷自己的美食,烧烤炸串、臭豆腐、烤红薯等等街头小零食。 如果自己还有肉体的话,洋子觉得自己一定会去买上一些,美滋滋地吃上一口。 只可惜,如今的她只是一具魂体,享受不了这种美味。 身躯透明,无视物理规则,她能够在肆无忌惮地在马路上穿梭而不担心过往的车辆与行人。 没有人能够触碰到她,也没有人能够发现她的存在。 呃! 好像也不能这么想。 哪怕是魂体,她也无法做到横行无忌,这里很危险,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之前还未发觉,今天刚出门没多远她就察觉到几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原本还想着上前查探一番,结果在门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 那股力量很强,充满了压迫感,在她的印象中,能够给她这种感觉的唯有主人一人。 如今遇到了,她觉得自己回去后有必要和主人说一声。 毕竟,双方距离太近了。 第347章 幽寂深夜,返回 独自一人在街道上飘荡,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洋子发现自己似乎被跟踪了。 之前的她绝对无法察觉这种状况,可是灵魂脱离肉体后,对四周的感知也明显加强。 对方很谨慎,并没有明目张胆地跟在自己身后,而是远远吊在百米开外,视线也只是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这边,看起来十分正常。 不过,在视线挪动时,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顿了半秒。 自己身后是一家已经关门的药店,灯光招牌熄灭,大门上锁,四周也无人 ,可以说这里除了自己之外都是平平无奇随处可见的场地。 视线掠过时,绝对不会看向站在大门左侧的自己。 要看,对方也应该看招牌和大门上的锁。 她能够看见自己? 洋子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她不由暗暗皱眉,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慌乱与紧张。 除了主人外,头一次有别人能够看见自己。 她是谁? 看其模样打扮,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隐藏在黑暗角落中,焰灵姬默默观察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洋子,魂体她还是头一次见,之前见过的鬼兵不算,那是墨鸦迷幻而来的幻觉,不属于真正的魂体。 她的视线一直都徘徊在对方周遭三米范围内,没有直视,焰灵姬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眸。她可是知道,实力越强对别人的目光也就越敏锐。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手段前,小心谨慎一些方能保命,再者说,她这次出来是为了探查事情原委,不是来干架的。 如今这个时期,没必要给落羽找麻烦。 仅是知道对方是魂体状态,在焰灵姬看来,此行已然有了足够的收获。 所以,她并没有多余动作,仿佛只是一个等人的过路人。 见她没有动静,洋子更加不会冲过来造成不必要的冲突,她的身形没入旁边的墙体中,穿过一户人家,直接来到另一条街。 如果对方还敢跟来,她就会让其知道自己的厉害之处。 常规的物理攻击,伤不了魂体。 仅此一条,她足以应付绝大多数人,这也是为什么主人愿意放她出来的原因。 注视着对方离去,焰灵姬想了想没有继续跟踪。 既然已经被发现,跟踪也就失去了意义。 蹲在墙角,从怀中掏出手机,给落羽发去一条信息。 “叮咚!” 焰灵姬:主人,人家刚才看见鬼了哦! 焰灵姬:Σ(っ °Д °;)っ 突如其来的信息提示音让落羽连忙从衣袖中取出手机,第一件事是开启静音模式。 做完后,他垂眸看了眼躺在床上眨巴眼睛的鲸鲵,这个女人躺在床上已经有一会儿了,睁着眼睛盯着自己看,全然没有半点睡意。 原本还想着等她睡着后自己再离开,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 站起身,解锁找到刚才提示的信息,落羽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鬼? 不知为何,他最先想到的不是那种能够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索命的诡异生命体,而是这个字所能形容的数个名词,比如说:色鬼、死鬼…… 呃! 嘴角微抽,将脑海中不正经的想法抛除,落羽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情。 他知道,焰灵姬既然发来这样一条信息,必然不会是自己所想的那般逗弄自己,最大的可能是,她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鬼怪。 可能吗? 并不是不可能,如今这个世界,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跳出来落羽都不会感到意外。 想着,他回了条消息。 落羽:你在哪里看见的? 消息来的很快,对方应该一直都在等着自己回应。 焰灵姬:就在山下,它之前还想溜家里来,不过没有成功。 焰灵姬: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焰灵姬: ( ̄▽ ̄)\\\",人家好怕! 害怕? 落羽瘪了瘪嘴,这句话弄玉说他信,焰灵姬嘛! 她遇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对方抓起来研究一番,害怕? 别开玩笑了! 这个女人本就是无法无天的性子,能让她害怕的事情有很多,却绝对不包括这种。 落羽:就回。 简单回复两个字后,落羽看向鲸鲵,还未开口,对方抢先说道:“你是不是还有事情?” “是有点事情需要处理。”顿了顿,落羽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以后不要这般勉强自己,凡事有我。” 说着,缓缓站直身体,落羽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即便自己说了她也不会听,但该叮嘱的还是要说。 天道,对原生界的他们都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解决的存在,她只是一个散仙,即便成就仙体,在天道面前也依旧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天九的存在,别说抗衡,她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身形缓缓消散,化作一团流萤融入虚空中,就如他静静地来,又悄悄地离开。 当最后一点荧光在房间中消失,鲸鲵知道他已经离开,伸手掀开被褥,下床走到镜前坐下,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小巧而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唯有平静与安稳。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面对天道那样的恐怖存在。 危险是必然的,可如果不这样,他又怎么会关注自己呢?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触感光滑而细腻,像是摸一块软玉。 在容貌这方面,她自诩不输给任何人,可他为何就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呢? 这个时间点,能够找他的人不多,紫女和弄玉都在原来的世界中坐镇紫兰山庄,收拢人手,发展实力,为了在今后能够帮上他的忙。 她曾经也想过这样做,奈何自己不是这块料,帮不上忙, 论统筹发展,没人能比紫女做得更好。 她只会杀人,以各种方式。 一个杀手,只有拿起武器才能发挥出她最大的价值,所以她过来这边,成为一柄最锋利的剑。 既然不是这二人,那么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焰灵姬! 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但能让落羽这般着急赶回去,想必事情并不简单。 五指虚握,鲸鲵剑出现在手中,冰冷森然的剑身让她不由回想起自己在罗网的日子。 任务高于一切。 这句话,每个罗网人都必须熟记。 剑是凶器,人亦是凶器,凶器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更不应该存在感情。 可……忍不住。 她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天罚降世,他挡在自己身前,无边无际的紫雷笼罩整片天空,没有她半寸容身之地。 不为天道所容,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第348章 幽寂深夜,白凤 昏暗角落中,焰灵姬忽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猛然转身抬腿便是一记高鞭。 以右腿为轴,腰部发力,长腿呼啸而出,势大而力沉。 这是她的本能反应,在这样一个地方,她没有多少安全感,尤其不久前她还经历过鬼怪出没。 身体一动,长发飞扬,焰灵姬暗呼不好,鼻尖传来的清香让她知道身后来的是谁。 虽然知道对方会来,但还是没想到对方来的会如此之快。 看来,他还是很担心自己嘛!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便感觉自己侧踢而出的腿被人抓在了手中。 落羽额头不由浮现几根黑线,亏自己急急忙忙赶过来,她就是这么接待自己的? 这种力道,换作一个普通人怕不是会被当场踢死。 焰灵姬抬眸,对上落羽不善的目光,不由嘿嘿一笑,眉角微扬,嘟着嘴,小声说:“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吓唬人家来着,人家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被吓到,不信你摸摸人家的胸口,听听心跳是不是很快。” 说着,也不理会自己这个姿势不妥,踮着脚,朝前小跳几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落羽垂眸看了她胸口一眼,铁甲? 缓缓松开右手,放下对方的小腿,看了眼四周,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这里地处偏僻,没有路灯,过往的行人不会特意朝这种昏暗地方看,巷子中十分安静。 旁边只有一只炸毛的黑色小猫,正警惕地注视着这边,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落羽抬手敲了敲焰灵姬的小脑袋,没好气道:“大晚上的别一个人乱跑,跑丢了怎么办?” 焰灵姬瘪嘴,双手捂着自己脑袋,一脸委屈。 如果不是发生这种事情,她又怎么会出来。 “人家不也是想帮忙嘛!”小声嘟囔一声,焰灵姬仰着头,顺势靠在落羽怀中,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她这么厉害,怎么会跑丢嘛! 之前,她不都是一个人四处溜达,高来高走,谁能留下她? 更别说,宗师级别的实力,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小脑袋,落羽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是她还是鲸鲵,都没一个让人安心的。 尤其是这个小妖精,每天都得整出点事情来。 “先回去,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 落羽注意到,有人来这边了,对方似乎是喝多了,走路一摇一晃,脚步虚浮,脸色潮红,四肢极不协调,仿佛随时都能躺下。 醉鬼,他没兴趣。 拉着焰灵姬的小手,纵身一跃,身形腾空的瞬间消失于无形。 就在二人走后不久,醉汉也是走到这处地方,见四下无人,蹲下开始不断呕吐。 他的确是喝多了,白酒啤酒混着喝,一般人扛不住,他自然也不例外。 吐着、吐着……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很是特别,很难让人不留意。 哪怕他此时喝多了,脑袋不清醒,也能清晰嗅到这股香味,闻之清新淡雅,宛如置身于深林幽谷,面前是一朵盛开的白莲,气味入鼻,胸中的恶心呕吐感也随之减弱了不少。 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擦拭嘴角,目光在四周打量,并没发觉这里有奇特之处后,他也只能嘟囔一声“古怪”后,转身朝着附近的饭馆中走去,这场酒局可还没有结束,一桌六人现在只剩两个没有倒下,他今天一定要将对方喝趴下,证明自己绝不是小扒菜。 夜风格外冷,吹动白凤鬓间长发,他目光幽幽,仰头凝视昏暗的夜空。 夜空中不见明月与繁星,显得格外寂寥。 四周很安静,唯有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声,一如他此时的心境无法平静。 还是太冒险了! 他这样想着,焰灵姬外出探查情况,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久久未归,让他有些着急。 如果不是这里还有一个黄蓉需要照看,他绝对不会坐在这里干等,强忍心中的煎熬。 虽然对方说不能什么事情都等着落羽来处理,但像这种未知情况,白凤觉得还是让他来处理比较妥当。 因为这里是原生界,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其中有着太多他们所不熟悉的状况,贸然探究,打草惊蛇倒是小事,万一遇到丧心病狂的人呢? 在这个诸神并立的世界,他们这种小人物又能如何? 他即是担忧焰灵姬的安全,又担心落羽迟来的责难。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吊起来揍,白凤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复杂。 被揍一顿倒是小事,只愿那个女人分得清形势,别脑袋一热做出什么啥时来。 她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正这样想着,庭院中突然多出两道气息,他连忙侧头看去,眸光不由一凝,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他回来了! 回来就好! 不仅是他自己一人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焰灵姬,至于对方脸上那委屈的小表情,白凤选择性地无视。 她很喜欢作妖,对此他已经习惯了。 重新回到庭院,落羽眼眸微抬,注意到从长椅上起身的白凤,眸中闪过一缕金芒。 一流高手,时隔这么久,他终于踏出这一步,实属不易。 对此,落羽不得不感叹:身上没有了枷锁,鸟儿才能展翅翱翔,他和墨鸦在姬无夜手下还是太过小心行事了。 松开抓着焰灵姬胳膊的手,落羽从腰间取下酒葫芦,自顾自走到石台旁坐下,仰头美美喝上一口酒水后,看着白凤那双略显稚嫩的面庞,轻声说:“恭喜了,实力更进一步,照这个速度,成就宗师也不会太过遥远,此生仙境可期。” 说着,落羽举起手中的酒葫芦递了过去。 “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可别愁眉苦脸的,来上一口美酒消磨一下心中的兴奋激动之情?”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葫芦,白凤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接。 今晚发生的事情,焰灵姬擅自外出探查情况,让他心中那一点兴奋之感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心中除了担心更多的还是后怕。 不过见落羽一直举着,白凤想了想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也正如对方所说,他的确需要来上一口压一压心境上的大起大落。 拿着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动作豪迈至极。 随之,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酒虽然不怎么烈,可头一次喝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尤其还是对方这种喝法,没吐出来已经算是强行压制的结果。 第349章 幽寂深夜,探讨 “慢些喝,没人跟你抢的。” 落羽勾起一抹浅浅弧度,笑的十分隐晦,不过那早已弯弯的眼眸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看别人出糗更让人快乐的了。 如果有,那必然是两个人一同出糗。 站在落羽身后的焰灵姬看着白凤略微涨红的脸蛋儿,没忍住瘪了瘪嘴,她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明明今晚人家才是主角好吧! 怎么不问自己发现的秘密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的太过激烈,还是因为落羽眉角弯弯,眼带笑意的目光,白凤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配合他这个样貌,倒像是在家中第一次偷喝酒的初中生,不知酒烈而一口闷下,喉咙似火烧,不吐不快,吐了又显丢人。 好在落羽什么都没说,很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后便移开视线,让白凤没有那般尴尬。 将目光投向身后的焰灵姬,看着她怯生生地站着,像极了一个犯错误被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紧张而又有兴奋感。 落羽抬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坐下,不要藏在自己身后。 待焰灵姬小心翼翼地坐下后,他轻声说:“说说吧!你都发现了什么?” 一提起这个,焰灵姬顿时来了精神。 她兴致勃勃地看了眼还未缓过劲儿来的白凤,又将视线定格在落羽这张少有严肃的俏脸上,想了想,小声说:“今晚,我和他在吃饭时,突然察觉到门口处有一股莫名诡异的气息,稍作商量后,他留在家里保护蓉儿,我追出去调查情况。” 说到这里,她悄悄抬头看了眼落羽的神色,发现对方并没有生气后,这才继续说道:“对方的速度很快,行踪也十分隐匿,不过这都难不倒我,我沿着对方留下的气息一路追查,最终下了山,在山下的小镇中找到了对方的踪迹。” 焰灵姬:╰(*°▽°*)╯ “你绝对想不到我见到了什么,就是那种没有实体,能够漂浮在空中,随意穿墙的幽魂。” “最开始见到她时,人家可是被吓了一跳呢!” “她在一间小房子里面解决掉一个男人的性命。”说着,焰灵姬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翻着白眼,吐了吐小舌头。 “在对方离开后,我进去检查过,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身体仍有生命特征,不过缺少了灵魂。” “那个鬼吃掉了他的灵魂,我发现事情有些超出预计,所以就连忙通知主人你咯!” “再然后,我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对方后面,没多久主人你就出现了,还吓了人家一跳。” 落羽听的出来,她对自己吓她一跳这件事情仍旧耿耿于怀。 想想也是,毕竟刚刚看见一个鬼魂索命,随后就被自己莫名从身后拍了肩膀,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一跳。 不过,他也没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如果知道的话,落羽是绝对不会拍这一巴掌的,看给孩子吓的。 事情并不复杂,唯一复杂的是这个魂体。 它是怎么出现的? 肯定不是正常产生的,这一点落羽可以肯定。 原生界中不存在这种生命体,寻常人死后,其灵魂会化作纯净的灵魂能量被地心深处的那位存在吸收掉,独立存活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既然不是自然产生,必然有人在背后插手。 想了想,焰灵姬轻手拍着自己胸脯,补充说:“最后她好像发现我了,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种眼神,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很冷,不似寻常的感觉冷,而是来自灵魂上的阴寒感,仿佛人家的灵魂将要冻结一般,后来不知为何,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收到警告,人家也没有继续跟踪。”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落羽,期待对方给自己一个肯定。 这件事情,除了最后自己被发现以外,她自认为自己办的十分漂亮。 再者说,即便自己最后被发现了,也没出什么乱子嘛! 听完焰灵姬的讲述,白凤不由微微皱眉,鬼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他不敢保证,毕竟他没见过。 目光看向一脸沉思状的落羽,嘴角蓦然一抽,神都存在,鬼存在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 “你确定它看见你了吗?”落羽问。 焰灵姬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这一点她可以肯定,对方最后留给自己警告的眼神,她不会忘记。 见状,落羽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天可能会有客人上门,就是不知道这位客人是抱有善意而来,还是有别的想法。 新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愿意找,总能找到自己这边。 再者说,自己也没怎么隐藏自己的踪迹。 在落羽看来,其实藏不藏都一样,毕竟像自己这样的越界者不止一个,还有很多,他不是众矢之的。 自己的邻居不就是这样一个人? 想到月白,落羽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提个醒。 对方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那么说明他就在这边不远处。 自己家附近突然出现这样一位人物,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等了一会儿,见落羽没了下文,焰灵姬有些疑惑。 怎么不说话啦? 难不成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可以接受落羽用手指顶着自己的脑门儿骂自己,可不能接受他这个样子保持沉默。 他这个样子,自己很难受,十分难受。 别院中突然安静下来,落羽不说话,焰灵姬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而白凤更是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没啥话语权,索性干脆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落羽一抬眸,见到焰灵姬可怜巴巴的目光,不由感到有些好笑,他轻声说:“好啦!又没有怪你,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下来我给你顶住,好了吧!” 焰灵姬对这话的真实性很是怀疑,真的没有问题吗? 如果没有问题,他刚才为何要沉默思索那么久? 他只是在安慰自己吧!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焰灵姬感觉自己更委屈了,明明自己也是想帮忙来的。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去睡觉觉。” 听着他哄小孩子的话语,焰灵姬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虽然自己表现的很脆弱,但人家绝对不软弱好吧! 人家可是很厉害的。 焰灵姬:( ?? w ?? )? 第350章 洋子的主人·北渊 洋子漫无目的飘荡在小镇的各条街道,看着过往来人,目光幽幽,如同看待一只只猎物。 只是,现在的她并没有继续狩猎进食的打算。 她的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刚才那位女人的身影,虽然对方站在阴暗的角落中,但她借着微弱的光线,还是能够看清一二。 其模糊的身影让她觉得似曾相识,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那种感觉不会错,很熟悉,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所看见的细节还是不够多。 她只知道对方是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人,体态婀娜,衣摆随风舞动,身着轻甲,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如若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么多细节。 对方给她的感觉很是奇怪,与这个世界有种格格不入感,这种感觉,她从主人带回来的人……哦,不,应该说是带回来的鬼身上感受过。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洋子可以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般清新脱俗,飘然似仙的女人。 原本她还想着与这位姐姐搞好关系,结果主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那位姐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寻常时间她根本见不到对方,常常一个星期都见不上一次面,从对方被主人带回来到现在,她只见过一次面。 是对方刚来时,熟悉住处环境的时候见过一次。 自此之后,她就没见过对方。 或许,她们是一类人。 这样想着,洋子一拍手掌,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件事情与主人说一声。 当即,也顾不上继续筛选自己的猎物,急急忙忙朝着自己住处赶去。 临走的时候,她还特意留意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跟踪。 一路飞驰,马不停蹄。 魂体状态的她,并不需要顾忌道路问题,走直线,无论是房屋建筑还是迎面驶来的汽车,不闪不避,直接穿梭而过。 【摘星山庄】 夜深人静,各栋别墅都已熄灯,唯有一处还亮着灯。 当然,只是一盏小灯,挂在门口处,为归来人指引方向。 见到这盏灯亮着,洋子知道主人还未睡。 这是主人的习惯,只要这盏灯亮着,说明现在主人有空闲时间。 身体直接穿过大门来到庭院中,洋子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找到主人的踪迹,她狐疑地看了眼主人房间,没有亮灯,表明此时主人并不在房间中。 可是, 这个时间点不在庭院中休憩,也不在房间中睡觉,那他能在哪里呢? 整栋屋子,感知不到主人的气息。 飘浮在半空中,洋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麻瓜。 找不到人,打个电话不就好啦! 想到这个办法,洋子飞速飘入自己房间中,找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手机中传来一道低沉而雄厚的声音。 “洋子,这么晚找我有事儿?” 声音不大,却是给了洋子无穷的力量感。 双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认真仔细地听着主人的声音,洋子本能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反应过来。 即便自己点头,主人也看不见,当下连忙说道:“主人,我今晚出去找吃的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她似乎能够看见我。”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一道声音传来。 “知道对方是谁吗?” 洋子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天太黑没看清。 不过,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 “没看清楚,对方躲在昏暗的角落里面,我没敢靠近。” 又是沉默,电话另一头的北渊有些迟疑,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洋子是他偶然发现的一个残破灵魂体,因为执念而幸存于世。 自己发现她时,她处于消散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泯灭。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只鬼,北渊帮了对方一把,将一只脚已经踏入虚无的她给拉了回来,原本想的是趁机研究一下,毕竟如今这个世界上,鬼这种生命体的存在还有很大的争议。 有的人觉得它存在,也有的人觉得不存在,众说芸芸,谁都无法说服谁。 洋子的出现,让北渊给这件事情下了一个定论。 诸天是存在的,妖怪也是存在的。 传说是真的,只是不可见而已。 见他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在她身侧的一位白裙女子放下手中的木筷,柔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的声音很轻,自带一股空灵感,配合着端庄秀丽的容颜,一如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素雅清淡。 她叫聂小倩,这是一个被人所熟知的名字。 听到她的询问,北渊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目光幽幽,瞥向第三次从自己这桌绕道而过的服务员。 对方这点小心思他一眼便能看透,只是不好说什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这副嘴脸,让人心中有些不舒服。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都第三次了,想做什么? 这是一家街边烧烤店,门外摆放着桌椅,二人坐在店门靠右的位置,这个位置相较于其它席位,处在一个角落。 通常来讲,对方上菜无论如何都不能绕道这边。 北渊侧头看向小倩温润如水的眸子,轻声说:“没什么大事,洋子发现了一个能够看见她的人,有些大惊小怪。” 提起这个名字,小倩闻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姑娘。 平日里总会在自己房间外面转悠,却不会进来,仿佛只是匆匆路过。 那段时间,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深居简出,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二人并不熟悉,唯有刚来时过一次面。 对这样一位同类,她还是挺有好感的,就是对方的性格有些跳脱,让人总会猝不及防。 所言所语,也是不伦不类,时常听不懂。 不过,对方能够看见魂体,这一点需要注意,莫非又是一位道士? 正这样想着,忽闻北渊开口道:“如今这个世界,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她被人发现并不让人意外。”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对方见到她,竟然没有选择出手捉拿,想必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而且距离我们还不远,可能就在摘星山上,这样的存在,我竟然没能发现。” 对方可能是刚刚来到这里,碰巧遇见洋子外出觅食。 也有可能是对方使用了某种特殊手段屏蔽了自己的感知,让自己没法发现。 无论是哪一种,既然遇到了,那就少不了打交道。 北渊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太累!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存在,手中握着超凡的力量,有改天换地之能,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 他倒是无所谓,可一旦动手,目前平静的局面将会被打破,这不是他想要的。 第351章 好久都没人找我麻烦了 “你想与他们接触?”小倩问。 “躲是躲不开的。”北渊叹了口气,既然被发现了,自然没有坐视不理的可能。 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都不可能放任一个危险源在自己家附近。 能够清理排除最好,不能处理掉也得做好相应的准备措施。 当然了,他是希望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相安无事。 只是,这可能吗? 登封市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天生异象,大雪纷飞,强烈的地质波动导致西郊一片地域毁于一旦,直到现在还处于重建之中。 那绝对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人为现象。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交手,双方剧烈的冲突导致了这场灾难。 他相信,上面肯定已经注意到这一点。 但凡出现过,必将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只是不知为何,这件事情被压了下来,对外宣称只是地质灾害。 这个文明的发展轨迹已经发生了偏移,谁也不知道最终的走向是好是坏。 对于此,北渊不关心。 他所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 没有什么是比武力更加有效的解决问题,实力才是一切,而他恰好拥有这样的力量。 来犯者,有多少杀多少,杀到所有人闭嘴。 哪怕是天道,北渊也不是没有与其动过手。 虽然很遗憾的落败,但对方同样拿自己没办法。 祂很强不假,但自己同样不弱。 苟且如此久,为的是什么? 绝不是憋屈的活着,那没有意义。 聂小倩是知道他性格的,所以没有在这件事情发表意见,她知道,北渊心中既有决断,那自然不会因为自己一两句话而改变。 想到对方的所作所为,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十分任性,不喜欢约束,更不喜欢威胁。 曾经,有人威胁过他,放下狠话要让他好看,结果当天夜里,惨遭灭门。 一家三十二口人,无一幸免,可谓是鸡犬不留。 一场大火,少了一天一夜才熄灭。 最终,那座原主人的府邸化作了一片废墟焦炭。 想到自己姥姥的下场,只是因为多了一句嘴,就被他连根拔起,曝尸荒野。 你很难说他是一个好人,因为好人不会这般凶残无情。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中,好人已经成了一个贬义词。 北渊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之前的他只是没有力量,做不成什么而已。 有了委屈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可现在不同。 谁敢在他头上动土,他可不会理会什么条条框框的束缚,能动手绝不多废话。 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一个字:杀!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北渊知道自己有些极端,可他不在乎。 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饱受世间悲楚凄凉,无牵无挂。 这个世界,他从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留恋的。 哪怕是毁了它,北渊也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 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他就是这样,自己的选择,一切都是为了活着,更好的活着。 端起啤酒杯一口饮尽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水,北渊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垂落,划过眼角,遮挡住他略显阴翳的眼神。 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小倩柔声说:“我们回去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一直以来,她都尽量避免对方做一些错事,不想他误入歧途。 每当对方有这样的苗头时,她都会提前阻止。 这次,也不例外。 松开握住酒杯把手的手,北渊深深呼出一口酒气,起身进屋结账。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聂小倩想出来走走,他都不会出门,有这个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不好吗? 桌下摆放着一排空酒瓶,粗略看去不下于十瓶,他喝了不少酒。 如今的他,喝这种低度数的啤酒同喝水没多大区别,主要是喝一个心情。 心情不好时,他不会喝酒。 心情好时,他也不会喝酒。 唯有在心境平稳的时候,他才会选择喝酒。 很奇怪,与寻常人不同。 他每次都不会喝醉,点到为止,微醺感让他能够忘记种种不愉快的经历,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人。 做人? 不! 北渊不喜欢做人的感觉,太苦、太累、太烦、太乱…… 做人哪有做神舒服啊! 等结完账出来,刚要招呼小倩离开,却是发现就自己离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被四个醉汉纠缠上。 几位围在她的身边,分别占据三个方位,左右各站着一个,后面还站着一个,其中一人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手中端着酒杯,正咧着嘴笑。 这个笑容,在北渊看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尤其是对方的目光,让他十分不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露出这种目光的人坟头草都已经有三尺高了,还是他亲自动的手。 上前,北渊本想抬手将这人揪起来。 但刚刚伸出手,还未落下,想了想后,北渊默默收回了手。 他对着小倩说:“我们该走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聂小倩这才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起身,可一转身却是发现原本站在自己旁边的几人此时全都上前一步,堵住去路。 北渊见状剑眉一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垂眸看向坐在凳子上这人。 很明显,这人才是头儿,正主。 “让开。” 北渊的声音很冷,一如他此时的表情。 “你说让开就让开,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起身,侧头瞥了北渊一眼,目光上下打量,冷笑道:“小白脸,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一块儿地,谁敢不给我龙哥面子。” “你离开可以,她不行。”说着,这个叫龙哥的人抬手指向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的小倩。 他很早就留意到了这个穿着古装的美女,长发齐腰,面容姣好,最让他在意的是对方的气质,温婉如玉,端庄素雅,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这种美女在如今这个社会中可是很难见到的,现在见到了,怎么能轻易放过? 这不是他的风格。 看着膘肥体壮的男人在这里指手画脚,北渊突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与他这么说话了,更别说是如此不讲道理。 碰巧的是,他也不怎么喜欢讲道理。 相较于以理服人,他更喜欢以力服人。 “如果我说不呢?” 此话一出,小倩顿感情况不妙,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位主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存在,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一旦动手可不会有留情这种情况。 不动则已,一动则是必杀。 第352章 暴力流血冲突 随着北渊说出这句话,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或许是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话,唐龙的动作顿了顿,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道:“不得不说,你小子挺有勇气的,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不过,你知不知道,有些时候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你所谓的勇气,在一时冲动下,很容易做出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考虑到你还有几分年轻人的血性,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现在再说一次。” “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机会只有一次,小子!想好了再说。” 站起身,唐龙目光不善地看着北渊。 坐着时还没感觉什么,可站起来后,唐龙忽然发现自己的个头还没对方高,这就有些尴尬了。 对此,他并不在意就是了。 就对方这细胳膊细腿,即便自己让他一只手又能如何? 更别说自己人多势众,真动起手来,己方一点不虚。 新城这片地,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他龙哥的名号? 寻常人见了他唯恐避之不及。 已经很久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了,他也很久没与人动过手了。 不过年轻时候出来闯荡的血性还在,人够狠。 这个年代,人不狠,站不稳。 尤其像他这种混迹于黑白边缘的人物,更是要心狠手辣,如若不然,很容易被人从如今这个位置上拽下来。 看着一脸凶相的唐龙,此时的北渊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很是干脆的闭嘴,无视了聂小倩对自己使的眼色,抬手在桌子上抄起一个空酒瓶,直接闷头砸下。 “哐当!”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唐龙只察觉一道黑影袭来,随即便感觉自己脑袋一疼,酒瓶碎裂声伴随着耳鸣让他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在地。 对方的突然出手,让他措手不及。 他也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凶狠,一言不合就是动手,这份果决和自己有的一拼。 三位一直包围聂小倩的小弟见此情形,根本无需吩咐,直接一哄而上,想要将北渊控制下来。 自己老大竟然被人当着自己的面给爆头了? 失职! 这是严重的失职。 一股温热从自己头顶上流下,唐龙伸手摸了摸,入目一片血红。 他流血了。 指尖猩红的血液让他本就凶狠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看着对方手中剩下一半的啤酒瓶,一手抓住折叠桌,胳膊肌肉隆起,大力之下,直接掀翻。 他抡圆了朝着对方劈头砸下。 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被这个小子给爆了头,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自己那群兄弟怎样笑话。 今天这个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他在这块儿地也就不用混了。 “抓住他,老子今天要废了他。” 一声怒喝,让周边的吃瓜群众来了兴致,很早之前他们就留意到出现在这里的北渊与聂小倩二人。 身着古色古香的俊男靓女,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注意。 男人们用十分隐晦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聂小倩,而女人们则是正大光明地盯着北渊看。 双方各看一方,并不存在冲突。 这也就导致了结伴而来的小情侣们并没有留意到自己另一半的目光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们皆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平静而枯燥的生活,总是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不然岂不是太过单调? 至于事情的起因,是非对错,这些并不重要。 一人面对四个壮汉还能这么猛,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 毕竟双拳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如今可是有八只手。 聂小倩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则是被他们本能地忽视了,一个女孩子家家,打架斗殴方面不帮倒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殊不知,就是这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撕成碎片。 有人认为北渊这是先下手为强,先解决一个,剩下的三位要好对付一点。 也有人觉得他这是不自量力,年轻气盛,看不清状况。 等下可能会被揍的很惨,哭爹喊娘的那种。 不少人拿起手机打算录像,丰富一下自己的朋友圈,可当他们拿起手机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死机了,无论如何都开不了机。 其中一人叫骂道:“艹,老子这可是刚买的手机啊!怎么就坏了?” 声音中充斥着强烈的不可置信,接连摆弄,却是毫无作用。 不仅是他的,其他人的手机也同样如此。 早在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北渊毁掉了附近所有携带有摄像头的电子设备。 别说是手机,就连这条路上的监控摄像头都没能幸免。 看不见的微弱能量覆盖而过,如同一缕清风,轻易地摧毁掉方圆一公里范围内的设备,无声无息。 录像? 那是不可能的。 侧身避开砸过来的折叠桌,身形偏移间,北渊抬腿一脚踢在桌面边缘。 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唐龙感觉自己手臂一麻,抓着桌子一边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五指,桌子脱手而出。 还在半空,北渊伸手抓住桌腿,对着唐龙露出一抹略显残忍的笑容。 他可不好说话,一步踏出,手腕翻转,转身过程中手臂上撩。 木桌自下而上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刚好磕在对方下巴上,其强大的力量让唐龙健硕的身躯腾空足足有十厘米,在一声惨叫中朝着后方摔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足以让对方瞬间丧失战斗力。 瞬间解决一个,北渊看向朝着自己扑来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扭了扭脖子,活动手腕,随手一甩,将桌子甩到一边。 随即一脚踹在冲的最快的一人胸膛上,十分标准的正蹬踹。 这一脚,北渊可是用了几分力道的。 正常人挨上一脚半条命也就随之去了,一连倒飞数米,撞翻了临边几个看热闹人的桌子。 一时间瓶瓶罐罐碗碟摔碎的声音不绝于耳,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侧身抬掌,一个闪身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左手按住对方已经抬到半路将要踹出的腿,右肘一记猛击狠狠轰在对方心窝处。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又是一声惨叫,这人被击飞。 瞬间解决两人,出手毫不拖泥带水,果断而狠辣,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此时已经变得十分危险起来。 注意到这点的聂小倩站在一旁,不由开口说道:“我们走吧!没有必要和这些人纠缠。” “走?” “为什么要走?” 北渊冷笑一声,说:“像这种渣滓,即便是死了又能如何?”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第353章 还请兄弟高抬贵手 一听这话,小倩就知道这件事情没这么容易善了。 她之前一直忍着没有说话,怕的就是发生此类事情。 在北渊的心中,根本没有对生命应有的尊重,漠视,如同看待一根草芥,随手可折。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十分平静,但这是没人招惹他时的状态。 惹到他,不管你是谁,哪怕是一条狗,他都能将其挫骨扬灰。 摊上这样一个神,她也很无奈。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不滥杀无辜,已经是我的底线,至于其它,那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命运这个词,太过沉重,也太过不可捉摸。 好在,对方也不敢肆无忌惮,不然这里必将是血流成河。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北渊看向面前有些踟蹰的二人,咧嘴笑道:“怎么,不上来试试?” 就这种程度,他连热身都不够。 至于惹事,他更加不担心。 任谁来了,都得考虑一下为了几个人渣而开罪自己值不值得。 像他们这种人,要如何才能改变? 唯有死。 放任他们生存,就是一种错误。 听到他的话,剩下的两个人连连摇头,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自己这位兄弟冲上去可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全程被碾压。 现在自己头儿陷入昏迷中,即便自己不作为对方也不知道。 装病装伤在他们这一行可是一种技术活,这么多年混迹于江湖,对此他们可谓是了如指掌。 表忠心也需要看时机,如果老大还清醒着,他们保证自己敢冲上去与敌人较量。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朝后退了一步。 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老大和队友,想了想,其中一人说:“还请这位兄弟高抬贵手,我们头儿今晚只是喝多了,所以行事有些唐突,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再说,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能真的打死我们,闹出人命对大家都不好。” 如果北渊是一个普通人,的确是这种情况,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啊! 别说只是几个原生界的蝼蚁,即便是倩女幽魂中的天道,他也敢去和对方较量一下。 威胁,没有用处。 说完这句话,二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北渊一直都在变幻的神情,心中很是忐忑。 谁都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会踢到铁板上。 对方看上去并不强壮,可这种力量却是彪形大汉都不具备的,能够一击将人轰飞出四五米,分明是练家子。 与这种人作对,在没有完全准备下,他们这些寻常人根本无法抗衡。 近几年他们嚣张惯了,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会武功的人。 每当遇到这样的人时,他们都会暂避锋芒,等完全准备好之后才会找对方清算恩怨。 这次情况有些不同,实在是太突然了。 一点准备都没有,自己头儿就被人干翻在地。 现在情况不明,最好的选择是先将人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至于这段恩怨先放置一段时间也无妨。 这些人的想法,北渊大致能够猜到一些,无非是秋后算账,或许都等不到秋后。 瞥了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聂小倩,北渊想了想,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将躺在地上的两个渣滓弄走,别躺在这里碍眼。 得到示意,二人自是不敢停留,一人奔向一个,将人抱起后就往车里送。 注视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聂小倩心中有些奇怪,她是知道北渊行事风格的,如此放任对方离开有些不符合常理。 只是,现在人多眼杂,她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汽车启动,几人逃一般的离开,徒留一些吃瓜群众还在一旁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津津乐道。 对于他们而言,唯一可惜的是,刚才的一幕没能录制下来。 不然,上传自己的媒体账号上,又能收获几个粉丝。 看向欲言又止的小倩,北渊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不过,她还是留意到,就在刚才对方的身旁出现了一股诡异的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 联想到对方之前的手段,聂小倩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那几个人估计是活不过今晚。 事实,也正如她想的那般。 北渊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这几个人,之所以不在这里动手是因为影响不好,虽然他不在乎,但在这样一个国家内,该注意的方面他不会让人抓到把柄,为人诟病。 如果什么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他又何必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将这些人带到这里来? 已经得罪了对方,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自然是解决掉对方才比较稳妥。 北渊不喜欢麻烦,尤其是像这种人物。 死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为民除害,他没有半点压力。 至于聂小倩的意见,他根本无需在意。 这个女人是什么想法他心里清楚,不过是见识过自己的强大而依附自己而已。 为了生存,无可厚非。 她的理念与自己不合,带她来这边也只是为了帮忙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与其说是手下,倒不如说是一个管家。 好在她足够聪明,知道分寸。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当一个花瓶是足够了。 更多的,她做不了。 直到二人离开后,烧烤店的老板这才敢出门,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原本他还想出去劝解一番,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 可事情的发展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一言不合就开打,啤酒瓶爆头,暴力掀桌。 双方交手虽然短暂,却是让现场一片狼藉,桌子上的餐盘摔落在地,零零散散的竹签更是到处都是,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食物掺杂在一起,显得格外混乱。 龙哥的身份他是知道的,可以好不夸张的说,在这一片混饭吃的人就没不知道龙哥的。 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混得开。 听说局里也有他的人,处理事情十分容易。 像他这样得的平民老百姓,就算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这样的人。 不然生意做不下去是一回事儿,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全也是一回事儿。 就是不知道对方今天是怎么回事儿,竟然跑到自己这个小摊子吃烧烤。 之前,他还想着趁机表现一番,好混一波脸熟,让对方多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意来着。 如今这种状况,只要对方别迁怒自己,他就谢天谢地了。 那一下猛击,即便是他听着都发懵。 完全是下死手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小声嘟囔一声,他现在也只能出去给几位客人赔罪。 第354章 命令的执行者·沁河 车内,气氛略显压抑。 逃离现场太过狼狈,他们都没来得及检查自己头儿和这位兄弟的伤情。 一人开着车,一人坐在后排检查二人的伤势。 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严重,自己这位老大还好,昏了过去,身上的伤并不算严重。 自己这位兄弟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硬生生挨了对方一记肘击,胸膛塌陷了几分,肋骨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现在已经是气若游丝,处在生死边缘。 他们不是没见过出手狠辣之人,可像北渊这样一出手就要命的狠人,他们还真的没见过。 又不是混战,双方打出真火,分不清状况,下手没个轻重。 这只能算是简单的言语冲突,犯不着下死手。 再者说,如今这个社会,也没人会想着一出手就要人命吧! 司法那一关就过不去啊! 呃! 想到他们做的事情,直到现在都能安然无恙,这个貌似也不是不行。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有太多的漏洞可钻,只要别闹大,没人会在乎。 更别说,他们背后有人,一些小事很容易就能处理妥当,甚至都不需要打招呼。 那些人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这个位置。 坐在后排,张岭对着开车的兄弟焦急催促道:“再开快点,慢了狗子的小命儿可就保不住了。” “还有,能不能将空调开大点,冷死个人。” “真是奇怪,明明刚才没这么冷的,你是不是开冷气了?” “你开什么玩笑?”前排开车之人扭头抱怨道:“就算我喝了不少酒,也不至于连暖气和冷气都分不清楚,我tm暖气都已经开到最大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气温说降就降,真是见鬼。” 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还是低头瞄了一眼车载空调调节按钮,确定自己没弄错后,这才继续踩油门。 饮酒开车这种小事情,他们谁都没在意。 毕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好几次被查,不也是没什么事情吗? 只要别遇到愣头青,他们就不会有事儿。 汽车歪歪斜斜地行驶在马路上,车速已经飙到一百公里每小时。 “吱……” 就在这时,驾驶位上的李青感觉眼前一花,前面的马路上好像突然窜出一道人影,他被吓地猛踩了一下刹车。 后排的几人都是没有系安全带的,强大的惯性下,身躯猛地朝前一扑。 张岭清醒着,本能地抬手撑住前排座椅后背,而处在昏迷中的二人就惨了。 唐龙一个猛子撞在前排座椅上,冲击力让他不由惨叫一声,随之清醒过来,大叫道:“混蛋,小兔崽子,老子要弄死你。” 狗子坐在中间位置上,更是一头扎进了前排,头部撞击在操作台上,闷哼一声,随之彻底没了动静。 “你怎么开车的?”张岭怒吼道。 这一摔不要紧,头儿可是醒了。 唐龙看了眼四周环境,发现自己已经离开那个烧烤摊位后,不由愣了愣,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北渊动手的那一刻。 对方的凶狠程度超出他的预料,他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肆无忌惮的人。 缓过神,他看向坐在驾驶位上的小弟,不由开口骂道:“你怎么开车的,想撞死老子?” 听到自家老大如此暴怒的声音,这人身体抖了抖,他知道对方的手段,也清楚他的狠辣程度。 今天几人这般吃瘪,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解释,自己今天怕不是得交代在这里。 他颤声解释说:“不是啊头儿,刚才我好想看见一个人影冲出来……”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迟疑了。 预想中的撞击感并没有传来,反倒是因为他的急刹车,导致跟在后方的车辆差点追尾。 鸣笛声一直响个不停,催促着他们离开。 唐龙的心情本就不好,一听自己手下这话,更是怒道:“有人又怎么了,你tm给我直接撞上去,三更半夜的还敢横穿马路,撞死也是活该。” 顿了顿,他又开口问:“到底撞到没有?” 如果真撞到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己这位手下怕不是要进去蹲局子。 当然,他也没什么太大损失,只是心情有些不爽。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今晚被人莫名其妙的爆了头,让多少年没流过血的他体验了一把最初出来社会打拼的时的窘境。 那个愣头青下手可真狠,一点都不顾及这样做的后果。 “头儿,好像没撞到。”对方回答。 “没撞到?”唐龙愣了愣,随即吼道:“既然没撞到,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送老子去医院。” 之前还没感觉,现在反应过来后才发觉,自己头疼要命。 汽车再次启动,弹射起步。 一直在后方催促他们离开的轿车司机突然发现对方的车顶上出现一道人形黑影,一闪而逝。 他不由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哪里有什么人影。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一种诡异的可能。 好在,只是错觉。 嘟囔道:“该死的,一定是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该死的周扒皮,一天到晚都要求加班,有什么好加班的,就那么点东西,真搞不懂每天加这几个小时有什么用。” “又不给加班费……” “要不是老子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和车贷要还,老子早就不伺候了,什么人啊这是。” 猛地拍了两下方向盘,发泄自己心中不满。 不过生活就是这样,十有八九不如意。 恨只恨自己没本事儿,忙忙碌碌十几年,一事无成。 “嘀嘀……” 身后传来其它车辆的鸣笛声,声音短暂而急促,让失神中的他回过神,前方那辆车已经不见踪迹,现在自己成了这条道路上的拦路虎。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车内响起,随即男人一脚油门踩下,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刚才的一切并不是错觉,对方的车顶上真的坐着一个人。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因为对方是魂体,还是修行有成的魂体。 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鬼修,毕竟在规则中,它们是允许存在的。 沁河坐在车顶上,目光幽幽,注视着下方车内的几人,视线着重在唐龙身上打量。 她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敢惹那样一个煞星。 每一个得罪主人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身死道消,是最直接的毁灭方式。 而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血气也多有亏损,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滓。 得罪一个能够和天道硬碰硬的存在,这不是在找死是什么? 第355章 我还是喜欢你嚣张的模样 这样想着,沁河缓缓抬起手,一股无形的波动自掌心散发而出。 她并没有选择直接动手解决这几人,虽然这对于她而言是一件十分简单容易的事情。 对付这些普通人,只需要一点小手段就成。 经过刚才突发状况刺激,此时的梁山十分精神,全然没有半分醉意,他怕了。 刚才那种情况已经让头儿十分不满,要是再出问题,自己怕不是要被丢进河里喂鱼。 张岭默默扶着只剩半条命的狗子,对于这位兄弟,他心里还是挺佩服的,敢打敢拼,对头儿的吩咐言听计从,属于心腹中的心腹。 头儿对他的重视程度绝对在自己和梁山之上,这一点,张岭毫不怀疑。 毕竟,对方跟头儿的时间也比较长。 只可惜,这次他们碰到硬茬子了。 就狗子这种伤势,即便送到医院,能不能救回来还不一定。 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机会。 吼了几声后的唐龙也逐渐平复暴躁的情绪,他扭头看向一直昏迷不醒的狗子,问向张岭:“狗子怎么样?” 张岭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用着略带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情况很严重,对方明显是一个练家子,出手狠辣果断,狗子的胸前都陷下去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现在气若游丝,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听到这话,唐龙眯了眯眼睛,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 而张岭则是知道,自己头儿这是动了杀心。 想杀人的目光是藏不住的,哪怕隔着中间还隔着狗子,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寒气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先送我们去医院,之后你们去查一下那个小子的来历。”唐龙说:“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对方竟然敢当街杀人。” “要真是一个愣头青,你们两个将他给我抓过啦。” “他不是喜欢用啤酒瓶爆头嘛!” “我就用啤酒瓶硬生生敲死他。” 顿了顿,唐龙继续说:“还有那个女人,一起抓来,他不是很在乎嘛!我就要当着他的面,亲自玩死她。”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如何对付北渊,却是没有察觉到前方驾驶位上的梁山双眼此时已经是一片茫然、无神,宛若一具傀儡。 对于二人之间的谈话,他是充耳不闻。 如果是之前,他必然会扭头附和几句,可是现在,他没有半点动作。 坐在车顶的沁河眸中闪烁着凶光,对于北渊这位主人,她心中惧怕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敬畏。 自己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全都是来自于对方的恩赐。 不然,她也只是一个孤魂野鬼,飘荡在天地之间,最终消散归于虚无,又或者沦为某位大能鬼物的口中餐食。 是对方,给了自己新生的机会。 她可以接受对方侮辱聂小倩这个故作清高的女人,却决不允许对方侮辱北渊。 他是神,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更是自己活下去的信仰。 心中发狠,沁河目光看向下方宽阔的河面,汽车行驶在桥梁上,速度并不慢。 桥梁距离水面有几十米高,以这个速度冲下去的话,这几个人绝无幸存的可能。 手指微动,驾驶位上的梁山有了动作,他猛地踩下油门,车速瞬间提升,飞快飙上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而且这个速度还在不断提高。 这可让坐在后排的唐龙和张岭吓了一跳。 就算着急也不至于这么狂飙吧! 张岭没忍住心中的恐慌感,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大叫道:“开慢点,我们是去医院,不是赶着去投胎。” 梁山不管不顾,依旧猛踩油门,那股架势,恨不得一脚踩进发动机里。 唐龙低喝道:“梁山,开慢点,太危险了。” 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 “现在知道怕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汽车后备箱内藏了一个女人。 “刚才的那股气势哪里去了?” “你们不是挺嚣张的嘛!” “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在这里死亡,你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哦!” “轰!” 话音刚落,猛烈的撞击感传来,汽车直接撞在桥梁一侧的防护栏上,车头瞬间挤压变成一团废铁,驾驶室内的安全气囊弹出,又是一阵天翻地覆。 汽车尾部高高扬起,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下,竟是翻过了防护栏,朝着下方的坠去。 情况太过突然,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唐龙只感觉自己身体一震,随之失去了知觉,他最后的反应是:自己被人报复了,没想到刚才那个小子出手这么快,这么狠,一点机会都不给。 相较于坐在后排的他,驾驶位上的梁山就要惨的多,整个人直接被碾压成一团血肉混合物,哪怕有安全气囊的防护,也抵御不了这种程度的撞击,当场死亡。 张岭反应很快,在撞击即将发生的瞬间,稳住身形,双臂牢牢撑在前方座椅靠背上。 哪怕双臂格外的疼,他人却是没有陷入昏迷状态,仍旧保持着清醒。 此刻,他宁愿自己昏了过去。 “噗通!” 重物落水声响起,溅起数米高的水花,这一下,让没有昏迷的张岭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昏死过去。 事故发生的突然,原本被不断强行超车的司机们此时也停止骂骂咧咧,纷纷降低车速,不敢步入对方的后尘。 太凶残了! 这真是要赶着去投胎啊! 一些不喜欢凑热闹的人直接驾车驶离事发地,毕竟这起事故完全是对方的原因,与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有热心肠的人也只是为他们报了警,打了救援电话,至于更多,没人去做。 事不关己,自当是高高挂起。 漂浮在半空中,沁河注视着水波荡漾的河面,汽车坠落点浮现大量气泡。 她在观察,观察有没有人能够从这种情况中逃生。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要确认一番。 主人特意交代,她可不能将事情给办砸了,这会影响自己在主人心中的地位。 约莫三分钟后,她没见到有人破窗而出,不由降下身子,脚尖轻点水面,视线透过黝黑的河水,直入深处。 此时,河水已经浸入车厢内,空气被排出,只有零零散散的气泡悬浮上来。 没有氧气,这几个普通人可存活不了多久。 等到几人没有生命迹象后,沁河轻轻一声叹息,身形升高,虚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远处,依稀还能看见几辆呼啸而来的警车与救护车。 这份速度,让人咂舌。 第356章 你肯定发现我了 在北渊看来,这次事件只是一场闹剧,心中泛不起半点波澜。 坐在车内,侧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聂小倩,张了张嘴,将要说出口的话终究没能说出。 他没有启动车子,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似乎是在沉吟,思考着话语。 小倩看向欲言又止的北渊,轻启红唇,轻声问:“你是在怪我吗?” 如果不是她的话,今晚这件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在一开始她就处理掉那几人,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北渊不会动手,对方也不会死。 虽然不知道他如何处置那几个人,但想来是不会放任对方活着。 这一点,聂小倩可以肯定。 清冷的话语打断了北渊的思绪,他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刚才他没怎么注意,因为不少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太杂也太乱,那些人他不会多看一眼,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此时此刻,还有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 没错,还在自己身上。 哪怕自己此时已经坐进了车内,对方也能看见自己,他就在不远处。 这让他不由好奇起来,什么样的人才有这样的能力? 瞬间,他就反应过来,只有和自己一样的人才有这种窥视感。 对方不知道这样注视一位半神会被发现吗? 不,他一定知道。 知道,还这样做,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对方是故意的,是洋子口中的那个人吗? 视线随之偏移,看向右方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店铺不大,一位西装男子坐在店门外的桌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奶茶,正静静地看向自己这边。 小沼键吾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来新城是想调查一番之前在登封市交手的那个男人,却是在这里发现了另一位。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很不好惹。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知道那几个人的下场。 那位白衣女子的真实身份他一眼便可看透,不是人类,类似于鬼怪。 还有随着那辆车离开的另一位,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包括后面发生的车祸,以及现在沁河的行动。 她正朝着这边赶来,速度很快,预计三分钟后便可抵达。 对方无法察觉自己的注视,而这位同类可以。 小沼键吾清楚,对方发现了自己,不然不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 如今,就看对方如何选择。 是不是要上来与自己接触一番? 四目对视,眸光交汇,相较于小沼键吾的淡然与平静,北渊的眸中多了几分疑惑。 他的确有些好奇,可不会冒然上前。 对方身份不明,是敌是友说不起清楚,如果他是洋子口中的那位,即便自己没有动作,对方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如果不是,那新城可就要热闹起来了。 这样想着,北渊启动车子,不急不缓地朝着摘星山庄开去。 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小沼键吾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奶茶杯,目光幽幽,看了眼坐落在不远处的山庄。 他很奇怪,这么小的一个地方,竟然出现了三位越界者。 而且,他们竟然还没打起来,有些超出他的预计。 可谓是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这里有三位。 街道上,人影逐渐变得稀疏,这里不像城内,有着独特的夜生活。 小镇中的人作息比较规律,不会出现那种通宵经营的情况。 再加上如今是冬季,气温比较低,就更加没人愿意半夜出门。 有这样的心思,缩在温暖的被窝里面不舒服吗? 如果不是得到高野弘一的汇报,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个属下,小沼键吾轻笑了一声,虽然对方的实力不弱,但是也要看和谁比较。 如果遇到之前和自己交手的哪位,高野弘一没有半点防抗之力,一个照面,可能就会被对方生擒。 这并不夸张,对方有这样的实力。 通过和对方的交手,小沼键吾对落羽的实力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很强。 最后的一击,竟是让天道主动出现。 双方说了什么他不清楚,之后他也询问过,奈何天道并不理睬自己。 对于自己的询问,祂并没有回复。 这让小沼键吾不由有些浮想联翩,开始揣测对方的身份。 能够逼迫天道出现,对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至少也是与之同级别的存在。 天道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的实力还在自己之上。 对此,他也只能感叹:不愧是神州大地,出现的强者不是自己国家那种小地方能够比拟的。 随便一个,都是超越自己的存在。 不过,小沼键吾并不气馁,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 更别说,自己背后还有一位天道。 这段时间,他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本国那边有人跳的很欢,他出手解决了对方,获取到一个世界的本源力量,现如今的他较之以往,实力有了显着增长,自己手底下也多出了不少人,不再是只有高野弘一这样一个半吊子打手。 他的注意力已经从喰种世界转移到这个新世界中来,值得感谢的是,之前哪位同僚给自己做了不少准备工作,让他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一个世界的天道。 天道增强,自己也随之变强,这是一个互利互惠的过程。 小沼键吾觉得终有一天,自己能够站在诸天的顶点,屹立在世界的尽头。 如果能够将所有的世界本源拿到手,自己未必不可与脚下这颗星球的意志一战。 在此之前,猥琐发育是一个必要的阶段。 “主人!” 这时,高野弘一出现在自己身后,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黑色墨镜,个头不高,面容冷酷而狂热。 眼前是他的神,给予他力量的神。 恭敬,是发自内心的,同时还隐藏着敬畏。 小沼键吾没有回头,他看了眼人数愈发稀少的街道,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对方出现在这里,那么自己交代的事情必然是办成了。 不然,高野弘一不会这般冷静。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完,转身朝着自己的临时住处走去。 高野弘一默默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如同是一位保镖。 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是个保镖,只是这个保镖不怎么称职。 奶茶店中,服务员小妹见到这人终于走了,没忍住长长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十分奇怪,心中总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身体本能让她逃离的信号。 面对危险人物时,逃离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357章 你回去待命吧! 小镇中并没有酒店这种高端场所,宾馆倒是有不少,还有不少民宿。 小沼键吾的住处是在镇子主街道上的一家宾馆内,宾馆规模不大,房间布置并不奢华,胜在简单朴素。 对于临时落脚点,他并没有太大要求。 只要能住人,其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倒是没所谓,可高野弘一并不这么觉得,他感觉让主人在这里落脚十分委屈,不符合身份。 要不是事发突然,他都准备在这里买一栋别墅提供主人落脚。 地理位置并不远,就在不远处的山上。 距离近了,也方便观察对方的动向。 不然,他总是出现在对方视野中,很容易被人留意。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再多,即便反应再迟钝的人都会觉察到不妥之处。 监视这种活计,可不轻松,尤其监视一位能够和主人争锋的强者。 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坐在床上,小沼键吾看着半跪在地的高野弘一,他不清楚在如此短时间内对方想到了这么多,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只听他问:“情况如何?” 一直在心中准备措辞的高野弘一闻言,连忙说道:“属下这段时间一直都有留意对方的动向,前些天,有一个男人来访,属下记得对方的脸,他之前在登封市西郊出现过。” 想到叶剑这个人,高野弘一也有些不明白。 他听主人提起过,这个人背后有着一方世界,之前的举动就是想吸引对方出来,然后解决掉他,抢夺他背后的世界本源。 上方是敌对关系,他没理由不动手。 “在对方出现的第二天,来了三辆军区的车,接走了两男两女,其中包含主人让属下格外关注的邱月白,至于陈落羽,很遗憾,属下没能发现对方的踪迹。” 他知道,主人最关注的还是陈落羽这位白衣持枪男人,可他的确没能察觉到对方活动的痕迹。 仿佛对方并不生活在这里一般,十分诡异。 说这话的时候,高野弘一额头上都浮现出一层冷汗。 信息太少了,即便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是办事不力。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对方的别墅中布置有禁制,自己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潜入探查。 他只能在远处观察,利用地形优势,居高临下。 从高空朝下看去,只能看见一层薄雾,笼罩在别墅上空,视线无法穿透。 对于这个结果,小沼键吾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和自己同级的存在,如果真的被高野弘一探查到踪迹,那才是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会让他多想。 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随即,摆了摆手,说:“既然无法探查到对方的踪迹,那就到此为止吧!” “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待命,如有任务,我会通知你的。” 预想中的责难并没有发生,高野弘一松了口气,没有言语,默默起身,随之退出房间。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轻轻换上门,站在门外,高野弘一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房门口站定,等了一会儿后,见主人没有传唤,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他知道,主人一定能看见自己的动作,从而得知自己的态度。 事实上,小沼键吾的确知道他就在门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俯首躬身静候。 别说能力如何,这份心思就值得赞赏。 可惜,他并不需要这些。 小沼键吾轻笑一声,仰头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额前一缕发丝垂落眼帘,在视野中分出一块区域。 只要将自己的任务完成,他不在意这些虚礼。 “军方?” 呢喃一声,轻语如风,转瞬消逝。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登封市闹得这么大,这个国家不可能没有动作。 虽然对外宣称是局部地震,但是不是他们自己心中清楚。 当个人的力量超出一定范畴时,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其相应的措施必将出现。 政策这种东西,肯定是建立过各方商讨,局部试用,最后才大范围推广。 原本,他认为速度不会这么快。 毕竟,任何一项政策的决断都不是小事情,牵一发动全身,马虎不得。 可如今对方这种雷厉风行的举动,让他有些吃惊。 什么时候有这种效率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被他逼得没办法。 再知道有他们这样一类人存在时,其相应的对策一直都在商讨中,只是各方僵持不下,这才没有定下基调。 有人认为,像他们这种高端武力,必须严加管控,决不能放任自流。 最好的办法就是军事化管理,统一而高效。 也有人认为,应当柔和一点,盲目地管控会引起反弹,最终导致反弹,两败俱伤。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狗急了也会跳墙。 在不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情况下,没人会觉得单凭几杆枪就能压制这种存在。 尤其现在这样一个社会风气,让人不得不担心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 灭世,不是不可能。 虽然现在还没出现这种层级的强者,但不能保证今后不会出现。 这样一股力量不能将其推到对立面上,因为他们需要。 类似的情况不可能只发生在自己这个国家,其它国家想来也是如此,大家都面临这相同的抉择困境。 别人有的,自己必须要有,否则将会重现百年前那样一个混乱时代。 在政客眼中,通常只有两类人。 垫脚石和绊脚石,很明显,这样一份力量属于垫脚石。 谁拥有了它,也就拥有了话语权。 将他们比作人形核弹也不为过,是一种潜在的武力威慑。 只能说,这是一柄双刃剑,用好了自然皆大欢喜,用不好的话,那就是伤人伤己。 伤人到没什么问题,最主要的是危及自身。 安全方面,是重中之重。 不仅要用,还要安全地用,否则就真的成一颗核弹,敌我不分。 r国的局势,小沼键吾并不担心,因为由他一手掌控,以绝对强大的武力统一意见,没有反抗声音,因为敢发出反抗声音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能给对方很多,无与伦比的力量与悠久的生命,仅此两点,就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想到存在于虚空中的那些世界,小沼键吾心中有些火热。 钥匙,现今阶段他需要找到足够多的钥匙,开启更多世界的大门,获取本源之力,进一步增强自身。 在力量面前,什么都是虚妄的。 对此,他深有体会。 只是这些人隐藏的很深,一时半会他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不然,他也不会来邻国试试水。 第358章 主人,你生我气啦? 事实证明,这里的水很深,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恐怖。 神州大地,果真是地大物博,随便蹦跶出来一个人都能引起天道的震荡。 亏他之前还有别样的心思,如果这里的抵抗力量不强的话,他甚至想将这里变成自己的另一个后花园。 相较于r国,这里实在是太富饶了,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虽然出师不利,不过小沼键吾却并不气馁,因为他有别样的优势。 这段时间内,他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相较于衍生而出的世界数量,r国要明显更多。 就好比自己前段时间解决的一个愣头青,明明实力并不强,却是高调的可以,自诩为神,想要一统世界。 结果呢? 连自己国门都没能走出,就被自己彻底剿灭在富士山巅,双方交手引起的震动差点没让这座火山喷发。 好在关键时刻,天道出手了。 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对方镇压,碾成齑粉,什么都没能留下。 别说作神,连作鬼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是灵魂还是肉身,皆被毁于一旦,只留下了一枚“钥匙”,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东西。 开启新世界的大门,后面的事情就是天道之间的争锋。 他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不多,全程当作一个看客。 是的,看客,完全插不上手的那种。 双方的争斗不同于他们大开大合,在武力层面分出一个高低,而是处在一股无形中,看不见摸不着,哪怕是他,直到现在也不理解祂们到底是以何种方式战斗。 规则之间的争夺,法则之间的较量,吸收与同化。 好在他赢了,实力大增的同时,也收获了一个世界。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其中还包含了不少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帝具。 一个国家最高科技结晶,足以护卫一国的存在。 某些帝具,甚至已经涉及到法则层次,对付他们这种无视法则的存在自然是没啥作用,但对付寻常的神之使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降维打击。 它们可以被带到这个世界中来,其威力还有一定程度上的提升。 这是一个好消息,对他而言是这样。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让人不安稳的夜晚,无论是落羽,还是北渊,又或者是小沼键吾。 其实,最忙碌的还要属新城警方,伴随着超越规则之人越来越多,他们之前的侦查手段已经失去了作用。 就好梁山驾车从桥梁上坠落,车内四人皆无生还。 如果只是一次简单的车祸,那还不至于让他们这般头疼。 主要的是,其中一人在坠车之前就已经死亡,对方胸前凹陷,体内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明显遭受到巨力撞击,不然不会有如此伤势。 还有一人身上也有明显伤痕,根据伤口判断,他生前应该与人动过手。 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那种伤势很好判断。 他们跟随的法医甚至可以一眼看出其中的问题所在,检查后,初步认为是酒后驾车,导致车辆失控,撞上桥边的防护栏,车辆前翻,最终坠入河里,导致三人溺死。 如果不深究的话,这个案子十分简单,几乎可以马上结案。 可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这也是让他们比较为难的地方。 什么都不知道还好说,既然知道了,不汇报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犹豫了一番后,带队的队长还是决定将事情完整汇报上去,其中包括自己的分析与专业法医的检查报告。 如何抉择,那是上面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操心。 坠河的汽车已经被打捞起,拖走,确保不会影响到周边交通。 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 不会有人在乎这里发生过一场车祸,造成四人死亡的惨案。 【摘星山庄】 驾车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未进门,北渊就发现了站在门口处的洋子,她并没休息,而是一直等待。 看得出来,她有些担心。 将车停在一旁,北渊下车后,抬手制止了将要说话的洋子。 他说:“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小沼键吾的出现,让他有些警惕。 原本平静的生活中突然闯入一个另类,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他很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怪北渊会这样想,他也没有被迫害妄想症,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基本反应。 别墅中有他布置的禁制手段,能够有效阻止别人的探查,在外面说话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全,尤其是在对方出现之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小倩没有说话,下车后看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洋子一眼,身形缓缓消散,率先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很矛盾,北渊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避讳过她,所以她知道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神到底有多疯狂。 人命,在对方眼中不过草芥而已。 其实想想也没有错,他是神,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用人类的善恶观念来评判一个神并不合适。 好在,对方并不嗜杀,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凡杀之人,皆有必死之由。 这也就让她有了一种错觉,一种自己能够影响他的错觉。 而事实上,北渊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别说是她,即便是天道又何曾能够左右他的决定? 看着聂小倩突然消失,洋子有些奇怪,不过她没有多问。 默默跟在北渊身后,低垂着头步入大门内。 这里的布置依旧是之前的,北渊并没有着手改善,在他看来,住在哪里并不重要,只要足够安静,不影响到自己半隐居生活,其它的都无所谓。 来到一处凉亭,北渊甩袖落座,洋子很有眼力劲儿地上前开始泡茶。 这是她新学的一项技艺,为的就是此刻。 对此,北渊并没有阻止,他在等人,一个自己不久前派出去的人。 或许,她并不能称之为人。用鬼来形容更加合适一些。 手法熟练地冲好茶,洋子端起茶杯递到北渊身前,小声问:“主人,你是不是生我气啦?” “怎么说?”北渊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茶水,随即抬眸看向这个自己随手救下的女人。 洋子的情况比较特殊,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对方到底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魂体,在这个世界中并不能存在太长时间。 依据他的的观察,最多七天就会消散,一旦消散,就彻底消失了,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而她,竟然存在了三年之久,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从进门到现在,你都没和我说过话,这不是生气了是什么?”洋子小声嘟囔道。 第359章 已解决,无人生还 听到这话,北渊嘴角微扬,笑了笑,轻声说:“没和你说话,是因为我在想事情。” 他刚才的确是在想事情,并不是故意冷落对方。 事实上,他话并不多,相较于常人而言,会显得有些冷漠。 当然,这是错觉。 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话越来越少,最终全都化作一声叹息,演变成了沉默。 人啊! 用了三个月学会说话,却是要用半生时间来学会闭嘴。 “主人是在想我说的事情吗?”洋子问。 提起这件事情,她心中有些担忧,毕竟是她惹出来的麻烦。 如果她自己能够解决最好,可现在的问题是,她无法处理。 冒然找上门,最大的可能是将自己给搭进去,然后将主人拖下水,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是,也不是。”北渊摇了摇头,他想的事情很多,也很杂。 就目前而言,洋子被人发现了踪迹,这件事情已经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麻烦是自己离开时发现的那个男人,对方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在意。 一个新出现的半神,怎能让人不在乎? “话说,你有看清那个人的身形吗?”北渊有些迟疑,洋子所发现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遇到的这个? 如果是的话,那还比较好说。 如果不是,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只能说明,这里并不只有一位半神。 半神,是北渊对自己这类人的称呼,是神又不是真正的神,介于人与神之间,可称之为半神。 洋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良久,不由瘪了瘪嘴,她实在是没看清对方的容貌。 “人家没看清,只能依稀分辨出对方的性别,她是一个女人,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女人? 北渊眯了眯眼睛,端起茶杯轻轻吹拂过水面,泛起阵阵碧绿茶波,呷了一口后,啧啧两声。 别的不提,这番手艺的确让人乐道。 想到自己之前喝茶都是用开水冲泡了事,北渊嘴角微微抽搐,他觉得自己有些暴遣天物。 好茶,自然需要好的艺师。 他,很明显不是这块料。 放下茶杯,也不知道洋子是哪根筋搭错了,大晚上的竟然给自己泡茶。 这个点,明显饮酒比较合适。 一醉可解千般愁绪,一趟可缓万般悲苦。 发现北渊神情逐渐舒缓下来,洋子双手托腮,侧着脑袋,目光在对方脸上打量,自上而下。 棱角分明的脸庞配合柔和的五官,给人一种十分强烈的冲突感。 眼眸中时不时流露出一缕不易察觉的锋芒,并没多少情愫。 饮茶时,喉结滚动,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串蔚蓝色水晶项链。 洋子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只感觉它似乎散发着淡淡微光,很微弱,并不明显。 如不特意观察,很容易忽视这一点。 她猜测,这应该是一件宝贝。 因为自她认识北渊开始,对方就一直戴着这串项链,十分重视。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北渊垂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颈处的项链,项链的款式并不出众,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更不是什么宝贝。 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在街上随便一家店铺中买到它。 其价值,不过几十块钱。 像这样的物品,即便是掉在路上都不一定有人会捡。 对此,北渊没有解释什么,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目光幽幽,看着全无睡意的洋子,轻声说:“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说完,也不理会对方呆萌的表情,转身走向屋内自己的房间。 明天,可能会很烦躁。 洋子一人坐在凉亭中,注视着北渊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却是没能说出口。 这时,她忽然发现一道淡绿色身影自半空中飘过。 走到半路的北渊脚步微微一顿,他察觉到了沁河的气息,不过他没有停下步伐,而是径直上楼。 有些事情,他不希望洋子知道。 她的灵魂经过长时间磨损,记忆大半丢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她还处在一个懵懂的阶段。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她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回到房间,随手扯下自己的发带,北渊静静坐在桌前,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的电脑显示屏上,电脑没有开机,他所看的只有一块漆黑的屏幕。 他的心思也不在电脑上。 忽然,眸光一转,看向门外,低声说:“进来吧!” 他知道沁河就在门外,正在迟疑自己要不要敲门,刚才北渊的动作让她有些多想。 她可以肯定,自己回来主人一定知道,可他并没有叫住自己,而是选择朝自己房间走。 见与不见,这是一个令人为难的选择。 好在,她在门外并没有纠结多久便听到了北渊的声音。 推门而入,沁河低着头,没敢四处张望。 这里是主人卧房,即便得到允许她也不敢这么做。 此时的她,哪里有刚才那股凶狠模样,全然一副乖宝宝的姿态,双手背负身后,也不敢漂浮在半空,蹑手蹑脚地上前,走到北渊身前两米处站定。 她同样是魂体状态,不同于洋子,她是北渊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实力很强。 已经成就仙体,属于鬼仙之道。 如果落羽在这里,就会发现沁河的实力和弄玉相差不大。 弄玉目前处在散仙巅峰阶段,和鲸鲵的实力相差无几。 二者如果交手的话,沁河的胜算要大一些。 因为弄玉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的意识中就没有鬼怪这种生命体,而且鬼仙之流的手段往往都比较诡异,令人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很容易就会中招。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北渊问。 “已经解决,无一人生还,皆溺死于河中。”顿了顿,沁河补充道:“不过,有个人提前死亡,不知道会不会对主人有影响?” “哦?” 北渊挑了挑眉,他自己出手有分寸,按照常理来讲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能是半途中出现了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他没兴趣知道,至于影响? 和他能有什么影响? 即便是查到自己头上来,那些人又能如何? 为了几个死人和自己打上一场? 别开玩笑了,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即便对方身份再怎么尊贵也无济于事。 况且,北渊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如今这种状态,哪怕是硬抗核弹又能怎样? 别说是核弹,就算是中子弹也不能伤他分毫。 生命层级的跃迁,他已经脱离人类范畴,隶属半神之姿。 如今的科技水平,只要他不愿意,常规武器可没法突破他的防御。 这样想着,北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他说:“明天随我出去一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有一场争斗,你做好准备。” “属下明白!” 第360章 主人不爱我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这片大地,雾霭朦胧,山林中水汽蒸腾,宛若人间仙境。 已是凛冬之时,冰凉的气温让人根本没有离开温暖被窝的想法。 地面被铺上一层白霜,枝叶上挂着露珠,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携带着光晕,看上去十分纯净。 不过,这一切都和落羽这座别野没有关系。 屋外天寒地冻,而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庭院中的桃花依旧开的正艳,花瓣飞舞之间,阵阵清香随着清风迎面而来,给人以清爽感。 今日,落羽起了个大早,因为他知道要有事情发生。 虽然被窝很暖和,但还是正事要紧。 相较于他,焰灵姬就没有这般自觉,她仍旧缩在被窝里,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睡的正香。 对于落羽今天的反常行为,她并没有感到奇怪,毕竟昨晚就说过了。 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导致行踪暴露,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具体是谁她不知道,想来也是和落羽平级的存在。 这样的神,焰灵姬知道自己应付不了,索性躲在被窝里。 只要落羽不叫她起床,她就能在床上躺上一天,不挪窝。 穿戴整齐后,落羽推开房门,门刚开,他便嗅到一股食物的浓香,这个味道让他有些意外,不过想到昨夜黄蓉在这里过夜后,也就释然了。 做饭这种能力,自己养的宠物可没有,她只会吃,变着法的吃。 哪怕她这样吃,身材竟然还没走样,不得不说,人与人的体质是真的不同。 裹在被褥中的焰灵姬嗅到香味,晃动一下脑袋后,睁开朦胧的睡眼,两只小手扒拉着被沿,将脑袋从被褥中探出,迷迷糊糊地朝着房门看去。 见到落羽还未离开,她眸光一闪,眼中浮现一抹坏笑。 只听她用娇滴滴地语气撒娇道:“主人,人家饿了,你帮人家拿些饭菜过来好吗?” 说着,抛出一个媚眼。 动作自然,竟是没有半分做作之感。 闻言,刚要出门的落羽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对自己目送秋波的某只宠物,不由翻了个白眼。 到底谁是主人? 哪有宠物使唤主人的? 也就紫女和弄玉不在,不然就她这副姿态,肯定会被那两个女人吊起来狠狠教训一番。 可偏偏自己还拿她没办法,只要他语气稍微重那么一点,这只小妖精便是一副泫然欲泣,你凶人家的可怜巴巴模样。 四目对视,眼神交汇,焰灵姬嘴角微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睡觉不老实的缘故,她的头发乱糟糟一团,看上去像是一个鸟巢。 “起床,下楼吃。” 落羽没有惯着她,少有的拒绝。 这让焰灵姬有些发愣,和她预想中的回答有些不一样。 此情此景,不应该说:要不要我喂你吃呀! 然后她回答:好呀!好呀! 这样,又可以腻歪一阵, 焰灵姬:o_o …. 想着,焰灵姬不由瘪了瘪嘴,鼓着腮帮子,一副气鼓鼓,宝宝不开心的模样。 轻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这个坏人。 然而,想象中的安慰并没有出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余光中那一袭白影消失在门口处。 他走了? 他竟然走了! 焰灵姬瞪大了眼睛,眨巴两下后,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一声不吭的走了? 愣了两秒后,柳眉微皱,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起床。 重新缩回被褥中,气恼地扭了扭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拱了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落羽没有听到房间内出现脚步声,他知道那个小妖精肯定又缩回被窝里面了。 赖床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脑海中浮现这样一个疑问,随之他不由嘴角一抽,这个喜欢貌似就是她跟了自己之后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她是和自己学的。 不仅是她,就连弄玉也是这样,每天睡醒后都会在床上磨蹭半小时,伸了懒腰后,继续躺着睡。 哪怕没有丝毫睡意,可就是不愿意起床。 着实让人无可奈何,毕竟落羽自己也是这样。 早睡早起,他只能做到早睡,做不到早起。 凌晨五六点的阳光,自从他没有上班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是什么样来的? 不记得了! 下楼,见到黄蓉穿戴围裙,正在厨房与餐厅之间来回穿梭,端出一盘盘丰盛早餐。 有精美的糕点,点缀着新鲜果脯,白里透红,看上去格外诱人。 旁边摆放着一个砂锅,砂锅内正冒着蒸汽,她熬了一锅粥。 这让本没有吃早餐习惯的落羽也来了兴趣,快步走下楼,来到桌旁探着身子朝锅内张望。 这是一锅大枣莲子粥,透过热腾腾的雾气,他能看见米粒中混合的红枣和莲子。 注意到落羽的动作,黄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眉眼弯弯,解释说:“我见你们都没起床,就擅自做主,做了早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十分自信的。 这一点,落羽从她扬起的嘴角就能看出。 斜眸看了黄蓉一眼,落羽抬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球形丸子放入嘴中,糯软q弹,很是美味。 口中还有一股鲜虾的感触,其中混杂有虾肉。 再看这一锅粥,可谓是绝佳搭配。 一直留意落羽动作的黄蓉见对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站在对方身边,她还是感觉有些压力。 这种感觉,十分玄妙,明明对方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脸上时常挂着笑意,给人以亲近之感,可她依旧无法忽视落羽的身份。 神! 这个字,代表了太多东西。 “挺好吃的。”落羽表示肯定,又是夹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他突然感觉,如果人生中少了美食这一项选择,难免会少了些许乐趣。 月白可是找了一位好厨娘! 心中感叹,一番对比,焰灵姬那个小妖精顿时逊色许多。 她做的东西能吃,也仅仅是能吃。 得到落羽肯定的答复,黄蓉笑了,不过对方随之而来的话让她面色一囧。 “灵姬赖床,还没起来,怕不是吃不到这美味的早餐了。” “白凤呢,怎么没见到人?” 黄蓉回答道:“他出去巡视了,还没回来。” 巡视? 这里还需要巡视吗? 落羽侧了侧头,看向屋外,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疾驰而过的白凤,他正掠过一棵树梢,面容肃穆,眸光冷冽,衣袍在高速移动下纷飞不断。 第361章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 如果按照原生界的计算标准,他此时还未成年,属于未成年人队列。 自己像他这个年纪时,还在读中学。 而他,早已不知道执行过多少次任务,又多少次在敌人手中逃生。 刀口舔血的生活,是落羽无法想象的,他从未经历过这些。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命运,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这个世界上,也从来都没有公平之说。 奔跑中的白凤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马警惕地观察四周,视线如同鹰隼,锋锐而犀利。 古怪的是,待他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预想中的危险源。 周边一切静悄悄,没有破空声传来,无人偷袭。 半蹲在一棵树枝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手腕翻转,袖口中的羽翎刃滑出半截,做好防御姿态。 “回来吃饭啦!” 耳旁突然传来落羽的声音,白凤身形一顿,差点没跌落树下。 他总算是知道自己之前那股危机感从何处而来,被这样一位惦记上,他能没有危机感嘛! 收回武器,缓缓站起身,白凤远眺别墅方向,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他今天竟然起这么早? 这是白凤第一个想法,很奇怪。 毕竟,在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即便没见过,他也听别人提起过。 落羽会赖床,常常日上三竿都不见动静。 早饭对他基本无缘。 他今天起这么早,还有心思叫自己吃饭,无论怎么想,白凤都觉得其中有问题。 可等他以一种十分忐忑的心情回到别墅后,并没有见到落羽的身影,只有黄蓉一人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米粥。 那个混蛋并没有说假话,真的有早餐。 见到白凤出现,黄蓉起身,给对方盛了一碗粥,笑着说:“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这么多糕点,我可吃不完。” 对于这个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小弟弟,黄蓉还是挺喜欢的。 就是对方话有些少,看上去冷冰冰的。 可实际接触后,会发现他其实并没那么难以接触。 如果让她说的话,黄蓉觉得白凤要比落羽还要好接触一些。 面对落羽,她压力山大。 黄蓉此言一出,让白凤更加奇怪了,落羽叫自己回来总不会是帮这个小丫头处理早点的吧! “不是有冰箱吗?”他说。 “放冰箱里面味道就变了,哪有现做的好吃。”黄蓉回答道。 对于这个,白凤很想说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吃不上饭,只能吃一些硬邦邦的干粮,那味道和这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在乎那么多。 可这话他不能说,因为这份早点很明显不是为他特意准备的。 某种程度上,他算是沾了落羽一点光。 “他人呢?”白凤问。 刚才进来时,他没有在庭院中发现落羽,寻常无事的时候,他总会躺在那棵桃树上喝酒,今日却是不见。 “楼上。” 黄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在白凤出现前,落羽端着一碗粥上楼了。 无需想,也能猜到他这是给灵姬姐姐送去的。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这让缩在被窝里的焰灵姬竖起耳朵,随之便是一阵脚步声走到床前。 止步,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床头的案桌上。 鼻尖传来一股清淡的食物香味,这让她有些惊喜,连忙从被褥中探出脑袋,定睛一看,一碗热腾腾的米粥正放在床头不远处。 落羽坐在床边,伸了懒腰,随之躺下,伸手拍了拍被子,轻声说:“起来吃饭。” 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无奈感,有气无力,似乎是还没睡醒。 略显凌乱的发丝在红色被褥上渲染出一片墨色,闭着眼睛,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看了看摆放在桌上的米粥,又看了看仰躺在床没有动弹的落羽,焰灵姬好看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落羽胳膊,娇声说:“主人,人家没穿衣服,你喂人家好不好嘛!” 落羽:(→_→) 侧头斜眯了她一眼,落羽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这个小妖精太好了,以至于她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家庭地位。 这是主人该干的事情吗? 刚想说话,忽然俊眉微皱,他感知到一股莫名的气息出现在庭院不远处的树林中。 视线看去,眸光穿过层层阻隔,直入目标之地。 哪里正站着一个人,好整以暇地把玩着五指。 一身黑衣如墨,长发披散在肩后,没有加之任何束缚。 面容冷峻,神情淡漠,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落羽从对方身上见到了卫庄的影子。 他们属于同一类人,而那股诡异的气息并不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而是在他身后。 哪里空空如也,似乎并没有奇特之处。 可在落羽的视线中,哪里站着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飘着一个人。 双脚离地,身形悬浮于半空,神态恭敬,低垂着头,目光注视着身下的地面。 魂体?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瞬间反应过来,之前焰灵姬所见到的那个魂体应该就是对方。 只是,这种能量波动会不会太强了些? 鬼仙? 视线看去,对方刚好抬头,因为有禁制存在,落羽知道对方是看不见自己的,不过这种陌生的注视感,对方能够察觉到。 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他,或者说,对方根本没打算隐藏。 “有意思!”呢喃一声,落羽坐起身,看了眼仍在被窝里蠕动的焰灵姬,没好气道:“我还有点事情,你也别睡太久,去帮帮黄蓉,人家一大早做了一桌子饭菜,不去吃点不合适。” 对方没有选择直接闯入,说明他并不是抱着敌意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留意到落羽的神情变化,焰灵姬停下动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落羽的神色不作伪,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这般凝重。 当下,也顾不得玩闹,连忙从被窝中爬了出来。 玉藕一般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酥胸半裸,随着她的动作,房间中的光线也随之提升几个光等。 此时的落羽可顾不上这些,轻声说:“我出去一趟,你们就在家里呆着,哪都不要去。” 一旦交手,他可能会护不住这几个人,最好的选择是自己一个人去。 第362章 我当时只是过路人 注视着落羽离开的背影,焰灵姬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该死!” 良久,一声暗骂在房间中响起。 隐约间,她能猜出事情的大概。 必然是昨夜的事情,不然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外出。 想到落羽刚才的话,老实待着? 如果不是实力不足,谁愿意老实待着? 至少,她是不愿意就这样在屋子里面躲着,这不是她的性格。 实力、实力、实力! 归根究底,还是实力不足。 “明明人家这段时间已经很努力了。”小声嘟囔一句,声音中有些底气不足。 具体有没有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宗师阶段,要是之前,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顶尖战力,可在原生界中,着实有些不够看。 这里出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动不动就冒出来一个神,昨夜自己还发现了一个鬼,简直是莫名其妙,什么存在都有。 落羽可不知道焰灵姬的小心思,离开房间后,又嘱咐了黄蓉和白凤一番,让他们不要有所动作,现在是敏感时期,任何一点小动作都可能引起对方的反弹。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白凤竟然想跟着去。 他认真打量了对方几秒后,没有拒绝这份提议。 反正又不是去打架的,能和气交涉一番自然是相安无事,如果真的要动手,他也不虚任何人。 就是这样做有些得不偿失,不管其它如何,这片地界肯定保不住。 北渊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出来,心中有些疑虑。 他可以肯定,对方发现自己了。 不久前那股窥视感做不了假,既然发现自己后仍没有做出反应,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不想接触自己,二是在等待时机,又或许是在联系人手。 如果是第一种,那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比较有意思了。 之前他不是没有探查过这片山庄,并没有在这里发现其他半神级存在,如今只是随意一瞥,他发现了两处自己看不透的地方,相隔不远,距离自己的住处也十分近,这就是不清楚对方的路数。 相较于北渊的沉着冷静,沁河就显得有些不耐烦。 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架子,竟然让主人在这里等这么久? 刚想开口说话,余光便留意到两道人影朝自己这边走来。 一白一蓝,一前一后,速度极快。 这让沁河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主人都未开口,她此时开口有些不合时宜。 清晨的风,吹起北渊额前一缕长发,他斜靠在树干上,双臂抱胸,清冷的眸光打量着迟来的二人。 等了这么久,心中不可能没点不满。 有的人将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而他不会。 即便再生气,他也能表现的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波动。 只有一位? 通过对方身上的气息,北渊发现,只有一位半神过来,另一位湛蓝色身影他看着比较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来自哪里。 站定,落羽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沁河,随之将目光投向北渊。 很明显,这位才是正主。 视线交汇,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林间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落叶发出“簌簌”的轻响。 脚下铺着一层枯叶,踩上去十分柔软,空气中很是潮湿,待久了会让人感觉不适。 又是一位越界者! 落羽在心中感叹,如今的越界之人他发现了不少,除了小沼键吾那个疯子之外,其他人都比较稳定,没有在原生界搞风搞雨的念头。 而眼前这位,看上去有些凶啊! 白凤很好地充当一位跟班,默默站在落羽身后,一言不发。 看上去十分平静,实则全身高度紧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与他相比,一旁的沁河明显要轻松许多,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戏谑。 实力不弱,也仅仅是不弱。 动起手来,她有把握在三招内将对方拿下格杀。 “你找我出来,该不会只是想让我在这里陪你吹冷风吧!” 沉默良久,落羽缓缓开口说。 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林间足以让人听清。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喜欢这种环境,太过潮湿,只是站了一小会儿,感觉身上湿哒哒,很不舒服。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 抬手,制止了沁河的动作,北渊轻笑一声,仰起头,目光幽幽,直勾勾地盯着落羽的眼睛。 那模样,似乎是想一眼看破对方的心底。 只听他说:“大家都是明白人,些许废话就免了,我来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落羽问。 “登封市闹出的动静,是谁做的?” 当时闹得这么大,北渊相信他没理由不知道,很有可能对方就是参与者。 这个问题,让落羽眉头一皱。 登封市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哪一块已经被军方接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的负责人似乎是叫叶剑,诛仙世界的掌控者。 现在如何他不清楚,那是对方的事情,落羽他没兴趣插手其中。 眼见落羽犹豫,北渊肯定了心中所想。 “该不会是你吧?”他轻声问。 落羽嘴角一抽,还真被人给猜出来了,他说:“我当时只是去看热闹,勉强算是一个过路人。” 过路人? 这种说法比较新奇,倒也符合情理。 毕竟,喜欢看热闹的人总是不少,况且这人一看就知道喜欢看热闹。 “你动手过。”北渊说。 语气肯定,毋容置疑,让落羽无言以对。 他的确动手过,和小沼键吾打了一场,知道对方的底细,也明白当时对方最后一击意味着什么。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环境,我们换一个地方。”北渊说:“去我那里吧!正好喝上几杯,我还没遇到过同级别的人呢。” 仰望苍穹,北渊长长一叹,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感。 站在高处的人,往往都是孤独的。 话音刚落,落羽便察觉一股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他并没有抗拒。 眨眼间,面前的场景已经发生改变。 这是一个较为僻静的庭院,院落内只有几棵常青松深绿屹立在此,不远处是一座凉亭,地面上很是干净,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打扫。 这里的布局和自己住处并无太大区别,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细节上的处理。 他不喜欢这种孤寂感,这种感觉常常会让他感觉十分烦躁。 北渊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在前方带路,随之给了沁河一个眼色。 沁河读懂了,显得有些不情愿。 那是让她去拿酒的眼神,倒不是因为被使唤而不情愿,而是在她看来,主人对这样一个陌生人太好了。 第363章 小扒菜,喝死你呦! 就算对方也是一尊神灵,地位尊贵,也不至于刚接触就邀请对方来自己家中做客。 这样想着,脚下动作却是不停,缓缓飘向酒窖。 这座别墅的下方,被人为开凿出一处酒窖,里面储藏着一些美酒,平时北渊没事儿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坐在凉亭中饮酒,孤寂的身影时常让她想劝上几句。 可惜,如此做法,她必然逾越。 主人心情好时,她可能没事儿,要是心情不好,她可能被灭杀当场。 坐在凉亭中,北渊看向对面的落羽,又看了看站在对方身后的白凤,经过一番思索后,他终于记起来这是哪位,天九或者是秦时世界。 从对方的年纪来判断,可能是天九,毕竟现在的他看起来格外年轻。 脸上还残留着少年独有的稚嫩感,这种感觉做不了假。 少年时期的白凤啊! 想到这里,北渊不由轻笑一声, 他可以通过白凤的身份推断出对方背后的世界,而对方却无法通过沁河的身份判断自己身后的世界,这就是诚意。 他不相信对方会考虑不到这一层,即便知道如此,他还是这样做了。 “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方便透露一下吗?” “你可以叫我·北渊,顾北渊。” 濒临北渊,这样一个名字,不知为何,让落羽莫名感觉自己背后一凉。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人背后仿佛屹立着一片尸山血海。 不仅是他,就连白凤在接触到对方的目光时,也有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落羽,陈落羽。”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白凤,介绍说:“这是白凤,想必你也认识。” 白凤倒是没想到落羽会介绍自己,被这样一位人物盯上,貌似不是一件好事情。 有些局促,还有些忐忑,站在落羽身后的他显得有些不安。 恰逢沁河端着酒坛上前,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接过酒坛,开封,北渊给每人倒上一杯酒水,在倒第四杯的时候,他扭头看了沁河一眼,轻声说:“你就别喝了,不然发酒疯我拉不住。” 此话一出,沁河脸色莫名一红,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而落羽和白凤皆是一脸古怪地看着对方,那种目光,分明是吃瓜群众的眼神,就差将我很感兴趣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主人怎么可以这么说?”沁河不依,上次那只是意外,算不得数的。 而且,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可恶啊! 凶巴巴地瞪了看戏的落羽和白凤二人一眼,一跺脚,沁河逃一般地溜了。 她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成为几人打趣的对象。 既然这样,还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丢人。 看着那飞扬的裙摆,落羽素手端着酒杯,不由好奇问道:“她是哪里人?看起来挺有趣的,该不会是你从哪个世界拐来的吧!” 说着,端着酒杯预饮,刚刚触及唇边,他忽然察觉到自己手中这杯酒有问题。 并不是有毒,而是它太烈。 雄厚的酒精味道让他微微皱眉,酒太烈,他喝起来很容易醉,而使用能力压制的话,对方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麻烦啊! 一旁的白凤看着自己杯中只有一个杯底的酒量,不由有些发懵。 什么意思? 不给喝就不给喝,倒这么一点是几个意思? 抬手轻轻拨动额前垂落的一缕长发,北渊笑而不语,他的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 实力不足,喝了会死。 白凤那充满疑惑也不解的小眼神,他十分享受。 以对方的实力,这点酒水足以让他在床上躺到明天中午,就这还不一定能醒。 酒是大补,对实力的提升有好处,一口能抵数日苦修。 像对方这种还未突破人体极限的人,经常饮用,突破极限并不是难事。 话说,极限之上该怎么称呼? 是神,还是仙,又或者是魔,再不济也能称之为超能者。 不管如何,这种层级的力量是一定的。 笑着,北渊举杯,遥遥一敬,什么都没说,一口干。 这种行为看的落羽直摇头,想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一张俊脸此时已经变成了苦瓜脸,端着酒杯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更进一步。 他感觉喝这酒与直接喝酒精没啥区别,要命! “怎么,是我这美酒不符合你的胃口吗?”一杯酒下肚,北渊面不改色,放下酒杯后,眉峰微挑,对着落羽轻声说。 他看得出来,对方在纠结,纠结喝不喝这酒。 喝了,一切好说。 不喝嘛! 你看我这危险的眼神,你敢不喝? 相较于落羽的迟疑,白凤就果断了很多,他上前一步,端起桌上的酒杯,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这份豪迈的举动,别说是落羽,就连北渊都是愣了愣,他也不敢这样灌下去,虽然酒水不多,但绝不会好受。 其中蕴含的能量冲击之下,足以让他短时间内失去意识。 果不其然,就在北渊这样想的时候,只听“噗通”一声,白凤直挺挺倒了下去。 落羽扭头,见到这种情况不由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杯中酒水差点没洒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北渊开口了。 “他喝的太急,醉了!” 落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不由白了这人一眼。 你说的倒是轻巧,可如今怎么办? 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他就这样躺在地上吧! 同时,心里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喝那杯酒,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某种意义上,白凤也算是为了自己排雷。 注意到落羽眸光变换,北渊笑了笑,他倒是不在乎对方误解什么,毕竟这明言人都能看出。 酒水入喉,化作精纯的能量游走全身脉络,对白凤而言,这是一场机遇。 等他醒来后,可以预见,实力将会有小幅度的提升。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落羽这才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不然,当着他的面欺负白凤这个小弟弟,他绝对能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能不能打过是一回事儿,打不打又是一回事儿。 挥了挥手,北渊唤来洋子,轻声说:“带他去客房休息。” “还有,想看就出来正大光明的看,别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看,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话音落下,凉亭一角台阶下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不是洋子是谁。 她蹑手蹑脚地上前,看了落羽一眼,在对方没有反驳后,这才从对方手中接过白凤已经瘫软的身躯。 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飞快地瞥了北渊一眼。 第364章 我们是半神! 默默注视对方的动作,白羽挑眉,看了北渊这人一眼。 他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对她的主人可是喜欢的紧,不然不会有刚才的动作。 少女的欣喜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无奈的同时,也会感到有些好笑。 自认为隐秘的小动作,可在他看来,还是太过拙劣……明眼人一眼便可看穿。 注意到落羽的神情变化,北渊不可否认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举杯五指轻弹,发出清脆的声响,拉回落羽思绪。 “怎么,你似乎对她很好奇?”他问。 这个她指的是洋子,他相信对方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洋子的身份比较特殊,或许他看出来了什么东西也不一定,只是没有明说。 想到这里,北渊目光灼灼地盯着落羽侧脸,似乎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是挺好奇的,她似乎是原生界的人,你弄的?” 原生界的人与其它衍生世界之人是有区别的,十分好辨认。 刚才,他见到洋子的第一眼时,心中就有这种感觉。 一缕阳光穿破厚重的云层照射而下,在庭院中铺上一抹金黄,凉风徐徐,迎面而来,吹动二人乌黑柔顺的发丝。 长发飘动,眸光闪烁,北渊愣了愣后随之一笑,浅尝一口杯中烈酒,说:“原生界,这个形容还真是贴切,这里是万界之基,最初的原生。” “洋子是原生界的人,即便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她是怎么能够以魂体生存这么长时间的,想来这其中必然有所秘密。” “你没问过她?”落羽问。 北渊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么长时间磨损,她的灵魂早已残破不堪,如果当时不是我及时发现她,说不定此时她已经魂飞魄散。” “大量记忆丢失,即便问也问不出什么。” 听到这话,落羽微微蹙眉,端着酒杯不自觉朝嘴边靠了靠,轻轻抿了半口。 这完全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下意识举动,等辛辣的酒水入喉,强烈的味觉冲击让他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好辣! 一股强烈的冲击感直达脑门儿,天门被开了一半,怪不得白凤只喝了一个杯底就倒地不起。 不过转瞬间,他就察觉到有一股温和的能量在自己体内游走,滋养自己的身体。 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辛辣感消散少许后,落羽发现这股能量已经消失,对自己的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正他是没察觉到自己的能量有丝毫提升。 眸光微垂,落在杯中酒中,酒水清冽见底,丝丝酒气升腾,在半空中竟成龙虎状。 “没喝过这么烈的酒吧!”一手持杯,一手撑着下巴,北渊没看到预想中的画面,心中有些无味。 像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不期待一下? 奈何,对方不给机会。 “是没喝过,吃席我坐小孩那一桌。”落羽抿了抿嘴唇,白着死鱼眼,看这个家伙有些不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好看自己的笑话。 无聊至极! 对于落羽的自嘲,北渊没有在意,他并不关注这些。 “言归正传,登封市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说不是你,那又是谁在交手?” 稍微犹豫后,在这件事情上落羽并没有选择隐瞒,因为没有意义。 既然对方敢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必然做好了相应准备。 无论是军方的人手还是后面出现的势力,他都会接触,区别只是早与晚。 其实,落羽更好奇的是当时与叶剑一同出现的那些人,他看得出来,对方不是一路人。 这一点,从叶剑全程半掩着一个打酱油的身份就能看出。 对方的身上并没有自己所熟知的气息,他们没有接触过世界天道,能够变得这么强,应该是背后有人支持。 具体是什么方式,他无法确定。 可能是不顾后果的提升,也有可能是某种宝贝,至于自己修习到达这种程度,他没考虑过。 这里是原生界,想要在这里修炼到仙级,其难度可想而知。 虚空能量无法直接吸纳淬体,他曾经尝试过,别人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不过他自己差点没引火自焚。 自己都无法承受,弄玉等人更加不可能。 想要提升实力,最快的方法是获取世界本源,以神之位格容纳,迅速提升己身实力。 他相信,眼前这人也是这么做的。 这样想着,落羽轻声解释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其中的几伙人身份我倒是知道一些。” “一些想必你也能猜到,是军方的人,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布局。” “另一伙人不是本国人,是r国的人·小沼键吾,实力很强,喰种这种亚人种就是他弄出来的,将登封市搅得一团糟。” “还有一些人我不能确定身份,不过想来身份也不简单。” 对方的实力很强,落羽见过他们出手,那种能量爆发,已经踏足仙级门槛,再进一步,便可成就散仙之姿。 突然出现这么多高手,让他心中也有一抹紧迫感。 世界,要变天了。 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随时都有可能引发,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导火索。 至于谁会来当这个出头鸟,就要看各自的本事儿了。 垂眸思索,北渊沉默不语,对方说的很简单,可透露的信息一点都不少。 三方势力,这其中还不包括他自己。 如果算上他的话,那就是四伙势力,全都出现在登封市内,让北渊有一种错觉,似乎那个城市现在还能安稳无恙的屹立在哪里,是这些人收了手的缘故。 不然,那座城绝对会被从地图上抹去。 没谁比他更清楚半神的破坏性,诸如类似的事情他干过,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山庄内还有一位半神,你知道吗?” “半神?”突然听到这个词,落羽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转念一想,倒是比较贴切的形容。 他们这类人介于神与人之间,不是半神是什么? “你指的是月白,我认识,他挺……友善的。” 不仅友善,还挺大方的,世界本源说送就送,可不大方嘛! 就是有些时候不着调,想一出是一出,竟然让自己女装,一想到这里落羽就有些手痒,要不是那个混蛋还在军部,他铁定要揍这个混蛋一顿。 北渊眼眸微眯,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双方是邻居,相隔不远,自然没有不认识的可能。 第365章 他们安逸的太久了 只是,对方人呢?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疑问,北渊却是没有开口询问,冒然打探一位半神的行踪在他看来有些不合适。 就好比他,在原生界中停留的时间比较短。 每次都是等到那边无事之后才会回来看看,要是有事儿,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情。 眼见落羽正小口抿酒,他不由笑道:“看来你的实力应该不弱,不然带不回白凤,话说你就带他一个人回来这边?” “你觉得可能吗?”落羽反问。 “我觉得不可能。” “知道不可能你还问,存的什么心思?”落羽白了他一眼,这人岂不是自讨没趣嘛! 被怼了一句,北渊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眼见对方杯中酒水饮尽,他抬手又给对方满上一杯,手中动作很快,等落羽反应过来之时,酒水已然入杯。 淅淅沥沥的倒酒声响起,让他不由眯了眯眼睛。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弱,哪怕双方没交过手,也能从种种细节中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息波动。 这股波动中并未掺杂有世界本源之息,表明对方没有处理掉背后世界中的天道。 可没有处理掉天道就有这样的实力,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全靠自身的修习? 如果给自己时间,落羽不是不能做到这一点,但这需要大量的时间。 摄取天道本源后,会在己身背后以金轮的方式呈现出来,就比如说是他自己,乃至月白,都有这种明显特征。 不动用的时候还好,一旦动用这种力量,特征太过明显,很容易分辨。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例外。 小沼键吾不同,在落羽看来,他就是一个傀儡,天道的傀儡。 他不知道对方与天道达成了何种协议,导致天道寄宿在体内,从而发挥无与伦比的力量。 自己在天九世界中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如果自己和天道那场战斗中没能获胜,灵魂被磨灭后,祂会利用自己的身躯来到原生界,具体的情况和对方还是有所不同。 察觉到落羽的眼神变化,北渊微微侧头,没有说话,自顾自地饮酒。 酒水微凉,日光微醺,配合孤寂的氛围,庭院凉亭,偏居一隅,自有一份独乐之感。 外面的世界太过浮躁,与其沉沦其中,不如将自己摘出来。 坐看风卷云涌,闲赏落叶飞花。 自然,只有脱离人群后,才能真切体悟到它的美。 只可惜,它被大多数人忽视了。 或许是繁忙的生活,让他们无法驻足停留观看这美丽的世界。 它真的很美,如果不加以污染的话。 良久,落羽回神,看向淡然饮酒的北渊,刀削斧刻的面容棱角分明,眸光泛冷,一缕长发沿着眼角眉宇滑落,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在他的身上,落羽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气质。 仿佛脱离于世界之外,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同样,他也很难接近,那股生人勿进的表情让人看了都会不自觉远离。 “好看吗?”北渊放下手中酒杯,轻声问。 还从没有人敢这样盯着他一直看,无论是聂小倩,还是沁河,又或者是洋子,自己的那些手下,不敢与自己对视,说话的时候总是低垂着眼眸,视线从未在他的脸颊上停留半秒。 不过,如此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人看,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还有,自己可是一个男人。 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看,北渊感觉有些古怪。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美男不假,可也没必要这样吧! 难不成,这位还是一个颜狗? 呃! 或许并不能这么想,因为他自己也是。 听到这话,落羽有些尴尬,抬手用手指勾了勾脸颊,用以掩饰。 端着酒杯轻饮一口酒水后,神情恢复如常,收回自己的目光,仰头看向苍穹,明媚的阳光给这处僻静之地蒙上了一层金辉,少了几分清幽,多了几分圣洁。 不过,视线中那遮天蔽日的戾气让他舒缓的心情泛起阵阵波澜。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北渊心中也是长长一叹,如此程度的戾气汇聚,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当然,一般人看不见这些,能看见这些的也不会是简单人物。 他没兴趣去解决这些麻烦,也解决不了。 在北渊眼中,这是天地打劫来临前的征兆,他能做的唯有独善其身,保存自己这方寸净土。 “别想了,你解决不了,这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 话音未落,北渊忽然眉头一皱,侧头看向一处方位。 在那里,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气息,十分讨厌,还很熟悉。 是昨晚遇到的那个人? 脑海中迅速做出判断,他不由看向坐在对面的落羽。 此时的落羽脸色也不好看,他同样感受到了,这是小沼键吾的气息,不会错。 不仅是他,还有几股略显熟悉的能量波动。 双方似乎是在对峙,但又极力克制。 几乎是在双剑,他想到了自己在登封市见到的几人。 她们当时可是想狩猎这位天道宿体来着,只不过没能成功,动静闹得太大,双方不得不退场。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还真是有缘分! “你认识?”北渊问,从落羽的神情变化中,他能够看出一些信息。 “大闹登封市的主角,怎么会不知道。”放下手中酒杯,落羽缓缓起身,轻声说:“双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来的?”北渊疑惑了,这人看热闹该不会将自己给看进去了吧! 仔细想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嗯,在临终之际,我和他们其中的一方试探性地交过手,对方很强。” “r国那个?”北渊挑眉,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同样起身。 衣袂飘飘,目光幽幽,有些跃跃欲试。 他还从未在原生界中与人交过手,很想见识一下,对方这些半神与世界天道孰强孰弱。 看出他的意图,落羽连忙摆手道:“你可别脑袋一热就冲上去,在这里打起来,新城可就无了。” “我可不在乎这些……” 丢下一句话,北渊一步踏出,身形突然出现在百米开外,风中传来一句及其轻蔑的话语。 “一座城市的毁灭,必将迎来一座新城的建立,他们安逸的太久了,已经忘记当初血与火的洗礼,我觉得有必要给他们提个醒,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说了就得负责,他们不来管,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他们感受一下,曾经的恐怖来袭,他们还有几分血性?” 第366章 他们早就跪下去了 “当年用命扶起来的一代人,现如今又跪了下去,一个脊梁被打断而无法重新站起来的民族,我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 冰凉的风中夹杂着冰冷的话语,让落羽浑身一颤。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不会有什么感觉,可北渊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他可能真的这么干。 这是一个偏执而疯狂的人,偏偏他还有毁天灭地的实力。 要是脑袋一热,挥手颠覆一座城,整个世界的格局都会随之改写。 想到这里,他连忙追了上去,就连白凤也顾不得照看。 ------------------------------------- 山庄后方断崖处,依稀还能看见有人交手的痕迹,刀痕剑芒在山体上留下了大量刻痕。 重锋、红菱、清瑶三人站在崖顶,目光不善地看着下方出现的三道人影。 他们皆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小沼键吾。 对方身后站着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男的他们认识,高野弘一,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喰种,食人的怪物。 而另一位女人,他们不认识。 看上去十分不好惹,其冰冷的眸光看向自己等人宛如看着一个个猎物。 一头冰蓝色长发齐膝,头上戴着一顶白顶黑檐军士帽,中央印刻有黑色十字纹章。 浅蓝色睫毛修长,冰蓝色瞳孔,目光犀利而充满锋芒。 脖颈上戴着一圈黑色薄纱,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十分显眼。 白色紧身短裙,勾勒出窈窕而迷人的身体曲线,胸前的雄伟高挺,挤压出深深的沟壑。 精致的锁骨下,描绘着黑色炫纹,尽显神秘诱惑。 黑丝臂袖,白丝腿袜,干练而较短的裙摆在微风中缓缓摆动,幅度不大,一抹精致的黑若隐若现。 黑色腰带一侧挂着一柄刺剑,看其款式如同击剑运动员使用的武器。 这个女人的出现,让重锋目光微冷,不知为何,对方给他的感觉如同面对玄冰一般冰冷。 蓦然,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字,一个让人意外的名字。 目光看向小沼键吾,重锋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又找到一个世界的坐标,看其情况已经将其掌控,不然这个女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事情,似乎变得棘手起来。 高野弘一咧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笑的非常狰狞可怖。 隐藏在墨镜下的眸子逐渐变得血红,他可不会忘记,当时在登封市时,就是这个男人和自己打了一场。 那一场,他可没打痛快。 如今在这里遇到,如果不是主人还在,他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强者的血液,更能让他兴奋与痴迷。 也只有饱饮强者的鲜血,他才能变的更强。 可惜,用冰的那个小妞不在,不然倒是能看到一出好戏。 两个皆是用冰的好手遇到一起,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想想都令人热血沸腾啊! “几位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在等我们吧!” 小沼键吾开口,对于这些小喽啰,他没多少兴趣,归根究底,太弱! 弱到他提不起兴趣,没有动手的想法。 这一趟,他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再说,在别人的地界上冒然动手,还是需要考虑一下风险,毕竟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即便自己的实力有了进一步增长,他也不敢冒险。 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试探对方的想法。 如果能够加入自己的队伍自然最好,不加入也尽可能地不能将其推到敌对面。 有句话说的好,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归根究底,双方并没有利益冲突。 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所在乎的无外乎几样,这些除了天道本源不能提供之外,其它的他都能给予。 哪怕对方想做这个国家的王,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无外乎多废一些周折,得到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这点代价小沼键吾觉得可以接受。 r国那个地方太小了,他无法大施拳脚,后续的世界发现,也需要强者辅助开拓。 现如今的世界力量体系并不算强,远远没有达到横跨星空的层级,等发现可以踏足虚空的力量体系后,他一个人不可能忙过来。 高野弘一是自己的早期作品,实力已经定格,想要继续提升,唯有世界本源之力方可。 他不会将这种珍贵物资让出去,哪怕他对自己忠心耿耿,也绝不可能。 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小,大到宇宙,小到一个星球,乃至一个国家。 他不会被束缚在这里,他的征途是那广阔的星海,而不应该局限于这方寸之地。 面对他的询问,重锋几人并没有回答,实际上这一次遇见纯属偶然,因为他们也查到了落羽和月白的身份,登门拜访是必要的。 玄冰对此并不关心,可红菱却是想将对方拉拢进己方的阵营。 从帝主的安排来看,她发现己方这些人与这个国家对上是迟早的事情。 他在做一件十分宏伟的事情,哪怕对方并没有透露分毫,可一些蛛丝马迹中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 曾经,她偶然见听到帝主和一人之间的谈话,红菱不知道当时房间中的是谁,她只是路过,过程很短,她听到的内容也不是很多。 只听到一句:会死百分之九十的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她遍体生寒。 什么样的事情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数以亿记的生命都会随着对方的行动而彻底消失。 再之后,她路过那个房间,没再听到任何声音。 至此一句,便已经足够了。 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她刚刚脱离苦海不久,心里并没有太多感触。 死人而已,这个世界上每天不都在死人嘛! 区别只是死多死少而已,对于红菱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 她原本的世界,早已被毁,死多少人她不在乎,就连她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 命运或许就是这般奇妙,为什么要让她在那个时候遇到他,如果不是遇到他,现在自己早已命丧黄泉,又或者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苟且偷生?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难人。 她们也不是特意要与这人为敌,只是对方手中有帝主所需的东西罢! 虽然帝主并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但他们还是选择这么做。 或许,对于帝主来说,自己等人只是他随手救下的几个可怜虫,并不值得过多在意。 对他们这些人而言,那是一道光,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光。 追逐光明,本就是人之本性。 他们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双方的立场不同,思考的角度也不同,看待问题也随之不同。 第367章 你必然会阻止 没有得到回复,小沼键吾轻声一笑,随即摆了摆手,说:“我们无冤无仇,何必这样一家面就打生打死呢?” “今天来这边,主要是来见一个人,你们别挡路,否则即便你们背后有人,我也不介意将你们葬送在这里。” “你们死不死不重要,要是此地的主人不开心,那才是麻烦。” “现在,听我的,把路让开,对大家都好。” “还有,我不喜欢仰视别人……” 这话说的很是直白,在小沼键吾眼中,他们几人的性命远远没有落羽的心情重要。 血染此地虽然很容易,但自己毕竟是登门拜访,这样做有失礼数。 山崖上,清瑶咬了咬牙,抬手轻轻扯了扯红菱的衣袖,小声说:“我们让开吧!” 清瑶年岁不大,恰逢二八,是几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她的身份一直都是个迷,几人只知道她是帝主带回来的,是最早跟随帝主的一批人。 寻常时候,她基本不会说话,但她的话没人会忽视。 就比如这次,感受到自己衣袖上传来的拉扯力,红菱低头看向有些怯怯的清瑶,她也知道此时动手,自己三人今天绝对走不出这里。 可就这样放弃,她心有不甘。 如果他在的话,不是没有机会的。 想到那晚出现的白衣人,红菱觉得对方的实力并不比这个r国人弱。 自己三人完全可以拖住小沼键吾的两位手下,而他则直捣黄龙,收获的话她们这方也可以做出让步,不求五五开,哪怕是三七也可以接受。 如果对方一分都不想分? 红菱相信,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不会这样做。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树敌,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更别说,如同对方所言,她们背后不是没有人。 最终,三人还是让开了身位,转身朝后离去。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两道破空声传来,让他们后撤的脚步微微一顿。 红菱眸光一亮,她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刚才双方虽说没有直接爆发冲突,可对峙的时候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只要对方还在这里,不可能感受不到。 北渊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身轻如燕,飘然落地,借势前冲两步后,目光幽幽,在重锋几人身上打量。 落羽紧随其后,速度同样不慢,只不过他要更加平稳一些,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再次见到这几位,心中暗叹他们喜欢搞事情的同时,也是对下方的小沼键吾心生警惕,对方是一个危险人物,出现在这里,他有八成的把握,对方是来找自己的。 一直缩在红菱身后的清瑶见到北渊时,不由柳眉一挑,上次和落羽一同出现的人可不是这位。 邱月白在南部军区这件事情并不是秘密,玄冰之前有和他们提到过。 已经可以认定,对方将会成为几人的绊脚石,属于不可拉拢的人员。 而落羽则不同,上次叶剑登门拜访后,他还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没有一起去军部,但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红菱刚想开口,便见落羽抬手,制止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上次短暂的接触,她所说的话给了落羽不小的压力。 他不喜欢道德绑架,也没兴趣参合别人的恩怨,更别提是在被利用的情况下。 简单的说,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 开口大义者,逢大难必将变节,这是他的认知,或许有所不对,但他不敢去赌。 尤其是如今这种情况,在原生界面对一位天道,不管输赢,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番举动,让下方的小沼键吾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数日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不知对我之前的提议考虑的如何?”他说。 这话,让北渊眉头微皱,诧异地看向面色平静的落羽。 听口音,他能确定对方的大致身份,再加上不久前落羽和他提起过登封市发生的事情,对方的身份并不难猜。 小沼键吾,r国的半神级强者,至于对方背后的两位,只是看了一眼后,选择性无视。 弱者,在这里没有话语权。 “没兴趣。”很是直截了当的拒绝,几乎没有犹豫时间。 这份果决,让小沼键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又将视线投向站在一侧的北渊身上,对方同样是一位越界者,如果能够收服为己用,不仅能够得到一股强大的助力,还能从而收获一个世界,怎么看都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注意到他视线的北渊一道冰冷至极的目光爆射而去,让他还未说出口的话咽回肚中。 如此毫不掩饰的恶意,根本无需开口,小沼键吾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倒是不觉得遗憾,只是有些可惜。 明明跟着自己发展才有更好的前途,现在的世界虽然看上去十分平静,可这只是暂时的,随着越界者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会朝着一个火药桶演变,最终只需要一颗小火苗便可彻底引爆它。 到那时,群魔乱舞,诸神下场,即便是他们这些人也无法保全自身。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小沼键吾发现,比起这个民族,他们要更有优势,自其原因根本无需多言。 比人多,在今后的时代可行不通。 实力超越人体极限后,哪怕后续出现单体爆星级别的强者他也不会意外。 像这样的强者在诸天中不可谓不多,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足以覆灭现世的文明。 而接受他的引导,是这群旧时代人唯一的生路。 强者恒强,他有信心做到这一点。 不过,这注定不是一条平坦的道路。 这次特意过来问第二次,已经是他给落羽最大的诚意,至于更多,那不可能。 “既然二位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那鄙人就不打扰了,从此山高路远,我们江湖再会。” 见对方想走,北渊忽然朝前踏出一步,然而还不等他迈出第二步,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缓缓侧身朝后看去,落羽正对着他摇头。 显然,他并不看好自己的想法。 北渊皱了皱眉,却也没再继续纠缠,迈出的步伐收回,一双清冷的眸子凝视着落羽那无澜无波的眼睛。 对此,转身离去的小沼键吾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如果有人想出手拿下自己,那个男人一定会阻止。 这里知道自己深浅的人,唯有他一个。 第368章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将军 如果在这里动手,不说能不能拿下这几个人,这座城绝对会毁于一旦,他有这个实力。 心慈手软,只会是自己掘坟。 既然谈不拢,小沼键吾不介意作这一个填土之人,就用他们为自己掘好的坟墓。 离开的途中,晶蓝色长发女人扭头看了站在断崖上的几人一眼,意味莫名。 这些都是神,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弑神。 还有比这更能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短裙随着迈步轻扬,露出一节乳白色大腿,肤色白皙,浑圆有力。 毫无疑问,她很美,也同样很危险。 默默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北渊侧头凝视落羽的眼睛三秒后,随即转身离去。 既然没法动手,他也没在这里停留的意思。 几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便只剩下重锋一行三人和落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山崖上的风很大,尤其是这个季节,北风呼呼地刮,吹在脸上生疼,如同有一柄钝刀慢慢切割。 长发飞扬,落羽的目光很是复杂。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见到这几人,因为他们意味着麻烦,无休止的麻烦。 对方的实力不弱,但这也是相对来说。 和半神比起来,其中的差距很明显。 跟在小沼键吾身后的那位晶蓝色长发女人他了解一些对方的信息,对方不属于喰种世界,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地位尊贵,位列于帝国大将军,是一位传奇人物。 【艾斯德斯】 她所在的世界被他们称为:斩妹世界。 这是一个疯狂到一集死一个主线人物的世界,最后更是连主角团都不放过,全部阵亡。 她是一个战斗狂人,拥有难以匹敌的恐怖实力。 【魔神显现·恶魔之粹】 冰之帝具,绝强的控场能力,配合着自身无与伦比的实力,night raid的领导人·娜洁希坦认为是最强帝具般的存在。 可惜,最后她还是死了。 衍生世界中,没有谁能够逃离剧本的束缚,身为创世神的存在,他们可以随意地更改对方的命运线。 然而,当她们出现在原生界时,这份所谓的束缚也就消失了。 行事可以肆无忌惮,肆意妄为,这对原生界而言,不是一件好事情。 好在,现如今的原生界中也不是没有应对她们这种存在的力量,但还需要整合。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心性上的转变很难。 幸运儿们得到了常人无法触及的力量,拥有了打破命运无常的手段,想让他们听话,无疑很难。 之前是因为没有选择,现在却是有很多种选择。 红菱抬手捋过自己被寒风吹乱的秀发,她看向落羽,轻声说:“如今的形式您也看见了,我们的处境将会变得很危险,您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放任这样一个存在成长起来,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短短时间,他便已经整合至少两个世界,现在的实力具体有多强谁也不清楚,一旦对方突然发难,我们将没有应对反抗的力量。” “还是说,您觉得对方不会对您下手?” “那只是时机未到罢了,从对方的一系列行动来看,他窥伺这片土地已经是昭然若揭的事情,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如果我们还像现在这样,以一盘散沙之局应对他这样的存在,胜算十分渺茫,会被对方逐个击破,最终导致满盘皆输。” 落羽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也是未来可能出现的一种结局。 可他没有把握,这完全就是在玩命儿。 小沼键吾什么人落羽不清楚,短暂的接触中,他能够察觉到对方所图甚大,甚至远远比红菱所说的还要大。 这个男人并不是真正的麻烦,真正的麻烦是隐藏在他体内的世界天道。 他与之交过手,虽然时间很短,却也能够感受到地方那汹涌澎湃的能量波动,别说是毁灭一座城,毁灭掉自己脚下这片大陆也不在话下。 落羽不清楚对方知不知道星球深处那沉睡的意识体,如果知道,在没弄明白真实情况前,没谁敢掀起大战。 他明白对方这是想拉拢自己,或者说他们每个人都是这种想法。 想要在这样一个世界中成就一番伟业,必要的助力是少不了的。 可惜的是,他没这种想法,也不想这么做。 现如今的世界虽然依旧显得嘈杂而混乱,但整体上还是趋于稳定。 野心家们还在蛰伏,窥伺者也在等候时机,落羽相信,像对方这类人必然不少。 诸天的力量渗透原生,所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概括的。 眼见落羽没有反应,红菱还想开口劝说,却是被身后的清瑶拉了拉衣袖,示意她不要继续这种无意义行为。 在对方的眼中,她并没有见到光芒的存在。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并不在乎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是常态,环境下催生出的想法,像对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好比不久前离开的北渊,他同样不在乎。 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纯属浪费口舌。 红菱还在纠结,而重锋已经做出了选择,只见他缓缓抬起双臂,拱手一礼后,沉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山水有相逢,我们江湖再见。” 说着,便朝后退去。 不同于清瑶的看法,他倒是觉得是自己几人的身份不够,无法做出相应的承诺,导致对方再次拒绝。 如果是帝主在这里的话,想必又是另一番结果。 再者说,天九世界力量体系并没有想象中的强,能够争取最好,不能争取过来也没太大损失。 他们几人,哪一个不是超脱凡胎的仙魔之境。 或许比不上他们这些越界者,想来差距不会太大。 正这样想着,重锋忽然察觉到有一颗光点在远处的城市中升起,愈来愈大,像极了一颗小太阳。 “轰!” 一声爆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地动山摇之感,强烈的爆炸让远处升起一团蘑菇云,正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能量四溢,一时间,天地为之失色。 哪怕相距几十公里,汹涌而来的飓风也是让摘星山庄陷入了风浪之中。 烟尘混合着沙石在空中飘荡,被赋予超高动能的它们不亚于刚刚出膛的子弹,以极快的速度撞击在周边树林中。 顿时,又是一阵烟硝。 落羽的反应很快,在见到强光出现的时候,他就有了动作。 翻掌下压,面前的空间闪过如同水纹一般的波动,四溅而来的飞沙走石在触及到这处空间时,全部在无声无息中湮灭。 第369章 谁tm往城里丢核弹? 【空间折射】 飞过来的碎石杂物在接触到这片空间时,皆被传送至另一处地界。 做完这一切后,落羽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人。 面对突然变故,出手的是重锋,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件小塔模样的物品,高举扔过头顶。 然后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小型宝塔悬浮在三人头顶,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道玄黄色光芒自小塔中散发而出,将三人笼罩在内。 一些疾驰而来的块状物撞击在光罩上,只能让其泛起阵阵波纹。 恰逢清瑶抬眸,她注意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位置的落羽,人在风暴中却是不显丝毫狼狈。 衣袍猎猎,长发飞扬,这一刻,在他平静而柔和的脸上似乎多了几许张狂。 “谁tm在城里面扔核弹?” 突然,一声怒喝打断了清瑶的思绪,是重锋。 此时的他脸色格外难看,苍白如纸,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哪怕是这一句怒骂,也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般。 他虽然平时话少,但清瑶知道,如不是怒急,他是不会爆粗口的。 由此可见,此时的他有多愤怒。 那么,是什么让他这般愤怒呢? 不仅是清瑶不解,就连红菱也是想不明白。 天地间仿佛出现了一个新的太阳,正冉冉升起,给这个已经陷入苍白的大地带来新的光芒。 只是,这份光明太过炙热,太过暴烈,以至于没有人能承受它的普照。 压制住此地的风暴,落羽扶摇直上,辗转腾挪间,隐入青冥。 相较于三人,他要看到更多。 住处有自己设下的禁制阻隔,此等能级的爆发不足以侵入,更别说此地并不是绝对毁灭区域。 核弹? 不! 那不是核弹,没有谁敢疯狂到这种程度,在本国境内投放核弹,这股高能爆发给他的感觉也不像核弹那般暴烈而无法掌控。 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股能量,实力很强。 至此一击,整个新城都将毁于一旦,所造成的影响比之登封市西郊的毁灭只强不弱。 会是谁呢? 小沼键吾? 不,他刚刚离开不说,更是没理由这样做。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这样做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希望这个国家混乱不假,但在此之前绝对会将自己给摘出去,置身事外,方能保全自身安全。 对方很强不假,却也挡不住一定数量的半神联手攻击。 量变是可以引起质变的,而他们本质上并无区别。 天道而已,终究不是祂。 哪怕继承了祂的一部分力量,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忽然,身侧出现一道身影,落羽侧头看去,是北渊。 此时,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目光注视着远方的小太阳,眉角微抖,冷声说:“是谁?” 落羽摇了摇头,仰头看了眼苍穹上的恒星,又垂眸看了看地面上升起的光芒,轻声感叹道:“谁知道呢!或许谁惹毛了一位半神,导致他彻底失控,造成了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 顿了顿,落羽感叹道:“新城恐怕是完了,即便是想救人都来不及。” “你想救人?”北渊侧头问,语气有些耐人寻味,连带着目光也变的有些戏谑。 张了张嘴,落羽最终还是回答道:“能救还是要救一下的,毕竟他们都是无辜者。”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北渊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形后仰,一手拍向自己脑门,张狂而肆意。 他一手指着落羽,忽然止住狂笑,咧嘴道:“无辜?” “笑话!” “当雪崩发生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竟然说他们无辜,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上,有几人是无辜的?” “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敢说自己无辜吗?” “你的手上就没有沾染过其他人的血?” “嗜血,是我们的本性,只不过它绝大时候被隐藏,寻常人看不出来罢!” 说到这里,北渊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出现在落羽面前,他伸手挑起对方的下巴,凝视着这双并不算犀利的眸子。 近距离下,他甚至可以看见落羽眼眸中的色斑。 效果卓着,就是距离近了些,已经突破落羽他对陌生人的警戒范围。 瞬间,他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上次被人这样,是什么时候,他都要忘却。 重温熟悉的姿势,让他双拳不由捏紧,骨节发出咔咔声响。 “轰!” 虚空开始震荡,一股强悍莫名的能量自苍穹爆发,观其强度甚至不亚于刚才的高能爆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下方重锋三人皆是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二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莫非,发生了某种变故? 清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红菱的衣角,轻声说:“红菱姐姐,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很危险的啊!” 其实,根本无需她说,在场二人谁不知道这里危险。 不管是红菱还是重锋,他们此时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想走却是不能。 这个时候,最妥当的做法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而不是想着逃命。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二人相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出相同的意图……去别墅那边。 山下,小镇早已在之前的高能爆发中消失,现场徒留一片废墟,不见人影。 没有普通人能够从那种毁灭性的能量爆发下存活。 所以,这里无一活口。 一处倒塌的大楼顶上,小沼键吾随意找了一处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目光幽幽,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艾斯德斯,笑道:“见识过此等毁天灭地的实力,你现在还有让他们臣服的念头吗?” 让神臣服,也只有这位会有这种想法。 不说他人,小沼键吾自己是没有这种想法的。 神,能够从世界天道手中存活下来,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想让他们臣服,或许比杀了他们还要难。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回来不久,还能看见这样一处好戏。 此等能级爆发,想来至少和自己同级。 这种存在,能不招惹就没必要招惹,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给你来上一下子。 可不要小看这一下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艾斯德斯目光灼灼,晶蓝色长发在身后狂舞,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刺剑,心中并没有见识过诸神伟力后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兴奋,那是一种遇到强敌的兴奋。 见她这副姿态,小沼键吾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自己这个下属很想加入其中。 如果她能够弑神的话,说不定她可以顺利继承对方的阶位。 这样想着,小沼键吾眸光微亮,他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一条新路。 第370章 停手,我也会生气的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 目光留意到四周被毁灭的城镇,他嘴角微扬,刚想着如何寻找这个机会,现在这机会不就自己来了嘛!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专属有关部门不可能没有动作。 他们必然会缉拿造成这次灾难的始作俑者,一位同级的神灵,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缉拿的。 他们得到的命令也可能是就地击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容易了。 看看谁不怕死,敢冲在最前头。 自己只需要稍做手脚,解决一个实力不强的神是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头顶上传来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侧目看去,透过破裂的空间,那一袭白衣是如此显眼。 视野中只见到一片飞驰而过的衣角,随之重新隐没入虚空之中,很明显,他在追击。 他在追击谁呢?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疑问,小沼键吾看了看自己略显颤动的手掌,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兴奋。 有多久,没有像他们这般肆意爆发自己的力量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站起身,手掌探入虚空,从中抽出一柄长刀,随手舞出几个刀花后,对着高野弘一和艾斯德斯说:“我去会一会老朋友,你们自由行动,记住,别去招惹那些神灵,现阶段的你们还不是对手。” 高野弘一躬身应是,即便不说,他也不会去主动招惹那些人形核弹。 这一点,看看刚才的高能爆发就知道了。 相隔这么远,都能遭受到如此猛烈的冲击,要是身陷绝对毁灭区域,他估计自己连骨灰都不一定能剩下。 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艾斯德斯,小沼键吾曲膝一跃,直入青冥,追着刚才消逝的一抹白衣而去。 他的离开,让艾斯德斯显得跃跃欲试起来。 发泄似的持剑下劈,数十米的剑芒闪过,脚下这片废墟瞬间被一分为二。 嘴角微扬,蔚蓝色眸子看向不远处的高野弘一,冷声问:“你有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猎物?”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高野弘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不安分的女人这是要开始自己的狩猎了。 同样的,他咧嘴一笑,目光看向一个方向,低声说:“巧了,还真有不少合适的猎物,就是不知道你能解决掉几个?”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冰冷的眸中不自觉流露出一缕杀意,很浓。 高野弘一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他自诩这段时间杀了不少人,可也没感受过这种目光。 这是要杀多少人才能拥有的眼神啊! 真是恐怖的女人,还好不是敌人。 “还记得山崖处我们见到的几个人吗?”高野弘一说。 “你的意思是指他们?” 高野弘一嘴角露出一抹报复性的笑容,他说:“他们之前参与过围剿主人的计划,实力在我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如果要选狩猎目标,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但愿是这样,否则我就将你宰了。”一甩头,艾斯德斯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有什么,是比遇到更强的对手更能让人兴奋。 因为你知道,对方的出现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成为强者,这是她一生的追求。 虚空中,北渊为自己的鲁莽与轻薄付出了惨重代价。 他的左眼此时已经变成熊猫眼,黑了一圈,看上去格外滑稽,右边脸颊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看得出来,这一巴掌力度不轻。 不然,以他的体质不至于现在都没能恢复过来。 事实证明,不要轻易调戏一位半神,因为你不会知道对方下一秒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 他脸上的黑眼圈与巴掌印就是很好的证明。 一边逃,北渊心中也是有些懵,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忍住自己的手,非要去拨动一下。 原本也没什么的,只可惜他说了一句错话。 那句话别说对方听了想打人,要是有人敢跟他这么说,北渊觉得对方骨灰都会被自己被扬了。 他很气,落羽同样很气,不然不会一直紧追不放。 不仅如此,银龙也被他拿了出来,为的就是给这人一个教训。 不是什么人面对调戏都会娇羞着躲避,还有可能对方会掏出一杆长枪给你来上一下。 现如今,就是这种场面。 如果不是自己有错在先,北渊是绝对不会仓皇逃命的。 什么人呀! 给你惯的? 侧身避过身后刺来的枪锋,他曲膝下蹲,自虚空中脱离,踏足一片城市废墟中。 入目所及,尽是一片狼藉。 四处都是倒塌的建筑,钢筋混凝土材质的建筑材料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起,交织成一副末世灾难现场。 周边见不到人影,想来是承受不了这种能级爆发给扬了。 这里,并不是刚才所见的高能爆发中心地带,距离还有十几公里。 此种场面,说是天灾也不为过。 突觉脑后生风,北渊眉角微跳,他知道,对方追上来了。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了继续调戏对方的心思。 转身一连后跳数步,站在一处高点,叫道:“停手,再闹下去,我也是会生气的。” “呵呵……你倒是生气一下让我看看。”枪锋划破虚空,落羽从中走出。 见到眼前的场面,他不由俊眉微皱,在刚才的强光下,他看得并不清楚,虽然知道波及范围会很大,可没想到会这般大。 新城果真没了,不同于登封市仅是没了西郊,这里是全部都没了。 感知中没有其它生命体存活的迹象,无一生还。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落羽看向北渊,没了继续追击的心思,不管刚才这人是什么意思,都需要先放一边,此地的事情还未结束。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强烈的能量源并没有消失,它还在不断增强。 距离近了,那哪里是一个能量源,是两个。 只不过,二者距离太近,一时之间没能察觉罢了。 踩在已经碎裂不成模样的石板上,落羽目光环视四周,忽然停留在一处,冷哼一声,低喝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大方一点不行吗?” “你还是这般敏锐,这都被你发现了。”虚空中传来一道平静的男声,小沼键吾自虚空中走出,目光幽幽,在落羽和北渊身上不断打量。 刚才,他可是发现这两个人一追一逃,好不热闹。 现在看来,原来只是一场闹剧。 双方并没真正动手,不然产生的动静绝不会比这里要小。 “你既然发现了我,又何必将我叫出来呢?”小沼键吾说:“我可以肯定,那个男人绝对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隐匿起来的我可以在合适的机会给予他致命一击,这不比你费心费力的追杀要容易的多?” 第371章 我们联手,将他拿下 这话虽然不大,但并没有避讳北渊,他可以听到。 不仅可以听到,还听的十分清晰。 听到这些的北渊脸色有些不好看,正如对方所说,刚才如果不是落羽提及,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周边的虚空中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半神。 对方所说的话,十分危险。 关键时刻,一位半神的偷袭,自己绝大的可能会陨落。 一时间,他的背后不由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该死!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中文很难听?像是一只鸭子叫个不停,简直聒噪!”北渊说。 这话,不仅让小沼键吾愣住了,就连落羽也是呆了两秒。 此时的他,只想给北渊竖起大拇指,并且来上一句:骚年,你狠勇啊! “你似乎很狂妄,需不需要我来告诉你,狂妄也是需要本事的。” 抬手一扬,自虚空中抽出一柄长刀,小沼键吾目光阴森恐怖,刀身上弥漫着一股黑色烟雾,如同死者仍未消散的亡魂在哀嚎。 北渊见状,同样自虚空中取出自己的武器。 他的武器是一杆戟·方天画戟。 见到长戟,落羽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见到这种兵器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疼。 天九世界天道的那一杆大戟可是差点没敲碎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有了些心理阴影。 双方剑拔弩张,谁都看谁不爽,既然在这里再次遇到了,不打一场说不过去。 不过,二人谁都没有动。 在落羽看来,他们可能是在蓄势。 然而,就在他还在疑惑之际,就见二人齐齐朝他看来。 北渊说:“早就看这个小r子不爽了,今日你我联手,完全有机会将他彻底留在这里,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小沼键吾说:“笑话,刚才不知道是谁被追杀的那般狼狈?” 提起这件事儿,落羽眉角抖了抖,再次朝后退了几步,在他看来,这两个人都没安什么好心,索性不掺和。 收回银龙,他轻声说:“你们继续,我去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说着,当真不管这边一副大打出手的二人,径直离去。 几个跳跃间,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倒是让北渊和小沼键吾二人有些看不懂了,多好的机会啊! 北渊觉得,自己加上对方完全可以将这个r国人拿下,就地格杀。 如果让落羽知道他这种想法的话,绝对会送他一个白眼,年纪不大,口气当真不小。 小沼键吾之所以没有选择动手完全是因为自己在场,不然就你这点实力,应付之前的他都十分吃力,如今的他执掌两个世界的本源之力,自己都需要绕道走,你上去绝对会死。 不仅会死,还会死得很惨。 这里是原生界,掌控天道本源法则的他们对付没有执掌法则的存在不亚于降维打击。 平时较量不会使用这种力量,可性命相搏时,谁还管那么多。 自然是怎么能够快速解决对方怎么来,规矩? 与死人需要讲规矩吗? 不需要的! 落羽的突然离开,不仅让北渊没有想到,就连小沼键吾都是微微愣神。 他吃惊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念头翻涌,随即视线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北渊身上,目光幽幽,深邃而危险。 既然,他走了,那么眼前这个人……可杀! 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被他否决,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局,引他动手的一个局。 对于落羽,小沼键吾心中很是忌惮。 对方能够磨灭法则这种能力,简直是前所未见,可谓是他的克星。 单凭武力压服,他见识过对方的身手,那一杆长枪给了他不小的压力,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除非,有个别的机会。 想着,小沼键吾默默收起长刀,侧头看了眼北渊,轻哼一声后,自顾自朝着落羽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不能冒险,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见到对方没有动手,北渊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仔细想来的话,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毕竟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未弄清楚。 一位半神的全力爆发,谁能让其这么做? 只有另一位半神,所以这里至少存在两位半神,想想都让人有些绝望。 半神级的交手,可不会顾及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 他是这样,小沼键吾是这样,至于落羽? 北渊轻笑一声,身份上的转变,不管之前是何种心态,但对生命的态度必然是漠视。 同类? 不,从踏入这个层次的时候,他们已经算不上是同类。 即便是那些寻常人,不也是这样的吗? 自诩文明,实则不过是在野蛮之上披上了一层虚伪的糖衣。 他们引以为傲的心态会将他们送入不见天日的深渊,地狱已经敞开大门,现在只需要一个引渡者,便可开启新的篇章。 单手持戟,北渊纵身一跃,同样追了上去。 就那个喜欢看热闹的人,遇到此情此景,怎能错过。 行走在碎屑砂砾中,空气中的风格外炙热,迎面吹过,仿佛让人回到酷暑季节。 脚下的公路无法抵御袭来的伟力,上面攀附着蜿蜒曲折的裂纹,如同一条条黑色的长蛇,扭动着身躯朝着远处爬去。 路边的树木早已断裂成半截,徒留一处光秃秃的树干,似是在向苍天发出不甘的怒吼。 仰头看去,苍穹黑压压一片,明明是白日,给人的感觉如同是步入了深夜一般。 这是大量浮尘漂浮在空中产生的效果,它们堆积之下,遮挡住了阳光,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其确实下降了几个光等。 “嘭!” 一块木板自空中掉落,砸在落羽身前不远处,溅起一地烟尘。 见状,落羽仰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简直让他目瞪口呆,只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以自由落地的速度朝着下方砸来。 他眼见,从高速下落的物品中还能分辨出不少东西。 桌椅板凳自然不少,霓虹广告牌也有,最让他惊奇的是,他竟然还看见了一个大家伙。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一辆早已不成模样的卡车,扭曲的车身上面残留着几个轮毂,如果不是这几个轮毂,他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轰!” 一场杂货雨来的让人猝不及防,其中最多的还是各种杂乱的衣物,红的白的都有,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372章 卧槽,星际战舰 这里,距离事发中心地带还有一段路程都这个样子,中心区域落羽已经不敢去想会是何种场面。 就在这时,他忽然留意到一只脏兮兮的毛绒玩偶在疾风中不断翻滚,一直翻滚到自己脚边,被阻挡下来。 俯身弯腰,将这只玩偶捡起,落羽轻轻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尘。 能在这种程度的能级爆发中幸免,他只能说这只玩具的运气不错。 不过,它的主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没有人能在这种环境中存活,哪怕是同级,在中心毁灭区域也很难生存。 这一点,落羽可以肯定。 “哐当!” 一块重达十几公斤的碎石自空中掉落,径直砸在落羽头顶上方三米处,它仿佛撞到了一块看不见的屏障,发出一声巨响后,轰然碎裂。 一时间,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烟尘中,落羽步伐稳健地走出,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依旧平静。 清冷的眸中,倒映着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世界。 如今这种情况,很早之前他就有所预料,可惜的是,即便知道,他也无法阻止。 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分守己过自己的生活,总有人不甘于现状,面对欺压时选择反击。 这就是反击的后果,灾难性的后果。 半神,这是一个全新的定义。 祂已经不能单纯的用“人”来形容,相较于人,祂们少了人们的情感,也少了独属于人的约束性。 介于“人”与“神”之间,属于不可控状态。 他无法评价,因为他自己也属于这种状态,处于失控的边缘。 落羽能做的,唯有管好自己,尽可能地平稳自己的心态,不让自己与那些烦心琐事接触。 转换需要时间,只要过了这个敏感的时间段,能够做到不为外物所影响时,他才可以将自己的危害降到最低。 当然,那个时候的他或许已经丢掉了人性。 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一尊“神”,没有繁杂的心绪,没有无法满足的欲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落羽觉得自己最大的可能会选择离开这里。 伴随着距离的靠近,他隐隐能够听见金铁交戈之音,这是独属于兵器的碰撞,伴随着无休止的爆炸,前方是一片火海。 忽然,一道紫色光束直冲云霄,瞬间脱离大气层,直入太空。 他抬头看去,太空中的一架军事卫星正在解体,散作无数碎片。 此情此景,让他不由想起之前小沼键吾的举动,他曾经也这样做过。 正想着,两道飞掠声自身后传来。 落羽没有回头看,他知道来人是谁,让他比较意外的是,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竟然没能打起来。 在他的预想中,小沼键吾应该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机会才对。 看来,他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肆无忌惮。 “情况如何?” 人还未至声先到,小沼键吾凌空虚踏,稳稳落在落羽身侧,目光透过无穷火海看向交战中心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至于不远处,还躺着两位,看样子是没能坚持住之前的高能爆发。 恰逢北渊抵达,他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小沼键吾,冷声哼道:“没长眼睛还是怎么回事儿,不会自己看?” 他有些不爽,对于这个r国人的不爽。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很想试试对方的手段。 这是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厌恶,根本无法隐藏,他的每一个动作,乃至每一个神情都无时无刻不表露着自己的态度。 对此,小沼键吾只是呵呵一笑,并未争辩什么。 与一个偏执的人争辩,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很明显他不是一个傻子。 所以,他无视了北渊,目光一直停留在没有开口的落羽身上。 战场中心的几道身影,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在他的印象中,有很多类似于这样的存在。 不过,它们却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其中任何一款。 这就很有意思了。 “唉!” 落羽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非得这样?” 场中的人……不,应该说那几套铠甲他很熟悉,不仅他熟悉,相信曾经每一个男孩儿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其映衬而来的原形就是他们。 现在,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刚才那股高能爆发是怎么来的了。 因为太空中正静静悬停着一艘战舰,庞大无比的战舰,其黝黑的炮口正对准这个区域。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离子炮。 足以歼星的武器啊! 没有理会场中已经趋于暴走的战斗,北渊仰着头,目光森然,嘴角不自觉抽动,他现在明白为何落羽会站在这里没有动作。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对方的好。 要是冒然进入对方的交战范围,对方直接一炮打下来,那事儿可就大发了。 就目前的科技水准,原生界中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抵抗。 除非,他们这些人动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这种主炮的轰击,要是实力不行,怕不是一炮都能轰成灰。 其下场,比新城好不了多少。 “你说,他会不会直接将我们这个国家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我觉得很有可能。”小沼键吾插话说。 北渊皱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无论他们在这里打成什么样子,那都是自家人的事儿,你是一个外人,可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他说:“注意你的身份,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 将长刀往地上一插,小沼键吾冷笑道:“我什么身份不需要你来提醒,不过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从没将他们当作自己人看待过,看看如今你们的世道就知道了。” “有些人忘了自己来自哪里,他们费尽心机爬上去后,拆了后来者的路。” “妄自称几千年的历史,连这一点都看不透,你说他们是不是蠢?” 北渊不言,蠢? 他们绝对不蠢,他们很聪明,因为愚蠢的人爬不到那个位置。 只是他们不想解决问题,与其处理这些随时都有可能颠覆的大麻烦,不如转移注意力,将矛盾转移,至于朝那个方向转移,那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发展受到局限,必然寻求突破。 这其中的风险很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只可惜,不会有人给他们机会了。 一如这苍穹上弥漫的戾气,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净化的。 第373章 你可以叫我知秋 “我记得你们有人曾经说过,想要瓦解一个民族,只要抽掉男人的脊梁和血性,拿走女人的廉耻与善良。” “想要毁掉一个国家,必须先毁掉他们的历史;想要毁掉一个族群,必须先灭掉他们的文化。” 说到这里,小沼键吾戏谑地看了一眼落羽和北渊二人,说:“很明显,你们正在走向灭亡,而引导你们走向灭亡的,恰恰是你们自己人,不感到可悲吗?” “这个世界需要清洗,正如那灭世的洪水,现在只要你们愿意,可以在河堤上挖开一个口,余下的事情我可以完成。” “你们无需背负任何罪孽感,因为这是文明的必然,在毁灭中重建,而我们将作为‘神’降临下一个时代。” 一听这话,落羽眉头皱起,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给北渊使了个眼色后,自顾自找了处平坦地方坐下,他急需确认一件事情。 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事情,如果不是小沼键吾这般说,他都不会留意。 因为祂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忽略。 察觉到落羽的眼色,北渊不着痕迹地朝旁边侧了侧身子,一手持戟,横在二人中央。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在这个时候,北渊觉得还是一致对外比较好。 这个r国人,怎么看怎么讨厌。 尤其是对方的说话语气,明明学的不像,还偏偏喜欢说。 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让人十分想一巴掌拍过去,给他一个大逼斗。 【地心】 对于这里,落羽并不陌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眼前的光团依旧是那般宏伟而壮丽,不过此时的他可没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视线中,祂的表层正不断泛起一层层波澜,就像是一个水球被风吹起褶皱,久久不散。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能是刚才的动静太大,导致祂有所波动。 黑暗的世界中,唯有中心处一点光源闪耀,祂就像是太阳,散发着淡淡金辉,神圣而纯洁,不染纤尘。 处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很容易让人产生压抑的感觉。 自身实在是太过渺小了,以至于像是一粒尘埃,悬浮在祂的身旁,仰视着对方的伟大。 时间久了,难免会开始自我怀疑。 匆匆一瞥,落羽不敢在这里多待,他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 周遭可是战场边缘,以对方的实力必然能够察觉到他们几人的出现,更别提他身边还有着北渊和小沼键吾这两个不稳定人物。 北渊还好说一些,这个家伙虽然混蛋了一点,但他至少还知道守规矩。 可小沼键吾不一样,这个人只要找到机会,可是一点规矩都不会讲。 整个新城毁于一旦,他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落羽不信,他可没忘记,当时在登封市这个家伙做的一切。 试探既然已经结束,那么该上真本事了。 就在他想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令他不由毛骨悚然。 声音不大,很是轻柔,可在他听来不亚于是晴天霹雳。 这里还有人?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来的太过匆忙,注意力全都在眼前的光球上,以至于忽略了对周边环境的探查。 该死! 心中暗骂,当即转身看向声源处。 如果对方刚才出手偷袭,他即便不死也残,想到这种后果,落羽背后不由渗出一层冷汗,太吓人了。 “你来啦!” “无需紧张,如果我有恶意的话,刚才有上百次机会杀掉你,现在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嘛!” 落羽无言以对,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事实如此,无法反驳。 他看向来人,只见对方一身淡金色长袍,面容神俊,眸光似火,动若神灵。 因为是意识体的缘故,容貌细节看不真切,这让落羽微微皱眉,这样一来,他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信息。 人影飘然而至,悬浮在他的面前,双方距离很近。 离得近了,落羽能够看见一双耀如骄阳的眸子,璀璨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由侧过头,感觉自己眼睛有些疼。 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眼睛疼,而是一种来自意识上的感触。 从对方身上,落羽没有感受到危机感,结合对方刚才的话,想来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 “你……” “好奇我的身份?”人影又贴近了一些,居高临下地低头凝视着落羽。 这个距离,让落羽不自觉地后仰,避免与这位陌生存在发生接触。 此种情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之前还用来压迫张良过,现在可好,天道好轮回,自己也被人给摆了一道。 察觉到他眸中的异样,男人轻笑了一声,说:“我拥有过很多名字,现在嘛!你可以称呼我为‘知秋’,一叶知秋的知秋。”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观一叶可知秋风以至。” “我……” 落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对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这里是和目的,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阻止的,祂正在缓慢苏醒,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落羽问。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笑了,虽然意识体状态的他看起来有些模糊,但落羽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他很开心。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你做不到。” 当下,他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解释说:“说到底,还是灵魂能量,灵魂能量是宇宙中最为特殊的一种能量,哪怕直到现在我也没能弄明白其中的玄奥,足够数量的灵魂能量竟然能够催生出星球意识这种存在,简直是匪夷所思。” 仿佛是看出落羽心中所想,他说:“不要将祂的规则带入宇宙的法则,二者之间有本质上的不同。” “就好比祂创造而出的衍生世界,在这种世界中,你们的位格与神同等,但离开后你们就会失去这份力量,哪怕获取了力量,也无法脱离祂的掌控。” “简单来讲,顺应祂,你们才能发挥出那些不属于你们的力量,也就是你口中的‘天道金轮’,世界天道之力,那本来就是祂的力量。”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在这里我不会给你答案。” “为什么?”落羽问。 “因为地表上的战斗已经快结束了,你该回去了。” 地表? 心中猛然一惊,落羽这才记起来,自己貌似还处在危险之中。 临走之际,他再次开口问道:“我该去哪里找你?” “该见面的时候,我们自然会见面的,现在嘛!还不到时候。”说着,他缓缓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处,轻声说:“如果你能够想起来的话,很多疑惑,你自然会有答案,独属于你自己的答案,而不是由我来告诉你的。” 第374章 看了这么久,想下来试试? 听到这话的落羽有些莫名其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问题,可一时间他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的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期间发生的事情,他不能说全都记得,一些重要事件还是留有印象。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意识中认识这样一位存在。 对方知道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挺气的,有种不公平的感觉。 想起来? 想起什么来? 落羽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之前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如果见过,他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不正常,可对方的话语也不像作假,也没有作假的必要。 就在他思虑时,意识从地心回归,坐在地上没有动弹的他缓缓睁开眼眸,金光闪烁,眉心处的黑莲刻纹一闪而逝。 进入一趟,他的身上似乎沾染上了一丝对方身上的气息。 这股气息宏伟,带着睥睨天下的霸绝。 入目所及,一片黄沙之中,两道身影还在激烈碰撞,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让人心惊不已。 北渊单手持戟,站在自己与小沼键吾中央,以身为界,划分两道区域,将自己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小沼键吾并没有动作,显得很是安静,只是那闪烁的眸光倒映着他不平静的内心。 他肯定在憋什么坏主意。 落羽这样想着,双手撑膝,缓缓站起身。 北渊见状,张了张口,询问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这里有外人在,如果涉及到机密信息,不宜外泄。 “好啦?”他问。 “好啦!”虽然心中满腹疑虑,落羽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十分勉强。 顿了顿,北渊没有再问,他看得出来对方的状态不对。 环顾四周,激烈的能量交锋让方圆几十公里都在不断颤抖,周边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落羽见到了几个熟人。 有军部的人,比如:高胜寒、叶剑、月白等。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鲸鲵几人竟然也在其中,不过她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处废弃高楼顶。 这栋楼质量还算过关,只坍塌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屹立于此。 此时的几人就站在断裂口处,自上而下俯看战局。 墨鸦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般的笑容,肩上的黑羽在劲风中不断摆动,双臂抱胸,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而鹦歌看起来就要兴奋许多,双手握拳,半举胸前,时不时挥舞两下,就差高声叫上一声好。 看戏,她是专业的。 不同于她们的是,高胜寒和叶剑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他们知道如今这种局面意味着什么。 原有的格局,被打破了。 诸神现世,将不再是秘密,他们这类人必将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对于国内的稳定局面,将会造成前所未有的冲击。 没有人会喜欢“神”这个概念,尤其还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神。 他们的存在,就如同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普通民众的头顶,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 这让那群人如何能睡的安稳? 这时,站在远处的月白突然扭头朝着落羽这边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刚才仿佛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目光,让他心中有些迟疑。 事实上,除了就在本地的落羽几人外,他是最先赶到战场的人。 因为在落羽离开后,焦躁不安的焰灵姬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让黄蓉感到危机感,一番犹豫后,她还是选择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远在军区中的月白。 得到消息后的他几乎没有迟疑,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当然,他也没忘记带上鲸鲵几人。 必要时刻,对方可是一位强有力的帮手。 怎料,在半途中他就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高能爆发,这可让他吓了一跳。 虽然知道这里有落羽护着,应该不会出现变故,可高能爆发的位置,让他还是心惊。 太近了! 距离摘星山庄太近了,近到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落羽和谁打了起来。 这架势,分明是打出了真火,不然怎么也不至于将整个新城夷为平地。 回到家中,发现众女无恙后,他立马赶到了这里。 至于高胜寒与叶剑几人,是后面赶到的。 如今的新城已经彻底沦为一片废墟,伤亡惨重,就连周边城市,也受到了影响,目前正在紧急疏散中。 不仅如此,路途中月白还发现有两伙人打的正激烈。 正是自己在登封市遇到的那几位,不过对此他并没有理会,反正都这样了,多几个人少几个人貌似也没啥区别。 真正的恐怖,在这里。 “轰!” 又是一道紫色的刀芒划破长空,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强大的动能作用在身,让他根本无法稳住身形,身体陷入僵直状态,飞出数百米后撞在一处高耸的废墟中,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人深陷其中。 “结束了!”小沼键吾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不远处的暗银色铠甲。 显然,他很中意这套铠甲。 不仅如此,停留在太空中的那一艘战舰他也很中意。 因为直到目前,还没有谁能够进入星空宇宙,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将其夺过来,他可以提前布局星空,彻底掌控这片星域,成就真正的主宰。 不过嘛! 想要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虎口夺食,其难度也不小。 他可以将水搅浑,浑水才能摸鱼。 【修罗铠甲】 传闻这套铠甲只有身具最强之气的人方可召唤,这个最强之气,可以理解为意念。 当然,这只是衍生世界中的设定。 这种设定对于原生界中的人来讲,基本可以无视。 只要有召唤器,所有人都能够进行铠甲召唤,完成合体,成就修罗之姿。 不过,铠甲的性能具体能够发挥出多少,还要看个人的总和实力。 不是谁召唤铠甲后,都能够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即便是半神也要为之退避三舍。 是的,退避三舍。 不然,在场这么多半神,为何没有一人敢下场阻止这场风波,而是一直等待着这场战斗分出胜负? 他们同样在恐惧,不仅是恐惧这套铠甲,同样恐惧太空中那硕大的离子炮口。 “你们也看了这么久,想下场来试试?”刀锋划过虚空,一道听起来十分年轻的声音在这片昏暗的天地中久久回荡。 第375章 来自战舰主炮的威胁 沉默,唯有无尽的沉默。 最终,胜寒开口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冷,哪怕此时的温度偏高,众人也能从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新城毁于一旦,百万人口丧生,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给。 到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如此憋屈。 直到现在,太空中那艘战舰的炮口依旧对准这片区域,让人不得不怀疑,如果继续激怒这个疯子,他会不会再给这满目疮痍的土地再来上一炮。 那可是星际战舰的主炮啊! 现今阶段,他们无法防御的攻击,这一炮要是打向首都,其后果不堪设想。 而周边,还有这么多虎视眈眈之人,其中不乏有别国的探子。 一旦消息传开,国家的颜面何在? 一人灭一国? 简直是开玩笑! 最好的办法就是灭口,彻底封锁这片区域,然后再寻找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将其搪塞过去,给民众一个交代。 可他们又不是傻子,先是登封市,再是新城,下一个又会是什么地方? 国内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也别拿些大道理来忽悠我,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如果我没有能力也就算了,既然我有颠覆的力量,为何还要忍受他们的聒噪与不公的安排?” “他们凭什么可以一句话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我们只是想本本分分的活着,为什么,他们可以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的踩死我们?” “谁给他们的权利?” “又是谁赋予他们的职责?” “既然他们毁了我世界中唯一的曙光,那么我为何不能毁了他们所依的世界?” “或许,灵魂的本性就是嗜血,而复仇不过是一个自我安慰的借口罢。” “事已至此,我不屑争辩什么。” “我还有事情要做,如果不想下场为这百万亡魂讨个公道,请把路让开。” 说着,他默默举起手中的阔刀,刀锋所向,众人无一不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谁都不清楚这柄刀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这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底陷入癫狂的疯子,胆敢站在他面前的人与神,都将被他砍下头颅。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知情者此时已是尸骨无存。 挡路人的下场,刚才他们全都看在眼中。 不能说是毫无招架之力,却也是全程被虐。 对方的实力可不弱,即便如此也是被虐的一方,由此可以看出这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实力强的人也不会轻易动手,不为别的,那一艘战舰主炮的攻击力没谁敢忽视。 高胜寒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就是力量失控所带来的后果,无法避免。 可是他想不明白,即便是有冤申冤,有仇报仇,可也不至于殃及整座城的人吧! “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觉得你这样直接拿星际战舰的主炮轰击地表有些有违人伦?” 不是疯子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儿。 “有违人伦?”顿了顿,只见他缓缓放下举起的阔刀,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违人伦?” “他们是人吗?” “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这种东西,即便杀再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可以净化一些世界的污秽,难道不好吗?” 听到这话,小沼键吾不由双眼一亮,他觉得对方和自己有很多相似之处。 如果能够拉拢过来的话,其战斗力绝对能碾压在场百分之八十的人。 别的不提,就这股疯狂的劲头儿就没几个人敢惹。 刚想开口,耳边忽然传来水泥石块被推动的声音。 众人齐齐侧头看去,只见之前被击飞的那人正挣扎着从废墟堆中爬出,一身火红色铠甲上遍布裂纹,给人一种随时都有碎掉的可能。 曦日暗红色的护目镜下闪过一缕寒芒,如果不是这人的出现,或许根本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新城不会毁,百万人也不会丧命。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不阻止只会死上几百人,而阻止的后果就是死上百万人,孰轻孰重? 真的以为自己是天命主角,有着拯救世人的能力? 无知且狂妄! 他说的不假,还有事情要做,因为参与这次事件的人还没有全部解决。 其中几人不在新城,他们在天河市,这也是他下一站的目的地。 如果再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不介意将阿法斯号战舰的主炮对准这座城。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选择了这条路,曦日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大不了一死而已,反正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唯一的亲人·妹妹也在不久前丧生。 孑然一身,无欲无求。 或许,在得知妹妹的死讯时,他就已经疯了。 在知道她的死因时,一股无休止的愤怒席卷了他整个脑海,心中唯有毁灭一途。 杀! 不就是杀人吗? 谁不会? 只要狠下心,连自己都杀给你看。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抬手捂着自己胸部,解除身上的铠甲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理会四周杂乱的场地。 他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强。 依托铠甲之坚,也被揍了个半死,要不是这套铠甲护体,说不定此时的他会与那两个人一样,横尸于野。 只可惜,自己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手下。 不过,此时重要的可不是这些。 那个疯子又朝自己看过来了,简直要命。 体内能量损耗严重,已经无法维持铠甲合体,血肉之躯和铠甲对抗,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和这个人打一场,给李震南的感觉就如同面对铠一的天道一般。 【帝皇铠甲】 这套重甲的拳头他领教过,清楚对方的实力,即便是哪个小娃娃,他都搞不定。 至于所谓的黑暗五护法,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弟弟。 曦日看着这个百般阻挠自己的人,心中没有怒气是假的,他缓缓朝着对方走去,厚重的铠甲着身,让他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倒提重锋,拖着修罗炼狱刀,刀刃在地面上摩擦出道道火星,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第376章 你代表不了什么 李震南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他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件错事。 或许,自己就不应该趟这趟浑水,不然也不至于将事情闹到这种局面,导致现在自己即便想脱身都很难办到。 眼前这人就是个杀神,根本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抛却了所有束缚后,一个人竟然会恐怖到如此程度,当真令人震惊。 对方可以不管不顾,而他则不行。 眼见对方朝着自己走来,心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处理不好的话,自己会死。 环顾四周,那些围观者此刻全都作壁上观,全然没有插手的意思。 想要使唤他们,单靠口头两句话根本不现实,唯有以利诱之。 可自己现如今的困境,能拿什么让他们动心呢? 不! 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自己至少护住了一半城区,仅此一点,他们就决不能让自己死在这里,尤其这里还有官方的人。 他们不可能放任自己被这人杀死。 心中有了判断,震南倒是没了之前的恐慌。 距离越来越近,四周的气氛也随之越来越压抑,风雨欲来,命运的抉择,未知的后果。 终于,高胜寒忍不住了。 只见他纵身一跃,身在半空,一个翻身落地,顺势抽出自己的武器。 在场这些人可以不管这件事情,他不行。 他的立场让他不得不管,也只有他才能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终止符。 他这一动,叶剑和月白也不得不动。 不仅是他们两个,整支朱雀三队都得行动。 天空中几架战机呼啸而过,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外围的救援队也随之而来,当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这里时,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据现有的科技水平,能够造成如此大破坏的武器,在他们的认知中,也唯有核爆。而事实上,这比核爆可要强大凶猛的多。 见到几人的动作,曦日没有说话,他依旧稳步前行。 猩红色的面甲遮挡住他的目光,可月白还是从他摇晃的身姿中看出了一丝死意。 眼前这个人,明显是不想活了,不然他不会这样。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 这时,落羽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是他没能预料的。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新城并不是完全被毁,某种程度上来讲,它被毁了一半。 另一半被人护了下来,不过如此高能攻击,即便有人护着,也避免不了它彻底瘫痪的事实。 这也是救援队的目的,疏散还在继续,大量直升机在不远处的天空中升降,运输人力。 不仅是他看见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高胜寒说:“收手吧!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没有必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好让别人看笑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曦日摇了摇头,他停住脚步,侧过头看向那不断升起降落的直升机,随即刀锋一指,沉声问:“看见那些直升机了吗?” 胜寒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上面都是些什么人,值得你们出动这样的装备救援?” 隐隐中,他仿佛知道了对方要说什么。 高胜寒当然知道上面是些什么人,只是他不能说,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谈。 “人啊!其实从出生开始就被划分成了三六九等,也就是所谓的阶层,我们是如此的努力向上爬,到头来撞到头破血流,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希望能够过上好日子,能有一个温馨美满的家。我的家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分崩离析,一场车祸,导致我父母双亡,徒留我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细细算来,已经过去了十年。十年啊!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肇事凶手,简直是可笑。” “曾经的我或许年幼无知,听了你们的鬼话,什么找不到,与其说是找不到,还不如说是办不了。”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的命并不值钱,没有什么价值。” “当然,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你们至少还知道找一块遮羞布掩盖,让事情不至于那般难看,可如今呢?连这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吗?” “堂而皇之的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善恶不辨。” “我说过,那个人必须死,不仅他要死,他全家都要死,一家人嘛!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我其实不愿牵扯这么多人的,可有人不愿意,他们人多势众,我没办法,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变得开始讨厌你身上这一身衣服,正义?” “你们代表不了什么,更审判不了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自古如此。” “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着,难道这也有错吗?” “为什么他们非要跑过来将我们狠狠踩进泥里才肯罢休?” “我们的命是不值钱,可也无需这样来凸显他们的伟大吧!” 察觉到对方身上升腾而起的威势,胜寒暗暗心惊,这种能量波动,哪怕不算上太空中那艘星际战舰,他也绝对是一位不好惹的存在。 该死! 每次都是帮那群混蛋收拾烂摊子,如今是什么情况不清楚吗? 上面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人性化!人性化!人性化啊! 处理起问题来如果都这个样子,胜寒觉得自己明天可能就会战死在某处冲突事件中。 力量正在逐渐失控,不!是已经彻底失控了! 那黝黑而粗壮的炮管,如果满功率的情况下,是有可能实现完成歼星级作战的,也就是说,如今这颗星球都不安全了。 继续维持老一套方案,这个文明能不能坚持到他们问鼎诸天都是一回事儿。 想是这样想,该安抚的还是要安抚,不能让这个疯子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你……” 刚一张口,高胜寒就察觉到不对之处,说了这么多? 他有什么理由说这么多? 忏悔? 不! 绝对不是! 猛一抬头,高胜寒便见到一抹雪亮的刀芒划破眼帘。 第377章 不能封口,那就灭口 这小子使诈,拖延时间。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多加思索。 只有一个人的话,他必然会选择后撤。 “轰!” 一声爆裂,能量激荡,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溅起几十米高的尘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枚导弹被引爆,熊熊气浪翻滚而来,方圆百米内皆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挡住对方的是月白,不过此时的他明显不好受。 双手死死抓着长刀格挡,高举过头顶,双腿弯曲,左腿已是半跪在地,刀身上传来的力道让他近乎脱手,好在这凶狠一击算是挡住了。 要是反应慢半拍,高胜寒可能在这一刀下被劈成两半。 单手持刀,曦日还保持着挥刀重斩的姿势,对于自己这必杀一刀被挡住,他还有点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又有几个简单人物。 没点实力,敢来这边凑热闹? 他说:“你想当出头鸟?就跟旁边那人一样,什么都不清楚就敢踏足生死难料的战场?” 缓缓站起身,月白荡开对方的刀锋,一连后撤数步,退至胜寒身侧。听到他的问话,不由眉头一挑,随手舞出几道刀花,缓解酸麻的手臂。 至此一击,他大概能够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很强,至少比自己要强。 如果是寻常时刻,他还真不敢这般冒头,不过这里是新城,发生这么大动静,落羽不可能不知道。 对方说不定就隐藏在某个角落中默默观察形势,有这个硬刚天道的猛人在,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初说的可是很清楚,他去偷塔,那个混蛋守家。 摘星山庄被毁了一半,几人的家倒是完好无损,想想也是,以那个家伙护短的性格,要是焰灵姬这个喜欢放火的小妖精出了意外,他绝对会发疯,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平静,更别说自己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呢! 真要是打起来,就连太空中那艘星际战舰都能给你打下来。 所以,月白是一点都不慌。 “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多么悲惨,有多么不忿,即便怨气滔天,可你这种行为的确有些过分。” “新城已经被你毁了一半,你难道还想将另一半也毁掉吗?” “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有什么错,要平白遭受这样的灾祸?” “或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对与错,只有强与弱。”曦日说:“如果我是弱者,请消灭我,如果你是弱者,我必会让你灭亡。” 话落,双臂一震,厚重的肩甲向下一沉,掌心中紫芒汇聚,缓缓凝聚出一柄短匕。 【修罗魔匕】 李震南见状,不由开口喊道:“他就是个疯子,和他废什么话啊!” “正常人哪能干出这种事情,他不是自诩为强者吗?想必是不会在意我们一起上的。” 听到他的叫声,不远处的北渊微微皱眉,原本他对这个人还有一些好感,此话一出,顿觉不妥。 群殴? 虽然这个时候群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眸中程度上来讲,曦日这种行为无疑是犯了众怒。 可这话不应该由他来说,显得有些卑鄙。 呃! 突然有种又当又立的感觉,北渊摇了摇头,如果是他来做的话……不,他根本就不会做。 只要别惹到他头上来,管你打生打死。 突然,他发现落羽神情有些不对,脸色也有些难看,没忍住心中疑惑,问道:“怎么了?” 落羽之前在想自己在地心时遇到的那个人,刚才有听曦日说了这么多,他发现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丝熟悉,自己仿佛认识他,只是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他到底是谁。 可惜,对方隐藏在铠甲之下,根本看不清面容。 如果能够看清面容,落羽觉得自己说不定还真认识。 太熟悉了,这种感觉。 “说话呀!别这个时候发呆,那边都已经打起来了。”北渊用手肘顶了顶落羽胳膊。 “现场一共有多少人?”落羽问。 “呃……我数数。”粗略看了眼,北渊暗暗皱眉,小声说:“加上我们两个一共二十四人,怎么?” 落羽又问:“其中有多少外国人?” “三个。” “你有把握对付几个?”落羽又问。 听到这里,北渊隐隐猜到他想做什么了,只是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毕竟,都是半神,谁都有保命的底牌。 想要击溃他们不难,难的是击杀。 而他的意思很明显,在场的外国人一个都不要放过,这很难。 见北渊没有回话,落羽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格外凝重。 想想也是,风险很大,他的确没理由去冒这个险。 小沼键吾这个时候不知道溜到哪里去的,以对方的性格,落羽可以肯定,他就在附近,只等一个机会。 这么多半神聚集在一起,正是浑水摸鱼的时候。 “你最好别冲动。”北渊说。 “冲动?”落羽轻笑一声,抬起手,注视自己掌心中的纹路,说:“你看,我的生命线可是很长的,想来不会死在这里,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要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话落,五指收拢,白皙的手掌骤然握拳,一道轻微的能量波动自掌间发出。 【空间封锁】 “虽然我喜欢看热闹,但现在明显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你要来的话就跟上。”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这让北渊有些无奈,他本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眼前这场混乱与他可以说是毫无干系,就算直接离开也没人能说什么。 在这里偷看了这么久,即便还没弄清楚前因后果,却也能猜出一个七七八八来。 有些人豪横惯了,却不曾想这次会踢到铁板上。 看对方的架势,明显是要灭族,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有这样的实力,即便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也有这样的底气。 可现在明显不止一位半神下场,双拳难敌四手,拼命的话,谁死谁活都没法保证。 落羽想解决这几个外国人的心理他也能理解,毕竟这是家丑,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有灭口一条途经。 不仅如此,如果是他来处理的话,这里的人最好全都封口。 不能封口,那就灭口。 第378章 不讲武德,偷袭! 曦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出疲态,哪怕体内能量所剩无几,也绝不能暴露。 他需要杀出去,待解决掉那个人后,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一手持刀,一手持匕,二者相合。 【修罗炼狱戟】 手持长戟,曦日朝着高胜寒走去,挡住自己去路的几人中,很明显这位才是头儿。 只要自己解决了他,剩下的人就要好处理很多。 与此同时,悬停在太空中的阿法斯号的离子炮已经开始充能,之前自己实验性地以最小功率朝着这座城市开了一炮,其威力的确惊人,如果是满功率的话,一炮足以歼星。 他很想这么做,但内心深处有一种声音在阻止他。 离子炮从天而降时,他就在附近,他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城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 如果不是那几个傻子阻拦,根本没有这么多的事情。 事态一再升级,所动用的能量也在不断提升,最终不得不动用了战舰。 事已至此,到底是谁的错还重要吗? 战斗,一直战斗下去,为了复仇。 眼见曦日这副拼命的姿态,月白剑眉微蹙,他看向胜寒,说:“我们在这里鹬蚌相争,难免落得一个渔翁得利的下场,那些人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很明显,眼前这种场面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一旦我们双方两败俱伤,财帛动人心,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趁机偷袭。” “难道就这样放任他离开?”胜寒有些无奈,他压力有些大,倒不是曦日给他的压力,而是上面那些人给的。 发生了这种事情,必须处理掉罪魁祸首,不然他们整天都会活在提心吊胆中,觉都睡不安稳。 “不然还能如何,太空中的战舰已经开始蓄能,你还想让他再来上一炮?” 听到这话,胜寒嘴角一抽,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场景。 一次,已经足够了! 他们也已经承受不起损失,再来一炮,估计民众会直接暴动。 敢往他们头顶上扔核弹? 本着我不好过,你们也不能好过的心态,这个社会绝对会崩盘。 这时,三队的另一位成员·江林影开口道:“队长,别刺激他了,月白说的有道理,太空中那艘战舰的主炮,我们扛不住。” 这已经是很委婉的表达了,什么叫“我们扛不住”,明明是这颗星球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无非是一个取舍,就看自己如何抉择。 眼见队长还在迟疑,林影继续说道:“我们现在人手不足,一队和二队全都进入别的世界了,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上次我去帮忙,差点被团灭,指望他们能来支援是不可能的。至于从别的地方调人,出了这档子事情,你觉得谁还敢将自己的主力外调?” 怕死,是人的天性。 位置越高,财富越多,就越是怕死,因为在乎的东西多了,有了顾虑,自然不能为所欲为。 近百万的常规部队无法应付这种超能袭击,哪怕是最新款的武器,说句不好听的,在有心防范的情况下,甚至连他们的护体能量都无法击穿,总不能真的在领土内动用核弹吧! 那不现实,也没人敢这样做。 再者说,即便动用核武器又能如何? 还能杀死他们这些人不成,越界者能够穿梭于两个世界,你就算是将这个世界毁的一塌糊涂,人家往另一个世界一钻,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 那里是人家的主场,去了不亚于是送死。 修罗铠甲的出处,林影相信高胜寒知道,既然知道,那就更应该明白,那边的科技水准较之这里,全然是碾压之态,可谓是降维打击。 对方既然能够拿到修罗铠甲,必然不会停留在小小的蓝白星,肯定会前方银河系的守护星球·阿瑞斯。 银河之王,宇宙王,仅仅是想想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说话间的功夫,曦日已经靠近三人十米内,他的脚步很稳,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几人心头。 实在是对方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哪怕没有多余动作,仅是站在那里都能给人以无穷的压迫感。 王者铠甲,银河中最强的武装。 见三人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曦日稍稍侧头,透过几人看向他们身后。 看热闹的人依旧在,他们或站或坐,分别占据不同方位,如果留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皆是自己的后撤路线。 无论自己从那个方向突围,他们都能进行拦截。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动作,是因为拿不定主意,不清楚自己的实力深浅。 刚才和月白短暂的交手,不,那甚至算不上交手,因为自始至终曦日也只是劈出一刀,那一刀足以证明此时的他依旧有一战之力。 一位半神拼命,在北渊看来,完全可以压制两位乃至三位半神。 战斗,是一件高风险的博弈。 除非万不得已,没有哪位半神会选择以命相搏,因为不值当。 他们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点,位列于金字塔的最顶端,拼命? 虽然曦日背后的世界很诱人,但与伴随的风险比起来,还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十米、五米、三米……曦日已经抬臂举起了长戟。 而就在这时,周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声音之凄厉,宛如临死前的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可是将众人吓了一跳。 纷纷侧头看去,便见一道白色身影手持长枪,站在一棵断裂的树木旁,枪尖上正挑着一个人,那声凄厉至极的悲鸣就是这人发出来的。 偷袭? 众人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警惕起来,目光扫视自己身边四周,背后却是不由渗出一层冷汗。 他们被偷袭了,不仅被偷袭了,还被人偷袭成功了。 这人是谁? 月白见到落羽,不由双眼一亮,他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藏在哪里,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绝杀。 就是手段有些卑劣了点,但胜在效果卓着。 鲸鲵更是一个纵跃,朝着落羽飞去,速度之快,动作之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要上前救人。 高胜寒和叶剑也是松了口气,忙是侧开身位,朝着落羽飞奔而去。 如果再不弄出点动静,他们可就要与那个疯子打上一场了。 第379章 机会给我们这边了 落羽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们后撤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并不充分,也不合理。 手持长枪,银龙整个枪头没入对方胸腔中,直入心脏。 或许是对自己的防护手段太过自信,这人竟然没发现自己靠近,没发现也就算了,面对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不躲不避,胆敢正面硬接。 事实证明,他接不住。 银龙在那一瞬间至少捅穿了十二层护盾,连带着他的护体能量一同轰破,直接扎进他的心脏中。 充满破坏性的能量侵入体内,哪怕是天道的法则之体都能磨灭,更别提他们这种血肉之躯。 如果不是身为半神,生命力极强,他甚至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自大,是会付出代价的,生命的代价。 一路飞驰而来,鲸鲵目光灼灼地盯着落羽冷峻的侧脸,虽然才分别不久,但她还是觉得恍若三秋。 长枪染血,白衣飒飒,这个时候的他多了些许英气,一改之前的柔和。 这个样子的落羽,是她从没见过的,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偷袭得手,落羽嘴角闪过一丝嘲弄,就这种水平还敢来这里放肆,可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哦! 差点忘了,他是别国人,不会写字,自然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金发碧眼,鹰钩鼻,厚嘴唇,穿着一身休闲服,长得人高马大的,可这实力却是差强人意。 解决一个,落羽侧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没有听到想要的动静,看来北渊还是没有选择动手,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不是谁都能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落羽知道,他们毕竟才刚刚认识不久,缺乏信任。 如同甩破布一般将枪尖上的尸体甩飞出去,抽回长枪的同时,落羽自对方的体内取出一枚看上去有些古怪的符文,这就是所谓的“钥匙”,能够开启诸天的大门。 当然,只是一扇门。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扭头看向已经靠近身侧的鲸鲵,她还是之前那副模样,只是双眸明亮,隐隐能够从中看见名为欣喜的光芒。 “怎么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跑?”落羽轻声问。 听到这话的鲸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人家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难不成她还能坐视不理? 至于危险,就目前的情况,哪里不危险? 想着,鲸鲵不由看了眼落羽手中长枪枪尖上的血迹,血还未干,说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真正危险的人物,应该是你才对吧! 当然,这话不能说。 见她没有回答自己,落羽只是笑笑,没再继续开口,现在这个场合也的确不适合唠叨。 毕竟,周围那些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 其架势,完全是想将自己镇杀当场。 解决了一个,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小沼键吾,他是r国人,实力很强,并且这个人一直都在提防自己,不好下手。 至于另一个,此时已是成了惊弓之鸟,悄摸摸地打算溜走。 毕竟不是主场,在这里,他没有优势。 可惜,来时容易想走难。 场中众人的站位不知在何时发生了变化,当他产生这个想法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央。 后方是一脸平静的落羽和鲸鲵,左边是高胜寒和叶剑,此时的他们正朝着这个方向后撤,前方是缓步紧逼的曦日与月白,右边是一个不清楚身份的人与李震南,二人之间有些距离,只是还不足以他冲破重围。 更别提,这只是内围,更外围还有一圈人。 就比如那早早退出去的一男一女,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对方的路数。 空间此时处于被封锁状态,原本以为是防范那个铠甲人逃走,现在看来,其真实的目的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如果处理不好,这次可能会栽在这里。 心念转动,他开始寻找帮手,这么多人,他们不可能属于同一方势力,只要能引起矛盾冲突,他或许可以顺水摸鱼溜走。 这个想法很好,却不怎么现实。 哪怕是他潜在的盟友·小沼键吾都不会同意与他在这个时间点上扯上关系。 夏洛蒂 奈登此刻很慌,因为他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场闹剧的主角在那个混蛋成功偷袭一人后莫名其妙地转移到自己身上,不为其他,只因为对方偷袭的是一个同他一样的金发碧眼的国际友人。 他只是想来这边看一下热闹,难道这也有错吗? 落羽给了高胜寒一个眼色,让他朝这边靠近的脚步微微一顿。 见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叶剑出声提醒说:“机会给到我们这边了,怎么抉择,还需要你拿一个主意。”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走,能约谈的约谈,不能约谈的直接处理掉,他已经帮我们处理了一个不能约谈的,现如今还剩下一个,想来眼前这些人是不会干预我们的行动。”说着,叶剑看向四周,锐利的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杀意。 出来一趟,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不然他们无法交差。 现在,是挑选幸运儿的时候。 能够同一时间与如此多的越界者交手,可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至于曦日,那个疯子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尤其对方背后还有一艘星际战舰作为底牌。 想要无损失拿下,不太现实。 而这些人则不同,拿下上可以交差,下可以自肥。刚才落羽的动作他可是看的很清楚,那可是能够实现世界跨越的钥匙,价值无量。 被他拿在手中,别的不说,叶剑看的十分眼热。 既然这里还有一位,为什么不能争取一下呢? 反正有帮手,不用白不用啊! 不过,高胜寒还在犹豫,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交代,不管是对谁,都需要。 想到这里,他不由侧头看了一眼曦日,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对此一无所知。 做人好难,做一个好人好难。 第380章 我们是不是认识?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纠结?”月白摇了摇头,随即默默举起了长刀,相较于高胜寒,他的顾虑要小很多,即便脚下这颗星球爆炸了,和他的干系也不大。 这就是差距,所处位置上所带来的差距。 鲁莽有些时候,比之怯懦要更接近于勇敢。 右手持刀,左手剑指缓缓抚过刀身,银辉色光芒涌动。双腿微曲,暗暗发力,肌肉保持在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整个身体如同是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弦,蓄势待发。 不仅如此,落羽也是一甩手中银龙,迈步而出,鲸鲵紧随其后,左手持剑,拇指按在剑格处,确保自己能够随时出剑。 至于一直被忽视的墨鸦和鹦歌二人,此时是有多远躲多远。 看得清形势变化,很大程度上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唯有谨慎,方可明哲保身。他们的实力在这里处于垫底,无论对上哪一个人都不是对手,留在这里,只能成为负担。 墨鸦是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尤其是鹦歌还在他身侧。 林影看了看自家队长,心中也是无奈,他清楚对方此刻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取舍很难,却也没那么难,最难的是有选择的情况,而现在已经没了选择。 不仅是他们这些人在朝前挪动,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同样在缓缓靠近,当第一枚世界钥匙被落羽成功取出后,没人能够抵挡这种诱惑,就如同是一群色狼在夜晚街上遇到一位绝世美女,一旦发现,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他们既是猎手,也是猎物。 他们要做的是,如何在保证自己不成为猎物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成为猎手。 富贵险中求,这注定是一场博弈。 已经出局的人了,下一个还会远吗? “咚!” 一声闷响,月白动了,在空间被禁锢的情况下,他的身影在高速移动下拉出一道残影,化作一抹残虹,径直朝着夏洛蒂·奈登冲去,目标十分明确,就是认准了他好欺负。 此时的奈登可谓是又气又恼,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成软柿子。 如果不是场合对自己不利,他绝对会将这个胆敢冲向自己的男人斩杀当场。 “别过来,否则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 有人会听他的话吗? 自然不会有。 月白的速度不减,手中长刀一横,直接斩向对方的头颅。 而就在这时,奈登竟是不闪不避,从自己衣兜儿中掏出一管蓝色药剂高举过头顶,恰好挡在月白的刀锋与自己的脖颈之间。 本能察觉到一丝不妙,月白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刀锋失之毫厘地避过这管药剂,月辉色清冷的刀芒斜斜斩出,将不远处一栋已经坍塌一般的高楼直接削成两段,然而刀芒去势不减,在更后方的废墟中硬生生犁出上百米足足有一米深的沟壑。 翻身后跳,拉开身位后,月白目光迟疑地看着对方手中的药剂。 不仅是他愣住了,就连一同围上来的众人也愣住了,谁都没见过这个东西,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不过能够让对方在危机时刻拿出来保命的物品,想来也不会是简单货色。 “知道这是什么吗?”奈登看着被自己吓退的月白,原本紧绷的神情有所舒缓,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过于恐怖,人家好歹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个家伙只是因为自己看了他一眼,结果对方直接冲上来拔刀便砍。 话说,在这样一个国度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都不应该直接拉过去牢底坐穿,放出来就跟条疯狗一样乱咬人,这怎么能行? 月白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在对方心中打上了疯狗的标签,即便他知道也不会在乎,毕竟谁会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没有人搭话,让奈登有些尴尬,明明自己准备了一堆说辞,结果竟然没人在乎。 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见他们被自己震慑,奈登缓缓朝后退去,他的速度不快,怕引起几人的注意。他想趁着几人思考的间隙溜出去,这个想法很好,而事实十分残酷,想从这么多半神眼皮子底下溜走,别说是他,即便是他背后的世界天道来了,也不一定能做到,更别说这周围可隐藏着不少人没有冒头,就落羽知道的,其中就有北渊和小沼键吾。 北渊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动作,小沼键吾早就消失,不见人影,即便是他,在对方没动手前也找不到其藏身之地。 想走,门儿都没有。 落羽脚步未停,一步一个脚印,鲸鲵跟随在后,亦步亦趋。 奈登见到这个杀神朝着自己走来,不由眯了眯眼,指着手中的蓝色药剂时光说:“别过来,不然我捏碎了它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如同ai朗读,没有半点音调起伏,一听就知道中文没学好,这也算是外国人的一个通病。 落羽随手甩了一个枪花,单手持枪,不由放慢了脚步。 他微仰着头,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开口道:“无谓的挣扎,你手中的东西再怎么恐怖还能有太空中那艘战舰的主炮恐怖?”说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曦日,他现在同样走不了,因为有不少人锁定着他,只要他敢有动作,迎接他的必将是雷霆一击。 高胜寒这个家伙直到现在还盯着他,很明显,他仍旧没有放弃,却也不敢有动作。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如果奈登不是掏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进行威胁,而是真刀真枪的和月白打一场,那场面就又不一样了,说不定此时已是混战。 想走? 可以,但要留下点东西,比如说性命什么的。 “你的声音我似乎很熟悉,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看着曦日,落羽问出了困扰自己良久疑惑。 现在不问,等儿可就没机会了。 听到落羽的问题,曦日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他的注意力刚才一直都在月白身上,相较于落羽,他明显要更重视月白。 血红色护目镜遮挡住他的双眸,让人看不真切,身后的银白色披风飘扬,双手持戟,单是站在那边,自成一道界限。 第381章 还真是大名鼎鼎啊! 生命层次得到突破后,的确会改变很多东西,但也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就好比眼神。 都说眼神是心灵的窗户,通过对一个人的眼神观察分析,能够大致判断出这个人此时在想什么。 落羽对心理学了解不多,懂一个皮毛,还是闲暇之余看书得到的一些结论,适不适用他没有实践过,不好判断。 对方身着铠甲,也让他无法观察分析。 仅从对方的动作来看,他是不惧怕任何人的,不然也不会单枪匹马地站在这里,面对如此多的半神也能做到镇定自若,没见奈登刚一被人围上,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落羽看不见对方的眼睛,曦日可以,他看得很清晰。 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偷袭举动而有任何的羞愧,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即便有风吹过,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他没认出自己,可曦日却是认出了他。 虽然时隔久远,但一个人无论怎么变,有些东西是刻在骨里面的,不能说改就改。 陈落羽,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曦日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声,如果自己的生活没有发生变故,父母没有去世,妹妹没有死亡,想来如今的自己也会和他一样风采照人,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逝去的人终究是离开了,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的记忆中。 他有些纠结,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承认,他做的事情他心中清楚,这个国家内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即便这次没死,也会遭受无休止的追杀。 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杀的还全都是普通民众,这无疑破坏了应有的潜规则。 对于胆敢破坏规则的人,那些人下起手来绝不会留情,哪怕掌握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他最终的结局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将他给拖下水呢?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没有得到答复,落羽沉默了半秒后,没再继续追问。 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就算了。 反正,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如此多的半神在场,自己也护不住他,而他的所作所为,也让落羽心中有些堵。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报仇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方式,是手段。 当然,他没资格说这些,毕竟刚才他还偷袭干掉了一个半神,大家半斤八两,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场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就在这时,奈登瞅准一个时机,将手中的蓝色试管猛地朝天空中一扔,自己则是身形一闪,化作一缕流光朝着远处掠去。 不偏不倚,这个方向正是北渊所藏身的方向。 落羽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试管,月白更是直接追了出去,刚才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全是拜落羽的话所赐。 刚才的他还有想落羽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打探身份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结果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还真让这个家伙溜了出去,看其速度,比之自己是分毫不慢。 鲸鲵纵身跃起,伸手抓向这支试管,她看得出来,落羽似乎很在乎这个。然而有人比她更快,当她的指尖刚刚触及管身还未握在手中时,一只手后来居上抢先将其握住。 随着能量渗入,此人眸中浮现一道金芒,背后的天道金轮更是一闪而逝。 等到他探清这个什么东西后,没忍住暗骂一声:“该死!” “铮!” 长剑出鞘声响起,没有抢到东西的鲸鲵没有犹豫,果断拔剑,剑锋呼啸而出,瞬间便已是斩出上百道剑芒。 空明的天空在剑芒的映衬下,粉红一片,如同纷飞的花瓣自空中飘零,美轮美奂下隐藏着致命的绝杀。 鲸鲵剑,融合了世界本源结晶,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一件真正的神器。 它的锋芒,在原生界中即便是半神都需要闪避。 挨上一剑的后果很严重,更别提落羽在其中夹杂了不少私货,他的力量已经得到证实,那是连世间法则都能磨灭的存在,不然即便是偷袭,他也没有办法一击解决掉一位半神,哪怕这位半神再弱,他也是半神,单体上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比拟的。 面对剑锋,此人却是不显慌乱,向后飞掠的同时抬手一招,一面巴掌大的镜子自他袖口中飞出,化作一面淡金色光幕。 剑芒触及,被磨灭了大半,却任由不少透过光幕朝着他直直斩去。 “咔嚓!” 忽然,镜面上浮现一条裂纹,自下而上蜿蜒曲折,瞬间贯穿整个镜面。 光幕消散,鲸鲵欺身而上,迎面便斩。 “停手!”面对鲸鲵的攻势,奇怪的是这人并没有选择还击,虽然躲闪的有些狼狈,险象迭生,但如此猛烈的攻击并未能伤及他分毫。 他大声叫着,声音中夹杂着无奈与急躁。 他手中这根试管中的药剂可不简单,虽然对他们这些半神而言并无危害,但对于寻常人来说,这就是一种致命的感染源。 它有着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t病毒】 这不是简单的病毒那么简单,其中被逃命的那人以法则强化过,还添加了不少恶心人的特性。 一旦试管破裂,所导致的后果没有电影中的那般夸张,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这一根试管的剂量,足以将这片大陆覆盖。 “轰!” 又是一声爆裂,落羽侧头看去,是曦日。 他开始行动了,高胜寒手持黑色长戟·洛渊挡在了他面前,面对那厚重的修罗炼狱戟劈来,携天地之势,高胜寒根本无法闪避,也不能闪避,他一旦闪开,对方绝对会趁机强行突围。 战斗可谓是一触即发,高胜寒动手,林影和叶剑自然也不可能闲着,二人配合着胜寒以三才阵势将曦日围在中间,显然是要合力围剿。 落羽目光看向那些并未动手之人,哪怕到了此刻,他们依旧没有动作。落羽知道,他们这是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击必杀的最好方式自己刚才已经演示过一遍了,那就是偷袭。 第382章 那就是没得谈了 不过有自己在这里盯着,想偷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被人猜到了想法,重点关注下,别说是偷袭,就是弄些小手段都十分困难。 况且,说实话落羽并不看好高胜寒三人,因为他们心有顾虑,所以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还是时刻担心太空中那艘战舰的威胁,一身实力能发挥出六成就顶天了。 林影同样如此,而叶剑属于半道出家,对其中的厉害关系不明所以,所以他出手往往是最狠的,起手便是一招势大力沉的崩山击,凌空跃起重斩而下,数十米长的能量巨剑斩落,要是被斩实了,即便身着铠甲护体,曦日也绝对不好受。 就在这时,落羽忽然察觉到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很微弱,却真实存在。还不等他探明情况,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席卷而来的能量冲击卷起漫天尘土,一道人影被轰飞,直挺挺地朝着自己这个方位坠来。 北渊终于动手了,一直以来,他都如同是一条隐藏在阴暗角落中的毒蛇,吞吐着毒芯,瞅准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出致命的一击。 虽然他称自己这些人为半神,但事实如何,他心中清楚。 或许,他们并没有称之为神的资格,只不过是得到了力量的人类罢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依旧停留在事关己身这个层次,所注重的点,不过是以自己为中心,画上一个圈标注世界。 奈登此时很狼狈,衣袍破裂,头发散乱,全然不复之前一副名贵绅士打扮。 强大的力量作用在身,让他的身体陷入僵直状态,此种状态,别说是稳住身形,就连勾勾手指这种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猝不及防之下,给了自己要命的一击。 护体能量一触即碎,汹涌澎湃的能量流在自己体内流动,所过之处,将原本体内井然有序的能量脉络冲击的零零散散,难以调动。 “斩!” 月白一声低喝,凌空跃起,双手高举长刀,月辉色光芒在刀身上奔流涌动,能量激荡,如同一条条跃动的雷弧。长达上百米的刀芒虚影朝着无法躲避的奈登斩落,威势无双,宛若誓要将这残破的大地劈开,一分为二。 后方的北渊更是直接,目光死死锁定坠落中的奈登,一甩衣摆,蹲身单掌按地,一根根硕大的地刺从地面上凸起,一路蔓延,朝着奈登追去。 掌握能量者,掌握命运。 半神的手段千奇百怪,不借助道具的情况下,他们基本随心所欲,只因他们掌握着能量,天地能量。 原生界的特殊性,法则不能随意动用,哪怕有天道金轮,也不能。 其所耗费的能量足以将一位半神在短时间内抽干体内的能量,效果显着,却也得不偿失。 这也是落羽自禁锢空间成功偷袭一人后没有继续动手的缘故,他需要恢复。 \\\"fuck、***……***……\\\" 看着直劈而下的刀芒与地面上冲击而来的地刺,奈登十分友好地给二人送去了自己的问候。 随之,便是光与热的爆发。 “轰!” 一具近乎被斩成两半的身体自烟尘中抛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两圈后彻底没了动静。 月白见状,一甩手中刀锋,冷哼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所谓,你不死谁死。” 这时,一道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小子,你刚才差点砍到我了,眼神不好使还是怎么地,要是你那对眼睛没啥用,大爷不介意帮你将其去了。”声音粗狂而沙哑,一开口,便让人嗅到一股烟味。 月白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壮汉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那铜铃般的眼睛中满是不屑,随着他开口说话,嘴边的胡子也随之一抖一抖的,看上去莫名有些滑稽可笑。他很壮,是真的很壮,那胳膊简直比得上他大腿粗,身高超过两米,穿着一件骚红色小背心,外加一条米蓝色大裤衩子,露出的小腿上满是黑色腿毛,黑黝黝一片,身在半空中,腿毛迎风飞舞,脚上套着一双塑胶拖鞋,当真是来看戏的打扮。 除了让人有些恶心外,其它的倒还好。 月白眉角一挑,他出手可是有分寸的,怎么会砍到别人,找茬? 不,他看上了这个猎物,打算虎口夺食。 思绪翻飞,月白忽然笑了,嘴角微扬,他没有接话,而是直接前冲,迅速冲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奈登身前,一脚踏下,将对方的脑袋踩进了地下。 这块地方早就被打的不成样子,泥土松软,用力踩下,也是将他的脑袋踩进了泥土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碎裂,让月白不由瘪了瘪嘴。 这个猎物是他的,谁来都抢不走。 刀芒一闪而过,一颗大好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掉落在地滚出五米远。 习惯性补刀,虽然多了一个过程,却也多了一份保障。 狠人! 看着月白面不改色地砍下奈登头颅,中年男子眼角抖了抖,他觉得对方这是在挑衅自己,想让自己下场。 一旦下场,自己的性命可就无法得到保障了。 他不由看向悬浮在半空中同样看戏的几位,有男有女,皆是没有动作,仿佛之前逼迫奈登做出选择的不是他们一般,如果不是他们以势相逼,奈登不会死这么快,成为第二位死在这里的半神。 他死了,却是留下了一样东西,让鲸鲵和一人在半空中打的火热。 北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月白身后,目光幽幽,注视着对方从尸体中取出一枚印记。 这枚印记,有他的一份功劳,如果不是他偷袭,奈登不会死的这般憋屈。 察觉到他的目光,月白掂了掂手中的印记,目光冷冽,横刀在前,冷声说:“一枚不够二人分,我们之间有天然的合作基础,有没有兴趣再找一个,一人一个才叫公平。” 公平? 北渊嗤笑一声:“宰了你,我能拿到两个,不是吗?” “看来是没得谈咯?”收好印记,月白持刀而立,至于脚下的奈登尸首,此时已经无人在意,他们需要的是印记而不是这个人。 第383章 强者生,弱者死 “目前而言,是这样。”北渊说。 “下面的兄弟,不如我们联手干掉他如何,到时候印记完全可以一人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壮汉此时开口道。 之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既然有机会,那自己为什么不为此搏一搏。 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虽然这样做有些风险,但其风险已经降到了最低,付出与回报成正比,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 通过月白的出手,他大致能够看清对方的路数。 刀客,一个并不怎么强的刀客,二人足以拿下。 能够在这种局势中获得一个世界印记,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只要别空手而归,都是极好的,看热闹,看热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有机可乘,有利可取。 北渊目光炯炯,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他仰头看向站在虚空中的壮年男子,沉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雷蛇脸上的笑容一滞,转向面无表情,故作无奈状,仰天感叹道:“现如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可真是淡漠,想要诚意?很简单,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满满的诚意。”说着,伸手探向虚空,从中拿出一柄巨斧,长柄重斧,双手所持,双眼泛着冷光看向下方的月白,轻哼一声:“哼,小兄弟,对不住了,吃我一记力劈山岳。” 纵身一跃,自高空俯冲而下,对准月白便是迎头一斧。斧刃泛着寒芒,宛如一颗流星自天穹高速坠落,加持其上的能量使这一招还未完全施展开,便有劈开天地的威能。 没有人愿意正面硬接这样一斧,别说是月白,就连落羽也不会这样做,因为根本挡不住。 高高耸起的肌肉配合着低沉的怒吼,看的月白眼角直跳。 脚下抹油,当即朝着一旁闪去,速度之快,以至于他人已离开而原地仍留有残影。 “轰!” 一声比任何时候都要狂暴的爆裂声响起,斧刃斩过月白留下的残影后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在大地之上。顿时泥土翻飞,溅射上百米的高空,所释放的能量,不亚于在这里投下了一枚大当量炸弹。 地面开裂,黑色的纹路像是蜿蜒游走的触须,瞬间触及方圆百米。 势大力沉,不可力敌。 这是月白给他的评价,不过像这类型的人一般灵活性都不怎么好,毕竟重武器所带来的负荷不是刀剑这种轻盈兵器可以比拟的。 然而,意外发生了。 就在他这样想时,身侧突然传来急促的音啸声,这是重物破开空气发出的声音。 那柄巨斧? 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平地后撤步,同时将长刀架在身前,一抹银白色亮光闯入视线内,自上而下,上撩斩。 “当!” 金铁交戈声起,雄厚而磅礴的力量透过刀身传递到月白手臂,顿感一阵酥麻,肌肉刺痛无比。这一下,给他的感觉竟然比面对修罗炼狱刀时还要恐怖,长刀发出一声轻吟,连带着他一同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废墟中,就像是一颗高速出膛的子弹,没有任何回头余地。 “轰!” 雷蛇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动,两米多高的身躯站在这里,如同是一个小巨人。 声如洪钟,雷霆炸响,侧头看向没有动作的北渊,得意道:“如何?” “还不错!”北渊点了点头:“他可是军部的人,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怎料,雷蛇根本毫不在意,嗤笑一声说:“军部又能如何?这终究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生,弱者死。如果不是那个小子事情做的太绝,他倒是十分符合我的胃口,不做作,不虚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可惜啊!出头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一定会死,没有人希望他活着。” 说这话的时候,他颇感唏嘘,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会闹着玩命儿。 星际战舰都开出来了,那主炮的威力,他可不想拿自己的肌肉去挡,终是血肉之躯,现今阶段他还没这个实力。 星空,那是对方的主场。 他们这些人在星球内部逞强没有问题,一旦脱离,后果很严重。 曾经,他尝试过离开这个星球,去月亮上看看,结果发现天上有一层屏障,他只敢在边缘窥探,不敢跃过这道线,外面是狂暴的虚空能量,神躯也难以承受。 “他的确会死,走不出这里。”北渊笑了笑,看向正在和高胜寒几人纠缠的曦日,目光幽幽,谁也猜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 “区别是怎么死,死在谁的手中,他背后的世界诱惑太大,一般人吃不下。” “如果我们联手的话,你觉得有几成把握?”雷蛇问。 “不足半成,别把那些人想的太简单,他们坐拥着比我们更强的宝山,绝对实力上,我们是不如对方的,背靠一个国家,优势太大了。” 闻言,雷蛇点了点头,事实也正是这样。 为什么说曦日是出头鸟,因为他最先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将幕后的事情搬到了前台上来,这无疑违背了许多人的意愿。 之前国家没有处理他们这些人,是因为没时间,也没精力腾出手来。 现在他们这样闹腾,被收拾的可不仅是一个曦日,其中还包括他们这些人。 态度上的转变,根本无需实质上的打击,自然有不少正义之士会出手解决,就如同古时的侠客,这类人从来都不少。 如果利益足够,他也不介意客串一把正义卫道者,焚烧尽世间的一切邪恶。 “砰!” 二人说话的功夫,月白从废墟中走出,压迫在身上的碎石被他以雄厚的能量爆发弹飞出去,双脚离开地面,缓缓升空。 此时的他颇显狼狈,挨此重击,怎能不狼狈。 雷蛇不仅是力大无穷,速度同样也不慢,协调性非常好,对战斗中的时机把控也十分到位,他是一个战士,一个专业的战士,不是他们这种半路出家的富家少爷可比的。 “呦呵,不错嘛!”见月白还能挨了自己一记重击还能起身,雷蛇惊讶道:“如果我是你小子的话,就会老老实实在那边躺着,逞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第384章 快跑,离子炮! “躺着?”月白不屑,吐出一口血水,轻咳两声后,鄙夷道:“我可不是女人,会在那里躺着。” 雷蛇一愣,随即嘿嘿一笑,看向围观者中的不少女性,吹了声口哨,大声叫道:“听见没有,这小子到这个时候还敢编排你们,你们就没什么想法?” 几名女性不由蹙眉,目光不善地看向月白,同时对这个大声叫唤的人也是相当不喜。 什么人啊! 她们只是过来这边凑个热闹,干嘛将她们扯进去,毕竟又没有参与的想法,打打杀杀什么的,自然由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去干。 反正,她们是不会参与这件事情的。 太恐怖了! 如此凶狠的攻击,要是击打在她们娇弱的身躯上,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其中一人突然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雷蛇,那冰冷的目光让雷蛇这位壮汉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只听她说:“你无非是想将我们也给拖下水,好将这一潭水彻底搅浑,然后浑水摸鱼,趁机捞取好处,别将我们当成傻子,你们的事情我们不会插手,如果再让我听见有什么挑拨的话语,老娘就宰了你。” 这话说的杀气腾腾,气势逼人。 雷蛇揉了揉鼻子,没有反驳,事实上他的小心思还不止这么多,只可惜对方不上道儿。 心中暗叹:不都说胸大无脑吗?这人胸这么大,怎么脑子也还行? 北渊在一旁轻笑了声,没有插话。 这几位的存在是个麻烦,对方说不会插手,但谁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肯定,对方说的是假话,不然她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任何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绝不是看热闹那么简单。 像军部那些人,他们需要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缉拿好交差,而他和落羽来此,看热闹的同时自然是想着从中捞些好处,毕竟机会摆在眼前,没理由错过。 雷蛇嘛! 这个人就比较有意思了,虽然口头上说着联手弄死对方,但他将月白击退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静候对方恢复。 仅此一点,北渊就可以肯定,他口中的话也不能信。 更别说,附近还徘徊着一个小沼键吾,那人就像是一条藏在阴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他的目标……看了一圈,北渊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曦日身上。 这个人很危险,也很容易掌控,因为他暴露了自己的需求,他是一个屠夫,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工具人,身为一位半神,却因为情感问题而失去控制,这在北渊看来是不成熟的表现,即便要杀人,完全可以偷偷摸摸地杀嘛!干嘛闹得满城皆知,还顺手毁了半个城,这不是闹嘛! 还有一直没有离开的李震南,这个人北渊有些不喜,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刚才说的话。 很明显,曦日在解决自己的目标时遇到了阻碍,而这个阻碍就是此人。 一个有着非杀不可的理由,一个则是秉持着心中的正义出手救护,在明知不可为时还强行庇护,因为庇护少数人而导致所有人身死,这种执拗让人无法理解。 事态发展成这样,他贡献了不少的功劳。 关键是,你还无法说他做的错,因为救人本身没有问题,至于后果,不应该由那些普通民众承担,这不公平。 想到这个词,北渊苦笑一声,他们的世界中就没有公平这个词。 一把辛酸泪,悲苦谁人知。 不知为何,休憩恢复能量中的落羽感觉刚才月白的话仿佛是对自己说的,因为刚才他的余光正是看着自己这个方位,他在讥讽什么? 自己不干事儿吗? 别闹了,何为全力一击,不加以保留余地的攻击,能量损耗超过百分之八十,这种状态怎么上去打嘛!不现实啊! 事实上,这句话月白的确是对着落羽说的。 因为这人自偷袭一人得手后就没了动静,全然一副看戏的架势,这在月白看来有些不妥,人家差点都将你家给拆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戏? 什么鬼? 这个时候的你不应该枪挑如龙,气吞山河,大喝一声:何方宵小,敢来此地放肆? 呃……有些想当然了。 即便这口气能忍,可你这个混蛋见本大爷被人揍竟然没什么表示,这就不能忍了啊! 你干他呀! 不就是一个肌肉男嘛! 直接冲上去干他啊! 没见本大爷都被人打吐血了吗? 好气啊! 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那时不时瞟向落羽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看的落羽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人怎么这样? 被打傻了? 话说,半神没这么脆弱吧! 正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这股危机感来自天穹之上,天穹之上有什么? 一艘星际战舰。 落羽:(⊙_⊙)? 不仅是他,除了曦日之外,所有人都傻眼了,纷纷抬头看向天穹。 视野中出现一道晶莹的“线”,正以一种及其迅捷的速度朝着此地坠落,无声无息,高能反映让众人顿时如同炸毛的猫,纷纷跳脚。 他最终还是这么做了。 “快跑!” 也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听声音似乎是雷蛇,两米高的块头奔跑起来就好像是一辆重装坦克,一脚下去,地面上留下足足有五厘米的脚印。 逃命的人不止他一个,高能粒子炮的威力没人愿意尝试以肉身去抗,他们自身的能量与之比较起来,宛若皓月旁衬的星光,黯然而微弱。 直面这种攻击,会死。 不仅会死,还会死得比较凄惨,都无需火化,骨灰都直接给扬了。 高胜寒同样在后撤的队伍中,他没想到对方会这般果决,察觉到自己的颓势,无法成功突围后,果断启动了太空中的战舰。 那惶惶天威般的能量波动,别说是摧毁小小的新城,哪怕是整个大陆板块都可能在这一击下下沉,需要拦截,必须拦截,不然这个国家就算是完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谁有这个能力? 他有吗? 没有! 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够挡下这次攻击,拿什么去挡? 第385章 我和祂做了个交易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了对方的决心,这完全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他想拉着整个文明陪葬,疯子,赤裸裸的疯子。 所有人都在躲闪,唯有曦日没有动作。 他仰着头,注视着蔚蓝色的苍穹,得益于高能粒子炮轰开了厚重的云层,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般蔚蓝的天空了。 “可惜,今后见不到了。”轻声呢喃一句,在最后的关头,他还是心软了。 很奇怪,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心软的时候。 这一击并不会造成他们预想中的危害,相较于上一击,它的功率仅是提升了一点,在没有人插手干预的情况下,威力足以将新城从地图上抹去,这也正是他一直都在做的。 这座城市中充满了罪恶,它不应该存在于世。 “月儿,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会怪我吧!” “轰!” 无穷无尽的光在这一刻爆发,其光辉甚至比过了天空中的太阳。曦日张开双臂,面向那自己下令发出的攻击,整个人彻底淹没在乳白色的光芒中。 不知为何,在被轰飞的前一秒,落羽竟然感觉这股光芒竟然有一股圣洁之意,很古怪。 但随之,他就没这种想法了。 整个人被夹杂在风暴之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肆意拉扯,连同那些砖石瓦砾一同被送上了高空,排挤出这一块区域。 身体上的刺痛感让他还有活着的感觉,他不是不想逃,只是没办法。 能量充盈在每一寸空间中,如果他敢在这个时候破开空间逃命,绝对会被乱流卷向未知的区域,如果还在星球上倒好,如果不在,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他不是没有防护手段,只是没有哪种防护手段能有抵御这种攻击的能力。 死倒不至于,受伤是难免的。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鲸鲵,事发突然,自己在最后时刻将他扔了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想来远离了绝对毁灭区域,以她的手段再加上自己在天九中存放的那么多宝贝,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墨鸦和鹦歌二人,落羽只能祈祷他们见势不妙,能够果断撤离吧! 他已经没办法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看热闹这种沾染是非的行为,总会有一天将自己给卷进去。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小沼键吾,此时的对方十分狼狈,一身破破烂烂宛如乞丐,别人都在想尽办法脱离这片场域,而他恰恰相反,竟然朝着中心处靠近。 须知,那里可是绝对毁灭区域,在法则混乱的情况下,即便身为半神又能如何? 他体内的天道难不成敢在这个敏感时候出手? 地心处的意识体被这样一刺激,很有可能会醒来,祂醒来后会做些什么? 自己在那里遇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再次想到这个问题,只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疼,本就不善于分析的他遇到这种事情只能靠猜的。 至于能不能够猜得准,那就完全看运气了。 中心地带,原本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曦日等了一会儿后,并没有感受到能量冲击,他不由睁开眼睛,入目所及,是一层玄黑色的光幕,光幕泛着水波般的纹路,虽然稍有晃动,但它依旧坚挺,并没有破碎。 而他的身后则是站着一道虚影,哪怕置身于绝对毁灭区域,他的目光也依旧平静。 曦日张了张口,良久无言,最终选择低下了头,解除自己身上的铠甲武装,露出一张年轻却已饱含沧桑的脸。 眸光黯然,双目无神,宛若一具行尸走肉,他没有动弹,放在之前这绝对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虚影缓缓开口,目光却是没有看向曦日,他正注视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道人影,十分吃力地朝着这边靠近。 那是小沼键吾,一直都没有露面的小沼键吾。 虚影挥了挥手,对方所在的区域顿时发生及其可怕的空间乱流,本就脆弱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破碎,而小沼键吾根本无法抵挡来自空间的拉扯力,大叫了一声后,瞬间被卷入其中。 随之空间愈合,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目光依旧平静,无喜无悲。 “记得。”良久,曦日低声回答道。 “既然记得,那你就应该知道,常规意义上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肉体只是一具躯壳,灵才是生命的本源。”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和祂做了一个交易,换来了你妹妹的灵。” “真的?”曦日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看向这道虚影,迎着他的视线,随之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热切道:“抱歉,我实在是有些激动,您说换来了月儿的灵,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我说过,这只是一场交易,一个灵对于祂而言并不重要,而你需要去完成这笔交易。”虚影说。 “什么交易?”曦日问。 “一场毁灭!” 此话一出,曦日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然而虚影并未过多解释,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处赫然悬浮着一个光球,一道娇小的身影在光球中沉睡,这是一个灵,也正是曦日的妹妹·曦月。 伸出双手轻轻接过这个光球,曦日宛若捧着这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目光柔和,哪里还有之前疯狂的模样。 光球中的曦月蜷缩着身子,静静地悬浮其中,显然没能察觉到自家哥哥就在眼前。 曦日不由看向虚影,然而虚影这次并没有解释什么,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在曦日的面前化作流萤般的光点,最终消失于虚空之中。 “帝主?”曦日不由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曦日有些失望,因为帝主并没有说明如何才能让曦月复活,这还需要他自己去探索。不过他并不因此而感到气馁,至少有了一线希望,即便现在的他没有半点头绪。 能量风暴正在逐渐消退,远在太空中的阿法斯号战舰静静地悬浮在近地轨道上,没有得到指令的它不会有自主行动,战舰庞大的身躯面前,其周边围绕的卫星就如同是一粒芝麻般渺小。 深邃无垠的太空,那是他儿时的梦想。 第386章 富贵险中求 【移形换景】 是非之地,不宜多待。 曦日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他相信等能量风暴平息后,肯定会有人来摸尸,修罗铠甲的诱惑,星际战舰的诱惑,现今阶段没人能够拒绝,毕竟这可是一套王者之甲,在另一个世界中被誉为银河系最强铠甲的存在。 它代表着法,正可称王,邪可成魔。 离开新城后,曦日最后一丝能量也消耗殆尽,他有些茫然地站在一处陌生山林中,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原本的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全国通缉,他没死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 阿法斯号在他的指令下已经重新隐匿,返回月球背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动用这艘战舰。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复活曦月的办法。 保存完好的灵,让他有更多的选择。 曦日最先想到的就是帝主,以对方的手段,复活一个人想来不是难事儿,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如果帝主愿意,自然不会将将曦月的灵交给他来处理,如何复活,这是一个麻烦事儿。 修罗铠甲有逆改时空的能力,想到这里,他决定等自己能量恢复后尝试一下,如果不行,还可以寻找其它办法。说实话,曦日对这种办法并不看好,因为这里是原生界,一旦逆改时空,改变的不仅是他个人的时空,而是这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时间对于现阶段的他们而言,仍旧是一条无法逆流的河。 即便能够逆流,所需要的能量也是海量,如果没有充沛的能量源,即便抽光他的能量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时空一旦被跃迁,到达一定实力的人必然会有所察觉,他们不会放任他如此作为。 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林间冰凉的风吹动他简短的头发,一声鹰啼打断了曦日的思索,他仰头看去,一只白雕正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展翅翱翔,自由自在,洁白的羽翼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轨迹,像是一支画笔,勾勒出转瞬即逝的线条。 “真好!”微微感叹一句,眼中的柔和转瞬变得坚毅起来。 他还有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情,容不得他在这里触景生情。 ------------------------------------- 新城,在这一炮下彻底沦为废墟,本就破碎的建筑再经过一次摧残,真的是什么都没剩下,唯有一堆瓦砾,诉说着它当年的辉煌。 当能量风暴过去,两个脑袋从洞穴中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鹦歌摇晃着脑袋,甩下半斤尘土,原本白皙光洁的脸蛋儿上此刻也满是灰尘,这里一块儿,那里一块儿,看上去就像是从泥地里打过滚儿一般。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举目四望,方圆千米内,尽数被夷为平地。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漫天黄沙,尽显荒凉之景。 “乖乖,还好我们溜得早,不然怕不是尸骨无存了吧!”她看向身边的墨鸦,没忍住心中惊骇感叹道。 墨鸦神情凝重,他四下里看了看,不见半个人影,晃了一下脑袋后,从地穴中钻出,分辨方位后,对着鹦歌说道:“你现在立马回山庄看看,我去找找他们的踪迹,如有消息,电话联系。” 说罢,也不理会鹦歌同不同意,纵身一跃,朝着一个方向快步奔去。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鹦歌不由瘪了瘪嘴,她十分讨厌这种感觉,看着茫茫天色,脑海中全是刚才的场景。 一道白光自天而降,汹涌澎湃的能量波动哪怕隔着老远她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在她的眼中,世界开始扭曲,变得虚幻起来,那是空间被扭曲的表现,浩浩荡荡的能量波席卷天地,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渺小感,也感受到他们为何称之为神。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说是神罚也不为过。 地皮被掀飞,山岳被推倒,河流被蒸发,人世间的物体仿佛都被融化了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哪怕是躲在地穴中,也没能逃过那道高能爆发的洗礼,好在距离很远,虽有波及,但并不严重,她只是感受到气血翻涌,心跳加速这种正常现象。 明明是寒冷的冬季,此时外面的温度却是很高,很是燥热。 她踮起脚尖,确认好方向后扭头看了一眼,此时已经见不到墨鸦的踪迹,唯有地面尘土上留下的脚印,断断续续地延伸至远处。 看得出来,他很急迫。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那个神明明那么厉害,该担心的是鲸鲵姐姐好吧!”吐槽了一句,鹦歌一路小跑朝着摘星山庄赶去。 二人离开后不久,不远处的低洼地中突然探出一只手来,随即是另一只手。 停顿几秒后,泥土向下凹陷一块儿,一个人从地下钻了出来,不是北渊又是谁。 他站起身,小跳两下,抖落身上的泥土,在确认四周安全后,不由为之苦笑。 “果然还是不能看热闹,差点没将自己给搭进去,都是一群疯子,高能离子炮说打就打,要不是跑得快,现在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混蛋,都没人挡一下的。” 这种强度的攻击,只要有三个半神愿意协作抵挡就能够避免遭受最直接的攻击。 可惜,当时全都被吓傻了,没时间理会这些。 事后才发现,为时已晚。 好在没受什么伤,不然可真不值当。 现在能量风暴已经结束,北渊心中也开始活络起来,嘀咕道:“如果我当时没看错的话,好像有几位没来得及离开,这种能级的爆发,即便杀不死他们,也绝对不好受,一身实力所剩无几,说不定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要不要过去捡便宜?” 还是那句话,富贵险中求。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一定有下次,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犹豫了一会儿,收益比风险要高,北渊拿定主意,瞅准一个方向,偷偷摸摸地溜了过去。 像这种事情,能低调就低调些,高调的人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死了没有,闹这么大,你不死我们不好交代啊!”北渊暗暗皱眉,猜测接下来上面可能会有大动作。 改制,是一定的。 第387章 你小兄弟还在我家躺着呢 至于如何改,这是一个问题,事关所有人的问题。 没办法,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数百万人为此丧命,简直跟做梦一样。 脚下,是被彻底摧毁的城镇,它们的建筑构造完全抵挡不住高能离子炮的直接轰击,事实上,如今现有的建筑也没有那种能够抵御这种攻击。 它们的设计师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作品竟然会有这般遭遇。 很多地方出现了结晶化,这是超高温下的化学反应,反射太阳的光辉,以至于看起来就如同是一块块大面积宝石,价值无量。 不过很可惜,它们并不值钱,其本质还是石头。 飞了一圈,北渊脸色古怪,他竟然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抬头看向苍穹,视线穿越无尽距离,那一艘庞大的星际战舰此时也消失了踪迹,它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北渊想到了曦日,这个为了复仇而不惜生灵涂炭的家伙。 对方可能还没死,这还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能够在那种攻击下存活,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之强,同时北渊心中也暗暗叮嘱自己:一定要小心,这个世界太过疯狂,谁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疯子会拥有毁灭文明的力量。 这时,他忽然留意到下方有一道身影正在快速移动,似乎也是在寻找着什么。 “墨鸦?” 北渊面色古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凤似乎还在自己家里躺尸,一杯就倒的酒量让他颇为无语。 “貌似落羽也不见了踪影,当时事发突然,他是什么情况来着?” 思考了一会儿,北渊放下这个念头,他没在这里找到对方的踪迹,说明对方不在这里。 能量风暴夹杂着众人散落于各处,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万一对方已经回去了呢?不是没可能。 至于死亡,北渊觉得他没这么容易死,一个能够轻易杀死半神的存在,会有这么容易死亡? 哪怕对方有偷袭的行为,可半神没有那么容易杀死,虽然他们有强有弱,有的善于战斗,有的对战斗一窍不通,但位格在这摆着,生命层次的跃迁,他们已经脱离人的范畴。 这样想着,北渊自空中落下。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墨鸦本能地警惕起来,这个人他没见过,一时间也无法揣测对方的来意,这里可是战场。 哪怕战斗结束,也不应该这么快有人来。 不,他或许不是人。 “你是在找落羽?”北渊问完之后似乎觉得自己这是一句废话,当即笑了一声,说:“他不在这里,至少我没在这里发现他的踪迹。” 这句话让墨鸦皱了皱眉,他有些奇怪,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是在找人的,而且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 他们认识? 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但转瞬就被他压下。 即便认识又能如何,以那个家伙喜欢凑热闹的性格,认识几个人并不奇怪。 见墨鸦狐疑地盯着自己,北渊嘴角微扬,心中恶趣味突然发作,压低了声音说:“白凤还在我家躺着呢!你什么时候将他扛回去?” 墨鸦:(⊙_⊙)? “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又没拿他怎么样,不过话说回来,他的酒量是真的不行,就这么一丢丢……”说着,北渊抬手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高度。 “就这么一丢丢,仅能盖住杯底的量,他一口下去直接不省人事,啧啧……还真是头一遭见。” 墨鸦额头不由浮现几根黑线,白凤的酒量虽然不怎么好,但也绝对没有他说的这般不堪,如果真的是这么一点就醉倒在地,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对方的酒水有问题,不仅有问题,还有大问题。 “怎么,你不信?”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不信的话你可以随我回去看看,我能保证,他此时还在床上躺着没醒。”这话,北渊说的可是底气知足,他自己酿的酒自己心中有数,就白凤那小体格,根本承受不住精纯酒水中蕴藏的能量。 墨鸦刚想张口,忽然听见破空声自上空传来,不由仰头看去,只见几个黑点正朝着这边急速靠近。 “战斗机?” 北渊暗骂了一声,在墨鸦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形一闪,反手扣住对方的肩膀,纵身一跃,二人化作一缕流光消失在原地。 【摘星山庄】 自落羽走后,焰灵姬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不停在大厅中来回踱着步,右手捏着自己光洁如玉的下巴,蹙眉思索着。 黄蓉则是坐在沙发上,见对方这副模样,出声劝慰道:“灵姬姐姐你就别担心了,羽哥哥那么强,不会有事情的,再说白凤不是也跟着去了嘛!” “那个小屁孩儿?”嘟囔一声后,焰灵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说:“就是因为他跟着我才不放心,他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变故,他别拖后腿我就谢天谢地了,至于帮忙还是算了吧!别帮倒忙就成。” 说着,焰灵姬摆了摆手,脸上全是对白凤的嫌弃。 况且,以那个混蛋的性格,不出门还好,一出门准没好事儿。 黄蓉无言以对,白凤年纪和她相仿,虽然还是一位少年,却是没有少年人应有的朝气,沉着而冷静,总是喜欢一个人躺在树上看着天空发呆,心事颇重,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于白凤,她还是挺信任的。 不过被焰灵姬这样一说,她也不好反驳,毕竟背后说人闲话这种事情她做不来。 “要不,我给月白哥哥打电话,让他回来帮帮忙?”黄蓉说。 “啪!” 双手合十,焰灵姬一拍手,跃步小跳将黄蓉扑倒在沙发上,蹭着对方可人的小脸蛋儿,高兴道:“快打快打,晚了我怕出现什么变故。” 黄蓉不是很理解焰灵姬的顾虑,因为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晚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她就睡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无论是焰灵姬还是落羽都没有与她提过,就连白凤对此也是不甚了解。 如果不是见她急成这样,黄蓉是不会主动去麻烦月白的。 一通电话,要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她也没有避讳焰灵姬就在身旁听着,很多地方还需要对方来补充说明。 通话结束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焰灵姬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在黄蓉的脸蛋儿上狠狠亲了一口,说:“还是蓉儿好,知道姐姐担心,愿意帮忙,不像那个混蛋,一点都不顾及人家的感受。” 第388章 打打杀杀多不好,我们看戏如何 黄蓉知道她说的是气话,等她口中的那个混蛋回来后,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扑上去,所以她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类似的话她听过很多,知道该如何处理。 山庄后方的密林中,此时正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 大量冰棱在林间纵横交错,交织成一道严密的网络,将重锋三人牢牢困在其中。 冰刺刺破地面,朝着四面八方进行无差别攻击,其威力不亚于出膛的子弹,甚至还要强。 高野弘一半蹲在树干上,背后羽赫伸展,时不时发射出几道攻击,并没有直接下场战斗。 目光冷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注视着下方场景,心中也是对这个晶蓝色长发女人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直接的了解。 很强不假,但仍没有超出人的界限。 下方三人就是他找到的猎物,十分合适的猎物,能够满足这个女人的胃口。 强者? 不过是自诩为强者,这样的人有很多,而结局通常都不怎么好。 可惜,那个同样玩儿冰的女人没来,不然还可以看看到底谁强谁弱。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从遇到偷袭,到后路被阻,重锋的表情基本没什么变化,他冷冷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刀,一股极其锋锐的气势自他身上流露而出,宛如一柄能够斩断世间万物的神兵。 红菱左手托着玄天塔,塔身缓缓旋转,散发着淡金色光芒,将三人护在光幕中。 冰刺袭来,撞击在光幕上只能泛起阵阵波纹,无法击破。 此塔,之前抵挡过高能爆发,能够在那种情况下护住几人,足以证明它的坚固性。 艾斯德斯的攻击尽数被格挡在外,而她的脸上却并不气恼,反而露出兴奋之色,看见重锋拔刀的举动,她也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刺剑,双眸闪动,猎物的反抗更能让她兴奋。 抬手,笼罩在四周的冰晶囚牢缓缓散去,持续不断的冰刺也逐渐变得稀少,最终消散于无形。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力量,看看与危险种比起来孰强孰弱。” 回应她的是一道璀璨的刀芒。 右脚后撤半步,曲膝发力,重锋没有言语,直接冲上,一阵疾风拂过,带起片片枯叶。 双方距离不过五米,这个距离无需半秒他便可以近身。 长刀呼啸而过,一往而无前。 “有点意思。”艾斯德斯嘴角微扬,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迅捷。 刀锋相撞,金铁交戈,气浪翻飞间,成片成片的树木倒下,断口光滑而平整。 一出手,二人皆是没有保留。 很强! 这是重锋给艾斯德斯的第一印象,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体内蕴藏着令人恐怖的力量,剑身上传来的触感让她的手腕隐隐发麻,而且对方手中那柄刀也不是凡品,其等级或许还在帝具之上。 一步重踏,泥土翻起,迎面挡下对方劈来的一刀。 艾斯德斯身形后仰,鞋面已经没入泥土之中,由此可见对方这一记重斩中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强悍的力量让她的双腿微微弯曲,但瞬间便绷得笔直。 侧线变位直踹一脚,让重锋原本继续加力压迫的想法落空,他猛地朝后小跳一步,落地的瞬间便再次前冲。 然而,刚刚踏出一步,他便察觉到了不对之处,连忙侧身偏转,以右腿微轴,单向横移。 一根冰刺突然从他刚才脚踩的地面下破土而出,这要是一脚踩下去,别说左脚会被废掉,就连这条腿都不一定保得住。尚未落地,手腕偏转,刀锋下探,另一根冰刺一经破土便被他自上而下切成两半。 落地,反手持刀,猛地朝地上一刺,体内能量涌动,通过刀身传入地底,一些尚未攻击的冰刺也被他摧毁殆尽。 小手段,决定不了什么,却会影响人状态。 气势一断,重锋微微皱眉,半蹲着身子仰头看向这个女人。 艾斯德斯活动一番有些发麻的手腕,心中兴奋的同时还有一丝急迫,暗叹:不愧是诸神的世界,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这种程度,这种实力,如果放在她所在的世界,必将是一位强力的将军。 不过,这个样子就像击败自己,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双手持剑而立,浑身的气势开始暴涨,晶蓝色长发飞扬而起,脚边的地面上凝结出一层坚冰,光滑如镜,倒影着这个已经被摧残不堪的山坳。 红菱见到艾斯德斯这幅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担心,她低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清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说:“瑶瑶,等会儿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姐姐要去帮忙,要是出现意外你就朝那个方向逃。”说着,她抬手给清瑶指了一个方向,那是落羽别墅的方向,距离此地不远, 虽然双方接触不多,但以那个男人的性格,见到清瑶这样的轻柔妹子,想来会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听到这话的清瑶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红菱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随即视线看向艾斯德斯,心中也是颇为无奈,如果不是之前的高能爆发,他们不会选择在这里停留获取第一手情报,而后也不会被这两个人盯上。 被盯上其实也不打紧,她们并不惧怕谁,想当初她们可是想着如何将对方的神拉下神坛。 现在想来,当时还是有些太过狂妄。 如果不是后面那两个人出现的话,此时说不定她们早已化作一捧黄土,停留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代。 向前迈出一步,红菱忽然发现高野弘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猩红的眸子中满是暴虐。 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他说:“那边打的正热闹,我们在这里看戏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想着插手别人之间的战斗呢?那个疯女人可不喜欢有人打扰她狩猎,你现在过去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哦!” 抬手捋过垂落眼前的长发,红菱眯起眼睛,认真问道:“如果我非要过去呢?” “死!”高野弘一吐出一个字,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二者中间堵住去路。 第389章 我要将你制成艺术品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笑起来真丑,像是一只张大嘴的癞蛤蟆。”红菱说。 高野弘一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还是头一次有人将他的笑容比作癞蛤蟆咧嘴,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有失控的征兆。 他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一下肩膀手腕后,抬手摸了一下嘴唇,再次笑了起来。 只听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就是不知道你的血尝起来是何味道,想来应该很美味吧!放心,我是不会立即杀死你的,香甜的鲜血配合着恐惧才能充分发挥出它应有的美味,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吗?” 看着他癫狂的脸色,红菱只感觉万分恶心,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就不应该出现。 “我会一点一点捏碎你的骨骼,将你挂在树上,在你细皮嫩肉的脖颈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你的脸颊流淌而下,备以银器承接调和,添加上好的红酒为衬,保证能将你制作成最唯美艺术。我会将这个过程公布在我的专属网站中,保证全世界的人都能见到你此生中最美的时刻,如同一朵血红色的鲜花绽放。”说着,高野弘一摊开双手,比划了一个绽放的手势。 躲在树后的清瑶听到他的话,不由探出一个脑袋朝着这边张望,似乎是被他话中的场景所吸引,没忍住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 她也觉得这种想法十分不错,艺术,对!就是艺术。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将眼前这个人如法炮制一番。 明亮的双眸中满是期待之色,但转瞬又陷入纠结,两只小手纠缠在一起,显得有些迟疑不定。 就在这时,红菱动了,一甩衣袍,露出一条修长而笔直的美腿,只见那丰润的大腿上竟然绑着几根折叠起来的钢管,伸手抓住钢管一端,顺势抽出用力一甩。 咔咔两声过后,竟是组合成一杆短枪,说是短枪,其长度并不算短,立起来的高度足有一米六几,与红菱的身高基本吻合。 枪身赤红,印刻有流水般的条纹,自枪尾部一直延伸至枪尖,自成一体,浑然无瑕。 单手持枪,红菱身上的气势骤然改变,能量激荡之间,赤红色云波升起,在她身后宛若形成了一道血红色披风。 高野弘一的表情凝重起来,本以为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却是没想到羔羊竟然有此种威势。 那赤红色能量潮汐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出,天地宛如也被随之浸染成红色。 她手上沾染的鲜血绝对不少。 俯身,曲膝微蹲,只听一声爆响,红菱突然消失了,等再次出现时,已然冲到高野弘一的面前,那双泛着红芒的眼瞳中,隐藏着不下于他的疯狂。 破空声袭来,高野弘一想都没想,背后羽赫伸展,平移一般向后退去,他的咽喉处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枪头,猩红如血,暗波涌动。只差一点,便可将其捅穿,然而终是差了一点,这一点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刺啦!” 笔挺的西装破裂,一边高速后撤的同时,甲赫瞬间浮现,护住身体要害部位。 鳞赫显现,荡开枪锋的同时朝着红菱刺去,反应之迅速,动作之敏捷,较之寻常人来了,眼睛都跟不上他的动作。 而红菱不同,枪锋被荡开,她并没有收枪,而是做了一个让高野弘一没有想到的动作。 俯身,顺势变刺为扫,直接将长枪当成长棍来用。 “砰!” 高野弘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棍子敲打在地,其中蕴含的力道让他有想吐血的冲动,胸腔中翻涌不断,很难想象对方那纤细的胳膊是怎么敲出这么大的力道。 然而,红菱可不会让他思考这个问题,翻转枪身,寒芒一闪,枪尖已经刺入对方甲赫内。 感受到枪身上传来强大的阻塞力,红菱微微蹙眉,这一层甲壳很硬,再加上护体能量雄厚,这一枪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再想抽枪,可就难了。 因为高野弘一已经伸手抓住了枪头,手如精铁,死死扣住,一时之间,她竟是没能抽回长枪。 麻烦! 一条鳞赫直刺红菱面门,让她不得不后撤,抓住枪尾,随之一记抬腿踢在枪身上。 枪身弯曲,巨大的力量让高野弘一身体不由向上一弹,刺出鳞赫的动作也随之变形。 趁此机会,蹲身下腰,一腿蹬在对方胸口处,抽出长枪一甩,再次将他拍飞了出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收枪挺立,深深呼出一口气后,红菱没有选择继续追击,对方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乌龟壳,根本刺不进去。 继续下去,也不过是平白浪费时间,不如前去支援重锋,尽快解决艾斯德斯。 相较于这个怪物,她更愿意对付人。 一连在地上翻滚出几米后,高野弘一有些懵,他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自己近身体术竟然打不赢一个女人? 如果不是自己体质足够强硬,说不定此时的自己已经死上好几次了。 怪胎! 心中暗骂,却也知道对方拿他无可奈何,就这种孱弱的攻击力,他可以挨上几十次,而对方可能承受不住自己一击。 自己可以失误,对方则不行。 继续打下去,他的胜算很大。 翻身而起,五指如爪,扣住身侧一节断裂的木桩,锋利的指甲直接嵌入木体之中,稳出身形后,抬头看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红菱。 “嘿嘿,你这是在给本大爷按摩吗?不疼不痒的,果然是女人,打人都没力气,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下,怎么打才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他如是说道。 甲赫护住要害部位的他,面对红菱的攻击有资格说这句话。 “你不是人。”红菱纠正他话语中的错误。 喰种,的确不是人,而是怪物。 哪怕再怎么相似,他也不是人。 “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爆裂声,四溢的能量波动哪怕在这边都能清晰感受到。 一道身影驾冰而起,直冲云霄,是艾斯德斯,匆匆一闪而逝的身影此时略显狼狈,披头散发,如果仔细看去,还会发现对方额前的头发莫名少了一截,那是被重锋斩落下的,如果不是对方躲避迅速,斩断的就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的脑袋了。 第390章 天地初静,万籁俱寂 短暂的失势并没有让艾斯德斯心生气馁,反而让她心中那股征服欲更加强烈。 下方那个男人很强,强到让人想将其狠狠踩在脚下,想见到他臣服于自己的姿态,低下那高傲的头颅,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的愚蠢。 重锋仰头看向不断提升自己高度的艾斯德斯,刚想动手,忽然眉头一皱。 在他的视线中,天空中有一道白光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直直飞来。 一股不弱于之前的能量波动散发而出,让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心中更是一惊:还来? 不仅是他,艾斯德斯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异常现象,距离更近,她所能感受的危机也就越明显。 这种能级的攻击,别说抵挡,哪怕是擦着挨着都会死。 她并不惧怕死亡,而是不能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至死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没有犹豫,立刻减缓自己上升的趋势,脚下的冰柱开始朝着远方延展,如同一条冰蛇蜿蜒而过。 下方的敌人已经顾不得了,如果对方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 事实上,重锋也正是这样做的。 放弃追击的想法,他单手持刀,迅速朝着红菱和清瑶冲去,这个地方很危险,必须脱离。 高野弘一正在与红菱缠斗,突感脑后生风,知道这是对方的帮手回来了,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他怎么会这么快就能回来? 艾斯德斯那个疯女人呢? 没能拦住他? 一条鳞赫护住自己后脑,一股强大的力量随之作用在自己身上,前方有红菱举枪直刺,后面有重锋偷袭,刀锋如体,血液飞溅。 这是他头一次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势,虽然不重,却是让人格外恼火。 一截触手被斩断,斜斜飞了出去。 高野弘一羽赫延展,一道道赤红色流光散射而出,铺天盖地,无差别攻击。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对方一击得手后并未继续追击,而是从自己身侧掠过,这让他朝着背后的攻击尽数落空。 身为相错,侧眸间,重锋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有些凝重,他一把抓住刚想开口说话的后衣领,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一路飞奔。 路过 清瑶时,还不忘将这个小丫头给带上。 几个呼吸间,人已是出现在百米开外。 这让红菱有些费解,尚未开口询问,便听见如同小鸡仔被提在手中的清瑶说:“那种攻击又来了,强度比之前还高出不少,如果单是依靠玄天塔的话,我们可能承受不住接下来的能量风暴,需要找一处庇护所。” 这里虽然不是直接攻击目标,但像这种大范围毁灭性武器可没不是攻击目标就无法攻击到的说法。 “那个地方的禁制很强,如果用它们当作挡箭牌的话,配合着玄天塔的能力,我们可以做到安然无恙。”清瑶说的是之前红菱同她提到过的地方,也就是落羽几人的别墅区。 只要不是绝对毁灭区域,有玄天塔在,能够将风险降低到最小。 重锋也正是这样做的,长刀已然入鞘,一手提着一人,步伐飞快,没一会儿便冲上山头,现在正朝着那几栋别墅冲去。 能量损耗严重,导致玄天塔功能不足,这也是为何他们需要掩体的原因。 艾斯德斯已经脱离这片山区,高起高跃,等高野弘一发现对方踪影时,她已经出现在千米开外。 逃的十分果断,甚至没来得及通知他一声。 在艾斯德斯的印象里,高野弘一这种非人怪物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就能恢复过来,通不通知无所谓。 如果对方死在这次攻击下,那只能证明对方的无能。 没用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别墅内部的气氛有些压抑,刚才的天地震荡打消了焰灵姬出门寻找落羽的念头,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出去可能活不过几秒钟。 “这是打起来了?”她歪着脑袋,看向沙发上的黄蓉。 此时的黄蓉神情颇为凝重,相较于焰灵姬,她要考虑的更多。 闹出这么大动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发生了神战,诸神在这里大打出手,毁天灭地。 她见识过那种天地崩裂的场景,知道其中的恐怖。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月白的安全,他很强不假,位列神等,能够和世界的主宰掰掰手腕儿。 可他之前也说过,这里是原生界,诸神在这里受到的压制很大。 以往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在这里需要花费一番心思与手段,甚至不会成功。 对此,她毫无办法,毕竟连神都没办法的事情,她这样一个平凡的普通女子又能如何? 不添乱,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没有回应焰灵姬的呢喃,她的心很乱,一边是担心,一边是恐惧,如同一团乱麻纠缠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屋子里静悄悄的,说过一句话后,焰灵姬也陷入沉默。 虽然对那个坏人有信心,但世事无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静候着,突然脚下的地面猛然一颤,整个屋子仿佛都被颠了起来,一块块雪白的墙皮开始脱落,全然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耀眼的白光从窗户透射进屋内,能量风暴中,哪怕有禁制加持,但在能量达到一定程度上时,禁制也是会崩溃的。 它的上限摆在这里,又无人员加持,全凭落羽留下的能量庇护,每消耗一份便少一份。 淡金色的光幕上,忽然出现一丝裂纹,随之很快愈合。 焰灵姬眼尖,见到此情此景,不由被吓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脸的惊骇之色。 如果这里被毁,她们二人只能通过隧道返回天九世界,最让焰灵姬担心的是,隧道虽然稳固,但它可能承受不住这种能量侵袭,从而导致崩溃。 要离开的话,必须提前离开。 好在,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出现,高能爆发来的快去的也快,当风暴过去后,光幕虽然黯淡却没有破碎,重新隐匿虚空。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身着护甲,焰灵姬推门而出,感受着空气中的炙热,翻身一跃,来到屋顶上。 屹立于风中,入目所及,原本还算秀美的山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山头,之前位置上的各式建筑早已消失不见,徒留嶙峋的碎石与残骸。 山路被毁,树木全无,炙热的风吹过,带起一片黄沙。 天地为之一静,什么都没剩下。 第391章 你这是又当又立 忽然,她的目光转向一处,柳眉微蹙,思索片刻后,沿着屋脊一跃而出,顺着墙沿一路飞奔至后墙,蹬腿一跳,翻身上顶。 就在刚才,她感受到这里有人存在的气息,可赶来后却是没有见到人影。 得益于此地的禁制,相较于别处被完全破坏殆尽,这里还保留着一些树木,不过也是东倒西歪,大部分被拦腰折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树干留在原地,说是满目疮痍也不为过。 视线再转,眸光闪动,她在一处青石旁发现了几道脚印,因为泥土被掀飞,四周充斥着烟尘,地面比较松软了的缘故,脚印比较清晰。 “三个人。”焰灵姬做出判断。 刚才有三个人躲藏在这里,避过了高能风暴,现在来看,对方已经远离。 “实力都不弱。”地上的脚印并不多,而且是断断续续,并不连贯,每一步都相隔甚远,可见对方的行动十分迅速。 “哼。可真是会找地方。” 轻哼一声,焰灵姬没有出去查探的想法,黑色的衣摆在劲风中飘荡,发出簌簌声响,长发飞扬而起,漫天狂舞。 她抬头望天,灰蒙蒙一片,依稀还能看清那一道贯穿天地的“白线”。 那是高能粒子炮发射的路径,时隔这么久,仍没有消散。 其中别说是混成杂质,就算是更加微观的粒子都会被击毁蒸发掉,绝对路径,不蕴含任何粒子,绝对的虚无。 没有在别墅周围停留多久,重锋三人基本是等高能风暴过去后便立刻动身,期间由于强行催动玄天塔光域与风暴对撞的缘故,红菱遭受了不轻的内伤,脸色有些苍白。 依照重锋的想法,他是想等自己几人稍加恢复后在离开的,可是红菱不同意。 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这是她的说法,重锋明白她的担心之处,并未劝解。 既然她还能坚持,那便再坚持一会儿。 他们这些人身份有些特殊,根本经不起调查,如果遇到调查部门那些人,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 奔袭途中,清瑶扭头朝后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一路下山,三人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即便那些人的动作再迅速,想要短时间内出现在第一现场还是有些困难。 道路被毁,车子进不来,哪怕是救援队也需要搭乘运输机进入,上演登封市出现的那一幕:低空跳伞。 这一次,可是将所有的冲突都摆上了明面,没人敢继续装聋作哑。 即便高层不同意也没办法,数百万人的死亡,不是一个小数字,也没办法糊弄过去,整个新城都没了,彻底被人从地图上抹去。 这就是力量失控的代价。 有的人对此喜闻乐见,有的人对此不屑于顾,也有的人盘算着此次的收获,就比如落羽和月白。 准确的说是月白,他的手中正上下抛着一枚印记,这是他的战利品。 落羽将鲸鲵轻轻放在一边,让她靠在自己自己的腿上,顺带将其湿漉漉的头发拨到一边。她刚才掉到河里,昏迷不醒,虽然不至于淹死,但那种泡在冷水中的感觉也的确不好受。 高能粒子爆发,让她陷入昏迷状态,这个结果落羽能够预料到,毕竟她只是一位散仙,身体强度比不了他们这些经历过法则洗礼的半神。 说到半神,此时他们的身边还躺着一位·李震南。 落羽是真的没想到月白这个家伙的运气会这么好,竟然将这人逮了回来。 不过,逮了回来又能如何呢? 落羽不觉得他会杀掉这人,如果月白有这种心思,就不会将他待到自己面前。在发现对方的同时直接做掉,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他或许有别的想法。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落羽的思绪,他低头看去,躺在自己腿上的鲸鲵悠悠转醒,呆滞的目光中满是朦胧感,仍未从之前的昏迷中回过神。 “醒了?”落羽轻声问。 听到熟悉的声音,鲸鲵浑身一颤,视线重新聚焦,最终定格在落羽的脸上。 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狼狈,披头散发,脸上还沾染着不少灰色尘土,双唇没有血色,显得苍白而无力,不过那双眼眸依旧明亮。 自己正仰躺在他的腿上,浑身上下湿漉漉,头发浸湿后紧紧贴着脸颊,很不舒服。 挪了挪身子,鲸鲵一手按在落羽腿上,以此为支撑点慢慢坐起身子,体内的能量损耗十分严重,为了抵挡住高能爆发。 斜靠在他的肩膀上,鲸鲵出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距离新城不远的天河,你掉河里了,所以身上才会这么湿,至于其它的则不用担心,问题不大,只是体内空虚,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落羽说明地点的同时顺带解释了一下她的状况。 鲸鲵没有言语,低垂着头注视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因为湿透的缘故,所以紧贴着身躯,将她的身材完美呈现而出。 缩了缩脖子,又朝着他怀中挤了挤,视角偏移间注意到一脸看热闹表情的月白。 月白扬眉,给了她一个“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其她人”的眼神。 只听他说:“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说着,抬手指了指躺在一旁的李震南,此时的他躺在冰凉的石块上,双目紧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其体内的能量也是一团混乱,相互冲击,近一步加重了他的伤势。 “你抓的人,问我怎么处理?”落羽的脸色有些奇怪,他没想到是这种结果。随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说:“你想宰了他,又不想自己动手,所以想让我来?” 月白苦笑一声,略显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沉声说:“我还没拿定主意,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他背后的世界有些东西。” “你想要帝皇铠甲?” 落羽的直接让月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的确想要,可也没必要这样直接说出来呀! 抢夺,本就不是一个好词。 见识过曦日的战斗力,他现在对这些东西十分热切,一个是“法”的代表,一个是“道”的化身。 第392章 我们都变了,不知不觉中 落羽微微蹙眉,他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终究是外物。 相较于这个,他更喜欢本源结晶。 他说:“你不是能够找到其它世界的坐标锚点嘛!现在通往那个世界的钥匙就在眼前,我想以你的手段,不可能获取不到吧!既然这样,你自己跑一趟不就行了。” 月白嘴角微微抽搐,他觉得落羽所说的太简单,什么叫跑一趟就能成,如果真有这么简单,他不会将这个人带回来。 将他带回来,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前往一个未知的世界,总会让人感到忐忑与不安。 其中变数太多,风险也太高。 最为直接的办法就是将对方杀死,取出钥匙,这样他能够获取一个世界的掌控权,至于会不会成功,月白没想过这种可能。 在他的印象里,不存在这种可能。 天道主宰不可战胜这种想法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况且他又不是一个人,自己搞不定还不能呼叫支援吗? 见他没有说话,落羽点了点头说:“懂了,你只是不想在这里做这些事情。” 他相信很多半神都会有这种想法,毕竟这里是原生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虽然在力量层面已经突破了相应封锁,可以做到肆无忌惮,但观念上还没有转变过来,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本能地不想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在衍生界中,他们就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或许,在他们眼中,衍生界中的人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个所谓的npc,这样的存在,即便杀再多他们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然而事实是这样吗? 不是的。 这又牵扯到一个问题,身份问题。 “他的身上没有天道气息。”落羽说。 月白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一点,可他想听到的不是这句话,然而落羽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让他有些无语。 果然,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好吧!好吧!”无奈,月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了,他说:“分你一半行了吧!” “这不是分一半的问题,而是这个人必须处理掉,钥匙也必须拿出来,不然他始终是一个威胁。”落羽说:“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情,如果你想从他的口袋中拿走原本属于他的宝物,只能这样做,关键时刻,下不去手可不行。” “没看出来,你还挺冷血的,这样的话都能从你口中听到。”月白忽然笑了,侧头看向李震南,正如落羽所说,这人是个麻烦。 “我以前不这样的。” 摆了摆手,月白不在意道:“是啊!我们之前都不是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手中寒芒一闪,自虚空中抽出自己的武器。 刀锋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斩下对方的头颅,淡金色血液喷涌而出,又很快消散。 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做完这一切后,月白抬手一掌拍出,能量激荡,一时间飞沙走石,等尘暴过去时,原地只留下一个大坑。 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不会有人想到,这里曾经有一位半神陨落,更不会想到,他会死的如此干脆。 “曾几何时,我们会想到有一天我们会演变成今天的模样。” 一枚印记漂浮半空,缓缓旋转着,散发乳白色光芒,光芒温和,给人以温暖。 月白有些感慨,他尝试过说服自己,事实证明他不行,他需要肯定,来自落羽的肯定。因为他觉得,像对方这般温和的人,必然能够给出一个温和的建议,怎料结局还是这样,并没有改变什么。 抬手一招,印记漂浮而来,被他握在手中。 这是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不管是谁得到它,都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成就一位半神,如此简单而高效。 突然,他扭头看向轻轻拨弄鲸鲵长发的落羽,问道:“你难道就没点想法?” “什么想法?”落羽反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运气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多来几次最好。” 落羽无言,侧头看向新城的方向,脸色古怪,轻声说:“多来几次,你觉得还有几座城市能够剩下?这次是新城,下一次又会是哪里?” 听到这话,月白顿时闭嘴,如果需要付出这种代价,可能……大概还真剩不了多少。 毕竟,城才多少,人又有多少,不够分啊! 从自己怀中取出另一枚印记,月白里里外外看了遍,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后,他的目光又看向落羽,说:“你手里也有一枚,拿出来看看有何区别呗!” 落羽随手一抛,将自己袖口中的那枚印记甩了出去。 月白接过后看了两眼,依旧是那般状态,只是形状有所不同。 只听落羽说:“这两枚‘钥匙’所能开启的世界本源皆已被取,即便过去也只能感受一下不同的法则之力,收获不大。” “那它有什么用?” 落羽:-_-b 鲸鲵古怪地看了这神一眼,她怎么感觉这神貌似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 而事实上,月白傻吗? 不傻! 他聪明的很,知道拖人下水,风险分担。 停了一会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月白将三枚印记一比较,还是没看出有啥区别。 看他上下拨弄,落羽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道:“你可以试试将其融入兵器中,或许能够提升不少。” 听到这里,鲸鲵不由想起自己的剑,那是他用本源结晶冶炼而成,其威力她已经实验过,很强。 凭借这柄剑,她竟能与一位神交锋,哪怕拿对方无可奈何,而且对方也没有与她动手的想法,如果真要动手的话,她必然不是对手,能够拖延一会儿,便是极限。 “还能这样?”月白有些不信,从没听说过。 落羽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个东西在他的意识中是祂弄出来的,抛去其“钥匙”的价值,其本身也有价值。 “怎么不能?”轻轻拍了拍鲸鲵的脑袋,示意她起身,别这样趴在自己身上。 鲸鲵会意,默默起身,而落羽也是顺势起身,伸了个懒腰后,看向月白轻声说:“好啦,事已至此,今后都消停一点吧!新城是待不下去了,换一个地方隐居吧!” 第393章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虽然早知道结果,但真正见到这片被烧灼的疆土时,落羽还是没忍住心中一颤。 往后这种事情可能常有发生,力量失控的后果已经逐渐显现。 是好事吗? 落羽不知道,拥有力量是件好事,如何使用它还要看人。 人啊! 真的是一种十分奇妙的生物,明明无需这样的。 或许,自己应该去找他,那个在地心遇到的人,他知道的比自己多,可他又让自己去寻找答案。 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儿。 想到这里,落羽不由侧头看向朝着摘星山飞奔而去的月白,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急切。 “那是鹦歌。”鲸鲵突然开口说道。 落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一道身影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轻轻一跃,便已是数丈开外,风尘仆仆,衣袍上沾满了灰尘。 知道她还活着,落羽松了口气,既然鹦歌还活着,想来墨鸦也没事儿。 正想着,又是一道流光朝着这边飞来。 定睛一看,落羽脸色不由一黑,却见北渊如同抓着一只小鸡仔般提着墨鸦飘荡在半空,他显然是发现了自己。 落羽所想不错,北渊的确发现了他,也看见了下方跑来的鹦歌。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具体身份,但他能够推测一番,其结果八九不离十。 掠至落羽身侧,北渊便见到鲸鲵右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剑柄上,刚想拔剑,却是被对方给按了回去。 “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咯!你的人我给你带回来了。”说着,北渊晃了晃提在手中的墨鸦,像是甩动一个玩偶娃娃。 这个举动让墨鸦有些欲哭无泪,根本无法反抗,双方实力相差太大。 面对北渊,给他的感觉就如同面对落羽一般,全程几乎都被戏耍。 好在落羽并没有让他尴尬太久,对着鲸鲵说:“先送他回去,稍后我们离开这里,也让灵姬她收拾一下。” 闻言,鲸鲵点了点头,看了眼生无可恋的墨鸦,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北渊,从对方手中接过墨鸦后,转身朝着半山腰的别墅飞去。 御空而行,她可以做到,而墨鸦不行。 待到二人离开后,落羽目光转向北渊,对方还是一副风云轻淡的模样,仿佛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对他并无影响。 “全毁了!” 北渊稍加沉默些许,目光注视着下方被夷为平地的城镇,轻声叹了口气:“唉!谁说不是呢!毁灭往往比建造还来的容易,建设这样一座城或许需要十几年的时间,而毁灭它只需要瞬间便可。” “那个人没死。” “哪个人?”落羽问。 摊了摊手,北渊说:“还能是那个人,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疯子。我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他死亡的痕迹,他肯定还活着,就藏在某个地方。” 微微垂眸,落羽沉吟了一会儿,嘲讽道:“怎么,你还想着去摸尸?” “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叫摸尸,明明是寻宝好吧!”白了落羽一眼,北渊继续说:“再说,那些东西即便我不拿也会有人拿,既然如此,我何不干脆拿了,也能避免一番争端不是。” “万一因为这点东西引起争端,再闹起来,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落羽看着他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后抬手一抓,正在赶路的鹦歌只感觉自己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即一股失重感传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抓住了后衣领。 双脚离地,还保持着跑动的姿势,几步踏空后,不由扭头一看,发现落羽此时正看着自己,平静的眸子中看不到任何波澜起伏。 他就这样抓着自己的后衣领,既不说话,也没后续动作,让她摸不着头脑。 心中思索:自己似乎也没犯错呀! 干嘛要这样抓着自己? 我不要脸的啊! 扑腾了两下,却没啥用处,她也不敢让对方松手,这个高度摔下去,绝对死无全尸。 可怜、弱小、又无助…… 鹦歌:(≧﹏ ≦)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表情,落羽无言,单指一划,在面前开出一条隧道,最终将其塞了进去。 等鹦歌回过神来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房间中。 看着落羽的骚操作,北渊摇了摇头,要是他摊上这几个人,估摸着能将自己气死。 一看就知道不看谱, “今后你有何打算?”北渊问。 “换一个地方吧!这里不能待了,话说你有没有什么好去处,最好僻静一点,不被打扰的那种。” 北渊无言,他觉得这个人貌似有些问题,根本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还问自己有没有好去处,他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对于下面这些你就没什么想法?” 下面有什么? 破裂的山河大地,满目疮痍,四处都是裂痕,如同一道道伤疤。 “有想法又能如何,没想法又能如何,你能约束的他们,不怕他们给你来上一炮?” “高能粒子炮的滋味如何?” “万一下次来个引力炮弹怎么办?” “挡不住啊!” 这里是原生界,这里是真实宇宙,一切都建立在祂的法则下,脱离了这个范围,他们什么都不是。 有些时候,他都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或许只有走出去,才能看清真实的世界,而这一步很难。 顿了顿,落羽忽然问:“你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干嘛要和我说这些,一个文明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某个人手中,滥用力量的后果你也见到了,唯有毁灭一途。” 说完,落羽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徒留北渊站在虚空茫然伫立。 良久,他忽然开口道:“当混乱开始时,没有谁能独善其身,即便我不去找麻烦,麻烦就不会找上我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占据主权。如果最终的结局是毁灭,那就毁灭吧!文明能否延续,就要看他们如何选择了。” “只可惜,已经有些晚了。” 仰头看了眼苍穹,北渊摇了摇头,半神眼中的世界与常人眼中的世界完全不同,因为他们往往能够看到的更多。 知道的太多,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 第394章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在这里要告诉大家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据相关数据统计,新城市在此次灾害中一共遇难八十六万四千五百余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无法估计。 通过卫星拍摄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整个新城市已经化为一片焦土,数百万人的努力毁于一旦。 这是袭击,更是宣战。 对此,我们绝不姑息。 目前,国家更是进入一级备战状态,请广大市民安心,我们有能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任何敢于对我们发起攻击者,都将迎来最终的毁灭。 下面,让我们连线在救援现场的记者·何玲。 …… “小玲你好!能听见吗?” …… “主持人你好!能听见。” …… “好的,请小玲为我们介绍救援一线的安置工作。” …… 画面一转,何玲出现在屏幕中,她拿着话筒,身上裹着略显单薄的黑色外套,正站在一处临时安置地内。 在她的身后,还能见到匆匆忙忙的人流队伍,声音有些嘈杂,现场却是没有混乱。 “好的。”应了一声,何玲开始介绍,只见她指着身后还在施工的工地,朝旁边退了两步后说:“大家可以看见,我身后的这些临时安置房就是为那些无家可归的遇难者们赶时赶工搭建起来的,像这种临时安置地还有很多,大家所见到的这一处,位于新城市与天河市的交界区域,属于临时开辟出来的区域。” “虽然这里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及,但好在交通系统没有瘫痪,各地的物资运输也比较便利。” “因为现在是冬季,天气寒冷,气温比较低,这对我们的工作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居民的保暖目前仍旧是个问题。” “各部门正积极配合恢复生活保障设施,就在今天早晨,电力已经成功恢复,这对居民的生活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 “大家再看这边。”何玲指向一个方向,那里一群人穿着单衣,正热火朝天的施工。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伴随着噩耗的传出,全国人民不由为之哀痛,大家本着有钱出钱,没钱也要出力的理念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灾区。”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最终在这里汇聚,点滴之水,已成汪洋,星火之光,辉映黎明。” “我们相信,苦难只是暂时的,终会渡过。” “无法击倒我们的,只会让我们更加强大。” “待到春暖花开日,沐阳谱写新篇章。” ------------------------------------- 一晃三日,这三天内发生了很多事情,外界闹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 各式新闻发布会层出不穷,一点一点地揭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幕布,让其从后台正式走向前台。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做铺垫,但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一个新的称谓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生界】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原来诸天真的存在,万界不是虚妄。 不由得,他们又想到了另一个词。 【穿越者】 很多事情之所以不明白,如同雾里看花,就是因为不知道哪一个关键点。当知道这个关键点后,就会突然惊奇地发现。 哦!原来事情是这样,如此简单。 或许用“穿越者”这个词形容并不贴切,因为穿越者的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 “越界者”应该要更加合适一些。 但没人计较这些,在他们看来意思差不多,基本就没得差。 当然,最令人兴奋的一件事还要属官方开通了修炼秘术,这要是在之前可都是不敢想的存在。 谁有好东西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知道了。 现在呢? 印象中的武功秘籍出现了,修仙秘籍也出现了,这是什么节奏? 无上神国啊! 很可惜,这些东西也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你得保证自己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造成危害性的违法记录也不行,需要身家平白才能申请,审核通过后这些东西才会发放。 管理十分严格,对于外泄也做了专门的研究,制定了层层规则,过程十分繁琐且复杂。 虽然手续颇多,但也丝毫阻挡不了人们对于修仙的追求。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的确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你无法想象他们对仙的渴求到底有多么强烈,说是疯狂也不为过。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儿。 这么做的确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民众的综合素质,但这个提升是有限度的。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资源也就成了一大难题。 普通人所能或许到的资源十分有限,尤其是在各个阶层的封锁之下,没有垄断,却也相差无几。 价格高的离谱,尤其是各种能够辅助修习的药材,当真难找。 为此,不少人都开始搜刮各种山林,寻找原生药草。 你可能会说:这年头直接培育不就成了,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可你得想想看啊! 这原生的和培育的能一样吗? 功效,最主要的还是功效,没有功效,培育的再多又有何用? 为了能够提升民众对遇到超能事件的生存率,官方这次也算是下血本了,消息是一条一条的放,连续轰炸,给人一种这个世界如此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发展科技好好地,突然能修炼了,莫名地有些违和感。 这画风不对啊! 有好东西,自然不会一次性全部拿出。 细水长流的道理大家都懂,也明白,心里门清儿。知道自己手中的这些东西都是些低级或者是初级货色,官方手中肯定还有更加高级的秘法。 要不然,新城为何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们开始推测到底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这一步。 有人说:这怎么滴也应该是一位元婴期的强者了吧! 有人说:有没有可能是一位斗宗强者? 有人说:至少也是一位仙级,不然没这种实力。 有人说:我看说不定是一位武帝。 …… 众说纷纭,种种猜测层出不穷。好奇,是一种天性,不因年龄的变化而变化。 官方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哪怕他们知道,也不会将这种存在定义为“神”。 局势风起云涌,不仅是国内,国外也同样如此。 瞒不住了,真的瞒不住了。 索性也就放开了。 第395章 练武怎么比得过修仙? 任他们如何猜测,都不会想到,毁灭新城的罪魁祸首是两发高能离子炮,人有分寸,武器可没有。 当它发射的那一刻起,其破坏性就已经注定了。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次官方的举动无疑是将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社会风气也有了一丝改变,各路武馆层出不穷,珍贵药材供不应求,大量人手加入到这个伟大的事业中来。 修习,意味着很多东西。 最为直接的表现就是全民身体基础素质的提升,只不过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能够抵挡修仙的诱惑。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个武侠、仙侠梦,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禁制,正在逐渐放开。 时间尚短,看不出成效,种子却已然种下。 上至七老八十,下至孩童稚子,说是全民参与也不为过,改变人生的路径仿佛又多了一条。 【天河市】 夏微凉背着包,行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自从经历过登封市事件后,她心态转变了很多。 人生就是这样,你总是分不清意外和惊喜哪个来得更加突然。 她已经看开了,却也陷入了一种执拗。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掰着手指头算算,加上这一次的话,她已经是第三次险中求生。 当时高能离子炮发射,她就在前往新城路途的高铁上,因为突发变故,导致列车在半道刹停,最终停留在一处开阔地,接受引导疏散。 她至今都不能忘记高铁在隧道中穿行的场面,可谓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剧烈的震感导致隧道发生了坍塌,地面在颤动,灯光在摇曳,一块块轿车大小的碎石从隧道顶部落下,碰撞声哪怕在车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烟尘弥漫,险象迭生。 好在这次运气依旧不错,在隧道彻底坍塌前一秒,列车冲了出去。 见到外面不算明媚的阳光,夏微凉热泪盈眶,她半蹲在地久久没能起身,新鲜的空气让她狠狠吸了几大口,感叹:活着的感觉真好! 没有经历过死亡,无法体会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她有幸经历过三次,三次全是有惊无险,成功获救。 有些时候,她都开始认为自己是不是将此生的好运气都用完了,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去成新城,她转道来了天河,恰逢时局突变,一夜之间,她发现竟然可以练武修仙了。这让她有些蠢蠢欲动,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女,有冥冥中的气运守护,不然为何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 寻常人别说经历三次,哪怕一次都足以让其丧命。 这不是天命庇护又是什么?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广大修仙群众,成为其中的一员。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申请流程很复杂,审核也十分严格,她昨天申请直到现在还没有通过。 接下来的事情相对简单,只需等待即可。 新城事件,对天河也有一定的影响,但影响不大,除了个别几个区域受到的灾害比较严重外,其它地域还好。 人们该如何生活还是如何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时代永恒不变的潮流。 逛了一圈,夏微凉忽然记起来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直播了,再不直播,估摸着自己那群水友们都会溜的一干二净。 自己也是需要吃饭的啊!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打探一手情报,看看其她主播们都在忙什么。 临近中午,很是随意地进入街头一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后,夏微凉坐在长条凳上,掏出手机开始打探自己的情报之旅。 她的手机上有不少直播app,为得就是这种事情。 了解一下同行的状态,直播内容,能借鉴的借鉴,不能借鉴的也要想办法借鉴,如果能够蹭一蹭热度也是极好的。 只要能够抓住观众老爷们的胃口,小钱钱还不是赚到数不过来?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软件一进入,就给自己推送了一个直播间,一看标题,夏微凉直呼好家伙! 【圈内人士,在线回复各种习武修仙困惑!】 夏微凉:o_o .... 现在的修仙者都这么热心的吗?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假的,太假了! 要是有这个能力,谁还在网上直播,直接开宗立派,扬名宇内不好吗? 不过在见到其直播间人气后,夏微凉闭嘴了,不是数据太差,而是数据太好,差点没亮瞎她的眼睛。数百人在线观看,弹幕更是一条接着一条,如果不关闭,根本看不清直播内容。 “这么恐怖的吗?”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客人,四下打量一番后见空位较少,随即走到她的对面,低声询问说:“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闻言,夏微凉抬头看去,只见对方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头上戴着一顶防风毡帽,脖子上挂着一条紫色围巾,衣服上略显风尘。当下也没犹豫,轻轻点了点头,此时她的注意力,已然全都在自己的手机上。 来人坐下后要了一碗面,随后不再言语,一直低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虑。 曦日这几天并不好过,无休止的追杀让他根本没时间休息,那些人就像是疯狗一样,死死咬着他不松口。 双方爆发剧烈冲突,他寻找复活曦月的办法也一再受阻。 这让他很烦躁,找不到办法,他是会疯掉的。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然而现实却是狠狠给了他一拳。 没有用处,他回到过去除了经历一遍痛苦外,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时间线,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不被允许,无论是祂还是其他半神,都不会允许有人随意篡改时间线,这样的事情太过恐怖。 时间,哪怕对于他们这群半神,也同样是一条无法逆流的河。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曦日打算选择寻找其它的路,有那么多的世界存在,总能找到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坐在自己对面女孩儿手机中传出的声音,不由眉头一挑。 “我们都知道,无论是习武还是修仙,二者之间都是通过获取能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说到底殊途同归。” “只是二者的方式有所不同,一个是从内部挖掘力量,而另一个是从外界获取力量,孰强孰弱,真的不好说。” …… 夏微凉瘪了瘪嘴,这话她不信,没忍住嘟囔道:“什么嘛!习武怎么可能比得过修仙,都不在同一个层次好吧!” 第396章 忙碌,无休止的忙碌 说完,突然发现对面这人正盯着自己,突然感觉背后一寒。对方的眼神如同朔风冻雪,很是冰冷。 这让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但仍旧有些不服气,侧过目光小声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武者怎么能比得上仙人呢?” 仙人高来高去,云隐雾藏,手段奇特而颇多,术法法宝符箓,怎么想都不是地上跑的武者能够对抗的。 而这,也是寻常人的认知。 一种错误的认知。 看着她虽然心中害怕却还犟嘴的模样,曦日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曦月。 那个小丫头从没和自己犟嘴过,乖巧懂事,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与稳重。 她总是爱笑,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如果她还在的话,想来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感兴趣。 当即,不由开口说道:“你的认知有问题,你的视野仍旧局限在前人的臆想中,如果你想走上这条路的话,就不能这样。” “仙,是对一种生命层次的定义,这类存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所以才会出现这样一个称谓,归根结底,他无非掌握着凡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与手段,这是最常见的解释。” “还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不是给你一本修仙秘籍你就能够成仙。这条路十分漫长,所需要的资源也很多,绝大部分人都承担不起。” “换句话来讲,如今这个世界,能够通过自主修习达到这种层级的人基本不存在。” 这是事实,如果没有外力协助,到底是有多么天才的人物才能走完这样一段旅程? 曦日不知道,至少他是没有这个把握的。 他走的也不是这条路,对其中的相关细节不甚了解,如果是习武的话,他倒是可以给眼前这个小丫头一些建议。 武道,是一切的起点,不管是成仙还是成神,它都有这种选择。 听到曦日的话,夏微凉的面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她觉得自己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一个疯子就是一个“圈内人士”。 那么,他会是哪种存在呢? 这时,她又听见直播间中的人开口了。 “我见不少朋友对秘籍有兴趣,想要看看,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获取这些秘籍的途径想必大家也都清楚,需要提交申请,等公家经过层层审核,确保诸位没有问题后,才会发放。根据保密协议,这种东西只能自己一个人看,不能对外传播,即便是自己的亲朋好友都不行,所以大家别为难我,为难我也是不行。” “我有没有获取到秘籍?” “这个朋友问到问题的关键点上了,我既然能够知道这么多,必然是已经获取到秘籍了的,所以请不要怀疑鄙人的真实性。” “我所说的都是事实,绝无任何虚假成分,至于诸位信与不信,那就不是我能把控的事情了。” “等你的申请通过后,公家会给你发放一个专属账号与对应的网站,我所说的这些其中都有明确记载,属于真实可查系列。进入过这个网站的朋友们想必知道,鄙人所言非虚,至于为什么开这个直播间呢?” 这人先是哈哈一笑,随之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听他小声说:“这肯定是囊中羞涩啊!买不起那些昂贵的灵珍宝药,没办法,生活所迫,是非我等所愿。” 这话不假,短短几天,各个中药行的一些特定药材价格疯涨,已经飙升数十倍。 一般人偶尔买一些吃吃还没什么大不了,可要是需求大,那绝不是一般家庭能够负担的。 没见网上都已经传疯了嘛! 为此还闹出了不少风波,有黑心商家见有利可图以次充好,滥竽充数,更有甚者直接人工合成,高价批发,可谓是狠狠捞了一笔。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有关部门查封了,根本无需什么理由。 在这个时候上蹿下跳的小丑,上面可是严厉打击,更别说如今可是一级备战状态,全国戒严。 恰逢面好,老板端上热腾腾的牛肉面,夏微凉将手机放在一旁,低头一看,果然照片与实物不符。店内挂着的样板图上面可是有着大块的牛肉,而自己的碗中,只能勉强挑出三四小块的模样,差距一目了然。 喝上一口热气腾腾的汤水,夏微凉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外面太冷了,哪怕穿着羽绒服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也无法抵御其严寒。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简直是要冻死人。 她抬头看向小口吃饭的曦日,俯下身子,探着脑袋,小声问:“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难不成你就是一位武者,或者是一位修仙者?” 然而,曦日的回答却是十分果断。 “我不是。” 他的确不是,用那些人的称呼,他应该是一位半神,执掌一方世界的半神,高居于顶,俯瞰众生。 夏微凉瘪了瘪嘴,觉得这人是在说谎,不是还能知道这么多? 她给了曦日一个“你在逗我”的眼神,随之也沉寂下来,默默吃面。 只是目光却是时不时朝着对方那边瞟,偷偷摸摸,想看有不敢正大光明的看。 对方的眼神太过冰冷,一眼便可让人遍体生寒,如临冰窟。 曦日吃饭的速度很快,绝不超过三分钟。三两下解决碗中的食物,他起身结账后,自顾自朝门外走去。 期间,没有多看夏微凉一眼。 然而在夏微凉的注视下,当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形一顿,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随之降低了好几度。 “有人?” 曦日眯了眯眼睛,心中对于这些疯狗也是不厌其烦,如果不是察觉到自己正在丢失人该有的情愫,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脱离世界太久,他很容易不将自己当成一个人来看,这是比较危险的一件事情。 他觉得如果自己真的丢失掉这些,或许真的会忍不住毁掉他们,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文明乃至这个星球。 稍微活动了一番肩膀,迈步走出。 街道上人流不少,可能因为这里是步行街,又正值饭点,不少人外出觅食,也能看见那一辆辆送外卖的电瓶车,忙碌的起手穿梭于街道两侧。 无论世界怎么变,底层人的生活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忙碌,无休止的忙碌。 第397章 为什么要愧疚? 对方这次有三个人出现在这里,不排除还有后续支援的可能。 一个人在左侧的奶茶店中,一个人在街边右侧的烧烤摊旁,还有一个在长椅上坐着,默默抽着烟,仿佛有无尽的忧愁。 一出门,曦日便察觉到三股视线,哪怕他们没有朝这边转头看,其目光则一直死死盯在自己身上。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曦日紧了紧脖颈上的围巾,朝着坐在长椅上抽烟的那人走去。 三位半神抓捕,看来他们应该是找到应付太空中阿法斯号的办法,不然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 再来一炮,天河市也将毁灭,他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走到这人身边坐下,曦日侧头打量着对方,来人年岁有些大,留有胡须,一身棕色大衣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皮鞋锃亮。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给人的感觉十分普通,就仿佛街边小憩的大叔。 自己坐在他旁边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默默抽烟,一口接着一口。没一会儿,一根烟抽完,徒留指间的烟蒂还在缓缓冒着青烟。 “你们追了我这么久,不烦吗?”曦日问。 声音平静,语气淡然,就仿佛是随意拉着家常。 “累。”男人说了一句,随即从怀中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点上一根。他说:“年轻人走错路很正常,重要的是能够及时改正,浪子回头,无论对你自己还是对这个国家都有好处,不要负隅顽抗了,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消耗的都是这个国家的气数,没必要。” “如果我说它气数已尽呢?” 男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抽烟的手动作一顿,随即他摇了摇头。 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他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的路还很长,才刚刚开始,怎么会这么快就结束。” “曦月的事情……我们很抱歉,是我们的失职,工作不到位,才导致这样的悲剧发生。” “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她。”曦日的声音渐冷,一如这寒冬腊月的冷风,吹拂而过,带人以无尽的严寒。 “所有参与者都死了,你还想怎样?”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整个新城啊!就这样被你从地图上抹去,多少人为此遇难,他们都是无辜的,其中大有像曦月这样的孩子,她们有什么错?在最美的年华死去,你难道心中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愧疚?”曦日嗤笑一声,身体坐的笔直。他说:“我的世界早已破碎,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缕阳光,现在你们将这缕光芒掐灭,还问我会不会愧疚?” “是你们亲手将我推入暗无天日的深渊,在光芒消逝的世界中,哪里来的愧疚?” “愧疚什么?” “他们的死亡?” “你会因为踩死了一只蚂蚁而感到愧疚吗?”他问。 “你将他们视为蝼蚁?”男人反问。 “还是一只肮脏的蝼蚁。”曦日站起身,没有继续谈话的兴趣,或许他就不应该坐在这里,说上这些话。 除了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心情更加烦躁之外,并没有任何帮助。 注视着曦日离开的背影,男子摇了摇头,长长一叹,仰头看向苍穹。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悲剧,往往都是因为实力不足导致的。 而有些事情,即便实力足够也无能为力,就比如各地频发的犯罪事件,是因为他们这些人还不够强吗? 不是的。 虽然那些人所做的事情的确该死,但这不应该由他来执行,他没有这个权利。 他这种行为不亚于挑战这个国家的底线。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以一人之力对抗一个举国之力,其结果不言而喻,哪怕他是越界者,掌握着超脱现实的力量,也是不行的。 陆城掐灭手中的烟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是一名警察,一名底层警察。 几十年的职业生涯让他见识过世界中很多苦难,也明白生活在底层的人有多难,只是他无力改变。 所以,他想劝劝这个陷入迷途的年轻人。 可惜,没能成功。 “呼!”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它是一层精致的灰,我们就生活在这一层灰色中,出生到死亡。” “没有轮回,也没有转世,死了就真的死了。”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朝着曦日离开的方向追去。会死,可能是对方死,也有可能是自己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在绝对的秩序面前,个人的生与死,就如同他口中的那只蚂蚁……没人会在乎。 歌功颂德,才是应该做的事情。 其余二人随之跟了上来,三人汇合,简单聊了几句后,又各自散开。 想要追踪一位越界者,很难。 如果不是他特意现身,在监控下暴露自己,他们现在的追踪手段还无法准确定位对方的踪迹。 面店门口处,夏微凉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现在她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对方直接消失了。 没错,就那么消失了。 那个家伙绝对不是寻常武者,而是一位修仙者,还是一位比较高能的修仙者。 “自己这是遇到神仙了?”小声嘀咕一声,夏微凉强忍着心中兴奋,突然觉得对方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好有深意。 小小雀跃一下后,她连忙走向自己的入住的宾馆,决定将这个喜悦分享给直播间的水友们。 自己一定是天眷之人,不然如何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不定自己的修行之路也会像这般一帆风顺,到那个时候,腾云驾雾,御剑而行,怎么说自己也应该是一位女剑仙。 那场面,只是想想都让夏微凉兴奋不已。 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啧啧!” 一片雪花,自空中飘零而落,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夏微凉的鼻尖,冰凉的感触让她回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仰头看去,不由呢喃道:“下雪了,这应该很今年第一场大雪吧!” 这话一说出来,她就意识到自己在登封市时,也遇到过一场大雪,只不过那场雪十分诡异。 现在想来,应该是人为制造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引起天地异象啊! 第398章 她的灵怎么会在你手上 没有在天河市动手,已经是曦日最大程度的忍耐,他不喜欢被追着到处跑,尤其在他还有重要的事情下,就更不喜欢了。 可身后那群人一直死死咬着不放,让他烦不胜烦。 索性,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界,打算暂时解决他们,或者被他们解决。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寻找一个人。 这是一次赌博,如果能够成功,即便他死了,曦月也还有复活的机会。 他会在哪里呢? 翱翔于天际,俯瞰下方山河壮阔,她真的很美,尤其是从高处向下看时,朦胧如幻,宛如一少女轻抬薄纱半遮脸颊。 越过天河,出现在新城境内,背后金轮一闪而逝,曦日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没有找到。 “你果然很能藏,不过这是没用的。” 紫芒自胸前闪烁,透射而过后,铠甲合体。 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追溯时空,他可以做到,而前往未来就比较麻烦,直到现在都没办法,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其锁住,无人可破。 三分钟后,曦日出现在原地,铠甲也随之解除,垂眸看了眼下方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摘星山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他已经知道对方的去处,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比较符合对方的性格。 【耀光】 相较于新城与登封,耀光明显要差了许多,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让它的定位比较尴尬,因为它位于西部地区。 没有沿海便利,也没有特色产业,让它的经济发展十分捉襟见肘。 城市gdp指标一直都提不上去,人们对于耀光的特有印象就是一个字:土! 觉得他们是生活在山沟沟里面的人,然而事实貌似也的确是这样,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山。 一路飞驰,一路见山,不知道这是自己跃过的第几个山头,曦日终于来到了耀光地界,屹立于虚空,视线扫过下方景象,一座山头连着一个山头,给人的感觉无穷无尽,仿佛这一块儿全是山。 曦日只知道他来了耀光,具体在哪里,犹未可知。 不过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件难事儿,右臂一甩,能量透射,虚空震荡,背后更是浮现出一道金色圆轮,如同日月相应交辉。 一股无形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涌去。他相信,只要对方在这里,察觉到这股波动后,一定会来这边查探。 事实,也正如曦日所料,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偷偷摸摸潜了过来。 他所在的位置是半山崖壁上,崖高百米,他位于中间一处凸起的石块,盘膝而坐。 身侧是一条飞流直下的山涧,下方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潭,约莫五米宽,却是深不见底。 登高远望,的确能够舒缓人烦躁的心绪。 感受到虚空中传来的微弱波动,曦日缓缓站起身,看向右手边相隔百米远的一个菱角。有人藏在哪里,可惜手段过于粗糙,这不是他,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既然来了,就别东躲西藏的。”曦日说。 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四周也没有任何虚空波动。他不由皱起眉,蓦然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横跨百米距离,对准自己判断中的位置抬手一记直拳。 汹涌的拳风未至,虚空隐隐开始破碎。 藏在其中的人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怪叫着从虚空中跳了出来,这是一个女人。 将对方逼了出来,曦日止住即将打在岩壁上的拳头,他缓缓转身,侧头看向对方。 女人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显得有些惊魂未定,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冷意的曦日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给她感觉十分恐怖,宛如面对着一尊嗜血修罗,对视一眼,她仿佛看见了隐藏在他背后的尸山血海,而对方则端坐在尸山上的王座上,俯视着自己,目光凶狠恶毒,配合着别样的氛围,差点没将她吓尿。 狠人,这绝对是一个狠人,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该死! 明明只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可好,遇到这样一个疯子,红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 就在她想开口说话时,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是来找我的,你回去吧!” 红叶顿时热泪盈眶,救命恩人啊这是。 一回头,却是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在看向那个恐怖男,对方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瞬间,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人。 山巅之上,落羽一袭白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自己这位老朋友,或许算不上是朋友,至死认识,关系保持在点头之交内。 曦日,杨曦日。 “你是来找我的?”落羽问。 “何以见得?” “太巧了!”落羽说着,随之找了一处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从腰间取下酒葫芦,美美喝上一小口酒水。 酒水入喉,时而化作清爽凉雾,时而化作烈火赤焰,冰火两重天的体验,冲淡了心中那一丝悠久的不安。 “修罗是你吧!我之前只是有所猜测,所以当时才会询问,结果他没有回答。” “就因为这?” “当然不是,因为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我听的出来。” 注视着落羽略显寂寥的背影,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虚影,日薄西山,红霞漫天,本是一场十分美丽的景色,但二人谁都没有心思欣赏。 山顶的劲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随着衣襟飘扬,清秀的侧脸上,总是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伤感。 他从前就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而自己早已随着世界沉沦。 这样想着,曦日直接开口道:“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保存一样东西。” 落羽微微蹙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前他交手时的对话他在一侧偷听到些,对于发生在曦日身上的事情也是无能为力。 曦月那个小丫头他也见过,是一个很懂事儿的女孩儿,可惜了! 这里是原生界,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仅是肉体上的死亡,其灵魂能量也会被地心处的祂吸纳融合,没有谁能够从祂手中抢夺灵魂,那不现实。 别说是他,就算所有的半神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做到这点。 落羽小声问道:“什么东西?” “月儿的灵。” 听到这句话,落羽双眼瞬间瞪大,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曦日的衣领,一字一句地问:“她的灵怎么会在你手上?” 第399章 一把西瓜刀,无往不利 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之前的推测全都是错误的,这也太可怕了。 竟然能够和祂抢灵魂,这种举动不亚于是从他们手中抢夺本源结晶,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他竟然做到了,匪夷所思。 曦日倒是没想到自己简单的一句话会让落羽有这么大的反应,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位老同学一直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怎么合群,独来独往,行事目的性极强。 能够让他露出这种姿态,莫非月儿的灵有什么特殊之处? 就在他迟疑时,落羽又说:“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将曦月灵魂拿到手的?” “这很重要!” 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抓褶皱的衣领,曦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曦月的灵魂是帝主给他的,这话他不能说。 这对帝主而言,只是一场交易。 可对自己来说,这是最后希望。 况且,帝主到底是谁,他说不清楚,没法解释。 顿了顿,见对方没有回话,落羽苦笑一声,随之松开对方的衣领,后退几步后重新坐下,双手插进头发中,狠狠一番揉弄。 直到将自己的长发揉成一个鸡窝,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有些崩溃,自己一直以来的揣测难不成都是错的? 自我怀疑中的人总是会疑神疑鬼,放大任何一件事物细节,祈祷能从中有新的发现以来证实自己的推论。 “很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曦日理了理衣领,脸色依旧平静,并未因为落羽的举动而显得不耐。他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秘密,不要想着去发觉它们,知道的越多就越是痛苦,你只是一个人,不要去想着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这样能让你活的长久一点。”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落羽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竟然敢将曦月的灵魂交给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要知道,新城之所以被毁,你有很大的责任,我之所以搬家,基本上也是拜你所赐。” 两炮毁掉新城,这份战绩足以让他的名字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落羽可以肯定,他必然会遭受到无休止的追杀,或许现在正处于被追杀的途中。 将曦月交给自己而不是他自己保存,表明他对自己的未来并不看好,随时都有陨落的风险。 处在这种环境中,的确不能冒这个风险。 况且,他必然不会是让自己单纯地保存这份灵魂,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定会想让其复生。 只是,这在原生界中不可能。 “你可以不答应。”曦日轻说,语气并无波动,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我答应,给我吧!” 曦日转身的动作一顿,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颗光球,其中封锁的正是曦月的灵,光球是一层保护,防止她消散,也防止她被发现。 双手接过光球,感受到其中蕴藏的能量波动,落羽古怪地看了曦日一眼。 这股能量必然不属于他,之前的战斗他就在旁边,看的很清楚,一接触便能分辨出。 他背后还有存在。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落羽嘴角一抽,这个存在有从祂手中抢灵魂的能力,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同级别的存在。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从对方手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然,谁会理会一只蝼蚁的需求? 可让落羽奇怪的是,既然对方同星球主宰都是平级的存在,为什么没有帮其复活? 以对方的手段,想来不难。 透过光球,可以模糊看见其中一道人影正在沉睡,落羽注视着这道模糊的身影,很难将其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你有办法将曦月复活吗?”落羽问。 曦日摇了摇头,他没有头绪,所有的可能他都已经尝试过了,哪怕逆改时空回到过去,也毫无办法。 见状,落羽开口了。 “原生之地没有轮回之所,我们在这里无法将其复活,只能去别的世界操作。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带其去别的世界实现这一切,毕竟她的灵保存十分完整。” 如果是之前,落羽没有这份把握,不过现在嘛……问题不大。 曦日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人,虽然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所说的话却是骇人听闻。 如果要是被外界那些人知道,将会引起多大的疯狂? 沉默了两秒,曦日并没有去询问有没有风险这类愚蠢的问题,既然他有办法,交给他处理也并无不可。 不过,他有一点坚持。 “记得将她这一年内的记忆清除掉,她不需要记得这些。” “快的话需要多久?”曦日问。 “半个月吧!”落羽给出了准确时间,如果不出意外,半个月的时间足以。如果出了意外,那时间可就长了。 “转世的话,她不会有任何前世的记忆,你可以放心。”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这么久,他们来了。”说话间,曦日看向不远处的虚空,哪里正有一道人影快速靠近。 落羽眉头挑了挑,来的不是别人,是秋月白。 眼看这人有出手的迹象,他不由按住了对方的肩膀,没好气说:“别成天想着打打杀杀,那人不是来缉拿你的,他是来找我的。” 话音刚落,月白恰好落地,见到落羽身旁还有一位,不由有些好奇。 等他看清对方容貌时,脸色不由一变。 一步跃出,拉住落羽的胳膊,用力一扯,将其拉到一旁,小声问:“他怎么在这里?” 在军部他看过曦日的身份信息资料,对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很同情,可他的做法太极端了。 就一个字:杀! 罪魁祸首李家一共二十六口人,全部被他砍下了脑袋,就连李家二爷在外包养的二奶和她擅自生下的私生子都没能逃过对方的毒手。 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其他家也是同样的命运,一人一刀从城东砍到了城西,上演了一出真人版的疯狂杀人狂。 这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期间不是没人阻止,结果上前阻止的人也被他砍了。 一把西瓜刀,无往不利。 直到李震南的出现,让这次冲突再次升级。 半神之间的战斗,铠甲之间的争锋,炎龙单挑修罗,结果输了,要不是看戏的人出现及时,李震南在那个时候就死了,哪里还轮得到自己捡便宜。 第400章 就不怕玩崩,谁给的底气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宇宙战舰都出来了,新城就这么没了。 救人本没有错,可这代价太大了。 就为了救那几个该死的混蛋,导致近百万人丧命。在月白看来,这两个人都是疯子,死不足惜。 “他?”落羽抬手指了指曦日,说:“他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让我帮忙救一个人,你别大惊小怪的。”顿了顿,落羽补充道:“还有,别想着在这里动手,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清静地方,要是让我再搬家,我就将你们两个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曦日嘴角一抽,他们二人说话声音虽小,但他听的一清二楚,想来对方也不是真的回避,不然布下禁制也只是抬手间的事。 “你现在住哪里?”他问。 落羽抬手指着一处方向,说:“喽,洛天山脉·紫兰峰,距离此地五十里,我在那里盖了座山庄。你们两个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既然知道了位置,曦日也没参观的想法,瞥了一眼月白后,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如果半个月后我没来,帮我照顾好曦月。” 待他离开后,月白啧啧有声,说:“这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他下手可真狠,那一刀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曦日铠甲合体后的一刀,他差点没接住,当时的情况要是没接住,现在估摸着自己应该躺在床上,半身不遂。 落羽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有些迷茫,分不清自己是对是错,自己从寂灭之莲中得到的信息应该不会出错,之前的探查与发现也无疑证实了这一点,可偏偏现在出现了一个异数。 曦月的灵魂不应该存在,如果有人出手还好理解,可当时的情况是没人出手帮忙。 如果有人出手帮忙的话,她说不定也不会死。 莫名地,他想到了北渊家中的那个小跟班·洋子,她又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从北渊的话中可以判断出,洋子也是自然幸存下来的,三年前死亡,时间跨度很久,不……二者应该有所不同。 想要弄清楚其中缘由,或许自己需要走一趟。 事情得以解决,二人自不会在山巅多待,皆是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疾驰而去。 洛天山脉,是西部地区绵延最广的一处山体群落,其中有大大小小的山峰近百座,紫兰峰正是其中之一。 虽不是最高峰,但胜在环境舒适,适宜居住。距离耀光中心城市也不远,只有一个半小时路程,周边有不少村庄与农田。一条河流自群山中蜿蜒而出,水势平缓,偶遇窄处,也是少有湍急。 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群山包围中,自成一方天地。 山庄位于紫兰峰山腰平缓处,这里有天然的平台,不需要额外开凿,省时也省力。 当然,搭建一座山庄而已,对于任何一位掌握力量的人而言都不会是一件难事儿。 在见到这处山庄时,月白有些奇怪,因为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并不是一处简单的小型庄园,它太大了! 远远看去,鳞次栉比,整齐排列,自山腰处盘旋而上,其中大殿式建筑都有十来座,一眼便可看出其中不同。这里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庄园,它更像是一处驻地,也像是印象中的修行宗门。 “跑这么远来找我,总不能是来喝酒的吧!”降在中央圆形广场上,落羽看向神色莫名的月白出声询问道。 “难道就没有这种可能吗?”月白笑着反问。 “不是没有,只是可能性不大。”伸了个懒腰,落羽朝着大殿中走去,这里的布局他做了许多参考,所以来时月白才会有那种感觉。 因为,其中夹杂着不少借鉴。 紫兰峰很高,且地势陡峭,山体间只有一条蜿蜒小路,可供两人并排而行。 不过这条路的距离并不远,最多只能向上攀爬五百米左右,再往上就没路了。 五百米,这连紫兰峰一半高度都没有。 在下方地面上,也很难通过肉眼看见坐落在山腰处的建筑,再加上山间多是云雾缭绕,隐秘性很好。 “为什么可能性不大?”月白还在追问。 落羽无奈,白了这人一眼,抬手指了指他的身后,解释说:“如果只是来简单串门的,没理由不带上黄蓉那个小丫头。” 黄蓉和焰灵姬关系不错,这点月白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月白笑了笑,当时搬家的时候,那个小丫头还挺舍不得和她这个灵姬姐姐分开的。 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二人选择了不同的地域,落羽来到了耀光,而月白则是在天河落脚。 想来也能理解,新城闹得这么大,他们这些人可就有的忙了,不用问落羽也能猜到一些,军部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当常规武器完全失效时,想要对付越界者,除了开发更加强大的武器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培养一批独属于自己的越界者势力。 落羽不知道的是,如今的这个部门已经从军部独立了出来,有了属于自己的编制。 超能作战与应急事物处理小组,代称:龙牙 “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我这边还很忙呢!”越过大殿,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落羽甩袍坐下,开始煮水泡茶。 月白打量了下四周,这里的布置和之前在他家见过的庭院有许多相似之处。 桃花纷飞落,石台映日斜,碧草探头似春到,十指轻柔。 抬手引来虚空水,没入紫砂火自生,清风送爽。 黑发白丝眉入鬓,眸光似水若云柔,清茶飘香。 双鹤齐飞,隐入深谷。青松绿柏,闲庭观花。 “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茶了?”注视着他熟练的手法,月白有些好奇,一般人可不会研究这个。 落羽摇了摇头,没有言语,抬手挽袖给他倒上一杯清茶。 端起茶杯,月白垂眸看了看,嘴角微扬,轻轻吹了吹后,小小呷了一口。 他是懂茶的,能够看出这茶中不凡。 入口温润,清苦中又带有一丝香甜,蒸腾而过,气走经络,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滋养身体。 果然如此! 心中暗叹,月白开口说:“随着新城事件的发生,公家对我们这些人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从原本的默许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了管控,即便是我们这些人,也受到了不少限制,如果非必要的话,这段时间大家都消停一点。” “还有一件事,上面打算对所有的越界者进行身份确认,登记在册,以方便管理。” 落羽微微蹙眉,动静闹得太大对谁都不好,可对方一改之前的怀柔,变得这般强硬,就不怕玩崩了? 第401章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太过巧合 毕竟,现今阶段毁灭新城的罪魁祸首还没抓到。 如果是在抓到曦日后进行这一系列的操作落羽不会奇怪,可连人都没有抓到,说服力不足啊! 想要那些半神配合,没点实力可不行。 当然,落羽指的是单体实力,而不是综合实力。那些人都是心高气傲之徒,除非你比他强,否则是不会服你的,想要管束他们就必须以强横的武力镇压。 “可以预料,话说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月白摆了摆手,站起身,看着飘荡在山涧中清闲的云雾,不由感叹道:“还是你会生活,这种神仙一般的日子,也就你能整的出来。” 落羽起身,走到他的身侧,目光远眺,山野群峰尽数入目中来,薄云随风而幻,似龙似虎,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金灿灿的一片,很是壮观。 “你后悔了?”他问。 “没什么好后悔的,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多难都得咬着牙走下去,至少主动权在我手中,不是吗?”说到这里,月白侧身扭头看了落羽一眼,目光凝重,他一直都觉得对方有事情瞒着自己。 虽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可这种被隐瞒的感觉当真不好受。 有些事情他不说,月白不会主动去问。 可如今这种局势,随时都有崩裂的可能,在外力与内部作用力共同推动下,谁都不知道这个国家会被推向什么方向。 是毁灭,还是新生?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手中的一枚印记,是他从李震南手中得到的,原来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将其解决掉,不过在这里见到曦日后,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也是他没能预料到的,二人竟然还认识。 或许,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巧合,而这些巧合偏偏让自己遇到了,简直匪夷所思。 “我现在很忙,你也看见了。”落羽苦笑着说。 月白点了点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后,目光幽幽,轻声说:“我现在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可又不知道合不合适,不问吧!我心里不舒服,可问了吧!你心里不一定会舒服。” “你想问什么?曦日的事情?”落羽眉头微蹙,似是猜到了什么。 “你见到他第一眼时,是什么想法?”月白说。 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让落羽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结果就这? 可转念一想,这就是一个坑。 曦日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为达目的而不顾后果的人,手上更是有新城近百万人的冤魂,可以说他是个疯子,也可以说他是一个屠夫,极度冷血,视人命如同草芥。他以一人之力,改变了如今国内的格局,甚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天下风云皆因他而起。 他很危险,也很悲哀。 从怀中取出一个光球,落羽注视着光球内部沉眠的曦月,一切都是为了她。 见落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他不由贴近了些。侧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正悬浮在光球内,随着微弱的光芒而上下起伏,似乎在进行某种奇特的仪式。 “她就是曦月?” “对!” “他是怎么做到的?” 落羽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需要大量实际验证从而排除各种可能性,确认其唯一。 “你打算怎么做,复活她?”顿了顿,月白又问:“能做到吗?” 他们虽然拥有强横的力量,但死而复生这种行为在原生界明显是被禁止的。 除非,将她送往另一个世界完成计划。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 话没说满,这是落羽的一种习惯。 “既然她可以复活,新城那么多人岂不是白死了?” “话说,你既然能够让她复生过来,其他人行不行?” 听到这么愚蠢的问题,落羽白着死鱼眼,一副看傻子的模样。原本他还觉得这人知道的挺多,结果一句话让他差点破防。 如果能够找到那些人的灵魂,他可以送去另一个世界转生。 现在的问题是他找不到那些灵魂,所有的灵魂全部化作能量渗入地心那个偌大的光团中,从祂的手中抢东西,落羽觉得自己没这个实力。 他要是有这个实力,哪里还需要这般束手束脚?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月白就知道不对,现今阶段估计没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虽然落羽很强,但这个强也是有限度的。 最终,落羽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连拉带拽地将这个比较烦人的家伙扔了出去。 简直是莫名其妙,打扰我做事儿。 心里嘟囔一句,落羽转身走向后庭。 月白则是在半空中飞出老远后这才止住身子,他脚踏虚空,眸光若电,猛地看向一处方向,低喝道:“你是谁,跟踪我?” 那里有一道莫名的气息,隐藏在虚空中,似真似假,令人看不真切。 然而,对于他而言,也无需这般麻烦。 只见月白抬手一抓,自虚空中抽出一柄长刀,挥刀便要将对方逼出来。 “别!别!别……别打!” 红叶哭丧着脸,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因为害怕以至于声音都在发颤。 她刚才见到有什么东西从山上扔了出来,心中好奇,这才想着追过来看看,那曾想竟然是个人。 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对方给发现了,一言不合,拔刀就要砍人。 这副模样,让她想到了不久前自己似乎也被人这样对待过,只不过那个人要更加凶残一些,一句话都不说。 “跟着我干什么?”月白问。 红叶有些扭捏,但被刀指着,还是壮着胆子回答道:“我刚才发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飞过,所以就跟上来看看,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见月白有些怀疑,她连忙举起手,并住三根手指说:“我可以发誓的,我说的都是真话,真的没想做什么嘛!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紫兰峰上那个人啊!他知道我的,上次我过来时他还请我喝过茶嘞!” “你是本地人?”月白问。 “是啊!”红叶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村落,小声说:“我家就在那边。” 看她的模样应该还在上学的年纪,月白心里面有些无语。 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竟然有这样的手段与能力。转念间,他忽然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钥匙的波动,也就说明她不是越界者,半神另有其人。 第402章 她又来了,谁去打发 最终,月白也没有拿这个小丫头怎么样。 如果是之前,他很有兴趣去探明她背后的半神是谁,不过现在嘛!完全没有这个兴致。 注视着月白离开的方向,红叶久久无言,她只是想凑个热闹看,哪能想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狠,一点都不和善。待在原地愣了良久后,红叶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人是被从紫兰峰中丢出来的。 当即,也顾不得饱受惊吓的小心脏,连忙朝着紫兰峰飞去。 她的速度并不快,相较于同级别的鲸鲵而言,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散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落羽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八芳华的小姑娘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散仙。 当红叶出现在半山腰处的大殿前广场,发现这里并没有遭到破坏后,她不由松了口气。 对于她而言,这里可是一个好玩儿的地方。 有趣的地方加上有趣的人,自然是其乐无穷。 只可惜,在这里想找到对方有些难,地方太大也不好。 放眼看去,高亭长廊飞云秀,香炉紫烟自升腾,有白鹤展翅高飞远,亦有山涧清泉鹿啾啾。 正当红叶感叹这里风景之美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侧头看去,便见到一位身穿浅黄色长裙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扫把,正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红叶一看对方个头还没自己高,年岁必定没有自己大,如此一来自己可称“姐姐”。 当即一摆手,气势拿捏的十分到位,说:“你这小丫头好没礼貌,见到姐姐竟然敢不问好,小心我入这门内告你一状,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飘絮:( ̄▽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这话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她刚来到这边不久,很多事情还不了解,一时间竟是忘了该怎么办。 红叶一见自己将她唬住,当下连走几步上前,站在飘絮的身前,居高临下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放心,姐姐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你在此地细细打扫,莫要留下一片落叶,姐姐我便放你一马。” 说着,又是拍了拍飘絮的肩膀后,这才朝着后方走去。 她的脚步很急,却很轻,像是一阵风在身边飘过。 等飘絮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了对方的踪迹,眨巴两下眼睛后,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溜了进去,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儿。 随即,地也不扫了,拿着扫把就追了上去。 听见后方的动静,红叶嘿嘿一笑,暗道:小丫头片子,果然好骗,本姑娘又溜进来啦! 一路小跑,在长廊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经过亭子时,她还会停下来翻身而上,跃到亭阁的屋脊上看看。 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新奇的。 在下层建筑外转了一圈,红叶不由将目光投向更上方的建筑群落,她觉得那个人一定就在上面某一栋阁楼中。 这样想着,打定主意,红叶纵身一跃,身体腾空,朝着最近的一处房落飞去。 稳稳落在窗外阳台,还没站稳便听见屋内声音传来。 “她又来了,你们谁去将她打发走?” 声音平缓而沉稳,可听起来让红叶十分讨厌,她可以肯定,里面的人发现自己了。 想打发自己走? 哪有这么容易。 红叶轻哼了一声,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窗边,出现在不远的另一处阳台上。 刚一现身,她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迎着对方玩味的目光,红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撇过视线,不和她对视。 清风徐徐,吹动弄玉乌黑柔顺的长发,明眸善睐,红唇轻启,指尖轻轻勾动白羽琴的琴弦,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只听她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二人是认识的,红叶记得自己上次来时那人请自己喝茶,她就在对方身侧服侍。 “我来这里玩儿呀!” 这个回答,弄玉并没感到意外,她知道这个女孩儿的性子有些跳脱,喜欢玩闹。 当下便说道:“这里虽然风景上好,却不是一个玩闹的好地方,还是回家去吧!你跑这么远,他们会担心的。” “不会的。”红叶摇了摇头,她低垂着头,小声说:“他们都已经死了。” 弄玉的白皙的手指一顿,轻轻按住颤动的琴弦。 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意外,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实力很强,和自己位于同一阶段,她的身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正思考着,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某种程度上而言与你的情况类似。”落羽轻声说。 站在弄玉身后,落羽很是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管是他还是弄玉。 “是你!”再次见到落羽,红叶有些兴奋,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恢复如初。 她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落羽身边,双眼亮晶晶,宛如嵌在项链上的宝石,个头不高,哪怕踮着脚尖,也不足自己的肩膀高。 按住她想跳起来的脑袋,落羽没好气道:“你这个年纪有这样高的个头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想着长高,说说,来这里做什么?” 还不等她开口,落羽继续说:“别说是来玩儿的,这话也就能骗骗飘絮那个傻姑娘,换个人都不会相信,我更不会相信。”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小丫头时,落羽就感觉有些不对。 虽然他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但却是有这种感觉。 “你只有一次机会,说了我可就当真了。”落羽继续提醒。 他真得很忙,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回到天九处理曦月的事情,这虽然不是他头一次进行复生实验,但上一次的结果失败了。 这次,他不想再失败了。 哪怕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仍有百分之一的失败可能,他需要将这个可能降到最低,最好能够抹除掉。 红叶十分纠结,她听得出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说,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犹豫再三,红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能帮帮我哥哥吗?” “他好像被坏人盯上了。” 第403章 我先走了,改天再来 红叶的哥哥,落羽并未见过,他只知道这个小丫头有一个貌似很厉害的哥哥。 如今听她这么说,心中也是奇怪。 那可是一位半神,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威胁一位半神? 即便是另一位半神,也不一定有这种能力。 这点,看看曦日就知道了,不接受威胁,也不接受妥协,将“挡我者死”这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想到他,落羽不由一阵唏嘘,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轻声说:“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如果到时候真的有危险,你可以来这里,我虽然不怎么厉害,想来保下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话,说的有些谦虚。 红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心中的想法是:只要这位愿意帮忙就好。 而她没有听出来的是,落羽所说的话只是针对她说的,并不包含她口中的哥哥。 贸然插手一位乃至多位半神之间的争斗,说句实在话,他没有这个实力,也没这个勇气。 这时,飘絮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亭台门口,手中还拿着一路带上来的扫把,小脸儿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显得红彤彤如同一颗熟透的苹果。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太累了! 蜿蜒的长廊,一路跑上来,让她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处闷得慌,很是难受。 “让你跟着红莲一起学身武艺,结果你总是偷懒,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弄玉走到飘絮面前,将她扶进亭中后,坐在案桌前为其倒了杯清水。 飘絮闻言,小脸一苦,端着水杯不知是否应该往嘴边送,这水格外地烫嘴。 视线一转,看向站在木栏边的落羽,他依旧还是初见时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清新出尘。 又看了看小口吃桌上糕点的红叶,飘絮瘪了瘪嘴,不去看这人。 端着水杯轻轻抿了小口,清凉山泉入喉,胸中沉闷感消退不少,飘絮对着弄玉甜甜一笑:“弄玉姐姐知道的,人家很笨,怎么学都学不会的。” “依我看,不是你笨,而是教你的人不对。”飘絮话音刚落,感觉眼前一袭红裙飘过,耳边也传来一句柔媚的话语。 这个声音,她很熟悉。 还未有所动作,一只白皙的手托住她的下巴,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让她不得不抬起头。 眼眸微眨,飘絮看着托住自己下巴一脸坏笑的焰灵姬,心中没来由地慌张起来,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仿佛能够看透自己的内心深处,挖掘其中隐藏的秘密。 “慌什么嘛!”手指轻轻划过飘絮素净的脸蛋儿,焰灵姬调笑道:“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还给对方抛了个媚眼。 正在吃糕点的红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被吓了个哆嗦,拿着手中的糕点,连连后退。 她有幸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妖媚程度,顶不住,自己完全顶不住。 “别走啊!” 刚一挪开视线,红叶便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缓缓侧头看去,便见到对方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侧,正满眼笑意地盯着自己。咽了咽口水,红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得不招呼道:“灵姬姐姐好呀!您今天怎么在家呀?渴不渴?要不我给您倒杯茶喝?” 这满满的求生欲,即便隔着老远落羽都能感受到,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小妖精给这个小丫头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过,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红叶这么害怕? 吊起来揍? 不! 她应该没有这种能力,别看红叶柔弱,可她也是位货真价实的散仙,真打起来,焰灵姬没有胜算。 这样想着,落羽突然发现,这个小丫头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委屈。 他轻笑一声,上前拍了拍焰灵姬的脑袋,将她给拉了过来。 红叶见状,纵身一跃,竟是直接从亭阁中跳了下去。 “我改天再来玩儿,今天就这样啦!” 话音从山下传来,落羽走到护栏旁俯身朝下看去,见到红叶保持着自由落体的速度一头朝着地面栽去。 这个速度,要是直挺挺撞在山崖上,即便她是散仙也得疼好久。 当她消失在视线中,落羽回身,看向背靠护栏仰着小脑袋的焰灵姬,不由问道:“她怎么这么怕你?” “想知道?”焰灵姬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落羽一见她这副小狐狸般的笑容就知道准没好事儿,所以没继续搭腔,而是将目光投向略显扭捏的飘絮,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小丫头长大了不少。 她是跟着紫女一起过来的,同行的还有卫庄和石头等人。 这个地方很大,人少了收拾不过来,所以紫兰山庄中不少人都来到这里,开始异世界冒险之旅。 这对她们而言,无疑是新奇的体验。 原生界,对于她们而言,太过新奇,为此还闹出过不少笑话。 焰灵姬这几天可是狠狠过了一把教习先生的瘾,有了一大群学生,开始了为期七天的异世界常识普及。 有谁不听话,她上去就是一巴掌,手掌与臀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起来格外悦耳。 为此,不少人都被她打过。 其中,就包含偷偷摸摸混进来的红叶,不仅被打过,还被狠狠欺负了一番。 注意到落羽盯着自己,飘絮心中有些忐忑,小手不自觉纠缠在一起,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小胸脯,有些恍神。 随即,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拍了拍。 只听落羽说:“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没必要勉强自己,有些时候做一个普通人也挺好的,至少没有那么多烦恼与忧愁。我在,能够护你一生无忧,足够了。” 听到这话的飘絮浑身一颤,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可惜她并没在落羽的眼眸中看出别样的情绪,仿佛对方只是随口一说。 弄玉静坐琴台前,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轻柔的琴音在山涧云海中回荡,给人以轻松自由之感。 朝观初阳,暮赏晚霞,琴音载酒,云海泛舟。 畅游天地之无穷,俯仰宇宙之流息。 生命,是一首歌,亦是一段篇章,共同谱写史书年华。 第404章 八位半神围剿 将曦月托付给落羽后,曦日算是彻底没了顾虑,现在他只需要等上半个月,这半个月内最好不被人找上门。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阿法斯号,没有什么比身在月球更能规避可能自主上门的风险。 而就在曦日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波动。 这让他迈出的脚步一顿,身形屹立在虚空中,衣摆随风而动,眸光若电,铠甲瞬间完成合体。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自远方激射而出,几乎是发射的瞬间便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轰!” 天空一声炸响,汹涌的能量爆发而出,将这一片的云彩驱散。 曦日如同是一只折翼的鸟儿,从天空中坠落。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树林,少有人烟。 不得不说,他们挑了一个好地方动手,在这里动手,能够将损失降到最低,无论是人口损失还是经济损失,又或者是公信力损失。 曦日狠狠砸在一处山谷之中,溅起大片碎石,仿佛一颗陨石坠落。 一根长矛在空中旋转着飞回一个人手中,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几位身影,只听一人开口道:“没看出来,那身铠甲还挺硬的,竟然连弑神武都没能击穿,不过嘛!我觉得再来一次可能就差不多了。” 他身披银甲,白色披风在身后随风舞动,语气轻佻。 手中掂着刚才反弹回来的长矛,神色颇为自傲,眯着眼睛注视着下方滚滚烟尘,在他的视觉中,对方并没有逃离,就在下面被砸出来的坑洞中。 陆城听他这般不上心,不由提醒道:“他实力不弱,太空中还有一艘星际战舰,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免得阴沟里翻船。” “只是一艘太空战舰而已,这种东西我多的是,你要是想要我都可以送一艘给你。” 陆城为之语塞,如果是别人这样说必然是在跨海口,而这位不同,他是真的有。 不仅有,还有不少。 目前,国家科研部那群人正在解析其中的科技原理,只要能够摸透,他们踏足星际宇宙也不再是梦想。 他叫齐迹,执掌一方世界,一个科技成神的世界。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神。 山谷中,曦日从泥土碎石中爬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刚才他被未知攻击命中,没有丝毫意外的被打落虚空。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就不只是摔一跤这么简单。 站在一棵松树下,他仰起头看向天空,不由轻笑了一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个人。 八个人堵自己一个,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这八人分别占据八个方位,前后左右将自己所有退路完全封死,显然要一举拿下。 “不要负隅顽抗,你这次没有机会逃脱。”陆城对着曦日说。 “逃?” 曦日扭了扭脖子,发现这样仰着头注视对方十分难受,索性腾空而起,径直步入八人中央包围区域。 “我什么时候逃过?” 说着,手中紫芒闪烁,奔雷流走间化作一柄阔刀。曦日身形一闪,对着齐迹就是一刀斩去。 他看出来了,这个人才是此次行动的主导者。 刚才也是他出手偷袭,虽然没有成功,但这仇算是结下了。 擒贼先擒王! 面对曦日的攻击,齐迹不闪不避,手中长矛一甩,竟是主动迎了上去。 刀刃矛锋相撞,声如洪钟,光照四野。 众人在这股能量爆发下往后退了几步,却是没有散开,依旧保持着围困阵势。 哪怕中心处的二人打的再热闹,他们也不会贸然插手,太过凶险。 能量渗入虚空,一条条空间裂缝出现,强风暴出现,风云变幻间,一棵棵树木被连根拔起,随之被震成齑粉。 此时此地,宛如天罚降世。 这是诸神的战场! 恍然,一道紫芒从风暴中透射而出,曦日手持长戟,头也没回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冲去。 距离他最近的陆城刚想上前阻拦,却是被对方一戟劈下,让他不得不躲开。 陆城有预感,这一戟他接不住,而接不住的后果只有一个……死! “轰!” 能量光团破碎,齐迹自光团中走出,脚踏虚空,目光阴沉。 他注视着曦日逃离的方向,久久不言。 在他的脸颊上有一条刚刚愈合的细微伤口,伤口很浅,甚至没流血,只是擦伤。 以半神的体质,这都不能算作是伤。 下方山林一片狼藉,它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山地,它变成了一个深坑,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 齐迹收回手中长矛,目光看向低垂着头不知何种心境的陆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是没有责怪对方的心思。 那种情况下,如果陆城敢上前硬抗,他绝对会死。 拼命的曦日,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即便是他也不能忽视,齐迹知道自己小觑对方了。 这里七个人,如果一起上的话,的确有可能拦下他,可他们都没动。 不要觉得一秒钟的时间很短,在半神的眼中,一秒钟完全可以当做一分钟来用。 他们有这种行为的能力,却没有去完成,是因为站在那个位置的人可能会死。 不是拦不下,是可能会死。 明悟这一点的齐迹没有说什么,他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注视着眼前这些人,留下一句:“任务失败了!” 生命本就是自私的,他无权去命令眼前这些人去死。 他们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莫名,齐迹想到了一个词:信仰! 那是跨越生与死的桥梁,是最强的力量,只可惜它早已被丢弃,一如这下坠的夕阳。 “是我的错。”犹豫了两秒后,陆城最终开口。 刚才他明明有机会拦下对方的,可是关键时刻他退缩了。 其余人见此,皆是松了一口气。 有人劝慰道:“唉!你也别太自责,当时的情况太过突然,我们又想着活捉对方,难度系数太大,导致抓捕对象逃离……” “是啊!要我说,这种暴徒直接击毙不就行了,竟然想着收押,真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一个人出声抱怨道。 “刚才我们要是一哄而上的话,他绝对逃不掉。”又有人说。 “就是,就是。” “……” 听着这些言语,齐迹内心没什么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只要不是自己的责任,大可以畅谈无忌。 第405章 不许动我的东西 “噗!” 吐出一口淤血,曦日这才觉得胸腹中的翻涌感消失。 抬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指尖留存的血迹,曦日目光微眯,这是他头一次在原生界受重伤。 感觉……有些奇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追杀等着自己。 对方为的是什么? 正义? 从对方的所作所为中,曦日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或许他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中还掺杂着正义。 又或者,他们觉得这件事情的本质亦为正义,为那百万伤亡的民众讨个公道。 想到这里,曦日不由嗤笑出声,在洞穴中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儿坐下,一拍大腿,无语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人实施正义的群殴。” 从对方的包围中强行脱身,他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 那个手持长矛的男人实力不弱,每一击势大力沉,给他的感觉如同是被高速飞驰而来的高铁给撞了一般。 而对方身上的一身甲胄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明明看上去十分单薄,可用刀砍上去后就会发现,那玩意儿贼硬,根本砍不动。 为了脱身,他硬生生挨了对方一击。 配合对方攻击的力度,调整好方位后,最终在陆城拦截的方位逃脱。 他与这人聊过几句,能够判断出对方的大概心理,知道这个人心中有顾忌,不然在天河市外就会拦截抓捕自己。 那个时候,曦日记得对方出动了三位半神。 当然,也可能是他只发现了三位,这个曦日不能保证。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刚才那人一定是后来加入的,他没有在新城见过,也没在天河见过。 “弑神武?” 曦日眯着眼,他觉得这个词很贴切,唯一的遗憾是攻击力不足,连自己的铠甲护体能量都没击碎。 须知,那可是偷袭。 短时间内,即便能够完成铠甲合体,曦日也没办法调集全身能量。 他所能调动的能量不足六成,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所谓的弑神武也没能破开自己的护体能量。 对此,曦日只能说: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或许是安顿好了曦月,又或许是在对方手中成功逃生,身上伤势虽然颇重,但曦日的心情颇好。 此时,他处于天河市境内。 去耀光兜兜转转跑了一圈,他又回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里灯下黑,混乱。 现如今,要说国内那个城市最混乱,必属天河无疑。 登封经过这段时间的安抚,市民情绪趋于稳定,再加上公家给出不少扶持政策,做到这种程度,基本没谁愿意闹事儿。 愿意闹事儿的人此时全都在铁栅栏里面关着,至于能不能放出来,还要看今后的表现。 这就很有意思了。 新城被自己毁了,先是毁了一半,后面又毁了一半,中间间隔约莫一小时。 这一个小时有不少人被救了出去,他们就充斥在周边的城市中,其中天河是最主要的安置区。 这里的混乱程度,哪怕没真正见识过,曦日也能推测大概。 【天河市】 因为顾及大量人口融入天河地界会引发冲突流血事件,被有心人利用从而破坏国家稳定。 朱雀三队目前驻守该地区,确保其安置工作的稳定和防范超能人士的再次来袭。 不仅是天河市,目前国内每个大型城市都有派遣的超能者维护城市安全,月白只是凑巧,被分配到这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就近原则。 如果没有半神搞事情的话,他们的工作十分轻松,下面还有国家安全保证局的人帮忙处理,等这些人处理不了,控制不住局面的时候,才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回到组织分配的公寓,还没进门,月白就听到屋内的黄蓉说话声。 似乎是和谁通话? 眉头一挑,月白轻轻推开房门。 “灵姬姐姐,你这是在哪里呀?风景好美,是在天上吗?” “耀光?” 坐在桌前的黄蓉说出一个地名,随即摇了摇头,盯着平板电脑中宛如仙境的画面,满眼都是欣喜。 真的是太美了! 正值傍晚时分,夕阳西落,红霞漫天,天地一片金黄。 山涧垂瀑,白鹤齐飞,水雾蒸腾而起,在半山腰处凝聚成一团薄云,看上去如梦似幻。 站在这里,就仿佛是站在了苍穹顶。 山河大地皆若隐若现于云中,轻轻掀开一块,还能看见下方农家庭院中升起的袅袅炊烟。 忽然,黄蓉听到背后的声响,扭头一看,发现是月白后不由兴奋起身,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小声询问道:“月白哥哥,我可以去那边玩一段时间吗?” 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月白看见了高山流水画面中突然钻出来一个小脑袋,似乎是对镜头有些好奇。 紧接着,镜头便是一阵颤动,似乎是有人用手在拍打它。 这个孩子月白没有见过。 他年岁应该不大。个头不高,穿着一身黑色棉袍,扎着哪吒头,随着动作,头上的两根红丝带随风舞动。 “小石头,不许动我的东西。”一声娇喝传来。 画面中的石头放下手中的摄像头,拔腿便跑,只是他的速度如何能与焰灵姬相比,不出三秒就被人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单手提着小石头,焰灵姬一手叉腰,一手摇了摇、晃了晃,脸上全都是嫌弃。 “你跑山巅上来做什么?”她问。 “练剑。” 石头回答,说着还在半空比划了一下,四肢短小的他扑腾着,在焰灵姬看来就如同是一只翻了身的小王八,配合他穿着厚重的棉袄,那就更像了。 算算年纪,他也的确到了可以习武的阶段。 焰灵姬瞥了石头一眼,将其丢在一旁,问道:“你的剑呢?” 练剑、练剑、自然有剑才可练剑,可她看这小人儿身上也没地方藏剑,身上没有,难不成空手比划? 提到自己的剑,石头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这处观景台上面的一颗古松树。 焰灵姬抬头看去,只见树干上面插着一柄木剑。 “哪来的?”她问。 “盖聂大侠帮我做的……” 眼见他有喋喋不休的架势,焰灵姬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打住。 抬手对着刺入树干的木剑一招,劲气奔涌而出,缠绕在剑柄上,轻轻往外一拔,吸入手中。 拿着剑,焰灵姬端详几眼后很是随意地扔给一脸火热的石头。 这只是一柄十分普通的木剑,其中没有掺杂任何力量,用料也是附近的桃木,也就造型上有些奇特,看上去不像是一柄剑,更像是一把细直刀。 “一边儿玩儿去,别打扰姐姐我看风景,否则小心我将你吊起来揍。”焰灵姬说,顺带比划了一个抽人的手势。 石头:(っ °Д °;)っ 第406章 少爷,老爷找你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石头抱着自己的宝贝,可怜兮兮地走了。 他听说在特定的环境下练剑有奇特的功效,所以花了大力气才爬上山巅,结果一招百步飞剑没练好,将剑给甩了出去,差点拿不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来帮忙,结果被她抢了地盘。 虽然她是自己的三主母大人,但石头觉得自己可以去大主母那里去告状。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二主母,是因为在石头的印象里,对方也拿这个坏人没啥办法。 上次就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紫女姐姐出面调停,不然肯定有热闹看。 “唉!” 石头叹了口气,在这个家里面,主人不喜欢管事儿,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大主母操持,二主母也会帮忙处理一些琐事,至于那个三主母? 想到这里,石头的背影略显落寞,她就不干正事儿。 每天最大的兴趣就是欺负他们这些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孩子。 整个紫兰山庄,就没有几个人是没被她捉弄过的。 他还记得刚来这里时,红莲公主和她就打过一场,结果不言而喻,公主殿下被她按在地上捶了一顿。 听姐姐说,当时打的可激烈了,连衣服都打烂了。 可见,这个女人是一点都没留情。 想到这里,石头不由加快了脚步,趁着对方心情好赶紧走,不然等她兴致来了,可是会真的将自己吊在树上揍。 看着了一场闹剧,月白的心情还不错,他目光转向黄蓉,认真而严肃地凝视着对方灵动的双眸。 黄蓉被他这样近距离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去,眉眼低垂,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看就知道其主人小心思颇多。 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月白亲昵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之前,还在摘星山庄的时候,即便自己不在,她也可以去找焰灵姬聊天玩闹。如今新城被毁,大家各自分散天南地北,想见一面的确不太容易。 要不要给这个小丫头找些事情做?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随之被月白否决了。 他所做的事情太过于危险,半神的世界她们无法踏足,如果只是想要简单的找些事情做的话,也没那个必要。 不值当! 想了想,他觉得可以同意这个提议。 当即揉了揉黄蓉的小脑袋,说:“想去玩儿的话也可以,不过我不能送你过去。” 一听有戏,黄蓉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月白的唇上轻轻一吻,随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说:“我可以去找鲸鲵姐姐,想来她是不会拒绝的。” 说这话的时候,月白感觉怀中小丫头的眼睛都在放光。 想到鲸鲵这个女人,他不太好判断对方的想法。 在落羽离开的时候,她明明有机会跟着一起离开的,却是选择留了下来。 月白没明白这是落羽的安排还是她自己的选择,以她的实力,想要在组织中混一个位置是不成问题的。 尤其是她的背后还有助力,无与伦比的助力。 如果这是落羽的安排,那么她就是一根钉子,能够提供最新的局势变化与行动方针。 这无疑表明,他并没有选择放手。 隐退,只是为了避免麻烦而已。 当自身所处的位置发生变化时,他的目光就不会局限于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上面。 他必然会对国家乃至世界的格局密切关注,因为这关系到他自身的安排,说到底还是谋求自己最大的利益。 告别黄蓉,月白没在家里多待,因为他接到一个来自家里的电话。 电话的那头是他老爸,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他现如今情况,想让他回去一趟。 这一趟,必然不会简单。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生活,如果不是这通电话,月白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个家。 这个家,给他的感觉太陌生,以至于有些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新城被毁,摘星山庄也没了大半。 不过,好在自己的别墅中设有禁制,其中物品没有损坏。 将东西收拾好搬出来后,他告别落羽直接来到了这里驻守,至于那栋别墅,被他亲手一拳轰成了尘埃。 既然毁了,那就毁个干净。 月白是这样想的。 他原本的家在天海,距离天河不是很远,中间相隔一百多公里,驾车开快点的话无需多久。 反正他如今的身份,不会有人拦截盘问自己。 玛莎拉蒂在高速上飞驰,速度飙升至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四周景物快速朝后倒退。 一路超车,不停变道。 在众多骂骂咧咧声中,月白嘴角微扬,他喜欢这种纵横的人生。 之前的条条框框束缚着他的行动,完全放不开手脚。 单手握着方向盘,月白心中有些疑虑。 他在考虑自己这一趟回去可能会遇到的事情。 自己的老爸肯定不会放过这次家族腾飞的机会,有这么好的条件不用白不用,只要自己点头,完全可以在这里弄出来一个修仙世家什么的。 长生啊! 当充分享受过物质供应和精神供应后,人们的追求往往都会变成虚无缥缈的长生。 更别说,如今官方公布了修炼方式,让这一设想成为可能。 凭借自家的条件,月白觉得他们获得功法的几率极大。 毕竟,有自己这一层关系在。 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对方不给,从自己手里拿不还是一样的嘛! 给了,还能赚一个人情。 利益捆绑,那些人都快玩儿出花来了。 两个小时后,车开到天海龙城别墅区,他的家就在这里。 这里是天海富人区,能够住在这里的人,基本身家上亿,都是各个行业的大佬。 刚进大门,月白就见到了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前等候。 这是管家,在邱家已经工作了十年。 他见到月白开车驶来,连忙躬身招手。 待车停稳后,大步上前轻轻敲了敲驾驶位玻璃。 车窗落下,月白侧头看去,在他的印象中,这位管家似乎一直都是这种装扮,优雅而端庄。 “怎么呢?” 管家躬身一礼,看着已经成熟不少的小少爷,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老爷吩咐过,请小少爷回来后立刻去书房找他。” 月白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老爸这是不放心自己,所以安排人在这里等着,放置他像上一次门都没进直接跑路? “我知道了,就去。” 第407章 你将她送回去了 书房内,一位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前,手中的书本已经十分钟没有翻页过,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书本上。 他是邱月白的父亲,邱风齐。 四十岁,正值男人巅峰的年纪。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垂落一缕发丝,戴着金丝眼镜,书卷气很足。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男人回神,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整理一番衣领后这才开口:“进来。” 声音低沉,强劲有力。 月白推门而入,父子对视,二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迈步走到茶具桌前坐下,邱风齐熟练地烧水煮茶,月白默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在来的路上想过各种可能,却是没想到见面后会是这般平静。 “坐。”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不得不感叹世界变化太快,我们这些老一辈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落座后,月白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如何接话。 如此明显自嘲的话,听听也就行了,不能真当回事儿。 “先是登封,后是新城,你这段时间可是做了不少事情啊!” 听上去只是一句感慨,月白知道这是要进入主题了。 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难道自己的行动一直都在他的注视下?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说的吗?” 恰逢水开,邱风齐开始洗茶,动作连贯带着优雅,宁静下隐藏着汹涌波涛。 “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月白说:“不过这些和你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没关系?” 邱风齐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头一次觉得他是这般陌生,仿佛失去了掌控。 从小到大,对方所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 而短短一年时间内,他变了。 自信且张扬,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无奈与不忿,只有平静,也唯有平静。 “你是我儿子,怎么跟我没关系?” “如果不是他们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内你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你牛了啊!” “整个新城,说毁就毁了,几百万人的性命啊!” “呵呵!”听到这口气,月白轻笑了一声。 他说:“你老什么时候还关心过这些?” “你的眼力不是只有你的企业嘛!那些人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别说他们与我没关系,即便有关系又能如何?” “谁来管?” “你吗?” “你管的了吗?” “这个世界随时都有可能崩裂,你有这份闲心不如多陪陪我妈。” 月白情绪有些失控,他吼了一嗓子,这才舒缓不少。 开玩笑,他在外面打生打死,回来不是为了挨训的。 再说,这个家伙想要什么他心里清楚。 无利不起早的人,这个时候找自己回来还能有什么事情? 力量! 他想要这份力量,这份颠覆天地的力量。 从怀中掏出一卷书册扔在桌上,月白深深吸了口气,平复道:“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至于能达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还有,告诉你,出门小心些,如今世道乱了。” “现在是宗师不如狗,仙级满地走,也就只有半神能够抖一抖,还随时有丧命的风险。” “做人,还是低调些,免得惹了哪个疯子被随手干掉。” “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参悟神功了。” 留下一句话,月白站起身,看都没看这人一眼,身影直接散作漫天流萤消失在房间中。 邱风齐眉头紧皱,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虽然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毕竟这其中可操作的地方太多。 如果处理得当,他甚至可以建立起一个不朽的世家。 位列诸国之上,俯瞰众生。 “看来,得换种方式换个人。”呢喃一声,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书册。 没有所谓高大上的名称,也没有任何介绍,但它确实是一份修习之法。 这是月白通过自己印证得出来的结论,按部就班修习,至少能混一个仙级,散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至于更进一步,那就要靠个人推演了。 其中还有不少明确标注,不会走任何弯路。 这比市面上放出来的武功秘籍不知超出多少倍,能够将这东西拿出来,在月白看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帮忙扶持,开什么玩笑? 还嫌这个世界不够乱吗? 荧光聚拢,月白的身影出现在地下室车库中,钥匙一拧,油门一踩,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声,咆哮着冲了出去。 【紫兰山庄】 夜色降临,圆月高悬于天际,阵阵月华散落人间。 后山庭院桃园内,花絮纷飞,叶随风动,光影错落间,显露出一抹白衣。 落羽离地三尺,曲膝斜坐于枝叶上,左手抚膝,右手拿酒。 额前长发飘扬,与清风同舞。 眸若繁星,若点缀暗夜的明珠。 曦月的记忆他看了,很气愤,他也能理解曦日为什么会大开杀戒。 即便冒着举世皆敌的风险,他也在所不惜。 换作自己来,可能比他还要疯狂。 仰头灌了一口酒,清酒入喉,甘甜中带有些许醉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醉了,不加以实力压制,他醉得很快,一壶已是极限,而今这是第三壶。 他想醉一场,理智告诉他,应该去阻止曦日的行动。 这件事情背后的人,还有一位没死。 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对方位高权重。 不过想来曦日不会在乎,如果在乎这些,他不会选择用离子炮直接轰击新城。 李震南想救人,他不是对手,输了。 没有死在高能离子炮下,却死在了月白手中。 或许他不会想到,自己救人会落得个如此结局。 更不会想到,曦日之前并没有丧心病狂到炮击这颗星球。 阿法斯号上装载的离子炮,全功率一击,足以毁掉这个文明。 相对而言,他还是留手了。 今后会不会留手,落羽不清楚,如果不留手的话,全面战争的爆发只在瞬间。 曦月,她是幸运的。 灵还在,还有转世复生的机会。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心情不好,一个人躲着喝闷酒?” 酥魅的声音自落羽身后传来,轻柔而妖娆。 紫女一袭长裙,脚步轻点,站在侧方枝丫上。 长发如瀑,云鬓花颜随风展,明眸一笑百媚出。 落羽收腿,紫女顺势跳了过来,扶裙而坐。 “那个小丫头的灵送回去了?” 第408章 做人不是一件轻松事 “送回去了。” 落羽轻声说:“从今以后,她将会失去原生界的身份,忘掉这段记忆,成为另一个人。” “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已经不是她了。” 斜靠在落羽怀中,紫女听着他略带伤感而无奈的语气,不由也是长长一叹。 事情始末,她大致了解一些。 对于曦月,她除了抱有同情外,并无其它感受。 苦命的女人,她见过很多。 她自己甚至也是一位,只不过运气稍好一些。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幸运。 抬手轻轻拂去他嘴边的酒渍,紫女微微仰头,凝视着落羽这双璀璨如星辰般的眸子,他的眼中光芒仍旧在,却是少了几分神采。 她知道,他在纠结,在犹豫。在迟疑中不断自问。 “你也要来一点吗?” 落羽低头,将酒壶递到她的面前。 接过酒壶,紫女轻轻抿了小口,看着手中的酒葫芦,有些好笑。 “怪不得那个小妖精总会找不到酒葫芦,原来是在你这里。” “我还记得,她前几天没找到这个宝贝,可是差点没将宅院给掀了,气急败坏的模样可是没少被嘲笑。” “要是让她知道在你这里,怕不是又会趴你背上不下来了。” 落羽闻言,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确喜欢闹腾,其实闹腾一点也好,不然这么大地方太过冷清了些。” “只要别太过分,任由她耍耍小性子也无妨。” 紫女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做:也无妨? “之前她和红莲两个人打打闹闹,不知怎么滴就跑到了阴阳家那边,吵到了静修中的东君,三个人差点没打起来。” 伸手拿过紫女手中的酒葫芦,落羽眉头一挑。 “阴阳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她是过来突破的。”紫女解释。 “突破?我没听到动静啊!”落羽有些奇怪,他一直都待在这里,并未离开过,也没感受到有谁突破宗师极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在原生界突破很危险,比之在天九世界中还要危险。 此地的能量十分杂乱且狂暴,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女人走的还是登仙路,引纳外界能量入体,这就更危险了。 古星的能量其实那么容易淬炼的? 太阳的光辉啊!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恒星,不是天九世界中的能量投影。 “她还没突破呢!”紫女无语。 “她要是突破了,岂不是会将你养的那只宠物吊起来打?” “呵呵,也是。”应了一声,落羽伸了个懒腰,他说:“现在她们两个半斤八两,谁都奈何不了谁,所以没打起来,对不对?” 对? 对个锤子哦! 要不是老娘拦着,她们两个都能将你这宅子都给掀了。 紫女酥胸一阵起伏,她好气。 “唔!”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竟是被这个家伙抱了起来。 落羽将其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手指轻摇,把玩她鬓间垂落的一缕紫发。 “生气啦?”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你生气时的样子很可爱?” 可爱? 紫女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她可爱? 这是哪门子形容词,她和可爱没有任何关系好吧! 侧头凝视落羽柔和而认真的眼眸,一时间,她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这些话还是留着对弄玉说吧!她喜欢听这个,再不济对你那只宠物说也行,对我而言,可没什么用处。” 她和可爱完全不沾边,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落羽嘴角微扬,笑了笑,抬手托起她光洁如玉的下巴,俯身浅浅一吻。 温润的唇紧贴而来,紫女下意识闭上眼睛。 可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她睁开眼睛,便见落羽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一时间,她又气又恼。 “你看,是不是挺可爱的?” “哼!” 轻哼一声,紫女双手撑住他的腿一跃而下。 “你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吧!” 混蛋啊! 敢调戏老娘,偏偏她还上当了。 然而没走几步,紫女就发现自己裙角被拉住,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袭来,随之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将其拥入怀中,落羽低垂着头,枕在她的玉肩上。 双臂紧抱,环绕过她纤细的腰肢。 “好啦!不逗你了,我们去那边坐坐。” “一个人喝闷酒,终究是无趣了些。” 桃林中央处,有一座凉亭,配以石桌石凳加以各式茶具,临边还有一处长椅秋千。 平日里,红莲很喜欢躺在上面,一边饮茶一边观赏桃花纷落。 飘零之美,自如人迹命运。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很少来了,因为她和那只小妖精在山庄内玩疯了,闹得一阵鸡飞狗跳。 坐在长椅上,落羽斜躺,枕在紫女丰润而笔直的长腿上,脑后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失神。 清幽的香味混杂于桃花香气中,不易察觉。 紫女低垂着头,玉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将一缕扬起的发丝拨到一边。 “听灵姬说,这边打起来了?” “嗯。”落羽应了一声,补充道:“现在只是小打小闹,造成的破坏不大,还记得我们之前那个住处吗?” “它所在的城市被两发高能离子炮摧毁殆尽,伤亡无数。” “不得已,我找了这样一个地方,清静些。” 紫女玉手一顿,心中无言。 一座城市的毁灭,可不仅仅是小打小闹啊! 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太多,如不能妥善处理,世界大乱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他呢? 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上,竟然选择了退让。 这让紫女心中有些疑惑,这个枕在自己腿上的喜欢看热闹的人,会放任不管吗? “是不是很疑惑?” 落羽接着说:“当时,我是想管来着,可后来发现自己根本管不了,力量早已失控,今天有曦日,明天不知道还会有谁跳出来搞事情。” “这些矛盾不是我能解决的,积压太久,与其强势镇压,愈演愈烈,不如让他们闹个天翻地覆。” “世界毁灭对谁都没有好处,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一点,长痛不如短痛,阵痛过后将会是新的开始。” “至少,他们现在知道武装平民百姓了。” “被卸下武装的他们,已经压抑太久,天都靠不住,更何况是人?” “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对自己而言本来就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表现,越是自私的人,越是会宣扬奉献……” “我很累,真的很累,做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第409章 再次相聚 “做人很累,那做神呢?”紫女问。 夜风吹起她鬓间的长发,裙摆飘扬间,紫眸闪烁着明亮光芒。 人与神,这是一种抉择。 “他们不会允许神的出现,哪怕是半神,也不会允许。” “因为神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畴,接下来,将会是强硬的镇压与清除,为此不惜一切手段。” “为什么?” “因为他们希望社会稳定啊!” 落羽起身,又将紫女抱在怀里,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坐在落羽腿上,紫女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对方的手并不老实,游走于自己全身各处,像是一条游鱼钻来钻去。 “是我想要的不假,可有些人不会这么想,至少在解决一个人之前,曦日不会停手。” “你不能说他对,也不能说他错,其实对与错于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 “一个人如果连愤怒都不能拥有,他的一生注定是可悲的。” “光与影之间,他站在了交界处的那条线上,正如他手持的修罗铠甲,正可成王,邪可成魔。” “呵呵,说这些做什么。”落羽释然一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也好,错也罢,其实都是注定的。” “我们一直都在说改变命运,人定胜天,其实我们不过是命运的棋子,即便曦日不这样,也会有别人顶替他的位置,一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落羽将其抱起,朝着顶尖阁楼走去。 那里是她的居所,亦是山庄的最高点。 整座山庄,与其说是落羽在管理,更不如说是她在一手打理。 落羽只能算是一个甩手掌柜,真正的话事人还是紫女。 怀中,紫女手中拿着葫芦,微微仰头,浅浅饮一口,目光迷离。 她很喜欢这种被他抱在怀中的感觉。 不管如何,这一刻,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走出桃园拱门,落羽脚步微顿,身形朝旁边侧了侧,一道黑影从暗处扑出,二者擦肩而过。 紫女眉角微扬,诧异地看向来人。 刚才速度太快,匆匆一瞥,她没能看清对方侧脸,不过那闪动的粉红色衣裙,倒是让她心中有个猜测。 红莲公主! 站定,落羽有些无奈,看向身侧窈窕背影,一袭红裙在月光下更显明艳。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红莲跺了跺脚,似乎是在气恼自己刚才没扑倒人。 转过身,气鼓鼓地看着落羽,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三秒后,不由移到他怀中紫女的脸上。 坏了! 刚才没注意,他竟然还抱着人。 如果说只有落羽一人,她还敢小小放肆一下,面对紫女,她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 尤其是对方那似笑非笑,玩味的目光,更是让她吃不消。 那双泛紫色的眸子,总能给她无尽压力。 不过,她来此是有正事。 只听她说:“哥哥和秦王来了,他们让我找你过去。” 韩非和嬴政? 落羽眉头挑了挑,有些意外。 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紫女好看的眸中亦是闪过一抹疑惑。 “还有小良子,他也来了。” 张良? 心中感叹,落羽笑了笑,轻轻将紫女放下。 这些可都是熟人啊! 只是,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好啦!话已带到,我先过去了,你们也快点,大家都在。”说完,红莲一路小跑,溜了。 看着少女灵巧跃动离去的身影,紫女秀眉微蹙。 这几个人联袂而来,想来不会只是探望。 抬手帮落羽理了理衣领束腰,她说:“我们这位公主殿下也不说他们在哪儿人就跑了,看样子还是有待调教,你说是不是?” 这话让落羽嘴角抽了抽,他总觉得紫女的眼神不对,妩媚中又有一抹嘲弄。 调教,谁敢去碰她这个火药桶? 一点就炸。 抬头仰望,避开紫女玩味的目光,落羽轻声说:“他们在山顶,我们也过去,别让他们久等,跨世界的重逢,想想真让人期待。” 山巅之上,众人齐聚,围绕案桌各侧。 嬴政、韩非、张良分别落座,其余人则是散落在各处。 案桌上摆放着酒水与糕点,韩非一袭素衣白裳,手持酒壶,给二人斟满一杯酒,举杯道:“子房游历天下,不知可有收获?” 张良依旧是一袭青衫素雅,褪去稚气的他更显几分名家姿态。 他端起酒杯微微摇晃,眸光内敛,神俊非凡。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以往只知道读书,却是没有机会出去走走,这一趟良收获很多。” 韩非笑了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感叹道:“这酒还是熟悉的味道,每一口都是回忆。” 目光一转,看向阶梯口处跑上来的红莲,剑眉一挑,笑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羽兄呢?” 红莲脚步一顿,忽然记起来,自己似乎没说聚会所在的地点,当即愣在原地。 被紫女看了一眼,她给忘了。 一见她这副模样,韩非就知道准没好事儿。 果不其然,只听红莲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忘记了跟他们说地方了,要不然我再跑一趟?” 听到这话,张良笑了。 酒还是熟悉的味道,人还是熟悉的人。 这不靠谱的性格,和从前一样没有改变。 “无需如此,既然说了,羽兄自然能够找到这里来,就不劳烦公主殿下跑腿了。” 斜坐在树干上的焰灵姬不由捂嘴轻笑,当时这位公主殿下可是主动请缨去找人的,结果人找到了话没带到,那个词是怎么形容她来着。 蠢萌蠢萌的! 红莲龇牙,双手叉腰,怒瞪张良一眼,随即看向树杈上的焰灵姬,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小良子笑话我也就算了,你也笑话我,还是不是好姐妹啦? 坐在树杈上,焰灵姬晃荡着腿,看着扑过来的红莲,抬手捂嘴打了个哈切。没意思,如今欺负起她来一点意思都没有,每次冲上来都是被自己吊打一顿,可偏偏不长记性。 冲到树前,红莲一跃而起,如今的她身手可不弱,一流巅峰。 眼看就要抓住焰灵姬不断晃荡的长腿,却不曾想,她突然伸手向下一按,精准无比的按在了红莲脑袋上,让她跃起的身形受阻,又掉了下去。 站在临崖边上的盖聂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忍住侧头看向旁边的卫庄,问道:“她一直都这个样子吗?” 第410章 这么大了还闹腾 卫庄嘴角一抽,双臂抱胸,握着鲨齿剑,冷着脸没有回话。 盖聂来此时间不长,对于很多事情不甚了解。 给他印象最深的就要属焰灵姬拿着小藤条教导众女生活常识的场景,当时的她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仰着头,如同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欺负起红莲来,丝毫不手软。 这也就导致后面闹出不少笑话。 话说,这位真的是韩非的妹妹,前韩国公主? 怎么看,都不太像。 太能闹腾了。 张良见状,放下酒杯,对着韩非笑道:“看来她在这里的生活还不错,有这么多人陪着她玩闹。” 韩非抬手扶额,一脸的无奈。 玩闹不假,可很明显,红莲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吧! 看着上蹿下跳的妹妹,长时间没见,她还是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他放心。 “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靠在树边的弄玉看不下去了,摇手一挥,正在敲地鼠的焰灵姬顿感一股压力降临,素手一顿。 红莲趁此机会,一跃而上,将其扑了下来。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一阵灰头土脸。 石头提着灯笼,缩了缩脖子,朝自己姐姐身边靠了靠。 相较于紫女,他更害怕这个人。 明明看上去温和无比,可下起手来从没手软过。 自己好几次闯祸,都被她定在原地几个时辰无法动弹,那种场景简直让人绝望,还不如被吊起来揍一顿呢! 恰逢落羽牵着紫女联袂而来,见到地上滚作一团的二女,心中也是无奈。 上前,一手提着一个将两人分开,没好气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看看都弄成什么样了,快去洗洗。” 焰灵姬瘪了瘪嘴,瞪了红莲一眼,抬手在脸上一擦,顿时成了小花脸。 “主人,她欺负人家,人家从树上摔下来,都摔疼了。”说着,她一脸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翘臀。 “胡说,明明是你先笑话我的。”红莲瞪大了眼睛,心中呐喊。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混蛋啊! “你难道不好笑吗?” “这点小事都能忘了,你怎么没将你自己给忘在下面?” “还是说你见到某人,一时激动,所以……” “你给我闭嘴啊!”红莲咬牙切齿,一拳挥出。 面对这一拳,焰灵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没有去躲,哪怕她能躲过去。 这一拳,在即将触及她鼻尖时停下了。 “怎么不打呀?” 焰灵姬依旧在笑,笑容中满是玩味之色。 “是不是觉得姐姐貌美如花,舍不得?” “还是说……” “啊!你挠死你啊!”收拳,红莲一个飞扑,再次将她扑倒在地。 二人在地上滚作一团,肆意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伴随着红莲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娇喝声,众人听着无不摇头。 案桌旁,韩非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妹妹,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到紫女款款走来,不由起身,举起手中酒杯,无奈道:“时隔多日未见,紫女姑娘风采依旧,红莲在此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韩非谢过。” “你确实应该谢谢我,你这个妹妹可是闹腾的很,好几次都差点将宅子给掀了。” “……” 韩非无语,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不会信,但这话从紫女嘴里说出来,那必定是事实。 想到红莲喜欢玩闹的性格,明明都这么大人了,竟然还跟一个孩子样。 是自己将她保护的太好了吗? 正想着,忽然听见紫女又说:“不过问题也不大,毕竟她有一个有钱的哥哥,这点赔偿想来还是付得起的吧!” 呃! 韩非一愣,随即为之苦笑。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目光看向走来的落羽,他还是之前的模样,云淡风轻,神异非凡。 “羽兄,近来可好?”韩非问。 “还行,日子勉强过的下去。” 落座,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嬴政身上,开口问:“王上怎么有空闲来我这边,此时想必朝中应该很忙碌才对。” “朝中并无大事,即使有,那些大臣们也能处理。” “寡人出来走走,散散心,也顺便看看这大好河山,今后这些都是大秦的国土。” 嬴政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落羽。 如今,天下一统之势已经明了,各方布局也已下发,人界共主的位置他势在必得,其余五国皆不足虑也。 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嬴政有这个信心,平定六国,一统天下,为人界至尊。 这一趟过来,主要是对原生界的好奇。 他很想看看诸神所居住的世界与他所在的世界有何不同,来了之后,发现似乎并无区别。 一样的山川,一样的河流,一样的天地。 这让他有些失望,想象中的天界宫廷没有,似乎十分寻常。 接过紫女递来的酒杯,落羽,手腕轻摇,神色莫名。 “多出来走走是好事,这万里河山如不亲眼看看,终究是有些可惜。” 说着,落羽的目光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张良,一段时间的游历,让他看上去成熟不少,不符之前少年郎。 眉宇间的愁绪,一如这浓烈的夜色,缓解不开。 “子房似乎有心事?” 闻言,张良抬起头,看向落羽皎洁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这些人都在变,唯独他还是最初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神与人之间的差距。 他摇了摇头,感叹道:“没什么,只是这一路走来,心中有所感悟。” “那个世界,乱的太久了。一路所见,百姓皆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为了生存下去,他们离开自己的家乡,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只为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不应该这样的。” 混乱久了,每个人都期望安宁。 可安宁并不是期待就能等来的,唯有战斗。 战斗方能安定,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天九世界,正在经历这样一个过程,以强悍的武力将其压制。 旧秩序崩裂,新的秩序才会诞生。 当然,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真像口中说的那般简单,世界也不会这般混乱。 不仅是天九世界,原生界也同样如此。 所有人都在等待,所有人都在期待,唯独没有一个人去实践。 当视野一再拔高,很容易忽视底层正在发生的聚变。 落羽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处理。 专业的事情还需专业的人来,门外汉的指手画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隔行如何山,不是那般轻易跨越壁垒的。 第411章 奶茶店中的黄蓉 这一宿,他们聊了很久,待到朝阳升起时方才散去。 山巅之上,落羽一人独坐崖前,头上无尽苍穹,脚下是万丈深渊。 朵朵白云飘浮,被阳光浸染,霞光万千。 白鹤高鸣而过,雄鹰展翅而翔,古树盘踞断崖,青松巍然而立。 山川亘古不改,河流经久不息。 这方土地,承载着一个文明的脉络,见证过它的发展与腾飞。 清风吹过他的脸颊,带起一丝长发,白裳舞动,映照蔚蓝。 目之极界,幽暗如墨。 【天河市】 凛冬的风终究吹到这座城,风来雪至,天地一片银白。 窄小的出租屋内,夏微凉今天起了个大早,骤降的气温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是被冻醒的。 推开窗,凉风倒灌而入,让其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窗沿上堆积有一层白雪,晶莹剔透,如梦似幻。 洁白而美丽的雪花并未让她感到高兴,因为她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事情。 那也是一场大雪,差点将她淹没。 她仍记得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高楼大厦在顷刻间坍塌,石板碎裂成块自高空坠下,不知砸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她是幸运的,慌不择路的她并没有被掩埋,她逃了出去。 如今的雪,又会是如何呢? 瑞雪吉兆,还是灾厄的开始? 自官方公布修炼方法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掀起了一场全民修炼的热潮,每天网络上都会有人说自己感知到了气感,能够修仙,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夏微凉知道,他们绝大多数都是骗子。 什么气感,什么万中无一,什么奇才,都是假的。 依据官方公布的方式修炼,一代宗师已为极限,至于修仙? 洗洗睡吧! 梦里面什么都有,也不必每天这般清苦的修习。 为自己裹上一层棉袄,夏微凉搓了搓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她觉得自己先得安抚一下五脏庙。 腹中空空如也的感觉可不好受,罕见地,她今天没有叫外卖。 没办法,最近直播不景气,她不仅是腹中空空,兜儿里也是空空。 为了小钱钱,她决定走老路,给广大水友们来一场户外直播。 正巧,天降瑞雪,带他们也去领略一下雪花盛开之美景。 草草收拾了一番,夏微凉带齐自己的设备走出门。 “唉,像我这样勤奋的主播可不多见了。” 呢喃一声,推门而出,屋外的凉意让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好冷。 临街有一家早餐店,卖一些包子馒头和粥水,当然也有各种面食,营业时间不长,也就早晨这一段时光。 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吱呀、吱呀声,听起来十分解压。 夏微凉掏出手机,找到自己的直播平台扫了一眼各路大神直播价,依旧是新一色的武学练功指导,修仙秘法速成,长腿大胸漂亮的妹子们各种搔首弄姿,热舞不断。 自己所在的游戏直播分区,寥寥无人。 “凉了呀!” “再不转型,我估计是吃不上饭了。” 这年头,玩游戏的人少了,全都投入到热烈的习武修仙大军中,挥洒自己的青春荷尔蒙。 待吃过早饭后,她熟练地开启自己的直播间。 屏幕中只有寥寥几条弹幕飘过,全都是问好与疑惑声。 这么早开播,对于夏微凉而言也是头一次。 “大家好啊!现在是天河时间早晨八点二十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吃过早饭呢?” “昨夜天河下了一场大雪,所以今天想带大家一起看看这座城。” 漫步走在大雪堆积的道路,看着匆匆路过的行人,静听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在走来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 夏微凉很喜欢这种清爽的感觉,她没有去看弹幕,也没有这个心情。 她的眼前唯有这沉浸在风雪中的城市,银装素裹,皑皑天清。 长发伴雪飘,厚袄共一色。 街头有一家奶茶店,她想过去坐坐。 来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看着雪花漫天飞舞,生活或许就应该是这种节奏。 “呦,主播终于鼓起勇气又开启户外直播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遇到意外。” “不会这么倒霉吧!” “意外?什么意外?” …… 往日一些常看她直播的水友进入直播间,见到她竟然敢站在街道上直播,纷纷开始打趣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作死的行为。 想想她那次户外直播不出意外。 第一次是在酒吧里,碰到反社会暴力分子大开杀戒,她侥幸活了下来。 第二次更玄,在自己家里出门直播,也是看雪,结果呢? 地震来袭,高楼尽毁,要不是她这条大长腿跑的足够快,估计早就被埋在碎石下了。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如今这是第三次了。 还是距离新城较近的天河,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再出现一点意外。 毕竟,她这个体质似乎有些问题。 再说,如果不出点意外,他们这些观众老爷们又有什么看头呢? 户外直播,这么冷的天,看球看腿都看不不成。 没有搞点啊! “ 在场诸位,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赌什么?赌她出不出意外?别闹了,她出意外哪次不是死里逃生,再来上帝都看不下去了。”有人回复说。 “放宽心,主播命很大的,上两次都没死成,这次想来也不会死。” “卧槽,你这是什么逻辑,还能这么算的?” “请问,这是作死直播间吗?” “玩儿的这么大?” 轻轻推开奶茶店大门,夏微凉将手放在嘴边轻轻哈了两口气,这才感觉手上暖和一点。 环顾四周,奶茶店中基本没人。 唯独临街角落处坐着一道身影,古装白色长裙,黑发齐腰,一身仙气飘飘。 因为是背对着的缘故,夏微凉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单看这背影,想来也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此时的黄蓉一手托腮,一手搅动着桌上奶茶,侧头凝视着窗外雪景,目光愣愣,有些出神。 她很喜欢这种香香甜甜的饮品,喝起来十分舒服。 恰逢今天飘雪,天公作美,她想和鲸鲵四处逛逛,然后去紫兰山庄找灵姬姐姐和鹦歌姐姐。 一段时间没见,甚至想念。 “唉,月白哥哥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连陪人家的时间都没有。” “听他说是官府有大动作,可能会有危险,让自己去落羽哥哥那边避一避。” 月白的事情,她一直都有关注,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能理解。 毕竟,这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她没有理由阻止。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对方能像落羽那般,直接脱离世俗,远遁空谷。 这世上的恩恩怨怨,可没那么容易参合。 第412章 我丑? 当然,这话她不会对月白说,只会在自己心中想想。 端起桌上奶茶吸了一口,温润的奶香在舌尖流动,黄蓉很是享受地眯起眼睛。 双眼弯成月牙状,眸中满是欣喜。 这种感觉,仿佛自己第一次见到月白哥哥般,甜甜地,很舒心。 微微摇晃小脑袋,黄蓉没忍住又吸了一口,柔滑的触感让她很是迷恋。 这时,等奶茶的夏微凉有些无聊,侧头看向手机,直播间中的弹幕有些奇怪,全都是让她调角度的。 更有甚者,直接让她起身换个位置。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你们都在说什么呀!调什么角度?换什么位置?我觉得这个位置挺好的呀!空调对着吹,很舒服的。” 【直播间】 “我勒个去,现在都流行这么穿吗?” “不得不说,这样穿的确很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可看不见正脸,怕不是背影杀手,兄弟们还需谨慎。”有人提醒道。 “谨慎个锤子,就这背影,就这身材,就算是如花我也认了。”有人不屑一顾,直接反驳。 “主播能不能过去搭讪一下,我想一睹真容,小小飞机不成敬意。”有人开始打赏。 有了打赏,夏微凉来了兴趣,毕竟没谁会嫌弃自己的小钱钱多不是。 看了会儿弹幕,她也算是明白为何这些人会这样说。 原来是自己身后坐着一位美女呀! 扭头一看,她也是被惊了一下。 长发齐腰,白衣赛雪,黑白相配,相得益彰。 身形娇小,仪态优雅,束腰勾勒,更显窈窕身姿。 单看背影,的确是一等一的美人。 可如今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啊! 想着,夏微凉突然感觉有些可笑。 可笑,本姑娘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坐在这里你们不看,反倒是盯着别的妹子讨论不停,一点都不尊重自己好吧! 心中吐槽归吐槽,但该感谢的话还是要说。 只听她深深吸了口气,面带笑容,对着镜头感谢道:“感谢晚风大大的一架飞机,人家在这里谢过啦!” “不过贸然上去搭讪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人家与对方素不相识,很唐突的耶!” 直播间中众人一听这话,哪里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要打赏嘛! 不过是换了一种说辞,那狡黠的目光早已暴露她内心中真实想法。 不就是打赏嘛! 有的大佬并不在乎这些,为了给自己平淡的生活找点乐子,花点钱是应该的,更何况这才几个钱? 看着直播间中不间断的打赏信息,夏微凉笑的很开心。 她已经好久没碰到这样的场景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嘴角不由一抽。 上一次是在自己死里逃生的时候,莫名被勾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惊心动魄,当时情况可真是只差了那么一点,自己小命就没了。 晃了晃脑袋,平复好自己情绪后,笑容再次出现在夏微凉脸上。 她说:“好啦!感谢大家的礼物。既然大家都想看看这位美丽的小姐姐,那我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带大家过去看看。” 正巧服务员送来刚刚制作好的奶茶,空气中飘荡着奶香味,令人十分心情愉悦。 夏微凉一手拿着奶茶,另一手拿着手机,起身朝着角落中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视角偏移,黄蓉那张精致小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夏微凉再次被惊了一下。 好美! 清泉幽谷流,绿野山中灵。 眉目自传情,一如画中来。 见到有人过来,黄蓉侧首抬眸看了对方一眼,确认自己不认识她后,灵动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看上去好呆。 走过来后,既不说话也离开,宛如呆滞一般。 别说是夏微凉呆住了,就连直播间中的观众们此时也全都呆住了。 弹幕戛然而止,停止滚动。 “有事吗?”见夏微凉站在原地不动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黄蓉微微蹙眉,轻启红唇,出声问道。 清脆婉约的声音传来,原本愣住的夏微凉猛然回神,心中暗骂:该死,没想到我竟然也会有犯花痴的一天,还是对一个女人犯花痴。 这一瞬间,她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百合存在。 要是有这种对象,即便是百合又如何? 换我的话,我也来呀! 定神,脸上露出一抹痴笑,她连忙出声询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说着,夏微凉指了指黄蓉对面的位置。 心中不断高呼:答应我,答应我啊!我愿意用水友们十年单身来换取这一个位置。 “不可以,我约了人。” 咔嚓! 夏微凉感觉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是什么? 那是自己刚刚燃起热恋的心啊! “有……有人了?”呢喃一声,夏微凉又是连忙赔礼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知怎么滴,她竟然下意识地鞠了一躬,然后一溜烟儿地挪到旁边的卡座上。 这个位置,刚好能够见到对方的侧颜。 直播间内此时已经沸腾起来,混迹网络的他们什么美女没见过,但像这般自然清秀的美女还真得少见。 有人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抱怨。 “主播也真是的,怎么走得这么干脆,坚持一下啊!” “就是,就是,谁大清早地约人来喝奶茶啊!一听就知道是个借口,还是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是不是主播长得太丑了,影响人家妹子的心情?”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那必须的,求地址,本人就在天河,二十分钟内保证能够赶来先睹为快。” “二十分钟内?卧槽,近水楼台先得月。” “……” 夏微凉看得一脸呆滞,自己……丑? 别得弹幕她没留意,刚才说自己丑那一条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很丑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丑,简直是有眼无珠,睁眼说瞎话,自己哪里丑了? 明明也很漂亮的好吧! 换上一身古风白衣长裙,自己也是飘飘欲仙的仙子。 呸! 一群舔狗,诅咒你们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小口吸入奶茶,夏微凉感觉自己很生气,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她不服。 就在这时,推门声响起,又是一道黄衣身影走入。 夏微凉侧头一看,顿时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我了个乖乖,今天是怎么回事儿,遇到的都是颜值天花板的存在? 不会要出事儿吧! 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好的想法,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第413章 追上去挨揍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黄蓉等待的鲸鲵。 进门后,鲸鲵几乎是本能地扫了一眼圈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上前坐在黄蓉面前。 “找我?”她说。 简约干练,直截了当。 “这不是无聊嘛!”黄蓉笑意盈盈地捧着奶茶杯,柔声说:“我想去紫兰山庄走走,这不还得麻烦姐姐你嘛!” “你的夫君不管你了?”鲸鲵微微挑眉。 邱月白的实力她清楚,一位半神,送人过去似乎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唉!他最近很忙。”说到这里,黄蓉轻叹道:“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对于月白的事情,黄蓉基本上不会过问,只知道他最近很忙,不然也不会找上留在这边的鲸鲵头上。 正巧,她出来也有段时间了,难道不想回去看看吗? 自然是想的,聪慧如她,自然能看出鲸鲵隐藏在心底的小秘密,不过她没点破。 像这种小心思,一旦点破可就没意思了。 这次去紫兰山庄那边,她说不定还能看上一出好戏呢! 想想,黄蓉都感觉十分期待。 端着奶茶杯,鲸鲵小口吸吮着,虽然黄蓉没有明说,但她的目光可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鲸鲵不傻,她自然能看出来。 回去? 是啊! 自他搬家之后,自己还没去看过呢! 要不要借着这次机会回去看看? 仅仅思考了一秒,鲸鲵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回去,再不回去,那人怕不是都将自己给忘了吧! 察觉的鲸鲵的眸光从闪烁中趋于坚定,黄蓉知道自己的提议她是同意了。 即便不同意也没关系,她还有后手,保证能让鲸鲵同意。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鲸鲵不是犹豫拖沓之人,当即起身,就想朝门外走去。 这番雷厉风行的架势,让黄蓉有些错愕,同时还有些无语。 明明很想回去看看,却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一有机会,连半分钟都等不了? 还有,你就打算这样空手回去? 鲸鲵空手回去自然并无不妥之处,可她不行啊! 该准备的小礼物还是要带上一些的,比如送给落羽哥哥的,送给灵姬姐姐的,还有鹦歌等等一些人,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嘞! 叫住鲸鲵,黄蓉又是一番劝解,这才将归家心切的她安抚住。 礼物? 听到黄蓉的解释,鲸鲵嘴角微微抽搐,她需要准备个锤子的礼物啊! 准备礼物送给谁? 焰灵姬那个女人她看见就来气,给她准备礼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给她一剑已经是自己所能忍耐的极限了。 至于落羽和紫女几人…… 想了想,鲸鲵又坐了回去,重新端起奶茶杯吸吮起来。 如果是她们几个的话,可能、大概、貌似、的确需要准备一些,可又该送些什么呢? 她们貌似什么都不缺,寻常东西她们也看不上。 这让鲸鲵有些为难,她没经验啊! 仿佛是看出她的困惑,黄蓉嘴角微扬,笑意盈盈道:“是不是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东西?” “不用担心,我早就计划好了,等会儿我们去附近的商场一趟,多买一些,总有她们喜欢的。”黄蓉笑的很狡黠,像是一只偷到鱼儿的猫。 “女人嘛!又有谁能抵挡住美妆的诱惑呢?” 美妆? 听到这个词,鲸鲵默然无语,不为别的,因为她这种东西完全无感,描眉勾影抹红丹? 有这时间多练一会儿剑不好吗? 她无法理解黄蓉的思路,正如同黄蓉不理解她的想法一般,二者之间有本质上的区别。 将二人对话听在耳中,一侧的夏微凉有些懵,这是几个意思? 她们好像是在讨论回家带些什么礼物才好,美妆品? 谁回家会带这种东西啊! 再不济,也应该带些保健品什么的回家孝敬父母吧! 美妆什么的,送小姐妹还成,送家人貌似有些不妥。 她想吐槽,可没机会插嘴。 不同于夏微凉的无语,直播间中的一群lsp们却是兴奋起来,听对方口气,貌似对方的小姐妹们有些多啊! 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讨论回家送什么才好,以至于有想送美妆的想法。 “主播,别挡着镜头,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就是,之前还觉得主播挺漂亮的,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后面出现的这位小姐姐有些眼熟啊?” 这时,直播间中突然有人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直播间中的弹幕停顿了三秒,空出的画面中出现鲸鲵那张冷峻的俏脸,不施任何粉黛,却依旧显得清秀如画,宛如盛开在高山之巅,风雪之地中的冰雪莲花,不染一丝世俗气息。 颔首抬眸间,只有一抹动人的风情。 可惜,就是太冷了。 哪怕隔着屏幕,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全然无法抵御。 这样的女人,往往都十分强势。 会是谁呢? 他们翻找其尘封的记忆,奈何事发突然,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对号入座。 如果说,面对黄蓉时,之前夏微凉还敢上前搭讪,可当鲸鲵出现后,她就没了这个胆子。 别说搭讪,哪怕是靠近,她都不敢。 对方转眸间不经意的一瞥,都能让她心悸好久,这要说上一句话,自己怕不是会被吓晕过去吧! 这时,眼见二人要走,直播间中的一群lsp们居然催促她跟上。 开玩笑,追踪? 别说她没这方面技能,即便有这方面能力,她也不敢这样做呀! 如今武道、仙道全面布展实施,大街上保不准会冒出个所谓的高手,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而她自己就是被打倒的那个坏人。 “主播,快跟上啊!” “急死个人,懂不懂直播啊!白给的热点都抓不住。” “……” 面对这些言论,夏微凉心中很是无语,追? 她拿什么追啊? 万一被人给揍了怎么办? 这时,直播间中飞过一架飞机,大额打赏让夏微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出声感谢。 毕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啊! 仿佛是一个信号,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小礼物,如果在寻常时刻,面对这么多礼物她会十分高兴,不过现在嘛!他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lsp们全都让追上去看看,至于看什么,还能看什么? 看球啊! 第414章 女侠,饶命! 她本不想掺和这件事情,没办法,无奈观众老爷们给的太多了。 这种份额,已经超出她一个月获利的总和,而且这个数值还在不断上升。 既然如此,夏微凉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了小钱钱,冲啊!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好是坏,至少目前来看,还是利大于弊的,能大赚一笔,哪怕被人揍一顿也能接受。 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铲雪,不少嬉皮玩闹的孩童在路边堆起了雪人,打起了雪仗,场面十分热闹。 对于这种喧闹气氛,鲸鲵有些不适。 突然,她微微侧头,躲过了身后不知是谁丢过来的一个雪球。 雪球飞过,带起她鬓角一抹发丝,哪怕没有接触,触感也十分冰凉。 “哪家的熊娃?” 黄蓉脑袋上也挨了一下,她可没鲸鲵这般身手,没躲过去。 这一下,让她恼了。 侧头看去,就见到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中还掂着一个雪球,哪怕小手被冻的通红,也没舍得丢掉。 刚才,那枚雪球就是她丢的。 只不过丢歪了,没想到砸在了黄蓉的脑袋上,她原本是想丢旁边那人的。 面对黄蓉的娇喝声,她眨巴眼睛,连忙丢下手中雪球,企图蒙混过关。 女孩年龄不大,四五岁模样,正是娇小可爱时期,扎着羊角辫,小脸被风雪吹红,一身粉色棉袄看上去颇为喜庆。 “姐姐要打雪仗吗?” “我们可以一起,刚好我们还差两个人。” 黄蓉侧头看去,只见一群熊娃分成两波,扔雪球扔的是不亦乐乎,小丫头这边人数比较少,所以被打的节节败退。 “不了,姐姐还有事。” 黄蓉叹了口气,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一旁,没有停留,径直朝前走去。 走过转角,她忽然说道:“图谋不轨啊!” 鲸鲵无语,反驳道:“不能说是图谋不轨,只能说是目的不纯。” “人啊!” “不都是这个样子吗?”黄蓉苦笑一声。感叹道:“现在的小孩子啊!人小鬼大,坏心思真多,我猜她是冲你来的,或许是想说媒也不一定。” 说媒? 这两个字让鲸鲵微微蹙眉,她没有言语。 注视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小丫头又弯腰从地上捏出一个雪球,再次加入打雪仗的队伍中。 一边跑,一边嘟囔着。 “老哥,这可不是我不帮你哦!让你自己来你不来,这下好了吧!” “今年在找不到媳妇,你就等着被老妈骂吧!” 原本她还想小帮一手的,结果差强人意。 同时,心里还有庆幸,这么漂亮的姐姐,自己老哥可配不上。 忽然,她注意到一路小跑而来的夏微凉,眸光不由再次一亮,心想,如果能成,今年自己的大红包也就有着落了,当即抓着雪球又跑了过去。 此时的夏微凉可不知道自己被一个小屁孩儿盯上了,即便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就耽搁一会儿的功夫,等她出门后,发现对方两人居然没影了,这可让她一阵好找。 还好时间不算太久,问了几个人后,还真让她知道了对方的踪迹。 这不,一溜烟地赶了过来。 同时,她还不忘对直播间的观众姥爷们诉苦:“大佬们,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大冷天的,我又穿这么少,不宜户外运动啊!” “被这冷风一吹,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就没法给大佬们继续直播了。” “……” 直播间中观众哪里不知道这丫的又在作妖,又是一阵骚动。 眼瞅着那一袭白衣越走越远,但还是忍痛割爱,不就是钱嘛! 千金难买爷乐意。 眼瞅着数额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夏微凉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还真是三个月不开张,一开张就能吃三个月啊! 心中正美,忽然感觉自己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抬手一摸,是一枚雪球。 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小丫头正盯着自己看,这枚雪球就是对方的杰作。 夏微凉愣了愣,没有理会。 小丫头还没张口说话,就见到这位姐姐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之快,比之刚才两位还要迅捷,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无奈,小丫头只能抱怨道:“事不过三,老哥你还是准备好挨骂吧!” “妹妹我呀!是尽力了。” 此时的商场中,鲸鲵算是见识到了黄蓉的购买力,看见喜欢的东西,只有一个字,拿。 拿、拿、拿,不断地拿。 不管这东西有没有用,或许只是因为包装好看,又或许是因为导购的一番推销话语,总之就是一个字,买。 没一会儿功夫,二人手中便是大包小包,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玩儿的统统都买。 面对如此豪爽的客户,商场更是进行vip式服务,随时都有人跟在二人身后,帮忙将各式商品进行包装,然后统一管理,只待结束后,送货上门。 鲸鲵颇为无语,买这么多无用的东西,即便拿回去也只是充仓库而已。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金银首饰区。 一直跟在后方的夏微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小富婆的购买力,实打实的羡慕。 不羡慕不行啊! 短短半个小时,这两个女人至少花出去数百万,数百万啊! 她要是有数百万还干啥主播哇! 直接回家养老开始躺平的咸鱼生活,岂不是美滋滋? 就在路过一个货架拐角时,突然一柄剑横在了她的脖颈处,让夏微凉的身子猛地一僵,感受到剑身上散发的寒意,她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玩具,绝对是吹毛断发的宝剑。 只需轻轻一抹,她就得人头落地。 “跟了这么久,你想做什么?” “没,不想做什么,就是……就是想交个朋友。”夏微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中更是抓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两个女人不简单。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有过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的经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表情十分滑稽。 “交朋友?” 鲸鲵轻笑一声,没有移开剑锋,她知道眼前这人在做什么,如果不是没有察觉到她身上有内息波动,她早就一剑斩了过去。 一个普通人,交朋友?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下场如何? 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直到现在都不能下床。 “对、对、对,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没必要这样吧!” “话说能不能将剑拿开,我有点怕。” “怕什么?”鲸鲵说:“怕我一剑斩了你?”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别在跟着我,否则后果很严重。” 夏微凉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那柄寒芒烁烁的剑是何时离开自己的脖颈,足足三分钟后,她才回过神来,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果然,这个钱不好赚。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直播间中已经沸腾起来。 “兄弟们,我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废话,这么标志性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话说,现在是什么情况,维度入侵吗?” “我更想知道谁将她带出来的,能不能将我送过去,我想去那边体验一下生活。” “呸,你那是体验生活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这个地方我知道,等我三分钟,必能赶到,主播时事汇报情况,兄弟们会铭记你的大恩大德的。” “卧槽,你这是开飞机啊!三分钟?出门的时间足够吗?” “鄙人不才,就在这家商场上班。” “……” 无语,相当无语。 第415章 莫名的锅从天而降 紫兰山庄这段时间内十分平静,外界的动荡并没影响到这块方寸之地,远离尘嚣,亲近自然。 它的位置,也注定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它的存在。 这里毕竟太过偏僻了些,有属于深山,也就山脚下不远处有一个村落,除了偶尔来串门的红叶外,再也没有外人。 虽然内部打的比较热闹,但目前还没有外界人士插手,倒是有几个想过来打探情报的,不过被落羽直接打了过去,虽然没能留下对方,但短时间内也杜绝了他们再次涉足的可能。 那种伤势,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这点落羽可以肯定。 近来无事,他也乐得清闲。 仰躺在桃树下,看着林间纷飞的花瓣,落羽不由愣愣出神,这方天地很大,却也很小。 说它大,是因为它有界而无边,说它小,是因为对于他这类存在而言,念之所达之处,皆可前往,不存在任何距离感。 “唉,随你们怎么闹,只要别跳出来几个想毁灭世界的疯子就成。” 落羽感慨了一句,也是有些无奈。 人啊! 在获取力量后总想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也不管是好是坏。 全都是些利己主义者,又或者损人不利己者,有些时候落羽都想掰开他们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以至于他们才能做出那么多十分愚蠢的事情来。 曦日这个家伙你们又该如何处理呢? 还有最后一人,他们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 太空中那艘战舰,唉…… 明明都是可以避免的,为何非要这般? 人啊! 虽然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从野兽走向文明序列,却还有不少人想将自己的同类驱赶到野兽那边,以彰显自己的伟岸。 殊不知,你唤起了他们体内的兽性。 所造成的结果就是崩裂。 良知这种东西,今天缺一个口,明天断一个角,后天它就什么都不剩了。 所谓的文明,文明? 落羽嘴角微微抽搐,自诩的文明,没有丝毫意义,随时都能扯下这块所谓文明的遮羞布,下方一如既往的是一团泥沼,散发着腐烂尸体的恶臭。 “一大早就听见你在这里叹气,有何烦心事,不如和姐姐说说?”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袭紫衣,落羽嘴角微扬,苦笑道:“哪里有什么烦心事,不过是在这里庸人自扰罢了。” 紫女笑了笑,没将这话当真。 庸人自扰? 不,他每一件考虑都有自己的用处。 在落羽身侧坐下,紫女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怔怔地看着自头顶飘落的桃花。 这样的宁静日子,对她而言,是之前不敢想象的。 察觉到她的异样,落羽微微侧头,很是自然地将脑袋枕在了她的头顶。 盘起来的紫发很是松软,也很让人舒心。 “你来找我是有事儿?” 沉默了一会儿,落羽开口问。 听到这话的紫女不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呀!知道的你在这里偷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很忙呢?整天见不到人,躲谁呢?” 落羽无言,他还能躲谁? 谁又能让他见到了都得绕道走? “我在躲谁,你会不知道?” 紫女笑了,能让他见了绕道走的还能有谁,除了那个红莲也没别人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韩非将她盯得紧,让她也是到处躲。 “其实我觉得吧!你完全没必要躲,她现在被韩非缠着,根本走不开身,再不济也有灵姬拖住,她可不会找到这里来。”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落羽问。 “偶遇。” “偶遇?”落羽瞥了她一眼,这话可没什么说服力。 后山这么大,他在这样一个偏僻角落,可不是谁都能发现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这么信了。” 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落羽往旁边一倒,连带着紫女也随之侧躺了下来。 身下是厚厚一层花瓣,躺上去十分柔软,阵阵清香在鼻尖流转,长发散乱成一团,如同墨渍。 紫女趴在落羽胸膛上,没好气道:“想睡觉去房间,别在这里睡着了,山间湿气比较重,就算你不在乎,也应当注意些。” 手指轻抚她光洁如玉的脸颊,落羽苦笑,他可不在乎这些。 正要说话时,突然眉峰一挑,作怪的手不由停了下来。 鲸鲵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黄蓉。 黄蓉怎么会来这边?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落羽随之了然,她出现在这里,必然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如果是来找自己的,月白没理由不在。 想来是找那个小妖精的。 “怎么了?” 察觉落羽异常,紫女不由开口问。 “鲸鲵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朋友。” 鲸鲵? 想到这个女人,紫女有些愕然,实在是太久没见到对方了,自从上次她被落羽带走后,她就没见过了,即便偶尔过来也不见她的踪影。 她不是去外面执行任务了吗? 听说,这还是她自己的选择,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朋友,她能交到朋友? 紫女表示很怀疑。 然而,不待她仔细思考,落羽已经揽住她纤细腰肢坐起,这就在下一刻,一道流光自苍穹而降,落在二人面前。 流光中显露出鲸鲵窈窕身影,她自是早已注意到躲在这里的二人,不然落羽也不会发现她。 “回来啦!这段时间在外面感受怎么样?” “还好。” 鲸鲵回了句,并未多言。 在外面给她的感觉与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之前需要到处跑,而现在只需要在一个地方待着就成,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也没有生死之线的徘徊,很安逸,安逸的让她有些不适应。 紫女看着陷入沉默中的二人,不由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那你们先聊,我去让人收拾两间房出来。” 说罢,飘然而去。 落羽有些尴尬,紫女临走时古怪地白了他一眼,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吧! 这口锅就从天上扣下来,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还回去吗?” 这个问题,让鲸鲵不是很好回答,她现在还没想好,不过想来还是要回去的,毕竟总要有人在外面盯着,还有世界坐标的问题,待在这里可拿不到手。 “算了,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我就不掺和了,头一次来这边,我带你四处转转。” 第416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后山景色,自然是极美的。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虽是寒冬腊月,却是不见半分萧瑟之意。 亭台楼阁,廊腰缦回,地处高岭,雾霭于底,薄云漫卷,风清而目明。 隐有水声,自天而落,蒸腾飞溅,斜虹飞挂。 更有白鹤展翅,空幽长鸣,与霞齐飞。 行至陌路头,有一处别样小亭,坐落悬崖边际,前方是一道水帘,瀑布自峰顶而下,落差千米之余,声势浩大。 当落羽同鲸鲵来此时,发现此地已有先来者。 一个落羽有些陌生,鲸鲵十分熟悉的人,在见到她的瞬间,鲸鲵不由取出长剑,素手搭在剑柄,一时间杀意盎然。 这张脸,这个人,她不会忘记。 曾经,她追杀自己千里,害得自己差点身死荒野,葬身兽口,这个仇鲸鲵没忘。 阴阳家·东君。 见到浑身散发杀意,将要拔剑暴起的鲸鲵,东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之色,不咸不淡地瞥了眼落羽,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之将白瓷酒杯放在石台,又翻过两只杯子,捻起酒壶倒下两杯酒水后,这才开口道:“一个杀手,这样肆无忌惮暴露自己杀意,真的好吗?” 开口便是教训,强势而霸道。 她多少有些看不上这些杀手,无论哪个,她都看不上,哪怕现阶段她比自己强。 落羽有些头疼,早知她在这里,自己何必走这边? 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他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东君的存在,话说她来这边突破宗师极限,怎么还没走? 看状态,貌似还没突破。 鲸鲵剑出鞘半寸有余,一抹剑气笔直朝东君斩去,然而面对这道剑气,她却是没有任何动作,依旧自顾自倒酒,仿佛没看见一般。 剑锋在她耳畔划过,撩断几根长发,没入后方飞泄而下的瀑布中,瀑布被拦腰斩断,奔腾起十数米高的水浪。 一剑断水,了过无痕。 散仙之威,于此刻表露无遗。 然而,面对鲸鲵这般威势,东君还是没多看她一眼,将杯中酒倒满后,对着落羽说道:“她如此兴风作浪,你也不管管?” “如此美景,要是被打坏了,岂不可惜?” 落羽颇为无语,这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总有种莫名古怪的感觉。 他伸手将拔出寸许的鲸鲵剑按回剑鞘,这可是世界本源制成的武器,一挥一刺间皆有莫大威能,真发挥起来,自己这座山头绝对会被拆掉。 “别闹,在外忙活这么久,还不累啊?” “要是不喜欢待在这里,我让小石头带你四处转转?” “不用。”言罢,鲸鲵直接上前,一甩裙摆,坐在了东君对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开玩笑,走? 要走也应该是这个女人,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点,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四目对视,相较于面若寒霜的鲸鲵,东君的脸上则带着别样笑意。 对于鲸鲵刚才的举动,她不在意吗? 不,她很在意,十分在意。 敢对她龇牙的人不是没有,他们的下场往往都比较凄惨,更有甚者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不过,刚才的一剑也让她认清楚形势,面对这种状态的鲸鲵,她的确不是对手,真打起来,她的下场可能不太好看。 这是不属于凡间的力量,也是她正在追逐的力量,只要跨过这道仙人门槛,她有信心自己收拾起一个鲸鲵还是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短期内让她两次又何妨? 她不是大度,她这是清醒。 至于可能会打不过这种问题,并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内,同阶段她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气氛略显沉闷,落羽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鲸鲵,又侧头看了看强颜欢笑的东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两位的恩怨他知道,不仅知道,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们之间的恩怨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毕竟那个时候的他没想太多,很是随意地将天九扔了出去,谁能抢到全看运气,东君她是最有机会的人选之一,奈何她没能护住,面对白亦非等众多高手围攻,不得不将天九这个烫手山芋扔了脱身。 有缘者得之? 这句话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当天九脱离自己掌控一段时间后,它会自主激活,根本不需要什么条件,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将它抓在手中就行。 很遗憾,她完美地错过了。 至于后面演变成的千里追杀,他只能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那些人自发行为。 沉默良久,就在东君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的时候,落羽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来这边突破?” 这个问题,让东君挑了挑眉,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轻抿一口后,解释道:“原生界是什么模样我没见过,所以过来看看,顺便突破一下。” 顺便突破? 她的话让鲸鲵陷入沉思中,想在这里突破可不是容易事,其难度比之在天九世界还要高上三成,原因很简单,如今这个世界还未有人突破宗师极限,成就仙人之躯,她属于先行者。 “你是想劝我回去吗?”东君问。 “不。”落羽摇了摇头,放下饮尽的酒杯,低声说道:“这里是原生界,诸天起源之地,在这里突破虽然凶险,但好处也是清晰可见的。天九世界中的能量来源于此,是经过稀释后的产物,相对平和,而在这里,你将直接面对恒星的能量冲击,狂暴之余,上限也会高出不少。” 顿了顿,落羽解释道:“恒星,也就是我们头顶上的太阳,或许你还不知道,天九世界中的太阳就是此地恒星的投影,二者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而你走的路子,很适合在这里突破。”末了,他又接了一句。 “如果没死的话。” 这句话,让东君目光微凝,她并不怀疑眼前这位半神所说话语中的真实性,毕竟天九世界后续修行之路就由对方开辟出。 他所知道的信息必然比自己多,尤其是在修习方面,说是一句先驱也不为过。 连他都觉得自己此行十分凶险,那么…… 引恒星能量入体,别说是东君,即便是落羽也不敢轻易尝试,会被烧成焦炭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要知道,我不久前可是揍过你养的那只宠物。” “有这事儿吗?”落羽微微挑眉,诧异地看了东君一眼,他怎么不知道? 鲸鲵嘴角微微抽搐,如果早些回来,她说不定能看上一出好戏。 第417章 我当为天下人之先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鲸鲵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淡然饮酒的女人似乎顺眼不少。 落羽所养宠物,她自然知道是谁。 焰灵姬,这个狐狸精。 这话最先也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一只乖巧听话,还能暖床的…… “嘭!” 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白瓷酒杯突然碎裂,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落羽和东君二人为愣,皆是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情况? 貌似,没谁惹她吧! 碎片自五指间跌落,掉在台面上发出清脆叮当响,明明没了酒杯承载,波光泛黄如金辉般的酒水也没有洒落分毫,它被鲸鲵捏在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它,看上去颇为神异。 神经……东君心中暗骂,面上不露丝毫,她飞快地瞥了落羽一眼,见他与自己同样费解,黛眉微挑,心中隐有猜测。 该不会是…… 有意思,看来她们之间颇有恩怨,就是不知与自己相比如何。 被落羽和东君同时注视,鲸鲵回神,垂眸看见碎裂的酒杯与被自己无意识束之虚空的酒水,没有说话,抬手将其饮尽。 迎着落羽狐疑目光,她淡然开口道:“无事。” 无事? 落羽愕然,心想:你这可不像没事的人。 既然鲸鲵不打算说,他也没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这方面他不会过度追究,毕竟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自然不希望别人过度追问。 东君亦是如此,她没说话,不咸不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后,视线重新落在落羽身上。 “既然像你所说这般凶险,那我应该如何应对?” 听到这个问题,落羽翻动酒杯的手微僵,因为他也没稳妥办法,修炼的本质无非两种。 一种是挖掘人体自身能量,由内而外实现生命跃升;一种是吸纳外界能量入体,打破自身稳固,引导跃升。 相较于前一种,后一种方法更加简单轻松些,只需合适方法,辅以稳健心态,不会出现能量暴动而迷失自己的情况,显然东君走的就是后一种。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自己走的也是这一种路线。 区别是,二者所引导吸纳的能量形态不同。 落羽吸纳的是世界法则之力,加之天道本源之力,因为他原生界生命的身份,可以做到这一点,自身便拥有至高法则。 诸天其余生命所吸纳的能量,可以统称为世界之力,本源为头顶上这颗恒星,它所演变出的能量表现形态太多,在演化途中新生了不少属性,对应这个世界的法则。 孰优孰劣,孰强孰弱,落羽不好判断。 不过,他更倾向于后者,所以还在天九世界时,他就尝试过,具体结果是还行,缺点是需要时间。 落羽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完全可以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倒不是说天道本源之力不好,恰恰相反,它十分强力,位同半神,不过它也是有局限的,受限于此地原生主宰。 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原生主宰,所有半神的力量皆来自于祂,这对向往自由的落羽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可谓成也半神,毁也半神。 见落羽罕见沉默,东君心中明悟,看来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此事,还需自己独自处理。 也就在这时,落羽开口了,只听他说:“你是不是很急?如果不是很急的话,可以等别人先尝试一下,毕竟现阶段没人有这方面经验。” 东君哑然,她不急吗? 自然是着急的,眼前这位杀手都如此作为了,她能不着急吗? 这次是斩落自己几根秀发,下次呢? 虽然在这里对方不会下死手,但绝对不会好过,更别说这里的散仙并不只有她一位,实力不够,十分吃亏。 “如果我没记错,卫庄似乎也快到了这个阶段,要不等等?” “不用。” 东君果断拒绝,开玩笑,在天赋才情方面,她自诩不逊色任何人,完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束手束脚,既然无人当先,那么我来又有何不可? 对此,落羽也是无奈,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退缩,似乎不是件容易事情。 他说:“既然这样,那这阵子我研究一下,看看有什么比较稳妥的办法,恒星的能量太过狂躁了,贸然接触,后果挺严重的。” “既然这段时间你都等过来了,不妨再等段时间,实在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话音刚落,亭阁内忽然多出一抹白色身影,是弄玉。 此时的紫兰山庄颇为热闹,因为有人在大殿广场那边派发礼物,现在那边可谓是人满为患,人头攒动。 各式小礼物,让众女应接不暇,眼花缭乱,在天九世界中,她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青丝飘荡,白裳舞动,立于落羽身后,伸出双臂,俯下身将其揽入怀中,全然不顾在场两女古怪的目光。 “夫君,今日怎起的这般早,不多睡会?” 一边说,一边用脸蛋去蹭落羽侧脸,动作自然而亲昵,让鲸鲵和东君眼角皆是跳个不停。 该死,被当成空气了。 还有,东君仰头看了眼天色,日上三竿,这也叫早? 那什么叫做晚? 而且,这句话信息量有些大呀! “……” 侧身伸手将弄玉拽到自己怀中,让其坐在腿上,落羽亲昵地刮了刮她鼻梁,好笑道:“我也想多睡会儿,还不是你……” “别……” 一听这话,弄玉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咪,连忙抬手捂住落羽嘴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里还有外人呢!怎么可以什么话都说? 被她们听到了,自己还怎么当家作主? 实在是有损自己主母的威望。 不过想到昨晚的疯狂,弄玉心头还是有些旖旎,挪了挪身子,换个舒服姿势靠在落羽怀中,脸颊紧贴在他胸膛,听着这让人心安的跳动声,不自觉一股困意涌上心头。 昨晚折腾一宿,她根本就没法睡,也不想睡。 直到天蒙蒙亮时,终于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结果没睡多久,她又醒了,因为落羽不见了。 一个人,她根本睡不着。 如今,再次靠在这个熟悉而温暖怀抱,安静下来,她再也忍不住困意,在鲸鲵和东君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缩了缩身子又睡了过去。 “……” 落羽无言,静静 注视她这张恬静淑仪小脸,突然就笑了, 看了一眼鲸鲵和东君二人,轻声说:“我先走了,得送这个大宝宝回去睡觉了。” 说完,身影在原地缓缓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他怀中的弄玉。 落羽离开后,东君看向鲸鲵,狐疑地问:“大宝宝?” “他一直都这个样子吗?” 鲸鲵:“……” 她怎么知道? 她又没尝试过! 第418章 曦日来了 帝都,作为全国政治中心,它的防范严密程度无疑是全国之最,然而就在今天,有人打算试试它到底有多严密。 几乎在曦日出现瞬间,他的身形就被天眼系统捕捉到,从而分析出他的身份。 曦日,半神级人物,新城市覆灭的罪魁祸首,同样也是太空环绕轨道上那艘星际战舰的操控者。 这样一位存在出现帝都,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是来杀人的,所杀之人也不简单,张爱国,国家安全部副部长,位高权重,听闻今年有转正的可能。 这样的人,自然不好处理,可他不在乎。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至于那些遭受波及而死的人,他只能说抱歉,没办法,顾不上。 半神级之间的战斗,无法掌控,谁都不敢留手,谁都不敢大意,一出手便是绝杀,绝杀之下无幸存者,这是常识。 真要怪,只能怪你们太弱了,弱到吹阵风都能将你们吹的魂飞魄散。 “这个世界,弱是原罪。” 呢喃一声,曦日仰头看向矗立街边的立柱式摄像头,他知道对方发现自己了,不仅是因为这台摄像头,而是数据层面的交锋早已在暗地里进行。 双方我攻你防,此时正打得不可开交。 曦日也知道有其他半神插手了,不然以现在的网络科技水准,对方挡不住自己一分钟攻击便会彻底陷入瘫痪中。 打吧!打吧! 只要别来阻止我就好,我只是要一个人的命,不想再毁了这座城,你们可别逼我。 逼急了,我不介意拉着你们这些人陪葬。 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了。 一位无牵无挂的半神级破坏者有多恐怖? 这点,齐迹有发言权,因为和曦日展开数据层面交手的人就是他,虽然挡住了对方数据攻击,但他知道对方来了,毫无隐藏地来了,做什么不言而喻。 所有涉案人员只差一人全部死亡,连带一座城的居民,对方如此疯狂行径足以表明非做不可的决心。 他是来杀人的,最后一个人,也正是自己身旁这位,张爱国。 爱国? 当知道对方名字时,齐迹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玩意? 明明是一件简单案子,秉公处理的话不会闹出任何乱子,结果总有些人想凌驾于规则之上,结果玩崩了,造成如今局面,他简直该死。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没处理他。 想保下来,保的下来吗? 最好的结果就是你们这些人全部去死,所有插手的人都死了,连带在新城插手的几位半神也死了。 半神级,也是会死的。 “他来了,你打算怎么做?”齐迹出声问道。 “镇杀!” 张爱国的回答十分简洁,两个字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一张国字脸上满是不可置疑之色。 听到这话的齐迹笑了,他摇了摇头,说的可真轻松,那是一位半神,哪里是能轻易镇杀的? 即便动用核武,也伤不了对方分毫,至于临时抽调过来的这些人,说句实话,齐迹并不看好,让他们帮忙还行,想让他们拼命,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当事不可为时,他们必然会选择退走以此保全自身。 别说是他们,齐迹也是这么想的,你自己闹出来的,当由你自己解决,要是真有胆子,就别在这里躲着,出去和对方做个了结。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说到底,还是怕死。 想来也是,没谁不怕死,地位越高越是怕死,这是常态。 “你有没有把握在这里解决他?”张爱国问。 “没有,无法做到一击必杀,只要给对方反应机会,这座城也保不住,帝都被摧毁是何种结果你应该能猜到吧?” 张爱国皱眉,说:“听你这口气似乎是想教我做事?” “齐迹摆了摆手,无奈道:我可不敢,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别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解铃还须系铃人,毕竟是你一个电话惹出来的麻烦,你得为这次事情负责,也得为新城死去的几百万人负责……” “负责?”张爱国不屑道:“该负责的是他,杀人的也是他,他是疯子也是暴徒,这样的人就该被处理掉,他活着只会引起社会动荡,如果不是闹得沸沸扬扬,我们又何必公布武道修行来转移民众视线?” “这会让我们遭受多大损失,一旦让他们掌握力量,必将会对现有政权产生冲击,没谁愿意见到这个局面。” “……” 齐迹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开口就是一个错误,二者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对方站的位置比自己还要高,这是将自己当作神了啊! 归根究底,权利啊! 果然是最具腐蚀人心的东西,一旦掌握后,就不会放手,只会牢牢死死抓在手中,哪怕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帝都,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曦日所在区域被封锁,大量警力被抽掉,朝目标区域靠近,军部与此同时也有了动作,能对付半神的也唯有半神,为了应付这次危机,他们足足调动了二十多位半神,为的就是将曦日这个不稳定份子就地格杀。 原本喧闹的街区陷入沉寂,曦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漫不经心,脚步却是一步不停,目光充斥坚定不移之色。 他要做的事情,必须完成,哪怕再次牺牲一座城,牺牲掉自己。 四面八方,皆是窥探视线,就连昏暗的天空上也有数台军用卫星对准了这片区域。 他们想打一场? 那就打一场吧! 让这个世界感受痛苦,让这个世界充满痛苦,让绝望的阴云笼罩住这片天空,让他们知道,哪怕生活在底层的蝼蚁们,也有舍身一搏的勇气。 卑贱? 忍受? 忍无可忍,当无需再忍。 不知何时,风起云聚,天地一片肃杀。 “要变天了啊!” 躲藏在暗处的人仰头看了眼天空,发出这样一句感叹。 “天下大势皆如此。”又有一人说。 “不知道这次会死上多少人?” “半数有余。”另一个人回答道:“伺机而动的人可不少,只等一个信号,而他则是拉开这场序幕的人。” 窃窃私语的声音一顿,一人玩味道:“看来,这位兄弟知道的事情不少啊!不知兄弟来自哪里?” “吾乃炎帝。” “……” 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有些不屑道:“炎帝?你也配?” “就是,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炎黄开玩笑,在原生界顶着这样的名号可是会被人直接打死的。” 第419章 你只是一柄被利用的刀罢了 此话一出,虚空都为之一静。 这个名号,不是谁都能扛住,扛不住的结果只有死,尤其是在原生界这个恐怖地方,死了可就真的死了,没有复活的可能。 虚空中,自称为‘炎帝’之人嘴角微微上扬,他颇为不屑地环顾四周后,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一个名号而已,谁会在乎? 在这个物质横流的世界,利益至上,没谁会在乎别人的喜怒哀乐。 曦日能够察觉到有人注视这方区域,视线不断徘徊,有意无意间总会扫过自己。 他们并未隐藏自己视线,仿佛只是一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然而曦日可不这么想,这些都是半神级人物,他们每人身后都有一个世界,或大或小,不管如何,都不能忽视这一点,毕竟谁都不清楚那些是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世界,孕育了什么样的能力。 “你们会怎么选择呢?” 静静行走在街道上,曦日这般想。 是阻止自己,还是选择袖手旁观,又或者借助这次机会来达成各自的目的? 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曦日没在这里停留,而是朝着自己的目标稳步走去,速度不快不慢,神态从容不迫,一袭紧身黑色长袍,带有兜帽,双手插兜。 这般模样,仿佛只是寻常逛街之人,根本不像是来寻仇的,谁都看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藏在哪里,身为半神,在原生界中找个人很轻松。 明知自己要来,他为何还敢待在这里? 曦日这样想着,是有所依仗吗? 仅凭那些半神? 他们可靠不住,这一点曦日可以肯定,让他们阻截可以,让他们拼命根本不可能,没有谁会放弃自己现有的身份与一身实力。 至于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更不用想,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也可以说是来看笑话的。 毕竟,这种层级的战斗可不多见,说不定还可以顺手捞些好处。 没走多远,在街道拐角处,曦日遇到了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半神·陆城。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指夹着一根烟,已经快烧到烟嘴部位,烟气袅绕而上,蒸腾间露出一双充满无奈的眼睛, 见到曦日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朝着自己缓缓走来,陆城叹了口气,抬手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脚下踩灭后,吐出一口白烟。只听他说:“你不该来这里的,会死的知不知道?” 曦日依旧在朝前走,周身紫芒闪动,铠甲寸寸合体。 此番举动,无疑表明了他的态度。 调解? 不,这是无法调解的仇恨,双方总要死上一人,不然此次事件不会结束。 被一位半神级人物盯上,如果不解决,张爱国睡觉都不敢闭眼,害怕自己被突然出现的他杀掉。 防控? 什么样的手段能够防止一位半神的入侵? 能对付半神的只有半神,这么长时间研究分析,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曦日默默朝前走,没有率先动手。 只要这位不阻拦自己,他没有动手的必要,要是他想阻挡自己的脚步,曦日也只能送他去死,彻底消磨掉他的存在痕迹。 很快,二人擦肩而过。 就在曦日将要离开时,陆城再次开口了。 “非要这么做吗?” 这次,曦日接话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的,对于我而言,没有选择的权利,无论成与不成,都要试一试,你最好别阻止我,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地砍下你的脑袋。你知道,我有这个实力,哪怕同为半神级也是有强弱之分的,你还不够格。” 这是实话,曦日有说这话的底气。 陆城同样知道这一点,不然他不会这般麻烦,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解开导。 结果让他很是失望,眼前这个人心中已被黑暗填满,此时听不进去任何话,他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耳旁风,起不到作用。 “拦下你,是我的职责,别再走了,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出手了。”陆城说。 置若罔闻,曦日依旧在朝前走,对于陆城的话充耳不闻。 出手? 他出手的下场就是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一步踏出,身后传来怒喝声,劲风袭来,曦日叹了口气,无奈道:“何必呢?这根本不是你的职责。如果那些人能够明白自己的职责,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长刀现身,曦日没有犹豫,转身挥刀便斩。 激射而来的能量光柱被刀锋切成两半,消磨殆尽,高能爆发下,甚至影响到帝都的天象,一时间风起云涌,天地失色。 狂风裹挟着街道上各式杂物翻飞,掀翻了整条街地面石砖,一击之下,尽数化作齑粉。 陆城想要护住脚下地面,奈何对方给他的冲击力太过猛烈,高能冲刷,巨力之下能护住自身便已是十分不易,哪里还顾得上其它事物。 双手死死握住巨剑柄端,额头青筋暴起,陆城知道对方十分不简单,可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般炸裂。 单膝跪地,眼看剑身在对方重锋下不断下移,即将斩在自己胳膊上时,单手持刀的曦日抬腿一记十分标准的正等踹,直接踹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腿,直接将陆城踹飞出数百米远,狠狠撞在一栋建筑高楼上。 破体而入,撞出一个偌大的窟窿,墙壁碎石飞溅,裂纹顺势蜿蜒而上,瞬间爬满整片墙壁。 曦日顺势收刀,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没再冲出来后这才转身继续朝着自己既定目标走去。他心中清楚,这只是第一个,而后面还有无数个,硬接自己一刀,哪怕没砍着,对方也绝对不好受,更别说最后那一脚,自己可没留手,是死是活,全看对方造化。 双方差距太大,陆城根本挡不住。 此时的他并不在这栋被撞穿的楼层建筑中,而是在后方另一栋楼内,此地高楼大厦过多,他一连撞穿了五栋楼,最终整个人镶嵌在第六栋楼内部墙壁中。披头散发,嘴角溢血,衣服破烂,尤其是胸口处,更是直接被高强度能量撕裂,哪怕它材质坚韧也抵不住这般攻击。 护体能量被击穿了,没有任何阻碍地被击穿了。 陆城心中清楚,这次没死算是自己命大,又或者对方留手了。 对方真的留手了吗? 镶嵌在墙体中,稍微一用劲儿,陆城便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疼得他不由倒吸口凉气,这才强忍没叫出声来。 没有留手,对方这一下绝对没留手,是全力。 混蛋啊! 疯子,知不知道我是在救你…… 闹出这么大动静,老老实实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好吗? 非要跳出来蹦跶,你可知这里有多少位半神级强者,他们可不像自己这般好说话。 你现在就是一把刀,一把为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开路的刀。 心中长叹,陆城也知道,事到如今,他也无能为力了。 都这个样子了,难不成还去试一试对方的利不利否? 反正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尽力了啊! 曦日可不知道此时陆城心中所想,他并未解除铠甲合体状态,纵身一跃,跳出上千米远,自空中落下,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撞击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的同时,吸引了此地不少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居民目光。 第420章 全面冲突 在他们脸上,曦日可以见到各种表情。 吃惊、好奇、忧虑、惊慌、害怕…… 各色的人,各色的神情,映衬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他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却能给人以无尽压力,那是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在半神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需要一击,曦日可以将这座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不会留下半点残渣。 虚空中的低语还在持续。 “你们说,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一个人问。 “做到什么程度不在于他的实力,而在于我们是否插手,如果我们插手,他什么都做不成,就连太空中那艘战舰也会被击毁爆炸。铠甲虽强,但强度有限,增幅不会太大,二十位同阶位的存在插手,他今天必死无疑。不过,逼急了,他完全可以自爆,一位半神自爆产生的破坏,足以将此地推平,方圆数百公里内,寸草不生。” “我很好奇,你们会怎么做呢?” 怎么做? 是啊! 终于到了选择的时候,是冷眼旁观,还是出手帮忙? 仅是犹豫半秒,一些人心中有了决心。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有些人隐藏的比我们还要深,如果这些存在动手,打起来,脚下这块大陆板块就会被打碎,会死很多人的。”又有一人说。 “谁会在乎?”突然,一道十分轻佻的声音传出,不远处的虚空中莫名浮现一阵涟漪,空间波动转瞬而逝。 “我讨厌被人俯视,天上那些东西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这道声音传出,远在星球环绕轨道上的军用卫星尽数爆裂,化作无数碎片。 出手果决,毫不迟疑,动作之快,让不少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阻止。 “你这是公然宣战。”一人低喝道。 “宣战?”他沉吟了半秒,随即再次抬手,五指虚握,一股无与伦比的能量波动散发而出,星球环绕轨道上的所有设施全部爆炸解体,无论是卫星还是空间站,皆没能撑过半秒,在这股能量下,性能强悍的建造材料简直不比纸糊的好上多少。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开口道:“这才是真正的宣战。” “疯子!”有人低声骂道。 “白痴!” “找死!” 几乎是瞬间,充斥在天地间的无线电波全部消失,信号丢失,全球陷入通讯瘫痪阶段。 这就是半神的恐怖之处,举手投足间,皆是天灾。 一时间,所有半神皆是抬头仰望苍穹,这股能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在全球各地的他们都能轻易察觉。 “哈哈,这样才好玩嘛!” “既然他敢站出来,我不介意帮他一把,诸位,准备好应对敌国半神的猛烈攻击吧!” “不逼一下,你们怎么能放手一搏呢?” 伴随肆意的笑声,无数流光冲天而起,纷纷朝着此地急速冲来。 “这样一来,你们即便想搞事情也没机会了,是生是死,是破灭还是新生,我很好奇。” 说着,他低头朝下看了一眼,随即化作一缕赤芒朝着西北方位疾驰而去,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浑身能量激荡,引动天地异象,血染虚空,所过之处仅是一片血海翻涌。 下方,曦日见此情形,突然想起帝主的话。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场毁灭,无法抵御的毁灭。 想着,不再迟疑,纵身一跃,如同一颗炮弹般撞入虚空,空间碎裂,再次出现时,已然到达齐迹面前,没有犹豫,当头便是一记重戟。 戟锋划破虚空,与一杆长枪相撞,四溢而出的能量瞬间席卷八方,地面震颤中一朵蘑菇云猛然升起,宛如核爆。 不,这比之核爆还要恐怖。 齐迹面色十分难看,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些疯子,丧心病狂,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如此一来,他们可谓举世皆敌。 挡得住吗? 开什么玩笑! 这种情况下,所有半神都会卷入其中,无例外,想独善其身,也得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身在半空,曦日双手持戟,保持下劈姿势,浑身能量激荡,紫色游蛇般舞动,只是一击,这座城已经半数处于受灾区域。 在这里打,无人有存活可能。 一声低喝,齐迹微曲的双腿猛然绷直,长枪甩动,将曦日甩了出去。 回头一看,见到这个正主居然还在这里,不由喝道:“该死,你果真该死的啊!” 因为他的存在,脚下这片区域反而是受到波及最少的地方。 长戟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一位想要偷袭人的胸膛,曦日脸色依旧冰冷,看着被自己挑起的这人,手腕偏转,戟锋倒旋,竟是将其四分五裂,血洒虚空,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同为半神,差距却是如此之大,让不少暗中窥伺的半神心惊不已。 这个家伙,可真是疯狂。 “在这片领域内,我就是法,任何阻拦者,杀无赦。”曦日冷声说。 然而,下一刻,十几人一同出现,从各个角度对其展开攻击。 这一刻,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仿佛是一个信号,这不是战斗,而是战争的信号,在这个不大的星球上,所有半神皆是战士,他们的战斗将会让所有文明步入毁灭,如同以往那般,寂灭后……进入下一个纪元,他们以‘神’的身份。 一处废墟旁,小沼键吾冷眼注视天空中不断辗转腾挪的数道身影,寻常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速度太快,只能见到一闪而逝的流光。 超高速碰撞下,能量四溢,这些能量渗透虚空,隐隐导致空间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可能。 一旦空间破裂,所有依附于空间存在的物质皆会被毁灭。 断层,空间上的断层。 从兜儿里掏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一根后深深吸了一口,感叹道:“打吧!打吧!使劲儿打吧!你们不打,我怎么会有机会呢?”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位,一男一女,正是高野弘一与艾斯德斯,二人皆是仰头看着天空中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如此场景,如此威力,哪怕擦上一点都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这是神战。 他们没有插手的资格,就连观战也是在小沼键吾的护持下才能做到。 一根烟吸完,将烟头随意丢掉,小沼键吾冷笑一声。 “啧啧……没想到,这片土地上居然隐藏了接近三千位半神,还真是恐怖啊!” “这股力量足以统治世界,可惜你们无法掌控,还好近些年一直对你们采取分裂计划,否则根本没我什么事儿。” “既然这样,狩猎行动开启。” 然而,话音刚落,他忽然发现自己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一个老朋友。 第421章 世界崩裂 “是你呀!”小沼键吾开口说道:“你来这边也是想凑一下热闹?” “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落羽说。 对此,小沼键吾轻蔑一笑,他朗声飙音道:“已经彻底乱了啊!即便是你也没有办法,无力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听听这绵连不休的爆炸声,空气中都弥漫着鲜血的味道,亡魂在哀嚎,生命在逝去,天空被乌云笼罩,大地即将进入永夜,不见任何光芒。” “这是一场毁灭,一场注定的毁灭,你我都无力改变什么。” “我不想去改变什么。” “那你是来干嘛的?”小沼键吾继续追问。 “宰了你。” “宰了我?那些杀人放火的你不去管,反倒来纠缠我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你不觉得太过讽刺了吗?”顿了顿,小沼键吾恍然大悟,他一副语重心长模样,怅然道:“你对我还是偏见太大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在规则允许内,既然注定要破灭,那为什么不破灭的彻底一些,我们将作为神降临下一个时代,这是大势所趋,没有谁能改变。你要明白,任何一个胆敢阻挡大势的存在结局都不怎么好,你会死,丢掉你现有的一切。” 落羽沉默了,大势所趋,他的确无力阻止什么,但下一个时代不应该有这些家伙存在。 手中长锋浮现,银龙闪烁,寒芒阵阵,散发出一股难以隐藏的杀意,那是最为纯粹的杀意,不掺杂任何别样原因,想杀那就杀。 下一刻,他直接冲上,长枪直刺,银辉漫天。 战火如同寒风过境,席卷全球,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也没有谁能够逃离纷乱,这是注定的终结。 上万名半神级的存在汇聚此地,仅是战斗余波,都能使脚下这块大陆板块发生剧烈震颤,更别说那些直接撞击者,浪起陆沉,将洗净大地上的一切生命。 地心深处,原本存在的光团在此刻突然有了一丝波动,它的表面泛起阵阵波纹,如同水波一般,涟漪四起,再也不能维持之前的平静。 在这片空间中,还有另一位存在正静静地站在这里,默默注视它所发生的变化。 “时间到了吗?比预想中的要快,是你加快了进度,还是过多的灵魂能量吸取给了你这个能力。”说着,他遥遥看向上方,目光透过层层空间,仿佛见到了在大地上征战的众多存在,他们如同发了狂一般地攻击,肆意宣泄自己的能量,甚至让星球轨道都发生了一丝偏移,运转角度也随之增大了三度。虽然只是一点细微变化,但对地表环境有很大影响。 狂风呼啸、地震频发、火山复苏、万丈巨浪,飞沙走石中席卷而来,这是即将灭世的征兆。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你就能摆脱束缚,实现真正的自由,自此星空之大,何处不可去?” 随着他的话语,光团逐渐缩小,视线中那生命死亡后散发出的灵魂能量如同潮水般被吸入这里,尽数补充到它的体内,让它的体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一亿、五亿、十亿、二十亿、八十亿…… ‘当~’ 虚空中仿佛有钟声敲响,一声、两声……八声、九声…… 九声过后,光团体积已经缩小到一定程度,它的上面开始浮现出道道裂纹,如同一颗碎裂的鸡蛋,裂纹自上而下,瞬间遍布整体,金色光芒从中溢出,将这一片空间渲染成灿金色海洋。 一只手从碎裂的光团中伸出,稍微感受了下后,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长发齐腰落,流光自足生,纤云成纱裹,金眸始生辉。 一步踏出,弥漫在这处空间中的金色粒子迅速朝她聚集而来,在其眉心处刻画出一枚道痕。 流云彩带随凤舞,顾盼生姿世无双。 毫无疑问,祂是完美的,不掺杂任何一点浊垢。 视线偏移,看向静静悬浮在此地的这道身影,祂开口道:“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快了。” “祂还没苏醒吗?” “有苏醒的迹象,但还没有。” “或许,祂需要一点刺激。”星球主宰意识说。 “不行,可能会适得其反,苏醒阶段的祂承受不起高强度刺激。不过嘛!眼下的刺激想来也足够了,苏醒就在这段时间内,没必要多此一举。” “你还真是向着祂啊!” 知秋笑了笑,随之摇头,无奈道:“不是我向着祂,这本来就是我欠祂的。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能理解,如此多智慧生命体灵魂能量足以让你摆脱星球束缚,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看来你有想法?” “作为主宰级存在,想必你能感受到祂的存在,祂对我们采取的是默许态度,只要我们别主动找事,祂不会来清理我们,因为没有意义。你完全可以按照既定步骤实施,开启下一个纪元。” “你们呢?”主宰问。 “看情况吧!我其实是无所谓的,在哪里都行,主要还是要看他的选择,如果合适,在这里在停留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知秋突然仰头看去,说:“外面快结束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却是一批合格的工具,帮你清理好了这颗星球,让其恢复到最初阶段,话说这是你开启的第几个纪元了?” “第五个。” “五个纪元积蓄的能量才让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 是的,很不容易。 如果不是有这个家伙存在,隔绝了宇宙意识探查,祂说不定早在第二纪元就会被发现,从而顺势抹除。 对于超位者,祂可不会手下留情,这也是一种考验,独属于祂们的考验。 天空已经彻底黯淡,日落西山,寒风呼啸,足以灭世的洪水倒灌大陆,清洗这个纪元留下的一切痕迹,它们将会深埋海底,以待后人探寻。 寥寥数人脚踏虚空,背后电闪雷鸣,他们是最后的幸存者。 普通人在这种层级的战斗中没有幸免的可能,六个人,六个方位,严峻的寒流自苍穹吹下,下方一片冰晶火海,苍茫中渗透出荒古之息。 生命,不复存在。 “我们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一人问。 “在我们的视角上看,我们无疑是赢了,但在他们视角上看,我们无疑是输了,什么都没剩下,漫长的寂灭将会笼罩在这颗星球上空,或许是千年,又或许是万年,这里才会衍生出新的生命。”有人回答说。 落羽拔出手中长枪,血染白裳,以三千敌万敌,他们的确赢了,可代价就是只剩六人,不只是原生界只剩六人,诸天都被打穿了,所有生命只剩下六人,以及保存下来的六个世界。 “将所剩大陆合并吧!”一人说。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内突然出现两道不知名身影,一经出现便引动天地异象,同时大陆板块开始活动,它们在一股伟力作用下开始合并,最终形成一块新的大陆版图。 没有任何言语,但谁都清楚祂的存在,可两位还是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依据常理而言,应该只有一位才对。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落羽不由皱眉,他是知道这个存在的。 “是不是感觉很困?”知秋笑意盈盈,所说之话让落羽微微皱眉。 他的确很困,应该说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处于这种状态,原先还不觉得有什么,被祂这样提及,心中有些莫名。 “困了就睡吧!等你睡醒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并不是偶然。”说着,祂轻轻拍了拍落羽肩膀,顿时一股无法抵御的困意席卷脑海,落羽昏沉沉直接睡了过去,做完这一切后,知秋目光看向新生主宰,想看看祂打算怎么做,是留在这里,还是打算离开前往别处。 这场浩劫中诞生了祂,祂是所有生命的源头,也是最终的归宿,区别是祂有自主意识,这其中涉及灵魂方面的奥秘。 “你们将作为神开启下一个时代,不过那是千万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是沉眠吧!”主宰说着,一挥手,其余五人顿时化作一缕流光没入刚刚形成的大陆中,分别占据五个方位。 做完这一切后,祂又将目光投向昏昏欲睡的落羽,视线转到知秋,问道:“祂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将祂送回去,然后等祂苏醒啊!” “你要是没处去的话也可以一起来,反正接下来就是数以千万年的等待了,我是习惯了,你刚出来,应该会四处走走吧!” “的确要出去看看,不然我费劲心力出来又是为何。”主宰说低声说。 “一些危险禁区你可别靠近,那些地方能磨灭你的意识,如果玩儿够了还是回来老实待着吧!外面太荒芜了些。” 这话,让主宰有些不明所以,荒芜这个词用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 不管如何,祂终是要出去看看的。 危险或许会有,小心些问题应该不大。 想着,没有迟疑,祂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这片空间中,显然已经离开。对此,知秋瘪了瘪嘴,看向沉寂中的落羽,眉心绘纹闪烁,明灭不定,这是苏醒的征兆,过程可能持续很久,对此祂是不急的。 拉着祂飞往耀光地界,现在祂有些庆幸自己出手保住了这样一块地方,不然被打烂了,可找不到一处合适之地。 第422章 知秋的选择 在空中化作一道弧线,知秋不由感叹道:“果然,新生往往都伴随着毁灭,五个纪元的漫长等待,成就了祂,而祂也将会为你们开启下个纪元,所以所谓的诸天就是纪元的遗留吗?” 想到这个问题,知秋随之蓦然无语,虽然祂也可以开启下个纪元,但祂没兴趣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到了祂这种存在,已经无需灵魂能量来提升自己了,这个世界中没有什么是永恒不灭的,唯有意志方可长存。 可惜,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宇宙意志对祂动手了,最终结果就是被一分为二,祂逃亡星空,而自己手中这个家伙选择了硬撼,差点没被磨灭掉。 一旦被磨灭掉,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怎曾想,祂居然逃出来一丝真灵,来到这里,若不是本就一体,知秋还真无法发现,所以这是一场交易。 哪位存在帮祂蕴养真灵,而自己则告诉祂破开桎梏的方法,各取所需罢了。 现在,星球主宰远遁星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而祂也即将苏醒,可谓最好的局面了。 虽然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但祂们存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匆匆千年流转,不过弹指间罢了,或许一次沉眠都不止千年。 “真不知道你当时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和宇宙意志抗衡,人家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你好吧!”叹息一声,知秋自空中落下,提着落羽站在耀光地界,祂所弄出来的栖身之所中。 紫兰山庄,要不是祂出手护住这座山头,以那群人的破坏力,足以将其打断,乃至夷为平地。 这里空空荡荡,已然没有半个人影,看上去冷冷清清,唯有那花瓣纷飞,随风而摆。外界已成焦土,唯这里一片山清水秀,十分不搭配。 单手一挥,推开苍穹上笼罩的乌云,一缕光芒斜照而下。 还不等知秋反应,它们又重新聚拢而来,看了眼四周环境,他怅然无语,破坏的太狠,修复一处可不行,如要保持稳定,就必须恢复其原本的模样。 祂有这个能力,但祂不想这么做。 随手撤去此地防护能量,顿时汹涌的寒风呼啸而来,气温骤降下,不出三秒,这里就变成一片冰晶之地,就连那喧腾的瀑布也被随之冻结,可以想象此时的温度到底有多低。 抬手再一挥,这座山庄被祂护下,没让它建筑整体受到侵蚀,留下一些痕迹后,随手一划,拉开一道空间门户,提着落羽走了进去。 在大战发生之前,落羽就让山庄内部众人返回原本世界,因为他不能保证这里的安全性。 实在是半神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让他意外,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会疯狂挑衅国外势力,让他们陷入举世为敌的局面。 一番杀戮,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时代步入终结,生命进入寂灭期,世界被冰封,通体银白。 如此变故,除了星球主宰和知秋两位存在外,谁都没能想到。 【天九世界】 原生界的战斗没有影响这里,落羽存活,所属世界位置并未被发现,所以它得以幸存。 生活在这里的人甚至不知道,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处空间中,爆发过一场灭世之战,战争的余波摧毁了整个世界,仅有五位存在得以存活。 紫兰山庄,聚集着所有从原生界返回之人,他们并未离开,而是默默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消息。 后殿别院不同于其它地方,外面银装素裹,天地苍茫,一片雪白,散发深冬独有的气息。这里落羽特意摆弄过,不管外界如何变化,这个小院总是温暖如春的气候,其中有他挪移而来的一棵桃树,枝繁叶茂,花舞飘飞。桃树下有一块石台,弄玉就坐在这块石台边,单手托腮,目光呆滞,怔怔地看着庭院内纷飞花瓣。 距离回到这里已经过去一个月,这段时间内落羽没有半点消息,她发现连通原生界的通道被落羽封闭了,无法得知情况,她心中很是担忧。 她仍然记得当时落羽严峻的神色,肯定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让他也为之皱眉。 弄玉不喜欢他皱眉,宁静淡然更加适合他。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轻微空间波动,这是……这是连接通道被打通的迹象。 反应过来后,弄玉精神一振,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山传送位置冲去。 身在空中,她赫然发现还有人察觉到了这股波动,同样在往目标地点急速靠近,侧眸看去,是一袭黑衣的鲸鲵。弄玉没有停留,再次加快速度。 落地站稳,弄玉见到了两道人影,其中一位赫然是她朝思暮想的落羽,不过他此时的状态很不好,仿佛昏迷了一般。 刚想开口,就听扶着落羽那人说:“来的正好,将他带回去洗洗,看看都脏成什么样了。” 落羽此时的模样颇为狼狈,破裂的衣袍上满是淡金色血迹,披头散发,灰头土脸,宛如刚刚从垃圾堆中被人挖出来一般。 见此情景,弄玉来不及心疼,也来不及过多询问,当即从知秋手中抱过落羽,连忙朝自己小院内飞去。 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知秋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随即开始打量这个世界。 毫无疑问,这是星球主宰创造出来的世界,这里有祂存在过的气息,同时也有落羽的气息,显然这里祂也着手改造过。 这种改法很危险,如果不是得益于祂的身份,可能会直接将自己玩死。 不是谁都能从主宰手中抢食的。 “既然这样去天界吧!”说着,知秋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他没兴趣和这些人接触,也没接触的必要,至于落羽,等祂苏醒后自然会明白一切,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来历。 将祂交给这些人,无非是加快祂苏醒的进程而已。 冲回自己小院的第一时间,弄玉就是让红瑜安排梳洗套装,她要将这个弄得脏兮兮的坏人好好洗洗,身上血腥味太重了。 随着衣袍褪去,弄玉赫然发现,他身上的伤也十分严重,甚至比得上与世界天道大战那一回了,怪不得一直都没有苏醒。 “去和姐姐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忙碌的红瑜听到这话,立马跑了出去,她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比较合适。 第423章 众人反应 将脏兮兮的落羽清理干净,已是一个时辰后。 弄玉抱着他放在床榻上,自己则坐在床榻边,身体前倾,一缕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上。 伸手轻轻拨过这缕发丝,抚过他洗干净而白皙的脸庞,指尖温润触感让弄玉微微失神,曾几何时,她也像这般抚摸落羽的脸庞,那个时候的他可不像现在这般安静乖巧。 “弄玉,别太担心,他只是睡着了而已。”在一旁忙碌的紫女说。 她又将落羽绑成了木乃伊,这种事情她做起来驾轻就熟,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功夫,就在弄玉失神中,她已然完成了包扎过程。 “可他什么时候醒呢?”回神的弄玉问:“被这样摆弄都没醒,姐姐,你说他……”。 “别瞎想,只是睡着了。”紫女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这个结论不成立,他可是‘神’,自我恢复性很强。 相较于弄玉关心的这个问题,她要更加关心送落羽回来的那位存在。 对方是谁? 和落羽有何关系? 他又去了哪里? 紫女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当时她在场,她一定会留下对方问一问,对方既然能送落羽回来,那么必然是同级别的存在,也就表明这位存在也是‘神’。 门边,焰灵姬背靠门框,双臂抱胸,视线在落羽身上不断打量,她不是没想过帮忙,奈何这两个人将他护的太紧,一时间居然没能插上手。 混蛋,当老娘不存在呀! 可对此,她也没啥办法,打不过,争不赢,这就是她的现状。 院内,卫庄和盖聂围绕石台而坐,淡然饮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此仿佛并不关心,和他们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张良,他自赶到这里来后就没坐下过,一直在庭院内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嘟囔两句,然后继续开始踱步。 鲸鲵侧躺在桃树枝干上,长发散落,手中也提着一壶酒,目光迷离,总是不自觉扫过那个靠在门框上的焰橙色身影。 她现在应该很气吧! 不,是一定很气,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不然…… 想到这里,她视线一转,看向蹲在桃树下一个人生闷气的红莲公主和好生劝慰的韩非,这两个家伙也很有趣,不过最有趣的还是那位张良·张公子。 在场人数不多,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其中尤以焰灵姬的目光最为戒备,不然她也不会挡在门口。 话说,他伤这么重,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貌似这些人都习以为常的模样,想着,鲸鲵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又停留在了张良身上,这里也就他表现的最为紧张与不安。 拿起酒壶小口轻抿,还没咽下,她的目光忽然瞥向门外,又有人来了。 三道身影联袂而至,二男一女,一黑一白外加一青蓝。 刚刚进门,墨鸦的脚步忽然一顿,他感受到了不少视线投来,其中包含两道颇为冷冽的目光,无需多想,他也知道这是哪两位。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他又不是第一次,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的人数还不少,可为什么都留在院子里? 抬眸朝房间看去,就见那只宠物目光不善地朝自己看来,这让墨鸦有些尴尬,防贼啊这是。 白凤嘴角抽了抽,默默退向一旁,他就是来凑个热闹。 至于鹦歌,此时已经跨过门槛,走了上去。 第424章 无法预估的时间 “情况怎么样?”鹦歌问。 “还是那个样子,没醒。”焰灵姬站直身体,摊开双臂无奈道,她有些看不懂,之前这种情况不是没发生过,可也从没有昏迷这么长时间的迹象。现在呢?被弄玉摆弄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让人奇怪,可没到这个层次,她看不出来什么。别说是她,这里所有人全都处于一头雾水状态,看不懂。 不多时,紫女走了出来,她抬眸扫了一眼庭院中众人,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熟人,她也无需避讳什么。 察觉到她凝重脸色,卫庄侧头瞥了一眼,抓着酒杯的手顿住,开口说:“看来他伤得很重。” 如果他伤势不重,对方不会表现出这种神情,能让一个‘神’伤成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原生界中发生的变故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这些人全部转移,为什么要转移,因为局面已经失去了掌控。 在石台边坐下,紫女抬手捋过额前垂落的一缕紫发,顿了顿后,她才开口说话。 “比预想中的还要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想知道,得去找将他送回来的那位存在,只可惜对方消失了,不然我们可以问问原生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该怎么样让他苏醒。”紫女揉了揉光洁额头,目光幽幽,难言疑虑与伤感。对她而言,这里所有人都能出现意外,唯独落羽不能。 “显然,对方不想与我们接触。”卫庄说。 “是啊!”紫女感叹了一声,如果愿意接触,当时送落羽回来时,他不会选择就此离开。 他同样是‘神’,与落羽同级别的存在。这种存在,她们没有接触的资格,可这个样子谁又能知道他会何时苏醒呢? “我们可以去找呀!”红莲这时凑了过来,说:“既然他还在这里,总能将他给找出来,只要能找到他,所有的疑惑不全都迎刃而解了嘛!” 听到她的话,韩非抬手扶额,心中无语。我的傻妹妹呦,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想接触,是绝对找不到的,就算对方站在你面前,你都不一定能发现,天真中还有些傻气。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我说的不对吗?”众人古怪的目光让红莲瘪了瘪嘴,很明显的道理好吧! “可以尝试找一找,但希望不大。”盖聂说:“对方很有可能在天界某处。” 卫庄起身,说:“我去看看。” 没走出两步,他突然扭头说:“这件事情最好保密,不然刚刚稳固的形势又要动荡了,尤其是嬴政,他的野心太大。”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异议。 【天庭】 这不是卫庄第一次来到这里,对于这里的环境他早已是见怪不怪,传说中的天庭,神仙居住,位于九层天之上。如果说对方还能在哪里的话,他觉得一定是在这里,因为这里是三界稳固的重点所在。他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并不代表他的实力达到了仙级,而是因为落羽之前给他的权限,一点点空间挪移手段,让他能出入这个所有修行之人梦寐以求之地。 步入大殿,没有关注四周金碧辉煌的雕梁画栋,卫庄的目光直直朝着最高处席位看去,那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若影若幻,看不真切,仿佛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 这不是天道,这是比天道还要高位的存在,只是瞬间,卫庄心中有所明悟。 “时间到了,他自然会醒来。”一道缥缈的声音出现,打断了卫庄的思绪。 “要多久?” “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是几百年,更有可能是千万年,祂在苏醒,时间无法确定。” “那……”话还没问出口,卫庄感觉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突然发现自己赫然出现在刚刚离开之地,也就是别院门口处。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幻,他从没上过天庭,更不曾与谁对话过。 第425章 转瞬三年 转瞬三年,秦王嬴政一统六国,建立了首个中央集权制帝国,号始皇帝,为人界之主。 定八荒,平四海,镇人道之印。 除了此等大事外,无它事可与之相提并论,哪怕别地有人成仙问道,踏足天界也不能让人为之注目。 不过有个地方例外,那就是紫兰山庄,这个地方仿佛避开了所有人世间的喧嚣,独立凡尘外,不闻江湖声。 别院恰逢初春,桃枝泛泽,翠叶抽芽,庭前夜雪未消,檐上悬冰仍在,俏风微寒,轻盈送爽。 白玉方台,青雕圆凳,倚柳而落,向阳而对。 弄玉撑台而坐,长发如瀑,白裙如雪,朝阳照耀在她恬静脸蛋儿上,轻灵之息流转,更显粉嫩之貌。 白羽琴放置在方台上,尾羽迎风飘荡,原本被崩断的琴弦被落羽修补好,长弦连横,隐有华彩着其上。目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台琴,弄玉抬手,指尖轻轻拨动一根琴弦,发出一声无意义轻响。 “果然,你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你说夫君什么时候能醒来呢?已经三年了,难不成真得像卫庄所说那般,需要千百年时光。” “千百年的时间,我们还存在吗?” 这才是弄玉担心的问题,哪怕成就仙体,她也非永恒不灭者,不证道永恒,她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会被抹去一切痕迹,最终什么都不剩下。不仅她担心,其余人也都是这个想法,不然她们不会全都急忙忙地去闭关修习了,为的还不是能多陪他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天地波动,抬头看去,只见原本初阳不知何时隐退,天地随黑云而暗了下来。 风起云聚,雷影闪动,撕裂苍穹,光照万古。 “这是?”弄玉呢喃。 这是有人登仙的景象,她不止一次看过,也正是因为看过,所以她知道这最后一道门槛有多难,仙凡之别就在此间。 这个方向,好像是那只宠物。 弄玉心中没有多少波澜,时至今日,她终究走出了这一步,只是不知是成是败。 然而,还不待她收回视线,弄玉赫然发现,如今的动静太大了,当初鲸鲵突破时都没这种动静,所以……这不是一个人在突破,至少有两个,或者三个,乃至更多。 如此多人一起,那滚滚天雷会将整个紫兰山庄夷为平地吧! 弄玉瞪大了眼睛,还未起身,天空中闷雷阵阵,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亮光自苍穹而落,如白龙降世,锋芒不可直视。 雷光一分为五,分别向紫兰山庄五个方位劈去。 五个人……一起? 此等威势的落雷,无人可挡。 紫兰山庄被毁了倒没什么关系,可姐姐不能出事,弄玉心中这样想,刚想去看看,忽然发现眼前猛然一亮,风轻云淡,原本昏暗而压抑的天地之息突然消散,极境突破所带来的那股威压感也随之消失,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一般。雷光消失了,没有任何劫难降临,天地人三道没有动静,让人古怪的同时还有一丝担忧。 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不成夫君的沉眠影响到了此方世界的运转? 可,不应该呀! 第426章 嬴政的瓶颈 事实证明,哪怕再不合理,可它还是出现了。 仙凡蜕变之劫消失了,它就这样如期而来,又在众人的注视下灰溜溜退走,整个过程中除了闪过两道雷外,貌似什么都没做。不说弄玉很懵,渡劫中的几人同样十分懵懂,这和他们认知中的不一样。虽然无法理解,但自身的气息是不会作假的,他们此时已经脱离凡人范畴,踏足登仙路,提升至另一种生命形态。 卫庄看了一眼后庭别院,冰冷的眸光微微闪烁,这里除了落羽一个变数外没有其它,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也和他有关系。 天地人三道本就是他开辟出的,遇到他退让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会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吗? 卫庄比较关注这个问题,当然这也可能是无意识下的本能反应,不入同级层次,他永远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奥秘。 仙,果然很强大。 这种出自人而又超出凡人的存在,真的很强,举手投足间有种天地倾覆之力。 卫庄知道这只是初次获得力量后的错觉,盲目的自信,虽然知道,但他还是不由为之感叹,落羽不让超脱之力出现在人界是对的,这种存在根本不可控。 紫兰山庄,在江湖上享有莫名的地位,倒不是因为这里有不少成就超脱之人,而是因为这里是最初的神降之地。 有传言,这里有连接天界与地界的通道,是三界中心之所在。 这样的传言有很多,可也只是传言,对此没有谁站出来辟谣,也没有谁站出来亲自指证,现身说法。 再者说,江湖传言本就是以讹传讹,根本当不得真。 不明真相之人凑热闹,知道始末的人全都三缄其口,默不作声。信息封锁下,知道落羽存在的只有少数人,他们不是在天界就是在地界,人界中也有,数量很少,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大放厥词,彰显自己的存在。同样的,他们所知道的信息终是少数,他们甚至不知道落羽已经回来的消息。 其中,以始皇帝·嬴政为代表,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梦想,一统六国,天下归秦,这人界归他这位人界之主掌控。 享受过极致的权利后,他开始寻找极致的力量,享人道气运加持,他的修习之路十分顺利,没有任何瓶颈可言,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至人界巅峰,宗师之境圆满,再往上就不属于人界的范畴。也正是到了这里,他遇到了瓶颈,不管采用何种办法都无法更进一步,跨过仙凡边境,实现生命晋升。 为此,他再次来到了这里,紫兰山庄,它依旧是原本模样,笼罩在斜阳中,看上去清幽而静谧,颇有种世外不染凡尘之感。 半年前,天象异变,数人问鼎扣仙门,辉煌景象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在江湖上广泛传播。 如果想在人界中找到真仙,那么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接待嬴政的是紫女,现在这偌大紫兰山庄都是她一手打理,其余人根本不上心,帮忙的也只有飘絮一人,好在凡事都已经步入正轨,并没预想中的忙碌。 身处高台,独倚凭栏,嬴政一袭黑色长袍,目光炯炯,看着下方山隐傍晚,飞鸟归林,农夫停耕返家之景,原本纠结之惑不由淡了些许。 看了良久,他收回视线,看向站在身侧目光幽幽的紫女,不由开口问道:“他还没消息吗?” “没有。”垂下眼眸,紫女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独有的本事,一秒入戏,哪怕嬴政都没能看出有何不妥之处。 嬴政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和他得到的消息相同,如此重要的地方,他当然不可能一点布置没有。 “韩非呢?见到我来所以躲起来了?”移开视线,嬴政随口问道。 紫女回答说:“他怕被拉去当劳力。” “不用了,帝国已经步入正轨,天下归一。我做到了,可惜他却是不在,无法分享我的喜悦。” 听到这里,紫女古怪地看了一眼嬴政,她感觉对方并不是心血来潮突然到访,而是有别的目的,只可惜她猜不到,所以她沉默了。 二人交流时间并不长,在紫女看来,对方这次过来仿佛是一次试探,试探什么不得而知。 嬴政在山庄内暂时住下了,无人知他所想,无人明其所意。 第427章 醒来 混沌初始,天地不现,唯苍茫无垠之色横跨虚空,薄纱彩带,流转星河,落羽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银河,是银心处的中央黑洞。 他仿佛就站在黑洞边缘,默默地注视着它,看着它吞噬周边物质。 它不放过任何一个胆敢进入它引力范围的物体,哪怕是光,在临界范围内,也无法逃离。 落羽就这样看着,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没有身体,仿佛只是一道意识体,无能量也无质量,虚幻缥缈,若不存在。 他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久,这颗黑洞的体积在他的注视下不断扩大,扩大,越来越大,最终到了一个极限后,它轰然爆裂了,无数被吞没入内部的光被散发了出来,将距离最近的落羽直接淹没。 很奇怪,明明他没有实体,却能感受到这些光芒中承载的信息。 这些信息很多,很杂,也很乱,还有很多残缺不全,断断续续无法连接成一个完整的事件。 这说明,途中的光遗失了。 无数信息充斥在脑海,落羽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般,十分难受。他不去看,不去理会这些光芒,奈何没有用处,这些信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海中,不是说隔绝就可以隔绝的。 隔绝不了,他只能被迫承受。 时间就在这样的坚持中缓缓流逝,光芒笼罩着他,他就在这样以第一人称视角注视着眼前不断闪动的画面,画面有时清楚有时模糊,落羽感觉自己似乎在寻找什么,为此他眼前的画面一直都没有重复过。 夜色下的星空很美,那一条璀璨的银河很壮丽,可这些距离他太远,看不真切,非实似幻。 孤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漫长的时光在这一刻没了意义,落羽仿佛停留在了时间的某个节点上,不会向前,也不会后退。 又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的他忽然听到一阵很熟悉的琴音,可无论他怎么想,都记不起来自己为何而熟悉。 这种曲调很熟悉,这种风格也很熟悉,甚至拨动琴弦的手法都很熟悉,可为何自己记不起来呢? 这不正常! 落羽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很多事情,在庞大数据信息的冲击下,他原本的那点记忆如同滴水入汪洋,翻不起任何波浪就被抹平。 那么,自己忘了什么呢? 恍惚中,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遗忘的事情很重要,可想要从如此浩瀚的数据信息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份谈何容易,这需要花费无量的时间与精力,好在此时的他并不缺少时间,唯独消耗的也就是精力罢了! 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是很好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过了数百万年,他终于从无数聚合成的记忆中找到了那芝麻粒大小般的碎块,不同于其它,此刻的它正散发着七彩流光,看上去十分玄幻。 “我叫落羽,陈落羽。” 一句呢喃后,躺在床榻上的他忽然睁开眼睛,下意识动了下身子,意识与身体重新连接,久违的实地感传来,让他不自觉坐起身。 记忆太碎了,根本无法补全,茫茫意识海中,他也只不过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428章 下一个纪元 ‘吱呀!’ 门扉初开,屋外阳光正暖,杨柳依依,桃花伴风而舞,蝶上枝头,蜂过别庭。 长发垂肩落,眸光若水波,眉心暗纹隐,怡然静好,岁月如梭。 梦里不知流转多少年,世界依旧光照庭。 琴声错顿,十指微僵,弄玉缓缓侧头看去,他依旧如同初见时那般,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刻痕,迷离的目光少了些许神韵,却是那般熟悉与自然。 纵身而起,飞扑入怀,一袭白衣舞动,紧紧相拥。 “夫君!” 一声轻唤,如同来自亘古的回响,让落羽游离世界外的思绪找到了一个锚点,他静静地看着怀中紧贴自己的人儿,一时间久久无言。这股熟悉的感觉不会错,仿佛很早之前就如同现在这般相拥而立,感受对方跳动的脉搏,他抬手轻轻抚过她光洁的脸蛋儿,笑道:“我好像丢失了很多记忆,但见到你时,我又想起来一些,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 话音刚落,弄玉张嘴一口咬在了落羽食指上,力道不大,却是让落羽的神情再次恍惚起来。 他没有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蛋儿,看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良久,弄玉松口,看着他手指上残存的牙印,突然笑道:“没关系,总会记起来的,等了这么久,我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能醒过来就好,不会再走了吧!” 相较其它,她更关注这个问题。 “走?”落羽不解,问:“去哪里?” “不走就好,我带你四处看看,你也有近百年没四处走走了,一直躺在床上可不行,正好也让姐姐见见,知道你醒过来,她会很开心的……还有你养的那只宠物,没你管着,她可是闹腾的很,惹出来不少麻烦。要不是实力足够强,其他人早就想揍她了。” 正说着,四周别院猛然一颤,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席卷而出,顿时风起云涌,天地失色。 见此,弄玉黛眉微蹙,无奈道:“又打起来了,我们去看看。” 不分由说,弄玉拉着落羽便走。 后山一角,两道身影交错而过,手中剑锋凛冽,斜斩而下,在地面上留下道道剑痕。手中剑锋去势不减,焰灵姬单手撑地,翻身而起,纵身跃起,凌空又是凶狠一斩。 然而,这一剑终究没能斩下,当视线中出现那两道白色身影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偏移了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红莲一腿已经踹至身前。 她被一脚踹翻在地,不过此时的她已然顾不得狼狈,弄玉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离开别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落羽苏醒了。 红莲踩在她的身上迈了过去,身影一闪,出现在落羽身侧,目光热切地打量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后出声道:“你好像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弄玉,他这是怎么了?” “记忆丢失。”弄玉给出了四个字答案。 “啊?”红莲抬手,伸出手指在落羽身上戳了戳,小声问:“都忘了?” “没全忘。”这次回答的是落羽,他伸手抓住红莲在自己身上戳戳点点的手指,无语道:“你好像很高兴?” “自然高兴呀!”一激动,红莲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醒过来就很好了,忘了就忘了吧!大不了,重新开始呗!” “主人,她欺负我,快揍她。”这时,焰灵姬的一声让红莲嘴角一抽,这个宠物在说什么? “看看我身上的鞋印,她打我。”焰灵姬又说,继续煽风点火。 然而下一刻,她的话猛然止住,因为一道白光从天而落,好巧不巧地挡在她与落羽之间,一个从没出现过的人影悄然出现。弄玉神情微变,她认出来了,这位存在就是当初送落羽回来的那人,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待她细想,知秋绕着落羽走了一圈,说道:“你比我预想中要醒来的早,虽然还在融合期,但很快就能记起来。主宰尚未回归,你打算怎么做呢?” 从祂身上,落羽感受到一股同源气息,毫无疑问,祂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属于同一类存在。 模糊的记忆开始拼接,稍加思索后,落羽说:“在我彻底想起来之前,什么都不做。”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知秋的预料,他轻笑了一声说:“也好,等祂开启下一个纪元,我们可以尝试做一些布置,说不定能够找到这个宇宙间最初的奥秘。” “下一个纪元?”落羽不解。 “是的,下一个纪元,无法超脱,只能在一个又一个纪元中不断轮回,她们的机会就在下一个纪元,能否超脱,还要看你如何做。”知秋说:“我觉得你一定会有所布置,我们可以来下一盘棋,你我一方,主宰一方,各持一子,撬动整个宇宙。” “在此之前,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找回自己原本的记忆,毕竟我们皆是意识集合体,时间对我们而言没有意义。” “我很期待。”落羽笑了,虽然尚不明确,但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来度过这漫长的岁月,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我也很期待。” 第429章 原生初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在天九世界足足待了两千年,落羽终于将自己的记忆整合,他知道自己为何会诞生,也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他却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或许他就应该在这里,毕竟他在这里获得了新生。 数百年的时间相较他的漫长经历而言宛如沧海一粟,可就在这样一段极短的时间内,给了他最多的感受。 他是文明破碎后众多生灵的意识集合体,他的识海中有太多记忆,这些记忆太多,杂且乱。 当他重新将这些记忆完全了解后,它们也最终化风而去。 “我就是我,不被前世所束缚,不被今生所辜负。”他如是说。 主宰在两千年后回归,两千年的时间,没有谁知道祂去了哪里,可能就在银河中无目的地游荡,也有可能离开银河前往河外星系探寻宇宙的奥秘。 原先因天地破灭而被祂封印的五位幸存者苏醒,他们位同“神”等,他们将自己掌控的世界并入原生界,顿时原生界中再次热闹起来,而他们作为新时代的神引领自己掌控世界中生灵的发展。 这里充斥大量智慧生命体,其中有神、有魔、有仙、有妖、有人、有异类。 宛如天地开辟,世界新生,欣欣向荣之景。 他们是这么做的,落羽也是这么做的,随着他们的动作,原生界中出现了七块大陆,其中又以原生界中原本的存在大陆面积最大,地貌最为丰富。 高耸入云直达天际的巨峰,连绵不断蜿蜒曲折的山脉,河流东奔入海,天地复始清明。 毫无疑问,接下来这里将会迎来一个较为混乱时代,也可以称之为“大争之世”。 种族太多,其必然会发生冲突。 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发生,但随着他们逐渐探明这个世界的全貌,为了更多的领地,为了更强的力量,他们必然会在这七块大陆上角逐。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这些也都是主宰的刻意安排。 所有超脱者都明白祂的用意,也明白祂这样做的原因,归根究底依旧是灵魂能量。 这些对于七神而言没有用处,其余五位的力量主要来自于自身位格,也就是主宰;落羽与知秋早已经历过这个阶段,他们是独立在外的,他们不需要这些。 他们已经没有前路,如果说真的有前路,那必然是此方宇宙意志。 那种存在,也不是他们所能接触的,它会消除这个宇宙间一切的智慧生命体,就如同清理自家内的虫子一般。 他们为这方天地争取到一片净土,只要不轰破主宰设下的封锁,宇宙意志没可能找到这里来。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他们自身的发展与提升。 “天地初始,日月新生,新的舞台已经搭下,我们也该找处僻静之地悠闲度日了。” “看着他们发展,看着他们提升。” “新纪元,新气象,在诸神不干预的情况下,他们拥有无限的可能。” “走吧!该放手了。” …… 这里是原生之地,这里是诸天之始,落羽相信在这些存在的效用下,将会有一个全新的诸天世界被搭建起来。 放手,是必然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