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渣男居然不渣》 第1章 瞄准,发射 子安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高架桥疾驰下来,精确瞄准车队的空档,切入辅路,汇入车流。 车子是贵巴巴的品牌,是贵巴巴的品牌里贵巴巴的系列,是贵巴巴的系列里面贵巴巴的型号。 严颂心对这车子的认知到此为止,至于它是不是限定款,具体值多少钱,她根本摸不着头脑,不过不要紧,这并不影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开着她红色的小可爱汽车紧随其后,对方减速她就刹车,对方提速她也把油门狠踩到底,听着自己的小破车体能跟不上热情的无奈轰鸣,却依旧竭尽全力地咆哮奔驰。 终于,在远离市中心四十分钟后,高峰期的路上不再拥挤,只有少数车辆三三两两地沿路前行,这也让她跟在黑色轿车后面而不显得特别突兀。 “严总,后面的红色汽车跟着我们一路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老板沉默的俊脸,谨慎地提醒道。 严森从放在腿上的文件里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到几不可闻。 见老板并不在意,司机也不便多说什么,继续沉默开车,反正再过两个路口就要到老板的家了。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跳转的红灯,慢慢踩下了刹车,车子在路口的白实线前面稳稳停住。 方案是可行的,可是研发部给的预算太高了,这么实施的话公司拿到的利润并不多…… duang!一声巨响打乱了严森的思路,手里的手机径直拍在他脸上,鼻梁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告诉他他中奖了。 司机李啸紧张地回头看他,他忍痛冲对方摆摆手,示意李啸下车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啸二话不说开门下车,只见一路跟在他们后面的小红车前脸紧紧亲吻着严总的车屁股,一副不离不弃的样子。 看起来却并不感人。 更何况,车祸已经发生了,对方的车主却在车里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李啸走到小红车驾驶室的位置,敲了敲车窗,“你还好吗?” 问完才发觉自己是不是太好心了,分明是小红车追了自己的尾! 小红车贴着深色膜的车窗缓缓开始下降,李啸便看到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接着是小巧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红唇。 尽管面色惨白,却并不妨碍李啸的脑回路识别出这是一张足够娇俏美丽的脸蛋。 于是,本着怜香惜玉的宗旨,李啸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是在问我吗?严颂心缓了缓神,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哑着嗓子回答:“没没没,没,没事。” 说完,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般,她推开自己的车门下车,绕开李啸跑到自己的车前,看着自己的小可爱和前车亲密接触的惨状,不禁捂住了脸。 红色的车头已经凹进去了一大块,对方的车屁股却……几乎完好无损,但这并不代表她不需要对这起追尾事故负责任。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一个这么愚蠢的决定? 坐在车上严森见李啸下车半天也没回来,干等着无聊,他揉着痛感依旧的鼻梁也下了车。 “很简单的事故,你愣着干嘛呢?”家里还有人等着,他有些急躁地催李啸。 “严总。”李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等对方美女司机回过神就浪费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面前突然来了个帅哥,严颂心的反应和刚才可大不相同,两只眼睛就像饿狼扑食时一样放着绿光。 她径自凑到严森身边,不等严森反应过来,已经被小红车的车主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严森虽然当老板当习惯了,可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有人给他鞠躬,还是超过九十度的鞠躬! 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只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往后闪了一下身子。 可很明显,他动作有些慢了,因为他闪开的只有上半身,此时,严颂心头顶盘成丸子头地发髻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半身——就和刚才的追尾一样,猝不及防。 额…… 推测这女人发髻里没有杀伤性武器,虽然替自己老板捏了一把汗,但李啸还是“厚道”地悄悄转开了视线——毕竟画面太美。 可能速度太快,让动能变大了,本该轻轻软软的发髻狠准稳地撞到严森的小森森,一时间,严森倒抽一口凉气,惊觉两只手不够用了,鼻梁和那里都痛! 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却让他骂不出一句脏话,没法以缓解此刻难以名状的疼痛。 事情的始作俑者却在此画面中瞪圆了水亮的眼睛,满目惊诧,受到的惊吓俨然比严森还要大,更可怕的是她似乎还想伸手替严森去揉一把。 李啸果断一个侧身挡在严颂心已经伸出的手前面,并且眼疾手快地伸出自己的手和对方洁白柔软的手握在了一起,虽然显得自己有点轻浮,但总比让这陌生的美女碰到自己老板的私密之处要好多了。 严森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忍着身体的不适,想转身回车里。 谁知还没迈开脚步,便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袖。 没错,这手一秒之前还被李啸的手握住。 可此时已经死死地拽住了严森手肘处的衣服布料,严森亲眼看着有两只细白的手指还搓了搓他西服的布料。让他忍不住从脚心蹿起一股无名火, “先生……”声音柔软怯懦。 严森的火气顿时就蔫了一半下去。 那只刚才还在揉搓他衣服布料的手,现在虚拢在他手肘处,“先生,我报保险。我的责任我会承担的,您别生气!” 明明严森什么都没做,却生生呈现出一副他欺负了她的状态。 尤其是严颂心的眼眶都红了。 她脸上的委屈不言而喻。 目光却清澈坚定。 李啸看着自家老板脸上的阴晴不定,心想,这位不知好歹的美女真是勇气可嘉,她确定不知道自己在招惹谁吗?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虑了,只见严森随意地摆摆手,对着严颂心说:“你快点打电话报保险。我还有事。”说完,从美女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拉开车门上了车。 本来事情到此应该告一段落了,可现实嘛,往往很骨感。 第2章 撞车大计(1) 在严森和李啸满心以为保险公司就快派人来处理的时候,打电话的美女却把自己弄的嚎啕大哭。 严森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等着,此时此刻他已经没心情再继续看新的产品方案了,毕竟家里那尊大神还在等着。 李啸也不停地拿着手机看表,自己倒没什么,自己老板的时间多宝贵啊,被人这么耽误了快有半个小时了,关键是这位美女怎么还把自己弄哭了? 他走过去象征性地关心一下:“美女,你电话打完了吗?保险公司什么时候过来?” 事实证明,不问还好,这一问,严颂心哭得更凶了。 那架势,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那架势恰比被杀了全家。 喷涌的泪水杀得李啸措手不及,愣是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好不容易等到美女哭够了,呼吸也匀了,李啸才敢再问了一句:“是不是保险有问题?” 不问还好,一问,又触动了可怕的泪腺开关,美女哭得泣不成声,简直就像是李啸杀了她全家。 于是乎,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把小小的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本来是严颂心追的人家的尾,倒弄得两个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啸又看了看时间,他知道自己老板在着急什么,于是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对严森说:“严总,时间不早了,要不我给您叫个出租车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严森其实早就坐不住了,便果断下车准备走人。 没想到两只脚刚沾地,还没迈开脚步,便又被严颂心扑了上来,“先生,您要走吗?您别走,我肯定会赔您车的,就算我的保险公司不给赔我也会赔的。”说完,便继续伤心地哭。 李啸僵在原地,这美女倒是一眼就能明白谁是正主。 严森看了眼两辆车紧密相连的地方,皱了皱眉,“不用赔了。” 什么?不用赔了! 李啸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老板虽然有钱,但却不是慈善家,这车虽然看起来损失不大,但每次保养都是李啸负责,他最清楚,即使补小小的一点划痕,也绝不是听起来让人毫无压力的价格。 可转念一想,他就知道老板此时一定是烦躁透顶了,巴不得立刻离开现场,赶回家去赴约,所以这点在别人看来是笔不小的开销,在自家老板看来却不过是毛毛雨的钱,那就不如大手一挥。其实,老板早该想通了,今天浪费的这些时间足够他赚好多好多个零了。 “不行,那怎么行?我可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女人。”严颂心可不能就这样放走严森,她伸开双臂拦在严森前面。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吧?! 平时是司机,当老板受到威胁的时候,李啸的职责就自然转换为保镖,他一侧身,挡在严森面前,面前的女人再漂亮不识抬举就只能赏她怒目以待,眼中不禁写满警告,“我老板说不用赔就不用赔了。” 严颂心还真被他震住了,“可是……” “别可是了,我赶时间。”严森对着严颂心说完,转向李啸:“送我回去。” 毕竟他的车看起来并没有怎么样,李啸凶恶的眼神维持了十几秒,在严森坐进车里之后,他才又瞪着严颂心看了一会儿,警告的意味足够了,才转身上车。 随后,黑色的轿车带着花花的屁股扬长而去。 看热闹的人群也觉得意兴阑珊,纷纷散去。 等严颂心回过神来,才赶紧坐进自己的驾驶室,踩离合、打火,没动静…… 是的,车头瘪成死面馒头的那个是她的车,她一直以来深爱的红色小可爱…… 当认清现实,她有些绝望地趴在自己的方向盘上——虽然没给对方修车,可自己得修车啊!而且今天这一撞根本不是最终结果,严森的车她还是要赔的,不赔的话,她今天的车就白撞了。 可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怎么算都觉得自己干了件赔本买卖! 肯定是脑子抽抽了,她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一周前。 严颂心在ktv的包厢里被人抱着,抱着她的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妆容被眼泪糊得亲妈都认不出来,黑色的眼线和肤色的粉底被眼泪晕开,妥妥地都擦在严颂心的雪纺纱裙上,她都来不及心疼,便很快又有别的部分被蹭上化妆品,偏偏她还没法发怒。 谁让失恋的人大过天呢! 更何况面前这个抱着她痛哭流涕的失恋人儿不是别人,是她的闺蜜,还是她拐了好几道弯的远房表妹,秦思思。 嗯,哭吧哭吧哭吧,只要你能熬过失恋的这几天,我牺牲一条裙子也不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反正这条裙子是打折买的,回家实在洗不出来就扔了,几百块,咬牙还是买得起的。严颂心想。 可是哭着哭着,妆也野蛮式地卸得差不多了,秦思思突然就不哭了。 哭声戛然而止,就像是突然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干脆利落。 “你……没事啦?”严颂心试探地问。 秦思思摇摇头。 “那怎么不哭了?” “颂心……”叫着她的名字,秦思思还有几声哽咽。 “嗯?”严颂心贴心地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还湖在脸上的眼影溶液。 “我恨死那个渣男了。”声音委屈极了。 是呀,不要说当事人秦思思本人,就连严颂心这个旁观者,在听到秦思思的遭遇的时候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秦思思的男朋友,一面和她谈着恋爱,一面和女秘书a、女同学b、女客户c,以及路人甲女、路人乙女、路人丙女卿卿我我,暧昧不清! 这不是渣男是什么,简直人神共愤! 正牌女友秦思思发现这个渣男的无耻行径之后找他质问,他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反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也配管我?” 秦思思盛怒之下提出分手。 本来以为这男人会臣服于她的温柔美丽大方而跪榴莲求饶的,结果她单方面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对方的音信。 或许这就叫瞌睡给枕头。 第3章 撞车大计(2) 所以才有了秦思思抱着闺蜜兼远房表姐痛哭流涕的画面。 严颂心和秦思思虽然是表姐妹,其实生日只差几个月,因为两家住得近,所以从小就在一所学校读书,也借着沾亲带故的缘由,一直走得很近,初中之后,自然而然地把对方拉近进了闺蜜的行列,关系好得不简直不能再好。 这回,自己亲如亲姐妹的好闺蜜受了委屈,严颂心自然是出离愤怒的。可是,她根本不认识秦思思的男朋友,哪怕想帮她出口气都做不到。 一想到如果自己能够一巴掌扇在渣男脸上,她便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先决条件居然是“一想到”,这不免就很扎心了。 “颂心,其实,能帮我报仇的只有你了。”秦思思吸了吸鼻子,眼神充满期待且坚定地 看着严颂心,看得出来,她已经有主意了。 “我?”报仇这件事,莫名其妙就落到自己身上了,虽然责无旁贷,但来之奇奇怪怪。 “只有你了。”这下语气更加坚定,只是秦思思的眼神不可理解地从严颂心胸前扫过,连那傲人地罩杯都为之心虚地一颤。 “你要是想去揍那渣男一顿,我觉得可能小五更适合。”严颂心提议。 小五是她俩的跟屁虫,从小就喜欢跟他俩一起玩的小胖子,初中时候还被同学笑是娘娘腔,可就是这个当时看起来毫无阳刚之气的“娘娘腔”,现在身高直冲一米九,退去肥肉之后的脸帅得有点人神共愤,唯一不变的就是还是喜欢做她俩的跟屁虫。 “揍他有什么用?”秦思思看严颂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那怎么报仇?”显然,这已经超出了严颂心可理解的范畴。 秦思思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露出严颂心从未见过的狠冽,一字一顿地说:“以牙还牙。” 秦思思声音很轻,可说出来的话却分量十足。 “以牙还牙?”严颂心的脑子前二十年都放在学业上了,以至于她天使的脸庞和魔鬼的身材都被她学霸的光环掩盖起来,她们以前的同学提起“严颂心”三个字能想到的只有蝉联高中三年无数次大考小考的全校第一,而根本没人注意到她逆天的颜值和火辣的身材。 除了秦思思——一起洗澡的时候看到她了的胸,洗完澡她认真梳头发的时候看到了她的颜值,在她面前不免自卑,可是当她套上那身宽大的校服,随便挽个发髻,所有的光辉便都被自然封印,属于她的标签只剩两个字:学霸。 只不过这也仅限于高中时代。 大学时候的严颂心已经是他们学校人尽皆知的校花了。 哦,跑题了,中心思想是严颂心那聪明的脑子愣是没有听明白秦思思的意图。 秦思思耐着性子慢慢讲:“颂心,你对那个渣男用美人计吧!他怎么伤的我,你就怎么伤他一次,让他也感受一下被人劈腿的滋味。” 呃…… 理论上来讲,很有可能达到报复的目的,但是从精神层面而言,这恐怕不太道德。 严颂心还没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秦思思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颂心,你别担心,一来,他本身就是个渣男!二来,又不是让你真的劈腿,你只要在他爱着你的时候甩了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么说,好像负罪感没有那么多了。 再看一眼秦思思的泪眼婆娑,严颂心是真的心软到智商大打折扣,居然点了点头,还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气势。 秦思思感动地抱紧严颂心。 严颂心又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对于秦思思而言,自己是多么的重要。 秦思思所说的渣男就是严森。 可是该怎么接近严森秦思思也没有好办法,于是严颂心就堪比智障地去追了严森的尾。 只不过她没考虑到的是,她忘记算这件事的投入产出比了。 眼前的情况显然让她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只是暂时的,该动脑筋想办法的时候,严颂心毫不吝啬。 严森不是拒绝了她的赔偿吗?那怎么能行,作为一个有责任感有担当的新时代女青年,她打算上门赔钱。 于是,追尾事故发生十天之后,严颂心从4s店开回了红色小可爱,直奔严森的公司。秉持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原则,她坚信,这笔钱,她肯定能赔给严森。 严森的公司就在子安市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上。 这免费的情报自然是秦思思提供给她的。 是一家什么科技公司,具体干啥的严颂心也没琢磨过,在她步入那栋写字楼的时候她就知道为什么严森不用她赔了,修车那点钱对他而言,可能真的不如时间贵。 不过严大美女始终有自己的坚持,管你是大富豪还是穷光蛋,我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赔钱,说白了只不过……只不过是花钱套近乎,而已。 坚定了信念,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迈进了写字楼的电梯。 严森的办公室在52层。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数字键52。 没亮。 按照她多年使用电梯的经验,按几,那个相应的按钮不就亮了吗? 这个52是坏了吗? 于是她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亮。 果然坏了? 权衡了一下七厘米对脚踝的伤害,她又按了51。 仍旧没亮。 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了,走进来的男青年在看到严颂心的时候不免眼前一亮,主动打招呼,“美女,你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啊!” 严颂心适时地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没有回答。 男青年却好像被打了鸡血,“我就说老板早该招几个美女了,这样我们加班干活也动力十足。” 严颂心依旧职业假笑。 “你要去几层啊?”男青年热心地问。 “52。”红唇轻启,说出一个让男青年瞠目结舌的楼层。 “五……十二……啊。”底气像是被怪兽吃掉了,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浮在空中。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严森的办公室就在52层,看男青年的反应,严颂心要以为52层有鬼了。 第4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怎么了吗?”她有一点点好奇。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我帮您按电梯。”说着,男青年拿起挂在自己胸口的工作卡在电梯上扫了一下,才按了52和28,这下两个按钮都乖巧地亮了起来。 严颂心为自己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到郁闷。 等等,他刚才称呼我“您”? “52层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她开始好奇。 男青年眨巴眨巴不太大的眼睛,“您不是要去52层工作吗?” “我先去找一下……严总。”她撒谎道。 一听她说去52层只是找严总,男青年无处安放的慌乱像是忽然找到了地方安放,长出一口气,平静地说:“52层都是公司的高层,我以为您是空降的运营总监呢!” 听他这么说,严颂心瞬间了然,调皮地问:“所以,你是运营部的?” 叮—— 电梯停在28层,男青年如获特赦般逃也似地飞奔出电梯,至于他是不是运营部的,对目前的严颂心而言,已经成了未解之谜。 52层很快就到了,严颂心小心翼翼地迈出电梯,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人,将可能发生什么事。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走进大理石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楼道。 和一层大厅以及刚刚瞄过一眼的28层截然不同,这里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一样,安静至极,完全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她试探性地往楼层一侧的深处走去,整个空间里能听到的只有她自己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一百米,楼道的尽头才渐渐出现了一扇扇办公室的门,只不过每扇门都关得严丝合缝的,丝毫没有人存在的样子。 如果现在不是大白天,她真的开始相信这层会闹鬼。 胆战心惊地往前又走了一段,忽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个产品怎么还没研发出替代品?”毋庸置疑,这是严森的声音。 在这个瞬间,严颂心差点激动地跪下,毕竟这是一种从地狱突然回到人间的幸福感。 不过还好,她的高跟鞋及时阻止了她——一个深深的趔趄让她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成功把严森和正在跟他开会的若干人等都嚎了出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们公司设限的楼层这位陌生美女是怎么进来的,为何进来又四仰八叉且毫无形象地摔在老板办公室门口,而且刚才的哀嚎真是凄惨。 “你不要紧吧?”有个女职员轻声问,仿佛生怕问的声音大了能把眼前的美女吓到一般。 “能站得起来吗?”鉴于在自己公司不至于被碰瓷,一个中年男人伸手想要拉她一把,可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听到来自自家老板深沉地冷哼:“怎么又是你?” 是啊,怎么又是我?严颂心虽然摔得姿势看上去像是书写了曲折的人生,但脑子却很清醒——因为我的目标就是你啊! 严森此时想的却是:公司最近招人了吗?人事部的人这么想不开要招这样一个人进公司吗? 众人中有人因为严颂心的颜值而怜香惜玉,有人因为可能是新同事而准备伸出援手,但所有这些都仅限于“想了想”。 因为老板又发话了:“躺在地上像什么样子。”语气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于是围观群众纷纷散开,严颂心和严森之间自然而然出现一条通道。 严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女人——耽误了他的重要约会,害他这几天都在想办法作出补偿来哄人开心,可惜收效甚微。正有一肚子火气没处可撒,始作俑者便又主动送上门来了。 严颂心一骨碌翻了个身爬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 只不过重新站起来之后她才感到可能右脚的脚踝是有一点扭伤了。一用力踩地,那里便有些隐隐作痛。 严森眼神冰冷,就和看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看着严颂心:“你是怎么进来的?” 严颂心奉上一个灿烂的笑脸,避重就轻:“我是来给你赔车的。” 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眼前的美女要给老板赔车。 呵……严森不禁冷笑,真有人这么上赶着要赔偿吗?什么样的良心这样金石可见呢! 破天荒地,他侧身让开身后办公室的门,冲着严颂心一歪头,“那好,进来聊。” 严森看着这位至少36d的大美女昂首挺胸却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他和他的员工让出来通道的门,随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门砰得被关上。 门外的若干人等都做鸟兽四散状,毕竟替代产品研发滞后这件事老板还没来得及和他们算账呢! 办公室里。 严颂心在听到严森狠狠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才反应过来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处境——大概、可能、十有八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于是,不自觉得,她往后躲了躲。 这显然正如了严森的意。 他缓缓靠近严颂心,铮亮的皮鞋踏在高级瓷砖地板上,鞋尖顶着严颂心高跟鞋的鞋尖,只要严森一低头,就能准准地将自己的嘴撞在严颂心地红唇上。 不过,他没那么做。 对付这个看起来智商不足的女人,吓唬就够了。 “名字?”他嘴唇动了动。 “s……颂心。”美女学霸一周之前断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结巴。 “宋心?”他重复。 “严颂心。”一心想着替秦思思报仇,却忘了给自己取个艺名,这可能是事情进行到目前为止最大的败笔,严颂心想。 “你姓严?”严森琢磨着,这世上巧合还真多。 “不可以吗?”她用高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就许你姓严吗?” 很好……果然这女人是有备而来的,连自己的姓名都调查好了。 想到这点,严森居然笑了出来,嘴角微扬,眼中透出一丝调侃和满足。 怎么回事?严颂心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近在咫尺的渣男,这个表情看上去居然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她浓密的睫毛如同一把羽扇,在严森面前毫无顾忌地扑闪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严森一直没有停下的脚步已经把她逼到了办公室的角落,她现在距离身后的文件柜只有一步之差。 严森动作没停,如一头猛兽,将自己的猎物逼入了绝境。 第5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2) 再退了一步,严颂心的后背顶在了墙上,还不等她想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蠢,娇俏的下巴已经被渣男严森捏在了手里。 “说,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严森得声音冷得好像能把人冻住一般。 “什么什么目的,就是想赔钱给你。”她试图推开面前的男人,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严森犹如长在地上一般牢固,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了,也没能推动他分毫,反而只能任由对方捏着自己的下巴,还在不断地缩小两个人之间的身体距离。 说白了,严森和她之间,就快要严丝合缝了。 周遭全是这个男人的气息。 说自己是来报仇的,怕不是个最大的笑话。 严颂心悲哀地想: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我没有。 “你打算赔多少?”严森的声音竟然变得轻柔,手上的力道却分毫未减。 “去,去4s鉴定一下,是多少我就赔多少,绝不赖账。”说得斩钉截铁,是因为这句是她事先想好的台词。 严森轻轻摇了摇头,“已经鉴定过了。” “多少?”严颂心黑亮的瞳仁中映出严森调笑的面容。 严森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中始终糅杂着调笑。 美女乌黑的瞳仁中闪现出的傲气却始终藏不住眼底的心虚,她很担心严森会说个天文数字。 “不多,八万多一点。”严森说,数字是李啸告诉他的,车子其时已经修好了。 可这个“不多”的数字也足够让严颂心瞠目结舌了。 见她僵硬的表情便猜出了她的想法。 严森突然把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消灭殆尽,“赔不起,也不要紧,用人赔啊。” 说完,便俯身低头。 严颂心刚知道即将可能发生什么的同时,那个什么已经发生了。 果然,渣男很渣。 果然,渣男的套路不过如此。 果然,我没有脑子…… 严颂心悲哀又愤怒地想。 严森只是想吓唬她,所以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她的唇。 “我靠!”严颂心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同时还甩了严森一巴掌,刚才弱不禁风的女人似乎都是演出来的,手推不动他的桎梏,但脚还可以踹,虽然是有一点点扭到,但并不妨碍她手刃渣男——高跟鞋尖细的鞋跟瞄准严森的大腿根而去,没有直接废了他是考虑到这样太便宜他了。 于是乎,严颂心夺门而出之后,严森佝偻着身子在自己的办公室疼出一身冷汗。 这个女人! 他一边骂,一边摔了一台新买的手机。 李啸把一摞文件放在严森的办公桌上,随后恭恭敬敬地退后一步,站在了旁边。 严森拿起那份文件,便在封面上看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脸。 “严,颂,心。”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是的,严总。我查过了,她小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后来因为父母离了婚,她跟母亲一起生活,才改的这个名字。”李啸解释道。 “原来叫什么?” “钱蓓。”李啸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严森居然笑得和个白痴似得。 李啸看着大笑的严森有些蒙圈,可鉴于身份之差,他没敢问,更没敢笑。硬生生憋得五脏六腑都疼。 “怪不得死乞白赖地要赔钱呢!这名字真是绝了。”好不容易笑够了,他看了一眼李啸,缓缓说道。 李啸跟了严森三年半了,第一次知道老板的笑点长在这么奇葩的地方。 文件很详细,从严颂心出生到现在,先后在什么学校读书,在哪里工作,甚至身高体重三围都写的十分清楚。 “她没有交过男朋友?”盯着那份其实可以叫做调查报告的文件半个小时之后,严森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却不太敢肯定,毕竟这个女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有经验的样子。 李啸也留意到了,“是的。据说是因为她在学生时代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业上面,无论在读书的哪个阶段都是第一名,所以没时间谈恋爱。” 还挺牛x的。严森点点头。 “那工作之后呢?为什么也没有谈恋爱?” “这个么……”李啸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据说是因为她太漂亮了,让身边的男人有种望而却步的感觉,没人敢追。”说完,李啸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这么扯淡的理由,不知道老板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的。 “哦?”严森挑眉,“有趣。”他说。 如果严颂心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严森的注意,断然不会第三次主动送上门,而是守株待兔就好,可是没有如果。 她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又一次来到了严森的公司。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没有自己闯上去,而是让前台帮着联系,反正没有这里的员工卡,她进了电梯也按不了楼层。 很快,前台给她的反馈是让她坐写字楼北区的vip电梯直接上去,严总在办公室等她。 今天,她没穿高跟鞋,而是穿了一双平底运动鞋,脚踝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走起路来格外轻盈。 电梯门一开,便轻车熟路地直奔严森的办公室,上次在这里大骂自己没脑子的,仿佛不是她严颂心。 严森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严颂心走过去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请进。”严森在里面等着,对这个女人再次登门颇有几分好奇。 “严总不好意思!上次还有上上次,是我鲁莽了,对不起!”严颂心一推开严森办公室的门,都还没进去,就在门口冲着坐在沙发上的严森深深鞠了一躬。 又是大角度鞠躬。 这脑子确定是学霸脑?严森怀疑。 “你还敢来?”别的或许不会,但在商场混了这么久,装个大尾巴狼,严森还是很在行的。 “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严颂心“态度诚恳”地又鞠了个躬。 “你别鞠躬了,”严森摆摆手,“我可不想当个牌位,进来说话。” 严颂心闻言再次走进了严森的办公室,把买来的果篮放在沙发旁边的边几上,“我是真心实意地来道歉的。” 严森眯缝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她,“道歉?” 第6章 我只想赔钱 捣蒜式点头。 “还赔钱吗?”笑容讥讽。 “当然!”严颂心说着从牛仔裙口袋里拿出手机,“麻烦你打开收款二维码,我现在就扫给你。” 严森没打算和她打太极,既然她三番五次执意要赔,总拒绝对方,似乎也不太礼貌。于是他也拿起手机,在上面划了几下,把手机伸到严颂心面前:“你看,我让助手拍了上次修车的清单,费用总共是八万三千零五十四块。” 严颂心接过严森递来的手机仔细核对了上面的项目,确认无误。 严森拿回手机再划几下,真的把收款码打开了。 严颂心盯着面前的二维码,有一瞬的犹豫,这么多钱啊! 自己一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保险公司没有赔,这些钱都是自己掏腰包的,其中两万是跟自己妈妈借的,还有三千是秦思思赞助的,剩下的都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省吃俭用抠出来的,一下子都要给了这个渣男,不能说是十分不舍,只能说是根本不想给。 可是转念想想闺蜜秦思思大仇未报,一咬牙一跺脚!拿起手机扫了过去! 滴的一声,钱都进了严森的账。 严颂心怅然若失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余额,顿时变得无精打采。 “怎么,后悔啦?”严森问。 “你的车怎么那么贵啊!”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 严森摊手,作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实力使然。”表情极为欠揍。 此时此刻的严颂心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儿透了。 严森看着美女落魄的表情,再次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赔的……” “不行!”这句屡屡遭到严颂心反对的提议这次也没有例外。 “也不是绝对不赔,毕竟我提过,你可以换个方式赔。”说完,玩味地看着严颂心。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目测了一下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如果她再猛虎攻击,自己是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躲开。 严颂心盯着严森样貌堂堂的脸,又瞄一眼对方的下半身,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 而且她很不理解,看严森这打扮,这排场,那贵巴巴的车,还有这看起来瓷砖缝里都塞着钱的办公室装修,怎么说也应该算个社会精英的,怎么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么龌龊的交易! 真叫人不齿。 渣男果然渣得很彻底。 要不是为了秦思思,她才懒得和他多说半句话。 “冒昧地问一句……”严颂心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两只眼睛就像温润的小鹿,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 严森在这一刹那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就好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声音听起来也温柔了几分:“你说。” 严颂心徒然往后退了一小步,飞速地抬腿做了个踢人的动作,但只是虚晃一枪,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真的动脚。 很明显,她动作之前忘了自己穿的是裙子。 “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转身,人已经到了门边,准备随时溜走。 殊不知,她刚才放这个大招,已经耗尽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全部勇气。 严森也早已形成条件反射,严颂心刚开始往后退的时候他也退了一大步,并且用手牢牢地护住自己的要害,生怕再有什么闪失,就再也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能不能换点新招数?”以为自己轻松躲开严颂心的偷袭,严森有点骄傲,“还记得穿了安全裤啊。” 严颂心似乎已经开始对渣男的流氓言语免疫了,她选择无视,随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真的只想赔钱,如果你还有别的需要,去找别人吧!”说完轻车熟路地打开严森办公室的门,溜之大吉。 严森盯着那道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按下了内线电话:“李啸,你来一下。” 走出严森公司的大楼,来到外面的露天停车场,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车子,刚刚打开车门,严颂心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非常愚蠢的一件事。 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把钱还了,那她下一次该找什么理由继续接近严森? 毕竟她的目的是要和严森谈恋爱,然后再甩了他! 好不容易几经努力铺垫到可以顺利进他的办公室了,怎么就被自己的无脑给拉回原点了呢! 这不是白扔了八万多块吗? 肉疼的感觉忽然刻骨铭心。 这么想着,严颂心又折了回去。 再次回到金碧辉煌的大厅,严颂心看到一个还算是熟悉的人。 李啸。 李啸仍旧是一身西装革履,皮鞋擦得比镜面还亮,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迎面走来的美女,不知道自己老板的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 “嗨……”严颂心想打招呼的,嗨完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 “严女士,你好,严总让我在这里等你。”李啸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严颂心没细想其中缘由,跟着李啸一起进了电梯。 李啸把严颂心送进严森的办公室,便离开了。 时隔十分钟,严颂心没想到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严森已经把她带来的果篮打开了,正在剥香蕉吃。 回头见到严颂心站在门口有几分怯懦,便提醒自己加强警惕,毕竟刚才让他心软的就是类似的小鹿眼。 “果然又回来了。”严森笑得讥讽。 严颂心:“我落了东西。” 梗着脖子、抬高下巴给自己壮胆,看在严森眼里,有点感统失调的味道。 “哦。”严森并不在意的样子,自顾自吃完香蕉,顺手把皮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转个圈,绕回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 哦。哦?哦?! 严颂心的三观被这个哦震得稀碎。 我东西落你这儿了,你是该帮我找,还是该准许我自己找,还是不许我找……倒是说清楚啊? 哦是什么鬼? 她心里已经已经把能想到的骂人的词汇都用在严森身上翻滚过一遍了。 见她讷讷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严森又兽心大发,哦不,是善心大发,侧目挑眉,“你落下什么了?” 诶? 严颂心表情一滞,完了,只顾着想着能回来和严森继续建立联系了,忘了想落下什么了。 第7章 打不过,我就哭 严森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再次踱步到严颂心面前,低头看着她的发顶,“这么快就想不起来了?” 周遭都是严森的气息,这感觉让严颂心不禁慌乱。 她向门边退了一步,抬头看压迫而来的严森,努力和他视线对抗,“你是不是收起来了?” 说完,严颂心有点佩服自己的机智,不仅可以拖延时间,还能将他一军,一石二鸟,这就很高明了。 严森挑起嘴角,“我收没收,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这女人不太高明的小心思在他眼前暴露无遗。 说完,他快速的一个动作,便将面前的小女人彻底桎梏。 严颂心想起来了,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她没有。 她这两次竟然犯了同一个错误。 因为这个时候,严森不仅一步步又把她逼在了角落里,还非常机警地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更是用右腿膝盖将她的腿顶在门上,让她全身都动惮不得。 这个姿势,严颂心觉得非常猥琐,还无法挣脱。 严森却感到非常满意。 “你说啊,我收了什么?” 人身自由的时候她尚且不能急中生智,何况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脑子已经彻底瘫痪。 于是,严颂心尝试抽回自己的右手。 使出吃奶的劲儿转了转手腕。 居然纹丝不动! 严森的手就像坚固的铁钳,让她在他面前的任何动作都显得非常幼稚。 “没想清楚就敢回来啊?”此时的严森有些咄咄逼人。 “你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人了。”严颂心发出警告。 可这警告对严森而言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叫人?叫谁啊?李啸?还是我的员工?” “谁都行,让他们看看他们老板其实是个禽兽,人面兽心,心狠手辣,欺负弱女子手无寸铁……”噼里啪啦地吐出一长串她此刻能想到的句子,试图把严森的不堪描述地淋漓极致。 可惜,在严森眼里,只看到涂着鲜艳口红的两片红唇,不停的碰触彼此……不停地……这特么是光明正大地勾引! 于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唇上一热,剩下的话都被隐匿在一个霸道地吻里。 幸好李啸没有看到,不然他大概会惋惜老板的脑子真的被门挤了。 严颂心不可思议地瞪着杏核眼,看着这个男人居然一脸的陶醉,还有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她抗拒的喊叫最终化成一个变了调的“呜”声。 动不了,逃不开,躲不掉,被一个渣男亲了,还是自己的初吻…… 还有比这更惨的事吗? 想着想着,严颂心突然哭了出来。 豆大的泪珠不值钱地扑簌簌落下,顺着脸颊流下去。 严森尝到一点咸。 他有些错愕。 缓缓松开手上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 “我……”严森想解释什么,可又觉得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严颂心的泪腺就像是水龙头坏了的水管,一旦打开就很难停下来,这点严森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很明显他得意忘形了,忘了不能惹这个女人哭。 最关键的是,把一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哄开心了,严森没有这项技能! 于是,严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足无措地看着严颂心哭了四十三分钟。 第四十四分钟的时候,有人敲门。 不管来人是谁,严森都觉得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 于是在有节奏的“当当当”的敲门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严颂心在严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顶着两只红灯笼眼睛去开门了。 就说什么时候严总亲自给他们开过门啊?财务部的范凯升还以为自己中奖了呢! 一开门,他就发现自己果然中奖了! 严总办公室里有个女人,还是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而且怎么看都是自己严总欺负人家了。 这条八卦足够在他们公司爆炸一段时间了。 可问题是,现在的他该怎么全身而退? “严、严总。”范凯升忘了他来找严总的目的了。 “我我我,我来给您送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范凯升说完还不忘偷偷瞄了一眼仍旧在哭泣的美丽女人。 这点小动作都被严森看在了眼里,救命恩人瞬间变成了杀父仇人。 严森此时沉着脸,眼神冷峻,如果范凯升没有理解错误,那眼神的意思应该是说:他杀了他们严总全家。 怀里的报表化身为烫手山芋,放不放下都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严森居然走到门口来,冲范凯升伸出手,“报表给我,你去给我把李啸叫过来。” 范凯升感谢着李啸的八辈祖宗,脚底抹油地飞快逃离现场。 关上门,严森发现严颂心已经不哭了。 严森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严颂心,并且告诉自己这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严颂心也没拒绝,接过来,擦擦眼泪,擤擤鼻涕,最终还不忘把用过的纸扔进刚才严森扔香蕉皮的垃圾桶里。 “我叫李啸送你回去。”严森说。 严颂心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严森也不再说什么,装模作样地坐回办公椅上,翻开面前的文件扫了一眼,接着打开电脑上研发部新提上来的设计方案,滚了两下鼠标,又拿起了范凯升刚刚给他的财物报表…… 直到李啸敲门。 “严总。”李啸推开门。 严森视线没有离开报表上一串串的数字,“送她回去。” “是。” 李啸没和严颂心说话,只是帮她打开门,她便乖巧地跟着他走了。 门关上,严森长出了一口气。 他把手里的报表扔在桌子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严森自问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这么冲动。 干的还是二八年纪才容易犯的错。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怕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吧! 严颂心走到严森的车跟前,还不忘专门先去摸了摸那个价值八万的车屁股,坐进去的那一刻,不禁感叹贵是有贵的道理的。 哪儿哪儿看上去都是镶满了金钱的味道。 她坐在车里小心翼翼地摸摸这儿,碰碰哪儿,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车子,严森的车子却要复杂得多。 越想越觉得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她有些心烦意乱,根本没想过为什么李啸问都不问就知道她住哪里。 第8章 社死一次 回到家,她衣服也懒得换,直接躺在床上,拉过被角蒙在脸上,想了想可能会把口红蹭在被罩上,又从被子下面探出头。 二十几年没有谈过恋爱,唯一拉过手的男生是小五。 所以,接吻本来这么一本正经的事就这么草率地做过了? 初吻这么宝贵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丢掉了? 严颂心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当然,这不是让她最难受的。 让她最难受的是当严森吻她的时候,当她看到他陶醉的表情和疯狂的占有欲的时候,她居然有那么一丢丢的……享受! 这简直堪比杀人诛心,以她目前的阅历来看,接受无能了。 严森的脸又出现在严颂心的脑海里,睁开眼闭上眼仿佛都能看到这个渣男的脸。 是的,曾经那么近的距离,她清楚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神,乌黑的瞳仁中有个一脸惊诧的自己,他平时眼中的薄凉,生气时眸子里的暴烈,还有看到自己哭泣时候,他无法掩饰的惊慌。 严颂心在不经意间都记在了心里。 关键,她都觉得有些好看。 可对方是谁?是伤害闺蜜秦思思的渣男,是她要手撕的对象! 纠结无解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秦思思。 “喂……”严颂心声音慵懒。 “颂心,你干什么呢?”秦思思那边吵吵闹闹的。 “躺平。” “躺平?”秦思思觉得不可思议,“你不要浪费美好的生命啊!出来玩啊!” “去哪里?”严颂心真的没心情这个时候出去玩。 秦思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哎对了,你帮我的事情怎么样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秦思思说的事,自然离不了那个该死的渣男——严森。 “能怎么样,在努力构建联系中。”严颂心蓦然坐起身,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莫名心虚。 “嗯,你要是需要他的什么信息,我可以提供哦!”秦思思小声说。 “如果可以的话……”严颂心话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完。 “当然可以,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我肯定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秦思思斩钉截铁地说。 听得出来,她是真的非常讨厌严森。 严颂心撩了一把有些挡眼睛的刘海,“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严颂心到的时候,秦思思刚又干完一瓶啤酒。 她和几个高中同学在ktv里边唱边喝,适时桌子上已经堆了好几十个空酒瓶。 虽然都是同学,但是严颂心一直忙于学业,还从未和他们一起玩过,更不要说喝酒什么的。 见到秦思思打电话叫来的人是位大美女,几个同学,特别是其中的男同学都颇为兴奋,拉着秦思思使劲问:“这是谁啊?” 他们的反应把秦思思逗笑了,“你们逗谁呢?”她一把拉过严颂心,“这是谁你们不认识吗?” 几个同学看看面前曲线玲珑面容精致的美女,大眼瞪小眼。 这倒是把严颂心闹得不好意思了,她轻轻推一把秦思思,“思思,别逗他们了。” 话音刚落,有个男生认出了她的声音,脸上却是百分之二百的不可置信,他试探性地问:“你是严颂心?” 严颂心笑着点点头。 “我去!”包间里传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大呼小叫。 他们眼中心中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学霸,现在竟然出落得惊为天人! 被大家这么庄重地行注目礼,严颂心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不太自在了。 还是刚才认出他的那个男生首先开口,“大家好不容易聚聚,别浪费时间啦,你们再这么看着颂心,该把她吓跑了。快快快,继续继续,宋柯你看看,这是不是到你点的歌了?” 说话的人叫连默,当年读书的时候也算是他们班的班草来着。 他招呼严颂心和他们一起坐下,还督促秦思思陪严颂心一起点了歌。 严颂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高中同学了。更不要说和同学们一起玩,如果不是秦思思,她大概也不去参加这样的聚会。 不过同学在一起似乎没有隔阂,没一会儿她就和大家再次熟络起来。 同学们也觉得很新鲜,没想到他们心中的学霸美得不像真人,还这么平易近人,和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严森刚和技术部的开完例会,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就短短地震动了一下,是收到信息的提示。 他合上手里的技术资料,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点开刚刚收到的视频。 随着视频的播放,严森渐渐蹙起眉头,脸色并不好看。 很快,秦思思给严颂心点的歌到了,几个同学都满心期待她一展歌喉。 四男三女像盼着偶像登台的粉丝一样眼巴巴地盯着严颂心。 只见她接过连默递来的麦克风,在前奏的伴奏下走到沙发前面,恰时歌曲到了歌唱的部分…… 只不过,严颂心一开口,大家都沉默了。 客气地说,严颂心唱歌纯属勇气可嘉。 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刚才的连默和秦思思都格外热情,不容她拒绝,便已经被点了歌。 只能硬着头皮唱。 现在,轮到一众同学被点了穴。 好不容易一首歌唱完一半,严颂心的电话响了,她顺势把麦克风给了秦思思,慌忙逃出包间。 电话是严颂心的房东打来的。 严颂心在ktv的过道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听房东阿姨陈述了数条无可奈何的理由之后,讲出了不得已而为之的诉求:房租上调百分之十。 算了算其实也没多几百块,但对于此时此刻的严颂心来说,就有点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味道了。 “推迟两个月再涨可以吗?”严颂心小心翼翼地,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求人。 “小严啊,我也知道你工作不容易,我也体谅你们赚钱难了,但是你也要体谅我啊,现在物价涨的那么猛,周围的房子都涨价了,我已经算涨的很迟了,再说了,这个月涨还是下个月涨也没差……”房东阿姨在电话那边巴拉巴拉,不停地絮絮叨叨,严颂心已经无心去听了。 因为一抬头,她对上一个人的视线。 第9章 又摸摸车屁股 是连默。 严颂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连默听到了自己刚才打电话的内容,那也算得上是社死现场了。她可不想让同学们知道她作为当年的学霸,现在居然还要为房租发愁。 “你经济上有困难吗?”连默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问完似乎又有些后悔,他尴尬地咳嗽一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她咧嘴笑了一下,试图从连默身侧溜过去,打算蒙混过关。 连默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知道为什么,连默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怯懦。 严颂心停下脚步,冲连默笑笑,“谢谢你,不过你应该相信我能搞得定。” 连默看到严颂心眼底的自信,不由地也跟着她扬起嘴角,随后算是接受地点点头。 严颂心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严森,她也不至于交不起房租,所以即使房租要涨,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她省着点花,应该可以补上这点空缺。 尽管严颂心唱歌极度拉跨,但并不妨碍她仍是同学们心中的女神。 回到包间里,连默自然地坐到了严颂心旁边,热络地问长问短。 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再没见过严颂心,他对严颂心这几年的生活充满好奇。 “你在子安还租房子住啊?”连默一边说一边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严颂心。 严颂心正好有些口渴,接过去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笑容温柔,“是呀,我家住的实在太远了,如果住家里,每天上下班通勤就要花三个小时在路上。”每每想起家到公司的距离,她都有些抱怨。 但其实,这根本不是她租房子的关键原因。 连默表示理解地点头:“嗨,也够难为你的。” 严颂心心里闪过一抹忧伤,却最终弥散在她的笑容里,“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只是房东突然涨房租,多多少少接受无能。” 说完,她又喝了一小口啤酒。 这会儿觉得嗓子湿润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连默健谈,还是因为他们本来是同学就有很多话题可聊,别人专注唱歌,严颂心和连默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他们面前的桌上也多了好多空酒瓶。 坐在办公室里的严森,就没有这么开心了。 替代产品研发跟不上,研发投入也超预算了,技术部还有一个bug始终不能有效解决,最近收到的客户投诉日渐增多,这都让他不免心烦意乱,可是最让他烦躁的还是刚才李啸传给他的那段视频。 但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越是烦躁,他却越是忍不住要打开来重新播放了一遍。 就像现在,扔下那堆烦人的报表和数据,他又拿起了手机。 刚刚划开屏幕,李啸又传了一条视频进来。 严森沉着脸点开新的那条视频,看着画面一帧一帧播放,深邃的眼底缓缓泛起一丝嘲讽。 还以为是什么宝藏,不过如此。 随后,他关掉视频,拨通了研发部长的电话:“十分钟后你们部门的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开会。” 电话那头的研发部长看看时间,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三十三分钟了,不由叫苦不迭。 唱完歌从ktv出来,天都黑透了。 路上车水马龙,灯火阑珊。 初秋的夜晚,风有些凉,室内外的温差不小,严颂心不禁打了个冷颤。 秦思思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臂,两个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秦思思:“颂心,咱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明明是对着严颂心说的,其他几个人却积极响应。 唯有严颂心,吃火锅她倒是不抗拒,她抗拒的是又要有支出,于是她摇头拒绝,“我最近上火,脸上爆了好几个痘,你们去吧,我先回家了。” 秦思思刚想说什么,连默立刻说道:“也好,我也要回家吃老妈的爱心晚餐,我送你回去。” 严颂心没想到连默会知道她的想法,还能机智地帮她挡箭,颇有些感激地对着连默点点头,“好啊!” 一帮同学目送连默打车送严颂心离开,都心照不宣地不加阻拦,瞎子都看出来连默使得什么心思了,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的学霸女神居然没有拒绝,而且那样子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听着其他几个人嬉笑着预测严颂心和连默未来的发展,秦思思看着越来越远的出租车屁股,若有所思。 第二天,严颂心起了个大早,之前请了两天假,今天她必须得去上班了。 而在上班之前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就是去严森公司的停车场把自己的红色小可爱开走。 秋天的清晨,空气微凉,天高云淡。 严颂心感觉整颗心都被洗刷干净一般,心情跟着好起来,脚步不由地轻快。 她信步迈进严森公司的停车场,只是没想到到了停车场还没找到自己的车,倒是先看到了严森的车。 车停在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每个从那栋大厦走出来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一定就是严森的这辆车。只不过在严颂心眼里,乌漆墨黑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脚步带着她走到车尾处,仿佛有了什么执念一般,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花了自己八万多修的车屁股,铮亮的车漆上面悄悄留下了她的几个指头印。 “你对这车感兴趣?”严森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 随后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严颂心闻声转过身,严森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不,没有。”严颂心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心疼那八万多块,她指了指自己停车的方向,“我来开我的车。” 严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有些诧异,“你昨天是开车来的?” 点头。 严森当然记得昨天是他让李啸送严颂心回去的。他不着痕迹地扬了下嘴角,“你车在这儿停了一夜?” 又点头。 严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觉得不说似乎也不对,他蹙眉,“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颇有责怪的味道。 第10章 钱不够了 严颂心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又干什么惹了这位大神,“昨天是你叫你的司机送我回去的,你也没问我的意见啊!” 自己不对还这么理直气壮,严森不免恼火,也懒得再和她多说,“你随便吧。” 说完转身走进大厦。 严颂心匪夷所思地盯着那个修长笔挺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大厅电梯的转角处,才回过神——他到底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不过五分钟以后,当严颂心开着车要出停车场的时候,她就知道严森在说什么了。 停车场出口的警亭里连个人都没有,但是扫描计价显示,她需要支付三百四十块停车费。 三百多很多吗? 原本不算多,但是对于此时此刻的严颂心而言,只是一笔停车费的话,那就着实有点多了。 她打开支付软件,看了看余额,欲哭无泪。 严颂心这时才惊悚地发现,自己的全部家当只有两百多块,不要说交房租了,应付完这几天的伙食费都有些困难。 撞车套近乎这么愚蠢的主意到底是怎么想出来?!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光。 但那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从哪儿凑够三百四十块出了停车场。 她给秦思思打电话,关机。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昨天和同学们玩到很晚,对于一个不需要朝九晚五的人来说,熬完夜睡个懒觉多么理所应当。 可是除了秦思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 脑中闪过连默的样子,她却没有打电话的勇气。 突然,严颂心灵光一闪,有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这么想着,她把车从出口倒出来,找了个最近的空车位停好车,飞速冲进了严森刚才走进的大门。 她一路小跑冲到了北区的vip电梯间,琢磨着没有前台通报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达52层。却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看到了她想找的那个人,严森。 严森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到严颂心的时候,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他眸子里的诧异便被隐去了,他垂下眼皮,声音凉薄,“你不是要找我吧?” 严颂心很想说不是,但是现实大于理想,她使劲点点头,“我就是找你。” 话音还未落地,她便清晰地看到了严森眼中的玩味。 “哦?” “借我点钱。”虽然距离上班还有一些时间,但严颂心不想和他磨叽地绕弯子。 严森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理直气壮。 严森:“借钱?” 严颂心:“不多,两百就行。” “你借钱干什么?连两百块都没有?”电梯门在严森身后缓缓合上,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公司的停车费太贵了。”严颂心实话实说,还带着几分埋怨。 尽管让她的车在停车场停了一夜会白交一笔停车费,可严森也粗略地算过了,按照她昨天到他办公室的时间再往前十五分钟推算,大约也就三四百块钱的样子,虽然心里有点点不着痕迹的内疚,但几百块应该也不至于让她太过为难。 然而,世事难料。 “你给我赔修车费的时候不是很豪气的吗?”严森往严颂心的方向凑了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严颂心明亮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她盯着严森棱角分明的脸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绝望,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算了。我再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严森在她身后问。 严颂心没有回答。 心里却倔强得很,果然找这个男人求助又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一件接一件地干蠢事。 严颂心早晨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走起路来的脚步似乎都沉重了许多。 秦思思的电话如果一直打不通,她决定硬着头皮也要给连默打电话了。 垂头丧气地走到车子跟前,有人在等她。 “严女士。”李啸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严颂心无精打采地看他一眼,虽然很不想打理任何一个和严森有关系的人,但还是耐着性子礼貌地说了一句“你好。” “严总让我在这儿等你。”李啸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请你打开收款码。” 额? 虽然完全在意料之外,可严颂心知道在听到李啸这句话的这一刻,她有些欣喜若狂。 “你再说一遍?”她激动地冲上去抓住李啸的西装袖子。 李啸往后躲了一下,没躲开。 “请打开收款码,或者到出口处,我替你付停车费。”李啸原原本本地转达了严森的意思。 “哦!好!”严颂心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飞快地跑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请李啸上车,然后自己又跑回驾驶室这边开门上车,飞快地发动车子,直奔停车场出口。 折腾了这么一遭,再次出停车场,停车费又多了十块,但是现在的严颂心颇为有恃无恐,毕竟带着人肉提款机在身边,安全感爆棚。 李啸在停车场出口下了车,从车子后面绕到驾驶座一侧,说到做到地为严颂心扫码付款。 这次严颂心可没有藏在贴了深色玻璃膜的车窗后面,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啸做完这一系列动作。 停车场的杆子顺利升起,严颂心开心地冲李啸摆摆手,开车走了。 “严总,办好了。”李啸一直带着的耳机始终保持通话状态。 “嗯。”严森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 “她看上去非常开心。”见识过严颂心泪眼婆娑的样子,李啸还心有余悸。 “嗯。”严森转个身返回大厦里,按了电梯回办公室。 虽然帮忙付钱的是李啸,但严颂心心知肚明是谁授意的。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她早就忘了刚才一度down到谷底的心情,握着方向盘哼着小曲,五音不全也不影响她改变了对严森的态度。 或许在男女关系上他是个渣男,但至少不冷血。 严颂心心想。 虽然这笔停车费属实冤枉,但是对严颂心想要做的事来说,或许也是件好事,至少她又多了一个接近严森的理由。 但是…… 突然,严颂心有了一个好主意。 第11章 好主意 严森以为这回也像上次一样,严颂心很快就会主动来还钱了。 可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严颂心居然已经是二十天以后。 时间跨度之大,久到让严森几乎忘了严颂心这号人物的存在。 这天上午销售部刚签完一份非常重要的合同,这让严森心里轻快许多。 毕竟搞定这个大客户之后,后续很多订单都有了着落,这几个月来一直让严森想起来就不免烦躁的大事算是告一段落,有了个好结果,他打算下午回家洗澡再补个觉,晚上带几个重点部门的主管一起去庆祝一下。 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严森关了电脑准备回家。 内线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 “严总,有位严女士要见您。”前台的声音柔软清晰,但今天听在严森耳朵里,却觉得格外甜蜜,还夹杂着掩藏不住的雀跃。 果然,虽迟但到。 “让她上来吧。”严森挂了电话,吹了声口哨。 严颂心又不是空手来的。 只不过这次的她非常招摇。 怎么说呢? 前台小姐姐眼里的严颂心曲线玲珑,今天打扮得还格外妖娆——有胸器,是腰精,肤白貌美大长腿,五官还精致迷人…… 这样的女人来找严总——严女士来她们公司第二次已经榜上有名,是公司八卦小分队乐于奉献流量的人物了。 没错,来见严森,严颂心不仅精心化了妆,还特意穿了一件紧身连衣裙,包裹的她的身材越发显得凹凸有致,栗色大波浪长发随意散在脑后,整个人更显妩媚,性感撩人。 当然,今天的严颂心可不止招摇在妆容上面,还有她手里的东西。 高跟鞋踩在严森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脚步声铿锵有力,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不需要她敲门,严森大开着办公室的门,坐在里面等她。 “严总。”严颂心的脚步停在打开的门口,仍然有礼貌地在敞开的门上轻叩了三下。 严森装模作样地从电脑后面抬起头,不禁愣住。 严颂心又不是空手来的,而是捧了一大束红玫瑰。 这么夸张的事,她第一次干,严森也是第一次见。 严森面无表情地起身,绕到办公桌前面,“你这是……” 还不等他问,严颂心已经一个箭步“飞”到严森面前,把那捧玫瑰举在面前,冲着严森又是一个仪式感大于内涵的深鞠躬,然后说了一句让严森瞠目结舌的话—— “做我男朋友吧!” 严森:“……” 严森的反应严颂心早就料到了,她抬起头,对上严森看白痴一样的视线,却毫无退缩, “我是认真的,做我男朋友吧!” 又说一次。 严森看得清楚,这女人看向自己的视线清澈真实,可又和以往那些想尽一切办法往自己身上贴的女人不太一样:看起来不够热切,似乎,也没什么渴望。 到底是因为没谈过恋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严森接过那束红玫瑰,凑近闻了闻,扯起嘴角,“这是……向我表白?” 被表白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这么郑重其事的却还是头一遭,久经沙场的人居然成了零经验,这不禁让严森措手不及。 “不,是追你。”严颂心纠正。 但她的表情并不像是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倒是比较像即将奔赴战场。 视死如归的味道浓烈得狠。 “有什么不同吗?”严森被她的答案气笑了。 严颂心看着严森嘴角勾起的弧度,解释道,“表白可能只停留在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追的话,是要让你接受我喜欢你。” 严森侧身接过花放在茶几上,随后走到了严颂心面前,抬手动作熟稔地撩起严颂心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 严颂心像是被电了一般,身子微微颤抖了几下,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 严森的另一只手也环着严颂心的腰悄悄用力,将她拉近自己。 她努力让自己任由严森动作,没有躲开严森的手,也没有对严森的小兄弟采取暴力。 自以为天衣无缝,所有的细节却都被严森看在眼里。 他缓缓附身,一点一点贴近她面前。 严颂心以为会像之前那样,严森会吻她,于是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有点害怕,可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周遭严森的气息越来越重,严颂心感觉他马上就要碰到自己嘴唇的时候,只听到严森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轻声说:“何必要勉强自己呢?” 严颂心不明所以。 严森松开手上的力道,同时向后退开,看着严颂心,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严颂心还有些不明所以。 严森:“你的演技有待提高。” 演技? 这关演技什么事? 严颂心刚想说什么,严森已经彻底放开她,回身拿起那束花再次回到她面前,伸出手,“可惜这束花了,拿回去吧。” 严颂心愣着在原地,严森的反应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她不接,严森毫不留情地把花塞进她怀里,然后走到门口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回吧。”严森下了逐客令。 明明他的态度要比之前每次都好得多,可严颂心却觉得他的声音比之前每次都更冷,不容拒绝。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玫瑰,分明是热情似火的浓烈色彩,此时此刻在她怀里却显得那样凄惨苍白。 严森脚步没动,坚持站在门口等着她自己走出去,他的视线始终锁在她身上,眼底是深不可见的阴沉。 严颂心知道她如果不赶紧带着自己的花走人,很可能会被这个人的目光冻死。 于是作为识时务的新时代女青年,严颂心短暂犹豫之后就带着她的玫瑰溜之大吉了。 高跟鞋踩出脚步声还在节奏明快地敲动着走廊的瓷砖,严颂心心里的节奏却早就乱了套。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严森缓缓关上办公室的门,突然感觉有些疲惫。 他坐进沙发,揉了揉眉心,或许最近真的太累了。 盯着自己办公室光洁的瓷砖发了会儿呆,他让秘书取消了晚上的庆祝活动,也没让李啸送他,而是自己开车走了。 第12章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直到回到家,严颂心也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好不容易熬到发工资,连房租都没顾上交,就先买了玫瑰上赶着跑去送给这个渣男,顺便还想还上欠他的停车费,可是什么都没做,就被那家伙撵出来了? 按照秦思思的描述,严森身边不只有女人abcd还有女人甲乙丙丁,绝对属于来者不拒的渣男,为什么自己会碰壁? 是啊,为什么呢? 严颂心脑内的问号可以绕地球两圈了。 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里面的化妆镜仔细观察自己的脸。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虽然但是……算了,不能夸自己漂亮耀眼,不然会骄傲。 她转个身又火速冲到门口的更衣镜前面,挺挺胸,扭扭腰,摆摆胯,仔细看自己的身材,虽然但是……算了,不能夸自己性感娇俏,不然会很骄傲。 对一个女人而言,脸蛋身材不是最基本的加分项吗? 所以自己没问题,那么……是严森这个渣男转性了? 可是有句老话叫狗改不了吃屎。 一个人想不通的时候,严颂心打算借助别人的智慧。 带着满心疑问,她拨通了秦思思的电话。 “思思,我今天又去严森办公室了。”严颂心目前能倾诉这件事的对象就只有秦思思了。 “颂心,你怎么又没上班?”电话那头的秦思思似乎更关心严颂心为什么明明在工作时间却没有在上班。 “嗯?”严颂心一愣。 秦思思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但严颂心可不是,“上次你跟我说为了见那个渣男请了两天假,这次不会又是吧?” 严颂心心虚地承认了。 本以为秦思思会劈头盖脸骂她不务正业,哪知道电话那头的秦思思恨不得声泪俱下,“颂心!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呃…… 秦思思继续说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为了会这么尽心尽力!” 秦思思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相信如果不是在通电话,她一定会紧紧地抱住严颂心,才能表达感激之情。 “你别瞎感动了,快给我出出主意啊!我被渣男拒绝了。”不说出来还没什么感觉,这句话一落地,严颂心忽然感觉自己好惨——怎么说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要工作有工作的新时代女性,上赶着去追个渣男,还被渣男给拒绝了。 并且连个理由都没有。 这对一个人自尊心和自信心的打击足够要命了。 意识到这一点,严颂心更加沮丧。 “颂心,你不会就此放弃了吧?”大仇未报,秦思思不免担忧。 严颂心就是不想放弃,可又无法进行下去才向秦思思求助的。 她不说话,秦思思真的急了,“颂心,这才是渣男厉害的地方啊,有个词叫‘欲擒故纵’你听过吧?” 严颂心:“你的意思是……” 秦思思知道严颂心冰雪聪明,立刻肯定道:“没错没错,你刚有表示,他如果马上就答应你,不是显得他很迫不及待吗?当然要先吊一吊大美女你的胃口啊!” 严颂心想了想秦思思的话,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那我还要继续?” 秦思思在电话那头捣蒜般点头,“当然啦!像他这种渣男,你这种级别的美女去追可给他长足了面子,他现在装腔作势拿姿态,你坚持坚持,等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肯定会答应的。” 严颂心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颂心,记得,一定要让他爱上你,你再狠狠甩了他。”秦思思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挂了秦思思的电话,严颂心窝在沙发上盯着被她摆在玄关柜上的玫瑰花发呆,或许秦思思说的都没错,可是她突然发现,她并不想那么做,她对严森的印象和秦思思的描述并不太一致。 入秋之后的子安,雨逐渐多了起来。 这天又是下着小雨,缠缠绵绵地下了一整个下午,到了傍晚才停了下来。 严森难得提早结束了工作,不用加班,打算约几个朋友去喝酒放松一下。 和李啸一起走出办公楼,却在门口看到了背对着大厦出口专心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严颂心。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松垮地挽在脑后,和上次手捧玫瑰的妆容比起来,随意了许多。 严森看着她,眼中明暗交杂。 李啸看到自己老板脸上表情变了变,似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自从发现自家老板脑子被门挤了之后,李啸越发留意到原来一向冷淡的老板,最近一段时间更多的是阴晴不定。 算起来,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上次拒绝她之后,严森以为她不会再来了。 虽然这个女人足够漂亮,但对严森来说,吸引力也不过到此为止,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勇气来。 他提了下西装领口,顿住脚步。 严颂心等得有些无聊,盯着马路数路上经过的红色车子,好长时间才会有一辆,她百无聊赖地转个身,便和严森四目相接。 这个渣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自己了,所以没有继续往出走。 严颂心毫无怯意地看着那人眼中的冷漠,却在对方毫不退缩地凝视中败下阵来。 仿佛严森的目光是刀子,一下下刺在严颂心心尖上。 李啸见到两座亟待喷发的火山互相凝望,彼此之间电光交错,却又好像深意满满,他非常识时务地决定溜之大吉,在严森身侧欠了下身,“我先去开车。” 听到李啸开口,严森才转开视线,目光落在严颂心被雨微微打湿的头发上,对李啸说的话却是,“我也一起。” 说完,脚尖换了方向,跟着李啸一起往前走。 严颂心没想到严森凝视之后的深意是对她视若无睹,她看着严森走出去好几米远,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快步追上去。 和初次见面一样,严森感到有人拽住了他手肘处的衣袖。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严森蹙眉,低头看着“粘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 “留个微信吧。”严颂心说。 第13章 加个微信呗 李啸等着听老板的拒绝,可转念想起老板脑子被门挤了,那么这件事的发展就很有可能与超出他的认知。 严森转回身面对着严颂心,眼眸低垂,语气不善:“死缠烂打?” “我不会烦你的。”严颂心果断地保证。 严森垂下眼皮,不屑道,“你已经烦到我了。” 这话好比一桶冰水泼在身上,严颂心从头到脚都被冻住了。 捏着他衣袖的手渐渐松开力道。 他的袖子上一点点褶皱的痕迹都没有,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严森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车子方向走。 李啸恍惚间好像看到老板扯了下嘴角,只是他分不清那是嘲笑还是……得意。 走到车子旁边,雨又悄悄下了起来。 不大,却缠缠绵绵的。 李啸快速地为严森拉开车门,随后自己也坐进车里。 发动好车子,车子往出倒了一点点,李啸看到严颂心还站在原地。 “严总。”他很想装没看到,但无奈内心住着一个颇有爱心的大暖男,他允许老板脑子被门挤了,却不接受老板过于冷血。 其实严森也注意到了。 自打认识严颂心以来,虽然这个女人干的事都很蠢,但他看得出来那都是故意为之的。 现在的情况却不尽相同。 “李啸。”严森声音低沉。 李啸踩下刹车,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老板。 “去把我的微信给她。” 李啸:“……” 李啸又一瞬间迷茫,不知道到底是脑子被门挤了好,还是冷血好。 李啸把车子重新停进车位。随后开门下车。 “等等。”严森叫他。 他从车窗递出一把雨伞。 李啸了然地接过,还没来得及说话,严森就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快速升起了车窗。 此时的严颂心正在深深的挫败中。 一次拒绝也就算了,没想到第二次严森拒绝得更加干脆。 她根本没在意能不能给秦思思报仇,光是自己的面子就已经被严森踩在脚下碾压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好像又不能不忍。 怎么就混到这份儿上了呢?怀疑人生! 而且,他连个微信都不给加,她想要还停车费就还得像上次那样直接扫码给他。 哎……诶?严颂心低头看到衣服上出现一颗颗的水印。 屋漏偏逢连夜雨,明明雨都停了,可是突然就又下了起来。 是不是老天爷怕自己干蠢事,所以要用雨浇醒我呢? 严颂心表面在发呆,心里却在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有个人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对方铮亮的鞋面,知道这个人是李啸,不是严森。 她抬起头。 “严总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他把右手拿着的雨伞塞到严颂心手里。 “哦。”严颂心有些讷然。 李啸迟疑了一下,随后又伸出左手,递给她一张卡片,“这个上面是严总的私人电话,他说,你可以加他微信。” 嗯?! 如同死刑犯被特赦,这局面倒是始料未及。 眼见严颂心的表情如盛开的花朵,点点绽放,李啸也不自觉地跟着她微笑起来,却还是不忘叮嘱:“记住你自己承诺的,不要烦他。” “嗯嗯嗯嗯嗯!一定一定。”严颂心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若狂。 李啸返回去开车。 车子从车位出来路过严颂心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撑开了严森给的雨伞,还不忘对着黑漆漆的车窗使劲挥手。 严森坐在车里看着白痴一样的美女,弯下眼角。 一晃神,李啸以为自己有幻觉了。 老板在笑? 一分钟后,严森手机响了。 他划亮屏幕:微信好友申请。 “心里住个鬼”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信息是:我是严颂心。 严森眉头紧锁。有的人的可爱大概是有周期的。 或者是间歇性的。 他故意没点通过,而是关了屏幕,打开平板电脑看研发部新发给他的设计图。 严颂心回家前路过路边摊买了个煎饼准备当晚餐。 后来看到有卖臭豆腐的,忍不住买了一份。 路过小区门口的奶茶店,她又买了一个大杯的红豆奶茶。 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总算进了家门。 虽然后来有了雨伞,但她毕竟淋了雨,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换衣服洗澡,等她折腾完了敷着面膜从卫生间出来,已经快七点半了。 她踩着拖鞋挪到玄关柜上拿起手机看,严森竟然还没有通过她的好友请求。 不满意地撅撅嘴,却也毫无办法。 反正号码已经拿到了,通过是早晚的事,这么想着,严颂心倒也不再纠结,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她热饭去了。 把平板摆在餐桌上,打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严颂心开始过每天属于自己最惬意的时光。 好久没有买到过中意的煎饼了,她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吃完煎饼吃臭豆腐,还不忘大口大口喝奶茶,丝毫没有考虑吃这么多会不会胖,卡路里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部剧是部刑侦剧,主演颜值非常合严颂心的胃口,所以对她而言既烧脑又上头,看得她停不下来。 吃完饭窝在床上继续刷剧,还舍不得开一点点倍速。 十一点半,严颂心有点困了。可是剧情正胶着,她犹豫要不要把这一点看完的时候,扔在沙发上一晚上的手机响了。 “叮——”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果然是严森。 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就再没动静了。 严颂心看着手机撇撇嘴:这个别扭的男人,到底在装什么清高啊!还真的怕我烦他不成?可惜,我也没那个功夫啊! 严颂心自言自语地叨叨完,给严森转了三百五十块钱过去。 本来事情到此就该告一段落了。 可偏偏,严颂心就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诈尸般地猛然坐起身,开始了一段和自己的灵魂对话。 感性:现在是什么时间? 理性:快十二点了。 感性:严森什么时候通过好友请求的? 理想:十一点半。 感性:这一晚上都没动静,怎么会选这么个时间点? 严颂心自问自答了几个回合,脑子渐渐清晰起来。 是呀,严森是什么人?严森是个渣男啊!渣男通过了好友请求就没再说话了。 为什么呢? 理性:因为渣男又去渣了…… 第14章 原来是你 清晨,天还没亮,严颂心还在梦里吃提拉米苏。 冷空气悄悄来了,她把露在外面的脚缩进被子里,被角又往头上拽了拽。 “叮……”和微波炉一样的声音响起,她的手机进了一条信息。 提拉米苏被她暂时放在一边,她条件反射地在枕头边摸手机。 除了柔软的床品,什么都没碰到。 她闭着眼睛爬起身,往床边探去,果然,手机已经被她熟睡时扔到了地上。 伸手捡起手机,手臂立刻被寒意包围。 迅速缩回被窝里,她划开手机,谁这么早发信息啊! 心里有个猜测:十有八九是渣男严森。 不过现实总是会给人惊喜。 今天发信息地还真不是严森,而是好一阵没有消息的连默。 信息还挺暖心的:今天大风降温,注意添衣保暖。 严颂心看着这几个字笑了笑,关了手机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闹钟响起,严颂心起床洗漱,今天要和主管一起去见个重要的客户,主管特别交代她今天不要迟到。 坐进她的红色小可爱里,严颂心看了一眼手机,可恶的渣男严森还没有收她的钱。 主管安排她直接去客户公司,严颂心打开导航看了看,地方还挺远的,幸好她出门早,管他什么严森严总严渣男的,姐先挣钱去。 子安市的早高峰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像现在,刚开导航时还是绿油油的路线,走着走着突然变红色了。 小红车在车流中走走停停,严颂心一颗坦然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焦急。 是啊,距离主管规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而她现在还堵在路上,严颂心不免焦躁地也按起了汽车喇叭。 分明知道对解决实际问题没什么用,这却是她发泄情绪的途径。 前面的车也很无奈,堵在汽车长龙里,进退不能。 就在这时,严颂心的电话响了。 微信通话。 她看看前面动也不动的车队,又瞄一眼手机,居然是严森。 接起电话,严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不同的是听起来还有些鼻音。 “你在外面?”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声音,电话一接通的第一句便是好奇她在哪里。 “是啊,上班路上,堵车了。”严颂心根本没心情和他聊天,而且她对严森不想让自己烦他,他却随随便便就打电话过来的双标行为非常嗤之以鼻。 “你在哪个路段?”严森随口问道。 这倒是把严颂心逗笑了,“告诉你哪个路段有什么用?你能开飞机来送我吗?” 严森冷笑:“或许真的可以呢!” 严颂心一时语塞,严森或许真有这个实力,“别开玩笑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严森安静了片刻,“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停车费啊!”前面的车子向前挪了挪,严颂心立马踩油门跟上。 “停车……”日理万机的严总终于想起来了,这钱当时是让李啸付的,他好像忘记把钱转给李啸了。 虽然李啸可能并不在意,可对严森来说,始终是有点不负责任的味道。 “哦。”他回答。 “你快收了钱……”严颂心话音未落,严森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这还真让人恼火。不过他知道了转账的缘由,能痛快地收了钱也挺好的。毕竟严颂心发了工资之后最想干的事就是把钱还上。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还一波三折。 严森还是没有收钱。 等严颂心好不容易熬过了拥堵路段,一路直达客户公司的时候,距离主管规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 不过令严颂心心虚的是,这期间主管居然一个催她的电话都没打来。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慌慌张张地停好车,按照主管之前发给她的信息找到会议室的位置,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已经在开会了,正在介绍产品的人正是自己的主管。 严颂心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这比她在严森办公室门口还要紧张。 正纠结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迎面出来的人严颂心认识。 “哈,怎么是你!”严颂心看清对方之后,有点惊喜,声音不自觉升高,惹得会议室里面的人都纷纷望向她这里。 连默示意她稍后再说,便把她领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正在播放的ppt上正是他们公司这次主推的产品,而自己的主管正在滔滔不绝地对其进行详细介绍,难怪他一直没有打电话来催。 进入会议室后,连默把她安顿到空着的一个座位上坐下,而他自己则是坐在了长会议桌的最里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管准备得特别充分,会议的时间比预想中短很多,几乎是他的介绍一结束,对方公司就拍了板,当场签合同,顺利到令人发指。 主管准备好的几套说辞都没派上用场就圆满完成了任务,不免对自己的工作能力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从演讲位走下来的主管,回到严颂心旁边的位置收拾东西,却看到对方公司的经理也在,他和严颂心正凑在一起聊着什么。 本来对于严颂心迟到,主管颇有微词,可见到她现在这么积极地和对方公司拉关系,气也不由消了几分。 主管挺着滚圆的肚子凑到两个人身边,笑嘻嘻地套近乎。 “颂心,你和连经理认识啊?” 严颂心纳闷地看一眼连默:“连经理?” 连默笑着点头,“应该是我。” 主管乐呵呵地继续打探:“你们早就认识?” 连默:“我们是同学。”说话时始终微笑着看着严颂心。 严颂心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连默,忽而想起今早收到的信息,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公司派我来,所以早晨才给我发信息的啊!” 连默眼神明亮,“是啊!看到你名字的时候还挺意外的,猜想会不会是重名。” 见两个人聊的那么热络,主管趁热打铁,“要不小严,你中午请连经理吃个饭吧,下午晚点回公司也行。我先回去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严颂心当然没有意见,而且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连默想好了, 附近有家私房菜馆不错,打算一会儿就带严颂心去那儿吃。 可谁知道他们俩目送着严颂心圆滚滚的主管一离开,严颂心就变卦了。 “连经理!”严颂心故意打趣他,“这顿饭容我先欠着,回头我请你,不过今天我有点急事,必须先去办。” 连默:“你拿我当挡箭牌?真滑头啊!” 被识破不要紧,连默居然还说出来,这让严颂心怪不好意思的。 “好了,不逗你了,你先去忙。”连默把严颂心送到停车场,看着她开车离开,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第15章 专业跑腿 严颂心到严森公司楼下的时候,刚过了午饭时间。 她停好车,不忘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那个小小的塑料袋拎在手里,然后拿起手机给严森发信息。 心里住个鬼:严总,我不是故意要烦你,但是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马上见到你。 发完又想是不是直接打电话比较好,按照严森回信息的那个速度,怕是要在这里等他下班了。 她看了看塑料袋里的东西,考虑是等严森回信还是直接去他办公室。 不过这次严森回复的速度很快,也不过十分钟,严颂心就听到手机熟悉的“叮——”声。 严森:我和前台打好招呼了,你上来吧。 这个“严森”不是严颂心给他的备注,而是他自己的微信名字就是本名,头像也是他自己非常正经的证件照。 这风格严颂心虽然不能理解,却觉得严森还挺真实的。 收到信息的严颂心立刻下车锁车,直接冲进大厦里面。 像上次那样,严森又开着办公室的门在等她。 见她跑得十万火急的样子,还以为她还有什么着急的事,严森不由紧张,却决定继续作出按兵不动的样子。 他稳坐在办公椅里,假装不经意地抬起眼皮,“什么事?” 严颂心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他办公桌上,“这个给你。”,本着“绝不烦他”的原则,她放下那个塑料袋就转身准备离开,“我先走了。” “等等。”严森一面拿起那个袋子,一面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严森也没想到,自己也有拿捏不住的时候,看见她毫无留恋的放下东西就走,他一秒破功。 男人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袋,不禁失笑,“感冒胶囊?” 严颂心:“哇塞!你太厉害了!居然认字!” 严森:“……” 严颂心说完,自己也觉得冷场,悄悄吐了下舌头,才缓缓说明来意,“我早晨听到你好像感冒了。” “所以你专程给我送药来?”严森不免诧异。 心里有些什么被触动了。 被严森问到,严颂心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什么事,算得上行动先于思考了,她在电话里听到严森的鼻音,便想当然的以为他生病了,一上午在连默公司开会,其实她的心早就不在那个会议室里了,惦记着生病的严森,才拒绝了和连默一起吃饭,急匆匆地买药送来,哪知道他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的样子。 “是啊,谁知道你没事呢!” 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失望呢? 要不是严森知道自己每天刚起床总会有鼻音,百分之百会认为严颂心在咒他。 “哦,”严森被她气笑了,“让你失望了。” 明明每句话都是关心他的,可是每句话说出来都恨不得他赶紧去死一样。 严颂心悄悄抬眼看了下严森的表情,“我猜你这种人可能没时间去买药,所以我就充当个跑腿的呗。” “我这种人?”严森就知道自己感动得有些早了,他郁闷地问:“我是哪种人?” 严颂心知道严森误解自己的意思了,赶紧解释:“我是说你这种忙到脚不沾地的人。”说完怯懦地偷看严森,因为她深知自己这句话说得也不那么中听。 果然,严森顺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随后视线转回面前的女人脸上,不禁挑眉,“好像现在沾地了。” 严颂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他的脚,皮鞋的鞋尖好像是朝自己的方向动了动。 她抬起头,“那就是不忙了?可以自己买药了?” 一边说,她已经伸手去抢他手里装着感冒胶囊的塑料袋。 严森满意地往后一闪,把塑料袋举过头顶。 以他俩的身高差,严颂心踮起脚尖恰好够不到。 效果绝佳,正是严森想要的。 严森露出满意的笑脸。 严颂心有些震惊——严森在笑,严森居然会笑——而且,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得还挺好看的。 只几秒…… 严森的笑容缓缓敛起,人愣住了,是呀,他一直都知道严颂心是个好看的女人,可是此时此刻的她,乌黑的瞳仁中的影子,分明是自己。 举高的手忘记放下,另一只手向前一捞,把眼中有自己的人拽进怀里。 严颂心一秒错愕,却没有像之前每一次那样挣扎。 隔着两层布料,严颂心分明感受到了严森的体温。 世界仿佛静止了。 十几秒过去,严颂心却感觉已经流逝了四五十年。 四目相接,视线胶着,本来应该是非常浪漫而又缠绵的桥段,但是很奇怪,严颂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现在她偷袭一下小森森,会有什么效果…… 脑补了一下严森的表情,对比眼前严森的认真—— 噗嗤——! 严大美女她居然在这种时候笑场了。 还是喷口水那种。 对面的男人所有的浪漫情绪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严森铁青着脸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该恶心呢还是该恶心呢还是该恶心呢。 刚才还让他想要温柔以待的女人,突然就面目可憎起来。 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也有些可恶,他随手把它甩在沙发旁边的桌子上,自己气恼地往办公室里面走,打开角落里的一扇门,那里有个洗手间,他去洗脸。 严颂心还不知死活地笑个不停。 用力搓了两把脸,严森满脸水渍地走回办公室,不可理解地看着严颂心还在笑。 严森:“你到底在笑什么?” 严颂心:“哈哈哈哈……” 严森:“……” 等严颂心笑够了,严森脸上的水也干了。 严森一刻未停地盯着看起来分明智商不够却号称学霸的女人,一脸鄙夷。 “你干嘛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严颂心不满意了。 严森:“我该怎么看你?” 严颂心:“你好像很看不起我的样子。” 严森:“自信点儿,把‘好像’去掉。” 果然!这个男人除了长得有点帅,开豪车,是个老板,就再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了。甚至还有点讨人厌。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思思以及那些abcd和甲乙丙丁呢? 她走到沙发那边的桌子上拿起那个塑料袋,“你不要算了,我拿走了。” “等等!” 严颂心转过身,看着这个忽晴忽雨的男人。 严森低头摆弄手机,声音柔和了几分,“晚上一起吃饭吧。” what? 第16章 第一次约会 “我下午还、还要上班的。”严颂心试图拒绝。 明明她的目的就是要接近严森的,可是现在绝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可她偏偏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接招,只想逃跑。 严森面无表情,“我说的是:晚、上、一、起、吃、饭。” 他一字一顿,明明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什么她听不懂。 “那我先去上班?”严颂心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不然呢?”严森知道自己的耐心就要告罄了。 “哦。”话音未落,严颂心已经一溜烟跑出了严森办公室,虽然不知道严森为什么突然约她吃饭,但严总此刻的表情她还是读得懂的——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她可能会被渣男的眼神碎尸万段。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严颂心早就坐不住了,她已经开始怀疑说什么晚上一起吃饭是严森在逗她玩。 不然怎么会一下午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了晚上能安心地和他吃饭,严颂心拼命赶完了两份报告和一份分析,就是预防加班。 可是严森那边就像查无此人一样。 严颂心公司五点下班。 严颂心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三十三分了。 过了下班时间三十三分钟了,严颂心已经补过两次妆了,就连主管也有意无意地路过她座位三次,不知道为什么不用加班的人还不下班。 叮—— 手机终于响了,听起来就像是天籁之音。 严颂心从小到大考过无数次第一,却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激动。 拿起手机,以为严森会把吃饭的餐厅地址发给她,不过如果按套路出牌大概就不是严森了。 严森:下来吧,我在你公司楼下。 他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儿?这念头只在严颂心脑子里闪过一下便销声匿迹了。 严颂心在办公桌上放着的小化妆镜里再次检查一遍自己的眼影眼线口红,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匆匆忙忙地拎起包冲进电梯。 像阵风一般翻涌出门,又出来“关怀”下属的主管,看着公司晃动的玻璃门怔忡。 一出公司大门,严森的车果然就停在正门口,霸气十足。 李啸不在,严森自己开车过来的,和之前每一次见面都不一样,严森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卫衣牛仔裤。 从看到车子停在那里,到走到车子旁边,再到拉开副驾驶的门,最后坐进车里,严颂心的视线都未曾从严森身上离开。 今天的他看起来可不是高高在上的严总,而是像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朝气蓬勃。 看着她动作娴熟地一气呵成,严森倒有些惊艳了,“你什么时候对我的车这么熟悉了?” 严颂心:“有吗?” 严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有毛病,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要和这个女人一起吃饭。 上车后她自觉地关好车门系上安全带,一回头,发现严森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严森:“没有吗?” 严颂心:“要不我先下车找找车门在哪儿?” ——倒也没那个必要。 严森不接话,非常和颜悦色,“口红涂得太重了。” 严颂心看着严森一本正经的表情,眨眨眼,从车上的纸巾包里抽出两张纸,“那我擦。” 纸还没碰到嘴,手腕却被严森牢牢拽住,“其实挺好看的。” 此时严颂心的杏眼完美诠释了一个词——懵逼。 “你的思路真的挺抽象的。”她倔强地用力,带着严森的手硬是把纸巾糊到自己嘴唇上,沿着嘴唇的轮廓擦了个干净。 严森把手放回方向盘上,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严颂心的嘴唇,“擦那么干净不怕我亲你?” 严颂心脑一热,差点脱口而出“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没亲过!”,“有”字刚说出口,便十分机警地闭上了嘴……这个男人貌似什么都干的出来。 严森玩味地笑笑,“有什么?”他的视线就像是被焊死在严颂心嘴唇上了一样,一寸也不舍得离开。 “有……病。”终于急中生智了! “哦?”严森倒是一脸好奇的样子。 严颂心真想不通,平时每天在这里转悠不许人们违规停车的保安都到哪里去了,严森的车不讲道理地停在这里这么久了,怎么就没人出来管一下呢! 治治他的嚣张才好啊! 严森却不打算放过他,索性熄了火,人趴在方向盘上,侧头专注地看着她,“说来听听啊,我有什么病?” 严颂心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小心眼,她悻悻地说:“你没病,我有病行了吧?” “行。”严森这次回答地特别爽快,说完立刻开车走人。 车子刚驶入主路,严森想起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你哪儿来的自信啊?”严颂心打量着严森,虽然他无论是身形还是长相,严森绝对算得上是帅哥,但是这么说出来要别人承认,是不是有点欠揍? “看你眼神就有了。”严森挺得意,还吹了声口哨。 下班高峰期到了,路上车多,并不好走,再加上严森虽然买得起豪车,但其实平时自己开车的机会并不多,装模作样他是一流的,开车技术可谓是二把刀。 现在在车流里被别得七荤八素,想装个完美霸总大概还得修炼。 凭严颂心的智商本来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看穿他的本质,可惜她现在眼里看到的都是严森和旁边的车几乎“擦身而过”!严森都快追尾了才狠狠踩了脚刹车!严森看到绿灯闪了,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这样的场景偶尔发生一次还可以接受,但是一路上他一直是这样,给了严颂心十万分的危机感,和刀架在脖子上区别不太大。 好不容易车子驶出子安市区最繁华的路段,路上的车流不再拥挤,严颂心才鼓起勇气,“要不我来开?” 这个问题问得几乎要命。 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猛打方向和一脚急刹。 车子仓皇地停在路边。 严颂心整个上半身一个深深的趔趄,如果没有安全带的保护,她相信自己肯定能撞到前挡风玻璃上,她深刻感到被安全带勒住的胸口有点疼。 她本以为严森也和她感同身受,可当她平复了心情看严森的时候,却发现严森非常适应他自己的节奏。 他解开安全带,“你来开。” 第17章 第一次约会,搞砸 严颂心没交过男朋友,但并不是没见过男人,严森这样的行为,她觉得还挺附和他“渣男”的称号的。 严森很快就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严颂心慢悠悠地解安全带,默默吐槽严森。 男人突然附身在她面前。 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 她和他四目相接。 而且他的脸近在咫尺。 好像严森的呼吸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鼻梁好挺,睫毛颗颗分明,如他所说,他真的挺帅……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这么近的距离…… 严森眸色深邃,视线掠过严颂心的眉心、鼻尖,落到嘴唇上。 这目光不禁让她想入非非。 严森:“你的车放你们公司停车场不会收过夜费吧?” 呃…… “你为什么不问我打算带你去哪里吃饭?” 额? “你不是说要我做你男朋友?” 嗯…… “你为什么会想要开我的车?” 严颂心呆呆地盯着严森的眼睛,一如对方凝视自己的样子。 他每问一个问题她都会在脑子里想一堆答案。 可是她哪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严森细数着严颂心眼底的慌张,忽而转了个身,砰的关上车门。 他有些烦躁地站在路边。 刚才听得到严森的呼吸声,现在严颂心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像刚才严森关车门的声音,砰砰砰的。 隔着车窗严颂心看着外面的严森,他背对着自己,一副想要抗拒却又不由自主的样子。 严颂心正犹豫要不要下车,严森迅速地回来坐回车上,只说了一句“坐好,我送你回去”,声音冷得像已经冰封了万年。 随后开车驶入主路,然后调头,原路返回。 气氛自然降到冰点,严颂心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触了严总的逆鳞,但也大气不敢出,更不敢问他到底发什么神经。 于是严颂心确定这个男人恐怕真的有什么大病,不然不能每次都把事情搞得没头没脑。 严颂心下了严森的车才想起来她没还他的伞,而他也还没收她还的钱。 可那时候严森早就狠狠一脚油,带着要多快有多快的架势离开严颂心身边。 严颂心站在租来的公寓楼下,看着严森的车尾消失在道路尽头,心里全是莫名其妙,当然,多少还是有了几分对严森的好奇。 叮—— 微波炉同款手机铃声想过,严颂心被拉回了现实。 她转个身,一面往小区里面走,一面从包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是连默的信息,“事情办完了吗?” 严颂心指尖在手机上飞速跳跃,回复连默的信息。 一道男声却在她背后响起:“走路不看路,只看手机怎么行?” 严颂心闻声回头,看到连默灿然的笑脸。 “你怎么来了?”语气中颇有惊讶,严颂心不知道自己的信息怎么会暴露得这么彻底,严森知道自己公司和家的地址也就罢了,连默也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连默抬手举高自己拎来的袋子,笑意不减地问道:“怎么?不欢迎?” 塑料袋是墨绿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袋子上印着的logo严颂心却再熟悉不过——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炸鸡店。 炸鸡的香味儿随之而来,严颂心很不争气地发现,自己早就饥肠辘辘了。 原本是约好和严森一起是吃饭的,可是莫名其妙就被嫌弃了。 连默手里的炸鸡像是有什么魔法一般,让严颂心瞬间变得神采奕奕,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对连默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不等连默反应便飞快地跑了过去。 连默不由替她担心,过马路都这么横冲直撞地…… 却也自然地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严颂心不止是学霸,还是他们学校的跑步冠军,无论长跑还是短跑,似乎没有她搞不定的。 那个时候的严颂心,是神一般的存在。 对连默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距离太远了。 连默有些遗憾没有早点注意到严颂心。 不过幸好,现在注意到也不算晚——连默心想。 严颂心很快就返了回来,一手拿着一个易拉罐。 献宝一样地在连默面前晃晃,乌黑的眸子里星光点点,“不能少了快乐水!” 连默看孩子一样看着眼前欢脱的严颂心,不禁点了点头,“没错。” 严颂心带着连默进了小区大门,完全没注意到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原地的黑色轿车。 连默以为严颂心会带他回家一起吃炸鸡,没想到大美女只是领着他到了小区里的一条长廊里。 严颂心走在前面,念念叨叨地向连默介绍,当初租这里的房子就是因为喜欢这条长廊,旁边还有人工湖,夏天的时候,湖面上开满了荷花,美得很。 连默沉默着跟在她身后,听她话唠一般地陈述。 直到她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第一次来本该请你到家里坐坐的,但是我担心舍友不方便,所以……” 黑色的眼睛里透出一抹歉意,让本就心软的连默对大老远送炸鸡来,却不得不在小区花园里吃,一点意见都没有。 连默:“你和朋友合租?” 严颂心点点头,“这样房租便宜一点。” 想起之气她打电话和房东讨价还价,连默不禁问道:“你的经济状况是不是……” 话音未落,严颂心急忙解释:“才不是,只是前段时间遇到点小困难,现在已经都解决啦!” 语气故作轻松。 连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笑,没说话。 在她身边坐下来,拎起手里的袋子,“趁热吃吧!” 袋子一打开,便觉得整个空间到处都是炸鸡味儿。 严颂心一手捏着鸡翅中,一手端着易拉罐,“炸鸡不要钱吗?” 连默自己没怎么吃,托着炸鸡袋子坐在严颂心对面,“当然要。”他心里想这家炸鸡大概因为名声在外,不止要钱,价格还不便宜呢! 严颂心:“那你还买这么多?” 的确,连默买的量至少够五个人吃了。 可是没办法,他不知道严颂心喜欢什么口味,只好把各种口味都买了一点,结果就是那家店十几种口味的炸鸡选美一样摆在严颂心面前。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连默实话实说。 严颂心嘴里还满嘴都是炸鸡的酥香,说话嘟嘟囔囔的,“我喜欢蒜香!” 连默看着严颂心嘴角还挂着红色的辣椒粉,从袋子里拿出了商家附赠的纸巾,他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我记住了。” 严颂心接过纸巾擦擦嘴,“你买了这么多你不吃吗?” 连默拿起一个鸡腿,“吃。” 第18章 好友被删 严颂心洗漱完钻进被窝的时候,严森还坐在书房的电脑面前。 电脑屏幕上是开发部新的产品方案,内容详实,可是严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前脚把严颂心放在她小区门口,那女人后脚就和别的男人一起回家的画面。 果然来路不明还突然紧贴上来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可靠。 可恶至极! 严森不由冷哼一声,拿起电脑旁边的手机,径直把她从好友列表里删除了。 这样才合理。 昨晚这件事,电脑上的新产品方案也不再那么面目可憎,他开始欣赏起开发部的这几个年轻人了,创造力和执行力还是很不错的。 滑动鼠标,他飞快地看完了方案,挑出里面几处可能影响实际收益的点标出来,随后保存文档,关了电脑。 家里一直在催的相亲,他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了。 严颂心躺在被窝里很久,翻来覆去地根本睡不着。 虽然后来吃了连默买的炸鸡,让她心情好了很多,可是到现在为止严森到底为什么突然生气,她还摸不着头脑。 要不要给严森发个信息问一问呢? 严颂心拿起手机划亮屏幕,犹豫片刻又放下。 她答应他不会烦他的。 可是,这到底是烦他还是关心他? 正纠结着,手机响了。 连默发来的语音:“我到家了。” 严颂心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按动:“谢谢你的炸鸡,早点休息。” 看着微信顺利发送,她没多想,紧接着打开和严森的对话框,小心翼翼地发信息:“睡了吗?” 马上她就看到自己的信息前面被标注了红色的感叹号。 还有一句极端扎心的文字提示: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严颂心先是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虽然自己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惹到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了,但是一直这么莫名其妙地受委屈,她这辈子——也不是没感受过,只不过…… 严森算什么人?要不是为了替秦思思打抱不平,她和这个人根本不会有一点交集。 这样一个存在,凭什么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气受委屈呢? 严颂心把电话打给了秦思思。 秦思思那边吵吵闹闹的,凭严颂心对她的了解,知道她肯定还在外面玩。 秦思思:“颂心~”声音甜度超标,绝对不止四个加号。 严颂心:“你还没回家啊?” 秦思思:“是啊,有个同事要离职了,我们攒了个趴体给她饯行。” 严颂心:“那我明天白天再给你打电话。” 秦思思知道,严颂心可不是一个没事会打电话找她闲聊天的人,她从ktv的包间出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别,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严颂心坐起身,“那倒没有,就是……”话到嘴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秦思思一面反过手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一面催她:“有话直说嘛!” “有点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打算放弃了。”严颂心小声说道。 秦思思看着自己指甲上的闪粉,愣了愣,“放弃什么?那个渣男?”说出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个分贝。 严颂心心知肚明,要不是秦思思,她根本用不着像舔狗一样,屡屡在严森面前自取其辱。 “是啊。”声音闷闷地,这无疑是她人生二十几年来,最挫败的时候。 “他还是无动于衷?”秦思思猜测,大概是因为严森一直拒绝,让自己的大美女表姐一直碰壁,才打起了退堂鼓。 严颂心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喃喃道:“比无动于衷还严重。” 秦思思懵了,指甲上的闪粉似乎也不那么亮眼了,“什么意思?” 严颂心近乎绝望地告诉她:“我千辛万苦要到他的微信,可是他现在已经把我从好友里删除了。” 秦思思听完,心也凉了,这分明就是已经下了死亡通知,“这么绝望啊!” “绝望”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更让严颂心觉得心口上被人狠狠刺了一刀,“你说的对,就是绝望。” 不等秦思思说什么,严颂心继续说道:“所以思思,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帮你报仇了。” 挂断电话后的严颂心心里内疚感爆棚,明明答应好秦思思的事,自己却突然被困难击败了,这在她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严森就像一块坚固的顽石,任她想尽办法,哪怕不顾金钱损失、不顾脸面的贴上去,也没能敲开他世界的大门,甚至可能还被讨厌了……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排山倒海地袭来。 严颂心本想着快点睡着,就可以不必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恼了。 可是一闭上眼睛,严森那张烦躁不堪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颇有阴魂不散的架势 。 无奈地翻个身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牛奶,听说喝牛奶助眠,她希望能有效果。 笃笃笃。 轻快而节奏感十足的敲门声响起,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抬头看看冰箱门上的表,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来敲门……意味深长啊! 她屏住呼吸,生怕把自己吓着。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 到底是该开门,还是问问对方是谁,或者从猫眼先看看门外是人是鬼?严颂心脑内飞快地盘算着各种方案,就听到门外一声轻呼:“颂心,你睡了吗?我是思思。” 呼—— 严颂心被吓到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放回肚里了。 她趿着拖鞋去开门,秦思思浓妆艳抹却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外,眼中更是数不尽的失落。 “你这是怎么啦?”严颂心一把把人拉进屋里,随后谨慎地锁好门。 秦思思整个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严颂心手里拿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未开封的牛奶,直接塞给秦思思,“喝瓶牛奶,慢慢说。” 秦思思不和她客气,接过牛奶拧开盖子,“我……”不知道她心里的话有多艰难,说了一个字,便又卡住了。 第19章 不能放弃 拿起牛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愣是被她喝出了借酒浇愁的味道。 “到底怎么了?”严颂心坐在她身边,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之前秦思思抱着她大哭特哭的画面。 心底不由一酸。 “我大概是水逆了吧!在公司,最要好的同事离职了,而渣男那边,大仇得报的希望也破灭了……”说着,她拿起空了的牛奶瓶又往自己嘴里倒了倒。 严颂心看着她沮丧的样子,于心不忍,又起身给她拿了瓶牛奶。 秦思思来者不拒,接过来又一饮而尽。 其实吧,严颂心买的牛奶挺贵的。 可是比起牛奶,她更心疼秦思思。 一个女人在社会上挣扎有多艰难,严颂心身在其中,自然心知肚明。 她坐到秦思思身边,拉起她的手:“别这么悲观,或许还有办法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秦思思就像是打开了泪腺开关,嚎啕大哭起来,哭到山崩地裂,哭到惨绝人寰,哭到严颂心以为世界末日不过如此。 时间从指间悄悄溜走。 严颂心眼看着自己的一大包纸巾一点点变成一个个沾湿的纸团,更心疼秦思思了。 第二天一早,严颂心又请假了。 主管看着手机里严颂心发来的请假条,眼神冒火。 严颂心并不知道主管已经在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她只知道她在心里把严森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边暗暗骂着,一边人已经冲上了严森的公司。 前台的小姐姐已经对这个美女有所耳闻,据说是多多少少和她们严总攀上了一点儿关系。 别看只有“一点儿”,只要能和严总有点关系,那手段必然是了不得的。 于是乖乖放行,帮她按好了直达52层的电梯。 严森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天气变冷,空调开得多了,总觉得喉咙干痒。 手端着茶杯还没回到办公桌前,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来者气势汹汹。 严森半侧着身子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美女。 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她怎么进来的?居然没人拦着她? 严颂心眼里的严森与以往不同——脸上没有一贯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揉进眼底的疑惑,看上去要温和得多。 只不过…… 温不温和,都讨厌。 只不过这感觉只一瞬,就见严森转正身子,换上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冷冷地问:“有何贵干?” 话音落下,嘴角居然不着痕迹地向上弯了弯,把嘲讽的意味表现得淋漓尽致。 “为什么删我好友?”严颂心也不磨叽,上前一步走,还不忘回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这架势就很自来熟了。 严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温还高,氤氲起缕缕白气,这温度像极了此时看起来气急败坏的严颂心,“为什么……” 严颂心以为严森在反问自己,刚要继续质问,就听严森继续幽幽说道:“为什么,不能删?” 语气之无辜,就像是遇到了极端难解的困惑。 严颂心的脾气可能只能持续几分钟,被他这么一问,火气反倒降了一半,她皱起眉,“删的这么快为什么要加呢?” 严森了然地点头,“对啊!为什么要加呢?我在反省了。” 严颂心闻言忽然化身自带开关的煤气罐,火气忽高忽低。 严森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严颂心压抑着心里的怒火没有发作,冷笑道,“对严总而言,和我这种人做朋友是个天大的错误吧!” 严森表情一滞。 严颂心看着严森的脸,继续说道:“所以之前的每一次,只不过在敷衍我罢了。” 严森低头喝茶,却不忘肯定,“没错。” 严颂心这次算是知道为什么秦思思说严森是渣男了,他伤人的时候真的没有一点犹豫。 严颂心点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渣——男——” 声音不高,贵在铿锵有力。 铿锵有力到严森居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严颂心,看着这个漂亮女人眼眶里居然盈满了眼泪,“你说什么?” 杯里的茶忽然不香了。 “渣男!”严颂心大声重复一次。 严森放下手里的茶杯,一个箭步冲到严颂心面前,狠狠捏着她的下巴,眯起眼睛低头看向这个吃了豹子胆的女人,声音狠冽,“渣男?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这个称号吗?” “你。” 严森忽然就笑了,“我是渣男?” 之前每一次严森离她这么近,她都紧张到无以复加,但这次没有,她的心平静到如同读一本安静的诗集,没有一丝涟漪,“很奇怪吗?” 严森手指微微用力,都让严颂心感觉下巴好像快要被捏碎一般。 “我是渣男,那刚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马上领着另一个男人回家的女人算什么?” 严颂心整个人愣住——他在说什么 ? 严森狠狠道:“荡妇吗?” 严颂心从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被用来形容自己,脸上的震惊根本无法掩饰。 看到严颂心整个人都怔住,严森满意地笑了,幽幽开口,“还不错,还有几分廉耻。” 严颂心其实并不明白严森把自己想象成了怎样的女人,只是“荡妇”这个词带来的冲击过于强大,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便又听到了严森的夸奖:“还有廉耻”。 大概行动快过大脑,严颂心抬手狠狠甩了严森一巴掌。 紧接着还不忘抬腿去招呼他的小森森。 只不过严森已经熟悉了严颂心的套路,猛然向后一闪身,躲开了。 严颂心怒目圆睁,之前那么久都从未觉得严森如此面目可憎。 “怎么?戳到你的伤疤,恼羞成怒了?”严森捂着半边脸,却依然不忘讽刺严颂心。 严颂心是怒,但不是恼羞成怒,她气极,指着严森:“在这么高级的办公室里办公你就是天之骄子吗?是不是所有的人在你眼里都卑贱如蝼蚁啊?可以任由你弃之踩之?说你是渣男你很不服气吗?对女人如此不尊重,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上杆子来找你,还要你做我男朋友!真的怀疑我把智商都捐出去了!再见吧严总!不对,再也不见!” 说完转身就走。 第20章 至少我没见过 她想用更狠的话来骂严森,可惜她这方面词汇量有限,让他等天谴吧! 虽然对秦思思不好交代,但是没办法了,这个任务交给她来做可能本身就是个错误。 刚走到严森办公室门口,她的手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紧接着,面前的门被推开。 听到老板办公室的动静不寻常,急忙冲进来保护自己主子的李啸,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严、严总……”李啸的声音让人知道他不是来护主的,他是来抓奸的。 而且是自己老板要强迫人家姑娘做什么不愿意的事——那种抓奸。 严颂心想甩开严森的手,可是对方力道太大,她挣了两次都没挣脱开。 倒是门口的李啸,进退两难。 严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李啸,微微一抬下巴,示意他出去。 李啸刚要往后退,忽然被严颂心拉住了胳膊,“哎,你别走。” 李啸又抬头看自己老板。 严森继续冲他抬下巴,让他赶紧走。 严颂心却死死拽着他,“别走,你走了我可能死在这儿!” 尽管李啸没有勇气做个忤逆自己老板意愿的人,可是也不敢纵容老板变成杀人凶手。 严森终于是怒到极致了,“严颂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严颂心回头看一眼严森,“那你拉着我干什么?快点放手!” 李啸的视线被严颂心的话拉到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准确的说是严颂心被严森拉住的手上。 那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像是涂了胶水一般不可分开,尤其是被老板锁在掌心的女人的手,露出来的部分皮肉都被压迫得泛了白。 老板真下得去手啊! 李啸心里感叹! “李啸!出去!”严森终于下命令了。 “李啸!救命!”严颂心继续一边挣脱严森的钳制,一边喊出了救命。 不知道是不是严颂心这声“救命”足够声嘶力竭,52层楼上虽然员工不多,但也还是有几间办公室的,严森的这些忠心耿耿的职员纷纷闻声赶来,生怕自己公司出什么大乱子。 当人群涌到门口,看到的就是呆若木鸡的李啸,和李啸看到的尴尬。 严森忽然一懵,松了手上的力道。 严颂心趁机夺门而逃。 门口的人自觉让出一条通道,都没人拦她一下。 严森的脸更黑了。 目光扫过门口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突然发现危机降临到自己头上的人,严森开口:“下班后到会议室开会!” 下班开会?老板的心情糟糕到了什么程度,他的职员们了如指掌。 众人立刻鸟兽四散,只有李啸,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谨慎地问道:“严总,我……”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去追上那个女人,别让她做傻事。”严森说完,气急败坏地关上了门。 嗙的一声!李啸的脸差点和严森办公室的门不期而遇。 严颂心没想到自己又自取其辱了一次。 她之前从没想过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就可以如此恶劣,自己真是蠢上火星了才会答应秦思思这么不合逻辑的要求。 走出严森公司的大楼,一阵冷风席卷而来,严颂心忽然觉得自己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感觉冰冷。 她忍不住蹲下身哭出来。 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让人看上去就忍不住心疼。 追上来的李啸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不过他跟刚才相比,更像是个人了一点,“你没事吧?”他在她身后问。 听出李啸的声音,严颂心抬手把脸上的眼泪随意一抹,匆忙站起身,“没事。” 说完不等李啸说话,转身看着李啸,诚恳说道:“刚才谢谢你。” 李啸:“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这句话比严颂心的感谢更加诚恳,的确,他什么都没做。 严颂心又说:“现在也谢谢你。” 李啸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本来不打算多说什么,可是突然就忍不住,问严颂心:“你以后不会来了吧?” 严颂心点了点头。 一阵冷风吹过,冻红了她小巧的鼻尖。 李啸似乎终于放心了,一脸严肃,“那就好,我们严总一贯油盐不进,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的。” 这话好像一块石头扔在了平静的水面上,本来了无生气的严颂心忽然警惕地看着李啸,“油盐不进?什么意思?” 李啸无奈地摇摇头,“我们严总,从他接管公司开始,到现在至少也有六七年了,有的是男人女人想和他套近乎拉关系,不管是哪一种的……”说到这里,李啸小心地看了一眼严颂心,见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才放心地继续说:“总之就是,你可以把我们严总当成一块石头!” 严颂心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啸,“有你这么说自己老板的吗?” 李啸连忙闭嘴,“我话多了。” 严颂心可不这么想,她巴不得李啸再多说一点,连忙冲他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换点好听的形容词。” 李啸:“……” 严颂心:“你的意思其实是说,严森是块木头吧!” 李啸心想你这形容词也没比我说的高级啊! 严颂心忽然皱起眉头,“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也不近女色?” 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是好一点了,但也实在不像是褒义词,李啸点头:“可以这么说!” 严颂心不相信,“他不是渣男?” 李啸可是清楚地记得面前这位美女刚刚批评自己话语不当,谨慎地开口,“当然不是!” 不过既然要遵循谨慎的原则,李啸补充道:“至少我没见过。” 李啸本来是想替老板澄清的,只不过话听到严颂心耳朵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严颂心懂了,严森不是那种人尽皆渣的主儿,他会挑人,还会分时间段,让李啸这么一个几乎每天都跟在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渣男本质。 “不管怎么说,”严颂心释怀地抿起嘴,冲李啸微微笑,“我都要谢谢你。” 严颂心的笑容带电,李啸这才注意到,这个美女不只是五官漂亮身材火辣,她眼睛里好像透着光,向身边人宣告着她的真诚。 严颂心冲李啸挥挥手,“拜拜了,我走了,希望后会无期。” 第21章 急性肠胃炎 虽然是决定远离渣男的世界,明哲保身,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还是让严颂心不禁头疼。 一次两次,她的决定都被秦思思的劝说推翻了,这一次,虽然自己已经狠狠下了决心,可是她不保证一看到秦思思的眼泪又会心软。 为了让自己能尽快向秦思思坦白她实在无法担此重任,严颂心攒了个局。 约了几个同学一起吃晚饭,她悄悄计划吃饭的时候喝点酒,然后借着酒力和秦思思说清楚。 晚饭她在子安很有名的川菜馆定了个包间,那天一起唱k的几个同学都来了,当然也包括连默。 仗着后来又和严颂心见过几次面,连默一进门就径直坐在了严颂心旁边,随手还把带来的两瓶酒放在了桌上。 同学们开始起哄,笑骂连默太市侩了,严颂心请客他还带酒来,显得别人都很不懂事的样子。 连默只是笑笑,懒得和同学们争辩,他从来不否认,在严颂心这里,他的确是想尽力做到一百二十分,好抱得美人归。 见他司马昭之心,同学们又开始另一波起哄。 喧闹中,最后一个到场的秦思思推门进来,手里也拎着瓶酒。 “喂喂喂,思思,你和连默商量好的吗?”一个男同学问道。 秦思思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桌上还放着两瓶酒,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凑过去坐在连默的另一边,“这还用商量吗?我和连默本来就心有灵犀啊!” “心有灵犀”四个字一出口,一屋子的狼嚎鬼叫便又再掀起一阵高潮。 连默急忙看严颂心的表情,却发现她也跟着大家一起凑热闹,等着看秦思思和连默的反应。 秦思思一脸娇羞,“哎呀,你们别乱猜了!我和连默没什么!” 说完还不忘偷偷往连默的方向瞄了一眼,想看看连默的表情。 连默为了化解尴尬,轻咳一声,起身拿起一瓶自己带来的酒,“菜还没上,咱们先把酒倒上,其他的话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秦思思也配合地站起来,想从连默手里接过酒,“我来倒吧!” “哪有让女孩子倒酒的道理?”连默笑着推开秦思思伸过来的手,拧开酒瓶盖子。 严颂心一直没怎么说话,她脑子里不停在想吃完饭该怎么和秦思思把话说清楚。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沉默,让在座的其他同学都误会了。 几个人都以为严颂心的沉默不语是因为秦思思光明正大地表露对连默的喜欢。 同学a:“颂心怎么不说话?” 严颂心:“菜太好吃。” 同学b:“颂心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大家吃饭啊?” 严颂心:“这家的菜好吃。” 连默:“你爱吃哪道菜?我夹给你。” 严颂心:“都好吃。” 装着心事的严颂心整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在座的同学虽然都是被严颂心叫来吃饭的,但谁也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学霸现在的大美女攒这个局是不是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欣赏她的心不在焉。 饭局过半,连默终于忍不住了,附身在她耳边轻轻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严颂心不知道自己额头渗出一层细薄的汗珠,在线否定:“没有啊!” “那怎么出这么多汗?”连默起身看空调的温度。 早就对连默对自己视而不见而心感不满的秦思思,终于忍不住把无处宣泄的怒气放在了桌上仅剩的半瓶白酒身上。 连默和秦思思一共带来三瓶白酒,度数都不低,但因为一起吃饭的人多,能喝酒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三瓶白酒对他们而言其实不算什么。 可是前半程秦思思一口没喝,忽然站起身去拿酒瓶,让其他几个同学不由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来。 除了严颂心,其实秦思思也是几个男同学心中的女神,不管连默怎么想,总有其他人在关注着。 秦思思拿起剩下的半瓶酒,从桌上随意抓了个空酒杯倒满,然后伸手要严颂心的酒杯,“颂心,咱俩喝一个!”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严颂心一愣,“喝酒?” 连默不着痕迹地抬手一挡,“思思,颂心不舒服,今天就别喝了吧!” 桌上的几道目光纷纷集中到他们这里来——三角恋被摆在了明面上。 秦思思没想到连默居然这么光明正大地护着严颂心,还让自己下不来台,不由更觉得火气涌上来。 “连默,虽然知道你关心颂心,可这是我和颂心之间的事啊!”秦思思执意把手里的酒瓶递到严颂心面前。 只要注意到秦思思的态度,严颂心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面站起身,一面从秦思思手里接过酒瓶,还不忘对连默客气道:“连默,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 只是“事”刚说出个“sh”,刚接到手里的酒瓶就“砰”一声掉在了桌上。 这个时候的秦思思才注意到严颂心脸色惨白,两片唇瓣上都毫无血色,整个额头都铺上了一层汗珠。 “颂心!!”秦思思和连默同时惊呼。 严颂心听到这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跌坐回座位上,腹部的剧烈绞痛让她根本站不起来。 只觉得包间里忽然变得乱哄哄的,严颂心知道,这个奇妙的饭局,被毁了。 浓重的消毒水味儿窜进鼻腔,严颂心知道她在医院里。 不是躺着,她坐在椅子上,头靠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某间医院的急诊大厅,右手架在座椅的扶手上面,打着点滴。 转头,发现自己枕着连默的肩膀。 连默此时有些微微打瞌睡,并没有发现严颂心已经醒了。 严颂心动了动,想要坐直身子,连默敏感地看向她,温柔问道:“醒了?” 严颂心点头,“我怎么了?” “晕倒了。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连默解释道,说完抬起手,想搂着她的肩膀要她不要担心。 严颂心一侧身闪开了。 医院大厅走廊转角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以后可不能那么大意了。” 话音未落,铮亮的皮鞋已经出现在严颂心视野内。 第22章 肛肠科 没错,是严森。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哎呀,我知道了!每次就属你爱管着我。”声音娇嗔,能让人酥到骨头里。 严颂心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一身精致晚礼服的美女身上披着严森的西装外套,手紧紧地挽着严森的手臂,异常亲密。 严颂心知道自己也是别人口中的美女,但是自己的漂亮和眼前挽着严森的女人截然不同,对方更妖艳,更娇媚。 一不小心,就对上了严森的视线。 那人停下脚步,玩味地看着严颂心,扫一眼挂在严颂心一边的吊瓶和她身边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出现在陪在严颂心身边的男人和那天被严颂心领回家的是同一个人。 “夫唱妇随?”严森声音很凉。 “彼此彼此。”严颂心回敬道。 严森身边的美女看一眼严颂心,又看一眼严森,柔声问道:“认识的?” 严森摇了摇头,领着美女向医院大门外走,“怎么可能。” 虽然当美女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严颂心其实很期待严森的回答,但是当听到他的答案的时候,心里不免失落。 连默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输完液回到家已经过了午夜,严颂心满心疲惫,一来还没有真正解决和秦思思之间的问题;二来严森的冷漠刷新了她的三观,难怪秦思思会这么讨厌这个男人,他周身的冰冷,是直刺人心脏的。 还有就是连默了。 严颂心不傻,很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也看得出来,秦思思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连默。 正烦着,扔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估计是连默到家了,给她报平安,可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串子安市属地的陌生号码。 这么晚了,诈骗分子还真是敬业。 一般陌生来电严颂心都是不接的,但现在的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悠然道:“怎么去输液了?” 这声音对严颂心来说,绝对是熟悉的,只不过从电话里传来还是第一次,她试探性地问道:“严森?” “是我。” “你怎么有我手机号……”问完之后,严颂心发现自己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严森没理会她的问题,而是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怎么去输液了?哪里不舒服?” 严颂心很想讽刺他,明明说不认识自己,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做好人,大概是在自己女伴的面前要维护面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异常诚实,“我急性肠胃炎。”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仿佛严森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一样。 久到严颂心以为严森已经挂断电话了,才听到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那么不小心。”责怪的意味大过关心。 严颂心一愣,“严总是在关心我?” 严森继续避而不谈,“今天陪着你的男人是你朋友?” 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 严颂心冷笑,肚子里的绞痛似乎又活跃了起来,“是啊,是那个你以为我带回家实际上只是领他在小区里吹冷风的朋友。” 心里的委屈终于一吐为快。 严森在电话那头,声音低沉,缓缓说道,“我知道。” 严颂心愣住了,她忽然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严森的声音在和自己讲电话,为什么这个人电话里的语气态度和平时那么不同。 “需要几天?” 严颂心跟不上严森的思路。 “输液。需要几天?”严森补充道。 “五天。”严颂心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刚刚说不认识自己的也是这个男人。 严森继续说道:“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不等严颂心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严颂心看着手机屏幕从亮变暗再到整个关掉,也不懂严森的意思,那些删好友说不认识的仿佛不是他。 不过已经决定放弃替秦思思报仇的她现在已经不想多考虑严森的用意了,这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基本已经可以消失了。 倒是折腾了大半夜,她感觉全身困乏,简单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下午照常去医院输液,严颂心没找任何人陪,本来她就独来独往惯了,又不是什么一个人做不了的事,她不想麻烦别人。 而且怕无聊,她还带了本书去。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就连注射室门外的走廊都坐满了人。 护士给她扎好针,她不想跟人挤,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从包里掏出那本书,准备打发时间。 谁知刚翻开第一页,便感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书沿外边露出的皮鞋非常眼熟。 她顺着那双鞋一路抬头看上去,中途还路过了几次差点被她废了的若隐若现的小森森,最后把目光停在那人脸上。 忍不住感叹:这个渣男是真帅! 严森双手怕冷似的插在裤兜里,表情不怎么愉悦,“输液还坐着?” “不然呢?”严颂心想说也不是起不来床的大病,就不要占用医疗资源了。 严森二话没说,从裤兜里掏出他那双金贵的手,一手举起严颂心的药瓶,一手拉着严颂心,就往走廊外面走。 大概严总就这作风,严颂心也懒得问,任由他拉着从人群中穿过,排队坐上电梯,直达12层。 直到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看着走廊里大大的牌子,写着:肛肠科。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严颂心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慌:他不会觉得自己的肠胃炎需要到这里看吧! 严森犀利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找张床。” 12楼的楼道里可不像一层那么多人,安静多了。 所以严森脱口而出的三个字传进严颂心耳朵的同时也直接扎进她心里。 “我还在输液呢!”她小心翼翼地看看自己手背上的针。 严森看一眼她眼里的慌张,又看一眼她想要退后的姿势,不由冷笑,“你在想什么!”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她走进肛肠科的大门,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径直进去。 “几号?”里面的人声音轻柔,紧接着一抬头看到的便是呈老鹰抓小鸡状的严森和严颂心。 严森没说话,严颂心正要解释,就听穿白大褂的男人盯着严森一脸不爽,“严总今天又是玩哪出啊?” 第23章 熟悉的肛肠科 严森没和他废话,拉着严颂心进了办公室里面的诊疗室,指指里面的床,“躺这儿将就一下吧,总比大厅舒服些。” 说完把药瓶挂在一边的挂钩上。 严颂心都不知道自己该骂人还是该感谢人。 严森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医院我就这个科有熟人,你别介意。我就在外面,快输完叫我。” 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严颂心一个人躺在那张凉冰冰硬邦邦的诊疗床上,真不知道该哭该笑。 要说可能是比大厅安静,但是……看书吧,不好翻页;刷手机又怕砸脸…… 可她也不能否认严森的一片好心。 “医院你就这个科有熟人?”外面的邵瑜就等着严森出来给他答案。 严森冲他摆摆手,“只有你,无时无刻不会忘记损我。” 他这么说,邵瑜可不满意了,“什么叫损你啊?这栋楼里你有多少个熟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严森凑合着坐在专门给患者安排的椅子上,办公室逼仄的空间让他的两条长腿显得无处安放,怎么看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别总揭我的底儿,对你没什么好处。”严森用警告的眼神看着邵瑜。 邵瑜才不吃他这套,比划了个手刀的动作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怕你灭口不成?” 严森被他逗笑了。 见到严森的笑脸,邵瑜反而收起刚才的调皮,扫一眼被严森关上的诊疗室的门,开启了八卦之路,凑到严森面前坐在自己办公桌上,“里面的美女是什么情况?” 严森眯起眼睛,“肠胃炎。” 邵瑜恨不得敲敲严森地脑袋,“我可不关心她得什么病!” 严森早就知道他的意思,故意和他打太极,“作为医生这不应该是你关心的话题吗?” “作为你的发小,我更关心这个女人的来历……和身份。” 严森抬起眼皮,看着自己发小眼中的期待,“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邵瑜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我的森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来者不拒了?” 严森抬脚踢在邵瑜小腿上。 “哎呦!”邵瑜抱着小腿跳开,“什么时候学会动手动脚的?” 严森:“我发现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严森虽然踢到他了,其实根本没用力,邵瑜也就是装装样子,马上就又像只猴子一般跳回严森面前,一手假装揉腿,另一手搭着他的肩,“快说实话。” 不是严森不想说,是严森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严颂心不知道何种原因死缠烂打要做他女朋友?他不止拒绝了她若干次,却还是带她找个舒服的地方输液? 这么扯淡,他自己都不相信,更不要指望邵瑜这个人精能信。 邵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还微微施加了力道:“快给小爷从实招来,不然今天把你小命儿留下。” 严森一把推开他的手,“什么都没有,招什么招。” 邵瑜知道很难撬开严森的嘴,也就懒得再问,转个身回到自己办公桌后面,换下一直穿着的白大褂:“行吧!一辈子就你嘴严,没白继承老爷子的姓。” 严森看着他迅速地换好衣服,“你要走?” 邵瑜一边拉上外套拉链一边往办公室外面走,顺便扔了一把钥匙给严森:“你陪着你的秘密输液吧,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上,钥匙放在外面门框上就行。” 严森没说话,接过钥匙点点头。 邵瑜走出门去却还不忘探头回来提醒他:“医院六点半下班,这个时间医生们都比较……悠闲哦!你懂的!” 严森看着那扇被邵瑜关上的门,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回头再看里面那扇被自己关上的门,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进去。 严颂心好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虽然睡得是医院狭窄的硬板床,但觉得非常舒服。 一觉醒来,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挂着吊瓶,赶紧去看里面的液体,却发现手背上的针已经拔掉了。 她坐起身,看到坐在一边椅子上的严森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开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柔和地包裹着严森面部凌厉的轮廓,让此刻的他看上去没有那么遥远。 严颂心就这样盯着严森看了一会儿,直到严森自己悠悠转醒。 “你醒了?”严森活动了一下脖颈,问道。 严颂心点点头,“今天谢谢你。” “明天你还来这里输液,我跟那小子说好了,让他看着你,不用不好意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严颂心没反对,跟着严森走出医院大门。 坐进严森车里,严颂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今天不忙吗?陪了我大半天的时间。” 严颂心知道像严森这样的人,最值钱的就是时间,他居然花了这么多时间在陪自己输液上面,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想起来就觉得异常温暖。 “不太忙,刚结了一个大case,新项目还没启动。”严森说道。 语气平淡熟稔到就好像他们两个人早就彼此熟悉一样。 严颂心也是第一次听到严森认认真真地和她说话,“哦。”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在想要不要找个话题缓解尴尬,严森拿起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她:“你帮我操作一下,加回来。” “加回来?”严颂心一脸懵,“难道是微信?” 严森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微信。”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来严颂心就是一肚子火,当时严森怎么形容她的?那个词儿简直让她感受到了从头发丝儿到脚尖儿的冰凉。 气归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严森总是还有一点点幻想,既然他要求,就把微信加了回来。 加完把手机还给严森的时候,看到他手机屏保是两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依偎在一起,看起来亲昵又可爱。 “你居然会选择这么可爱的屏保。”她由衷说道。 严森瞥了一眼自己手机正在暗下去的屏幕,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第24章 希望我来爱你吗 连续输了几天液,严颂心已经基本好了。 这几天来输液,她倒也没有不好意思,每次都主动去邵瑜的诊疗室里躺着,一开始她还担心自己会耽误邵医生工作,后来发现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连续几天她从没有遇到过邵瑜有病人。 不止病人,连邵瑜本人都不在办公室。 今天是最后一天输液了,她还想郑重感谢一下借床给她的邵瑜,虽然是严森主动要刷脸的,但毕竟天天来的人是她,可一想到可能连邵瑜的面都见不到,转念一想,或许对方根本就不想见到自己。 不过出乎意料,严颂心自觉推门进去的时候,邵瑜就坐在他自己的椅子上。 “又来了?”邵瑜翘着二郎腿正在手机上和团队厮杀,看到严颂心进来,抽空瞄了她一眼。 严颂心自己举着药瓶不想打扰邵瑜,自觉地往诊疗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邵瑜叫她:“严……女士,对吗?” 严颂心停下脚步,不管和严森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对待这个算是给予自己帮助的人,严颂心奉上一个尽可能美的笑容,“你知道我的名字啊!我本来都觉得一直到你这儿来担心会打扰你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结束了游戏里的战斗,邵瑜收起手机走到严颂心身边来,“你也看到了,我这儿根本没病人,何来‘打扰’二字?” 严颂心早就想问了:“是这个科的原因吗?本来病人就不多?” 邵瑜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她的药瓶,陪着她往诊疗室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要说呢,只能说我自己还年轻,没什么名气。”说完好似特别伤感地叹了口气,“慢慢熬呗!” 他细心地帮严颂心把药瓶挂起来,才转过身正式介绍自己,“我叫邵瑜。” “我是严颂心。” 邵瑜眯起眼睛笑得灿烂:“我已经知道了。” 邵瑜凑近她问:“想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严颂心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和严森是什么关系,但他本人好歹是个医生,这个医生的举止在她眼里俨然不足十八岁。 “邵医生。”严颂心义正言辞。 邵瑜也敛起笑容,“我在。” “你是严森的朋友?”严颂心其实很好奇严森那样性格冷淡的人居然也会有朋友。 这问题问到了邵瑜心尖上,“朋友?开什么玩笑?” 严颂心一脸不解。 邵瑜说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我和严森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严颂心眨眨眼睛,“他小时候这么穷啊!” 邵瑜:“……” 严颂心:“你这么没有幽默感的吗?” 邵瑜:“……” 严颂心垮着一张脸,“我可没见过哪个医生快三十了还没什么病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锥子,炸的邵瑜内伤了。 “我说这位美女,你占我的房间,睡我的床,说不定哪天还要抢走我发小,对我说话至于这么毒吗?” 严颂心闻言猛然坐起身:“什么叫抢走你发小?严森跟你说的?”她在乎的不是邵瑜怎么描述这件事,而是在严森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邵瑜抽起嘴角:“你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吗?想从我这里套情报啊?” 严颂心:“那也要看午餐究竟值不值钱啊!” 邵瑜:“你觉得严森贵不贵?” 严颂心想了想从自己手机里不用零点一秒就划走的八万多,自然是觉得贵到不怀好意。 邵瑜进一步诱导:“所以你说这份午餐值不值钱?” 严颂心眼珠一转,“买午餐需要用什么?” 邵瑜上半身前倾,靠近严颂心身边,哑着嗓子问:“你说呢?” 严颂心立即发现刚才还把他当成未成年的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严颂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又造就了这种孤男孤女共处一室的局面。而且目前的形式对她更不利,右手还扎着针。 但气势不能输,她故作轻蔑地一笑,“你不怕严森回头削了你?” 邵瑜笑笑:“不要紧,你都说是‘回头’了,该享受的我都享受完了啊!再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削我,你不记得我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了吗?”笑容里几分得意,几分邪魅。 严颂心脑子里瞬间出现四个大字:物以类聚! 忽然,诊疗室的门被推开,严森进来了,却在看到邵瑜的一瞬间眼中闪出一抹不悦。 “你怎么在这儿?”严森声音冰凉,这话显然是问邵瑜的。 邵瑜站起身面对着严森,“你说你问得奇怪吗?这是我诊疗室,外面是我的办公室,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严森微微侧脸,示意他看门外,“反正不是这里……”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严颂心,继续说道:“尤其是她身边。” 邵瑜无奈地摇摇头,弯起嘴角,“从小到大都这样,你看中的东西,从来不许别人染指一点点。” 说完便往外走去。 严颂心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点都不想劝架,渣男们互殴才最好。 邵瑜还不错,知道自己从外面把门关上。 两双眼睛盯着那扇门严丝合缝地关好,才转回了目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他说什么你别介意。”严森不知道是不是想解释,怕严颂心对自己有误会。 严颂心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你看中的东西从来不许别人染指吗?” 严森没想到她还真听进去这句话了,不禁蹙眉,“不是跟你说不要介意他说什么了嘛!” 严颂心看着严森,认真地问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算不算你看中的?” 严森不经意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衬衫袖口,“你是有妄想症吗?”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严颂心问。 严森眼中露出一阵诧异,“对你好?什么时候?” “带我在这儿舒服地输液不算吗?用大半个晚上陪我输液这都不算?” 她据理力争似的说完,却只换来严森一个冷笑,只见他嘴唇动了动:“你是不是缺爱啊?” 说完,缓缓走到严颂心的病床前,用手轻轻摩挲着她今天不施粉黛的脸颊,“还是说……特别希望我来爱你呢?” 第25章 分不清 又来? 严颂心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进入狼群的羊,危机四伏。 严森像是等着猎物主动投降的猎人,神态悠然,却又势在必得。 严颂心却抬手一把拨开严森的手:“严总,不要开玩笑了。” 显然,严森早就预料到严颂心会是这样的反应,也不恼,反而顺着严颂心长卷发的波浪纹轻抚了两下,“你不相信我的话?” 严颂心微笑着看着严森,毫不回避他的目光,“严总的话谁敢不信呢?只不过,是您亲口说不认识我的。” 严森像是玩上了瘾,一遍遍地顺着严颂心的发丝,爱不释手,“你几岁了?还分不清什么叫逢场作戏吗?” 严颂心笑容轻淡:“严总说得对,我的确是分不清,所以……”她再次碰到他的手,这一次,严颂心用力握着严森地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头发上拿开,“所以,就连现在,我也分不清严总您是不是逢场作戏。” 严森愣住,正要说些什么,诊疗室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唉你别进去!”这是邵瑜的声音。 “我就看看森哥怎么了?”第二道声音响起的时候显然人已经到了门口了,用无人能够拦截的气势推开诊疗室那扇孱弱的门。 不顾一切闯进来的年轻女人也是长卷发,瞳仁微微泛蓝色,皮肤白皙透亮,鼻梁高挺。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严颂心觉得她应该是个混血。 她从推开门看到严森的那一秒,脸上的表情就从担忧和烦躁变成了好像刚吃了五斤糖——香甜味儿已经扑面而来。 她的穿着看似随意其实都是精心搭配过的精致与协调,严颂心看得出,她身上穿戴的每一件衣物饰品都是低调但奢华的品牌。 不过东西奢华不奢华是一说,人又是另一说,一进来仿佛根本没看到严颂心一般,径直挂在严森身上,“森哥,我一听说你在这儿,我就赶紧过来了,吓死我了,还以为生病的是你呢!” 紧随其后的邵瑜冲着严森无奈地摊手:“我拦过来,没拦住。”说完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严森会不会原地暴怒,更不知道这个叫严颂心的和凯蒂会不会打起来。 严森似笑非笑地扫一眼邵瑜,后者就自动关门出去了,一丁点儿看热闹的热情都没有了。 紧接着,严森用力从对方双臂的环抱中抽出自己的胳膊,那动作让他看上去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说出的话却又颇违和:“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说话的时候,严森几乎是背对着严颂心,让她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女人的手不甘心似的,又慢慢攀回严森手臂上,“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说完更是不由分说地把头看在严森肩膀上。 严颂心忽然非常羡慕邵瑜,不用看这对狗男女卿卿我我,她自己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围观”渣男撩妹,哦,不对,现阶段还是妹撩渣男。 严颂心看不下去了,狠狠地咳嗽了几声。 不知道严森是故意的还是专门的,反正瓷娃娃混血美女总算是注意到了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一旦注意到严颂心的存在,她的风格忽然就变了,不仅自动从严森身上“解绑”,仪态还格外端庄,“森哥,这位是……” 严森并不打算给她们介绍彼此,“一个朋友。” 随后严森搂着美女的肩膀,“凯蒂,你先回你那儿去,稍后有空我再去看你。”语调轻柔得仿佛他根本不是严森。 被叫做“凯蒂”的女人此刻就像是被催了眠,跟着严森的脚步乖乖走出门去。 诊疗室里有片刻是安静的,严颂心甚至听得到药液流进自己身体的声音。 这个世界就是莫名其妙,不过从刚才和第一天输液的晚上遇到的女人来看,严颂心真的不知道严森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类型,不然她也可以去模仿模仿……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都已经决定要放弃了。 可是还是不甘心。 而且也没来得及和秦思思说明。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严森折身回来了,看了看药瓶里不算多的液体,稳稳坐在椅子上,两腿交叠,手放在自己腿上,“快输完了,估计还有十分钟。” 严颂心顺着他的话也去看了看自己的药瓶。 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严森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颂心则还在纠结是不是该放弃,本来已经死心了,可是严森最近对她好像态度大转弯,多少让她心里有了些莫名的期待。 不过到最后,终究谁也没开口。 输完液,邵瑜又不见踪影了。 严森帮他锁好门,对严颂心说,“我的车就在门诊楼外的停车场,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严颂心点点头。 其实她自己也能回,只是不知道什么心思作祟,她还不想那么快和严森分开,因为液都输完了,可能分开之后,就再也没什么交集了。 严森倒是很绅士,等电梯的时候会主动按钮,进电梯的时候也会伸手拦着电梯门让严颂心先进。 两人一起走在医院的走廊里,他也没有只顾自己走而把严颂心落在身后,始终保持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前进,这点让严颂心觉得非常舒服。 不禁撇嘴:这大概就是渣男锻炼出来的优点。 两个人走到大厅,却看到一楼的服务台那里吵吵嚷嚷。 本来严颂心是不好凑热闹的,严森更是唯恐避之不及,但偏偏吵嚷中有一道声音对严颂心而言,格外熟悉。 “帮我查一下信息,我只要知道她在哪个房间就好。”那道声音说。 “对不起先生,这些属于病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漏。” “她又不是住院的病人,就是输个液而已,告诉我她在哪儿输液就行。” “不好意思,先生……” 那声音的主人长得又高又壮,鹤立鸡群一样在人群中,严颂心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顾身边还有位情绪摸不到规律的大神,严颂心直奔那个人过去,“小五?” 第26章 收留小五 小五闻声转过头,在看到严颂心的那一刻,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的璀璨了起来,不顾医院大厅依旧人来人往,跑过来一把把严颂心抱起来,“颂心!我可算找到你了!刚才问了护士好半天,她们都不肯告诉我你在哪儿!原来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那画面……太美……严森没眼看。 拥挤的人群中,人高马大的小五把严颂心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让输完液的人差点吐出来。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严颂心被抱起来,使劲地拍打小五结实的后背! 小五这时候倒是细心,慢慢停下来,把人平稳地放在自己面前。 周围的人观赏完小情侣“小别胜新婚”的戏码,都面带笑意纷纷散去。 严颂心捂着被转得晕头转向的额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五指了指旁边的行李箱,“我刚到,给你打电话你关机,给思思打电话,她说你在这家医院输液,我就直接过来了。”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捧起严颂心的双手,看她手背上扎过针的痕迹,不由心疼。 严颂心则是赶紧从背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原来没电了,我都没发现。” “到底怎么回事闹到要输液啊!”那语气让听到的人都觉得输液似乎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严颂心倒是不在乎,“输个液而已,没那么严重吧!” 小五忽然伸出自己的手臂握拳,“那也要看是谁输液,如果是我这样的大老爷们,自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你看看你那小细胳膊,还没两棵葱粗,输液多难受啊!” 严颂心轻轻拍下他的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不要秀你的肌肉了。” 小五自然地搂着严颂心肩膀,往医院大门外走,“既然你刚好,我也不带你出去霍霍了,回家吃点清粥小菜吧。我来煮!” 回家? 这两个字终于让严颂心想起来身边本来还应该有个人——严森那尊大神! 身后人潮拥挤,男女老少,形形色色,可哪还有严森的影子? 她急急忙忙地在医院大厅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人,忽然想起刚才严森跟她说他的车就在门诊楼外的停车场,她拉起小五就往外面跑。 医院外的停车场永远都是停满了车,可并不妨碍严颂心在车群中认出严森的车。 只是当她找到严森的车的时候,只看到他已经亮起的车尾灯,随后,停车场出口的栏杆升起,那辆车便扬长而去。 “喂……”她尝试对着几十米外的车屁股喊了一声,可是根本没人回应她。 拖着行李箱的小五问她:“这谁啊?你干嘛啊?” 见严颂心不回答,小五继续追问道:“他偷你钱了?还是……不能啊!那车上千万了,不至于是个小偷。” 小五完全陷入混乱。 严颂心终于回头正面面对着小五——这个从小到大的玩伴,“回来打算住多久?” “很久很久。”小五把行李箱拉到面前,“想想还是守家在地地比较好!不想飘着了。” “住处呢?” 小五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抱起严颂心的一只胳膊,“我亲爱的小心心,你不会不收留我的!” “可是我也是跟人合租……”严颂心小心翼翼地说。 小五大手一挥,露出一股贼笑,“这你就别忽悠我了,我早就打听好了,跟你合租的室友早就搬走了,我现在住进来,正好帮你分担房租,你也不用再找其他人合租,咱俩总是更放心。” 想想小五那人高马大的样子,以及知根知底的秉性,相对于一个女孩儿独居来说,肯定要好得多,只不过…… 算了,那件事根本还没有眉目,管他怎么想! 严颂心故作无可奈何,“走吧!收留你!除了分担房租,还要帮我做饭!” 小五立正站好,“遵命!” 严颂心被他逗笑了,反正还有一个多余的房间,就和小五一起合租吧! 病了一周,每天下午都去医院输液,这段时间给严颂心耽误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她知道主管肯定憋着一肚子火,就等着她犯点错误好借题发挥。 严颂心一上午在办公室都在拼命工作,想要尽快把落下的工作补回来,吃过中午饭,不用主管要求,便主动收拾东西出去见客户。 主管还算宽容,见她一直勤勤恳恳,也不好说什么,看着她急急忙忙去见客户,还想是不是生病期间发生了什么触动了她,让她变得更上进了。 严颂心见客户不假,但前后没用了一个小时就把合同的事敲定,然后急急忙忙地又敢去了严森的公司。 她本以为和之前每次一样拜托前台就能让她进去,没想到前台给她的回答是:“严总特意吩咐过,只要是严女士您来,无论说什么都不许您进去。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前台小姐面露难色,严颂心实在不好继续。 她拿出手机,找出那晚严森给她打电话的号码拨过去,却始终传来占线的声音。 不是手机号也被拉黑了吧? 严颂心最终只剩下两个办法:第一是期待李啸出现;第二是只能等到大神严森本人了。 权衡再三,严颂心走到严森的车旁边,决定在那儿等严森。 反正为了这个男人,她更愚蠢的事情也干过了,不在乎再多一次。 严森今天格外的忙,本身工作量并不算很满,但他为了补足之前陪严颂心输液的两个半天,还有不想让自己有空静下来想一些无谓的人,他只好让工作填满自己的时间。 等他终于把各部门报上来的所有报表方案都看完,又把秘书送来的所有文件都签完,他才决定结束一天的工作。 一出办公室的门,发现李啸还在等他。 “怎么没有先回去?”严森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问李啸。一般遇到他加班他都会要李啸先下班。 李啸谨慎地跟在他身侧,低声说道:“严女士来了。” 李啸已经帮严森按好了电梯,他脚步停在电梯门前,“她又来干什么?” 李啸:“不清楚,不过中午过后不久就来了。因为您吩咐过不许她进来,所以她一直在您车旁边等。” 严森蹙眉,“一直?” 第27章 要做我的女人? 李啸点头,“是的。” 严森有些无语,虽然还没到天寒地冻的天气,但外面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了,这样的温度在外面站一下午?不,准确的说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严森深深怀疑严颂心档案上的“学霸”两个字根本就是拿来骗人的。 李啸看着自己老板脸上的阴晴不定,左思右想还是摸不透他的意思,于是开口问道:“要不,我先去请她离开?” 电梯的门开了,严森先一步迈进去,“不必了,我送她回家。你开其他车回去。” 李啸识趣地退了一步,没和严森一起坐电梯——跟着严森时间久了,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还陪在他身边,无异于去当炮灰。 严颂心看着天一点点的暗下来,严森公司整栋楼上的灯一盏盏打开,又一盏盏熄灭,距离下班时间早就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她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就在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的时候,那个男人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 带着他独有的冷漠。 严森走到车子旁边,看到的就是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的严颂心。 虽然短时间内不会觉得很冷,但是严森心知肚明严颂心在这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你……”严森本来想问“你怎么又来了。”但是想想也知道严颂心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索性没有把话说完。 严颂心这次倒像是和他很熟了一般,看到严森的一瞬间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总算等来了这个渣男”,而是“救星终于来了!” “能不能……让我……进去暖和,会儿?”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见到严森表情不善,她有点紧张,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 严森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圈,实在想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不是有脑子,却还是打开了车门,“自己能走吗?用不用我抱你上车?”话是这么问,但他话音刚落,人已经拉开驾驶室的门上车了,根本没有要抱严颂心上车的意思。 严颂心自然也从没想过自己需要被人抱上车,特别是严森这个渣男。 她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虽然车里的温度还没有上来,但严森已经发动车子打开了暖风。 她还是维持着瑟瑟发抖的样子,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试图取暖。 严森斜睨她一眼,看到的是这女人冻得红紫的指尖,“车子也在外面冻一天了,没有那么快暖和起来。” 严颂心看着严森点点头,“我知道,我没事,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严森听她说话,不由觉得好笑:果然是好多了,说话都不结巴了。 沉默了一会儿,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严颂心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人间一样。 “我今天来是想……” “如果是说想来谢谢我,那就不用说了。”不等严颂心把话说完,严森便抢着开口。他现在已经摸清了严颂心的套路,只要能给她一点点允许她找上门来的理由,她一定会见缝插针,绝对不会放弃机会。 严颂心早就料到严森会是这种反应,倒也不在意,反正感谢他只是她今天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拿捏住全世界的微笑,严颂心才悠然说道:“昨天你就那么匆匆走了,是因为生气吧?” 严森忽然发现这女人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揣测自己的情绪了,不禁冷笑道:“我生气?” “对啊!招呼都不打,自己一个人开车走了,还不是生气?”严颂心说,语气是那种“你想抵赖可不行”的自信。 严森也不屑为自己找个听上去合理的借口。 严颂心继续说,“是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小五,所以连家都不送我回了。” 被说中的严森倒是也懒得再掩饰,反正就算是真的生气,他定义的生气的原因也和她想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我说这位严女士。”严森左手扶着方向盘,身子转了转,正面面对着严颂心。 一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严颂心也敛起了笑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某天出现的是男同学,昨天出现的是男什么?闺蜜吗?中途再穿插我这样的路人甲,是不是很风光啊?”严森说着,不禁又往严颂心身边靠了靠。 车子不大的空间里,全是严森的气息,严颂心这次却没有觉得危险,相反,安全感爆棚的错觉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冻了几个小时冻坏了脑子。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你做我的男朋友,我最好就去断了一切社交吗?”严颂心忽然问道。 严森明显一愣,毕竟这不是他原本的意思。 “一个是多年未联系过最近才重遇的同学,另一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不过恰好性别男,所以都不应该有是吗?”严颂心问。 问完便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自作多情了,严森不过是找个借口打发自己走罢了,之前不是已经有过这样的经验了嘛!干嘛还要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把自己折进去? 不过有些话不吐不快,她直视着严森此时已经充满怒意的目光,继续说道:“其实严总有什么资格说我呢?我们遇到的这两次,每一次您身边的女人不也都不一样么?中途在穿插我这样的路人乙。” 她学他的样子说话,说完却更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明明就知道他是个渣男,本来也就是冲着他这个渣男来的,可是当一切都摆到明面上的时候,心里竟然格外堵得慌。 终于提到这个了,严森非常满意严颂心的反应,“你吃醋啊?” 严颂心心想“吃个锤子还差不多,吃醋!”,嘴上却问:“既然严总您一天换一个女伴,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始终没有忘了接近严森的目的。 严森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拒绝了她这么多次,这个女人还没有放弃。 “你的目的就是要做我的女人?” 第28章 给你这个机会 严森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其实自打第一天被严颂心“缠上”,严森就想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不过他自己所设想的答案,都更加深层、更加阴暗,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所以他也从未相信过一次严颂心所说的话——他严森根本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而这个跟他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的女人,怎么可能爱上自己呢? 虽然她的用意不知为何,但尚且陪她玩玩也好。 严颂心认真地看着严森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试探的成分,毕竟之前被严森拒绝过那么多次,没理由今天让自己挨冻就能让冰山融化。 可她看不透严森。 对方乌黑的瞳仁深不见底,里面除了有一个慌张的自己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只要她点头,是不是就能做他女朋友了? 那样就离给秦思思报仇更近了一步。 怎么想,都是划算的买卖。 于是,严颂心从心所愿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至少会看到严森的笑脸,没想到严森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如果严颂心没理解错的话,那应该叫做:失望。 他眯着眼睛审视了眼前的女人好几分钟,严森才转身坐正,把车子开出车位,淡淡对她说:“坐好了,给你这个机会。” 车子从停车场开出去,在冬日子安的夜里,汇入车流。 尽管知道严森的驾驶技术不怎么样,但今天他的车似乎开得异常得平稳,在车水马龙中间自如穿梭。 严颂心一路上偷偷看过严森好几次,和他平时板起脸孔的模样没有分别,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情怎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刚才他说给她的给机会做他女朋友,这是要带她去约会吗?严颂心暗自遐想。 虽然她从未谈过恋爱,但是恋爱的剧和小说她可看过不少,凭她追剧看小说的经验来看,约会一般都是去吃饭、看电影、逛街什么的,好像没什么新意,可是她又充满了期待,虽然对象是这个渣男,并不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可是毕竟是自己人生第一次约会啊! 只不过……像严森这种看起来就只会工作的人能想出什么有趣的约会呢? 严颂心并不抱太大希望。 没多久,严森把车停下。 一路上都只顾着看严森和想些有的没的,她根本没留意严森把车开到了哪里。 严颂心只认得出这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具体的方位她早就搞不清楚了。 “咱们去哪儿?”她问严森。 严森笑笑,“你会喜欢的。上去就知道了。” 从停车场坐电梯直抵顶层,电梯门开启的时候,严颂心惊呆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严森带她去的地方不是电影院,也不是商场,而是酒店! 见她一脸惶恐,严森不怀好意的笑了,“怎么?这就怕了?” 严颂心昂首挺胸往前走,笑声嘟哝,“谁怕了?” 严森在身后叫她:“不怕就好!不过你走错方向了,在这边。”他招了招手。 严森领着严颂心走在酒店的走廊里,脚踩着厚重绵软的地毯,隐匿起所有的脚步声,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世界。 很快来到一扇门前,严森扫了指纹带她进去,“这是我的房间。” 渣男果然是渣男!他居然在酒店留了长期房间,难怪都不需要订房间就直接进来了。严颂心在心里默默吐槽。 严森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严颂心有些震惊!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大厅,严颂心顾不上欣赏里面的低调奢华的装修和摆设,抬眼看到的便是和门相对的十几米之外,有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是深邃的夜幕,偶尔有光闪进来,严颂心不由跑过去,看到的是几乎大半个子安城。 严森倒是特别随意,一进门就换好拖鞋,把外套也脱下来挂在门口。 严颂心专心地站在玻璃窗前寻找自己熟悉的标志性建筑,忽然就被严森从身后环住了腰。 耳边、后背,全是严森的气息。 严颂心惊得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不由紧张到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严森,你……” 严森低头在她耳边喷吐着男人的气息,压低声音说,“你跟我来这里不就是为的这一刻吗?” 是为了,这一刻……吗? 严颂心心想是不是和严森交流有障碍,让他误会了什么。 “不,不是,严森。”她试图转过身来,可是严森根本不允许。 他就这样将她桎梏在自己和玻璃窗之间,“咱们直接来,还是你先洗个澡?” 严颂心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严森却好像很体贴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脖子,“要不,还是先洗个澡吧,毕竟你下午冻了那么久,洗个热水澡,会不会更……软?”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是把气息轻吐在她耳朵里。 严颂心听着自己猛烈的心跳,内心的抗拒和身体的酥麻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继续下去,还是甩这个渣男一个巴掌之后走人了事。 她可从没想过在这个不太成熟的复仇计划里,还要赔上自己的贞洁。 “严森,你放手。”她很清楚些现在的处境,之前能从严森身边逃脱,严森并没有真的用力,可是现在的严森明显不同,他的力道之大,让严颂心以为严森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去。 严森邪魅地勾起唇角,“放手?玩欲擒故纵啊?” 严颂心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快转动,试图像个可以让自己脱身的办法,他说欲擒故纵,那倒不如将计就计。 她让自己放松,身子往严森怀里靠了靠,尽力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你弄疼我来了。” 这么说着,严森倒是真的松了几分力道。 见这招有效,严颂心便继续,她回头蹭了蹭严森的肩膀,“这个玻璃窗太大了,我有点恐高,换、换个地方好不好?” 严森终于满意地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被偷窥的感觉呢!” 说完把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第29章 快滚吧 严颂心以为不被他桎梏在窗边就会有机会逃跑,可显然她想错了。 严森抱着她往卧室走,她在他怀里却动惮不得,一边是肩膀,一边是膝窝,都被严森铁钳一样的手紧紧扣住,如果使出蛮力挣脱,她肯定会以极其难看的姿势摔在地上,而且就在严森脚边,到时候能不能有机会再逃跑还不一定,倒不如等他放下自己的那一刻,在伺机逃跑。 进入卧室,严森还不忘用脚一勾,把门关上。 随后便来到那张大床面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径直把严颂心扔在床上。 尽管床垫够弹够软,但头碰到床上的那一霎那,严颂心还是觉得自己脑仁疼,像是被甩出了脑震荡。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起身要逃,严森便已经整个人覆了上来。 她躺着,他跪在床上,双手依旧钳制着她的双手。 严颂心看着灯光阴影里严森的脸,第一次觉得他是如此的恐怖,不由转开了视线。 或许,自己本来就不该来蹚这趟浑水,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止赔了八万多,还可能赔上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摔那一下,真的很疼,严颂心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严森轻浮地笑着,“这么激动?” 严颂心却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严森,要不要先洗澡。” 严森用一只手按着严颂心的两个手腕,随后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看着我。” 严颂心看到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严森,眼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了。 这次真的,要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这个渣男了。 严颂心悲哀地想。 严森低下头去吻住她红润的双唇。 触感冰凉。 一秒…… 两秒…… 三秒。 严森放开了她,不是轻轻松开,而是想丢弃什么东西一般用力一甩,随后自己整个人弹开,他站在床尾看着一脸狼狈的严颂心,换上了平时冷漠的嘲讽的表情,“不是说要做我的女人吗?怎么让你献身就像是献祭一样?” 严颂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结束了? 严森冷笑道:“对我别有用心的女人,我不要。快滚吧!” 说完不等严颂心有任何反应,便自顾自地往外走,走到卧室门口又退了回来,对着严颂心说,“虽然房间我是长期包下来的,但是今天的房费严女士还请记得付一下。” 渣男!垃圾! 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要付房费? 严颂心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可是除了暗暗骂几句严森,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套房,一晚上得多少钱? 她更难过了! 虽然贞洁还在,但是自己的积蓄、脸面,全都被那个该死的渣男拿走了! 之前怎么会对他又一点点信任和好感的呢! 严颂心觉得自己二十几年来的智商在遇到严森之后全被变为负数,不中看也不中用了。 她在书桌的信笺上找到了酒店的名字和前台的电话,当询问过一晚的房费之后,她杀了严森的心都有。 钱没有,信用卡也从来没用过,本身就还欠着秦思思钱,她现在能求助的人只有新进室友小五了。 可是…… 进入这么高级的酒店,小五也是人生第一次。 大门、地板、墙壁、吊灯……不管哪里,不管什么东西,看在他眼里都是一副rmb的样子。 小五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使劲吸了吸鼻子,感觉空气中都是金钱腐朽的味道,但是却异常好闻。 他按照严颂心电话里说的房号一路找上去,站在门口还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卫衣领口,拉平了下摆,才小心翼翼地按了门铃。 知道救星到了,严颂心飞快地来开门。 一见到小五,她就再也绷不住了,大声哭了起来。 在安静得不想让人间的高级酒店走廊里,她这么哭,小五担心会吓到其他住客,便直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知道严颂心受了委屈,小五很生气,“颂心,你告诉我,那个该死的男人是谁,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 说完,给严颂心递上一张纸巾。 严颂心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颂心,你别怕,就算他不要你了,你还有我……和思思嘛!” 严颂心依旧不语。 小五已经想到了很远的将来。 “如果不小心,不小心……咱打了就是了,如果你想生下来,怕没人负责也没关系,我可以给孩子当爸爸。” “孩子”两个字一出,严颂心像是开关被打开的唱跳玩偶,当即蹦起来对着小五一阵无影掌。 “哎,颂心,你这是怎么了!你别打我呀!” 严颂心摸摸眼泪,“死小五,你想什么呢!我还是处女!” 小五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一脑袋问号: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转念想明白了,他感觉自己脸部肌肉抽出,表情僵硬,“那你到底在哭什么?” 严颂心声泪俱下:“一万八!” “什么一万八?” “房钱,这个酒店的房钱!”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走出来,小五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严颂心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跟在后面。 小五领着严颂心去结账,“你别担心,我钱够。” 说着掏出一张卡递给前台。 严颂心没想到自己鲜少住酒店,来一次居然就是开房。 而且……来的时候是和严森一起,走的时候又是和小五一起。 尽管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光看表面来说,也属实有点太刺激了。 一万八住一晚对严颂心来说已经是天价了,何况她前前后后其实在这昂贵的房间里待了连一个小时都没有,这一万八绝对属于智商税。 走出酒店大门,已经快接近零点了。 冷风呼啸着拍在严颂心脸上,吹得她终于有些清醒了。 “小五,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走在前面的小五回头看着她,不免心疼,“跟我你还算那么清楚干什么?” 严颂心抿着嘴,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多的小伙子,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和秦思思身后的小胖子了。 “谢谢你,小五。” 第30章 红包没人领 严森离开房间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酒店,而是径直去了酒店的监控室。 几十台显示器都在兢兢业业地运转着,把酒店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包括自己房间的门口。 他看着昨天在医院出现的那个小伙子在自己离开后不久赶到,按了门铃之后和严颂心便一起进到了房间里面。 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个人便一起离开。 只是这十分钟,他们干了什么? 严森眯起的眼中透露出危险的气息,虽然那个女人是他不要的,但是房间可是他自己的,他可不想有什么肮脏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叫来保安主管,指着显示器上小五进门的定格画面,声音冷淡,“能看到房间里的画面吗?” 一边的保安主管早就看出来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根本不敢招惹这尊大神,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偏偏老板就是来考验他的,他尝试提醒:“严总,那是您的房间。” 言外之意:我们怎么可能在您的房间里装监控。 严森刚刚还握着鼠标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保安主管明智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在心里计算自己变成出气筒的概率有多大。 严森站起身,清晰地感受到低头站在一边的保安主管在瑟瑟发抖。 他调整了语气,尽量温柔地对着保安主管说:“叫保洁部把我的房间彻底清理一遍。” 说完走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温柔的语气,在保安主管听来,更恐怖了。 严森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微信响个不停。 他掏出手机来看,发现严氏的小辈群里已经炸了锅。 ——听说森哥带了女人回酒店。 ——大新闻! ——无图无真相。 ——真的!酒店员工内部都传开了。 ——吃顿饭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你们干嘛那么大惊小怪。 ——吃顿饭?你小看谁?森哥领着人直接回了他的套房好吗? ——表姐,你亲眼见到了? ——我亲眼见到了监控画面。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二哥你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森哥在这个群。 ——woc,你怎么不早说! …… 群里当即安静了。 恢复往日的死寂。 严森在里面发了个红包。 然后开车回家。 一个半小时后,严森洗好澡准备睡觉。 打开手机看到那个红包还原封不动地躺在群里,刚才的热闹仿佛诈尸。 第二天一大早,严森的闹钟还没响,电话铃已经响了。 “严森,严森,严森!都几点了你还在睡!”电话一接起来,对面就是一阵连珠炮似的叫严森的名字。 严森抬起眼皮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对着电话嘟囔:“这么早你打什么电话!” 说完直接挂断。 可是那电话如同追命一般,马上又打了过来。 严森无奈地坐起身,眼睛依旧不舍得睁开,他接起电话,“你刚下课?” 电话那边的女声哪肯放过他,“别把话题扯到我头上,我现在在问你,群里说的是不是真的?事先说好,我忍了一天才打电话问你的,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就要有大嫂了?” 连珠炮一般的语速,严森早就习惯了,电话那头的是严森正在国外留学的严之柔。 “有病。”严森笑骂,对严之柔关心的问题却是避而不谈,随即又挂了电话。 严之柔这次没有再打来,而是分分钟去领了还挂在群里的红包,顺便喊了一句:兄弟姐妹们起床领红包了!我哥请喝奶茶。 不出十分钟,挂了一夜的红包就被瓜分干净了。 没人有有胆子吐槽严森请的不是红酒,而是奶茶。 严森一百天都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忙得午餐都没好好吃。 中午刚过,李啸从餐厅带了份饭给严森,“严总,叫餐厅特意给您做了份糖醋小排,下午还有两个会,您吃点吧。” 严森看了眼手里秘书刚送进来的企划书,又看了眼李啸手里的餐盒,最后还是决定先安抚一下空落落的胃。 公司餐厅的大厨虽然比不上酒店的高级厨师,但也是严森精挑细选的,手艺算得上一流了,特别是这个糖醋小排,做的软烂入味还能保留外皮的酥脆感,严森很喜欢吃。 李啸自然最是懂得老板的心思,每次他一忙得顾不上吃饭,李啸就会叫餐厅特意做份糖醋小排给严森,以免他累坏了身子。 严森正吃着,忽然有人敲办公室的门。 这个时间正是公司的午休时间,一般不会有人上来找严森,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每次来找严森不经过秘书直接敲门的,只有一个人——严颂心。 李啸不知道昨晚老板和严女士发生过什么,不敢妄自去开门。 严森却仔细地咽下嘴里的饭,才轻声回答:“进来。” 推门进来的却不是严颂心,严森眼里有些情绪转瞬即逝,显然他忘了他交代过前台不允许让严颂心进门。 “你怎么来了?”见到来人之后,严森一脸不悦。 李啸点头致意之后,趁机开溜。 邵瑜替李啸关上门,转个身悠然自得地坐进沙发,“看看你那嘴脸,用完我就随手把我扔一边了。” 严森笑笑:“不然呢?把你供起来?” 邵瑜懒得和他抬杠,走过去看看严森手里的糖醋小排,“刚才看你那鞋底灰一样的脸色,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呢!看来是嫌弃你碗里的午餐啊!” 严森恰好吃完最后一口,抽出纸巾来擦了擦嘴,“不,就是嫌弃你。” “能给哥们儿留点面子吗?” “能。但是不等于我不嫌弃你。”严森起身把一次性餐盒折了几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来什么事?” 邵瑜作为一名敬业的医生,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医院和图书馆了,平时他们出去喝酒玩乐邵瑜都很少参加,今天居然主动上门来找严森,严森绝不会认为他是想自己了。 “你觉得我无事不登三宝殿?”邵瑜撇嘴。 严森笑笑,“不,你有事也不会登。” 邵瑜笑着默认,“你这么了解我,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严森摇摇头。 邵瑜忽然换上一脸贼笑:“还掖着,我估计咱们圈儿里没人不知道了吧!” 严森直觉不好,不禁蹙眉,“知道什么?” 第31章 没有后续了 果然就听邵瑜说:“我们森哥带女人开房了。” 这还真特么是个大新闻。严森暗骂。 他就知道带严颂心去开房,不是给那个女人找麻烦,而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见他没有否认,邵瑜更是来了精神,凑到他办公桌前,跟严森隔桌相望,“说说,是什么样的美女?我认识吗?” 严森转了转椅子,让自己面向电脑,“你下午没有病人吗?” 邵瑜:“很遗憾,没有。” 严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没有病人,但是我下午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会。” 邵瑜鄙视他:“你就这么想撵我走吗?” 严森一脸无辜:“是真的,我今天真的超级忙,不然怎么能在办公室吃盒饭?” 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邵瑜也不是吃素的,他今天专程跑一趟,就是为了搞到严森八卦新闻的第一手资料,所以管你严总要开八个会还是要批五千份文件,他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那……”邵瑜狡黠地冲着严森笑。 严森从头到脚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该忙就忙,总会下班的吧!”说完,邵瑜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在严森办公室的沙发上。 严森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还是先看新的项目方案吧。 谁知道刚把视线移回显示器上,就听到邵瑜吐槽:“你说你们家这么大的公司,你这么大的boss,怎么就不知道在自己的办公室弄个休息室呢?” 严森当即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a4纸,团成纸团瞄准邵瑜砸过去。 邵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严森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严森办公室里,到处都金灿灿的,非常舒服。 他坐起身打了两个哈欠,开始观察严森的办公室。 邵瑜知道,自从严森开始到公司工作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用在这间办公室,即使是最初开始在基层,这间办公室也是留给他的。 邵瑜就是那个时候来过一次。 因为当时严森也是偶尔上来一次,所以邵瑜没觉得异常,但是今天来看,这间办公室未免也太空了。 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两个文件柜,一个沙发,就是邵瑜刚刚睡的那张,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但是这间办公室八十平米也不止。 而且整间办公室里,要说严森的私人物品,大概只有他喝水的那个杯子了。 只要拿走那个杯子,说这里是谁的办公室都可以。 没有任何一张照片,没有一点点个人特色,当然,毫无特色这点可能就是严森的个人特色。 邵瑜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严森,却依然是这样一个无趣的人。 不知道那些对他趋之若鹜的姑娘们,知道了她们喜欢的其实是这样的严森,会不会有些失望呢? 正在胡思路想,邵瑜听到几声很轻却很有节奏的敲门声。 笃笃笃。 邵瑜没想到还得替严总接待客人。 “进来。”他坐进严森的椅子,装作一副专心办公的样子。 其实严森的电脑屏幕上是输入密码的界面。 来人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严颂心。 “哎~严女士!”邵瑜见到严颂心的时候,颇有见到老朋友的意思。 严颂心先是一愣,见坐在那里的人不是严森,还以为自己走错办公室了,没想到竟然是邵瑜! “邵医生,你在这儿,严森呢?”严颂心小声问,生怕被严森发现的样子。 邵瑜想都没想,“他去开会了。要很久才回来,你找他有事?” 严颂心像是松了一口气,她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往前递了递,“我是想给严森送点东西,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放在这里吧。” 她把袋子放在严森的办公桌上,“邵医生,他回来了还麻烦您帮我转告一声。” 邵瑜:“你不等他?” 严颂心露出一抹苦笑,心想严森现在大概不会想见到自己吧,“不了,我还有事,只是顺便过来的。” 说完,转身便要走。 不知道是不是美女都这样,邵瑜总觉得严颂心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长卷饭微微扬起,身段尽显婀娜,看得他有些想入非非。 “等一下。”邵瑜说着,便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走到严颂心身边,面露难色,“其实……那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严颂心有些怔忡,转瞬便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没想到严森和邵瑜的关系这么好,这样的事也会和邵瑜说。 那样丢人的事被别人知道了,严颂心面对邵瑜多少有些窘迫。 见到严颂心欲言又止的样子,邵瑜就知道这次试探成功了。 别人他不了解,严森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尊大神身边有几个女人他可是了如指掌的,到目前为止还摸不清楚来历背景的就只剩严颂心这一个了。 让严森领去他那里输液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严颂心心里想的可是完全不同的状况:这样的事严森说给别人听的时候,一定是当笑话 来说的吧! 可是邵瑜的表情看起来却又不太像。 邵瑜继续说道:“对严森来说,这也是件大事了。” 严颂心一脸懵。 “不过你也不要太心急,你也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很多事都会身不由己。” 严颂心不懂了,所以像那天那样羞辱我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是这样,做这么大一家公司的老板似乎没什么好处。 “后续的事,你放心,有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邵瑜拍着胸脯说。 严颂心不知道还会有怎么样的后续。 “后续?”严颂心苦笑,“不会有什么后续了。” 严森那晚眼神中无法掩饰的怒火,满脸对她厌恶的表情,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她心里。 都这样了,事情如果还会有转机的话,严颂心觉得可以去拍电视剧了。 “没有后续了?为什么?”邵瑜不理解,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以为严森带人开房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新的开始,不管是对严森还是对严颂心来说。 第32章 你不要我要 严森开完会回来,没想到邵瑜还在。 “怎么还没走?”严森故作嫌弃。 邵瑜优哉游哉地靠坐着沙发,“都等了一个小时,就不会计较再多等一个小时,等着等着就等到现在了。” “当心等成望夫石。”严森放下手里的文件和平板电脑,转头看到了桌上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一袋东西。 “你还点外卖了?”严森问。 “你见过外卖点书的吗?” 严森从袋子里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两本书,一本是《情绪调节》,还有一本是个爱情小说。 “谁拿来的?”严森拿着两本书问邵瑜。 “一个女人。”邵瑜的样子始终慵懒自得,还有几分欠揍。 “女人?”严森心头涌上奇妙的感觉。 邵瑜翘起二郎腿,“没错,就是你领去我办公室那个女人,严颂心。” 果然…… “她怎么进来的?”严森警惕地问。 他记得他交代过前台不让这个女人进入公司的。 邵瑜无辜地耸肩,“我怎么知道,反正忽然有人敲门,进来的就是她。” “她来就是放下这两本书?”严森拿着那两本书随意翻了翻。 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邵瑜凑过去也翻了翻那两本书,“啧啧,还以为里面会夹个房卡或者情书什么的。” 严森看怪物一样地看着邵瑜,“什么年代了?还情书。” 邵瑜故意“啪”地合上书,“情书没有,房卡还是可以有的。” 严森觉得头疼,“行了,去吃饭还是去喝酒?” 邵瑜想了想,坐在严森的办公桌上,“我等你一下午不是为了陪你吃饭或者喝酒。” “那是为了什么?陪我睡觉?”严森好笑地看着邵瑜,这个人今天很不对劲,与其说像个神棍,倒不如说更像个媒婆。 果然,邵瑜拍拍严森的肩膀,“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八卦。” 又来。 “换个话题。”严森眉目清冷。 “你们到底是不是开房了?” 严森盯着邵瑜一动不动,看得邵瑜心里毛毛的。 “不换话题,你就换个人吧。我先下班了。”严森说着便往外走。 邵瑜飞快地离开桌子挡在严森面前,“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诚实地回答我,我就不再问。” 严森被他磨得已经毫无脾气,“好,你问。” “这个女人你要不要?你不要我要。”邵瑜将军。 严森脚步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可是只有一瞬,他便抬头对上了邵瑜追逐的视线,“这个女人?严颂心?” 邵瑜挑眉。 严森沉吟,“好啊!你随便。” 邵瑜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森,他所有的表情动作都被邵瑜看在眼里。 “不会后悔吧?”邵瑜最后做确认。 严森没有回答,而是问邵瑜,“真的不去喝一杯?” 邵瑜双手插兜,“算了吧!作为一个医生,我还是要修身养性。” 说完开门先走了。 严森走出办公室,看到李啸还在等他,不禁问道,“严颂心今天是怎么上来的?” 李啸微微欠身,“跟保洁人员进了楼梯,然后走楼梯上来的。” 一向波澜不惊的严森,竟然露出一抹惊讶,“走楼梯?” 李啸点头,“是的,严总。” “52层?” 李啸又点头,“是的,严总。” 严森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吧,回家吧。” 小五回来以后直接住在了严颂心家里,还没有和秦思思一起三个人聚会过。 好容易等到了周末,三个人打算一起开车找个地方搞一场户外烧烤。 严颂心本来还担心上次聚会的事,秦思思还在生她的气,不过见到秦思思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多心了。 三个人说好在严颂心家楼下汇合,秦思思自己打车过来。 来的时候,一贯打扮得风情万种的秦思思,难得穿了t恤牛仔裤帆布鞋,看上去阳光又清爽。 秦思思和小五也是很久不见, 一见面先来了个熊抱。 小五非常直观地说,“思思,你这两年可是胖了不少!” 知道小五耿直,可是没想到竟然能耿直到直接插刀子,秦思思故意黑下脸来,“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 小五却是笑呵呵地冲着她比了个大大的s,“可是更加曲线玲珑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看出来的,是我抱出来的!” “叶小五!你要死啊!” 两个人根本不顾是在大街上,便开始了曾经持续过二十几年的你追我打。 “你们俩注意安全!”严颂心看着两个人打闹的身影,非常开心,这是他们三个人小时候常会出现的画面,长大之后因为小五曾经离开,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 只不过…… 堆在路边的烧烤用具和食材,只有严颂心一个人慢慢往她的红色小可爱上面搬。 她的车虽然不大,不久前还刚刚经历过一次大的整修,但却是三个人出行唯一可用的四轮交通工具。 打开不算大的后备箱,她先把装着食材的整理箱搬进去。 这时,忽然有人走近她身边,“我来帮你搬吧!” 声音算得上熟悉。 严颂心转头看这个好心人,居然是邵瑜。 “邵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邵瑜摸摸鼻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严颂心觉得他问了一句废话,“当然是真话。”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和这种富家子弟绕弯弯。 邵瑜识趣地笑笑,“我当然是打听到你住在这儿,才来碰运气的。” 这倒是让严颂心有些吃惊,“你是来找我的?” “算是吧。” “有话不妨直说。”严颂心脑子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总觉得直来直去比较好,就像是去追严森,找个借口算是认识之后,她一直都是打直球的。 邵瑜看一眼还在不远处打闹着的秦思思和小五,“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严颂心把堆在路边的烧烤炉往车上搬,邵瑜要帮手,却被严颂心挡开了,“别弄脏你医生的手。” 车里的空间好像是为这炉子量身打造的,放进去刚刚合适。 “他们俩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的朋友。”严颂心也看着秦思思和小五,回答邵瑜。 邵瑜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思思,“这个女生也是?好眼熟。” 第33章 纨绔子弟邵瑜 一开始严颂心没多想,当邵瑜说觉得秦思思眼熟的时候,忽然想到了,秦思思以前是严森的女朋友,说不定那时候是见过邵瑜的。 所以他才会觉得眼熟。 但是这层关系如果让邵瑜知道了,很可能自己就一丁点帮思思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眼熟,你认错人了吧。”严颂心声音冷冰冰的。 尽管不知道邵瑜来找她的目的,但她现在只想打发他走。 邵瑜爽快地认可,“确实,每天在医院见那么多人,一个两个眼熟也很正常。” 说几句话的功夫,严颂心几乎把堆在路边的东西都搬完了,却还没把邵瑜打发走。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的生活。”邵瑜说。 冬日的阳光下,邵瑜的眼神中总是糅杂着一股半真半假的笑意,让严颂心摸不透他的真假。 “邵医生别说笑了。”严颂心关上后备箱的门,“我这种普通人有什么好了解的。” 邵瑜笑了,“正因为以前几乎没有接触过,才会有好奇,很多很多的好奇。” “为什么严森不好奇呢?”她懒得和他绕弯子。 “你怎么知道他不好奇呢?”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严颂心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有点痒痒,也有点疼。 “颂心,你怎么一个人都弄完了!”小五跑了过来,本来想要往车上搬东西的,却发现严颂心一个人都弄完了。 看着身材健硕、朝气蓬勃的小五,邵瑜故意问道:“这是你男朋友?” “对啊!”小五大声说。 “不是!”严颂心急忙否认。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相反的答案。 “谁说不是!”小五忽然搂住严颂心的肩膀,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你还是不好意思承认啊!” “小五——”严颂心想要推开小五。 小五却更用力地搂着她,让她动惮不得,只能靠在他怀里,“颂心,都这么长时间了,早晚有一天得公开啊!” 见到这一幕,邵瑜不禁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皓齿,“不错,非常般配。” 他转个身,“那我就不打扰了。祝福二位。” 然后朝着马路对面的一排路边停车位走去。 严颂心和小五就这样目送着邵瑜上了一辆价值百万的银色跑车,随后驾车离开。 路过严颂心和小五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摇下车窗和他俩招了招手。 好不招摇。 直到那辆银色跑车没了踪影,小五才松开搂着严颂心肩膀的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纨绔子弟啊?” 严颂心顺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就因为这样所以才硬要说是我男朋友?” 小五承认,“当然啦!那种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是纨绔子弟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啦!你看他开的那辆骚包跑车,晃眼,晃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严颂心没好气地告诉小五,“人家是个医生。” 小五敷衍地笑笑,“你见那个医生开那么贵的车了?” “刚才那个是假的吗?”严颂心反问。 “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啊?”小五忽然发出灵魂拷问。 严颂心绕着自己的红色小可爱转了一圈没看到秦思思,“思思呢?” 小五却拉住她的手臂,“快点说,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严颂心被他磨的不耐烦了,“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吧!我对那样的医生没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严颂心眼前浮现的是邵瑜始终没有病人,略显荒凉的诊室。 “思思说是再去买几瓶汽水,怎么还不回来?”小五终于想起了秦思思,朝着秦思思去的便利店的方向张望。 马上就见到了秦思思的身影。 严颂心知道,秦思思肯定是看到了邵瑜,想要故意躲开他,才说要去买什么汽水的。 秦思思拎着几听可乐,一走过来便问严颂心,“他走了?” “走了!放心吧!”严颂心回答,两个女人在这件事上心照不宣的默契。 小五惊叹,“你也认识那种纨绔子弟啊?” “怎么可能认识,就是看着觉得很讨厌。”秦思思说得很随意。 见她俩都缄口不语,小五也懒得多问,“走了走了,去烧烤!回味我们三个人的快乐童年。” 晚上回到家,严颂心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以前觉得玩一天就真的是放松地玩一天,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玩一天觉得好累。 这感觉让她觉得如果再不赶紧结婚,恐怕自己就有变成老太婆了。 她洗漱完早早地钻进被窝,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小五还在厨房里收拾他们吃不完带回来的食物。 严颂心这时候就会觉得有小五这样的室友真不错,给了自己偷懒的机会。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给她手机来电话的,用一只手就数的过来有几个人,当然,极其偶尔,还接过严森的电话,但是以后应该没可能了。 严颂心闭着眼睛划开手机,“喂。” “哟,这么早就睡了?”声音居然是邵瑜。 为什么想要联系的人对自己爱答不理,不想有联系的人却又阴魂不散? 老天真是爱捉弄人。 “邵医生,有事吗?”严颂心也是无语,这些有钱人,想要搞到别人的电话号码,怎么都那么易如反掌。 而自己,要不是严森打电话来,她可能这辈子也弄不到对方的电话。 “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只是明天想约你见个面。”邵瑜说。 明天,周一。 严颂心:“邵医生,明天是工作日,我要上班的。” 严颂心没好意思说,像邵瑜这样,工作至少也该有个三四年了,却没什么病人愿意挂他的号。 他还能每天那样怡然自得,要不是家里条件好,能让他养尊处优,给了别人早就坐不住了吧! “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邵瑜哪肯轻易放弃,“我就是想和你聊一聊……” 严颂心刚想说“聊个锤子”。 就听到邵瑜在电话那头幽幽补了两个字,“严森。” 第34章 和你有关系吗? 主管眼里的严颂心最近变得低调而勤奋。 以前她每天上班总要先打扫一遍办公室,然后冲咖啡,和同事们闲聊几句,才开始工作,工作中间也总能看到她去茶水间摸会儿鱼。 现在可不用了,主管都没有留心到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别说冲咖啡,她每天在办公室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对着电脑,不是忙着改方案,就是忙着写报告。 但是到了下班的时候谁也别想逮着她多加一分钟班。 总是到点就走,不知道在忙什么。 主管看到严颂心这么认真,倒也不好意思让她加班,只不过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主管想把整个团队调动起来,一起接下这个大项目。 他刚想跟严颂心说要她下班后多留十分钟,就见严颂心关了电脑站起身,拎着自己的包直接冲出了公司大门。 “哎——颂……”主管一手拿着项目说明,另一手伸向严颂心离开的方向。 “主管啊!有什么事你先给我们几个开会吧,颂心那边抽空单独通知她吧!”同事陈苗说。 她以前算得上公司里和严颂心最能聊得来的了,现在也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和严颂心说句话,同样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主管也只好作罢。 严颂心开着她的红色小可爱东绕西拐,好不容易才找到邵瑜定的见面地点。 那是一片别墅区里的私家小馆,严颂心停好车就看到邵瑜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哪里,是我早到。”邵瑜侧身给严颂心让路,同时做了个“请”的动作。 严颂心是直接从公司来的,还穿着公司的套装,可是看在邵瑜眼里,就是觉得那么婀娜,那么有韵味。 这大概也是他认为严颂心与众不同的原因。 小馆不大,都被邵瑜包下来了,今晚只有他和严颂心两位客人。 “这里不便宜吧?”落座之后,严颂心观察了小馆的装修,心里不禁咋舌,小声问邵瑜。 邵瑜眼睛狭长,笑的时候更是眯成一条缝,“你准备好要结账吗?” 严颂心撅撅嘴,“我怕我会付不起。” 没错,自从认识了严森…… 严颂心本就不富裕的小金库,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负资产。 邵瑜拿起菜单递给严颂心,“看看喜欢吃什么。” 严颂心伸手,却是把菜单推回给邵瑜,“我不挑食,这种地方我第一次来,还是你点。” 邵瑜笑道:“不要担心结账的事,我不会让女人付钱的。” “你以为我在担心付不起钱吗?”严颂心也笑,“我完全不担心,因为我根本付不起。” “不会吧?”邵瑜原本只是说笑而已,没想过真的会有人付不起一顿饭的钱。 严颂心:“钱就那么多,花完了,自然就没有了。” 先是八万多的修车费,后又有一万多的房费,严颂心现在也开始过着数日子等发工资的生活了。 邵瑜敏感地听到她话里有话,“你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最大的困难,就是严森。” 话题果然又回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邵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严颂心的杯子里倒水。 不知道邵瑜什么时候下的单,当严颂心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板已经开始上菜了。 与其说邵瑜要请严颂心吃饭,倒不如说邵瑜是来扮演服务生角色的,自从给严颂心倒了一杯茶开始,他便一直忙碌于给严颂心介绍每一道菜的来历和特色,还不停地给她夹菜。 严颂心已经半饱了,才看到邵瑜面前的碗碟里还干干净净的。 他什么都没吃。 “你怎么不吃?”严颂心好奇。 邵瑜淡淡地说:“秀色可餐。” 严颂心无语地看着对面的邵瑜,在小馆鹅黄色的灯光下,这个人表情里多了几分玩味,“我开始后悔今天来和你吃饭了。” “为什么?”邵瑜挑眉。 “你忘了,我是为了你说要和我聊严森,我才来的,可是到现在,你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他。”严颂心有些不满。 邵瑜:“这就不开心了。” “明明严森只是你的幌子。” “严森对你这么重要吗?” 严颂心放下手里的筷子,邵瑜问的这个问题,她根本不知道答案。 没错,最初的时候,她接近严森的确是因为要给秦思思报仇,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自己根本也分不清她的期待到底是什么了。 或许,严森对她而言,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意义。 见她低头不语,邵瑜秒懂。 “本来,”邵瑜给自己也倒了茶,“我是有心想截胡的。” “本来……”严颂心眼睛清澈透明,笑意嫣然。 邵瑜微微低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是啊,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这样级别的美女呢!” 邵瑜的欣赏毫不掩饰。 严颂心没想到邵瑜说话这么直言不讳,“你把严森说成什么了。” 邵瑜不免惊讶,喃喃自语道:“果然是那个别扭的家伙。” “放心吧!”邵瑜举起茶杯,“严森那边我会尽量帮你的。” 严颂心也应和似地举起茶杯,“虽然很感谢,但是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要帮我?” 邵瑜忽然邪魅一笑:“因为喜欢你啊!” 严颂心毫不留情面的径直拆穿,“这个理由太假了。” 邵瑜眯起眼睛,“那就先容我卖个关子吧!如果你能成功,早晚会知道原因。” 两个人吃完饭从私家小馆里出来,邵瑜送严颂心走到红色小可爱旁边,“美女自己开车来,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留啊!” 严颂心皮笑肉不笑,“我猜邵医生你这样的公子哥,不会缺女人的。” 送走严颂心,邵瑜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吹了一声口哨,随后接起电话。 “喂,严大少爷!” 电话那头的严森声音冰冷,“你约严颂心吃饭了?” 邵瑜心情极好:“是啊!和你有关系吗?” 第35章 打场球 “邵瑜!”严森声音低沉,但充满警告。 邵瑜打开车门坐进去,“不服来战啊!” “半个小时后,球场见!” 严森的声音仍旧是波澜不惊,但邵瑜就是听得出来他现在怒火中烧。 这样就对了。 邵瑜非常满意。 严森说的球场就在他们两家的别墅区,有个室内篮球馆。 一黑一银两辆车几乎同时停在球馆门外的车位上,严森和邵瑜同时从各自的车上下来,眼神中各自压抑着对彼此的不满,两道视线在空中相遇,似乎都能引发一轮电流激荡。 “五局三胜。”邵瑜说。 “奉陪。”严森说。 两个人一起往球馆里走,颇有一股不打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的架势。 “等一下。”邵瑜叫住严森。 严森转回身,眼波流转过一抹不屑,“怎么?要认输?” “你要西装革履地和我打比赛?”邵瑜指了指严森脚下的皮鞋。 十分钟后。 严森夹着一颗篮球进入球场,一身运动服,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以上,下身是一条松垮的运动裤,脚上一双纯白运动鞋。虽然不是专业的篮球服装,但相比于平日严森的装束来说,休闲了很多。 见到这样的严森,邵瑜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这才是当年叱咤校园的严森嘛!”邵瑜忍不住夸赞。 严森的帅是他从小到大的标签,和他一起长大吗,邵瑜被“抢”了多少次女朋友已经数不清了,而且每一次都不是严森主动要抢,只是那些姑娘们和邵瑜谈着谈着恋爱就被偶然路过的严森吸走了目光。 邵瑜有一段时间还真是极度讨厌严森,甚至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过了二十岁,他才渐渐想明白了,那些能被严森勾走的姑娘,相中的都是严森出挑的皮囊,并不是真正欣赏两个人的灵魂。 这样的恋爱太没水准了。 而且严森这人,对于“自己勾人而不自知”这事根本毫无概念,他的心思都在学业和家族事业上面。 和这样的严森置气,反而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只不过自从严森开始接管家族生意以后,就很少和邵瑜他们打球了,上一次见到这样少年感的严森,至少也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严森笑意中有几分腼腆,太久不这么穿了,他自己也不太适应,拿起那颗球砸向邵瑜,“打球就打球,哪来那么多废话!” 球速很快,快要砸到邵瑜胸口的时候,他猛然退后半步,抬手稳稳把球接住,紧接着便快速地运着球,往篮板下跑去。 严森早料到他会这样,立刻大步去拦。 严森身高腿长,比邵瑜高了半个头都不止,拦截的时候身体优势明显,但邵瑜明显速度更快,在严森面前一晃,一个假动作便叫他躲开了严森。 眼看他已经带球到了篮下,似乎要上篮。 严森才不会被他骗,挡在他和篮板之间。 果然邵瑜一个转身,准备快速退到三分线外投篮的时候,严森又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径直将球扣下。 真的跑起来,邵瑜的速度远没有严森快。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森夺了球上篮。 力道之大,砸的篮板都都狠狠颤抖起来。 但那颗球从篮板上弹到篮筐上,绕着篮筐快速转了一圈,随后稳稳落了进去。 “妈的。”邵瑜笑骂,骂的是自己不长记性。 这招他总爱用,而且和别人打球的时候屡试不爽。可是到了严森这里就像是子弹卡壳,怎么也打不出想要的效果。 严森接住落下来的球,“才一颗球,别想歇着。” 说着,那球便又稳准狠地冲着邵瑜砸了过去。 邵瑜算是知道了,严森可根本就不是来和他打球的,而是来拿他撒气的! 至于原因么……如果不是因为严颂心,邵瑜愿意把头摘下来让严森投篮用。 半个小时后,邵瑜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篮板下面一动都不想动。 严森坐在他身边,除了汗流浃背的样子之外,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打完球。 “快死了吗?”严森斜睨一眼自己发小,怎么看怎么来气。 “没有。”邵瑜嘴硬。 “没有就起来继续。”严森是个行动派,催邵瑜的同时,他自己已经又重新站在了篮板下。 运球的声音有节奏而又清脆,只不过此时此刻听在邵瑜耳朵里,就像是霍霍的磨刀声,而自己则是待宰的牛羊。 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邵瑜才不吃这眼前亏,他冲严森摆摆手,“森哥,森哥在上,小弟服输!” 严森冷眼看着他,从小到大,这人最常干的就是耍赖和撒娇。 就好比现在…… 刚刚还说服输求饶的邵瑜,忽然就像是开启了凌波微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严森身边闪过,带走了他手里的篮球,跑到三分线外,一个漂亮的回身,球在空中飞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稳稳落入篮筐。 严森还没来得及夸他,他便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严森身上。 “森哥!”如果可以,他真想抱着严森亲一口,好恶心恶心他。 但是看一眼严森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最终还是没敢下嘴。 陪他打场球已经快被要了半条命,要是那么干了,恐怕自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好歹是个医生,就这种体力,医院以后有超过一个小时的手术都不敢交给你。”严森直言不讳。 邵瑜倒是满不在意,眼中也是几分玩世不恭,“我特么连个病人都不配拥有,还能有手术?” 严森闻言,面色不禁沉下几分,他问邵瑜,“邵叔叔还没有……” “打住!”邵瑜急忙喊停,“别跟我提老头子,听着我就烦。那种连红细胞带血小板都不安的烦。” 严森被他逗的噗嗤一笑,“看你也是活该。” 邵瑜不满意了,“你怎么不站在我这边?好歹跟你称兄道弟的那个人是我,不是我家老头子。” 严森眼中流转过一抹无能为力的失落,“站!我站你这边。明天就去街上帮你贴小广告,叫人都去子安医院,找邵大夫,看肛肠科。” 第36章 是我,我是严森 打完球,两个人在球馆洗好澡,就转战到常去的酒吧了。 说是常去,至少也有几个月没来了。 酒吧里光线幽暗,音响轰鸣,声音炸裂,人多嘈杂,严森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但是邵瑜喜欢,为了满足邵瑜的喜好,严森也不介意陪他来玩玩,只不过次数少得可怜。 “为什么不去楼上开个包厢?”严森晃着手里的啤酒杯,问邵瑜。 邵瑜夸张地表现着惊诧,“包厢?里面就你跟我?有毛线的意思啊!哥们儿来这儿是要看妹子的。” 严森视线扫过周围一圈,妹子们大多浓妆艳抹,穿着性感,或许邵瑜是真的喜欢,但这种样子绝对不是严森的菜。 不由得,他冷哼一声,算是对邵瑜的回应。 邵医生却动了动屁股,不着痕迹地往严森身边挪了挪,“严总,我一直很好奇,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严森兴趣缺缺,抬起眼皮冷声道,“不当问。” 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邵瑜勾起唇角笑笑,继续说道,“其实,你这么多年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 严森脸上分明还挂着笑意,看向邵瑜的眼神却至少有零下二十度,还是带着冰刀那种,分分钟手刃邵瑜而不见血。 “你那什么眼神?”邵瑜不由自主地往后躲了躲。 严森喝一口啤酒,“劝你不要乱揣测,更不要乱说话。” “滚犊子,你那眼神好意思说‘劝’?那是赤裸裸的的威胁好吗?”邵瑜抓起一大把花生米塞嘴里,压惊。 “你接受到主旨就好。”严森一口气喝完酒杯里的啤酒,却觉得还不过瘾,又要了一瓶伏特加。 “有病吧!喝点高兴高兴就得了,晚上还能助眠。喝那么多伤身体。”邵瑜想拦着,却根本拦不住。 严森修长的手指捏着瓶身,将酒液注入自己的杯子。 酒液从瓶子流出发出轻微的“吨吨吨”的声音,这声音比酒的辛辣还让邵瑜上头,忽然觉得今晚拉严森出来喝酒的自己蠢爆了。 “喂!你那么大个,一会儿喝醉了,我怎么把你弄回去!”半瓶酒直接进了严森的酒杯,邵瑜终于还是忍不了了,一把夺过他的酒瓶。 严森抿一口杯中的烈酒,“随便扔哪儿都行。” “让别人捡尸?明天早晨的头版头条就能都被你占了你信吗?” 严森脑补了一下那画面,把自己逗笑了,“未尝不可。” “不可你个头!你要是被人捡走搞大人家肚子还好说,要是真遇上绑架的,管你家老太太要个三亿五亿,我特么不得割腰子啊?” 严森眼神有些迷离,他倒是不怀疑自己值那么多钱,他怀疑的是有没有人胆子那么大,敢舞到自己老太太面前去要钱。 可是想想还是有趣。 有机会真的可以试一下。 “喂,我说严森,那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正经交过女朋友,是真打算出家吗?” 邵瑜也不知道现在严森到底喝多没有,只是觉得现在不问,他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再问。 严森垂着眼皮,似乎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酒瓶,右手扶着自己的酒杯,拇指指腹却在玻璃杯上反复摩挲。 邵瑜看到他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问邵瑜,“我的个人问题让你这么操心吗?” 邵瑜咧嘴,“你看看咱们圈子里,除了您老人家,还有谁单着?” 严森想都没想,“宣魏宁。” “我的苍天啊,你这都是什么年代的消息了?宣少都换几个女朋友了?” 严森冷笑,“这种态度根本不能算得上是女朋友吧!” “行行行!您是情圣!”邵瑜揶揄。 “不过,”邵瑜吃完那把花生米,还是没忍住,“对严颂心你到底怎么想的?” 严森刚才的似醉非醉似乎都是假的,听到这个问题,他眼神清明透彻,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冬天的午夜,子安市的温度早就过了零下。 西北风呼啸吹过,带来全的是萧瑟的荒凉。 邵瑜陪他喝完全程,醉的不省人事,想把自己灌醉的严森却好像越喝越清醒。 让李啸开车送邵瑜回家,自己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走得累了,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走到了严颂心家楼下。 掏出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半。 严颂心正在梦里切蛋糕,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这时候被电话吵醒,无异于午夜惊魂。 严颂心猛然坐起身,拿起手机正想要骂人,忽然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串电话号码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虽然不太相信,但她知道,打电话的是严森。 “喂。”她往绿色那边一划,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隐隐的呼吸声,和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严森?是你吗?”严颂心小声问。 仿佛声音高一点,就会打破午夜的宁静,也会打破严森小心翼翼的自尊心。 电话那头却是又一阵沉默。 “严森。”严颂心却好像确定了一般,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严森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低哑,“是我,我是严森。” 明明只是说出了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严颂心却觉得呼吸一滞,有些哽咽。 “是我,我是严森。”他又重复一次。 “你在哪儿?”严颂心不禁问道。 她无法压抑心里的期待,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我啊……我在你家楼下。”严森说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下一下踢着路边的石砖,笑自己像个疯子。 严颂心却再也坐不住了,她一面急匆匆地找衣服往身上套,一面拿着手机冲下楼去。 严颂心没有化妆,没有梳头发,甚至没有穿像样的衣服,只是随随便便抓起一件衣服,不顾冬夜的寒冷,就那样贸贸然出现在严森面前。 不顾发丝凌乱,眼中却是饱满的热情与期望。 那个渣男此时穿着单薄,冻得两颊和鼻尖都发红,头发被风吹得看不出原来的造型,却依旧耍帅一样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奇迹般出现在面前的严颂心,笑得温暖。 第37章 柴米油盐酱醋茶 严颂心以为在这么奇葩的时间点和地点见到严森,会来个深情拥抱什么的。 但是没有。 严森不是平日里冷的像冰的严森。 反而有点智商不足的样子。 除了直勾勾地盯着她傻笑,一句话不说。 严颂心走到他面前,闻到他一身酒气,“你喝酒了。” 严森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抬起来,帮她理了理发丝。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手停在她头顶,像是舍不得拿开。 严颂心抬眼看着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才来找她的男人,等着他说后半句话。 “你,很漂亮。” 严森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儿。 这味道应该是洗发水或者洗衣液的味道。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枕着一个粉色的枕头,身上盖着的是粉色的被子。 严森:……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最后的记忆似乎是和邵瑜在酒吧喝酒。 至于后来发生过什么,脑子里一点画面都没有。 他沉默着闭上眼睛,希望再睁开的时候,发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而自己仍旧躺在自己那张大尺寸的床上面,至少床品是他喜欢的宝蓝色或者浅灰色。 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 只不过现实让他很失望,非但床品还是粉嘟嘟的颜色,身边还多了个人。 严颂心站在床尾看着他,“还舍不得起啊?” 看到严颂心,严森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不完整。 他记得他到了严颂心家楼下,给她打电话。 后来就没有印象了。 “昨晚……我们……”他想问,又问不出口,很怕自己干了些什么出格的事。 他那分明还没睡醒却又有些紧张的表情把严颂心逗笑了,“你希望发生什么呢?” “我不知道。” “如果发生了,你会让我做你女朋友吗?”严颂心问,她其实很期待他的答案。 严森抬头凝视了严颂心很久,最终却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早就猜到他这么无聊又别扭,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严颂心也不想再问,有些事,顺其自然吧。 “还想赖床啊?”严颂心问他的时候,脸上是无法言喻的轻快,如果说还有什么,那种情绪严森认为是宠溺。 确实,没理由赖床。 严森坐起身,“对不起。” 严颂心看着此时显得有些木讷的严森,不禁觉得好笑,“为什么说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 听到他这么说,严颂心故意皱起眉,“的确是,我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 宿醉之后,严森还有些头疼,他抚着自己的额头问严颂心,“几点了?” 严颂心把床头的闹钟转了个方向,让它面对着严森,上面显示时间是十点十分。 看清时间,严森苦笑,“我也迟到了。” “你是老板,谁管你迟不迟到。我迟到可是要扣钱的。”严颂心说。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严森边说边站起身。 严颂心在他身后叠被子铺床单,“你昨晚喝的那么醉,才睡了那么一会儿,不让你睡饱今天一百天你都不会舒服。” 说话的功夫,严颂心已经整好了床铺,回头看到严森还愣着,轻轻推了他一把,指着卧室门外的方向,“家里恰好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也许达不到你用的标准,但是凑合一下吧。你快去洗漱,早饭我也做好了。” 严森失笑,“我用的是什么标准?” 严颂心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怎么知道,但是我猜应该是那种很贵很贵的吧!” 严森:“那还真是要让你失望了。” “难道不是吗?” “不是。”严森说着便往严颂心指给他的方向走去。 严颂心的家不大,是传统的两室一厅格局,空间虽然局促,但被严颂心布置得非常温馨,在严森看来,就是家的氛围感异常浓重。 他很快洗漱完,严颂心已经在往餐桌上端早餐了。 “早晨没准备什么特别的,简单吃一点吧。”说着,把盛好的白粥和咸蛋分开放在两人的面前。 严森没说话,低头闷声吃饭。 严颂心发现他教养极好,吃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速度特别快,严颂心刚吃两口,严森已经喝完一碗粥了。 “还要吗?”严颂心问。 严森点点头。 很快喝完两碗粥,严森才觉得空空的胃被填满了,还很暖。 他犹豫了一下,对着严颂心说,“粥很好喝。” 严颂心一脸懵,“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粥,有什么好喝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白粥,其实严森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了。 “软糯,米香十足。”严森言简意赅地解释。 严颂心飞快地收拾碗筷,“你一会儿要去上班吗?” 严森没有回答,却看着严颂心麻利的动作有些出神,这感觉很奇妙,虽然是第一次到她家里来,而他和严颂心根本也不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他们俩就像是普通的小夫妻,柴米油盐酱醋茶,便组成了生活的每一天。 “你要去上班的话,我送你吧。”严颂心说。 “好啊。”严森没有拒绝,反正李啸还有别的事要忙。 “你自己一个人住?”从严颂心家里出来,严森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就看到玄关的鞋柜上有男士拖鞋,还有两双男款的运动鞋。 尽管不想承认,但这的确让他非常不爽。 严颂心没打算对他隐瞒,便实话实说,“之前有一段时间是我一个人住,但是现在不是了,我和小五,就是那次在医院你看到的那个男生一起住。” “为什么要和男人一起合租?”严森的表情沉了下来,如果说是吃醋,倒不如说是愤怒。 严颂心倒不认为有什么,“首先,我们俩一起长大,如果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不会等到现在;再说,我一个人也的确不安全,有个男生陪着,坏人也不会太放肆吧;而且还有人能分担房租,何乐而不为?” “你们这个小区治安不好?”严森get到的点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第38章 给个机会吧 “这跟小区治安有什么关系?” 严森憋着一口气,没和严颂心辩驳,“你车停哪儿了?” 明明已经下了楼走了好几分钟了,却还没见到车的影子。 严颂心说,“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小区外面的免费车位了,很近的,一出小区门就看得到。” 严森的车从来都是停在自家车库里,自然不知道一般人都是怎么停车。 好不容易走到严颂心的红色小可爱跟前,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严森非常不悦,拉开副驾驶的门径直坐进去。 他人高马大,坐进去后显得车子空间异常局促,尤其是他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已经顶到手套箱。 “你这车从外面看也不小啊!”严森尝试着调整了座椅的位置,空间稍微大了一点,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善。 “你将就一下,这里离你公司还是很近的,一会儿就到了。”严颂心说着发动车子。 严森非常憋屈地坐在车里,听着严颂心的车子时不时发出体力耗尽的悲鸣,时而还伴有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嗡嗡的振动,眉头越皱越紧。 二十分钟后,严颂心终于把车子开到了严森公司楼下,副驾驶的门正对着严森公司大厦的大门。 “严总,安全抵达。”严颂心看着严森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她乌黑的眼中却像是落进了星星,毕竟昨晚到今天的她和严森之间的这一场交集,都像是中了头奖一般难得。 严森看着严颂心的笑容,有些怔忡,似乎,很久以前他身边也常有这样的笑脸。 严颂心在严森的凝视中渐渐敛起了眼角的笑意,不管最初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她不得不承认,她所认识到的严森,和之前听闻的不太一样。 “谢谢。”严森说完便要开门。 却感到左手的手臂被人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 严颂心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严总。” “嗯?”严森看到的是两只细白的手指正捏着自己衣袖的布料,就像最初他们相遇的那次一样。 “给个机会吧。”严颂心既不是恳求,也不是威胁,她说的极其平淡。 可严森总觉得这简单的几个字里饱含了严颂心全部的诚恳。 他像是不在意地抬眼看这个女人,故意问:“什么机会?” 如果严颂心不是那么紧张,就一定会看到严森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可惜她完全没注意到,她只听到他声音凉薄,被他拒绝了太多次,最初的自信心早就溃不成军,剩下的只有浓浓的自卑,“就是……” “什么?麻烦你快点说。”他似乎开始不耐烦了。 “做朋友的机会。”声音几不可闻。 严颂心低下头,不敢看严森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严颂心不懂严森为什么要思考这么久,如果不愿意不如直接说出来。 就在严颂心马上就要放弃的时候,严森忽然开口,“手机拿过来。” “嗯?”严颂心没听明白似的。 严森却向她伸出手。 严颂心急忙拿起手机塞给严森。 他在她手机里存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才把手机还给严颂心。 “这下放心了?” 严森笑得很浅,却很真实。 如果不是在严森公司楼下,严颂心恨不得抱着他亲一口。 “嗯!”她捣蒜一般地点头。 严森忽然又冷下脸来,“不过我还是有条件的。” “不会打扰你的!”严颂心保证。 “还有……” “还有?” “粥很好喝。”严森提醒。 “知道了!” 严森下了车,第一次没有直接坐电梯回办公室,而是目送那辆气喘吁吁的红色小破车驶离自己公司的停车场。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也不知道这么做会给他和严颂心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没有办法,他没法控制自己。 在李啸第一次给他送来严颂心的个人资料的时候,他就知道,对他来说,严颂心或许是老天送来的礼物。 所以,她去和同学唱k,他安排李啸跟踪。 当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亲密聊天的时候,他怒不可遏,只能把情绪发泄在工作上。 他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有肢体接触,就怒火中烧。 他拉着她去开房,看到她眼里并不是真的接受自己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欺骗和背叛。 可是没有办法, 邵瑜这个多事的家伙,怕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 凭他对邵瑜的了解,如果自己再没什么动作,那个家伙会真的黏上严颂心。 严颂心一边开车一边把电话拨给秦思思。 “喂~”声音暗哑,秦思思像是还没睡醒。 “思思!我有大喜讯告诉你。”严颂心此时能分享快乐的唯一对象,就是秦思思。 秦思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有些懒洋洋,“你睡到渣男了?” “切,你在说什么啊!” “没睡到渣男你在高兴什么啊!”秦思思头一天也是玩到半夜才回家,现在还有些头疼。 “我的目的是劈腿,让他伤心,又不是睡他。”严颂心强调。 本来秦思思最初要求她做的也就是这些而已。 秦思思清醒了一点,“也对,不过睡过再甩了你也不吃亏,毕竟严森颜值还是很在线的。” “你能不能别张嘴闭嘴睡睡睡啊!”严颂心有些受不了秦思思的措辞。 “哦,那上床,做爱,可以了吧。”秦思思故意说道。 “我要挂了。”严颂心威胁。 秦思思忽然在电话那边笑得很大声,“我的严大小姐,你今年都二十六了,也不是小女孩儿了,怎么还听不了这些词啊!再说了,你别告诉我你还是处女啊!” 严颂心无言以对。 因为秦思思说的很对。 初吻都是一不小心给了严森的。 秦思思听出严颂心的不悦,“算了,不逗你了。你打电话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你的报仇计划,我已经成功走完第一步了!”严颂心说。 “严森接受你了?”秦思思也认真起来。 “还没,但是八字已经写完一撇了。” 第39章 跟我走 严森回到办公室,距离午休时间就差一个小时了。 即便如此,严森还是看完了两份计划书,还和研发部主管开了个小会。 等他忙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十分。 他正犹豫午饭该怎么吃,李啸带着份盒饭进来了。 “严总,随便吃点吧。”说着把那份饭放在了他面前。 早饭吃的晚,严森其实还不太饿。 但还是打开了餐盒。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其实严森公司餐厅的饭菜比别的地方要精致很多,再加上严森平时并不挑食,所以吃什么一向都无所谓。 只不过今天早晨有两碗白粥打底,让他享受足了家的味道,便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餐厅的饭菜看起来丝毫没有诱惑了。 李啸见自己老板兴趣缺缺,便主动说:“是不是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李啸名义上是严森的司机,可实际上说是严森的个人特别助理都不为过,不止每天对严森车接车送,偶尔还会参与到方案的讨论和制定,对严森生活上的照顾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尽管严森没什么表情,李啸也知道他对面前的午餐不满意。 严森冲他摆摆手,“不用,我可以吃。” 说完,便低头吃起来。 只是李啸看的清楚,严森的筷尖在这个菜里扒拉扒拉,再另个菜里扒拉扒拉,真正送进嘴里的却是少之又少。 想到严森下午还有个会,出去吃饭的话时间太紧张,李啸又提议,“对面商场里的骨汤拉面,您还挺喜欢吃的,我去买一份。” 说着便要往外走。 严森急忙叫住他,“李啸,不用,我不太饿,应付一口就行。” 李啸正要说什么,严森的电话响了。 严森平时有两个号码,一个办公用,一个是私人号码。 现在响铃的就是私人电话。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表情柔和了许多。 严颂心站在严森公司门口,试图抬头看向52层的窗户,可事实上什么都看不到。 “严总,您对我的禁令还没有取消吗?”严颂心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她以为已经和严森算的上是朋友了,就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了。 可是没想到前台的小姐姐依然尽职尽责地把严颂心拦在了大门外,而且信誓旦旦地说严总并没有通知她们可以给严颂心放行。 严森像是哄孩子一样,“你别生气,我让李啸下去接你。” 说完挂断电话,对李啸说,“你跑一趟,去把她接上来,再去安保部给她办张电梯卡。” 李啸踌躇了几秒,还是提醒严森,“严总,严女士毕竟不是公司的员工,给她办卡是不是不太好?” 李啸说的没错,从公司安全的角度考虑,这样做是不合适。 但严森不认为严颂心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公司带来什么威胁,更重要的是,他想着如果有机会,能把她安排进自己公司工作也不错。 一想到严颂心居住的环境和她开着的那辆小破车,严森就知道她的经济条件不会太好。 如果能进他的公司,待遇肯定要比其他小公司好很多。 “公司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严森对李啸说。 李啸没再多说什么,照做就是。 李啸算的上最熟悉严森的人,从严森让他去查严颂心的资料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对老板来说,绝对意义非凡。 不一会儿,严颂心就来敲严森办公室的门了。 严森正要起身去开门,严颂心已经非常自觉地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便问道了饭菜的味道。 严颂心有些着急,“你已经吃过饭啦?” 严森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餐盒,“算是正在吃。” “算是?”严颂心不懂。 严森没好意思说自己还在回味早晨的白粥,“嗯,没什么食欲。” 严颂心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严森面前。 也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红烧肉、卤鸡翅、炒花菜和土豆丝,还有个裙带菜豆腐汤。 妥妥的家常菜。 严颂心始终信奉“要拴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拴住他的胃。”,她也不管这理念过不过时。 严森看着面前的饭菜,仍然没什么表情,应为从色泽上看,并不太诱人。 “你做的?”严森看看饭菜,又看看严颂心。 “嗯。尝尝啊。”严颂心黑亮的眼珠紧紧盯着严森,满怀期待。 严森知道她送他来公司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却能做了四菜一汤送过来,速度感人,很明显这是牺牲了某些事情才获得的成果。 “你没去上班?”严森漠然看着严颂心眼中的期待,泼了一盆凉水。 严颂心噘噘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迟到那么久了,去上班也是扣钱,还不如回家做顿饭给你。” 严森很想说心意我领了。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动了动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吃,目光沉下几份。 “不好吃?”严颂心不相信。 她自己独自生活这么多年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做饭吃,即使别的没信息,但自认为厨艺还是不在话下。 但显然严森不这么认为。 既然她问,他就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是不太好吃。” “怎么可能?”严颂心不相信地从严森手里抢过筷子,夹起肉来塞进嘴里…… …… 她好像也说不出什么什么违心的话来。 严颂心表情僵硬地看着严森,讷讷地说道,“我平时做出来不是这个味道。” 委屈是真委屈。 本来是展示的好机会,却被她弄砸了。 严森看了看时间,“你吃饭了吗?” 严颂心没回答,不过看她带来的饭菜的量,应该是没吃,而且本打算和严森一起吃的。 严森飞快地站起身,拉着严颂心,“跟我走。” “去哪儿?”严颂心的惊讶不止来源于严森说走就走,更主要是来源于他非常自然地就拉起了她的手。 他宽大的手掌干燥温暖,严颂心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心砰砰砰跳得飞快,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第40章 我想亲你 严森拉着严颂心一直走到自己车子跟前。 一路上他已经分别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打给李啸,让他帮忙收拾一下办公室里的残局;一个打给自己的秘书,让她取消了下午的会;最后一个严颂心不知道是打给谁的,但听严森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打去什么餐厅订位子的。 “咱们去哪儿?”坐进严森的车子,严颂心问。 她也不是真的好奇,反正一会儿就会知道答案,只是想找个话题和严森聊天。 严森太不爱说话了。 严森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马上你就知道了。” 果然,他一说话就是这种把天聊死的节奏。 不过严颂心才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严森打方向盘,她一眼看到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异常好看,便忍不住想到刚刚这只手握着自己手时候的感觉。 那是她之前二十几年从未有过的体验。 明明小鹿乱撞,却又踏实安然。 “刚才的红烧肉真的那么难吃?”严颂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问出来不甘心。 “我相信你是发挥失常。”严森稳稳地踩下油门,车子的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严颂心调皮地看着严森严肃的侧脸,“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练习过开车?” 车子本来沿着主干道径直向前,忽然方向盘像是跳了一下,车头歪了十度,又很快被严森调整回来。 “练习什么?我十四岁就学会开车了,不至于现在还需要练习。” “十四岁!”严颂心非常适度地表达了自己的震惊,“有钱人家的小孩儿果然玩得和我们不太一样。” “别总在我面前搞阶级划分好吗?”严森抱怨。 “嗯,好。可是我记得你说过,这是你实力使然。”严颂心可没忘记严森当时说出这四个字时有多么张狂。 要不是开着车,严森真想看看这个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你在记仇。”他说。 严颂心歪着头靠着车窗,“我不敢。” “到底为什么非要赔我修车钱?”严森忽然问道。 问的还是跟刚才的聊天内容毫不相关的话题。 “你撞了别人的车不赔吗?”严颂心试图蒙混过关。 严森却忽然笑得有些阴沉,他问道,“其实,你对我是不是一见钟情?” 还真没有…… 还真说不出口。 严颂心在安全带的束缚下还是转过身面对严森,“严总的自信心真的令人刮目相看。” 严森低笑,“我的自信心可都是你给的。” 严颂心:“……” 严森继续说道,“虽然想跟我上床的女人很多,但是又送果篮又送玫瑰的你还是第一个。” 严颂心才不相信他的鬼话,“那别人都送什么?” “送自己呗!”他笑得更得意了。 渣男!严颂心心里暗骂。 可是渣男长得这么帅,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毫无抵抗力,又该怎么办? “其实你也想吧?”严森眼神狡黠。 “想什么?”严颂心假装听不懂。 渣男严森忽然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稳稳停住,严森俯身在严颂心耳边吹图气息,“和我上床啊!” 他就那样毫无顾忌地凑过来,严颂心对和严森的身体接触,已经不再反感,甚至还有一点隐隐的期待。 严森说完,没有动,而是对上严颂心的视线,深深地凝视着她。 两个人之间关于“上床”分明有着不太美好的回忆,可是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却好像被施了魔法,忘记了曾经的不快。 严颂心看着近在咫尺的严森,对方眼中不是调笑,不是威胁,而是一反常态的认真,那种认真就像是一个发誓要在考试中取得高分的学生,眼底的真诚一览无遗。 严颂心没有见过这样的严森。 明明她身后距离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还有一些距离,可是她完全不想躲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严森的手已经强硬地揽着她的腰肢,不是试探性地摸索,而是极具侵略性地将她拉向自己的方向。 另一只手也松开一直握着的方向盘,扶着严颂心的后脑,同样拉向自己。 直到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 他肆意、强硬。 她沉溺、不想拒绝。 “我想亲你。”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严森竟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却不是征询她的意见。 因为严颂心还没回答,严森已经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严颂心根本顾不上看严森把车停在了哪里,停车场还是路中央。 反正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 就这样,时间好像停住了一样。 严颂心觉得过了很久。 严森才稍稍把自己的嘴唇松开,可是又没有完全松开,就那样若即若离地和她黏在一起,一说话,还会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嘴唇。 “你真甜。”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听来分明很恶心的台词,严森说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带着电源的开关,一下一下电着严颂心的心尖,让她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生怕看到严森还在凝视着自己。 “上瘾了?”他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 严颂心终于活过来似的,抓住严森不安分的手,“你能不能情绪稳定点?感情也请稳定输出。” 严森嗤笑,“我尽量。但是……” 一听到转折词就头大。 严森轻轻揉着严颂心的长卷发,“你也要稳定发挥,不要做让我厌恶的事。” “什么事是你厌恶的?”凭现在她对严森的了解,她不敢保证能做到一百分。 虽然也没必要做到一百分,但是在替秦思思完成报仇之前,她还是要顺着他的脾气。 严森竖起食指放在严颂心唇边,“不要问太多,你会知道的。” 说完,他便退回驾驶位,“走吧,先去吃饭。” 一下车,严森还是那样自然地牵着严颂心的手。 两个人似乎没有一点别扭,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更没有一点不适应。 一切仿佛浑然天成。 只是严颂心不得不承认,她很享受刚才的吻。 严森领着严颂心进了一家装修豪华的餐厅,走廊上站着一排服务员,每一个见到严森都会先鞠躬致意,“严总好!” 齐刷刷的问好声不绝于耳,严森很习惯,严颂心很不习惯。 第41章 上了贼船 “你平时都这么大排场吗?”严颂心问道。 “平时?”严森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应该没有。” “我保留怀疑态度。”严颂心说。 严森不以为意,反正这里也好,公司也好,都是他的产业。 餐厅外面的走廊装修得金碧辉煌的,看得严颂心只觉得晃眼,走进去之后的装修却低调得多,但是低调只是显得低调,色彩主要用了黑白灰三个颜色,实际上砸在里面的钱严颂心都不敢估价。 “这店有人来吃饭吗?”严颂心咋舌。 话音还没落地,两个人进到大厅里,人满为患还不至于,但是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的这个点儿,却基本上桌桌爆满。 严颂心心想果然自己见识短浅,没办法跟上时代的节奏。 严森心里得意,脸上却憋着笑,王婆卖瓜是不太好,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太谦虚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是在装。 “是因为饭菜好吃?”严颂心想了想问道,心底不得不承认严森真的是个成功的生意人。 “都是家常菜。”严森说着,牵着严颂心的手到了一间包厢门前,“你先进去,我去点菜。” “点菜还需要自己去?”严颂心吃过的饭店都是服务员拿着单子来,或者也是手机扫码点餐,她可是没见过顾客自己去点的。 严森忽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顺便去后厨看看。” 老板就是老板,假私济公的事也得干,而且看他驾轻就熟的程度,肯定没少干。 严颂心听话地转身进了严森指定的包厢,包厢里的装饰看上去也是极简,她上前去摸了摸墙面上绵柔的壁布,又压了压实木餐桌,每一样的质感都像轻吻舔舐着她指尖的皮肤。 转了一圈,把包厢的装修和自己家里的装修暗自做了对比,发现没什么意义,因为这里的一砖一木都比家里要贵出几条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最好不要比,一比的话,难免产生心理落差,郁闷之极。 正无聊地用指节敲着实木桌子,听着厚实的响声,严森回来了。 “现在厨子不忙,饭菜很快就好。”严森说完,像是怕她饿了,先端了一小碟点心进来。 把精美的骨瓷碟放在严颂心面前,严森挨着她坐下,“先吃一点。” 点心做的像花儿一样,切开口的位置看得到里面的馅料,外面的酥皮看上去层次丰富,酥得掉渣。 严颂心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果然酥皮本身就又香又酥,馅料居然还是流沙的,味道不太甜,非常可口,吃完一口便忍不住又咬一口,直到把整块吃完。 严森就像一个认真看动画片的孩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严颂心把整块点心吃完。 “好吃吗?” 明知故问。 严颂心很是喜欢这个点心。 看出她喜欢,严森只是满足地笑,也不多说。 很快上菜了,严颂心这时候才知道严森为什么要特意去后厨点菜,说什么假私济公还不完整,避开她点菜才是真的。 毕竟服务员端上来的四菜一汤非常抢眼。 红烧肉、卤鸡翅、炒花菜、土豆丝,哦,还有个裙带菜豆腐汤。 每一道菜都和她特意做给严森的一样,但是每一道菜又都不一样,毕竟光从色泽上来看,这里的菜已经赢了。 严森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严颂心,“尝尝。” 严颂心知道,越是家常菜越是能体现厨艺的高低。 就如现在,放在自己面前的红烧肉晶莹剔透。咬一口,软糯适口,甜而不腻,肥肉不腻,瘦肉不柴。 严颂心明白了,不只是人与人之间不要比,菜与菜之间也不能比。 但凡对比,就有伤害。 “怎么样?”现在的严森,就像是刚才的严颂心,满眼期待。 “很好吃!”严颂心非常中肯。 严森把几道菜的盘子往严颂心面前又拉了拉,“好吃就多吃点。” 他自己也放心了似的,开始吃饭。 现在的严森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对着饭菜没有食欲,反而食指大动。 一边不停地给严颂心夹菜,一边自己也吃得尽兴。 很快,一顿饭吃完,严森非常满足地放下筷子。 “是不是还不错?”他又一次问严颂心。 严颂心中肯地点了点头,现在也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食客,已经过了吃饭时间还是愿意在这里吃东西。 “你认可就好。”严森说着把纸巾盒递给严颂心,自己也抽了张纸巾擦嘴。 严颂心还在琢磨到底为什么需要得到自己的认可,外面那么多食客的认可不是更能说明问题的时候,严森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刚刚在后厨跟这里的大厨说好了,他每天晚上十点下班,你那时候过来跟他学厨艺。” 这妥妥的就是向你捅刀子之前,先给了一把糖。 严颂心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我为什么……”她的气愤根本就是从脚心底涌上来的,直冲脑门,可是刚到脑门,便及时想起了她的任务。 火气被骤然下压,生生憋得严颂心脸蛋红扑扑的。 好像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带着娇嫩的香甜气息。 严森看着她愣了几秒,“我有时间的话,都会陪你一起。” 严森这句话显然诱惑力十足,不说别的,光是每天一起学,这样相处的时间就比以前多出很多很多倍。 要这么算的话,也是划算的买卖。 “好吧。我来学。”严颂心虽然是答应了,虽然计算过付出与收获比,但仍然是咬着牙说出每一个字。 “那就从明天开始。”严森说。 第二天一早,严颂心才发现当天是冬至。 前一天又请假了一天,最近请的假比入职后的总和都还要多,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严森。 不过幸好,和严森之间算是了比较实质性的进展,距离给秦思思报仇又迈进了一步。 严颂心都想好了,只要和严森能确定了关系,她最后就要拖小五下水,让他来扮演情夫的角色,把渣男严森一脚踹进冰窟。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既然是冬至,总是要吃饺子。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饺子准备当早餐。 小五也起来了,凑到厨房看她开火烧水。 “昨天你领回家的男人是谁啊?” 第42章 把萝卜切了 严颂心回头就捏小五的耳朵,“小男生那么八卦干什么?” 这个称呼在严颂心的价值观里非常有爱,基本上等同于妈妈对儿子的昵称。 但小五可不这么认为,“什么小男生?谁是小男生?你看我哪里小?” 一串问题啪啪啪地扔出来,掷地有声。 锅里的水刚开始有一点小泡泡,严颂心看着小五,得抬头看。 确实不小了。 “严颂心你别跟我岔开话题,就说昨天那男人是谁!”小五不依不饶。 不是小五非要八卦严颂心的个人问题,小五之所以念念不忘,是因为严颂心清晨把醉酒的严森领回家之前,发信息让小五自动消失。 为了配合“闺蜜”严颂心,小五在冬日的早晨四点多离开家。 在街上晃了会儿,晃得头脑清醒,牙齿打颤,最后忍无可忍地进了家麦当劳。 小五本来以为天亮了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可事实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十点半过后,严颂心才给小五打电话,通知他可以回家了。 这点儿事可都是因为那个神秘男人引起的。 小五自然而然地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是谁让他小五变得见不得人。 可是严颂心的样子告诉他,她根本不想说。 小五一手揽住严颂心的脖子,微微施力,“快说,不然我下狠手了。” 显然小五的威胁就是个笑话,严颂心不止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用这招?” 小五换个方式继续,“你快点告诉我,说完今天请你吃大餐。” 严颂心回身给他一个暴戾,“找到工作了吗?就乱花钱。” 小五神神秘秘地,“反正能请你吃大餐。” 锅里的水开了,大颗大颗的水泡翻涌上来。 严颂心打开速冻饺子的包装袋,“就那么好奇?” 小五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严颂心用笊篱翻动着锅里的水饺,留给小五的只是一个认真煮饺子的背影,“就是一个渣男。” “渣男?!”小五的惊讶的声音在严颂心耳边炸裂开。 严颂心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就你能咋呼。渣男很罕见么?” 小五故作惊恐的样子,“不是罕见,是根本没见过。” 说完,反应过来了,“我说颂心,你疯了吗?干嘛收留一个渣男?” 严颂心看着锅里的饺子翻滚,“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小五:“严颂心,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这个渣男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收留他?你跟他是发生了什么吗?作为你的监护人,这些你都得交代清楚!” “好了,小五,赶紧吃饭吧,我上班快迟到了!还有你,今天赶紧去投简历找工作!别再每天浪费光阴了。” “颂心,你告诉我吧……” 直到严颂心开上了车,耳边还是回响着小五幽怨的哀求声。 不是严颂心不想告诉他,只是严森这个人,和关于严森的事,都是秦思思的事,严颂心认为即使要说,也该由秦思思自己告诉小五。 她早早地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开始查邮件,补前一天落下的工作。 严颂心是做事非常专心的人,这是她多年做学霸养成的习惯,一旦投入一件事,就算天塌了她也充耳不闻,所以做起事来效率很高,要不是她这些年不会应酬,太不懂要养成自己的人脉,她也不会一直在这件小公司籍籍无名。 严森跟她约定好今天晚上开始去学厨艺,可是十点才开始,想想就觉得是一个让人烦躁的时间。 一天的时间都被严颂心用在了工作上,为了不必下班后回家再出来,还可能会遭遇小五的“审问”,严颂心下午下班后一直在公司加班。 不止补完了之前落下的工作,还往前赶出一些内容。 九点的时候,她才匆匆收拾好东西,准备打车去严森的餐厅。 一出公司大门,一阵冷风卷着枯叶翻飞而来,冷得严颂心不禁一哆嗦,把羽绒衣的领子往高拉了拉。 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车子忽然亮起了灯,冲着她连续按了两声喇叭。 严颂心逆着光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那是严森的车。 没想到严森回来接她,严颂心忽然变得很高兴,要不是天气太冷,她能跳起来。 缩着脖子向车子跑过去,快到车子跟前的时候,车里的人开门走下来。 严颂心才看到里面坐着的人不是严森。 是李啸。 李啸下车帮她打开车门,“严总临时有事,他让我来送你到餐厅去。” 严颂心坐上车,车里的温度正在上升。 李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我失望?” 李啸开着车子,比严森可是稳太多,他声音严肃像是没什么情绪起伏一般,“你一定很希望来接你的是严总吧。” 严颂心没有说话。 “严总本来要来的,但是的确是临时有事。”李啸又说一次。 严颂心不知道是李啸在安慰自己,还是自己需要安慰李啸,“没关系,我本来都打算打车去的,有车来接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听她这么说,李啸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路无话。 李啸把严颂心送到,就自己开车离开了。 严颂心走进餐厅,里面两个服务生正在打烊,见到严颂心进来,便迎上来,“您是来找李师傅学做菜的严女士吧?” 严颂心点头。 其中一个服务生把她领到后厨,喊了一声还在忙的大厨,“李师傅,严女士来了。” 被叫做李师傅的大厨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看到严颂心之后,指了指身边的一块菜板,“把这个萝卜切了。” “啊?”严颂心一脸懵。 师傅头也不抬,扔给她一个白萝卜。 接住飞来的白萝卜,她有些踉跄。 “要学做菜的是你吧?” 严颂心很想说“不是我”,但很没出息地回答:“是我”。 师傅又指了一下身边的菜板,“就在这里切。” “哦。”她把包放在一边的冰柜上,拿起刀准备切萝卜。 “不洗手吗?”师傅呵斥。 第43章 萝卜该有的样子 严颂心一愣,赶紧去跑到水池边洗手。 洗完回来问李师傅,“切成什么样?” 李师傅总算是抬头看了严颂心一眼,“切成萝卜该有的样子。” 严颂心:“……” 萝卜现在一头尖,一头粗,粗的那头上面还有几根萝卜缨子,完全就是萝卜该有的样子。 不过但凡萝卜,要么块儿,要么片儿,要么丝儿。 严颂心看了一眼专心切鱿鱼花的李师傅,也学他的样子专心起来。 一个萝卜先被她切成三段,一段切成了方块儿,虽然有边角的部分还保留着原有圆滑的样子,但整体看上去还算均匀;一段儿切成了薄片,一整排码在一起,看上去非常整齐;最后一段儿被她切成了萝卜丝。 严颂心虽然从未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但凭着做事认真的劲儿和好胜的心,切东西一向也算讲究,她不会什么技巧性的东西,至少切出来的东西看上去是整齐划一的。 只不过那都是在家里,用惯了刀。 李师傅给她用的菜刀,是一把又大又重的铸铁菜刀,刀身本身厚度就很感人,刀背的厚度至少有六七毫米,个头又足够大,她每次提起那把菜刀都觉得手腕要抽筋。 切块儿的时候还好,刀起刀落,用不了几下功夫就算完成;切片的时候她就感觉吃不消了,那把菜刀显得越发沉重,想要让手不抖,尽量把萝卜片切得薄厚均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后切丝的时候,严颂心的手臂肌肉酸困,几乎都抬不起来了。 不过,心里不服输的韧劲儿支持着她硬是切完。 切完看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想起她刚学做饭的时候想要炒土豆丝吃,那真是炒菜五分钟,切菜两小时。 也不知道是考验她,还是这就算是学习的内容,严颂心总觉得这个所谓的学厨艺,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轻松有趣。 她忧心忡忡地放下菜刀,发现李师傅仍在专心致志地切鱿鱼花。 他面前的放了一个白瓷盘,里面的鱿鱼花大小均匀,连切好的花刀都好像量着尺子划出来的。 切出来的成品看起来价格翻了几倍,切鱿鱼花的人脸色更贵。 贵不可攀的那种。 “李师傅,我切完了。”壮着胆子报告了学习进度。 李师傅瞄了一眼她切好的萝卜,“哐”一声把自己手里的菜刀用力一甩,菜刀垂直插在了案板上。 功夫片里常见的画面,但现实生活中严颂心还是第一次见。 瑟瑟发抖谈不上,但身体的真实反应是向后一闪。 李师傅被严颂心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抖什么?”李师傅的声音听起来气息不定,看样子被严颂心吓得不轻。 严颂心嘿嘿陪着笑脸,菜刀耍成这样,还是不要惹这位大厨比较安全。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萝卜您检查一下。” 李师傅走到严颂心的案板前,捏了捏萝卜块儿,捏了捏萝卜片儿,搓了搓萝卜丝儿。 两道浓眉越拧越紧,“你觉得你切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可以啊!”她也抓着自己的成品看了看,确实觉得似模似样。 李师傅特别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严颂心两圈,“小姑娘长得是挺好看,可这切菜你哪儿来的自信?” 从表情到语气,全是嫌弃。 转个身,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一个萝卜扔给严颂心,“再切一个。” 在他把他的菜刀从案板上拔出来之前,又提醒了严颂心一次,“切成萝卜该有的样子。” 严颂心看着自己那把五斤重的菜刀,深感绝望。 一晚上,一共切了四个萝卜,成堆的萝卜块儿、萝卜片儿、萝卜丝儿摊在她面前的盆子里,只不过越往后的成品越难看。 她越发不知道萝卜该有什么样儿,反正她自己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人样。 十二点,李师傅终于停下了切鱿鱼花的手,看着严颂心半死不活的样子,松了口,“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可以走了?”严颂心一秒回血。 尽管右手的胳膊还酸困不止。 李师傅点点头。 严颂心扔下菜刀就要去拿自己的包。 却被李师傅喊住,“你又不洗手!” 悻悻地去洗了手,雀跃地和李师傅说了再见,飞奔出了餐厅。 黑色的轿车在等她。 不过这次没人来给她开车门。 走到车子跟前,才看到里面坐着的事严森本人。 她拉开车门坐上去,“你不是有事吗?” “办完了。”严森回答。 说完便皱起眉。 往严颂心身边凑了凑,不相信似的吸了吸鼻子,“你刚才干嘛了?” “切萝卜。”刚才还能撑着,真的被允许休息的时候,严颂心整个人都累瘫了,说话都有气无力。 “切萝卜?”这答案对严森来说也算得上匪夷所思了。 严颂心靠着头枕闭目养神,说话也是恹恹,“对啊,切萝卜,把萝卜切成它该有的样子,切完一根又一根。” 怪不得浑身都是萝卜味儿,现在车厢里也萝卜味儿混合着薰衣草空气清新剂的味儿。 十分上头。 严森开车之前,看了眼严颂心,这女人像是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困倦样子。 “很累吗?” 他伸手去揉她头顶的头发,还是那么顺滑柔软。 她的发丝磨蹭着他的掌心,严森心头涌出一阵缱绻。 忍不住俯身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严颂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已经睡着了。 严森宠溺地笑,看着困倦的严颂心有些出神,随后默默开高了暖风。 送了严颂心,严森回到家,看到私人号码的微信群响个不停。 能这么热闹的,一般都是严家的小辈群。 那些散落全球各地的弟弟妹妹们不知道有斩获了什么新鲜八卦,才会这样热闹。 ——真的真的?确定和上次是同一个人? ——你这小孩儿是不是读书读啥了?这怎么会看错。 ——毕竟现在整容脸都长得差不多。 ——谁告诉你是整容脸了!这个小姐姐长得确实美若天仙,还不俗气。 ——整没整你们女人最会分辨了,我是看不出来。 ——就算整了,也整的与众不同啊! ——无图无真相。 严森看到这儿,本来没有后续了。 忽然有人抛了张图上来。 美女.jpg。 看得出来图片是来自视频截图。 论拍摄视角和清晰程度的话,应该是从某一段监控视频里截出来。 图片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严颂心。 第44章 好巧哦严总 抛图出来的,是严森的表妹,严思羽。 严森就知道,每次这个群有人说话,百分之百都是和自己有关。 这群小朋友平时都各忙各的,自己玩自己的,一旦严森在男女关系上有动静, 肯定会掀起千层浪。 作为群里群里的老大,看着弟弟妹妹们聊自己的八卦,严森径直又甩了个红包进去。 这个群立刻又像是开启了禁言。 安静了下来。 不过只安静了十分钟,严思羽又发了条消息出来。 ——森哥也在这个群,咱们聊天太不方便了,我们另外开个群。 然后这个群彻底安静了。 就这样,严森光明正大地被弟弟妹妹们抛弃了。 他们闪人之前并没有忘记领走严森发出来的红包。 好在严森并不在意,他要的是清静。 只是没想到他所期望的清静只有短暂的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严森已经起来了。 前一天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他早早就饿醒了。 叫人送了早餐上来,他决定自己煮杯咖啡。 刚磨好豆子,电话就响了起来。 不过不是严森的手机,而是家里的座机。 他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毕竟会给他打座机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他放下咖啡粉,走过去接起电话,脸色有些阴郁,“喂。” 如果平时的严森一贯是面无表情,现在的他所有的情绪都像是冰封了一般,他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严森,你有女朋友的事是真的吗?”电话那头的人一句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 严森一手握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扶着沙发靠背,用力捏了捏,沉声回答,“没有。” 那人似乎不会怀疑严森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就好,给你安排的相亲也提了好几次了,黄叔叔的女儿这个月就回来了,她会在子安过年,到时候你抽空见一面吧。” “好。”严森声音毫无波澜,似乎默认这些都是必经的事。 挂断电话,他站在沙发边上一动不动。 主管发现严颂心最近上班特别勤奋。 早晨准时到,晚上总是熬到很晚才走,而且白天工作的时间,也从未见她摸鱼,都是勤勤恳恳地在干活。 原本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主管忍不住总喜欢多看她几眼,赏心悦目也是享受。 现在主管看严颂心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欣赏,工作不忙的时候,他都喜欢到这边办公区转悠几圈,假公济私,多看几眼严颂心。 特别是如果遇到她有工作上的困难,更是光明正大地给与鼎力相助。 严颂心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刚刚写完了这个月的数据分析,她把文档传给主管,刚要打电话通知他审阅,那人就溜达过来了。 “主管!”严颂心站起身叫他。 主管却冲她摆摆手,让她先坐下,他自己则是对着整个部门的办公区拍了拍手。 看样子有话要说。 不明所以的严颂心只好坐下。 就听主管说,“咱们今天发薪水。” 是的,这不用他啰嗦,在座的二十几个人每天朝九晚五守在这个不大的办公室里累死累活,为的就是每月的这一天。 严颂心也不例外,钱还没发,她早就计划好了,这个月的薪水里先拿三千还小五,剩下的扣除房租和生活费之类的,还能留一千多块钱,她打算用这些钱给妈妈买件大衣。 主管视线在办公区扫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浏览了一遍,最后落在了严颂心身上。 停了五秒。 随后不经意地转开,对着办公区所有的人说,“因为部门这个月业绩优异,公司给我们发了奖金,虽然不多,但是在座的每个人这个月的薪资都有所上调。” 现在外面都是什么经济环境? 能正常发工资的已经算的上效益极好了,还有发奖金一说的更是罕见。 虽然不知道自己多发了多少钱,但多发总是好的,严颂心想这一来,可以给妈妈买一件更好的大衣了。 同事们一个个都喜上眉梢,免不了发出些雀跃的声响。 主管宣布完好消息便自动下线,他这么做只是想让自己的那点私心看起来公平一些,别人都加了一点点,意思意思。 主要是严颂心的奖金高出一大截。为了鼓励她这段时间每天加班到九点多才下班。 主管一走,便有两个同事围上来,“颂心,下班一起去吃火锅呀!” “吃火锅?” “对呀对呀!今天发薪水,还多拿了奖金,咱们一起去庆祝庆祝嘛!” 严颂心不想去的原因是怕耽误晚上去学厨艺,虽然李师傅又严苛又不近人情,但不得不说,经过近两周的坚持练习,那把沉重的菜刀严颂心现在已经能挥舞自如了。 严颂心还在犹豫,又有两个同事围过来,“去吧去吧,颂心,咱们很久没聚了。” 这话倒是不假,以前严颂心没事还会和同事们一起吃个午餐或者趁周末一起逛街什么的,自从答应秦思思替她报仇以来,似乎自己原本的生活都停摆了。 几个同事都纷纷表示太想聚聚了。 尤其是这其中还有之前和严颂心很要好的陈苗,严颂心更是不好拒绝。 算算时间,下班就去吃饭,如果不参加后续的其他活动,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再去学厨艺。 严颂心答应了同事们的邀约。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没有邀请主管一起,一起聚集在市中心的一个商场,那里面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严颂心是第一次来,她平时不太喜欢吃火锅,因为每次都会弄得一身火锅味儿。 不过同事喜欢,严颂心也不挑。 几个人在停车场停好车,严颂心锁好车有一秒愣神,因为她的车对面停着严森的车。 她知道严森应酬多,但大多去一些高级会所或者餐厅,没想到今天居然跑到这家商场里来了。 严颂心举起手机对着严森的车头拍了张照片,微信发给他。 心里住个鬼:好巧哦严总! 出其不意地,严森居然秒回。 严森:你也来了? 第45章 鸿门宴 心里住个鬼:我和同事聚餐,一会儿吃完饭直接去你找李师傅上课。 信息发出去,严森却没有回。 那条信息就像石沉大海,直至严颂心她们吃完饭,她的手机都没有再响一次。 吃完饭还没结账,被同事们叫做宋姐的同事专程做到严颂心旁边,拉着她的手,“颂心,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严颂心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有啊!”除了生活中多了严森这么一号人物以外,她的生活一切如常。 宋姐不相信似得,眼睛瞪得溜圆,连眼角的鱼尾纹都被撑平整了,“不可能吧!” 一边坐着的两个女同事也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里来,附和宋姐,“对啊!我们可都以为你的生活发生什么变故了。” “哪有什么变故……”严颂心不知道她们想说什么,只是每个人的语气听起来都不善。 “这就怪了!”打断严颂心,宋姐眼波流转,看上去笑意不减,实则笑里藏刀,“既然没什么变故你最近怎么那么拼命啊?” 另一边的同事跟着说道,“是啊,都说不要内卷不要内卷,可是你现在何止是内卷啊!已经逼的我们没法工作了!” 又有一个同事赞同,“可不是嘛!以前就算平时再忙,我们还能在茶水间聊聊天,说白了就是摸摸鱼,现在可倒好,带薪上厕所我都觉得是我不对。” 严颂心懂了,今天这顿饭根本不是什么庆祝,也不是聚餐,这分明是场鸿门宴,她们几个的目的就是要她不要改变原有的工作氛围。 严颂心本来只是懒得跑来跑去,在公司打发时间,没想到却影响到了其他同事的利益。 她很想说她是无心的。 而且要她改变现状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以后下班直接回家,然后再去严森的餐厅的就好。 这个时候要说谁还能体谅她或者理解她,那就只剩下一直和她相处不错的陈苗了。 严颂心向陈苗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可是后者就像是被那目光电到一般,急忙闪开都觉得躲闪不及,脸上的晦涩一目了然,让严颂心心里登时凉了半截。 却又不禁觉得好笑。 她为什么会蠢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就当陈苗有她的难处好了。 可当下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严颂心还要靠着这点薪水吃饭。 她奉上一个笑脸,“大家不要太过紧张,我这段时间的确是不方便回家,所以才在红丝留得比较久,以后不会了!” 听她这么说,宋姐几个人的脸色也并没有变好,反倒是露出几分不屑和嘲讽。 毕竟口说无凭。 总得做出来以后,才能用事实说话。 “为了表达歉意,今天这顿饭我请了,怎么样!”严颂心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了。 听到她要请客,宋姐的表情缓和了几分,但眼中的不满却丝毫没有收敛,反倒像个长辈一般对严颂心说,“颂心,你也不是刚毕业了,很多人情世故还是要多考虑的。 我们也不是怪你,只不过你图自己方便,却影响到了整个部门的其他人,你说说,怎么能让被人替你承担过错呢!”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严颂心听完只觉得心里越发堵得慌。 她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顿饭局,宋姐说什么她都点头,一找到机会便喊来服务员结账。 结完账,宋姐终于变得和颜悦色,其他同事的表情也好了很多。 这个时候如果还开车送她们回家,严颂心就是最最最蠢的大冤种。 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自己一个人去停车场取车。 虽然严颂心也觉得自己很冤枉,可是没有办法,宋姐嘴里的“人情世故”她不是不懂,宋姐在他们部门算的上是元老了,而且公司里面人尽皆知,她和大老板沾亲带故,虽然没有升职,但平时也算得上可以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 再加上她这个人素来小肚鸡肠,得罪了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严颂心只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费心思,但她又不傻,这顿饭虽然请的不情不愿,但就当是花钱消灾。 可是花了冤枉钱,心情总归不是太好。 她悻悻地一个人往停车场走,脑子里想的却是不知道严森走了没有。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时间刚过九点。 距离去学厨还有有点早。 而她的红色小可爱对面,依旧是严森那辆贵巴巴的车。 百无聊赖地坐进车里,看着对面严森的车子,车子冰冷严肃的前脸像极了严森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两辆车子,一大一小,一黑一红,隔着窄窄的车道面对面。 自己和严森在一起也是这种感觉吧! 他高她低,他冷峻如冰,她热情似火,每次彼此相望的时候,都会觉得对方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贵气,而她自己…… 严颂心不想再想下去了,再继续下去的话,她和严森之间的沟壑就无法跨越了。 她掏出手机,想要问问严森那边是不是快结束了,就见到严森往车子这边走来了。 他依旧那样帅气挺拔,不管在什么场合都鹤立鸡群,远远地一眼就能看到他。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有成为渣男的先决条件,严颂心想。 严颂心准备按一下车子的喇叭,让严森注意到她在车子里。 手刚放到方向盘上,便看到和严森一起走过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天寒地冻,女人穿着单薄,身上一条真丝连衣裙,上身披着一件男款的驼绒大衣。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件大衣是谁的。 刚才宋姐她们一群同事围着严颂心像是讨要说法的时候,严颂心也没有感觉心痛,可是为什么严森和一个陌生女人并肩走来的画面,却让她觉得有人拿刀子在剜她的心一般。 严森走过来看到严颂心的车子,并没有丝毫诧异,他的表情变都没变,一眼掠过,走到自己车子的副驾驶位,为同行的女人拉开了车门。 待女人拖着累赘的裙摆迈着碎步上了车,他才关好副驾的车门,自己开门上了车。 严森坐在驾驶位,恰好和同样坐在驾驶位的严颂心面对面,可他就像是根本不认识严颂心一样,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便发动车子离开了。 第46章 借你点温度 有那么一秒,严颂心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她以为也许会和严森有个好的开始,不管最后结果怎样,但至少可以拥有他一段时间。 可刚才那一幕让严颂心知道,或许对严森来说,她就是一个未来的厨子,专职为他做饭那种。 还妄想能替秦思思报仇?怕是会先把自己赔进去。 学厨艺?切萝卜? 大概是有什么大病吧! 严颂心放下手刹,一脚油门下去,迅速驶离停车场,驶离这个让她把自尊被别人踩在脚下的地方。 她车飞快,毫不犹豫,一路飞驰到家。 回到家小五正在吃泡面。 她一进门,小五鼻子动了动,“你吃火锅啦?” 严颂心就像是电池没电的机器人,换好鞋,把衣服和包包随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便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小五见状,顾不上吃刚刚泡好的面,坐到另外一个沙发上,摸摸严颂心的额头。 “怎么了?吃火锅吃的不开心了?无精打采地。” 严颂心吸吸鼻子,看着出现在头顶的小五,“你怎么知道我吃火锅了?” 小五嗤笑,“你带着一股牛油底料的味儿就回来了,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吃火锅了’,谁还闻不出来吗?” 严颂心看着小五和自己方向相反的脸,忽然觉得有个室友真好,不至于让自己在被同事、被男人同时伤到的时候,显得太孤单。 “小五……” “干嘛?” “你的泡面能不能分我一半?” “嘁……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都给你也行!” 严颂心猛然坐起身,“那我不客气啦!” 小五不耐烦似得摆摆手,“不要客气,赶紧了!吃去吧!” 严颂心一点都不饿,但是此时此刻,似乎吃点东西才能感受到幸福。 面条很快被她一扫而光,一边看她吃东西的小五撇撇嘴,“你是吃了一顿假火锅吗?” 严颂心吃得像只仓鼠,连剩下的汤都不肯放过。 刚端起碗,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严森。 严颂心给严森单独设置了来电铃声。 小五两步走过去帮严颂心把手机拿过来,放在她旁边。 严颂心痴痴盯着屏幕上的“严森”两个字,忘记咽下嘴里的面条。 “接吗?”小五不知道严森是谁,也不知道严颂心今天回家之后就神不守舍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直觉这通电话,意义重大。 咽了面条。 电话已经响完了,自动挂断。 严颂心放下泡面碗,盯着灭掉的手机屏幕发呆。 “这个严森是什么人啊?”小五戳了戳她的手机。 严颂心机械地回答,“一个渣男。” “渣男?”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就是那天你带回家的那个渣男?” 严颂心叹气,“生活中有一个渣男已经够折磨人了。” 小五有些生气,“既然知道是渣男,干嘛不踹了,留着过年啊?” 严颂心一耸肩,“谁知道呢!” 手机铃声这时候又响了起来,还是严森。 “接吧。”小五说。 严颂心没有动。 小五拿起电话,“你不接我接了。” 他很想会会渣男,渣男是谁不重要,渣男虐我闺蜜绝对不允许。 严颂心忽然站起身,从小五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机,飞快地跑进自己卧室,关上门。 吧嗒一声,还反锁了。 小五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桌子上空空的泡面碗,悲愤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严颂心最终还是按着屏幕划向了绿色的那边。 “……” “严颂心。”严森的声音生硬而冰冷。 “……” “怎么没来学厨艺?”严森问话的语气,就像是老板在训斥自己的员工。 “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严颂心气鼓鼓地。 严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皱起眉,“你在生气?” 严颂心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生气。 “没有。”回答却十分违心。 “女人果然都爱口不对心。”严森轻笑。 “你别一副自己很懂女人的样子。” 严颂心说完便后悔了,严森身边那么多女人,他有什么理由不懂。 “因为今晚我没有理你?”严森的声音柔软起来。 严颂心没有说话,不喜欢一下子就被戳到心事,更不喜欢这样就承认。 严森倒好像没想着隐瞒,“我本来打算在餐厅见到你的时候再解释的,可谁知道你没有来。” 解释?和我解释?听到严森说要和自己解释,严颂心心里的伤口瞬间愈合了。 “解释什么?” 严森在电话那头轻声笑着,“你不是介意和我在一起的女人吗?” 这个男人是不是会读心术?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严颂心心里不服气。 “你还来餐厅吗?”严森忽然问。 “现在?”严颂心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对啊!” 严颂心有些犹豫,学不学厨艺对她来说真的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见到严森。 “来吗?”严森的问题如同抛出的诱饵,在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没出息的鱼儿犹豫了很短的时间便点头答应,“你等我。” “嗯。”严森声线里像是有磁铁,吸引着严颂心铁了心地不顾一切也要贴上去。 严颂心像阵风一样穿过客厅,完全无视泡面被抢之后哭丧着脸的小五,在门口拿上自己的羽绒衣,开门飞走了。 晃动着钥匙飞奔下楼,一出单元门便看到那个期盼中的身影。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严森身上没有大衣,穿着单薄的衬衫西装。 “你……不冷吗?”她问。 “你再不下来,我就要冻僵了。”严森很诚实地回答。 严颂心猜他的大衣是他绅士风度的牺牲品。 “活该。”严颂心淡淡地说。 严森忽然贴近她身边,搂着严颂心的肩膀,“借你点温度,给我取取暖。” 两个人忽然变成异常亲昵的姿势,严颂心还不习惯,可是当严森的手握在她的手臂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能感受到他的冰凉,她便着急了。 “你来了多久了?为什么不知道多备一件衣服啊?你车呢?停哪儿了?你是不是傻?” 听着她唠唠叨叨地问题一串一串蹦出来,严森不顾身上的寒冷,突然一步挡在她前面,吻住了她不停说话的嘴。 第47章 没你x大 猝不及防。 “唔。”那声惊愕很短,很浅。 严森的吻很突然,却炽烈。 严颂心杏眼圆睁,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吻。 严森心满意足地看着有些惊愕,又有些害羞的女人,眸中闪过细碎的光。 “你……”严颂心想质问,却又问不出什么。 严森勾起唇角,把食指竖在她唇边,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严森转个身,手臂便又自然地搭在严颂心肩膀,他搂着她一起往小区外面走,他的车子就停在那里。 严颂心却往旁边闪了闪身子,随后把严森搂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握在两只手的掌心里。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冰凉。 不过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严森也不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走到严森的汽车旁边,严颂心发现车子居然还发动着。 “先上车吧!”说着,严森像刚才在商场为别人开门那样,为严颂心拉开车门。 严颂心心里的疙瘩有一个被悄悄解开了。 车里暖风吹得温度很舒服,一坐上去便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 和外面温差很大,严森又穿得单薄,严颂心真担心他会感冒。 “大衣算是捐给那位美女了吗?”严颂心问,她很想问得高级点,可是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带着一股浓郁的酸味儿。 严森调了调座椅靠背,“果然就是为了这件事才生气的啊!” 严颂心低着头笑声嘀咕:“我才不会为这种事生气呢!” “不是生气的话为什么不去学厨艺。”严森面对着严颂心,神色柔和。 “上班还有周末呢!自从听你的开始学厨艺,我没有一天在十二点之前睡觉。”严颂心说。 其实如果只是晚睡的话,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做学霸的那么多年,她没有一个晚上不熬夜,每天晚上除了写作业,还要做大量的习题,背很多的知识点。 “是吗?”严森笑得玩味,“我所认识的严颂心可不是这样的。” 他笑得轻描淡写,把“不相信”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你认识的严颂心什么样啊?”严颂心自行脑补了一下,“不太会开车,所以追你的尾;内心觉得亏欠,所以死乞白赖地要给你赔修车费……是不是傻大姐那种?” 听她这么形容自己,严森不由觉得好笑,“傻大姐?我怕你不够格。” 行吧,严颂心这辈子遭受的人生打击,都是严森给的。 已经把自己说成是傻大姐了,他居然还说不够格。 严森很清楚严颂心一定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上下打量着身边的美女,视线有意无意地绕着她的胸口转来转去,那里波涛汹涌的样子,从严森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留意到了。 “你看什么?”严颂心深刻感受到严森的不怀好意。 “要说傻大姐呢,你有些地方确实够大。” 严颂心警惕地捂住自己胸口。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身边这位可是鼎鼎大名的渣男,他一定更是。 明明车子里的暖风已然温柔,可严颂心就是觉得后背凉风阵阵,自己已经身陷险境,仿佛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别紧张……”严森无奈地叹气,顺手拉起严颂心捂着自己胸口的手放到一边,“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除了胸大,其他都算不上傻大姐,首先不傻,其次年龄不够大。所以……” 严颂心没去想严森所的什么以,但她所的以是:严森说她胸大。 这也算得上是在夸自己了吧? “今天你遇到的,是我相亲的对象。”严森忽然说。 严颂心本来还沉浸在严森的夸奖中,可忽然听到严森嘴里吐出的“相亲”两个字,分外刺耳。 “相亲?”她重复了一次,她从没想过这两字会出现在严森的生活中。 他这样一个渣男还相亲?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干嘛那么大反应?”严森觉得好笑。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严颂心从听到“相亲”两个字的时候,心底的委屈就像是涨潮一般无法抵挡。 杏仁眼底水光乍现,叫人心动的同时,也让人心疼。 严森转回身体,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你应该没有反应,或者,”他顿了顿,“欣然接受。” 也对,严颂心心想,她又什么理由不接受呢?且不用说自己现在和严森的关系狗屁不是,是不是他的女朋友,甚至连床伴都不是,接不接受其实有什么关系呢? 严森肯告诉她真相,已经算得上对得起她了。 “对不起。” 心一冷,似乎就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本来,她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要报复严森吗? 他相不相亲,结不结婚都不重要,只要不影响她报仇的进度,都无所谓。 但她的对不起,也来的太容易。 严森忍不住又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幽幽开口,“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之后一段时间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事。” “很多?”严颂心只觉得严森是在向自己炫耀,没错,他这样的人本来就是这样,年纪轻轻,掌管那么大一家公司,金钱和社会地位已经羡煞旁人,本人又长得帅气逼人,不比那些明星差,妥妥的钻石王老五,想爬上他的床的女人都不计其数,更何况是想和他结婚的! 严森语气里却是浓浓的疲惫,“是,很多。这其中也许只是一起吃一顿饭的路人,也许会有我未来的妻子,一个能影响我前途的女人。” 严颂心不免错愕,她一直以为所谓豪门联姻都是小说里才有的桥段。 可是严森的样子看起来对所谓的相亲并没有期待。 反而像是扼住他命脉的武器,让他无法呼吸。 “今天的女人,你喜欢吗?”不知道为什么,严颂心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严森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女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脸上镶了几百万,有什么好喜欢的。” 严颂心:“……” “和我之前拿到的照片根本不是一个人,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 严颂心撇嘴,“说话真损。” 严森闻言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严颂心,“不过说实话,是真的没你胸大。” 第48章 希望你别介意 严颂心彻底无语了。 “严总,请你正视一下自己的身份好吗?你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也会看女员工哪个胸大哪个腰细吗?” 严森非常诚恳,“是会。” 靠…… 严森没说公司经常会有女下属给他送文件的时候喜欢趴在他办公桌上,把白花花的胸器故意露给他看,经常看得他连吃饭都没食欲。 “无耻。”严颂心骂这两个字的时候,吐字异常清晰。 严森很委屈,“无耻?你站在我面前我不看你吗?对女员工也一样啊,出于礼貌我也得看啊!” “看眼睛不就得了。”在严颂心心里,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又不是弱视,要看自然就都看了。” “严森!”严颂心叫他名字。 严森自然地睨着她,等着她义正言辞的后半句话。 “你再这样口无遮拦地说话,我就要回去了。”严颂心说。 “好好好,我不说!”严森居然顺从地举手投降。 但紧接着,便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严颂心。 “你干嘛?”严颂心只觉得严森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表情。 果然,就见这个危险的男人往她这边凑了凑,哑着嗓音说,“既然不让说话,就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吧!” “你要干嘛……唔……” 话没说完,严森便整个人压了过去,在车厢逼仄的空间里,一手搂着严颂心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将人按向自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和刚才在外面那一吻不同。 那时严森的吻,很浅,很短,很凉。 但这一次,严森丝毫不给严颂心任何挣脱的机会,霸道地敲开她香甜的唇齿,攻城略地。 严颂心听得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狂热而猛烈。 这个男人的深吻让她在昏暗的车厢里全身酥麻,一动不动,却丝毫不想逃开,就这样下去,再过分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有那么一瞬间,严颂心希望时间能这样停住就好了。 管他是不是渣男,管他和谁要相亲多少次,管什么报不报仇。 这一刻,她沦陷了。 车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花不大,却颗颗晶莹剔透。 在幽黄的路灯下面,绕着弯弯,缓缓坠下来,像是落入人间的精灵,装点着人世间,却不想打扰人间的绮丽。 严森意犹未尽地放开严颂心,有依依不舍地轻轻啄她柔软的嘴唇,低声道:“真甜。” 严颂心臊红了脸。 严森又吻了吻她的鼻尖,坏心眼地问,“第一次舌吻?” 他明知故问。 严颂心的生涩可以用笨拙来形容,是装不出来的。 她臊得要死,严森却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很满意。” 严颂心哪受得了这种挑逗,羞得她转身要打开车门下车,却被严森一把拉住,“别动。别走。” 严颂心真的就没有再动。 她看着严森,这个男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吃醋,只是希望你介意,为了我,或者说为了我们的将来,忍耐一下。” 我们、的、将来…… 严颂心怀疑自己听错了。 严森好像知道她在想想什么一般,“你没听错,就是我们的将来。” 他看着她,“相信我。” 严颂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毕竟两个人之间的交集那么少,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很短,要说严森爱上她了,打死她她也不会信。 不过不重要,她只要贪欢这一刻就够了。 “所以,我知道虽然很辛苦,但是明天开始还是去找李师傅学做菜吧!” 好吧,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抛出了人生的苦涩,抛出了舌吻的诱惑,最终居然还是要她去学做菜! 严颂心忽然觉得有朝一日,绿了自己的一定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严森的相亲对象,而是可口的饭菜! 因为这才是严森的真爱。 “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我学做菜?”严颂心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语气尽量平静地问严森。 “因为我很想吃你做的菜。” “我做了啊!” “可是不好吃啊!” “那餐厅是你的,既然好吃,你什么时候去吃都可以啊!” “可是不是你做的啊!” 严颂心很无语。 但严森的逻辑满分。 虽然听起来幼稚,但真的挑不出毛病。 如果可以,严颂心很想抓头发! 气归气,恼归恼,第二天晚上严颂心还是按时去了严森的餐厅。 李师傅见她来了,问都没问她昨天为什么旷课了,而是扔给她一只杀好的鸡,“今天做栗子鸡。” 尽管李师傅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严颂心倒是很高兴,毕竟切了那么久的萝卜和各种蔬菜,今天终于要真正开启做菜模式了。 “为什么是栗子鸡?”她茫然地问了一句。 李师傅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她。 她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做的第一道菜不是糖醋排骨,不是红烧肉什么的,而是栗子鸡。” 洗干净的两只手已经摸到了鸡的皮肤上,那滑腻中带着突兀的触感,让她登时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得不承认,这是她第一次摸一只被处理好的整鸡。 李师傅依旧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她。 她以为她不会得到答案了。 李师傅忽然发出一声清新脱俗地嘲笑,“呵呵,奇怪吧!我也很奇怪,居然有人点菜,要吃栗子鸡。” 点菜? “点我的菜吗?” 李师傅顺手从面前的不锈钢盆里拿出一颗剥好的栗子扔向严颂心,“点你的头!我懒得动手,今天只想动口!” 栗子像是带着导航,稳准狠地砸在严颂心额头上。 呵……呵…… 这叫不想动手? 想动手的时候是不是要出人命啦? “别愣着了!先把鸡剁了!”李师傅说着又拿起一颗栗子。 严颂心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活命要紧,拿起那把她挥舞了近一个月的菜刀,伸向那只比她还楚楚可怜的裸鸡。 第49章 以后你要住这里 严颂心第一次切整鸡,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剁整鸡,因为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剁得毫无章法,等她勉勉强强把整鸡分解为鸡块,那块案板及周围到处都是飞溅的肉末,现场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李师傅见惯不怪的样子,指点着散落的肉末,“一会儿抽空把这里都清理一下。” “好。”严颂心抿着嘴,把鸡块先收好,“李师傅,这个菜怎么做?” 李师傅指了指灶台边上挂着的点菜单,“上面写着呢!” 明明有师傅却还要阅读食谱这件事……严颂心露出一个微笑,认怂。 好在上面把步骤和调味品用量都写的十分清楚,严颂心一步步照做下来也不是很难。 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里便全是香味儿。 这里的栗子鸡是放在小砂锅里炖出来的,上菜的时候也是直接按砂锅算分量,严颂心时不时就会揭开锅盖看一眼里面的汤汁,小火慢炖咕嘟出的泡泡就像是有魔法一般,融合食材的味道,让菜品呈现出更为惊艳的味道。 “别看了,再看它也不会熟的更快,时间到了关火就好。”李师傅今天看起来精神不济,平时严颂心练习刀工的时候他都会在一边切些东西,今天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想要打盹儿。 严颂心其实不是看菜熟没熟,只是格外关注自己的第一道成品菜。 “要说时间这么晚了,谁还会吃饭啊!”她嘟囔。 李师傅眼皮也不抬,“你看你的生活多简单,有很多人和咱们的作息时间是反的。” 严颂心没吭声。 李师傅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关火了。” 严颂心有些雀跃,她表情精怪地问道:“我可不可以上菜?听听客人的评价。” 李师傅想都没想,“上什么菜!打包!这是客人点的外卖!” 说着,便迅速地将那份栗子鸡打了包,让一直等在外面的服务生送了出去。 严颂心:“……” 见到她满脸失望,李师傅倒是难得安慰了她一回,“我看这道菜的色泽和闻起来的味道,应该有我八成的水准了。” 听到李师傅这句,严颂心显然开心起来。 同一时间,她的电话也响了。 严颂心听铃声便知道是严森。 李师傅看了一眼她已经收拾好的案板和灶台,大手一挥,“今天早点回家吧!” 她开心地冲李师傅挥挥手,一边背包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去。 “喂。” “下课了吗?”严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刚下,我今天做菜了!”像个孩子似的急着向严森献宝。 严森却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哦。” “你就不好奇我做了什么菜吗?” 问完这个问题,严颂心恰好走出了餐厅的大门,看到严森的车子就停在餐厅门口。 车里的人看到她,便打开车窗,冲她摇了摇手里的手机,随即挂断电话。 严颂心走到车边,看着里面的严森,“你来了。” 严森歪歪头,“上车。” 严颂心绕到副驾驶那边开门上车。 一上车,便被车里的味道吸引了。 “什么味儿?” 严森看着她挑挑眉,“是不是有点熟悉?” 严颂心表情一滞,随后便像是明白过来,眼底泛起惊喜的光泽,整个脸上都是明朗,“栗子鸡!” 严森笑着,示意她看车子后排座,上面正端端正正放着刚刚才被李师傅打包好的栗子鸡。 严森轻咳一声,“听说厨子是个新人,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八成。” “什么八成?” “应该有大厨八成的水准。”严颂心一本正经地。 严森:“哦?那可要尝尝了。” 严颂心自然也想尝尝自己的手艺,“现在吃吗?” 严森看一眼后排座的餐盒,又看看严颂心,“可能需要等一下,坐好了。” 严颂心乖巧地系上安全带,任由严森开着车带她离开。 车子始终在子安的主干道上行驶,没多久便驶入了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小区的停车场。 严颂心不禁默默咋舌,严森这种人,和自己的距离果然不是一点半点。 从停车场直接坐电梯到20层,严森领着严颂心走出电梯,才介绍说,“这里一梯一户,还算安静,房子不算大,也就一百平米出头,主要是位置很好,去哪里都方便,即使不开车,公交地铁都很便捷,当然如果要开车的话,刚刚停车场你也看到了,我买了两个车位。” 严颂心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么多话。 “这是哪儿?”严颂心问道。 话音刚落,严森已经扫指纹开了门。 “你过来,录一下指纹。”严森语气平常。 “我?为什么要录我的指纹?”严颂心惊愕。 严森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以后你要住这里,不录指纹难道还天天带钥匙?” 严颂心觉得很可笑,“为什么我要住这里?” 严森没理她,而是自顾自地握着严颂心的手,帮她录好了两个指纹。 “好了。” 弄好之后,他明显一脸轻松,“进去吧!” 房子装修得很简单,但看得出来在布置上花了一番心思,目之所及都是女生会喜欢的设计和小物件。 “这……”严颂心心情复杂,非常喜欢可又不想接受。 严森把一路拎着的栗子鸡放在餐桌上,“感觉怎么样?” “很……好。”的确,她没办法违心地说不好。 严森扳过她让她正面面对着自己,“我想让你住这里。” “为什么?”严颂心问,“因为小五吗?” 严森摇头,“当然不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他和你一起住过来,如果他对你没有别的心思的话,就像你说的,可能还会安全点。” “那为什么?” “我希望你更方便点,这里离你公司也近,以后下了班不用一直在公司消磨时间,先回家休息够了,再去餐厅学厨艺也很方便。” 的确,严森说的没错,要论交通,这里的确比她现在住的地方要好得多。 “这里的治安也很好。”严森说。 严颂心知道,上次严森去她家里,他就曾嫌弃她住的小区不够安全。 “当然,我还有私心,”严森继续说道。 “私心?” 第50章 非你不可 “在这里,更方便我见到你。”严森说着,像个孩子一般露出一个渴望礼物一般充满期待的笑脸。 严森这么一说,严颂心就丝毫没了抵抗力。 “可是……”她还有很多顾虑,比如最简单的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小五说明情况。 “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严森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尝尝你做的栗子鸡。” “再不吃要凉了。”严颂心说。 一打开餐盒盖子,整个房间香气四溢。 严森拿起餐厅配的餐具,递给严颂心后,自己也拿起一双筷子,“我出门前先焖了饭。” “这么晚了还要吃米饭?” 严森:“晚吗?我还没吃晚饭。” 严颂心心想可能大佬都是这样,三餐时间不定,有空就吃,没空就饿着,也因此多半都有胃病。 “我去盛饭。”她说。 到了厨房,严颂心的惊讶不需言表。 厨房里的厨房电器、厨具、餐具、调味品、一应俱全。 严森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忍不住从后面搂着她的腰,“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严颂心:“我怀疑你在钓鱼。” “那也要鱼儿肯上钩才行。” “这条鱼还是会厨艺的鱼。” “未尝不是件好事。” “哪里好?”严颂心嗤之以鼻。 严森的大掌在她小腹轻轻摸了一把,“你早晚会知道。” “故作神秘。”严颂心没阻止他的动作,别扭地拿了餐具,从电饭煲里盛好饭。 严森自然地接过,“吃饭。” 鸡肉软烂入味,栗子香甜绵软,严森尝了一口之后便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严颂心已经吃过晚饭了,只是想知道自己做的菜怎么样,才尝了尝,确定味道不错,便心满意足地看着严森大快朵颐。 “你不吃吗?”严森吃完一碗米饭,才发现严颂心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我不饿,看你吃很有趣。”她说。 严森看了看严颂心,转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去嘴角的一点油渍。 严颂心愣住,严森大概是第一个给她擦嘴的人。 小的时候,妈妈都不曾这样对她。 吃完饭,严森要去洗碗,严颂心一把抢过他摞在一起的两只碗,“我来吧。” “两个碗而已,我可以洗。”严森不松手。 严颂心却执意要抢过来自己洗,“其实看到你会焖饭我已经觉得很诧异了。” 严森一手拿着两只碗,另一手握着严颂心的手,人凑近她身边,“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应该是个生活白痴才符合人设?” 严颂心扮了个鬼脸。 没肯定却也没否认。 掌管那么大一家公司,他每天有多忙不言而喻,难道还得为这点家务浪费时间吗? “焖饭已经很没有技术含量了好吗?你这么说,我更得好好把这两只碗洗干净。”严森不服气。 严颂心没再坚持,选择围观严总洗好碗。 动作有模有样。 “你不像没有干过家务活的样子。”她评价道。 严森擦干手,“这是你得出的结论?” “嗯。” 严森走到严颂心面前,双手还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邀请,“今晚别回去了。” “那可不行!”严颂心推拒着严森。 “为什么?”严森哪肯松手。 “为什么?我有什么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吗?”严颂心直视着严森,这个男人总是会让她觉得很危险,他可以把她保护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但他本身又是一个无法确定的危险源。 “因为我在这里。”严森说。 “那我更不该留下。”义正言辞。 “你说过想要做我女朋友。”他提醒她。 “是,没错,但是不是床伴。”严颂心强调。 她可不认为替闺蜜报仇还需要赔上自己的身体。 严森被她逗笑了,“谁跟你说你住在这里就一定要和我上床?” 诶?严颂心有点懵。 严总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显得严颂心有些小人之心。 严森笑道,“我只想让你尽快感受一下我为你布置的房间,还有住在这里的便捷,这样你才会知道住在这里的好,才会愿意住过来。” 呃…… 虽然此刻的严森看起来是那么不可靠,但严颂心好像也没有什么再拒绝的理由。 严森知道她还不放心,带她走到其中一间卧室门口,打开灯,又从门上拔下一串钥匙,放在严颂心掌心,“不放心你可以锁门。” 严颂心心里像是有暖风吹过,可是她知道,有些坚持不能放弃,她看着严森,“你确定要让我们对彼此的信任要靠一把锁来维持吗?我很感激你为我准备的这些,只是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我还有我的圈子要去面对,一个人总不能完全没有顾虑,为所欲为。” 严森眼里的失望严颂心看得清清楚楚。 他松开自己的手,转身往玄关走,“好,我理解也接受。送你回去。” 子安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冬天了,严颂心总觉得冬天的路灯都显得更加昏黄,路边的树也变得光秃秃的,哪里都显得十分荒凉。 此刻的严森,沉默着开车,眉头紧锁。 一如严颂心最初认识的严森。 她把他的情绪尽收眼底,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一切因她而起。 只是她不知道严森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对她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每一天,每一次接触,都像是要想尽办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明明两个人的关系还不到他这样做的程度。 车子很快到了严颂心的住处,严森在小区外停下车。 “我先回去了。”严颂心边说边解开安全带。 “等一下。”严森叫她。 严颂心回过头。 “希望你能尽快做好决定。”严森说。 严颂心点头。 好像不知不觉见她和严森的角色互换了。 “明天上午可不可以请一会儿假?”严森又问。 “明天?” “对,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非我不可吗?”严颂心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他的忙。 严森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点,“非你不可。” 第51章 非你不可2 严颂心向主管请假的时候心里一万个不好意思。 但是她更拒绝不了严森的“非你不可”。 主管非常好说话,“你最近加班那么多,早就够你换几个调休了,有事你就尽快去办吧!” 以前主管可并不这样,恨不得他的下属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贡献在公司。 看来前段时间的“被动”加班也不全是坏事。 严颂心刚刚化好妆,严森的电话就到了,“你不要开车去了,我来接你了。” 她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严森已经开始对自己车接车送了? 但只愣了几秒,便听到严森继续说,“我现在开车过去,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化妆。” 电话挂断,严颂心却还是有点讷然,昨晚的事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严森。 不知道严森说需要她帮忙的究竟是什么事,但想到严森的身份地位,严颂心还是找出自己最贵的一身衣服,羊绒连衣裙打底,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羊绒大衣,脚上穿了焦糖色的短靴,既足够保暖,又显得端庄大方,足够知性。 想起之前遇到过的几个陪在严森身边的女人,她都觉得自己穿的还是太素淡了些。 素淡不素淡只能这样了,反正更贵更花哨的衣服她没有。 就这样出现在严森面前,那人居然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喜与赞赏,大有把“眼前一亮”放大一百倍,让严颂心看个清清楚楚的意思。 她开门上车,严森的夸奖接踵而来,“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说的好像她哪天不漂亮似的…… 不跟他打太极,严颂心实话实说,“你说要我帮忙,怕丢你的面子。” “哦~”严森没想到她是为了他才这样打扮,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表情玩味,“哦”得百转千回。 “你信不信都好。”严颂心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被严森盯着看一会儿,便觉得面红耳赤,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又羞又怯。 严森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反正他get到了他想要的意思。 “究竟需要我帮什么呢?”车子开在路上,不是去市区的方向,严颂心也想不到能帮严森干什么。 “修车。”他脱口而出。 “修车?”严颂心反问的同时脑补了一下自己趴在车下面修车的样子,画面真美。 “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这身衣服?”严森打着方向盘,正好经过一个岔路口,严颂心看了一眼路牌,车子在往机场方向走。 “去机场修车?”严颂心问道。 严森确定路线似的看着一侧的岔路口,随口回答道,“是个不错的提议。” 算了,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严颂心觉得昨天拒绝了一次严森,而严森还没有生气,就已经算得上给足了自己面子,如果再不知趣一点,就真的没什么机会替秦思思报仇了。 后半程,严森也不怎么说话,像个尽职的司机一样默默的开车,途径的地方让严颂心切身感受了一次子安市之大。 一个小时之后,严森终于把车子开进了辅路,之后很快转入路边也一栋建筑。 “这是……”严颂心没想问是这是哪儿,她看到建筑物上巨大的logo,以及透过一面面玻璃墙看到了建筑物里面的东西。 没错,严森带她到了一间4s店。 再不懂她也知道,这是严森车子的那个品牌。 果然是来修车…… “你带我来陪你保养车子?”严颂心问道。 毕竟不久之前她蓄意制造的那场小事故,让严森刚刚才修了车子,她不觉得除了自己还会有人这么蠢,会撞到严森的车子;更不觉得李啸或是严森的技术能让车子遭受什么损失。 严森的车一开进4s店的区域,便有人迎上来,替严森停车。 “严总。”穿着西装制服的小哥哥眉清目秀,看年纪应该才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但对严森恭敬的态度,又让严颂心觉得他虽然年轻,却比自己更懂人情世故。 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个年轻人。 严森下了车,等着严颂心走到他身边,才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喜欢刚才那样的小哥哥?” 严颂心一愣,随即明白严森在说什么。 “没有。”她否认。 严森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喜欢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年轻。” 严颂心听到严森这样说话,只觉得真的有违他的人设,一个大佬级的boss,为什么会把自己拘泥在这样小的事情上。 “的确是年轻,相比这下,严总确实老成多了。”她顺着他的话说,却也不敢太放肆,谨慎地把“老”偷换成了“老成”。 严森被噎住了。 这女人从一开始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就会做奇奇怪怪的事,说奇奇怪怪的话,所以这句说不定还是真心的! 这么一想,严森嘴里泛起一股苦味。 年轻的确是好,但是像他这样有钱有成就,还足够年轻的,那就如凤毛麟角了。 宽慰完自己,严总释怀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圈内被誉为钻石王老五。 他更知道如果他提出想要结婚,得有多少名门老板抢着把女儿送来。 还未走到门口,便有销售人员迎上来开门,“严总,您亲自来了。” 毕恭毕敬的样子如同接驾。 严颂心陪严森感受过一次了,还是浑身不自在。 “严总今天是来选车吗?”穿着职业套装的销售小姐姐显然跟严森很熟了,但从她的语气里也能听出来,严森之前大概不太会“亲自”来。 更不会“亲自”选车。 “我朋友想选车,你带她看看。各种车型都看看,最好能试驾。”说完把身边的严颂心推给销售人员,自己准备去vip房间坐等。 销售小姐姐原本以为严颂心是严森带来的秘书,忽然上升为“严总的朋友”,还是严总亲自陪同来选车那种,b格一下高了许多。 “女士您贵姓?”销售小姐姐的职业笑容像是刻在脸上一般,嘴角的弧度都不曾改变。 “免贵姓严,但是请您稍等我一会儿。”前半句严颂心说的温柔端庄,说后半句的时候,已经留给销售小姐姐一个后脑勺了。 姓严的……和严总是朋友?销售小姐姐不由怀疑其严森的话。 第52章 想送你辆车 她推着严森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你什么意思?” 她对他的先斩后奏有些吃不消。 可看在严森眼里,分明就是:美人生气图.jpg。 乌黑的同仁眼底是真是的愠气,眉毛也拧了起来。 “想送你辆车。”严森说。 “理由呢?” “你的车太破了,一开起来不是这儿响就是那儿哼哼,再说了,”他低头看她,“空间太小,我坐进去憋屈。” 虽然,但是…… “你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坐我的车吧!”严颂心不知道严森的心也是肉做的,总是反复试探性地往上捅刀子。 说实话什么的,有时候非常讨人厌。 严森:“是没什么机会,但是坐一次我就会觉得不舒服。” “严总可以不坐啊!”严颂心嘴比脑子快,说完之后发现自己说了一句特别愚蠢的话。 “好啊,如果你愿意的话。”严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盯着她脸上的纠结,心情实好。 严颂心:“……” 严森又把她往销售小姐姐的方向推,“快去选车吧,你和我的时间都只有一上午。” 严颂心站着没动。 “怎么了?” 她依旧很坚持,“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严森:“……” “第一,我的车还能开,而且我自己觉得开起来除了噪音大一点,其他没什么毛病:第二,我坐你的车的几率要比你坐我的车几率大得多,如果严总觉得坐我的车不舒服,那以后我们如果需要一同出行,就尽量都坐你的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功不受禄,凭我现在和严总的关系,我不认为我有什么资格可以收下你这么贵的礼物。” 严森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还能给他有理有据地摆出个一二三来,不由恼火。 “你确定?”他几乎没张嘴,这三个字像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 严颂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严森前三十年也算的上是顺风顺水,很少被人连续拒绝这么多次。 一时面子上下不来。 “严颂心。”他叫她的时候,声音都冷了几分。 严颂心知道自己快要触及严森的底线了,可是严森也一直在试探她的底线。 虽然她对严森另有目的,但她不认为她和严森之间是不平等的。 两双眼睛视线交错,气氛僵持。 销售小姐姐看得出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机灵地溜之大吉了。 严森忽然笑了。“你就当我在投资就可以了。” “投资?”严颂心茫然。 严森笑而不答,看着严颂心的时候,目光里别有深意。 严颂心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投资’就是要在我身上花钱?” 严森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慢慢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不然怎么睡到你。” 语气轻佻。 严颂心眼波流转,视线最终还是停在严森脸上,“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严森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他没有说话。 不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严颂心眼眶泛红,却还是骄傲地冲严森微笑一下。 转身就往4s店外走去。 “你去哪儿?”严森叫她。 严颂心充耳不闻。 “严颂心!” 她仍旧无动于衷。 严森也不再尝试叫她,而是沉默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像是糅杂了万年寒冰,能冻死人。 严森以为严颂心接近他无非和很多无聊的女人一样,是为了钱,可是经过这两次试探,他已经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就像刚才,她眼中的愤怒分明是因为她认为严森在侮辱她。 他曾经想过,如果她只是为了钱,他也可以不那么介意,反正就像是一场平等交易,严颂心这样级别的美女,那样性感的身材,他就当花钱买个床伴也划算。 但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严颂心从来没有如此难过过,就连当年父母离婚、家里变得四分五裂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心里如此堵得慌。 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是“渣男”。不得不说,在严森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张白纸,没有套路,没有心计。 如果非要说有,最大的心计就是想着要替秦思思报仇,可是这个报仇,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无稽之谈,异常可笑。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掌握这个男人的心,让他有机会报仇。 严颂心一出4s店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秦思思的公司。 秦思思在一家培训学校做销售,早晨到了公司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约客户,偏偏今天各种不顺利,没有一个愿意上她们公司新推出的体验课的。 她颇为烦躁地放下电话,就听到前台的同事叫她,“思思,有人找。” 难道有客户自动送上门? 秦思思心情大好,急忙跑出办公室,就看到了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严颂心。 她的美女表姐兼闺蜜此时正苦着一张脸,似乎马上就能哭出来。 “哎呀,这是怎么啦?”秦思思还是第一次见到严颂心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严颂心在她心里都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自从发现了她极品的颜值和火辣的身材,严颂心更是变成了她心里的女神。 严颂心环顾了一圈秦思思的公司,她俩现在站在大厅里,里面有穿着和秦思思一样制服的同事,也有个别来试课的学员,至少有十几个人。 “咱们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秦思思带着严颂心找了一间没人的教室坐下来,怕她不放心,还反锁了门。 “怎么回事?谁欺负我家大美女啦?”秦思思轻轻顺了顺了严颂心的长卷发,一脸心疼。 “还能有谁!”严颂心委屈至极,对着秦思思也就不必再考虑什么面子和自尊,想说什么都能放心地说出来,“就是那个渣男。” “严森?”秦思思惊讶地下巴就要砸脚面上了。 “干嘛那么惊讶!”严颂心有些埋怨地轻推了一下秦思思。 “不是你前几天才跟我说八字都写完一撇了吗?” 这话的确是严颂心自己说的没错,可现在被啪啪打脸了。 第53章 他不是东西 “话是没错。”严颂心神情恹恹,她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当初答应秦思思果然是太草率了。 秦思思纸巾都准备好了,才发现严颂心根本没打算哭。 “他怎么你了?”看到严颂心被大伤元气的样子,秦思思也怀疑自己让她替自己报仇这件事到底做的对不对。 别报仇不成,反倒又把自己姐妹儿赔进去。 “他不是东西。”严颂心说,眼前还是严森那副要用钱买她高高在上特别欠抽的嘴脸。 他……不是……东西…… 这话听起来,事态很严重。 秦思思想了想这句话可能出现的场合,比如已婚妇女被小三?比如未婚女人被劈腿?又比如……比如不下去了,总之就是听起来很惨,事主恨意很深。 “哎呀,我的颂心,你别吊我胃口了,快点直说吧!”秦思思性子急,揣摩别人心思最多揣摩一分钟,再多一秒,她就要比当事人更难过了。 严颂心眼珠转向秦思思,看了眼自己闺蜜脸上的焦躁,她忽然扑到她身上抱住她,“大仇得报,和我含恨而终,你选哪个?” “这需要选吗?当然是选大仇得报。” “如果这两个是捆绑销售的呢?”严颂心补了一句。 秦思思不会选了。 “不是,颂心,这个仇真的那么难报吗?”秦思思不理解。 严颂心狠狠地点了点头,“太难了。” 在秦思思的认知里,严森是个渣男,只要有女人贴上去,他一定会来者不拒;更何况是严颂心这样级别的大美女,只要他色心上脑,颂心就能轻易拿下他,一旦拿下,这仇就算报了百分之八十。 可是她没想到,拿下一个渣男会这么难。 严颂心的沮丧已经弥漫到整间教室,“可能我真的没什么男人缘吧!从小到大都还没谈过恋爱,到现在居然色诱不到一个渣男。” 一个素来在大小各异的考场上所向披靡的学霸美女,最终居然栽在一个渣男身上。 打击不要太大。 秦思思安抚似的呼噜呼噜严颂心的头发。 “算了算了,我的仇恨先扔一边吧!我可看不得你这么委屈自己。”秦思思安慰道。 可是她根本还不知道严颂心在怎么委屈自己。 严颂心以为严森最多是不喜欢自己,可是没想到,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睡到自己。 男人的本质或许就是如此吧!她想。 可是还是委屈。 “别难过了,就算没有那个渣男,你还有我们这帮兄弟姐妹!”秦思思说。 他口中的“这帮”,严颂心心知肚明是“哪帮”,只不过这其中除了连默,其他人应该都只是秦思思的兄弟姐妹,谁让自己当年上学的时候眼里心里都只有书本和成绩。 “那……”严颂心想问,兄弟姐妹们是不是能解忧愁。 秦思思轻轻拍拍严颂心的脸蛋,“今晚下班后都去我家,咱们开趴体,我就不信又什么渣男可以让我姐妹心情糟一天!” 严颂心安静惯了,不太熟悉趴体的乐趣,但是秦思思要为自己办,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先回去好好上班,下班直接去我家,我们不醉不归!”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忽然嗨起来的,秦思思的样子分明就是打了鸡血。 晚上下了班,严颂心非常听话,打了车直奔秦思思家。 刚走到秦思思家门口,就已经听到门里面的喧闹声,有好几个同学已经到了。 严颂心敲了敲门,就听到秦思思亢奋的声音,“来了来了!” 一开门见到严颂心,立刻给了熊抱,“哇!今天的女主到场!欢迎颂心!” 严颂心就跟脑子被打了麻醉针一样,一脸懵的走进去。 忽然一堆纸花炮就朝她的方向开了出来。 不大的屋里一阵砰砰砰的乱响,随后就是漫天飞舞的纸花片。 五彩缤纷的,旋转着坠下来。 只不过,这既不是以前学校里的新春联欢会,也不是谁的婚礼现场,用这种东西稍显夸张。 严颂心配合地笑着,身体自然的反应却是有些瑟缩。 安静惯了,她真不太习惯。 也不知道秦思思下午上没上班,整个客厅被她贴了很多气球,餐桌和茶几上堆满了炸鸡薯片水果坚果饮料啤酒什么的。 看起来琳琅满目,种类挺丰富的。 “愣着干什么?坐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我们点的外卖到了,再开始疯狂造!”秦思思推着严颂心的肩膀,把她按在沙发的c位坐下。 这时候不知道谁把音箱打开了,上面插着一个小小的金属优盘,音箱登时发出热烈的轰鸣,震得严颂心骨膜疼。 “声音太大了,”秦思思冲着开音响的苏小雨摆摆手,“小点声,不然邻居该来敲门了。” 声音被调小了几分,但在严颂心听来还是足够吵,这样可能才有趴体的氛围,喜不喜欢都要愉快接受了。 秦思思点了一遍人,“就剩连默了,连经理是不是又为业绩现身去了?” 正说着,有人敲门。 秦思思示意大家安静点,她神秘兮兮地,“你们猜是我们的连经理,还是外卖小哥?” “连默连默!”几个人一起喊。 秦思思跳着去开门,果然是连默。 “你们在喊什么啊?知道是我吗?”连默笑意盈盈地走进来,手里提着巨大的外卖袋子。 “怎么还兼职外卖小哥了?” “我在门口电梯间遇到小哥了,就把东西拿上来了。”连默走进来想把东西放下,却发现所有桌面的地方都被他们放的满满的,“你们买了什么啊!这么重!” 秦思思眼疾手快地收拾桌子,很快便腾出一大块地方放外卖,“你数数,咱们九个人呢!点少了不够吃啊!” 连默笑说,“是啊!咱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哦都是大胃王。” 这就是同学进入社会后还能相处融洽的好处,在一起就像家人,能完全放松。 “人到齐了,咱们先开饭吧!”秦思思招呼大家。 连默动手要打开他拿进屋的外卖包装,却被秦思思拦住了,“你等等。” 第54章 连默,我说你居心叵测 “怎么了?” “你别动手!” 连默:“……” 苏小雨也跟着凑热闹,“放开那个外卖,让我来!” 连默不懂她们俩忽然这么咋呼是什么意思。 看戏很久的祝磊一把搂住连默肩膀,笑的眉飞色舞,“老兄,这你都不懂啊!” 秦思思看着连默笑,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袋子,“这种活儿自然是我们女人的,你要是做了,我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苏小雨爷们儿似的揽着祝磊,“祝兄,你是怎么明白的?” 祝磊笑呵呵地说,“我女朋友对我一直这样!好像干干家务能累死我一样。” 连默笑而不语,而是顺从几个人的心意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没错,严颂心旁边。 “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连默问。 那语气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格外熟稔。 这感觉让严颂心觉得有些突兀,却又好像完全可以接受。 “看得出来?”她反问。 连默顺手从茶几上拿了几颗坚果,轻轻一捏,便剥掉果壳,把果仁递给严颂心,“吃点坚果,心情就会变好。”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严颂心的沮丧分明刻在脸上,没必要多说几次帮她强化。 严颂心从他手心里挑出两个开心果仁,“不是说吃甜食会心情转好吗?坚果也行?还是说只有开心果有这种功效?” 连默微笑,“是啊!所以……”说着他又抓起一把开心果,耐心地剥壳,“你得多吃点。” 布置好了外卖送来的火锅和菜品,秦思思也坐到沙发上,一把搂着严颂心,“连默,我说你居心叵测。” 连默闻言,脸一红。心想自己喜欢严颂心的事,这帮同学大概都看出来了,只是还没有人挑明。 就像是被戳破心事的少年,却努力负隅顽抗,“我哪还有什么居心?” 秦思思眯起眼睛,审视一般看着连默,特别关注了一下他手心里刚剥好的几颗果仁,“马上开饭了,你让颂心吃那么多坚果,是为了一会儿自己能多吃一点吧!” 原来她说的居心是这个。 秦思思向着连默伸手,“交出来。” 连默便把果仁都倒进秦思思掌心。 后者顿时喜笑颜开,“我来尝尝连经理剥的开心果是不是更令人开心。” 音乐声依然很大,其他人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三个人在说些什么,可是严颂心心里明镜似的,秦思思对连默在用心了。 自己作为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物,必须全身而退。 苏小雨以为秦思思叫人吃饭呢,没想到她一屁股也坐在沙发上就没后续了,便走过叫人,“快快快,吃饭了,锅碗都准备好了,你们几个不是等人喂吧!” “吃饭吃饭!”严颂心立即响应,首先站起身。 连默跟着要起,却被秦思思按住了,“连默我问你个事儿。” 严颂心会意地走开,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反正看表情,秦思思一本正经,连默满脸笑容,如沐春风。 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如果可能,严颂心倒是乐得看这两个凑成一对。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特别是有各种小零食加持,更让人觉得酒足饭饱之后还能见缝插针地感受惬意。 吃饭前严颂心还有些低落,很奇妙,吃完饭,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或许自己本身也是一个潜在的吃货。 吃完饭几个同学又聊了很久的天,十一点多了,才开始散摊。 连默慢悠悠地穿大衣,等别人都出了门,才对严颂心说,“你怎么过来的?我送你回去?” 秦思思赶紧搂着严颂心的胳膊,“那可不行,今晚颂心是我的,她会住在我这儿。” 这件事严颂心和秦思思事先并没有串口供,但严颂心秒懂秦思思的意思,“是啊,我要住在思思这儿。” 连默笑得温文,“你们俩感情还是那么好!” “那是当然!”秦思思有些炫耀的意思,“这么好的颂心被我抓来做闺蜜了,自然是重要做一辈子的。” 严颂心:“你回去开车小心。” 连默本想说改天再约严颂心吃饭,但看到像年糕一样粘在严颂心身上的秦思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好。我走了。你们俩要锁好门。” 连默走了,还不忘主动帮她们把门关上。 严颂心心想,是不是连默这样的男人,才更适合做男朋友。 相比之下,严森的眼里,似乎只有他自己。 “你都看到了?”转身回到房里,秦思思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问严颂心。 “瞎子也看到了,你喜欢连默。”严颂心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也恨不得立刻瘫开。 “什么呀?”秦思思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严颂心没明白,“什么什么呀?” “我哪儿是让你看这个。”秦思思真担心浪费了自己的苦心。 严颂心:“那是什么?” 秦思思忽然又坐起身子,神秘地问:“今天在坐的应该谁都看得出来我对连默有意思吧?” 严颂心点点头。 你都做的那么明显了,还有谁会看不出来。 “同样的,连默对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秦思思问。 严颂心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这个你也知道了。” 秦思思真相去弹弹严颂心的脑门,这个女人全部的智商都用来学习考试了吧! “当然,我当然知道,不止是我,其他同学们也都知道。”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哼,我想说的是,你多普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连默喜欢你,也都知道我对连默有意思,连默会不知道吗?他明明是喜欢你的,可是对我却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秦思思不说,严颂心只觉得在这样的关系里,她应该尽早退避三舍,让秦思思和连默能有个好结果。 可秦思思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大悟,真的如她所说,连默对秦思思的示好根本没有拒绝。 “他会不会因为不好意思?” “嘁~就算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更要避讳一下吧,可是他完全没有啊!”秦思思目光灼灼,也学连默的样子剥开几颗开心果,递给严颂心,“吃坚果啊!” 第55章 你等了我一夜 严颂心一睁眼,发现身边有人。 一转念,想起自己住在秦思思家了。 秦思思的工作不需要太早,所以秦思思一般都会睡到九点多才起床。 “我先去上班了哦……”严颂心趴在秦思思耳边悄声说道。 秦思思蚊子似的哼哼了一声便算作回答,巴不得她尽快离开不要扰她好梦。 严颂心下了楼,发现秦思思家楼下的早点摊特别丰富,卖小笼包和煮馄饨的摊位上炊烟袅袅,鸡蛋灌饼在锅里发出嗞啦嗞啦的声响,这大概才是人间烟火气。 这才是属于她的生活世界。 什么高档餐厅,什么百万豪车……都不是自己世界里该有的东西。 她随便找了个摊子坐下,要了碗馄饨,打算吃完了再去买张煎饼,多加个鸡蛋,刷满辣酱那种。 她刚坐好,点的馄饨还没上来,旁边便有个人坐下来。 严颂心掏出手机打算看新闻,便听到一道熟悉打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这么大个人却不如手机有趣?” 她懵懵地抬起头。 “老板,我也要一碗馄饨。”男人冲老板招招手。 严颂心深度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问严森。 严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的两条长腿在看来孱弱的桌板下面舒服一些,觉得严颂心的问题有些奇怪,“吃早餐啊!” 可不是嘛,早餐时间,坐在早餐摊儿上,不是吃早餐难道要搞科研不成? “我当然知道是吃早餐,只不过这里的早餐是你吃的吗?”严颂心说完之后,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森:“为什么不是?” 太……便宜了…… 严颂心眨了眨眼睛,没说出口。 “你觉得我平时不吃这些?”严森侧头问她。 好像也不是,毕竟他在她家的时候一碗白粥都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严颂心反应算快,很快她的关注点就转移到别的事情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不是说早点摊儿。” 没错,她现在又不是在自己家楼下,而是在闺蜜秦思思家楼下,而严森居然还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她,是不是有点阴魂不散的意思? 老板娘端了两碗馄饨上来,一碗放在严颂心面前,另一碗给了严森。 在老板娘眼里,严森只不过是他一个普通的客人,大概因为长得好看,还热络地招呼了一句:“桌上有醋有辣椒,需要自己加。” 严森礼貌地谢过,拿起装醋的瓷瓶,“你要吗?” 严颂心伸手,“我自己来。” 严森并不勉强,把手里的瓷瓶递过去。 严颂心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她一边往自己碗里加醋,一边继续问严森,“你还没回答我。” 严森看着她加醋的量,不由皱眉,“你吃醋真恐怖。” 这话说的,多么像是一语双关。 但分明不是。 严颂心把瓷瓶还给严森,“是不是你喜闻乐见?” 见严森没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女人吃醋。” 严森没接这句话,反正现在接话会引起她不必要的猜忌,“我昨晚跟着你过来的。” 严颂心:…… 严森仿佛根本不在乎她是什么反应,而是继续说道,“你那样从4s店走了,很让人担心你会不会遇到危险。” 严森加完醋,还加了两小勺辣椒。 这些话不和严颂心说清楚,她会胡思乱想;如果说得太清楚,他又觉得她根本不会相信。 严颂心本就心软,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气消了一半。 馄饨也顾不上吃了。 她从4s离开的时候还是上午,可是后来她还去了秦思思公司,又去自己公司上了班,下班之后才到秦思思家来的。 “我没有一整天跟着你。”严森只得实话实说,“中间都是让李啸再跟。” 这样对严颂心而言反而更真实。 她拿汤匙吃馄饨,老板的馄饨做的非常好,一块面皮里面有一丁点儿几乎看不到的馅儿料,但是很奇怪,吃到嘴里却分明能吃得到肉香味儿,加上清淡的汤头,味道融合起来,让人有奇妙的满足感。 “所以你让李啸在这里待了一整夜?”严颂心眼皮也没抬,看着在碗里打转儿的香菜叶,好像找不到方向她自己一样。 “那倒没有。”严森有些不自然,他安静地吃馄饨,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严颂心明白了,在这儿守了一夜的一定是严森自己。 所以他很可能看到了昨晚独自离开的连默。 一口气把碗里的馄饨都吃完,严森喝了一口汤,不经意地问,“这是谁家啊?” “我闺蜜。”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过秦思思,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开始怀疑自己接近他是跟秦思思有关,可是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 好在严森没再继续问,而是安静地把碗里的汤都喝完,只剩碗底的一撮胡椒粉。 严颂心看了看时间,“现在去上班吗?” “你还想吃什么?”严森似乎没吃饱。 这倒是提醒了严颂心,她本来也还想再吃一个煎饼来着。 “我想吃煎饼。”她说。 严森个子高,视线绕着早点摊儿们转了一圈,“那个?” 他指着一个大炉子问严颂心。 点头。 “这个是不是得边走边吃?”他没看到那个炉子附近有桌凳。 又点头。 或者说这次不只是点头认可,反而有点心思诡异的雀跃,毕竟……她很想看身边这位大佬边走边吃的样子。 “你很想吃?”他问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的瞟了一眼一边的小笼包摊儿,那儿有桌凳。 “对,我很想吃。”心里想看什么画面还算次要的,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配合这位大佬而委屈自己的胃。 “走吧,去买。”严森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迈开长腿,去往煎饼的方向。 理论上说,他不会买。 实际上,他真的不会买。 严颂心站在大炉子对面对老板,“加颗蛋,多多刷酱。” “好嘞!”老板飞快地舀处面糊开始做饼。 第56章 仓鼠严森 严森前三十年吃这种食物的机会屈指可数,而且没有一次是他自己去买的。 老板飞快的手速和流畅的动作让他叹为观止。 “多刷酱?不怕咸吗姑娘?我刷你看着啊,够了就喊停。”老板看了看严颂心,露出个憨憨的笑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按照严颂心的要求刷好酱,她又非常好意思地要了很多辣酱,后来的生菜、薄脆、榨菜碎,都没少要。 老板也很大气,她要什么,就大把大把加进去,不计成本的样子。 很快做好一个,老板利落地把煎饼一切两半,摞好装进纸袋里,递给严颂心。 严颂心接过来在严森眼前一晃,“我先吃了哦!” 严森,“你吃。” 严颂心狠狠咬一口,一脸满足。 她转过头对老板说,“他那个配置要和我的一样的!” 严森:“……” 老板愉快地加鸡蛋,“好嘞!” 五分钟后。 严森表情诡异地拿着一个看起来又香又大的煎饼站在马路边。 “快吃啊!”严颂心催他,“都要凉了!” 咬一口。 酱香味道浓郁,粗粮的香味儿融合进去,有薄脆的爽脆,也有煎饼的韧性,总之,超级好吃!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严颂心看着别扭的严森,嘴里继续吃自己的煎饼。 冬天的早晨,天似乎还没有彻底亮起来,在街边吃完馄饨之后又边走边吃煎饼,对严森来说,绝对是新奇的体验。 “嗯。”嘴里嚼着煎饼,他说不出话来。 一脸严肃的严森,眉眼中都是不苟言笑,却吃得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严颂心越看越开心,自己的煎饼也吃不下去了,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严森停下脚步,一脸诧异。 天越来越亮,红红的太阳升起来,周围镶着一圈金边。 “哈哈哈哈哈……”严颂心咽下嘴里的煎饼,笑得停不下来。 严森努力嚼着嘴里的煎饼,愤恨地咽下去。 然后也拿在手里不吃了。 站在路边看着严颂心笑个不停。 好半天。 严颂心终于停下来。 看向严森的时候,却还是眉眼弯弯,明媚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严森人高马大,穿着大衣,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煎饼,站在路边,有些怔忡。 他眼里的严颂心,像是一道光,照着他的整个世界越发明亮。 两个吃了一半的煎饼,和一男一女,一起上了严森的车。 两扇车门分别关好。 车子隔音效果很好,早晨早市和马路上的喧嚣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外的世界。 “对不起。”严森忽然说。 严颂心正在扣安全带,动作忽然顿住。 她诧异地望着严森,后者也正看着她。 “对不起。”严森又说。 严颂心知道他在为什么事道歉,“其实也不必……” “不,一定要说。”严森强调。 严颂心看着严森,没有说话。 “我为我昨天的话道歉。”他重复一次。 严颂心浅笑嫣然,“你在这里等我一夜,就是为了道歉?” “是,”严森说,“而且房子车子那些,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再勉强你;但是如果你在考虑,它们会一直在等着你。”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严颂心顿了顿,“其实你算得上在乎我?” 严森几不可见点了下头。 严颂心没再问什么,而是知足地坐正身体,“走吧,严总,去上班吧!” 严森开着车往严颂心公司的方向驶去。 他们俩出发得早,还没到子安的早高峰,严森开着车子在路上疾驰,没多久便到了严颂心公司楼下。 严颂心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严森叫住她,“记得继续去学厨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严颂心就觉得心脏抽搐。 严森冲他露出一个难能可贵的笑脸,算作鼓励。 严颂心知道,在她看到严森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她和严森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 他对她不再冷漠,而她对他,似乎也不只是想要报仇了。 冬天越来越深,离春节也越来越近了。 子安的街头越来越多的商家挂出了红灯笼,年味越来越重。 严颂心又被李师傅折磨了好几节课,现在除了切萝卜,她还有偶尔切葱丝、切鱿鱼花、腰花、切刺身等等等等。 没有一样轻松。 今天晚上又是,切完一个又一个,却始终没有再做菜。 想来那次做栗子鸡,也是严森特意要求的。 一想到这点,她就觉得沮丧,仿佛整个人都生活在严森的庇护之下一般。 不过要说起严森,严颂心心里也很不舒服,自从那天送她上了班之后,都快有十天的时间了,她都没再见过严森。 打电话过去总是无人接听,发信息也不回,倒是李啸每天都会准时来接送她,问李啸严森的去向,李啸的回答总是保持一致:出差了。 一开始的几天,严颂心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便越来越不是滋味,与其说是想念严森了,倒不如说是担心多一些。 如果不是李啸还能保持稳定出现,她都会怀疑自己之前和严森之间的交往会不会只是一个幻觉。 尽管生活照旧,工作如常,李师傅的脸色也没有变化,可严颂心越来越觉得少了什么。 切完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回家了,洗好手之后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又给严森发信息:出差十一天了,什么时候回来? 刚编辑好内容,还没有按下发送,便有电话进来,是秦思思。 “喂,颂心,明天周末了,但是我和同事换了班,晚上才有空,所以明天晚上你一定要留给我哦!” 秦思思每次让严颂心把什么时间留给她的时候,严颂心就知道,是她们两个人有人要过生日了,冬天生日的是严颂心,夏天是秦思思。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又要老一岁了。 “好啊。”严颂心爽快地答应。 “那就好,我不和你说了,明天再聊哦!” 秦思思说完便挂了电话。 发完这条预计不会有回音的信息,她走出餐厅,看到一如既往守在门口等着送她回家的李啸。 严颂心往车子方向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 这次依然不是严森的专属铃声。 她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不禁皱起眉,是妈妈打来的。 天又冷了几分。 第57章 不会和渣男有关系吧 “喂,妈。”她声音很小。 “颂心啊,你最近很忙吗?”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还好。” “妈是想问你,你之前借的那两万块钱,什么时候能拿回来?”电话里妈妈问得谨慎,好像生怕她生气似的。 “怎么了?你急用钱?”严颂心知道,会要钱的,不是妈妈。 “你刘叔叔,他那个儿子要结婚了……”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严颂心都听得很清楚。 刘叔叔是她的继父,他那个儿子算的上她异父异母的弟弟。 她很想说他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对于妈妈来说,那又是她现在的家人。 或许比自己还要亲近。 而且也是她理亏在先,借了妈妈的钱。 就是给严森修车的时候借的。 “他什么时候结婚?”严颂心踢着脚边的石头子儿,盘算着怎么尽快凑齐那笔钱,把它还回去。 不认识严森的时候,还能考虑包个一两万块的红包,但以现在的情况看,她能还上那笔钱就不错了。 “婚期定在半年之后,但这不是急着要买房子嘛!”严母的声音听起来很惆怅,“说是首付还差十几万……” 的确没理由这时候来逼自己的女儿,可是她确实没有办法了。 严颂心非常敏感,“这十几万都要您来出吗?” 严母默了一阵儿,“那倒没有,只不过说是他妈妈那边出了大头,差的这点怎么也要你刘叔叔补上。” 这和让她妈妈出没什么分别。 严颂心知道,自从妈妈和刘叔叔结婚,两个人就是合伙过日子的,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当时连她大学的学费也拿不出来。 “我知道你工作忙,挣得也不算多,所以我也没打算让你出钱,只是前段时间你借的那两万块,你刘叔叔现在催着要,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严颂心脚边的小石子被她踢远了,“放心吧妈,钱我会尽快拿给你的。” 她承诺得信誓旦旦,但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两万,对于房子首付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但是对于她来说,却像是天文数字。 挂断电话,她鼻子有些酸。 明天生日了,但是生她那个人仿佛完全不记得。 李啸为她打开了车门,等了一会儿,她才挂断电话走到车子旁边来。 严颂心根本没有哭,但沉郁的脸色比哭过更让人担忧。 李啸等着她上车坐好,才关上车门,很快他自己坐进驾驶位,犹豫片刻,还是沉声问道,“是遇到什么烦恼了吗?” 他不想关注这个女人也不行,自从老板的脑子被门挤了,和这个女人相关的很多事情便成了李啸工作的重点。 “没有。你不必担心。”严颂心说,这是她的真心话,既是希望李啸不要担心,也希望李啸能不要在严森面前提起。 李啸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严颂心,“可是我看你面色不太好。” 严颂心转向车窗外,“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的确,严森也不露面,她一个人还在坚持下班之后去学厨艺。 李啸知道那个大厨李师傅不会给人好脸色,自然也知道跟着他学习严颂心未必会心情舒畅。 “要不……”李啸建议,“休息几天?” 严颂心知道他指的是晚上学厨艺。 “也好。”她有些恹恹,本来最初答应来学什么厨艺,严森说会尽量陪着她的,但事实上,除了偶尔接送,她没在后厨见过严森。 说完这句话,她便靠在头枕上,闭起眼睛。 原本的好心情被妈妈的一通电话全部破坏。 而没有着落的两万块钱,更让她心头烦闷。 回到家,客厅黑漆漆的,只有小五的房间开着灯,手机的声音从那扇敞开着的门流出来,小五在用手机听歌。 听到玄关门口的响动,他趿着拖鞋跑出来,“回来了?又是这么晚。” 的确,自从开始学什么不靠谱的厨艺,严颂心没有一天在十二点之前回家。 “嗯。”严颂心累得脸都垮下来。 小五转个身进了厨房,很快热了杯牛奶给她,“喝杯奶赶紧睡觉吧!明天是周末能好好休息休息。” “小五。”严颂心把包包随意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接过小五递过来的牛奶,坐在沙发上。 小五太知道自己闺蜜了,平时每天都元气满满,所向披靡的,今天这副德行,十有八九是遇到什么让她特别困扰的事了。 “怎么啦?”小五和小时候一样讨厌,坐下来就伸手呼噜了一把严颂心的头发,把造型什么的都呼噜去见鬼了。 “你还有积蓄吗?”严颂心委屈巴巴地问小五。 小五忽然就笑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让我们严大小姐愁眉苦脸的,原来是缺钱了呀!” 他说的轻松,可严颂心记得清楚,上次被严森骗去开房,那一万八的房费还是找小五来付的,而且到现在她还没把钱还给小五呢。 不过她能求助的人也只有小五,“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 “那当然是没问题。”小五说,“不过你得告诉我原因。” “我之前借了我妈两万块,现在我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要结婚了,需要这两万。”她语速极快,说完偷偷瞄了一眼小五。 对于严颂心家里的情况,小五很清楚,自然也知道她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居然有女人愿意嫁给那小子?”小五撇嘴。 不怪他这么说,严颂心那个弟弟除了用“不省心”来形容,还可以用“烂泥”来形容。 严颂心靠在沙发上仰起头,脑子里出现那个弟弟痞里痞气的样子,站在那里永佝着背,走起路来好像肌无力一样颤颤巍巍…… 严颂心抬腿轻轻踢了小五的小腿一脚,“关注点不要跑偏,能不能借钱给我?” 小五看着严颂心,“我不是怀疑你啊颂心,只不过我不觉得你会一点积蓄都没有啊!” 是啊,谁会叫闺蜜去帮忙付开房的钱呢! 小五眼珠一转,“靠,不会和那个什么渣男有关系吧?” 第58章 你爱上那个渣男了?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可怕,没想到男人的直觉也有同样的功力。 严颂心撇撇嘴,“上学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精明。” 小五认真起来,“别在这儿插科打诨,好好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严颂心立马求饶,“我能不说吗?” 小五严肃起来,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抬了下下巴,“你先把牛奶喝了。” 严颂心照做。 一口气喝完。 小五满意地点了下头,“缓冲的时间也够了,现在说说吧,事情的原委。” 这一刻严颂心忽然感受到,以前跟在自己和秦思思身后的跟屁虫,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在小五炯炯目光的注视之下,严颂心只好一五一十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唯独没说实话的,而是把“秦思思”换成了“一个朋友”。 谁知道等她一说完,小五挑了挑眉,“一个朋友?是思思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严颂心眯起眼睛看着小五,“有一个特别了解你的人,真是一件恐怖的事。” 她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小五恨不得敲开她的头看看。 “你是不是sh……”他想说你是不是傻,可是“傻”只说了一半便咽了回去,毕竟作为他学生时代唯一的万年学霸,她肯定不傻,可是怎么能答应秦思思这种荒唐的事呢! 小五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严颂心,恨铁不成钢。 “你那是什么表情?”严颂心眼里的小五好像便秘了。 她从茶几上抓起一个橘子,在橘子皮上抠开一个小口,闻橘子的香味儿。 还不忘替自己申诉,“我也是想帮思思,你是没见到她当时哭的有多可怜……” “可怜个屁啊!”小五忽然大声说道,吓得严颂心一愣,橘子放在鼻子旁边都忘了拿开。 小五脸上写满了“我不理解”,“快三十岁的人了,谈恋爱,不是成就是分,哪有把自己闺蜜推向火坑,让闺蜜以身犯险的?还是招惹一个身经百战的渣男?我真搞不清到底是她有大病还是你有大病!” 小五越想越气,秦思思到底在想什么,自己一个人吃亏还不够?非得赔个双份儿? “所以那次开房也是跟这个渣男?”小五闭上眼睛,不想问太多,可又真的担心严颂心受委屈。 “理论上……是他。”严颂心喃喃地说。 “什么叫理论上是他?”小五听不懂学霸的措辞。 “我是和他去的,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虽然是开房,但是只是理论上的开房。”严颂心认真地解释。 但是小五只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便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钱的事儿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就转给你。但是你以后别想着替思思报什么仇了,太幼稚了,最重要的是要远离渣男。”小五说。 严颂心叹气,“我怕是远离不了了。” 一句话又把小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爱上那个渣男了!”此时小五的眼睛又黑又亮,眼里的惊讶又强烈又饱满。 尽管是在自己家里,但严颂心也有一种秘密被人戳穿的窘迫,她恨不得捂上小五的嘴,幽怨地看着小五,“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说完又小声解释,“我自己还不确定是不是爱上他了,只不过是有点点好感而已。” 小五:“好感什么啊好感,你是不是以前上学把智商都用完了,现在没有余额了?秦思思让你接近的那个叫渣男好吗?” “我感觉并不是。”她小声嘟囔。 “渣男会把这两个字贴在自己脑门上吗?” “哎,多说无益,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你自己感受一下。”严颂心不想为这些无谓的事和小五争执。 可她心里根本没底,究竟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毕竟严森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行!”小五站起身。 回房间拿手机,当即转了两万给严颂心,“先把你的燃眉之急解决了。” 严颂心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两万块,心头暖暖的。 还没来得及和小五说谢谢,小五进厨房端出一个蛋糕,“十二点了我的寿星!生日快乐!” 上面插着一支细弱的蜡烛,火苗幽幽跳动, 严颂心当即红了眼眶。 “记得你爱吃巧克力,所以选了一个提拉米苏。二十七岁了,严颂心!”说着他挑起一点巧克力色的奶油抹在严颂心脸上。 这个女人却扬着嘴角哭了出来。 那一瞬间,似乎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心酸和疲惫都化在那支幽幽烛火里,消散掉了。 “哎!早知道你会哭我就不给你了!我买蛋糕是为了让你笑的。” “你才二十七岁了,你们全家都二十七岁了!我一直十八好吗!”严颂心说。 只是严颂心没想到,她心里没底的那个机会,这么快就到了。 第二天上午,日上三竿了,严颂心还在睡。 最后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严颂心睡眼惺忪,摸过手机便划向了接听。 “喂……”浓浓的倦意透过电话传出去,电话那头的人无语至极。 “严颂心你要睡到几点啊?” 嗯?怎么好像听到了严森的声音? 严颂心猛然坐起身。 发现手里的手机还在接通状态。 上面的联系人赫然写着两个字:严森。 她重新拿起手机,“严森。” “是我。”严森声音带着怒气。 “你出差回来了?”她问。 “嗯。” “……”好像几天不见便生疏了一般,严颂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日快乐!”严森忽然说。 严颂心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卷发,每个人都知道她的生日,除了生她的那个人。 “谢谢。”严颂心语调平平。 严森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没有啊!”严颂心说。 “平时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严森说。 “我什么样儿?” “你自己不知道吗?”严森眼前已经是神情各异的严颂心了,但没有哪一个表情,会让人觉得这个女人死气沉沉。 “我还真不知道。”她不满意地嘟嘟嘴。 可严森并不想给她解释,只听他沉声道,“既然没有不开心,就下楼来吧,我想为你庆生。” 第59章 你在我心里最初的样子 严颂心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化妆,把自己打扮漂亮了,正准备出门,小五穿着宽大的t恤短裤走出房间,“你干嘛去?” 严颂心看了眼玄关的门,又指了指楼下,眨了眨眼,“那个渣男,来了。” 小五闭上眼睛搓了把脸,“缘分来得太突然。” …… 严森在严颂心楼下做望夫石。 过了快一个小时,才见美女款款走来。 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严总不知道想约个会都能有赠品。 小五大步向前,走到严森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颂心的朋友,我叫叶永铭,你可以叫我小五。” 严森把手握上去,“严森。” 明明非常和平友好的场景,严颂心总能听到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你们俩……就这么站着?”严颂心看看严森,又看看小五。 小五:“要不然蹲下?” 严森:“……” 时间静止五秒。 还是严森先开口,“要不去我车上坐着?” 小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一眼,这车屁股他见过,上次去医院接严颂心的时候有幸目睹过一眼这个车屁股。 忽然,严森周身就漾出一股浓郁的铜臭味儿。 “不用了,”小五松开严森的手,大手一挥,“你们不是要去庆祝生日吗?早点去,早点回。” 严森从小五脸上愣是看出了岳父的光环。 “要不一起去?”严森尬的脚趾抠地。、 小五实话实说,“你别跟我客气,你客气我真去。” 严森:“你真去我真欢迎。” 小五:“快走吧!都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吗?还是那句话,早去早回。” 小五看严森的眼神,让严森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干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来了。 严颂心坐上严森的车,冲路边的小五挥了挥手。 小五目送着价值千万的车子缓缓开走,自言自语道:“女大不中留啊!” *********************************** 严森带严颂心去了子安市非常有名的一家餐厅。 餐厅严颂心没去过,但是听说过,听说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的菜贵的吓人。 具体有多贵?严颂心没有亲身感受过,但是听说,一盘凉拌黄瓜都快要四位数了,还不够三口。 “干嘛来这儿吃饭?”严颂心的惊讶明显大于惊喜。 严森振振有词,“过生日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来这样有仪式感的地方。” 严颂心从进了餐厅开始,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的。 服务经理见到严森,做了个“请”的动作,“严总好,您的位子已经准备好了。要清场吗?” 清场…… 严颂心转头看严森,希望他能够深度解释一下这两个字。 严森假装没看到严颂心的反应,而是对服务生说,“清场吧。” 服务生点头说好,“服务生需要留一位吗?” “不必,上菜之后只留我们两在这儿就可以了。”严森说。 “好的严总,那如果有需要您可以按铃叫我们。”说完,服务经理便退出了大厅。 严颂心不自觉地看了一圈硕大的餐厅,“有必要么?” “我喜欢安静。” 严森说完便拉着严颂心往窗边的位置走,“吃饭的时候安静一点,可以更充分的享受美食。” 严颂心一撇嘴,“这么贵的地方,吃进去的时候每一口都得心疼钱吧!哪儿还顾得上享受美食。” 严森脚步顿住,“不要时时刻刻都在乎钱好不好?人生也要享受的,无论是吃,还是欣赏风景,又或者是精神食粮。” 严颂心认可严森说得很对,可这一切是有前提的,要在自己经济能力所能承受的范围去享受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严森垂眸看着她,“说了帮你庆生,这顿饭自然是我来付钱。” “我们之间的鸿沟太深了。”严颂心低头说道,情绪有些低落。 严森抬起右手覆上她左边的脸,小巧的面颊被他宽大的手掌整个包拢住,让她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你信不信只要肯努力,再深的鸿沟都能填平?” 严颂心看着严森眼中的坚定,“你信不信现实最爱打人脸?” 严森恨不得敲敲这个女人的脑袋,“你才二十七岁,怎么学的那么悲观?” 严颂心很想告诉他悲观不用学,被现实毒打几次就什么都懂了。 但想想又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严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现实毒打过呢?他去毒打现实还差不多。 严森搂着她到座位坐下。 严颂心发现这里的视野真的非常好,窗外便是子安市的母亲河。 冬日正午,阳光正好。 河面上还没有完全结冰,河中央的水面波光粼粼,看上去金灿灿的,景色很美。 “是不是很美?”严森见到严颂心看着窗外有些痴迷,便忍不住急于向她求证,“之所以喜欢这家餐厅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看子安河特别美。” 严森说得不假,视野中的子安河好像一副安静的油画,醉入人心间。 服务经理带着两个服务生安静地上好菜,还端上来严森特意定制的蛋糕,之后便又消失在大厅之外。 严森用放在桌上的火柴为严颂心点燃蜡烛,“生日快乐。” 对比昨晚小五的蛋糕,严森的蛋糕精致了许多,只有手掌那么大,淡淡的薄荷绿色蛋糕上画着一个丑丑的女人。 长卷发,大胸,抬腿踢人的动作……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严森看严颂心的表情,害羞、假愠、还有点小娇羞…… 整个人都生动可爱。 严森抿了下嘴唇,“这就是你在我心里最初的样子。” 画的虽然真的很丑,但听严森说完,严颂心又觉得他很走心。 确实比走肾要好太多了! 严颂心指了指那个小丑人,“丑成这样也是我在你心里最初的样子?” 严森眉毛跳了跳,不带这么一针见血的,“你撞了我的车,还耽误我那么长时间,自然是面目可憎。” “那现在呢?”严颂心没打算放过他。 严森说:“现在当然是秀色可餐。” 严颂心耷拉下眉眼,“那也不错,餐秀色吧,别花那么多钱吃这顿饭了。” 第60章 秀色可餐 严颂心本来是想说省点钱,可话进了严森耳朵,就自带了滤镜。 嗯,有颜色那种。 他饶有意味地看着严颂心,眉毛、眼睛、鼻尖、耳垂,直至红唇……肉感十足,“你这么说不觉得有什么歧义吗?” 严颂心眨了眨眼睛,随后马上明白他什么意思,“严总,大中午的吃饭你也能想到让人羞羞的事情,我是该夸你呢,还是该夸你呢?” 严森皮笑肉不笑,“当然是随你高兴,想怎么夸就怎么夸。” “吃饭吧,让我尝尝天价黄瓜。”严颂心不想跟他继续贫嘴。 严森笑容一滞,“怎么办,我没有点黄瓜,要不现在加一个?” 呵呵。严颂心冷笑。 两个人,除了蛋糕,桌子上现在有十二盘菜。 粗略算算这顿饭都五位数了。 就算一份只能吃三口,平均也能吃十八口了。 更何况蛋糕也足够吃了。 “那倒不用,这样就很好了。”严颂心说。 严森:“先吃着,不够再加。今天你生日,一定要吃好,吃开心。” 一顿饭下来,严颂心真的吃的很开心,这里虽然菜量都不大,但真的够精致,而且正因为菜量不大,才可以多品尝几道菜。 当然,一切都是在不用考虑价格的前提下。 看着每道菜都剩下光秃秃的碟子,严森格外满意,“践行光盘。不错。” “我想问个问题。”严颂心忽然往桌子前凑了凑,这样似乎能离严森近一点。 “嗯。” 严颂心眼珠子转了转,“你平常在公司,也是这么爱夸人的吗?” 严森学她的样子眼珠子也转了转,“为什么好奇这个?” 严颂心竖起右手的手掌,手心冲着自己的脸,从额头开始逐步向下,在空中比划了一遍,一张笑脸便像是被封锁了表情,呈现在严森面前的是一张扑克脸,“因为你平时应该是这样子的,这个样子和夸奖人好像不搭。” 严森被她逗笑了,“可能我在我员工的心里就是这个样子。” 严颂心很诚恳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你能不能自信点儿,把‘可能’去掉。” 严颂心调皮的样子映在严森深邃的眸子里,整个人生动活泼,想少看一眼都舍不得。 吃完饭,严森还坐着不动,严颂心可有点坐不住了,“严总,这子安河你还打算看多久?” “佳人更美。”严森说道。 这话不假。 就是听起来酸溜溜的。 “你口中的‘佳人’是说我吧?是吧?”严颂心问道。 “当然。” “那咱们换个地方看呀?”严颂心提议,“我又不是子安河,只能在这里看最美,我是可以移动的哦!”最后半句语调上扬之后还打了个弯儿。 严森身子动了动,后背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倒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先收了礼物。” 都吃了这么贵的一顿饭,还收礼物? 严颂心可不觉得自己能干得出这么不人道的事情来。 而且…… 严森一眼看出她的纠结。 “怎么了?不喜欢收礼物?” 严颂心强扯出一个笑脸,“当然不是。只是我已经吃了你请的饭了……” 严森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这还不简单,这顿我请你,下顿你再请回来不不就好了。” 严颂心睁圆了眼睛,“开什么玩笑!你这一顿多贵啊!我就算是想请也请不起啊……” 后半句几乎带着哭腔。 别说请吃饭了,现在还欠着好几万块钱的外债呢! 尽管始作俑者就坐在她面前,可是她似乎对严森一点儿都怨不起来。 “就算要你请吃饭,也是要配合你的节奏来啊!”严森忽然向前一坐,在桌上抓住严颂心的手。 “我是能把女人吃穷的男人吗?”严森已经让自己尽可能地温柔了,可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严颂心还是几乎要哭出来。 他是不能把女人吃穷,但是他能让女人赔修车费付房钱什么的,付穷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见自己试图哄女人哄的严颂心眼眶都红了,严森及时止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礼物盒,递给严颂心。 “收礼物吧!收礼物就会开心了。”严森说。 长方形的盒子,严颂心盲猜是能用价格砸死她的东西。 严森把盒子塞在她手里,她却没有动。 不敢收。 严森叹气,“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万一喜欢呢?” “喜欢正好,就收下啊!” “不喜欢呢?” “不喜欢就去换一个喜欢的。” …… 严森目光灼灼,全是期待。 严颂心倒是能体会他此刻的心境。 于是还是打开了那个礼物盒子。 里面是条项链,项坠看样子是翡翠的。 “这……太贵重了。”严颂心都没仔细看清楚款式,就合上了盒子,想要把它还给严森。 严森急了,“三千多块你也嫌贵?” 这让他把面子往哪儿摆? “三……千?”严颂心不确定。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送多贵的东西?”严森一脸不屑。 三千……虽然对严颂心来说,快有半个月工资了,可是以严森的身份来说,应该还可以接受。 “那……”她还有一点犹豫。 严森:“别那了,我来给你戴上!” 说着便站起身,走到严颂心身后,轻轻将她的长卷发拢在一边,把项链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 严颂心这次算是仔细看了看这条项链,款式很普通,银白色的链子,水滴形的坠子翠绿翠绿的,也看不出好坏。 不过刚戴起来的时候,脖子处凉冰冰的,还挺舒服。 严森给她戴好,又帮她理好头发,才坐回自己的座位。 面对面地欣赏她戴上项链的样子。 “好看吗?”严颂心自己看不到,却很想知道效果。 严森笑容款款,“非常适合你。” 严颂心其实很少买正经首饰,毕竟算是一笔无畏的开销,但廉价的银饰品还是有一些的,偶尔也会配合当天的妆容换一换款式,她一直想再攒点钱,等能凑个房子首付的时候,奖励自己一件好看的首饰的。 没想到严森送的,非常合意。 看得出来她真的喜欢,严森偷偷扬起嘴角。 三千?再加两个零吧。 第61章 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果然如他所料,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首饰。 花多少钱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严颂心喜欢。 鉴于之前送房送车都被她拒绝,严森非常“机智”地把项链的价格偷偷抹了两个零。 “好了,礼物收下了,现在想去哪儿?”严森问道。 严颂心还记得当时她特别期待和严森的约会,可是却搞砸了,今天气氛这么融洽,她却震得不知道该去哪儿。 看电影?逛商场?滑雪? 都在她脑子里闪了一遍,也很快被她一一否定。 最后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了她脑子里。 “去图书馆吧!”严颂心笑容明朗,似乎这才是她最期待的。 严森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像是从嗓子眼里咕哝出这三个字,“图书馆?” “你不想去?” “没什么想不想。重要的是你想去。”反正今天就是要为她庆生的,只要她开心,严森愿意一直陪着。 谁都不知道他之前连续忙了十几天,为的就是今天能腾出一整天的时间,不被打扰地陪她过生日。 “那现在就去吧。”严颂心已经站起身,样子很急切。 子安市图书馆,据说建筑面积达到8万平方米,藏书200多万册,特别受子安市民喜欢。 严森这个从小在子安长大的人,第一次来。 他对图书从来没有“借”的需求,一直都是需要什么书买什么就好。 站在图书馆一层大厅,严森才发现这里人很多,大厅的各个角落都有人,他抬头,看着楼上的每一层,楼梯边都有人,总之,目之所及的人们,不是在低头私语,就是埋头阅读。 严森看严颂心,“这里挺大。” 严颂心,“没你公司大吧。” 严森:“完全不一样。” 明知道说了句废话,严森还是这么说了。 “你要去哪个馆?”他问严颂心。 严颂心指了指五楼,“文学和社科。” 之后两三个小时里,严森平生第一次有了站在图书架前面读书的体验,重要的是,还能透过图书的缝隙看到一脸沉迷的严颂心。 这体验对他而言,似乎很传奇。 好像是青春校园剧里常见的桥段,严森感觉很不错。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严颂心借了三本书,两本小说,一本管理学类的书。 严森从她手里挨个把书看了一遍,“还有小说啊!” 严颂心,“是啊,有时候不想看剧,晚上睡前就喜欢看看小说打发时间。” 严森张了张嘴没说话。 看小说,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对自己看小说这件事,根本没有印象。 天已经开始黑了,一出图书馆便有一阵冷风吹过来,严颂心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缩着脖子,“果然是三九天啊,真酸爽。” 严森笑道,“我把大衣给你吧。” 严颂心警觉地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大衣,嗯,虽然没穿过,但是非常熟悉,没错,他曾经把这件大衣借给了和他相亲的那位女士。 严颂心皱起眉,连鼻子都有些皱,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冻着。” 严森说:“这也能有洁癖?” 严颂心苦着脸,“别说,还真有。” 严森喊冤,“可是我连第一次的图书馆体验都给了你哎。” 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就好像女人对男人说: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你…… 嗯。 没差。 严颂心:“那也嫌弃。” 严森:“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严颂心为难地转开视线,嘴里念念有词,“补救啊……补救……” 脑子里的画面却是灯光幽黄,烟雾缭绕,人生嘈杂,摩肩接踵…… 风还是鼓鼓地吹。 严颂心鼻尖红红的,“我想到有个地方可能非常适合现在的咱俩,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严森却看了一眼手表,“都六点多了。” “你是不是没有时间了?”严颂心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然有。”严森没说他准备了一整天给她。 只不过他深刻地记得“岳父”般的小五千叮咛万嘱咐:早点去、早点回。 不知道他们的时间临界值是多少,总之,六点肯定算得上早。 “那就行了,走吧。”她连蹦带跳地往严森停车的方向跑。 严森稳步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去哪儿啊?” 严颂心头也不回,却兴奋地握拳举高右手,“目的地,子安大学!” 去哪儿不重要。 严森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衣,某奢侈品牌全球限量款,竟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算得上活久见吧? 严森大学是在国外读的,但对子安大学却也算得上熟悉,有段时间他来得还算频繁。 因此尽管子安大学在子安市的东南郊区,但严森开车去的时候对路线却丝毫不陌生。 而且连开车怎么进学校,在哪里停车都很熟悉。 严颂心见严森轻车熟路,比她自己一个在这儿生活过四年的人都要熟悉,不禁佩服,可转念一想,身边这位男士号称渣男,所以撩若干个大学生美眉做女朋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这么想着,严颂心眯起眼睛,笑着问,“对子安大学这么熟,是不是以前的女朋友在这读大学啊?” 血的经验告诉我们,没事干千万别乱试探身边的人。 只听到严森声音低沉,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是。” 握————草———— 严颂心忽然觉得自己很下头。 严森停好车子,转头看严颂心,发现后者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不由笑道,“怎么了?我说以前的女朋友在这里读大学你也嫌弃?” 听她这么问,她似乎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以嫌弃的立场。 她奉上一个丑爆了假笑。 严森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说什么你信什么?不怕我骗你?” 这个男人此刻眼中含笑,眼底像是揉碎了星光。 好看得不像真人。 只叫严颂心心尖上想被电了一下。 他在逗我玩? 这念头刚从脑中闪过,就听到严森又说道,“不过我还是宁愿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严森说完,对严颂心说,“到地方了,下车吧,看看你想去哪儿。” 第62章 烤鱿鱼和臭豆腐 严颂心一下车又变成双手插袋缩着脖子的样子。 严森见状,拉开后车门,“你等一下。” 说着,从里面拿出一条羊绒围巾,深蓝格子款,“先把这个围上。” 砰地关好车门,大步绕过车子走到严颂心身边,抖开围巾小心地给她一圈圈围好,“别冻感冒了。” 严颂心没拒绝,却反驳道,“我是冬天出生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冻感冒。” 严森笑道:“那样子固然最好。” “快走吧,一会儿就不冷了。”她把嘴巴藏在围巾后面,喃喃地说。 对子安大学再熟悉,也是几年前的事了,这几年根本一次都没来过。 学校的变化也很大,之前集中的热水房、洗衣房什么的,都拆掉建成了停车场,原来学校篮球馆旁边的小广场上现在又兴建一栋教学楼。 严颂心一边走一边回忆当时校园的景色,但对她而言,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课、上自习和回宿舍睡觉,就连去食堂吃饭的记忆都不太清晰了。 那时候的她,怎么能考到前几名拿到各个级别的奖学金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你在这里读的大学吗?”严森陪她走在校园里,连他脚上的皮鞋都多了几分青春的味道。 严颂心点头,“是啊,不太喜欢去外地,就选了这里。其实也挺好对吧,毕竟离家近,也不用在放假的时候发愁买火车票的事。” 严森没说话。 这种生活经验他没有。 严颂心也只是嘴上说说,即使从来不用发愁买火车票的事,大学四年的寒暑假,她也几乎没怎么回过家,那时候的她,都在拼命打工,挣下学期的学费。 “不过当时我还挺有遗憾的。”严颂心说。 两个人脚步没停,往主教学楼后面走去,那里有一片人工湖,再过去是一小片园林式的建筑群,被校友们戏称为“后花园”的地方,是大学生情侣们聚会的圣地,他们现在就是在往“后花园”的方向走。 “什么遗憾?” 严颂心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每天只顾着学习,连学校周围的美食都没怎么去吃过。” 她后来工作以后经济宽裕了一些,有时候下了班不想做饭,总会在路边摊买个煎饼或者臭豆腐什么的回家吃,可是听说都不如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做的好吃。 “学霸都是这么拼命的吗?”严森问。 “天资不够,勤奋来凑。”严颂心笑着说,“当然,我同学里还是有很多本身非常聪明的,我花一个小时才能解出来的题,他们看一眼就会了。” 严森没说话。 因为他就是这种。 所以学生时代的严森,几乎没怎么当过第一名,但也确实没在学业上下过太深的功夫。 “那今天想吃什么?”严森问。 严颂心忽然绷起脸,“诶,事先说好,这顿饭我请你。” 严森轻笑,“好。” 过了后花园,就是小吃街了,到了这里,严颂心发现,要说和外面的小吃街有什么不同,除了种类更丰富、商贩更聚集之外,就是人多。 和她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严森看着面前一条街里满满的人,人潮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缓慢的前进,有种丧尸屠城的既视感,不禁蹙眉。 他的这点小表情都被严颂心看在了眼里,但她偏偏就是打算视而不见。 “走吧走吧,我忽然觉得饿了。” 严颂心一把拉起严森的胳膊,催促他快走。 她就是想看看一向清冷的严森在这汇集了人间烟火气的地方,无所适从的样子。 就像之前某天清晨,两个人边走边吃杂粮煎饼的时候那样。 “你不会后悔跟我一起来吧?”严颂心问严森。 谁叫后者一脸土色。 “不会。既来之则安之。”严森说得淡然。 “有没有你想吃的东西?特别特别想吃那种。” 严森的大脑在快速运转,从小到大,中规中矩的中餐西餐吃过很多,路边摊也吃过几次,但像今天这样专门来吃,还是第一次。 所以说特别想吃的…… “烤鱿鱼和臭豆腐。”严森面色如常,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 严颂心倒是没想到这尊大神竟然真的有想要吃的东西。 “一样一样满足你。”严颂心弯起眉眼。 严森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他们先买了十串鱿鱼,看着老板把各种颜色叫不出名的调味料撒在鱿鱼上面,调料和铁板上的热油混合在一起,发出嗞嗞的先生,油烟缭绕起来,让他们看不清鱿鱼本来的严森,可是谁会在意呢! “老板,多刷酱,辣一点。”严颂心在一边提要求。 很快,老板递了一把鱿鱼串出来,严颂心接过来,分一半给严森,“吃的时候,上半身向前倾一点,这样不容易淋到衣服上。” 严颂心说的,是她从别的同学那儿听来的血的经验。 严森照做。 很奇怪,看起来脏兮兮油腻腻的东西竟然异常好吃。 “要不要边走边吃?”严颂心提议,毕竟这条街还很长,光是走一遍就要很久,如果遇到吃的就停下来,那大概走出去的时候就要半夜了。 严森认真地脑补了一下自己边走边吃烤鱿鱼的样子,尽管内心的拒绝已经快要溢出天际了,但还是说,“可以试试。” 一边躲着不同方向挤来的人群,一边吃着手里酱香浓郁的鱿鱼串,一边还在前进找下一个美食,严森却觉得手里的鱿鱼越来越好吃。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一股浓烈的臭味儿传来,严森皱了皱鼻子,“什么味儿?” 严颂心回头,“你想吃的臭豆腐啊!” “我能不能收回?” “我买一份,你尝一尝再做决定,毕竟闻起来和吃起来是两回事。”严颂心提议。 事情最后就是,两个人捧着一份加足了料汁和泡菜挤在人群里吃的不亦乐乎。 “我想吃的吃完了,你想吃什么?”严森从摊位上抽了两张劣质的餐巾纸擦嘴,纸张奇特的颜色就不说了,棉柔度更是不敢恭维。 但他好像接受地异常顺利。 严颂心向前走着,不停看着两边的小店铺的招牌,具体位置她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在小吃街的中段,有一家卖砂锅米线的。 店铺招牌是荧光黄色,很抢眼,她很想再去吃一次。 第63章 你男朋友太帅了 两个人在人山人海中遨游,一开始拿着东西吃,还是各走各的,现在吃完了,严森便在人群中握住了严颂心的手。 指尖勾到指尖的那一刻,严颂心立刻去看严森的眼睛。 却只看到这个男人微微一笑,大方地握起她的手举在面前,“人太多了,我怕和你走散了。” 谁管是真怕还是假怕,严颂心现在对严森,似乎没什么抗拒,反而想要更接近一点。 “找到你想吃的店了吗?”严森问。 自从知道她想吃什么砂锅米线,已经看到两三家类似的店铺了,但是严颂心凑到店门口看看老板的样子,就会马上摇头。 严颂心有些沮丧,“好几年了,说不定那家店已经不在了。” 严森个子高,从人群中看向小吃街的另一边,“还有好多家,到了那边还没有的话,再沮丧也不迟。” 两个人跟着人群往前走,又过了十几米,忽然严颂心眼前一亮,“我看到了,就是那家!” 荧光黄色的招牌显得陈旧了一些,老板正在店门口的炉灶前面煮着一份份的砂锅米线。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几年没见,他几乎没什么变化。 严颂心雀跃地拉着严森凑到老板面前,“老板,两份米线。” “要啥口味?”老板操着家乡的方言,头也没抬。 严颂心指着招牌下面的菜单,“你要哪个?” 严森盯着那一排排的小字看,“酸辣米线。” 严颂心:“我要酸菜米线。” 老板响亮地应了声,“好嘞,里面找位子坐。” 严颂心拉着严森进到小店里面,严森这时候才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空间逼仄。 十几平米的小小店面,摆了九张双人桌,凳子上一旦坐了人,如果想从过道通过,就必须侧过身子;即使坐下来,也不会更舒服,凳子多少都有些变形,而且以严森的腿长,坐下来一定会碰到对面的人,他不得不稍微侧身面向严颂心,才避免了稍微动一下就碰到别人的 尴尬。 “如果不好吃,我要你好看。”严森警告她。 严颂心嬉笑着,这位大佬此时已经上了贼船,他觉得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里了。 可能因为生意太好,人超级多,等了很久他们的砂锅还没有上来。 而周围的几桌几乎都翻台了。 幸好刚才吃了点儿东西打底,不然严颂心真的要饿扁了。 “老板会不会忘了我们了?”严颂心哭丧着脸。 严森立马起身,出门去问。 对桌坐着的两个女大学生马上就问严颂心,“美女小姐姐,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太帅了吧!” 严颂心一愣,没想到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直接,“帅吗?” 另一个大学生用手肘碰了一下自己的同伴,“说什么呢!每天花痴一样,你没看到小姐姐多好看嘛!帅哥美女这样组cp才是人间真实。” 第一个女孩儿看着严颂心,忽然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小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男朋友根本就是走进现实的小说男主,霸总那种。” 严颂心嘿嘿一笑,“不是渣男?” 两个妹妹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不会吧!” 话音刚落,严森回来了,一坐下便觉得氛围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好像有人在偷偷看他。 又好像没有。 他对严颂心说,“老板果然是忙忘了,我又重新点了一次。” 严颂心:“你不怕等的太久吗?” 严森温柔笑道,“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对面两个女大学生,像是完全沦陷在严森的笑容里,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严颂心假装没看见,却也转过头背着严森露出笑脸。 如果真如她们所说,他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似乎也不错。 重新点菜之后,这次上的很快,严森坐下也就几分钟的功夫,老板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砂锅米线上来了,“当心烫哦!” 砂锅刚从火上端下来,锅里的汤汁还在翻滚,不过香味儿已经先飘了过来。 严颂心对严森说,“好不好吃我不确定,但是这家店,对我是有独特意义的。” 看着锅里冒出汤汁的生菜叶还有一看就很廉价的蟹棒,她拿起醋壶,闷头倒醋。 想让自己的脸藏在氤氲起的热气里面。 她在那薄薄的白雾后面,悄悄吸了吸鼻子。 隔着砂锅的白雾,严森看见严颂心眼眶有点红,他想问,可是这里人太多了。 等她倒完醋,他也要醋瓶,学她的样子,倒了些醋进砂锅,看着里面沸腾的汤一点点沉默下去。 严森和严颂心谁也没理谁,安静地吃米线。 两个女大学生吃到最后,一个忽然对另一个说,“对了,你爸给你打生活费了吗?” 另一个开心地眉飞色舞,“哈哈,当然打了,非常及时,不然我这个月可要吃土了。” 第一个撇嘴,“所以让你平时少买点化妆品什么的,每个月都花的精光。”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离开。 其中一个梳着马尾辫的,还不忘把手比在胸前,小幅度地冲严颂心摆摆手,顺便瞄了一眼“生人勿近”的严森。 严颂心动了动嘴唇,用气声和两个可爱的妹妹说了拜拜。 严森看一眼两个女生,又看一眼严颂心,继续专心吃米线。 直到把他的锅里吃的一片菜叶都不剩。 他才抬起头,发现店里人少了很多。 而严颂心,正盯着她空空的砂锅发呆。 “想到什么了?”他问。 严颂心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问严森,“好吃吗?” 严森视线扫过被自己吃得非常干净的砂锅,“我用事实说话。” “味道很棒?” 严森点头,“只不过食材一般。” 严颂心轻笑,“评价很中肯。” 严森:“吃饱了吗?” 严颂心点头。 “可是你明明很想哭。”严森说。 严颂心脸上的笑太浅了,浅的好像一层薄薄的冰,一碰就会碎那种。 严森眼里的严颂心缓缓敛起笑意,溢出眼眶的,是心里藏不住的委屈。 第64章 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严森一路陪着她,在小吃街拥挤的人群中走回到车子旁边。 坐进严森的车里,严颂心的情绪还没有好起来。 车厢里,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那间店,对你的特殊意义是什么?”严森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心里已经有了好几种假设。 严颂心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严颂心看着他,“明明你是陪我过生日的,可是现在……”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天,就是对不起严森。 “至少你白天都很开心。” “那我必须说谢谢。”严颂心说。 严森转过身面对着她,往她的方向靠了靠,“谢不谢我都不重要,我更在意你会不会给我机会让我知道你的故事。” “你……想知道?”严颂心不确定。 她都不确定严森是不是注意到她的情绪了。 严森郑重地点头。 她又缩了缩脖子,想把自己藏在严森宽大的围巾里,却好像做不到,那条围巾最多只能盖住她的鼻尖,两只杏核眼还是露在外面。 眼眶红红的。 惹人心疼。 “可是这听起来像是卖惨。”她勉强自己笑出了声。 严森忍不住凑上去双手捧着她露出来的上半张脸,“怕我不信你?” 他拇指在她光滑的脸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生怕她会真的流出泪来。 严颂心不想让自己这样一面暴露在严森面前,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我跟你说,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呢?”严森依然耐心劝导,“所以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严颂心垂下眼眸,“我大学四年,唯一一次收到父母给的生活费,就是在刚才那家米线店里,我爸爸,还不太会用手机转账,带着现金给我。” 唯一一次…… 严森衣食无忧惯了,读大学时候的他对金钱还没有什么特别确切的概念,反正需要什么只要跟家里说一声就好。 虽然他身边也有很多半工半读的同学和朋友,但他们大多是为了体验生活。 严森自己也曾在书架的时候去做过小时工。 但是“唯一一次”收到家里给的生活费,这体验绝对是零。 “家里的情况我不想说太多。”严颂心努力笑了一下,“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爸爸。” 钱不钱的她根本不太在乎,反正她那时候靠奖学金和打工足够养活自己,真正让她难过的是后半句话。 说完,便再也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颗颗滚下来,却哭不出声音。 严森抹了一把她的眼泪,便把人拥入怀中。 她说的这些,其实他都知道。 在最初的对严颂心的调查资料里都有,但那时候看这些资料,就像是看故事一样,事不关己,但是现在显然已经不一样了。 “会再见到的。”严森缓缓拍着严颂心的背,这个女人的眼泪,竟然流到了他的心尖上。 她从严森怀里抬起头,不相信似的,“真的会再见到吗?” 其实她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对父亲,对母亲,对自己的原生家庭。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的生日,闺蜜会记得她的生日,就连眼前这个被打上“渣男”印记的男人也会用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她庆生。 唯独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那两个人失联的失联,遗忘的遗忘。 那种浓浓的落寞变成沉重的阴郁,大片大片地砸下来,让严颂心无法招架。 她知道,靠她自己一个人,完全抵御不了。 严森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严颂心忽然主动吻住严森的嘴唇。 一如之前每一次他做的那样。 只不过她那样生涩笨拙。 亲上去便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勇气,却又觉得吻不该是这样。 严森感到她的慌张和不安,不忍笑她,只是扶着她的后脑压向自己,撬开她的毫无防备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世界只剩一汪春水。 又旖旎,又玄妙。 …… 严森刚刚放开她,便听到严颂心在他耳边低语:“接下来去哪儿?” 时间已经指向晚上九点。 不知道这个时候回去还能不能达到小五“早点去,早点回”的标准。 “你还想去哪儿?”严森轻轻咬了一下严颂心小巧的鼻尖,今天她生日,她最大,反正一整天都是跟着她到处跑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去处。 严颂心红着脸低下头,“我想去一万八。” 一万八? 严森懵了一秒。 随即揉了一把严颂心左边的耳垂,“你说真的?” 他笑。 严颂心却以为自己被拒绝了,羞怯地想要转开视线,至少不要在严森的注视下表现出失落。 谁知严森立刻发动车子,“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没有准备。 却也没有打算后悔。 反正现在的她,知道自己是喜欢这个男人的。 至于报仇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吻到浓时,她能深刻感受到严森的侵略。 但是不重要了。 没有人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严颂心只能感受到朦胧的光,周围压迫感十足的严森的气息,他深重的呼吸声,被热烈的拥抱,炙热地吻遍全身。 他的手不再安分。 他好像变得非常凶猛。 有疼痛。 难以忍受的疼痛。 却还是被强行忍了下来。 严森仿佛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只是想要她。 要她。 严颂心的电话早就没电了。 反正她也不想让别人来打扰她和严森独处的时光。 虽然真心对不起要她早去早回的小五,和本来还想打算替她庆生的秦思思。 重色轻友这种事,她居然也干了。 心里虽然愧疚,但却一点悔意都没有。 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可是睡不着的现在,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如婴儿般安睡在自己身边的严森。 严颂心有觉得心都被幸福溢满了。 她偷偷用指尖描摹严森的样子,从眉骨,到鼻梁,到唇瓣……一遍一遍。 熟睡中的严森却用力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都桎梏在自己怀里,仿佛一不小心,这个女人就会变成泡泡飞掉一般。 严颂心被他勒得又热又闷,却也挣脱不了。 严森忽然警告她:“别闹,快睡。” 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严颂心满足地阖上眼帘。 第65章 这次不用你付 清晨,天未亮。 在不熟悉的环境中,严颂心总是会睡得不太踏实,可是昨晚还好,她枕着严森的胳膊睡得香甜,快天亮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具体细节想不起来了,但好像身边有个人,总要给她吃糖。 她不是拒绝就是躲闪。 在这样的纠缠中,她忽然醒来。 严森就好像整晚都没换过姿势一样,依旧面对着她,搂着她的手也没换地方。 这样近距离的看严森的眉眼,算得上第二次。 以前只是觉得他很帅,现在静下心来再看,忽然觉得他整个人都很精致,五官的每一点轮廓都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这样的脸如果去拍电影,一定会收获一大批粉丝。 忍不住,她又想用指尖勾勒严森的模样。 “这么早就醒了?”严森眼睛都没睁开,低声问她。 严颂心正在陶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到,愣着没说话。 严森像是能够感应到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扬起嘴角,轻轻向前,便又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缱绻。 严颂心像只慵懒的猫,一动不动。 她不动,一点也不妨碍严森动。 搂着严颂心腰的那只手往下移了移,又往其他地方动,严颂心紧绷着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说昨晚,情绪到位,景色到位,氛围到位,和严森做了什么似乎都不过分。 但是现在…… 严森的大掌从她大腿上划过,一路向上,停在胸口。 严颂心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恨不得屏住。 严森手只是停在那里,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不由觉得好笑,“昨晚那个,到底是不是你?” 严森没说她昨晚多热情。 要不是她疼得直流眼泪,床单上还落了红,他肯定以为她经常这样。 严颂心的身体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动也不动,生怕自己一动,会惹得严森又来一波攻势。 “如果累,就再多睡会儿,我一会儿会得去公司一趟,你可以在这儿休息。”严森说。 听起来真的会觉得他很体贴。 严颂心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真的吗?” 严森:“当然是真的。” 严颂心忽然很紧张:“可是没有钱付房费了。” 严森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这次不用你付。” 说完还觉得不够,他的手又向上移了移,轻抚着严颂心的脸,“上次花了多少钱?” 严颂心抬头看他,“你常年包房不知道价钱吗?” “你怎么知道我常年包房?”严森刮她鼻子。 严颂心皱了皱鼻子,“我就知道。” 严森止不住笑意,“所以我就必须得知道房费是吧?” 这逻辑似乎没错。 其他的话严森没再说。 只是又抱着这个撞车撞来的女人,狠狠亲了一顿。 严森上班之前叫人送了早餐,他陪着严颂心简单吃过之后,帮她录了房间的指纹,“这间房以后对你不收费。” 严颂心很想问他之前收过的费能不能退回来,忍了忍,没有说出来。 严森没说之后怎么样。 严颂心也不知道。 她甚至不确定她和严森到底算什么关系。 在偌大的酒店套房里,严颂心站在落地窗前看子安市的风景,不知道昨夜的冲动,她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过确实很少有这样一个人独处的时光,让她能够安心看着子安街头的车水马龙,心里安静。 快中午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手机一直都没有开机。 到卧室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信息不停的跳进来。 还有十几通语音电话。 都是秦思思和小五打的。 她记得小五让她早去早回,可是她没回,她第一次在外过夜了,在二十七岁的年龄,第一次叛逆,把自己给了一个喜欢的男人。 她还记得秦思思说要晚上陪她庆生。 可是秦思思下班的时间,她已经关了手机和严森在滚床单了。 要是让秦思思知道她还大仇没报,就先和仇人有了肌肤之亲,不知道会不会把她拿去喂鱼。 还有一通,是妈妈打的。 虽然希望不大,但严颂心看到“妈妈”两个字,还是觉得心头一软,首先回拨了回去。 “喂,颂心啊!”妈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着急。 “嗯。妈。” “昨晚你去哪儿了啊?怎么一直没人接电话?” “哦,我,最近有点累,昨天睡得早。”尽管她不能和妈妈说她去和男人滚床单了,但是也没提自己过生日的事。 “哦,”听说她没事,大概是放了心,严母继续说道,“你凑到钱了吗?你刘叔叔已经急疯了。” 严颂心这才想起来,收了小五的钱,可是却忘了给妈妈转过去。 “凑到了,我现在转给你。”她说。 严母的声音喜出望外,“哎!好!太好了!那你先转过来啊!” 话音还在电流中传送,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严颂心觉得嘴里咸咸的。 自己不知不觉哭了都不知道。 直到眼泪流进嘴里,她才感到脸颊湿湿的。 从生日前一天,到生日后一天,跟妈妈通了两次话,她却一点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打电话的主题只有继父的儿子结婚需要用钱这件事。 这就是她的原生家庭。 让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遗忘的孩子。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跃动,把钱转给妈妈。 她拨通了秦思思的电话。 “死女人,你背信弃义,答应我把昨晚留给我,你去哪儿野了?”秦思思接通电话便是一顿破口大骂。 严颂心放了秦思思鸽子,自知理亏,自然要全盘接受她的怨尤。 只不过,为了保护自己的骨膜,她还是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一点。 “我没去哪儿。”她心虚地说,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联系不到她,秦思思有没有去她家找她,或者有没有和小五通过电话。 “算了算了,作为闺蜜,我还能真生你气不成?不过你是怎么回事啊?过生日还生病?”秦思思本来就是想吓唬她,可从来没对她生过气,听她说话有气无力地,便也不忍心再继续对她大呼小叫。 不过,我生病? 严颂心一脸懵。 第66章 听说你一夜未归 “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只好问小五,他说你不舒服,早早睡了,还让我别打扰你了。”秦思思心里有些憋闷,“最近大降温,你得注意添衣保暖啊!” 听她这么说,严颂心反而不好意思了,“那等我过两天好了,我请你吃饭,你把同学们都叫上。” 秦思思爽快地答应了。 和秦思思通完话,看着手机,只剩下最令她发愁的小五了。 因为小五是知道她昨天和谁在一起的。 不过,总不能不面对。 犹豫犹豫再犹豫之后,她还是拨通了小五的电话。 “喂。” “哟,风流快活结束了,想起你的监护人我了?”小五阴阳怪气地。 严颂心撅了噘嘴,“我成年了,不需要你做监护人了。” 小五冷哼,“是吗?三万八还我,你那男人拿出三亿八都不在话下,你就别坑我这等贫苦屁民了。” 严颂心:“叶小五,你认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小五经不起一点点威胁,语气秒变,“当然不是!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严颂心你昨晚去哪儿了?有没有玩出人命?你那个渣男会不会负责?” 严颂心翻了个白眼,“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小五言之凿凿,“你觉得我问的哪个问题不需要考虑?” 严颂心很想说哪个都不需要考虑。 可是她说不出口。 因为不得不承认,小五问得都是她的担忧。 “别不说话,快说,昨晚去哪儿了?现在你还不回家?不会让人欺负得下不了床了吧?” 如果这个大冤种在她面前,严颂心一定毫不留情地手刃了他。 “你说话能不能讲点逻辑,注意点措辞?”严颂心咬牙切齿。 小五:“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大白话,作为朋友才这么说,你知道你以后人生路上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吗?你知道那些妖魔鬼怪都怎么说话吗?会挑你喜欢听的说?” 听他说什么“妖魔鬼怪”,严颂心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宋姐。 这些妖魔鬼怪,绝对也属于社会毒打的一部分。 的确不可能不体验。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她悄声问。 小五在电话那头砸吧了两下嘴,“你说说我有什么看不起你的理由吗?你自己都知道你成年了,你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男欢女爱不是最稀松平常的事了吗?” 必须承认,严颂心有一秒感动。 只有一秒的原因,是因为第二秒小五又抛出一句话,“悄悄告诉我,他有没有让你享受到?” 严颂心想都没想直接挂断电话。 损友。 她对着电话骂了一句。 骂完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昨晚和严森温存的床。 让她又疼又爱的床。 我有没有享受到? 她思考。 *************** 严森正在听技术部的工艺修复计划,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有微信进来。 他拿起手机,以为是严颂心,没想到是严思羽。 严思羽:严森同学。 严森:叫哥。 严思羽:哥。 严森:嗯。 严思羽:听说你昨天一夜未归? 严森:我在开会。 严思羽:我知道,我在你会议室门外。 严森抬头,从一扇未拉严实的百叶窗缝隙里看到了穿着小貂剪了利落短发的严思羽,正拿着手机冲他招手。 严森放下手机,低头揉了揉眉心。 忽然站起身,对技术部总监说:“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 技术部总监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毕竟会议室就三个人,他,严森,和李啸。 老板出去了,他们……继续? 严森出去还不忘啪嗒一声关好会议室的门。 技术总监求助地看着李啸,李啸指了指还在播放的ppt,“你继续。” 技术总监:“……” 严思羽看着严森向自己走过来,得意地歪了歪头,“我还是等你开会吧。” 严森垂眸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去我办公室等我。” 说完转身往回走。 “哎,哥!”严思羽本来只是想和他客气一下,但是意外地被她哥套路了。 严森回头,“要不你在这里等也行。” 严思羽还想说什么,严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微微一笑,“礼拜天的会,你知道有多重要。” 说完,一挑眉。 严思羽看着严森又回到会议室里,冲他比了个打他三拳的动作,然后才气鼓鼓地坐电梯去52层。 “就是说,如果不彻底修复工艺,我们这局输定了?”严森问。 技术总监没想到老板这么快就回来,还完全没有断线一样听到了自己的报告,不由又对老板的敬佩加了十分,“可以这么说,修复工艺是基本,还必须进行后续的技术更新,否则……” 他不敢把话说完。 怕老板扣他工资。 不过李啸敢。 他把椅子转向严森,“否则我们一定输给润天了。” 严森沉默了片刻。 和润天打对手已经快五年了。 一直都是他们严氏更胜一筹,但是没想到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他问技术总监:“财务做预算了吗?如果全面修复工艺并且完成技术升级,需要多少钱?” 技术总监面露难色。 工作又没做到位,被老板逮了个正着。 他这几天都在焦头烂额地研究工艺和技术,哪有时间去联系财务做预算? 按照他们严总的脾气,他这个月的奖金十有八九要泡汤了。 没想到严森忽然站起身,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不要急,润天的产品即使已经上市了,也不过是在探索期,说不定对我们来说只有抛砖引玉的效果,我们虽然晚了,但也未必会损失多少市场份额。” 他走到技术总监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周末,还能好好休息半天,明天再找财务做预算也来得及。” 这简直……天上掉馅饼了。 严森对李啸说:“你也早点回家吧,今天我还是自己开车。” 李啸点点头,他知道,大小姐严思羽来了,自己自然可以提前下班了。 说完,严森拿了手机和平板电脑立即回办公室去了。 一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见严思羽冲他伸手要钱,“森哥,封口费。” 第67章 严森,你别让我失望 严森照着那细白的手掌就是狠狠一巴掌。 严思羽吃痛地快速收回自己的手,怒目圆睁瞪着严森,“你怎么真打啊?” 严森板着脸,“打疼了?” “当然啦!”严思羽气鼓鼓地,不知道这位好名声在外的表哥为什么分不清轻重,她一气恼,脸颊也跟着泛红,揉着自己的手心,充满埋怨地看着严森。 严森是想真的打她一下,但没想到确实打疼了,于是他朝她伸出自己的手,“喏,你再打回来。” 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严思羽轻轻拍了一下严森的手,“无聊,以为我和你一样。” “对,是不一样,都知道找我要封口费了。”严森边说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坐进椅子,转了半圈。 他两个手肘撑着桌面,双手十指交叉,问严思羽,“说吧,信息来源是什么?” 严思羽手还在疼呢,哪肯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我要这季最新款的口红,全色系。” 严森看着她摇了摇头。 严思羽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就给我买个包,我最爱的那个牌子这季有个限量版。” 严森闭起眼睛。 严思羽见讨价还价无望,瞋目切齿,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最次你还不跟我道个歉?打我那么疼。” “道个歉,要不道个别吧。”严森的毒舌,严思羽可不是第一次感受了。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眼前这人要不是她哥,她早就走人了。 和这样的人说话,一定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严森向后仰,靠在自己的座椅靠背上,“是你张嘴就要封口费的,我觉得封口费是最不靠谱的。”说完,邪恶地挑了挑眉。 严思羽知道,封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人再也张不了口,不过严森是个正经生意人,说出来就是为了吓唬她。 “行了行了,就别在我面前扮猪吃老虎了,”严思羽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弟弟妹妹们每天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我就想知道,我们的大嫂,是不是已经确定人选了?” 她眼珠转的灵动,一副古灵精怪的表情,惹得严森一笑。 “确不确定有什么分别吗?”严森脸上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绝望,这件事,他不缺碰触,就天下太平,和乐融融;一旦他有什么动作,肯定又会闹得满城风雨,最受伤的那个人……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严颂心的身影,特别是在他怀里的样子。 心尖抽搐了一下。 “你是怕大伯母……” “我不怕。”严思羽话未说完,严森便急忙打断她,“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心疼她而已。” “其实监控里我都看见这个漂亮小姐姐几次了,”严思羽很认真地说,“而且刚才我在你桌上还看到你调查的关于她的资料,我只是想知道,神仙你这次是不是真的懂了凡心了?” 严森今年三十岁了,除了二十出头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到现在身边都没有一个被他承认过身份的女朋友。 别人不清楚,严思羽可是最清楚的。 她比严森小一岁,在严家众多小辈里面,他们俩算是最亲近的,从小上学、玩耍、吃住都在一起,直到严思羽出国读高中才分开。 不过从感情上说,他俩的感情还是别人所不能及的。 严森抬起眼皮看她,“我?神仙?我还以为你们都认为我性无能所以才不交女朋友呢。” “哈……哈……哈……”严思羽笑得极为刻意且虚假,“原因什么的我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我只是知道这位小姐姐算得上凤毛麟角,说不定可以载入史册。” 严森浅浅一笑,倒不强求,“随缘吧。” “严森!”严思羽忽然猛地拍了一下他的桌子,“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的幸福,能不能去争取一下?” 严森被她拍的一愣。 “我的?是,我的,可是我说了算吗?” “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也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严思羽依旧试图劝他。 严森忽然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一张照片,把手机转个个给严思羽看,“这女人叫黄灵芊,再过一阵子她要回国,我就要去和她相亲了。” 严思羽看着照片上的那么女人有些出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件,“相亲?” 严森耸耸肩,“有什么好惊讶的,再平常不过。” “你要去?和这个女人?”她指着照片上的黄灵芊,“以后还可能会和这个女人结婚生孩子?” “你是不是在国外读书读傻了?”严森笑道,“太正常了,结婚生子的目的又不是为了个人幸福,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更巩固。” 严思羽都懂,还有个专门的词叫“联姻”,可是她眼中的严森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存在,他现在居然会为了家族的巩固和强大去做这件事?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那严、颂心怎么办?”严思羽问,刚刚在那份调查资料上看到了这个名字。 严森回避了她的视线,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严思羽说,“严森,你别让我失望。” 严森还是没有说话。 他从二十四岁到三十岁,拼命工作,在公司站稳脚跟,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自己决定所有的事,可是真的遇到了,他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心疼那个给他带来伤害的人——他的母亲。 至于严颂心……只要她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就应该没事。 “哥。”从小到大,严思羽喊他哥的次数不多,唯有每次推心置腹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叫他。 “嗯?” “你应该知道,弟弟妹妹们多关心你的事,你也知道,他们希望我们的大嫂是哥你自己选的人,如果你有什么决定,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严思羽站起身,让自己非常坚定。 严森温和地弯起唇角,“那我先谢谢你们。” “不必,不过,我会去找我嫂子玩玩。”严思羽忽然调皮吐了下舌头。 “玩什么?”严森登时神色紧张起来。 严思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满意地眯缝起眼睛,“嘿嘿,你说是买全色系的口红好,还是限量版的包包号呢?” “都买!”严森斩钉截铁。 第68章 我想见你 严思羽找没找严颂心,严森不知道;严森只知道,当天中午,他就被严老夫人叫回了家。 严家的大宅在子安城郊。 虽说是城郊,但因为交通便利,开车也就四十分钟。 听说严老夫人突然身体不适,严森几乎是飞车回家。 回到家才发现严老夫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气定神闲,手里端着一杯她平日最爱的普洱,正在等着严森回来。 “妈。”严森一进门看到老太太安然无恙,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严老夫人看了他一眼,见到他额头渗出的汗珠,不满地把视线转开,端杯抿了口茶,“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会急到满头大汗。” 严森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萍姐说你不舒服。” 严老夫人把手里的茶杯缓缓放在茶几上,认真看着严森,“别人说什么都是能信的吗?” 严森没应声。 他在严老夫人面前永远都没有做得对做得好的时候。 以前他还会争论,现在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见他不吭声,严老夫人便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砂糖橘,慢慢剥起来,“我听说你昨晚上住在酒店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有传得非常快的消息。 这事虽然他没打算瞒着家里,但严森也没想到严老夫人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不会认为是严思羽或者哪个弟弟妹妹说的,严老夫人眼线太多,他们随时关注的事务只有一个,就是严森的行动。 严森郑重道:“是。” 严老夫人停下手上剥橘子皮的动作,显然没想到他承认地这么痛快,“听说见了好几次了?就是这一个姑娘?” 严森:“没错。” 严老夫人继续剥桔子,很快便把橘子皮完整的剥成了一朵花的样子,把剥出来的橘子瓤递给严森,自己又开始剥另一个橘子,“你挺喜欢?” “是。” “什么家庭的女孩儿啊?”严老夫人视线落在自己指尖上,眼皮也没抬,更没有看自己儿子,“这种时候你瞎添什么乱啊!” 严森知道她说的“添乱”是什么意思,他就是在等她说出口。 严森依旧没什么表情,吃着严老夫人剥好的橘子,很甜,“黄叔叔的女儿我会去见。” “那就下个周末吧,你黄叔叔说她明天就到子安了。” “好。” 听他这么说,严老夫人的表情缓和了几分,“这才对,野花野草多得是,路过见到喜欢的话,也可以摘,只不过野花终究是野花,最终还是得扔掉。” 严森微微蹙眉,没有反驳,却站起身,“妈,我看您没什么不舒服的,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 严老夫人手里又剥好一颗橘子,想要递给严森,看到他已经站起身,便掰开一瓣一瓣自己吃,“不吃了午饭再走?” 严森:“公司的会还没有开完。” 严老夫人叹气,“公司不给你也不行,但是给了你你又总是忙成这个样子,这大周末的也不休息。” 严森低头笑笑,“很快过年了,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多赔您几天,或者,您想去旅行也可以。” 严老夫人看着他,眼中到底还是对自己儿子的欣赏,终于露出一个笑脸,“嗯,到时候好好谋划谋划,最好,还是能和黄家的女儿一起。” 严森表情没变,“那我先走了。” 严森一坐进车里,便给严颂心打电话。 “你还在酒店吗?”电话一接通,他便急着问。 严颂心刚刚穿戴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嗯,现在还在,正准备走。” “可不可以晚点走?”严森问。 “你要过来吗?”房间很安静,严颂心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分明昨晚刚和这个男人温存过,可是现在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有些紧张。 如果不是自己还没有离开这个房间,她都怀疑昨晚的一切只不过都是幻觉。 严森发动车子狠狠踩下油门,“我想见你。” 一句话,像颗炸弹,在严颂心的心海上激起千层浪。 她已经忘了最初接近严森的目的是什么,这四个字让她心潮澎湃,想要和严森的关系近一点,再近一点。 “好,我在这里等你。”严颂心说。 “你还没吃午饭吧?”严森问。 严颂心回完各种电话和信息,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又洗了个澡,就已经到现在了,“没有。” 他不说还不觉得,他一说完,严颂心便觉得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去。” “你想吃什么?等你来了,一起吧。” 严森开着车在子安市区疾行,内心前所未有的充实。 一进酒店套房,这个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冲上去从后背抱紧她,吻着她的发香,埋头在她肩膀,“才分开几个小时,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你?” 严颂心被他勒得动也不能动,“你……” 严森固执地抱紧她,“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严颂心微笑着不再做任何动作。 干净透亮的玻璃上能映出她和严森的影子,此时的严森就像个撒娇的孩子,抱着她,样子有点可爱,也有点惹人心疼。 时间过去很久,直到有人敲门。 严森知道是他叫的午餐送来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严颂心。 严森倒退着往门边走。 严颂心这才转过身来看严森。 恰好,同一时间,他也转过头去。 严颂心好像看见严森的眼眶有些泛红。 可是她不确定。 严森开门,客房服务送了午餐上来,帮他们在餐桌上摆好便离开了。 这时的严森已经和往常一样,严颂心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她便以为自己看错了。 “吃饭吧。”严森递给她筷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真正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 严颂心很想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可是努力了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没有和严森这么亲近的时候她还能没话找话,现在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似的。 很快,一顿饭吃完,两个人又一次践行了光盘行动。 严森放下筷子,视线却没有离开自己的筷尖,他对严颂心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还会相亲吗?” 严颂心懵懂地看着他,点了下头,想起来他根本没在看自己,于是又“嗯”了一声。 严森说:“我下个周末要去相亲。” 严颂心看着他,讷讷地,“哦。” 第69章 请一直相信我 哦?? 严森从没想过这个字竟然是严颂心对这件事的回答。 “你……不介意?”严森抬起头来,看到严颂心正在用筷子戳空空的碗底。 严颂心忽地把筷子放下,看着严森,笑了一下,那笑容只那么一闪,“你希望我介意?” 严森低眸一笑,“是。” 严颂心坐正身子,神情严肃起来,她看着严森,“说心底话,我是介意的,甚至根本就不想让你去,可是你之前已经告诉过我了,你会有很多这样的事,相亲……我想可能还不止,”她脑中忽然浮现出秦思思告诉她的严森的甲乙丙丁和abcd,没有哪一个是她能阻止的,“也许还会有别的,其他的,很多的,像我这样的女人……” 严森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在严颂心心里是这样的。 “像我这样的女人……所以,就好像现在,你和我,我们,也只是睡过而已,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说,没有条件,也没有承诺,或者这正是你所期望的,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牵绊,也不会妨碍你去相亲或者去会别的女人……” 严森:“……” 严颂心继续说道,“即使这样,我也觉得没什么,至少我能感受得到,刚刚你说想见我,这句是你的真心话。” 严森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自顾自说话的女人。 面色越发阴郁。 他还想听严颂心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这个女人却忽然闭了嘴,神情恹恹,刚才的温柔和笑意,一瞬间都不见了。 “怎么不说了?”严森问道。 严颂心皮笑肉不笑,“说了也不会改变现实,没什么意义。” 严森站起身,“所以,你既然能分得清我哪句是真心话,就应该知道我说的话里有没有假话。” 严颂心笑道,“没有,你不需要说假话。” 严森拉着她也站起来,扳着她的肩膀,“看着我。” 严颂心照做。 她一抬起头,他便捏着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嘴。 严颂心心里整个裂开——他们不是刚吃完饭? 这个吻将会是个有味道的吻。 可是现实告诉她,好像根本没什么…… 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严总,她也不是为爱卑微的严颂心。 吻依旧香甜。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良久。 严森终于舍得松开了严颂心,但望向她的眼神依旧拉丝,“其实我……” “有难言之隐。”严颂心忽然接话,说完又觉得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严森绷不住笑意,轻轻刮了一下严颂心的鼻子,“你觉得会是什么难言之隐。” 严颂心垂下眉眼,说不出长短。 严森忽然捧起她的脸,“还是那句话,从现在开始,会有一段时间,很难,可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希望你能够忍耐一下,不必和我并肩作战,但是请一直相信我。” 他在说什么? 严颂心看着严森眸子里的自己,回味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们的将来,忍耐,并肩作战……相信我。 她很想摇摇头把自己晃清醒,不知道这是不是渣男的套路,哄女人时候惯用的伎俩。 可是脑子和身体一起沉湎了,她宁愿相信她遇到的是爱情。 “好。一直相信你。”这是严颂心最后给出的回答。 周一早晨,严颂心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 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尝到了恋爱的滋味。 前一天后来,严森陪她去上了一节晚上的厨艺课。 有他在场,李师傅的脸色也并没有变好,不过他决定让严颂心正式开始学做菜,今晚做的是白灼菜心。 严颂心平时自己做饭不算少,这道菜也偶尔会出现在她的餐桌上,只是没想到还有那么多注意事项和窍门。 最后成品菜肴端上桌,只一盘素菜也能和严森一起炫了两碗米饭。 严森一边吃一边夸她有灵性,学得快。 严颂心问严森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她学厨艺。 严森立即给嘴里塞了一根菜心,没有回答。 躺着也睡不着,严颂心索性起床做早饭,打开冰箱才发现家里只剩两颗鸡蛋了。 “叶小五!”严颂心却敲小五的房门,这家伙不知道在忙什么,昨晚严颂心回家都十二点多了,他还没回来。 后来不知几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才听到他回家的动静。 听到她敲门,小五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来开门,“严颂心女士,现在才几点啊!你就叫我起床。” 觉没睡够,心里自然不满。 “哇塞,小五,你重返少年了呀!”严颂心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新闻一般,指着小五的脸惊呼。 小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就是起了几个小痘痘么!大惊小怪!” “你在干嘛?昨天见你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严颂心,”小五叹了口气,“你摸着良心说,你上次见我是昨天吗?” 严颂心想了一下,还真不是,至少是昨天的昨天,她尴尬地笑了笑,“哦对,上次见你还是上次。” 小五又打了个哈欠,“别磨叽了,你叫我起来到底什么事?” 严颂心指了指冰箱,“里面只有两颗鸡蛋了。” 小五转个身往卧室走,看起来非常疲惫,“哦,你自己吃了吧,不用给我留,等我睡够了,我去补货。” 话音刚落,房门也同步关上。 严颂心皱着鼻子撅着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回头看到两颗鸡蛋,煮了还是煎了还是蒸了? 正在纠结,严森的电话来了。 “喂。” “一起去买煎饼吃啊!”电话那头的严森元气满满。 “嗯!”严颂心捣蒜般点头。 十分钟后,严颂心下楼,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穿着一身运动衣,神清气爽地在楼下等她。 “不冷吗?”严颂心下楼的时候可是穿着羽绒衣。 严森车子就停在路边,“我刚才去跑步了,直接过来的。” “哦,开车跑步。”严颂心故作了然的样子,深深点了点头。 严森轻轻削了一下她的发顶,“淘气。” 两个人一起开车离开。 后面有另一辆黑色的车子悄悄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严老夫人的手机里被传送进了几张照片:严森和一个女人一起上了严森的车;严森和这个女人一起下车在路边买煎饼;他们两个人拿着煎饼边走边吃…… 第70章 你是他妈还是我是他妈 严老夫人生气地差点把手机砸了。 “居然在路上吃东西,成何体统!”她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在一边。 “夫人,这姑娘倒是生得好看。”萍姐在严家做家佣二十几年了,算是看着严森长大的,和严老夫人一直相处融洽,关系不似主仆,倒更像是姐妹,所以说话的时候,她也没什么顾忌,往往是怎么想就怎么说。 严老夫人听她这么说,才像又想什么一般,再次把手机拿起来看。 萍姐习惯地递上一副老花镜。 严老夫人戴着眼镜眯起眼睛看了很久,忽然抿嘴笑道,“你看得对,这长相确实和小森很相配。” 话说完,又有些后悔,“可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谁知道是什么居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严老夫人眼中都是愤恨,这几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好像对严颂心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萍姐却不这样想,“什么来路,调查一下便知,难得的是遇到森少爷喜欢的。” 此话一出,严老夫人立即不可思议地看向始终在含在她身边的萍姐。 只见萍姐双手交握垂在身前,整个人气定神闲,眼神中还透着几分清明,“不能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也不能因噎废食。” 严老夫人一惊,有些瞠目结舌,“你这些道理都是哪儿学来的?” 萍姐也低头看严老夫人,“都是您平时教训森少爷的时候我听来的。” 严老夫人:“……” 萍姐继续说,“森少爷当年是被伤的很深,可是这次他都勇敢迈出这一步了,您为什么不支持他,让他自己做选择呢?” 严老夫人:“可是老黄家的女儿也未必不好啊!” 萍姐:“可是老黄家的女儿也未必会让森少爷这么开心啊!” 虽然吃着路边摊,但谁都看得出严森脸上笑意真切,发自内心。 萍姐尤甚。 严老夫人盯着相处了二十几年的萍姐,就像看着外星人,“这重要吗?” 萍姐懒得和她多说,留了一句“这不重要吗?”便甩手走人了。 她炖的燕窝时间到了,她去端。 严老夫人看着这个身份是家佣,实则像朋友的女人离开时那坚定的背影,又重新拿起了手机。 照片里的严森大多只有背影或侧影,但侧影的照片,严森无一不是紧盯着她身边的女人,嘴角上扬。 严森这样的表情,严老夫人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了? 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没多久,萍姐端了燕窝过来,“您趁热吃吧!我去打扫森少爷的房间。” “他都不回来住,你还打扫个什么劲儿?” 萍姐回头,“他想回来住的时候,随时都可以住啊!” 严老夫人:“到底你是他妈还是我是他妈?” 萍姐这次头也不回,“我觉得您是。” 煎饼吃了一半,严森的鼻尖已经冻红了。 严颂心一手按着煎饼,另一手去捏他的鼻子,“别逞强了,快点回车上吧!” 两个人各自拿着半张煎饼跑上车。 两扇车门一关,两个人便大眼瞪小眼地笑个不停。 明明就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情。 笑够了,严颂心一脸恍然大悟,“严总,原来你是这样的严森啊!” 严森笑容还在脸上,目光却变得异常认真,“什么样的?” 严颂心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像个少年。” “是因为今天的穿着吧?” “不,是因为傻。” 严森:“啧啧,你看你这话说的,少年等于傻吗?” 严颂心想了想,“应该说像少年那种中二。” 中二就中二吧。 严森想,谁让他在该中二的年纪,根本没有中二过呢! 严森把严颂心送到公司之后,自己才去上班。 严颂心有些担心:这样少年感的严森出现在公司,又该勾走多少女员工的心了? 不想还好,当这个念头出现在严颂心脑子里,登时便成了挥之不去的阴霾,爆粗口的心都有了——这男人一直是渣男,我特么得面对多少情敌才能坚强地活下去啊! 不过既然已上贼船,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和平常一样走进办公室,陈苗便凑了上来,“颂心,问你个事儿,你可得跟我说实话。” 说话的时候,陈苗的嘴总是一撅一撅的,以前和她处得好,严颂心看着还觉得可爱;可自从上次被按头买单做了大冤种,再看她说话噘嘴,严颂心总觉得不知名的感觉让她反胃。 “你说。”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才看到上面摆着两束花! “这……”她看陈苗。 陈苗马上露出一个笑脸,“我想问你的就是这个。”明明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严颂心心想:睡过的男人倒是有一个,是不是男朋友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她没说出口。 “没啊。”她拉不下脸,也笑不起来,回答陈苗的时候,有些敷衍。 “那就是有人追你!”说完还挽上了她的胳膊,“还是两个哦!” 那得意的小样子,仿佛被送花的是她陈苗。 严颂心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人追。 还同时俩? 不过这两束花差别不小,尽管都是红玫瑰,一束九朵,另一束九十九朵。 论体积,多的那束明显太占地方了。 她的办公桌本来就不大! 严颂心拿起那束花只想扔掉,但看到上面挂着卡片,便打开看,只有几个字: 愿你开心。 署名s。 手写体龙飞凤舞的,不是潇洒帅气的那种龙飞凤舞,是没有笔体乱七八糟的那种龙飞凤舞。 严颂心又拿起九朵那束,上面也有张卡片,她也打开,这两张卡明显不是一个人写的,但思路却如出一辙,也只有几个字: 真心爱你。 署名ss。 同样是手写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第二张卡片上的字迹分明要俊秀得多。 猜灯谜的时候都不带这样玩儿的。 不过,严颂心心里明镜似的。 陈苗站在她身边,把两张卡上的字都看到了,她纳闷地皱着眉,“送九十九朵,只说愿你开心;送九朵这个才说是爱你,看来只有一个人追你啊!” 严颂心嗤笑:“是不是很失望啊!” 第71章 我在等你 陈苗撒娇似的轻轻推了严颂心一把,“害,说什么呢,我哪有这好命,就是羡慕羡慕你罢了。” 严颂心把两张卡片摘下来收好,从九十九朵玫瑰里抽出一朵,随手插在自己的喝水杯里,随后把两束花一起捧起来给陈苗,“要吗?给办公室添点儿生气。” 陈苗欣然接过,喜滋滋地把花拿走,“那我替大家先谢了。” 严颂心坐下来。打算午休的时候到附近买个花瓶。 就算一枝花,她也想让它开得更漂亮。 中午下班,严颂心刚出公司大门,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心顿时沉下三分。 “妈。”接起电话的时候,她都提不起精神。 电话那头严母的声音确实比之前轻巧许多,“颂心啊,下班了吗?” “刚下。”严颂心抬头看了眼天空,早晨出门的时候还有太阳,现在却转阴了,看样子要下雪。 空气里的潮湿气味浓郁,风吹到脸上依旧刀割一样。 “是这样的,妈想跟你说个事。” “您说。”严颂心边走边说,她想去买花瓶的商场就在公司对面一条街,走路几分钟就到,顺便再去那里吃顿饭。 “这不是,小宁要结婚了嘛,你刘叔叔说要先办订婚宴,我们正好也很久没聚了,就借这个机会聚聚,你回来,也和小宁两口子多联络联络感情,在外面,怎么也算一家人,比别人要亲近些。” 严颂心挺想冷笑的。 亲近? 提到这个词,她觉得小五和秦思思都比那个弟弟亲的多。 天色越发沉重,严颂心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什么时候?”她问。 “就是春节前的那个周末,在景裕酒店,八层,你刘叔叔定了两个大包。”可能要办喜事了,严母心情很好,说话的时候尾音总不自觉上扬。 “我知道了。”严颂心看着对面红灯上的倒计时,居然还有六十多秒,以前经常在这里等红灯,去对面的商场,从来都没觉得这个红灯有这么长时间。 “你会去吧?”这句,严母问得小心翼翼。 “如果我有空就去。”严颂心不想那么快答应下来,其实每个周末她都没什么事,可是她对那个家心里抵触,就是不想答应得太爽快。 “你一定要来啊,颂心,妈、妈都有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严母语气很软,几近哀求。 严颂心感觉鼻尖忽然湿了。 还很凉。 抬头,果然下雪了。 雪花还不太大。 “好,我把时间空出来。”她对妈妈,心柔软似水。 “还有,你是姐姐,怎么也要意思一下的,不用太多,我和你刘叔叔商量过了,一千块的红包就可以了。”严母说。 严颂心这次没犹豫,“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绿灯亮了。 她飞快地跑过马路。 商场里永远都是人多嘈杂,她径直去一层的一家家居用品店,挑了一只纯白色的玻璃花瓶。 怕了照片发给严森。 “配不配?” 严森很快回复过来,“太小。” 严颂心回信息:“我只留了一朵,剩下九十八朵分给同事们了。” 严森:“一朵和这个花瓶很配。” 严颂心没再回消息,拎着花瓶又去吃了饭。 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把放在水杯里的玫瑰花插到了花瓶里,又拍了张图发给严森。 严森回了个赞的表情。 严颂心满足地关掉手机屏幕。 陈苗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看什么呢那么开心?” 严颂心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出现都没声音的?” 陈苗笑嘻嘻地:“我在监督你,看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严颂心心里一阵恶心。 陈苗声音不小,再加上好多同事早上都被分到了花,听她这么说,哗啦啦都围了上来,“严颂心,交男朋友了?” “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啊?” …… 七嘴八舌的问题接踵而来,严颂心根本一个都不想回答。 “你们都想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花是谁送的。” 陈苗又噘嘴,“别想骗我们啊!刚才你看手机的那风骚表情,是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 严颂心转头看着她,冷笑道:“苗子,这么说,你应该是有很多恋爱经验的啊!不然怎么会知道有风骚的表情啊!” 话题被她转到了陈苗头上。 同事们便跟着好奇,“对啊苗子,你连表情什么的都看得懂,心理学家啊!” 陈苗又像是撒娇似的推了一把严颂心的肩膀,“哎呦,颂心,你瞎说什么啊!我看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 电视剧表示不背这个锅。 严颂心顺势“哎呀”一声,假装肩膀被她一推便受了伤一般,疼得眉头皱起。 “没事吧?”陈苗心虚地问,她没觉得自己使了劲。 严颂心却不放过她,趁机趴在桌子上,“别别,别碰我,我稍微休息一下。” 同事们也没想到陈苗一下子还能给严颂心推出个内伤来。 关心了她几句,见她不想多说话,便四下散开了。 周围安静下来,严颂心继续趴在桌子上,抬起眼看那朵玫瑰,感觉就像严森在身边陪着他一样。 下午下班的时候,她才发现雪居然下了一下午。 还没有停,不过变小了很多。 整个子安都变得银装素裹,静谧美丽。 她打了个车去秦思思发给她的地址,说好的,她要请同学们吃饭。 秦思思是个喜欢吃喝玩的人,每次订的地方,都是严颂心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次也不例外。 说是定了个团建基地,晚上烧烤喝酒唱k打牌一条龙。 不过秦思思和同学们都说好了,吃饭的部分让严颂心付钱,其余的大家平摊。 严颂心到了那地方,门口的雪积了很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很有冬天的味道。 “你来了?”声音从严颂心身后传来。 严颂心回头,看到连默。 “你也刚到?”自从知道秦思思对连默有意思,她便总想躲开他,可是每次事与愿违,似乎她总能被连默轻易逮到。 “我在等你。”连默看见她,便露出微笑,像是期待很久一般。 第72章 严总慌乱了 聚会的地点是个小别墅。 严颂心和连默就站在别墅小院门外,四周没有人,也没有车经过。 安静地仿佛不在人间。 严颂心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那进去吧。” “等一下!”连默忽然拉住她。 他的手拽住了她羽绒服的袖子。 严颂心有些怔忡,她看了看连默,又看了看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 连默尴尬地松开手,“不。不好意思,我其实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别墅里灯火通明,而她们两个人在藏蓝色的夜幕之下,站在别墅院门口幽暗的路灯之下,一个想要靠近一点,一个只想尽快逃离。 连默把手放进了自己羽绒衣的口袋,看严颂心,“他们都到了,现在就剩咱俩了。” 好几次了,同学聚会最后到的总是他们两个。 “所以我们应该赶紧进去啊!”严颂心再次说。 连默看着她,“其实有些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只不过……” 他咽了咽口水。 严颂心始终认真地看着连默,连他要说什么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根本就不想听,可是又怕伤到连默,便决定耐心听他说完,反正不管是因为秦思思,还是因为严森,她和连默之间都一点可能性也没有。 果然,连默抿了抿嘴,如同鼓足勇气一般继续说,“只不过我一直在犹豫,我怕说出来,你会不理我,你和我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说什么呢!咱们本来就是朋友啊!”严颂心刻意岔开话题, 连默却不想就此放弃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可是我又不想和你只是朋友,我想更进一步。”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真的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严颂心之间的距离。 严颂心站着没动。 没有想逃避的意思。 她认真看着连默,这个男人眼底泛着期待的光,似乎很想知道严颂心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你如果觉得为难,考虑之后再给我答复也可以,我可以等。”连默又说。 严颂心却摇了摇头,“连默,不必,我不必考虑。因为我没有办法答应你,我的心里已经住了别人!” 连默脸上带着期盼和羞涩的笑意像是在冷空气里凝固住,直到渐渐消失。 “你……喜欢别人了?”他觉得严颂心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但有想听她亲口承认。 严颂心这次狠狠点了点头,“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和严森,应该算得上是在一起了吧? 连默轻轻“哦”了一声,“我知道了。那……祝福你们。” 他笑得很难看。 可是还是坚持要笑。 严颂心:“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吗?” 连默努力让自己笑得好看一点,“当然是。” “进去吧。小五今天也来了呢!”严颂心心里很轻松,她其实也不想和连默连朋友都没得做。 “小五?就是以前隔壁班那个小胖子?”连默问。 “隔壁班是没错,”严颂心笑,“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小胖子了。” 她往别墅里走了几步,连默又叫她,“颂心。” “可以让我知道我输给什么样的男人了吗?”连默还是不死心。 严颂心冲他扮了个鬼脸,“他是个女人。” 说完转身进了别墅。 连默满脸的惊愕都要流到脚面上了…… 女人? 严颂心……有那个倾向吗? 在这样的别墅里,可比在秦思思家要放松的多,不管怎么吵,都不必担心有邻居来敲门,所以年轻人凑在一起要多放肆有多放肆。 秦思思和苏小雨已经在后院架起了烧烤炉,几个男生正在串串。 严颂心一进去,小五就扑上来勒住严颂心脖子,“哎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秦思思和苏小雨这两位美女,自己去架炉子点火,安排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串串儿。还有比这分工不合理的吗?” 严颂心拖着“粘”在自己身上的小五立马凑过去看了一圈,两个女孩儿的炉子架得挺好,生火也生得顺利;男生们串的各种串儿就有些随意了——七扭八歪也就算了,就连物种统一都做不到,基本上每一串都是随心配,上面荤素都有。 严颂心抬头对着小五撇了撇嘴,“分工问题不大,就是你们的能力太差。” 小五勒着她脖子的手加了几分力道,“你还真敢说实话啊!” 他俩从小到大都这么玩,但是跟在严颂心身后进来的连默有点适应不了。 他们俩这么亲密? 难道这个小五就是严颂心的心上人? 严颂心果断加入了串串的行列,在这个半专业切菜工的加持下,菜品离开菜刀之后的样子精美多了。 所有人都来围观! 看到严颂心切得菜都惊为天人,不对,惊为天菜! “颂心,你这刀工是专门练过的吗?” 严颂心专心切菜,眼都没抬:“被发现了。” 别人都在欣赏严颂心切得菜,只有连默的视线,始终在严颂心和小五之间不停徘徊,专注得无法自拔。 自己做的烧烤一点儿都不比外面烧烤摊上的差。 九个人吃得满嘴流油也舍不得擦。 时间刚过九点,严森给严颂心打电话了。 严颂心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严总。” 严森听着这个每天被人叫若干次的称呼,皱了皱眉。 “你下班了?”严颂心从自己串的大肉串上咬下一块肉,一边嚼一边问。 “忙完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严森说。 严颂心嘴里的肉越吃越香,“今天能不能请个假?” 严森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生病了?” 严颂心不却学厨艺只有两个原因:一、她身体不舒服;二、她心里不舒服。 电话里听她的声音像是正在吃什么东西,一点儿也不像不开心的样子,严森只能认为是第一点。 “哪有,我只是和同学们在聚会呢!今天自己烤肉太嗨了,所以想多玩一会儿。”她解释道。 同学? 这两字从严颂心嘴里蹦出来,跳到严森脑子里的时候,自动变成了连默的样子。 危险危险危险! 红色警报骤然响起。 严森眉头已经皱到分不清你我了。 “发定位给我,我也去,陪你玩一会儿。” 严总慌乱了。 第73章 这是我男朋友 陪我玩一会儿? 严颂心一愣。 严森的意思是要过来,会会我的同学们? 尽管不觉得严森有出现的必要,但是既然他想来,似乎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她发了定位给严森,严森没有回复。 可是……秦思思怎么办? 严森如果来,见到秦思思,不就要露馅了吗? 严颂心重新回到院子里,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秦思思。 院子里面,大家还在热火朝天的烤肉。本来气温已经冻手冻脚了,但是大家围着炉子,人多凑在一起,倒也一点不觉得冷。 她走到秦思思身边,“思思,你带我去下卫生间,我转了一圈没找到。” 闺蜜两人的之间的默契就体现在这里了,都不需要多一个眼神,秦思思就知道严颂心有话要说。 她太了解严颂心了,学霸脑,这么多年无论去哪儿很少有她找不见的地方。 秦思思抽了张纸巾随意摸了两下手上的油污,“走。” 两个人到了别墅的二楼,灯全开着,麻将桌也在这里,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在吃东西,这里静悄悄的。 “怎么了?”秦思思问。 严颂心赶紧拉住秦思思的手,“怎么办呀,严森说他要过来。” “擦……”秦思思震惊道无以复加,“严颂心同学,你速度好快!你们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就快要大仇得报了?” “哎呦我的祖宗,现在你还想着报仇呢?”严颂心急的脸都红了,“他马上要来,如果见到你可怎么办!” 秦思思盯着严颂心,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严颂心的话。 “我擦!那怎么办?” “要不一会儿他快到的时候你就说肚子疼上卫生间。”严颂心能想到的只有这样了,“我估计他不会待很久,他走了你再出来。” 秦思思撇着嘴转头看了眼现在就在她俩身边的卫生间,尽管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好像也没别的办法来了。 严颂心和秦思思商量好对策,心便踏实了许多。 两个人下楼来,看到这群实力战将们吃肉串吃到停不下来,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唯有连默,兴致缺缺的样子,似乎提不起精神。 这可不是秦思思想要见到。 她自觉凑到连默身边坐下,递给他一串烤鸡翅,“怎么不吃?” 连默的笑容闪现了零点五秒,毫不犹豫地接过秦思思递来的食物,“吃。” “我看你一晚上都不太高兴,是不是工作不顺利?”秦思思做销售的,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今晚的连默一定有事。 连默咬一口鸡翅膀,“不是,就是年底了,最近太忙,有点累。” 秦思思说:“那你还过来干什么?早点回家休息啊!” 连默淡然:“其实过来放松放松也好,毕竟见到同学们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话是不假,只不过让他愉快的同学,是特定的某个人。 秦思思读书的时候成绩一般,但进社会这么多年了,人鬼精鬼精的,连默的话明显有个空子给她钻。 她歪头看着连默,“尤其见到我,格外愉快吧?” 她笑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揉进了阳光。 连默没有否认,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天南海北地聊着,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忽然…… 不知道是谁最先挑的头——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异口同声的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秦思思和连默二脸懵。 连默的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向严颂心望去,转了一圈却没看到人。 秦思思也发现严颂心不见了。 “哎呀,你们瞎闹什么呀!颂心呢?”秦思思故意岔开话题。 苏小雨故意咯咯咯地发出几声怪笑,“这个时候你倒是挺关心颂心的。” 秦思思站起身,比苏小雨高了半个头,她故意大声说,“诶?你这么说我可就要生气咯!我什么时候不关心颂心啦!” 要说今天这个局,也是因为秦思思要帮严颂心庆生,却被严颂心放了鸽子才有的。 不过秦思思可没打算把这些都告诉同学们,关系再好,也是她和严颂心最亲密。 小五给站在人群最外圈,还在孜孜不倦地串肉串,听到有人问严颂心,喊了一声,“颂心的男朋友过来了,她去接一下。” 男朋友? 秦思思心想不会吧!她立马捂着肚子往卫生间跑,严森开的是飞机吗?这里离市区虽然不算远,但正常开车也需要及时分钟,而严颂心才刚和她商量完对策没几分钟,严森这么快就到了? 连默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愣了几秒。 情敌还有不到一分钟就会到场了,连默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家伙能让严颂心连这么优秀的自己都看不上。 他不自觉地去瞄小五,这人全身散发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气质,正拿着他刚穿好的肉串往火炉旁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吹起了口哨。 是有多饿…… 不过幸好严颂心喜欢的不是他。 连默还没松口气,严颂心已经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进来了。 “同学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严颂心笑容妩媚,前所未有的好看。 听她这么说,严森握住严颂心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几分力道。 连默见到的,却只有十指相扣。 小五看着人群都围了过去,站在火炉边隔空喊话,“哥们儿你吃晚饭了吗?没吃过来尝尝我烤的肉串。” 严森隔着人群也能看到正在当大厨的小五,“好。” 只是被严颂心的同学们围着,他根本迈不开步。 连默站在人群的最外圈,有些愣神。 就算敲破头他也想不到严颂心的男朋友居然是严森。 同学中也有人认出了严森,主动上去打招呼,“您是森海的严总吧!” 严森没想到严颂心的同学里居然有人认识自己,吃惊的同时,还是礼貌地和对方握了手,“是我,都是同龄人,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他自然不愿意拉开和严颂心同学之间的距离,根本不需要在这里找优越感。 但是刚才同学的那句话,在这几个同学之间可谓引起一股波澜。 严森还是严总什么的他们不知道,但是森海可谓是鼎鼎大名。 在子安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有严颂心:森海是个啥? 第74章 小说男主 这个时候的严森,再想要往前走一步,就更困难了。 男同学都涌上来握手,以图能和严森攀上点关系,以后办事方便。 女同学都愣在原地,尤其苏小雨,因为她眼中的严森好像会发光一样,帅得不像真人。 这样的男人做男朋友,分分钟会被抢走吧! 苏小雨杞人忧天。 可转念一想,这女人是严颂心,那样的话,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毕竟严颂心也美得不像话,身材火辣,还是学霸。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押韵了。苏小雨双手捂脸,从手指缝中看严森。 连默始终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层,为了今后的事业顺利,他也想凑上去混个脸熟,可是一想到这人是情敌,又迈不动脚步。 这场面严颂心也是第一次见,从来没有什么机会让他能被一群人包围住说也说不完的话。 不过严森算得上是个中高手了,只不过简短回答了几个问题,便从人群中脱身,同学们都高兴地存好了森海严总的手机号码,仿佛在自己的人脉圈打开了一扇大门。 严森拉着严颂心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连默看着人群散开,他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刚刚的那一群人里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严森还奇怪他是不是今天没来,可人群一散开,便看到他就在后面。 不来和自己打招呼,这点就很可疑。 “这位是……?”走到连默面前,严森故意问严颂心。 这个男人他记得,严颂心下了自己的车就把这个男人带进了小区。 严森心知肚明,就算严颂心没那个意思,这个男人肯定有。 “我叫连默。” 连默礼貌地伸出手。 严颂心生怕连默说出什么让她不好解释的话来,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二位,视线在严森和连默之间来回转。 平常时候,连默温文,严森冷淡。 但此时此刻,不要说严颂心,其他吃肉串的围观群众都能看得出来,连默在笑,温文背后有火;严森冷淡地在笑,笑里藏刀。 两只手握在一起,剑拔弩张。 严颂心换了个姿势,挽着严森的右胳膊,准备见机行事,把这两人分开。 另外一个男生也装作还想和严森说话的样子,走过来搂住连默的肩膀,也做好拉架准备。 “森海严总,久仰。”连默看向严森的时候,温和的目光掺着几分不甘心。 严森笑道:“连先生在哪里高就?” 连默说了个名字,“小公司了,给人家打工。” 他以为严森这样的大老板不会注意到他们那小破公司。 可偏巧,严森恰好知道,不止知道,还对他们的产品有点兴趣。 “哦,我知道,你们公司最近推出了一款木地板,口碑很好。”严森由衷道。 他这个人,虽然是个生意人,但平常一板一眼惯了,对事对人都是有一码说一码,不会一概而论。 严森颇意外,“严总听说过?” 严森主动收回手,“当然,对市场上忽然风头很高的产品总要了解一些,产品质量是一方面,商品创新点、营销模式,都是可以参考的。” 连默:“哦,果然严总是成功的老板,没想到会关注这么多。” 严森:“过誉了,只是多吸收一些,对自己公司的产品是有益处的。” 连默没说他们公司新推出的那款木地板,主打环保和易打理,为家务清洁省心省力,这个点子是他想出来的。 对严森的看法好了许多。 剑拔弩张的劲儿也就持续了几分钟,两个人便达成了和平友好的共识。 不仅如此,还就商品营销聊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好不投机。 严颂心心想:干脆你俩在一起得了。 她松开严森的手臂去找小五拿烤串。 小五作为一个坚持在烧烤一线的厨子,把刚好的牛板筋递给严颂心,“你这渣男朋友,这么大有来头吗?” 严颂心吃着牛板筋,“我倒是知道他是大老板,但是具体干什么的真不太清楚。” 小五一笑就露出两排白牙,“刚不是同学们都说了么,两个字:森海。你想想咱子安,有多少森海的产业?” “有多少?”此时的严颂心,看起来很傻白甜。 听她这么问,小五真想撒一把孜然面给她,“酒店、地产、商场、app……” “打住!”严颂心不想听了。 她在子安连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都没有。 和严森之间这么大的差距,还妄想什么“我们的将来”? 笑死人了。 “不够辣!”她忽然大喊一声,拿起放辣椒粉的罐子就往手里还剩的牛板筋上面撒。 “嘿——嘿嘿!”小五紧着拦,没拦住,眼看着她把手里的牛板筋串儿变成了红色的。 严森被他俩这两声吸引了注意力,才想起来小五还让他来尝尝烧烤的,和连默打了个招呼,便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严颂心。 严颂心没看他,却回答道:“小五舍不得放辣椒。” 严森看着严颂心手里的红红的烧烤串儿,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了,微微蹙眉,“可是你放的也太多了。” 说完冲小五,“哥们儿,来一串,我尝尝,辣度不够吗?” 小五就等他这句了,立马塞了一把羊肉串给他,“你尝尝,好还我个清白。” 羊肉串的白肉被小五烤出了油脂,瘦肉又足够软烂入味,咸淡适中,辣度也刚刚好,严森从小到大吃烧烤的机会寥寥无几,一吃便觉得停不下来。 “这辣度很合适,再辣就吃不出肉的香味了。”他很认真地看着严颂心。 这女人没说话,而是默默把自己手里的“辣椒串”吃完,又从严森手里抢了两串,可是嘴巴里的辣味还没散完,她吃起来仍旧只有一股辣味。 严森说的没错,她也知道,可是她更清楚,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辣不辣椒地在生气。 在她心里,她和严森没有未来。 眼下,只能得过且过了。 严森可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只是看见这个女人吃烧烤吃的嘴角都是辣椒粉。 他自然地抬起手,用拇指指腹帮她擦了擦嘴。 这动作被一群吃肉串群众看见了,引来一阵惊呼! 霸总、帅气、还这么温柔? 这难道不是小说男主吗? 第75章 决定权在严颂心 严颂心本能地闪了一下,没闪开。 严森认真地帮她擦干净,还不忘宠溺地笑着,“把自己搞的像小花猫一样。” “呕~~”小五在旁边故意很大声,“撒狗粮一边儿去,别在我面前恶心人。” 严颂心用弯起食指敲了一下小五的头,“你再说一次!” 小五嘿嘿一笑,“还想吃什么?我给你烤。” 严颂心已经吃了很多了,就算小五手艺很棒,她也吃不下了。 严森看出她的想法,“是不是吃饱了?吃饱了就和同学们去聊聊天,我还想吃,顺便和小五说说话。” 严颂心正好想坐下喝点饮料,便回到别墅里面。 小五把手里一把正在烤的肉串递给严森,“这位大老板,想不想体验一把烧烤店老板?” 严森低头看了眼小五递上来的一大半半生不熟的肉串,握着那把铁签的手上沾着油污,还有碳灰的颜色。 见他犹豫,小五又往前递了递,“试一试嘛!万一替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呢?” 严森低笑一下,接过那把肉串。 他三十年的人生里,吃烤串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更不要说亲自去烤了。 他学小五的样子把肉串夹在烤炉上,一串一串的铺开,“是这样吗?”他回头问小五。 小五“嗯”一声,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盒烟,“你抽烟吗?” 肉串上的白肉的油脂被烤了出来,透过铁丝网漏了下去,下面的炭火被浇了油,便有一簇火苗“呼”地冒上来,跟着卷起一阵烟。 严森被呛得轻咳了几声。 小五自言自语道,“这点儿烟都受不了,我猜你不抽。” “你说的对,不抽。”严森没有回头,专心摆弄着手里的肉串,他想把肉串的位置换一换,却发现刚才冒火的地方那几串的签有些烫手。 小五站在火炉对面看着严森,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严森小心地一串串翻转肉串,动作有些笨拙。 严颂心坐在别墅一层大厅和同学们聊天,大家问的都是她怎么认识严森的,好羡慕之类的话。 她时不时看一眼外面,严森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小五的样子却和平时和她在一起的是完全不一样。 严颂心觉得,此时此刻的小五看上去非常严肃,他眉眼里的沉稳,严颂心还是第一次见。 小五狠狠抽了一口烟,视线没有离开严森手上的肉串,“你怎么会看上颂心?” 严森愕然,抬头看小五,面带笑意,“有什么不可以吗?” 小五微微转开脸,慢慢吐着烟圈,“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只觉得你开的那车,不是一般人开得起的,今天听大家说,我才知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严森:“你过誉了。” 小五冷笑,“你心里其实明镜似的,你和颂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们这样,在一起能长久么?” 小五不是看不上严森,他只是担心严森这样的男人,加上之前从严颂心那里听来,他是个渣男,小五担心他对严颂心只是玩玩。 严森忽然停下摆弄肉串的动作,抬头看着小五,表情凝重,“能不能长久,是靠两个人共同努力的,不是我说了算,如果我一意孤行,而颂心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小五两指夹着烟,显然对严森的话有些意外,“你这是在把责任推到颂心身上。” 严森笑笑,“恋爱和做生意一样,都会投资,但是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有的人是诚心实意地来做生意,但是有的人,可能就会有别的目的。” 严森意有所指,小五听得明白。 只是严森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五知道严颂心最初接近严森是为了替秦思思报那个特别可笑的仇,可是现在…… 他的视线不禁透过玻璃窗飘向室内的严颂心,她正在和苏小雨分橙子吃,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小五看得出来,严颂心现在对严森根本不是毫无感情的。 她本来就没有谈过恋爱,如果有个严森这样条件的男人对她好,她肯定没什么抵御的能力。 “一个女人和你谈恋爱,会有什么别的目的?”小五眼神冷了几分。 严森说:“这可能性太多了,最简单的,就是钱。当然,还有其他可能,比如商业机密。” 小五嗤笑,“严总身体力行地在践行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严森的渐渐敛起笑容,郑重说道,“我其实极不希望防着她。” 这次轮到小五愕然了,“你对她是认真的?” 严森苦笑,“我只能说,她对我有几分认真,我就能保证回馈她几分认真。” 决定权在严颂心。 这算得上让小五比较满意的一个答案,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我能相信你吗?” 严森:“能不能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小五这次特别郑重地伸出手,“我愿意赌一把,信你。” 严森把手握上去,“感谢。” 两只手,烤在火炉上面,热乎乎的。 肉串有点糊。 焦香味儿飘出来。 严颂心手机震了一下。 秦思思:“颂心,你们走了没?我蹲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 严颂心心说不妙,她居然把秦思思还藏在卫生间的事忘得精光。 她猛地起身跑到院子里,“严森,咱们走吧,该去上课了。” 严森抬手看表,时间是差不多了,可是刚刚要来的时候她明明说不想去学厨艺了。 先不管那么多了,严森放下被他烤的一言难尽的肉串,留给小五,“你帮忙挽救一下吧。” 小五看着炉子上黑成炭色的东西,心里骂了句脏话。 严森开着车带着严颂心从团建中心里面转出来,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怎么不走了?”严颂心问。 面前还是一片白雪皑皑,被幽黄的路灯一照,哪里都是亮堂堂的。 严森问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男朋友的?” 严颂心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斤斤计较,“就刚才啊!” 严森笑:“刚才?那现在呢?” 严颂心侧身面向严森,脸上一抹调笑,“现在当然是严总您说了算啊,您说是就是,您说不是就不是。” 第76章 拉钩 “哦?”严森语调轻浮。 严颂心看着严森,收起刚才的笑容,她第一次主动往严森的方向凑了凑,“我希望一直是。” 严森一愣。 严颂心却转开视线,“可是我说没有用,我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也无法改变你和我之间的鸿沟,我能做的,就是贪图一天算一天。” 说完,在车厢的阴影里,严森仿佛看到严颂心露出一抹苦笑。 可是当她再次看向严森的时候,已经又换回了之前的笑脸,杏核眼底全是真诚,“所以严总,您说‘男朋友’的期限有多长,我都认。” 严森始终盯着严颂心,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一会儿真,一会儿假,他根本分不清她哪句是出自真心,哪句又是在逗自己玩,等着看笑话。 严森笑着,抬手去摸严颂心头顶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手指在她发丝间滑动,他便有一种安心的感觉,“那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 严森勾起嘴角,“赌这个期限有多长。” “好啊。”严颂心一口答应。 “就拿一年来赌吧。” “怎么赌?” “一年作为临界值,如果我一年后,还是你的男朋友,我会娶你。”严森说得极为认真,这话仿佛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早有预谋一般。 严颂心不置可否,“如果没到一年呢?” 严森笑笑,“如果小于一年,你要陪我一年。” “赔?”严颂心大概是赔钱赔怕了,她根本想不到赔严总一年那得是多少钱。 严森眯起眼睛看她,“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陪……睡。” 严颂心已经不能用错愕来形容当时的情绪了,完全就是瞠目结舌。 活久见。 “从你不是我女朋友那天算起之后的一年,你要随叫随到。”严森说,还不忘冷冰冰地补充一句,“我不会付钱的那种。” 这话如果放在以前,严森的小森森又要遭殃了。 可是现在的严颂心听完,整个人讷讷的,她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根本不是什么随叫随到还是付不付钱的问题,她在想如果真的和严森分手了,她会有多伤心。 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口疼了。 见她没什么反应,严森问:“不愿意?” “不是,”严颂心轻声说,“一年内如果我反悔,不让你做我的男朋友,我陪你一年;如果是你先放弃呢?” 毕竟,他说他要相亲,还要相亲很多次。 严森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他叹了口气,握住严颂心的手,“不会的。” 他声音低沉,像一阵有致命诱惑的薄雾包裹着严颂心整个人,“我不会放弃的。” 这句话,像是蛊。 叫严颂心沉沦而无法自拔。 就算严森是沼泽,是深渊,她也愿意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她缓缓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拉钩。” 这么幼稚的做法,小孩子都不信了。 可严总没有丝毫犹豫便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指,和她的勾在一起。 松开手,他抱着她吻她,凶狠地,仿佛只要稍有放松,她便会逃跑一样。 严颂心前所未有地热情回应,反正这个男人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就放肆一点,疯狂一点吧。 时间悄悄溜走,两个人吻了个昏天黑地,干柴烈火。 严森忽然一脸狼狈地放开严颂心,“真想在车里就把你要了。” 严颂心眨眨眼睛,“我还要去学厨艺呢!” 学你个头! 严森一脚踩下油门,带着这个来路不明意图不明的女人,去办正事了。 至于有多正? 不可描述。 一周后。 难得的周末又要被被人占用了,严颂心起床的时候就一肚子不愿意。 一想到还要给那个弟弟包红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还想抓住小五诉诉苦,可是没想到这个家伙一大早就出门了。 哎,生活里除了多了严森这么点儿点儿阳光,似乎哪里都是暗无天日的。 工作、家庭,想想就头大,还有欠小五的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不过惆怅归惆怅,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社会人,即使不喜欢,为了妈妈也要去应酬应酬。 换好衣服化好妆,严颂心开着小红车直奔景裕酒店。 到了八层,她才想起来忘记要包厢的号码了,找了个服务员带她过去,却在路过八层某个包间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那个包间的门没有关严,漏了一道缝。 就是从这道门缝里,传出了严森的声音。 “黄小姐刚刚回国,是打算进公司帮忙还是继续读书?” “我爸爸说由我高兴就好,如果咱俩的事能成,那我就可以安心做少奶奶了。”这是一道严颂心从没有听过的女声。 严颂心听得分明。 男人的声音前两天晚上还在床上在她耳边低语。 而昨晚,还是这声音的主人开车送她回的家。 可是…… 严颂心苦笑,他又去相亲了。 明明不该生气或是难过,可是严颂心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自己的心上仿佛有道隐形伤口,平日里看不见,可是一旦遇到严森和别的女人一起,这道伤口就会一直疼。 “女士,还去刘先生定的包间吗?”服务员叫严颂心。 她回过神,跟上服务员的脚步,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不想让严森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的继父,刘忠明,平日里对妈妈抠门得很,自己儿子的订婚宴倒是足够气派。 两个大包间,有六张大桌,她到的时候,家里的亲朋已经到了很多。 说是家里的亲朋,绝大多数都是刘忠明的亲朋,她的妈妈当时是远嫁到子安的,在子安没什么亲人,就只有几个以前以前工作的同事,刘家的儿子结婚,妈妈也没有通知。 严颂心一进门,严妈妈便看到了她,立马招呼,“颂心,这边儿,咱们家的人都在这桌。” 严颂心走了过去,同桌的所谓“家人”,她都不怎么认识。 因为都是刘忠明的家人。 而要订婚的新郎,正在埋头玩手机。 “这是颂心啊!几年不见,越发漂亮了!”桌上的人立刻便把注意力投了过来。 严妈妈热心地给严颂心介绍,这个是大姑,那个是三婶…… 她都敷衍着点头笑着,脸都要笑僵了。 “我记得颂心比颂宁还大几岁吧?怎么还没结婚,有对象了吗?”忽然不知道是几姑的女人关心起了严颂心的终身大事。 严颂心冷笑,心想:我对象正在隔壁包间和别的女人相亲呢! 第77章 我们很有缘 提起这个,严母也正在担心,便接着话头问严颂心:“是啊颂心,别光顾着打拼事业,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严颂心在心底悄悄说:事业我也没怎么打拼,得过且过呢……至于自己的事嘛,眼前浮现起严森的脸,按他说的,他们俩是有将来的。 但严颂心每次听到,都觉得他只是在哄她。 还有什么一年期限的打赌,扯淡吧。 见她不回答,不知道几姑的女人又打开了自己的八卦触角,“颂心,这么久不回答,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呀?” 严颂心一愣神,这些人的想象力并不是完全不靠谱。 听到几姑这么说,严母上一秒还在纠结的表情登时打开,明亮了好几分,“是不是呀颂心,是不是?那你可要把人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领严森回家? 严颂心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即否定了这一念头。 “妈,我还没有男朋友。”严颂心说,说的时候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知道严森就在附近,好像她声音大一点,对方就能听见似的。 严母听了她的话不免失望,刚被提起来的心气儿又落了回去。 倒是几姑来了精神,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吃着餐桌上放的喜糖喜果,身子转个方向,面向着严颂心,“颂心,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这个男孩子是我家邻居,长得又高又帅,家庭条件也不错的……” 严颂心心里一塌,觉得自己真是蠢爆了,才会来参加这种聚会。 一直在旁边埋头玩手机的刘颂宁听到“介绍对象”几个字,不知道怎么就来了精神,手机也不玩了,直接揣回口袋里,抬头扫视桌上的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人群中看到了美的惊为天人的严颂心。 “哎呀,姐,你什么时候来的?”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到严颂心身边,整个人往前一趴,看似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实际上几乎整个人都在往严颂心身上靠近。 怎么说今天也是他的订婚宴,严颂心还想给他留几分面子。 “我到一会儿了,看你在打游戏就没打扰你。” 刘颂宁没脸没皮,“怎么能叫打扰呢!我都多久没见你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严颂心肩膀上。 严颂心不着痕迹地扒拉了一把那只手,让它离开自己肩膀,“见不见我都无所谓。” 刘颂宁嘿嘿一笑,也不尴尬,“不能这么说啊姐,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姐,咱俩名字还排着呢不是?”说完还恶心巴拉地冲她做了个wink。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简直不能忍。 严颂心叫了那么多年的名字,就因为母亲的再婚而被迫改名字,一开始严母还想让她跟着刘忠明姓刘的,后来她死活不同意,才跟了妈妈的姓。 但是“颂”这个字,是从刘颂宁名字里摘出来的。 严颂心不想跟他继续这种无谓的对话,一点儿营养都没有,“新娘子呢?怎么还没到?” 提起自己的新娘,刘颂宁倒是罕见地露出一抹害羞的表情,“她化妆去了,你们女人啊,一个订婚宴还搞这么复杂。” “哎,颂宁,话可不能这么说,”旁边的几姑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人家萌萌还不是为了让你高兴,才要化妆,化得越美你越有面子不是吗?” 刘颂宁盯着严颂心,“说白了还是长得不好看,要是长得像我姐这样闭月羞花的,哪还需要化妆?” 说完讨好似的对着严颂心吹气,“是吧姐。” 严颂心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 索性站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便走出包间。 刘颂宁跟着她走了两步,最终还是转个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离开那个包间的大门,严颂心便觉得心里轻快了许多,因为是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从妈妈刚刚再婚开始,四个人住在一起,刘颂宁对她从来没有规矩过。 尽管也没有什么越格的事情发生,但是一见到他这个人,严颂心只觉得反胃。 所以得知刘颂宁要结婚的时候,她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改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顺着酒店走廊的指示牌走,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一晃神,撞到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她打算道个歉就赶紧闪人的。 没想到手却被对方抓住了,“你撞了人就想走?” 声音清冷。 严颂心转头,对上严森的视线。 “严、严森。”严颂心说,他不是在相亲嘛!跑出来干嘛? 严森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你不是在相亲吗?”严颂心不经意望向严森所在的那个包厢的方向。 严森轻笑,“你知道我在相亲?” 严颂心没回答,绕开严森往走廊尽头走了走,那里好像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偏厅,看起来很安静。 严森好像忘了自己原本在相亲,出来只是接了个电话,忽然看到了严颂心,便过来打招呼。 现在严颂心往前走,他便也跟了上去。 偏厅里有两张红木沙发,还有两个看上去很贵的古董花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正是严颂心想要的安静角落。 “你跟着我干什么?这样岂不是冷落了人家姑娘?”严颂心见严森一直跟着她,忍不住问道。 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在和别的女人相亲,不知道为什么严颂心却总觉得好像自己抢了别人老公一样,见不得人,心里不安。 她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严森大方地坐在她旁边,“你刚才撞了我还没有道歉。” 严颂心一脸无语。 “对不起。” 严森冷哼,“你好无聊,让你道歉就道歉。” 语调极幼稚。 严颂心:“严总,这个时候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回去陪你的相亲对象。” 严森很无奈,“你觉得我陪女朋友没有陪相亲对象重要?” 严颂心:“你和我,不是一起来这里的,只是碰巧遇到,你觉得你现在应该陪我吗?” 严森:“不是一起来的,却能遇到,你不觉得很有缘吗?” 第78章 你选谁 有缘? 听起来的确是。 严颂心都没想到这一点。 可是转瞬严森又说,“我每次相亲都能遇到你,严颂心,”他眯起眼睛,“你说会不会这么巧?” 严颂心警惕地看着严森,“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跟踪你。” “那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我有点好奇。”他往她身边靠了靠。 “好奇什么?” “好奇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说起这个,严颂心倒是很想吐槽,“我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今天他订婚。” 异父异母……弟弟……人家订婚,你却一脸沮丧? 要不是严森早就调查过严颂心的背景,严森都要怀疑他们不是单纯的姐弟关系了。 不过他不打算戳破自己,“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呢?订婚不是喜事吗?” “你看出来了?”严颂心错愕。 严森:“你嘴角都快掉到下巴上了,和我认识的严颂心根本不是一个人。” “我不觉得有什么开心,喜事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而我根本也融不进那个家。”严颂心说。 严颂心说的这些话,跟严森之前调查的结果是一致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看着严颂心眼神微凉,表情淡漠,严森忽然觉得很心疼。 “你早就看到我了?”严森问严颂心,“所以知道我是来相亲的?” 严颂心只能说实话,“没看到,但是路过你们的包间的时候听到了你和她的声音。” 严森笑道,“果然……” 严颂心说:“其实本来我今天就不想来,来了还凑巧得知你在相亲,虽然你跟我说让我忍耐,今后一段时间你会相亲很多次,但是真的遇到的时候,我心里……” 话未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严森正在用特别期待极度渴望的眼神盯着自己。 “继续,怎么不说了?” 严颂心的脸在严森面前一点点变红。 “你心里怎么了?我想听。”严森声音柔软下来,便有了一种致命的诱惑,让严颂心光是听他的声音就忍不住想沦陷。 她垂眸,自嘲道,“我心里酸酸的,恨不得冲进去把你拉出来,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却要和别人相亲……” 严颂心抬起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像个傻子一样,却又委屈得要命。 严森的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他不方便在公共场合抱她亲她,能做的只有这样一招了。 “原来是怕男朋友被抢跑。”他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却只想笑。 知道严颂心会为自己吃醋,他心里甜得很。 调整好了情绪,严颂心站起身,“我该回去了。你呢?总不能就这样抛下相亲对象吧?” 她故作轻松地朝严森笑着。 严森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严颂心身上。 “也不是不可以。”他说着,掏出电话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对方很快接起来。 “严思羽,我不想说废话,今天我和黄灵芊在景裕约见面,但是我在这里遇到了颂心,黄灵芊那边你帮我解决一下。” 谁知道严森的话音刚落,严颂心便看到一个短发美女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超短发,大眼睛,眼眸透亮,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脚下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看到正面面对自己的严颂心先是露出一个职业笑容,随即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严森背对着她,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才回过神。 “严总,你太慢了,该解决的我已经解决好了。”严思羽笑起来,眉眼弯弯,鬼灵精怪的样子,很可爱。 “解决了?”严森惊讶道,他从那个包间出来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哼,等你们男人去办,黄花菜都熟了。”严思羽说。 “黄花菜都凉了。”严森纠正。 “凉了也好,熟了也罢,反正黄灵芊不会再骚扰你。”严思羽说完又笑眯眯地转向严颂心,“严颂心是吧?我是严思羽。” 严颂心礼貌地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怎么解决的?”严森不依不饶。 严思羽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难以开口,不过却还是开了口,“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是效果肯定杠杠滴!” 一面说,一面竖起大拇指,给自己点了个赞。 严森直觉这是个坑。 为了不被答案冲击到,他提前揉了揉太阳穴,“说来听听。” 严思羽小声说道,“我跟黄灵芊说你有极端变态的性爱好。” 严森:“……” 严颂心:“……” “我真的只说了这么一句,别的再也没有了。”严思羽解释道。 严森咬着后槽牙,“这么离谱的理由她会信吗?” 严思羽很无辜,“她信啦!她刚才一脸惊恐地跑走的,让他们家司机火速来接,还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你这个……” 她嘴里的“个”字说完,后面的硬生生卡在了嘴里。 “我这个什么?说完整。”严森闭上眼睛。 “你这个……变、态。”严思羽嘴里的“态”字已经没有声音了。 严颂心在旁边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只想笑。 又怕火上浇油。 “我能打断一下吗?”严颂心小心翼翼地问。 严思羽立刻看着极有可能成为自己嫂子的女人,“当然啊。” “你认识那个黄什么芊?” 这都是什么关注点!严森不禁恼火。 严思羽熟络地挽起严颂心的手臂,“那个黄灵芊是我中学同学,当时就傻傻呆呆的,要不是她爸有钱,花钱塞进国外的大学,她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啊!严森一跟我说要和这个女人相亲,我就准备来搅局了。” “叫哥。”严森插嘴。 严思羽白他一眼,“严森就是个笨蛋,和这种女人相亲能有什么前途啊!真结了婚以后都会影响孩子智商。” “叫哥。”严森又强调一遍,他觉得如果自己死于脑出血,十有八九就是拜严思羽所赐。 “行了行了,哥~~~~行了吧!”说完又白了他一眼,“别打扰我和我未来嫂子聊天。” 严森闻言转身就要走,走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问严颂心,“有她没我,你选谁?” 第79章 那就算了吧 这还选? 严颂心看看摆出要走姿态的严森,又看看还亲密地挽着自己手臂的严思羽,她分明只想选严森。 严思羽轻轻推了一把严颂心,“去吧,这有什么犹豫的,今后就算要娶你的也是他,我又不会娶你。” 额……严颂心看严思羽,后者面带微笑,眯着眼睛冲她可爱地摆摆手。 严颂心跟上严森的脚步。 严思羽忽然在身后叫他,“颂心~” 严颂心回头。 严思羽说:“严森没有那个奇怪的癖好哦!那是瞎编来骗黄灵芊的。” 严颂心了然地点点头——应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才对吧! 严思羽还没说完,“严森。” 严森头也不回,权当没听见。 严思羽:“把我推给颂心,加个好友!” 严森脚步踏在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身后的严思羽比了个ok的手势。 严颂心问他,“现在去哪儿?” 严思羽叫了好几声,严森都没有停下脚步,严颂心只问了这一句,严森便站在原地,“我的事结了,你的事不是还得继续?” 严颂心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事?我那个弟弟的订婚宴?” 严森反问,“你不打算带我见见你的父母?” 严颂心不知道严森究竟是什么想法,总是感觉他做每件事都是急着把他们推向婚姻。 可是对她而言…… 她最终的目的是要替秦思思报仇,最后的结果是要和严森分手。 就算现在她自己沉迷于他的温柔,享受和他恋爱,可严颂心心里清楚,他们俩不会走到婚姻这一步。 既然这样,根本没有见父母的必要。 她拽住严森的手,“我……还没有和家里说。” 严森:“那正好,现在去说。” “严森!”严颂心喊他的名字。 每一次,只要她叫他的名字,他就会特别认真地听她说话。 “你说,我在听。”严森直觉这个女人不会说出什么自己想听的话来,可还是耐着性子等着她说。 严颂心躲开严森投来的目光,“其实,我觉得还没到了要向家里说明的地步。” 果然……严森心想。 “你认为什么时候才算是合适的时机呢?”他挑了挑眉,却依旧无法掩饰眼底正在燃起的怒火。 严森感觉自己的一腔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时间,太短了。”严颂心 说,“咱俩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严森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从不相信什么时间长短,闪婚也有很多幸福的案例,相反,恋爱长跑多少年最终闹得分手收场的也不是没有。 严森低眉看着她的发顶,严颂心一直没有抬头看严森。 严森猛然拉起她的手往回走,重新返回刚刚的偏厅,此时已经人去楼空,严思羽早就离开了,这里依旧很安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严森腿长步伐大,严颂心被他拉着都几乎闪个趔趄,但他仿佛不知道,或知道了也不在意一般。 在偏厅一个不容易被看到的角落,他轻轻一推,便把严颂心锁定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和你相处时间不够长,所以达不到你心中可以结婚的标准,我也就不配去见你的家人吗?” 严颂心完全愣住,不知道是因为严森突然发火,还是因为他过度解读了她的意思。 严森摇了摇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所以时间长短才是你的标准,上不上床根本无所谓是吗?” 严森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太多的愤怒压抑着他,让他说不出话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严颂心急忙否定。 “你是什么意思呢?跟我上床也不过是贪图快感?”此刻的严森变得咄咄逼人。 严颂心很想给他一巴掌。 可是刚抬起手来,便被严森捉住手腕,同时,严森往前靠了一步,用自己的腿压制住严颂心的腿,“你忘了,你的惯用伎俩对我来说已经是小儿科了。” 严颂心这一刻才幡然醒悟,严森惯着她宠着她对她百般温柔的前提是严森愿意。 一旦他不愿意了,他依旧可以是她最初印象中的渣男。 见她不说话,严森更觉得自己猜对了,联想起之前每一次他提到“将来”“未来”“结婚”这种词汇时,严颂心从未显得期待或开心,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以为这世上已经很少有还在意贞洁的女孩儿了。 直到他遇到严颂心。 可是没想到是他看错了人。 “渣男。”严颂心眼眶红红的,她脑子已经木了,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 “对,没错,你没看错,我就是渣男,你信不信我现在在这里要了你?” 严颂心瞪着严森,没想到一个人可以转变得这么快。 一时让人想粘着他一辈子,一时又恨不得…… 没有恨不得。 严颂心的心硬不起来。 严森最见不得她不说话,从一开始就爱用这一招,不说话,只会哭,让人看了心烦意乱。 他一手钳制着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 在严颂心倔强的凝视中,硬是迫使她张开嘴,迎接自己暴怒的深吻。 严颂心那一刻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严森手里了,他捏的自己脸蛋生疼,又被深深吻住喘不上气来。 她所有的挣扎在严森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呼吸越来越淡,她几乎耳鸣的时候,严森放开了她。 再看她的时候,严森的眼底的怒气淡了许多。 身体自由了,却依旧僵硬。 严颂心想走,却发现自己动惮不得。 严森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白皙的皮肤上都是他刚刚掐过的手指印。 “既然你没想过和我结婚,那就算了吧。没想到之前的赌约这么快就到期了,记得要陪我一年,”严森冷冷地说,“还有严淑琴、刘忠明、刘颂宁、叶永铭、秦思思这些出现在你档案上的亲密人物,如果希望他们能平安健康,记得随叫随到。还有real life那里,厨艺你也不必去学了。” 说完他要说的,男人转个身走了。 严颂心分明看到他转身前脸上玩味戏谑的笑容。 阴冷又恐怖。 第80章 不省心的哥 严颂心顺着墙滑下来,她蹲在地上,眼泪早就不争气地流出来了。 她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在反省自己为什么会妄想能很容易地替秦思思报仇? 秦思思…… 严森根本就知道自己和思思的关系,还以为不让他们碰面就可以瞒天过海,严森早就把该调查的调查过了。 蠢成这样还敢答应秦思思,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就是个小丑。 难怪严森愿意陪她玩。 自己还清高地不要车不要房,白送了自己给严森,最终还要做他一年床伴。 呵……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传进耳朵,她猜肯定是妈妈在找她。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然是严母打来的。 “颂心啊,你去哪儿了?这订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紧回来吧!” 她抹了抹眼泪,“嗯,我马上回去。” 说是马上,她还是不放心地先去洗手间照镜子,看到自己的妆容没有弄花,被严森掐过的脸上也没留下什么痕迹,才返了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两家人共聚一堂,为一对新人订下婚约,其乐融融。 刘颂宁的新娘长得娇小可爱,含在刘颂宁身边小鸟依人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爱。 虽然刘颂宁不怎么样,但看着这样的未来弟媳,严颂心不自觉地跟着她微笑起来。 谁也看不出她的心已经破了一个洞。 两家长辈给分别给未来的女婿、儿媳送上了红包,这一刻就是认定对方的意思。 严颂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一对新人在接受家人和亲朋的祝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感觉到刘颂宁在看她。 那道目光会有意无意地朝她坐的方向瞟过来。 严颂心假装没有看到。 恰好轮到其他亲朋送祝福环节,作为刘家本家的人,新郎的姐姐,严颂心被点名第一个上台。 新娘家的亲人早就听闻刘颂宁有个姐姐,今天第一次见到本人,不由个个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个姐姐的美貌惊为天人。 就连新娘子本人都看呆了,拉着严颂心的手一直重复,“姐姐你太好看了!就像明星一样。” 严颂心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准确地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每一个字似乎都进了她的耳朵,但是却没有过脑子。 刘颂宁笑呵呵地搂着新娘的肩膀,“萌萌,别看了,你这么拉着姐姐不放手,姐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用搂着新娘的姿势把两个人分开,目光却始终在严颂心身上。 严颂心适时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新娘,“萌萌是吧,第一次见面,祝你和颂宁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多么朴素的愿望,却又有多少人能实现呢! 严颂心忽然很想哭。 刘颂宁表情沉了一下,“姐,心意收到了,以后也要常回家来,你看萌萌多喜欢你!” 说完又转向新娘子,“好了好了,以后你没事可以约姐一起吃饭逛街,现在就别舍不得姐姐了,其他亲戚还等着呢!” 严颂心看着刘颂宁有些出神,这么善解人意的是她那个混账一样的异父异母的弟弟吗? 刘颂宁又冲她挤了挤眼睛。 严颂心叹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刘颂宁的目光就像长在了严颂心身上一样,一路跟着他,直到蔡萌萌扯了一把他西服的袖子,他才又笑意盈盈地迎接下一位送祝福的亲戚。 严母坐在严颂心旁边,眼睛却始终看着一对新人,她拉起严颂心的手,“颂心啊,妈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你出嫁的样子,你看萌萌,穿着婚纱,多漂亮啊!” 严颂心想,妈妈如果知道自己刚刚拒绝了一场婚姻,会不会骂她笨。 “其实一个人也挺好,你看我自己挣钱自己花,还不必担心老公在外面拈花惹草,多省心。”她故作轻松地说。 严母却假愠地板起脸,“敲你说的,你就知道你老公一定在外面胡来吗?不看看我女儿出类拔萃的长相,还那么努力、那么勤奋,谁娶了不得偷笑啊!” 一面说,一面温柔地摸着严颂心的手背。 这一刻,严颂心又想泪目,妈妈的手依旧温暖,可是更加粗糙了。 虽然她是那个生了她却还是忘记她生日的人,可是在妈妈的眼里,她始终是她的骄傲。 “你这是王婆卖瓜。”严颂心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冬天天黑的早,不知道是不是和心情有关系,严颂心总觉得整个天都雾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雪了。 家里更是昏暗,不开灯都只能看清楚家具的轮廓。 “我回来了。”她说。 没人应声。 小五不在家。 她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和严森…… 好像都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结婚?遥不可及。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渐渐有些困。 就在似睡非睡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有气无力地接起来,“喂。” “女士您好,近期有考虑买门面房或者商铺吗?”职业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让她只觉得可笑。 “对不起,不需要,谢谢。”严颂心一口气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不超过半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还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划向接听直接说,“对不起,不需要,谢谢。” 电话那头静默三秒,忽然说,“这不是严颂心的手机吗?” “是我。” 对面的女声松了一口气,“我是严思羽。” 最终她还是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啊。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严思羽这小暴脾气,还真受不了她这么客气的说话,“你是我认定的未来嫂子,跟我就不要这么客客气气的说话了好吗?” 严颂心只是对不太熟悉的人才会格外拘谨,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努力一下。” 严思羽说:“别跟我努力了,你跟我森哥能努力一下吗?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分了。严颂心很想说。 严思羽不等她说话,继续说,“你现在在哪儿啊?我叫人去接你,让你亲眼看看我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哥。” 第81章 内幕 严颂心看着家里的天花板,总觉得以前熟悉的事物好像也变得陌生了一样,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心境会对人的行为和语言产生很大的影响。 她在电话这边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严思羽电话里声音像是着了火,急得要命。 严颂心听得出来,可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放在几个小时之前,要说去见严森,她肯定会立马答应,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她不确定严森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联想起之前严森对她说的那些话,仅剩的一点勇气也也耗尽了一样。 严思羽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别人不清楚,或许严颂心也不清楚,但严思羽在严森找女朋友这件事上算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人。 至于原因么,现在还不适合跟严颂心说。 “你别犹豫了,再犹豫真的要出人命了。”听得出来严思羽心急如焚。 严颂心不是不想去,只是怕自己出现在严森面前,更惹他讨厌。 严思羽无奈之下只能拿出杀手锏,“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但是如果你在乎严森,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机会…… 一分钟之前她都完全相信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严颂心想不同意都不行。 因为严思羽说的对,她真的在乎严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严森已经一点一点地占据了她心里的空间。 “现在告诉我地址。”严思羽说。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严颂心真的狠心不来,她就是绑,也要把人绑来见严森。 挂断电话,她回头看了一眼严森,除了超级心疼和无可奈何,她更想踢他一脚。 在别人眼里,严森年轻有为帅气多金,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选,所以总有各种来路的女人不停围在严森身边,可是严森就像是瞎了一样完全看不见。 直到严颂心出现。 严思羽也不知道严颂心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能让严森另眼相看。 要说是因为外表,光是严思羽见过的比严颂心脸蛋更漂亮、身材更火辣、更会打扮自己的女人不在少数;要说真心爱严森,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在各种监控视频里,严思羽见过严颂心很多次了,她也感受不到严颂心有多喜欢她森哥,反倒是听凯蒂说过,严森居然还陪着严颂心输液! 一个向来对各种美女视而不见的男人,居然还陪着她输液。 严思羽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到整个人碎裂。 她以为严森这辈子都要为森海守身如玉了。 没想到还有能改变他的人。 真是一物降一物。 而现在的严森,瘫坐在沙发上,脚边扔了一地形态各异的酒瓶,还有很多玻璃渣,那是被他摔碎的玻璃杯。 现在这个房间,用一片狼藉来形容都不为过。 严思羽考虑今天送走这尊大神,这个包间不重新装修一下大概是没法待客了。 严森和严颂心分开之后,独自回到和黄灵芊见面的这个包间,让服务生给他拿了很多次酒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喝醉故意喝混酒,啤酒白酒红酒洋酒轮流上,每次都要不一样的,喝完了就把瓶子罐子投篮似的往墙上一扔,摔在地上,听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他还会应声一乐。 景裕是严思羽一直在经营的,这里的服务经理包括服务生都认得严森。 一开始谁也不敢干涉,服务他这个包间的服务生更是大气不敢出,可是后来眼看着严森越喝越醉,越醉越喝,怕他出事,才赶紧向严思羽报告。 严思羽闻讯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垃圾站一样的包间,和醉的像个弱智的严森。 问他话也不回答。 嘴里却不停地在嘟嘟囔囔地说着和说什么。 严思羽压着怒气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他在反复不停地叫着严颂心的名字。 严颂心被严思羽安排的车子很快送到,她没想到刚从景裕离开,没多久便又返了回来。 这个时间景裕已经开始晚市了,比中午更加热闹,大堂里几乎没有空位。 严颂心没想到严思羽经营酒店也搞得这么漂亮,这一家人大概都很有做生意的基因,不由又羡慕起来。 她自己坐电梯上八层,一出电梯,边看到严思羽正在愁眉苦脸地等着她。 可是见到她的那一刻,严思羽理了一把利落的刘海,变脸似的换上一副亲和平静的表情,“不管一会儿见到严森是什么样子,你都别生气,和他好好说说,小情侣吵架能有多大不了的事呢?一人让一步就过去了。” 严思羽领着严颂心往严森所在的包间走。 光听严思羽的只言片语,她无法判断严森究竟是什么状态,听起来很严重。 再加上严思羽之前说可能“闹出人命”,她的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更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处理好这样的情况。 毕竟之前严森对她的温柔和宠爱都是有条件的。 严思羽还是很不放心,决定还是先和严颂心透漏一些“内幕”,“我哥以前在感情上受过伤,所以对很多事他都很敏感,你不要跟他计较,顺着他说,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乎你。” 严思羽的每句话都如同一记强心针,既安慰着严颂心莫名受伤害的心,又让她后悔真的太不体贴了,只是一味关心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考虑严森的感受。 两个人刚走到包间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咣当”一声,严思羽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她已经完全知道里面又发生了什么,甚至连画面都已经脑补好了。 可是严颂心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揪住一般,紧张地无法呼吸。 严颂心抬手缓缓推开门,便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严森。 没有表情,眼神冻人。 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样两样。 但包间里浓烈的酒味让她忍不住蹙眉。 不喝酒的人也能分辨得出来空气里混合了好多种酒的味道。 严颂心刚往里面迈了一步,便见严森一手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随即用力扔了出去。 那只倒霉的罐子砸向了包间的水晶吊灯,发出一声脆亮的碰撞声,随后掉在了地上。 那灯上原本用来装饰的水晶吊坠,此刻剧烈地晃动着,严颂心看着那个挂着的装饰摇摆几下,便要摇摇欲坠的样子。 “小心!”严颂心一个箭步跨过去,整个人挡在严森上面。 第82章 老板疯了 严颂心整个人趴在严森身上,已经做好了后脑或者后背被砸的准备。 可是她伏在严森身上,时间好像过去很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别扭地回头去看那个水晶吊坠,那死物仿佛在嘲笑她一般,稳稳挂在天花板上。 不管怎么说,它没有掉下来没有伤到人就是好事。 她悠悠转回头,准备从严森身上下来,却猛然发现腰被人扣住了。 她立刻看向严森,发现男人正红着眼底死死盯着她。 “严颂心。”他声音很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严颂心现在的姿势是整个人跪在沙发上,两手搂着严森的肩膀,腰被严森双手紧紧扣住,为了保持平衡,她没办法把手拿开,便打算把腿先从沙发上拿下来。 不管怎么说,也是双脚落地比较踏实。 可没想到她刚刚有一点点动作,便感受到腰间被一股大力按住,随后便整个人失去平衡,落进了严森怀里。 他俩面对面彼此凝望,不超过三秒,严森带着酒气的深吻便落了下来。 严颂心想推开严森,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任由这个醉酒的男人用力按着她的后脑,拼了命一样的亲她。 严思羽倒是没想到,把严颂心找来不出三分钟,就让她看了一场香艳的拥吻,live版。 我擦! 严思羽悄悄爆了句粗口。 眼前的画面实在感人肺腑。 她哥虽然喝得醉醺醺又砸了她的包间,令人讨厌,但又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严森荷尔蒙爆棚,帅得不像个人。 严思羽自问不太会描述,但不重要,她觉得到位就好。 悄悄地给两个人关上门,并且告诉周围的几个服务生,不要打扰。 严森松开严颂心的时候,依然醉眼迷离,他看着这张自己喜爱的脸,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蛋,“你真的是严颂心吗?” 白天的时候严森怎么样狠冽又不近人情地掐自己的脸严颂心还记忆深刻,毕竟痛感犹在,可是现在严森掐她脸蛋,更多的是喜爱和宠爱,温柔得不像话。 “我是严颂心,这世上只有一个这样的严颂心。”尽管知道严森喝醉了,严颂心依旧贪图他此刻的温柔。 严森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和自己的绞在一起,“你骗人,严颂心才不会这么乖乖地让我亲。” 喝了那么多酒,喝到神志不清的时候,说话居然咬字清晰,口齿伶俐,严颂心很好奇严森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不会?”严颂心问,听她说自己不会乖乖让他亲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很憋屈,既是替自己委屈的憋屈,又是心疼严森的憋屈。 严森痴痴地盯着她,“她啊,她会踢我要害,我始终觉得,她来接近我,就是要废了我,让我断子绝孙的。” 严颂心:“……” 再怎么也想不到严森居然会这样看到她的动机。 算得上出其不意了。 “不然,”严森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智商最多30,不能再多了,“她干嘛送钱给我?我送房送车给她她都不要,现在居然还有不喜欢钱的傻女人,真是蠢到家了!” 严颂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自己在严森心里是居然是个又傻又蠢的女人。 “有很多女人都这样,不是不喜欢钱,只是不喜欢被男人用钱绑住,现在的女人都可以经济独立,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可以……” 据理力争的话还没说完,严森便把自己的食指压在严颂心唇瓣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不不不,没有,怎么可能!这么蠢的女人只有严颂心一个!”严森捏着她下巴的拇指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那光滑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舍不得放开。 “有很多!”严颂心强调。 严森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说过只有一个!”声音沉下去,力道却提了起来。 “不要和我争,这样蠢的女人只有一个,就是严颂心!”他一字一顿地说。 严颂心没有说话。 没必要和一个醉酒的人争论什么。 看着眼前陌生的严森,忽然觉得他倔强得可爱。 “好,不和你争。”严颂心说,她也很想摸摸严森的脸,不管酒醒之后的严森会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会不会还是坚持要和自己分手,她都想摸摸他的脸。 于是她伸出手,颤巍巍地伸到严森脸旁边,停滞片刻才碰了上去。 他皮肤温热光滑,下巴上能摸到硬硬的胡渣,摸上去有点扎手。 她学他的样子,用指腹细细描摹他的五官,仿佛怕描摹得不够细致,便会忘记他一般。 严森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的女人,任由她的指腹缓缓划过自己的下巴、嘴唇……直到眉毛。 严森忽地握住她的手,警惕地问:“你真的是严颂心?” 严颂心没说话,从领口掏出他送她的项链给他看。 严森看着那个坠子,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坐在监控室里的严思羽,就像个变态一样,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哥哥和未来嫂子亲了又亲,亲了又亲,亲了又亲…… 她激动地不时哈哈大笑,被她赶到监控室外面守门的小保安光听监控室里传出来的笑声就深度怀疑老板疯了。 早晨醒来,严颂心没脸睁眼。 明明喝醉的是严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清醒的自己会最终又落到和这个渣男滚床单的地步。 她一醒来就清楚地感受到全身皮肤和被褥接触的触感。 周围全是严森的气息。 不过严森依旧一动不动地搂着她,她猜他还没醒。 不如趁这个时候赶紧溜走?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严颂心便决定趁严森清醒之前溜之大吉,至少不必面对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和昨天生气的时候一样暴怒。 她悄悄抬起眼皮,准备见机行事…… “醒了?”严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能把严颂心速冻起来。 严颂心赶紧闭起眼睛装睡。 严森却没打算放过她,“醒了就起来吧,别总赖在我的床上。” 第83章 你吃醋 “谁赖在你的床上了?”严颂心反驳。 不能对这个男人抱有一丝幻想,每次想要对他心软,他就会疯狂捅刀子。 严森嗤笑,“我也不知道谁赖在我床上,怎么?昨晚不满足?”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严颂心气恼地又想打他。 刚刚抬起手,便又被严森捉住手腕,严森垂着眼皮看着怀里的女人,“又想打我?” 严颂心气鼓鼓地看着这个男人,每次想骂他却骂不出口,想打他又打不到人的感觉真的太气人了。 严森又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温柔说道,“昨晚你很乖。” 即使他说的再诚恳,严颂心也不觉得这个男人是在夸自己。 说完,严森便向她靠了靠,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虽然我喝了很多酒,但是我也清楚的记得,你怕那盏灯掉下来砸到我,所以笨的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他明明喝了那么多酒,严颂心以为他根本不会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甚至想过可能早晨一睁眼便会把自己赶走,可是,严森分明都记得…… 偌大的酒店房间里,除了他们俩人的呼吸声,便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严森捧着她的脸,又缱绻地反复轻啄着她的嘴唇,“明明那么紧张我,为什么不想和我结婚?” 在他心里,结婚似乎是最为安定和让人踏实的恋爱的方式。 但是严颂心并不知道,她不知道严森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婚姻。 明明他还在不断地相亲,就算有家里给他压力,但严颂心始终觉得凭严森现在的能力和实力,完全可以娶他自己想要的女人,更可以自己决定要和谁恋爱,或者去不去相亲,可是事实好像都不是她看到的这样的。 “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严颂心怯怯的,以前要“追”严森,不停和他套近乎的时候都可以很坦然地面对他,可是从他渐渐开始对她越来越好的时候开始,严颂心反而每次面对严森都会紧张、会羞怯。 就像现在,问个问题还要征询他的同意, “嗯。”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仍然要相亲的原因。”她黝黑的眸子里闪着期盼的光。 嗯没错,这眼神看在严森眼里就是求知欲。 说严颂心这个女人死心塌地地爱着严森,他不信。 但要说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喜欢他,严森更不信。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轻笑道,“你吃醋。” 非常不要脸,他居然用的是陈述句。 “对,我吃醋,所以才想知道。”严颂心很大方地承认了。 严森一愣,“你……” 严颂心闭起眼睛,不看见严森的脸她似乎才敢说出心底的话,“当然会吃醋,谁会开开心心地答应自己的男朋友去和别的女人相亲,别说是相亲,就算是有特别要好的女性朋友、女同事、女上司、女下属,但凡是女人,都会心里酸酸的吧!” 严森愣愣地听她说完,忽然笑了一下,他揉着她的耳垂,“如果这是你真实的想法,我可真要好好考虑能不能娶你了,我可不想娶个醋坛子回家。” “不娶就算了,我不相信我有那么大的度量,能受得了你这样。”严颂心虽然曾经动摇,但因为严森反复相亲,她相信“相亲”只是他的借口,他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他只是黄成相亲,实际上就是找机会接触各种各样到底女人。 “我母亲还没找到她喜欢的儿媳妇人选,所以我还得一直去相亲,直到她满意为止。”严森忽然说。 “她想要什么样的儿媳妇?” 严森苦笑,“在事业上能帮到我的。” 严颂心首先想到的便是昨天和严森相亲的那个黄什么的。 “就算你不喜欢也可以?”严颂心问。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事业上帮的到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给我生几个孩子,继承严家的家业,这才是最重要的。”严森说着,目光飘远,像是在幻想他所说的未来,然而没有期待,毫无生气。 听起来很真实,可是却完全没有吸引力。 这么过一辈子,或许是很多人最终的选择,毕竟感情这东西,太不靠谱。 严颂心虽然理解,却也不愿意接受。 “可是你不打算接受。”严颂心说。 严森揉了把严颂心的头发,“可是你也没打算接受我。” 说完这句,他倏地翻身压着她,“你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替秦思思报仇。 严颂心在心底对答如流。 可是看着严森眼中的期待,她选择拉过被角遮住自己的脸。 这动作在严森看来分明就是害羞了。 可他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以你的经济条件,赔我的那八万多块算是全部身家了吧?” 他说的没错,不止是全部身家,还有一部分是借来的。 严森不留情面地开被子,让严颂心没有机会藏起来,“还是说,你也和我一样,当这笔钱是投资。” 被子在两个人的撕扯中变得满是褶皱。 严颂心还记得自己为严森说的“投资”两个字而生的气,却没想到其实这样说起来,自己的行为根本别无二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严森的电话响了。 他没有开铃声,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 严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点的是邵瑜,便果断挂断了电话。 好不容易可以和严颂心说个清楚的时候,他可不愿意被打扰。 “你说出来,我们就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或者你宁愿只是做个随叫随到的床伴?”严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化开,直到消失不见。 严森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罩着一层冰,让人不敢靠近。 “我……”她张嘴。 严森的手机又一次疯狂地震动了起来,或许因为两个人现在心里焦灼,那震动传进两人耳朵的时候,如同响雷,听的人越发烦躁。 严森拿起手机,和刚才一样,还是邵瑜打来的。 他直起身子接起电话,“你最好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邵瑜在电话那头大声嚎叫,“森哥,救我,我被绑架了!” 第84章 荣德路三十二号 严森眉头紧锁,翻个身从严颂心身上下来,站在地上开始换衣服。 丝毫没把严颂心放在眼里的样子。 “邵瑜我警告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严森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上动作却没有停,利落地脱掉睡衣换上平日穿的衬衫西裤。 严颂心在背后看着严森光裸的后背,肌肉纹理清晰,劲瘦有力,皮肤泛着微微光泽,让她很想去感受一下触感。 电话里的邵瑜可没有这么悠然,“刀都架我脖子上了,我不要命了吗?” 邵瑜俨然带着哭腔。 严森很快换好衣服,“你现在人在哪里,绑匪什么要求?” 邵瑜忽然“啊”的一声大声喊痛,声音凄惨至极。 “邵瑜,你在哪儿?” 邵瑜像是被施加了什么酷刑,他在电话那头喘息声越来越重,说话声音却小了很多,“他们只说要你一个人,来,来救我,我在、在……荣德、路,三,三十二号……” 邵瑜的声音瞬间虚弱无比。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被挂断。 别人的死活严森可以不管,但邵瑜绝对不行。 对他而言,邵瑜是朋友,更像是兄弟。 亲如手足那种。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哪儿都不要去。”严森对严颂心说。 但是严颂心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房间太安静,刚才电话里邵瑜说的话她一字不落都听到了。 “邵瑜有危险?”她关切地问, 认识严森,知道了真的存在豪门联姻,现在又见识到绑架……她真的会谢,电视剧里演的桥段都出现了,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他?”严森冷冷地问。 虽然没怎么联系过,但邵瑜好歹是借办公室给她输液的人,而且也愿意帮严颂心,她心底自然是感恩的。 “他不是被绑架了?” 严森神情微微异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有本事绑架邵瑜的人绝非一般人。” 说完,他转身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打开门。 严颂心还呆呆坐在床上。 卧室离玄关拐了好几个弯,她根本看不到严森。 可严森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记得,等我回来。”严森关上门离开之前又重复了一遍。 荣德路三十二号。 严森飞车到了这个地址,站在大门口便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是一栋外表古朴的建筑,很有民国时期小洋楼的味道, 但是严森根本不在意这栋建筑长什么样,他在意的是邵瑜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如果是死的,他可以出钱帮他办好后事;如果是活的,他也会先想办法把他弄死,再出现帮他办好后事。 不屑地看一眼关得严实的院门,严森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绕过花园故作蜿蜒的石板路,缓步走到洋楼的大门前,他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踹门。 那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大门,根本不堪一击,孱弱地晃动的两下,便斜在了一边。 严森侧目看了一眼,应该只剩一片合叶还连接这大门和门框,其他地都断开了。 一进去便是偌大的客厅,古董家具摆了不少,但丝毫没有人气。 这房子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邵瑜。”严森进门没见到人,便喊他的名字。 隐约有一声虚弱的呻吟从二楼传来。 严森左右扫视了一圈一层的环境,找到了楼梯的位置,不疾不徐地走上去。 邵瑜的声音就像是指路灯,源源不断地从这栋房子的某个位置传出来,吸引着严森一路找过去。 到了二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邵瑜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清晰。 那间房的门虚掩着,邵瑜就像是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一样,持续哼哼着。 严森猛地踹门进去,“邵瑜我操……” 后半句脏话没来得及说完,便生生咽了回去。 他原本以为房间里只有邵瑜一个人,会无病呻吟地装痛,装被绑架了,还想骂完人之后再表扬一下他的演技不错。 却没想到进去之后,十几平米的一个小房间里站满了人。 邵瑜是真的被绑架了。 脖子上也真的架着把刀。 邵瑜坐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面,使劲向后躲,整个后背都贴住了椅子靠背,可已经是他能躲的尽头了。 脖子上那把刀,刀刃毫不留情地贴着他脖颈处的皮肤。 邵瑜使劲斜着眼睛盯着这把刀的动向,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葬送了;嘴里却一刻不停地哼哼着,好像只有不停的发出声音,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严森一怔。 这场面让他很意外。 邵瑜看见严森出现的那一瞬间,差点没哭出来。 这时候的严森根本就是奥特曼。 严森瞥一眼欲哭无泪的邵瑜,视线转向他周围的人。 另一把太师椅上坐着的人,颜色再熟悉不过了。 严森却皱了皱眉,“妈,您这又是闹哪出?” 严老夫人冲押着邵瑜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收回了那边银光闪闪的刀。 严老夫人正襟危坐,等得就是儿子出现的这一刻,她叹了口气,“我想什么你不知道吗?” 严森问:“和邵瑜有什么关系?” 严老夫人一挥手,让押着邵瑜的几个手下松手,便算是把人放了。 “不管他的事,我只是借小瑜一用,把你骗来。”严老夫人说。 邵瑜重获自由,犹如重获新生,整个人从椅子上抬起来,径直跑到严森身边。 “森哥,我完全是无辜的啊!我真怕阿姨对我下手。”邵瑜说的时候还颤巍巍的,尽显可怜。 严森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随后还是看着自己母亲,“骗我来?上次是装病,这次是绑架邵瑜,我是您儿子,您打个电话我会不去见您吗?” 严老夫人听他这么说,更觉恼火,“见我?见我有什么用?你昨天对灵芊做了什么?如果我为这事找你,你会见我吗?” 严森抬头冷笑,“那也大可不必到这里来。” 荣德路三十二号,你真的以为我会忘记这里吗? 后半句话严森没有说出来,却觉得心口被刀扎了一样。 不止疼,还在滴血。 第85章 曾经的婚房 严老夫人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不必到这里来?到这里来了我觉得你也没受什么影响,” 严森呼吸一滞,盯着自己妈妈看了一会儿,转身就往外走。 严老夫人带来的保镖当即眼明手快地拦住走到门口的严森。 严森左右看看,这些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不知道他们在工作背后都有普通的家庭,过平凡的日子。 “要撕破脸吗?”他没有回头,平静地问严老夫人。 老太太紧紧盯着自己儿子挺拔的背影,“我并不想,但如果你执意要继续这样做,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决定。” 邵瑜看戏看得都傻了,虽然他知道严森和严老夫人一向不太融洽,但也不至于闹到需要上保镖的地步,而且,这母子两个吵架都这么高级吗?他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连在一起变成句子,他好像每句都听不明白。 邵瑜跑到严森身边,“森哥,你和伯母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啊?不管怎样都是亲母子,有话好好说嘛!” 严森转过视线看邵瑜,这傻小子难怪能一直这么乐观,这种时候还想着能“有话好好说”。 他轻笑,问邵瑜:“你觉得你伯母是愿意和我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邵瑜忽然想起冰凉的刀碰触自己皮肤时候的触感,狠狠摇了摇头。 严老夫人听他俩说话,不动声色,知道邵瑜从小和严森最好,才“请”邵瑜来帮这个忙,可是她完全没想到邵瑜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严森曾经那么痛苦,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告诉邵瑜。 “严森,我知道你嘴巴严实,可是没想到竟然连好兄弟都没有说过,看来是没把邵瑜当兄弟啊。”严老夫人慢悠悠地说,邵瑜不知道的事,她是清楚的,但是严森是靠着什么支持,怎么挺过那段时间的,她自己也一无所知。 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严森亲口告诉她。 邵瑜闻言,便有些急切,他也自命为最了解的严森的人之一,可目前看来,严森藏着什么大秘密在心里,他一点也不知道。 “森哥,你是不是怕我、怕我……”他绞尽脑汁地想用个更恰当的词,“怕我承受不住?” 你想多了,还真不是。 严森心想。 严老夫人对邵瑜说,“邵瑜,你太天真了,严森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替别人考虑的人。” 严森脚步动了动,他轻轻回转身体,再次面向自己的母亲,“原来你真的这么不了解我。” 严老夫人没有回答,忽然想起之前和萍姐的对话,相比之下,她似乎真的还不如萍姐了解严森。 严森冲她笑了笑,转头看着邵瑜,“荣德路三十二号,这是我曾经的婚房。” 曾经的…… 邵瑜整个人怔住。 难怪严老夫人非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可是,不是严森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严森之前的那段感情对他而言是必须闭口不提的禁忌。 严老夫人居然还要把严森骗到这里来, 邵瑜震惊地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 严老夫人正襟危坐,“你如果还记得这是你曾经的婚房,记得你差点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婚姻,就应该记住教训,现在不要再和那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在一起。灵芊那么好的姑娘,我苦口婆心才和你黄叔叔说好,同意你们见见面,你都干了些什么?” 邵瑜看看严老夫人,又看看严森,不可思议道:“谁?黄灵芊?” 严森冷笑,“可不是嘛!” 邵瑜壮着胆子问严老夫人,“伯母您疯了吗?怎么能把那种女人安排给我森哥。” 严老夫人没想到邵瑜居然抛出这么奇怪的一句话,“那种女人?灵芊有什么不好?” 在眼老夫然眼里,黄灵芊是大家闺秀,又是黄家的独生女,黄家的产业不计其数,严森娶了她,对森海也好,对严森也好,总是利大于弊的。 邵瑜叹了口气,“我这么说人家黄花大闺女好像不太好,不过为了我森哥,我劝您还是多调查调查,别管她家什么样,她父亲什么样,只了解她就足够了。” 严老夫人倏地又想起萍姐曾对他说严森和那个叫严颂心的女人在一起时候,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严森和黄灵芊见面,前后也不过半个多小时,回家之后就直骂严森变态。 老黄曾问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会生气地摔东西,说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严森。 一想起老黄怒气冲冲给自己打电话说的这些事情,严老夫人便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肚子气只能往严森身上撒,“就算灵芊再有什么不好,你们第一次见面,怎么能做出过分的事来?” 严森自问一直循规蹈矩,不知道严老夫人口中的“过分的事”是指什么。 严老夫人见儿子无动于衷,更觉恼火,“居然还会被人家骂变态!” 老太太中气十足,声音浑厚,很有穿透力。 穿得在场的几个保镖,邵瑜还有严森都灵魂一颤。 尤其是“变态”两个字,可谓气贯长虹。 严森愣了一秒,懂了。 关他什么事?这都特么的是严思羽的杰作。 他问严老夫人,“您愿意相信那女人说的话,认为你儿子是个变态?” 严老夫人说不出话来。 严森嗤笑,“所以您认为我和您在这件事上还有什么可聊的呢?” 他一边转身一边揽着邵瑜的肩膀,“走了。” 这次没人再拦着,严森和邵瑜两个人从小房间出来,直接下楼,离开这个让严森伤心的地方。 坐进严森的车里,邵瑜还是无法按捺自己那颗骚动的八卦之心,他边系安全带边问严森,“我只知道当时你的前任闹得不可开交,还以为你们那样就分了呢,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结婚的地步了吗?” 严森和前任的事,邵瑜只是耳闻了一部分,那段时间他正在医院实习,每天查房加班读病例,昏天黑地的,除了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别的什么事儿都顾不上。 等他活着顺利毕业,严森的这件事早就翻篇了。 回忆着那段日子的折磨,严森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结婚的地步。” 第86章 和好 邵瑜一诧,“你对自己的事也不清楚啊!” 严森打着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我还没打算结婚,是我妈知道我有女朋友的时候,突然提出要我结婚的。” 严森说的和邵瑜以前听说的很不一样。 车子疾驰起来,严森沉默了很久,像是重新回味了一遍当年发生的事,才幽幽开口,“她忙乎了好久,说是给我筹备婚礼,包括买好了刚才那栋楼,就在我以为一切准备就绪,我只要等着结婚就可以了的时候,她忽然翻脸了。” 邵瑜知道,当时严森没有结成婚,就是因为严老夫人不同意。 至于其中的具体原因,他的确不清楚了。 邵瑜等着严森继续讲后面发生的事,可是严森却不想再讲下去了。 每次回忆,都是不堪重负的痛苦。 邵瑜很识趣,见他不想说,也不再问,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以为我家老爷子已经很专制了,没想到你家老太太更甚。” 说完,他自己撇了撇嘴。 在别人都羡慕的人生里,他们过着自己并不喜欢的生活。 两个人在车里沉默,邵瑜总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平静,没想到严森先开口了,“今天的事不要告诉颂心。” 邵瑜靠着车窗,盯着严森的侧脸看,由衷道,“森哥,以前我真不觉得你是个情圣,但是经过这次,我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严森不置可否。 邵瑜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其实我一开始就想逗你玩,想让你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没想到你居然认真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严森,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些线索,可是严森依旧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从上小学的时候开始,严森就一直是这样的人,情绪从不外露,除非是在他熟悉的环境中,或是在他信任的人面前。 邵瑜见严森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开启了第二轮的沉默。 很快严森开着车进入子安市区,眼看他把车开向医院的方向,邵瑜才坐正了身体,“你什么意思?要送我回医院啊?” 严森轻瞥了他一眼,“你不回医院?” 邵瑜叹气,“算了吧,我今天可是肉票来着,不能刚被释放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吧?” 严森:“你的工作岗位上也没什么工作吧!我是觉得那里比较安静,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邵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饶了我吧,我的工作岗位都快成为我的梦魇了,我宁愿去喝酒。” 严森看一眼时间,“现在还不到中午。” 邵瑜忽然很赖皮地看着他坏笑,“我说严总,这么急着把我送走,你是打算去会哪位佳人啊?” 严森不动声色,“颂心在等我。” 一把狗粮喂的生硬,但是邵瑜依旧感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他抬手随便一指前面的路口,“就那儿,把我放下就行,你该什么干什么去。” 严森立马照做,靠边停车。 邵瑜下车关好车门,随后又转个身敲了敲车窗。 严森打开车窗看着附身凑过来的邵瑜,“还有遗言?” 邵瑜白他一眼,“你还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啊!” 严森回答:“彼此彼此。” 邵瑜无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想对你说句祝福的。” 严森一面升起车窗,一面回答“不必了。”,同时踩下油门,开走了。 邵瑜看着严森乌漆墨黑的车屁股,真相追上去狠狠踹一脚。 严森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彼时严颂心正在刷手机。 听到开门的声音,严颂心便站起身,迎向玄关的方向。 严森进门便像是遇到什么火急火燎的事一般,径直快步走向严颂心,一把把人抱进怀里。 力道之大,严颂心以为严森是来要命的。 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用力抱着她,轻轻吻着她的发顶。 “严森。”严颂心被他紧紧抱着,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穿出来。 “嗯。” “发生什么事了?”严颂心问。 这三个多小时,严森究竟干什么去了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心一秒都没有安静过。 严颂心听得出严森打电话时候的紧张,她便跟着担心起来。 可是严森让她在这里等他回来…… “事情都解决好了?”她问。 “嗯。”严森好像什么都不想说。 “你……没事吧?”严颂心抬头看这个男人,眼神里除了心疼,别无他物。 严森终于松了些力道,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你在担心我?” 严颂心点了点头,“我很想不担心,可是控制不住自己。” 严森揉着她后脑的头发,“明明就很在乎我,为什么会那么抗拒结婚呢?” 严颂心没法说出真实的理由。 “我不是抗拒,只是,还没准备好。”严颂心说。 这个时候的严森比前一天更加平静,似乎更能听得进去她的话,“不是因为不想和我结婚?”严森再次向她求证。 严颂心点了点头。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现在都不愿意和严森分开。 昨天他说了分开的话之后,严颂心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那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严森握着她的手。 严颂心又想哭又想笑,“难道不是你说了算吗?我能做的只有按照你的要求做。” 这么委屈又卑微,到底还是为了给秦思思报仇吗? 严森笑着吻她额头,“那就听我的,昨天就从记忆里抹掉吧。” 严颂心握起拳头怼严森胸口,“严总,你对你的员工也会这样出尔反尔吗?” 严森:“幸好你不是我的员工。” 严颂心:“我也觉得,有一个面瘫老板的话,我可能会随时想辞职。” 严森掐她的脸蛋,“你在骂我?” 临近年根,整个子安到处都挂着红红的灯笼和闪亮的彩灯,哪里都热热闹闹的,只有严颂心心里落寞得很。 还有一周就要春节了,这周还有三个工作日,就要放假了。 严颂心手头的工作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她琢磨要不要提前请两天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 旅行。 刚准备去找主管的时候,主管已经先来找她了,“颂心,今晚有个应酬,你陪我去一下。” 严颂心:“……” 第87章 选了事业 见客户谈合同之类的工作,严颂心平时没少做;可是应酬什么的,她可完全没有做过。 主管双手扶着严颂心的办公桌,支撑着自己越发圆润的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严颂心,“哎,颂心,你可千万不能拒绝哦!之所以这次一定要你去,还是因为上次签订这份合同的时候你的方案做的好,这回要续约了,老板指明要你去,后续的服务啊,售后啊,你算的上最清楚的,你不去,万一客户问起来,我们会回答得不细致。” 尽管主管说的很在理,但严颂心依然不想去,是因为她答应好严森,要继续去学厨艺了,下班之后应酬这件事,根本不可能会早早结束。 学厨艺和应酬必须得推掉一边。 主管看出她的犹豫,眨巴眨巴他不大的眼睛继续游说,不过这一次他俯下身,整个人几乎趴在严颂心桌子上,离她更近了一些,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老板暗示过了,这是个继续,毕竟续约成功的话,对公司来说也是一笔大单子,谁贡献大,那是要升职加薪的。” “升职加薪”四个字被划了重点。 严颂心对升职的兴趣不大,但加薪才是说进她心坎里的诱惑,现在的她太缺钱了。 她都不知道当听到主管说能加薪的时候,她乌黑的杏仁眼里放了放光。 主管灵敏地捕捉到了严颂心的意愿,笑呵呵地重新撑起身子,“我就欣赏现在的女孩子,爱拼、敢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波彩虹屁一吹,严颂心不由有点飘飘然,尽管她心知肚明现在的自己不是这样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是真的爱拼、敢闯,因为害怕以后的人生没有保障;可是自从进入社会,还算容易地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收入也还算稳定,至少能够养活的起自己,就算是没有可能大富大贵,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主管趁热打铁,“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干,对待工作的态度就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发展。”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根本不怕办公室里其他人听到。 说完之后,又宣布了一遍公司春节放假的安排,节前一天,节后能有十天假期,对于严颂心这种天选打工人来说,已经算得上一个难得的长假了。 不大的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雀跃, 只有严颂心,心里依旧忐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去应酬,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取得想要的效果。 主管说完自己要说的,就转个身晃晃悠悠回办公室了。 严颂心瞟了一眼那个略显肥硕的背影,又看着面前那一枝孤零零的玫瑰花,自嘲没想到居然在男人和事业之间选择了后者。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 严颂心还没划开屏幕,手机提示音紧跟着又响了一声。 一条信息是主管发的,告诉她晚上应酬定好的饭店名称,要她下班后不要走,在办公室等着,公司会派车送他俩过去。 还有一条是严森发的。 是张图片。 严颂心很意外,毕竟严森主动给她发信息的次数,少的可怜。 她点开看大图,是严森以老板视角拍的自己的办公桌。 严森的办公桌有多大,他自己躺上去都足够当成床了,可是现在却被各种文件堆得满满的。 “这是?”严颂心飞快地回复了严森。 严森发了一个很沮丧的表情,跟着的文字是:“文件山。” 心里住个鬼:别人都无纸化办公了,你们公司有点落后啊! 严森:这是重点? 严颂心直觉自己把天聊死了。 心里住个鬼:这些是要今天都看完的吗?马上春节了,忙成这样? 严森看到严颂心这几个字,总算心里得到一丝慰藉。 严森:晚上厨艺课不能陪你。 严颂心倒是真没往这儿想,她从被迫学厨艺开始,严森在场陪着她的次数也少的可怜,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冷不丁地想起来跟她“请假”。 不过既然说到学厨艺的事,严颂心也顺便跟严森“请假”:其实我今晚有点事,厨艺课可能赶不过去。 信息刚发出去,下一秒严森的电话就过来了。 严颂心抱着手机就往办公室外面跑,她很清楚严森想要问什么。 “喂。”站在没有暖气的大厅里面,严颂心穿着单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严森马上就从这一个字里听出严颂心的异常,不由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你没上班?” 严颂心不满意地撇撇嘴,这人是顺风耳吗,“我当然上班了,不过现在是在办公室外面的大厅里,有点冷。” 严森顺手合上一份文件,“为什么要去大厅里?” “接你的电话啊!” 两个人思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交流起来就要比在一个频道的多说好多句话。 “我见不得人?接我的电话还要专门躲开其他人?”严森本来就被一桌子看不完的文件搞得心烦意乱,听到严颂心这么说,更为恼火。 “我的严总啊!”严颂心不由叹气,“凡事能不能往好的方向想一下?” 好的方向? 严森低头看一眼自己没有拿手机的另一只手,里面的a4纸已经被团成一团了,幸好那是他自己刚刚随手写写画画的一些工作思路,揉坏了也不要紧。 “你继续说。”严森压抑了一下自己的火气,想听听这个女人能说出什么话来。 虽然已经到了办公室外面,严颂心还是手捂着嘴巴和手机,压低了声音:“今晚我们公司有个应酬,老板指明要我去,我推了几次也没推掉……” “所以不能去学厨艺了。”严森接着她的话说完。 “对,老板说这单如果能签,很大机会我可以升职加薪,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想让同事们知道,所以我才到大厅里接你的打电话。” 呵……严森眼珠一转,无可奈何地揉太阳穴。 这个女人果然是在上学的时候就把智商都用完了。 这么明显的坑,她也肯往下跳。 “地点是哪里?我忙完去接你。”严森能做的只有这些,应酬中间发生什么他没办法全程看着,但是至少在结束之后,可以保证她不发生其他危险。 严颂心刚把主管发给她的饭店名字告诉了严森。 严森一听,轻轻“哦?”了一声。 第88章 同桌有耳 严颂心和主管到了定好的饭店包间,重要的客户还没来。 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难得有这样可以和严颂心单独交流的机会,主管更是抓住难得的机会不吝言辞,“颂心啊,你来公司也有好几年了吧?” 严颂心好学生当惯了,跟领导谈话的时候也坐得笔直。“四年多了。” 主管年龄不算大,看着严颂心的时候笑容却非常慈祥,“居然都四年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你进公司就是在我这个部门,可以说,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 这话没错,严颂心也承认。 主管往座椅后面挪了挪,“咱们公司虽然是家小公司,可是总体来说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而且和很多大公司大企业合作,收入一向很稳定。” 严颂心已经在主管的的话术中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于是她盯着主管下巴上永远刮不干净的胡子还有脸上的颤抖的肥肉,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主管很满意严颂心的表现,“前几年刚进公司,业绩平平,只能说是混日子,但是现在不同了,既然老板注意到你,你可得加把劲儿,好好工作,干出个样子来,升职什么的根本就是唾手可得。” 话题终于绕回严颂心听得明白的地方,可是说了等于没说。 没有什么实际的意思。 严颂心肯定地点点头,她深深感受到自己的虚伪。 主管望了望包间门口,看到还没有人要来的样子,便把椅子往严颂心的方向拉了拉,“这件事上,能够帮你的,只有我。”他的手在严颂心胸前晃了晃,最终指向了他自己。 这动作一出,严颂心心里的恶心油然而生。 唯一能做的是低下头,不看这张肥腻的脸。 偏偏主管思路清奇,以为严颂心是害羞了。 他正要再往前一步,忽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严颂心松了一口气。 包间接二连三进来几位中年男人,有的肥头大耳,有的头发稀疏,只有一个体形和发量保持的都还不错,一看装束便知道这就是今晚需要他们应酬的几位大佬。 严颂心立马站起身迎接,主管慢吞吞地站起来,却急匆匆地笑着迎上去,“赵总,钱总,孙总,李总……” 总总们看上去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都非常友好地和主管握手,客套地彼此问候。 气氛一时奇好。 严颂心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拿着服务生之前送来的茶壶,一一给百家姓开头的总总们倒水。 “哟,梁主管,这是你带来的人啊?”赵总一进门就看到了惊为天人的严颂心,只不过和他们公司老板、包括梁主管吃过几次饭了,还从未见过他们公司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听他这么问,几个总总也都关注起严颂心来,几个大叔自然是见得美人心花放,都乐得喜笑颜开,好奇地问这问那,话题始终围绕着严颂心。 见到严颂心果然引起几位老板的喜欢,主管不免欣喜,美女陪酒,今晚的生意十有八九没跑了。 几人落座,主管才发现少了个人。 “怎么……”刚要发问,便被钱总压了下去。 之间头发稀疏的钱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提也罢,那人眼睛要长到天上去了,我今天给他打了一下午电话,都没联系到人,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唯一保养得体的李总也附和,“哼,可不是嘛!他是老板,我们就不是了?能忙成什么样子,谁还不知道吗?只不过是仗着年轻、仗着家底厚实,在我们几个老家伙面前摆谱。” 钱总冷笑,“谁说不是呢!都说他年轻有为,要不是他老子给他留下那些股份和公司,他个毛头小子能有为成什么样?看他这副嚣张劲儿,就知道他成不了大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骂人,骂的越来越开心。 严颂心听得一头雾水。 主管自认为级别不够,也不好插嘴。 倒是肥头大耳的赵总总算找了个机会问道,“你们俩说的可是森海的小严总?” “嗨,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么好的命啊!” “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这么狂妄自大了,不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 赵总和孙总一听他们在吐槽的果然是严森,立即加入了进来,“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 “今天这局,梁主管费尽心思组的,你看看,咱们几个都能按时到,唯有严森那小子,根本没当回事。” “谁说不是呢!说是忙,我看早就沉醉在那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了吧!他这种富二代,除了花天酒地在行,还真的会做生意不成?”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 严颂心给他们倒水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把水从几个人头顶上倒下去。 但想想自己不是代表严森来的,而是代表她们公司,为了公司,她决定忍气吞声。 主管早就根据几位总总的喜好点好酒菜,人到齐了,菜也很快上来。 几位老板的话题终于从严森身上转移到饭菜上,后来再主管的极力“诱导”下,又转移到他们今晚的合约上。 相谈甚欢。 仿佛刚才拼命骂严森的不是他们几个。 严颂心也松了一口气,不管什么原因,听到别人这么骂严森,她心里总是窝着火气,还没法撒出来。 就当她以为这顿饭就会这样顺利地以续约为结局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西装革履,皮鞋铮亮,腰背笔挺,看上去精神帅气。 严颂心回过头看到门口进来的人,不禁张圆了嘴。 “对不起,各位老板,公司最近太忙了,我来晚了。” 不来还好,他一出现,几位总总瞬间炸锅了。 刚才骂严森的那波又被拉了回来。 “你们看看,这怪我说他吗?这小子好大的架子啊!居然派司机来和我们谈事情。” “的确,太不懂规矩了。” “你什么身份啊,这场合你来有用吗?”钱总更是把对严森的不满直接发泄在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没错,来人是李啸。 第89章 义愤填膺 严颂心看着在一片嘲讽声中走进来的李啸,他看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严颂心,随即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就在严颂心主管的左手边。 脸上的笑容淡定沉稳,从进门开始到落座,始终没有变过,即使听到这些老板公然表达对严森的不满,李啸也没有皱过眉。 他笑得不卑不亢,但严颂心始终觉得这笑容里带着挑衅的味道。 李啸在严森面前一向谦卑低调,不善言辞。 严颂心本来还在担心平日里的李啸怎么应对这样的场合。 不过李啸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李啸起身为自己添了一杯茶,随即不疾不徐地坐稳,目光扫视桌面一圈,缓缓开口:“几位老板是笃定我们严总不会来吗?所以已经开席了。” 李啸说的已经很客气了,何止是开席了,分明已经要酒足饭饱了,桌面上只剩残羹冷炙。 的确,严森只说忙,却没有说不到。 可眼前几位分明默认严森不会来,不把他们当回事,严森的“目中无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才骂骂咧咧的,现在反而都不想主动承认对严森的不满了。 李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几位老板已经不打算和我们森海合作,我来就只能转达一下严总的意思了。” 几个人纷纷放下手里的酒杯和筷子,盯着李啸。 尽管他们对严森不满,但是和森海的生意却不敢不做。 场面效果不错,李啸很满意,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面上,“森海全员上下之所以这么忙,完全是拜润天所赐,”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就坐在对面的润天的钱总,“所以不要说严总了,整个森海还能抽出身来到这里看几位脸色的,只剩下我这个平日游手好闲的司机了。” 李啸意有所指,钱总脸色难看地变了变。 只有严颂心知道,李啸在严森的公司里根本不是“游手好闲”,他平时做的工作只可能比严森多,不管是严森生活上的,还是涉及公司业务的。 他这么说自己,完全是因为刚才几位老板看不起他是个司机。 李啸歪了一下头,“如果几位老板怪罪,不如先了解一下润天到底做了什么。” 润天和森海之间的竞争与合作,在座的几位不是不知道。 两家公司亦敌亦友,在往常的业务往来中也算和平共处,还算融洽,这阵子听说因为一个什么新产品上市,有过一些摩擦,只知道两家的新产品设计类似,润天抢先上市,争取了一大部分市场,但具体什么情况,他们都不太清楚。 既然矛头已经清楚地指向了自己,钱总也不避讳,他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有竞争,就一定有输赢,你们森海既然技不如人,不如多从自身找找原因,将资金和精力投入下一个产品的研发,不是更有意义。” 李啸貌似虚心地听完,附和地点点头,“钱总果然有见地,同样的建议不妨您自己也多多考虑考虑,不必研发还要费尽心思去借鉴别人的创意。” 李啸说得很客气,但每个人都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钱总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借不借鉴,很难定义,商场和战场一样,讲究‘先下手为强’,这么简单的道理,李先生也好,严总也好,不会不明白吧?”看向李啸的眼神得意而不屑。 其他几个人一言不发,闻着李啸和钱总对话里的火药味,只求爆炸的时候不要被误伤。 这个钱总一来就挑头骂严森,没想到害严森不能准时赴约的也是他。 怎么有脸骂人的? 严颂心心里的正义感爆棚,火气已经到了嗓子眼了。 李啸点头,“所以严总并没有责怪别人,一直在检讨公司内部的管理,”他笑了笑,继而对在座的其他赵孙李还有严颂心的梁主管表达歉意,“严总要我一定要向几位老板说句对不起,等他处理完这次的事,必定好好摆一桌,给几位道歉。” 严森毫无保留地没把钱总放在眼里,就连李啸都敢公然无视他,这让秃头钱恼羞成怒,他愤怒的拍桌子站起身,“严森算是个什么东西!自以为掌控森海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老子混商场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摆架子还摆出理由来了,不把长辈放在眼里这么天经地义吗?” 李啸正要说什么,身边有人倏地站起来,和桌子对面的钱总面对面,“这位钱总,是吧?” 梁主管也好,李啸也罢,从未见过生气的严颂心,她此时怒目圆睁,面色绯红,一双杏核眼更显明亮,整个人都似在微微颤抖,“我从小都知道不要在背后品评别人,您这么大的老板这点道理都不懂吗,还是只记得‘先下手为强’,其他道德伦理都可以不要了?什么严总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他为什么不能来,刚刚这位李先生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一个普通人都听明白了,你心里没数吗?还有在座的各位,既然都是合作伙伴,严总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自己心里都该有杆秤吧!能不能不要人云亦云?这样没有主见还怎么做生意,怎么把握市场?怎么赚钱啊!” 她一口气说完,走到包间门口拿了自己的大衣和包包便冲出包间,临出门前还忍不住丢下一句话,“真替你们丢人。” 被一个小公司的小职员劈头盖脸一顿批评,赵钱孙李更觉得脸上挂不住,尽管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但也不能放任她骑在自己头上。 严颂心以往在公司花话都不多,梁主管更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个火爆脾气,也不知道别人骂严森和她有什么关系,还能让她如此义愤填膺。 只不过,这接下来该怎么收场?他头都要炸了。 果然,梁主管还没有惆怅十秒钟,赵钱孙李的指责就接踵而至。 “严森他好歹是个老板,你们公司这小丫头算什么东西,还敢这么指着我们骂?” 李啸见状勾起嘴角,收起手机。 真替严颂心的未来担忧。 第90章 管天管地 严颂心一走出包间的门,便被一股强烈的悔意冲击大脑。 来之前想的是升职加薪,现在恐怕只能想想还能不能保住工作了。 她在饭店大厅按了电梯,一脸崩溃地扶额。 没想到严森在自己心里已经占了很重要的位置,听到别人说他不好的时候,心中的恼火那么上头。 能忍得住才怪! 长长的叹了口气,至于未来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这家公司,十有八九是没法再继续做下去了。 大过年的,难道要考虑找工作的事吗?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她一脸惆怅地坐电梯下楼,脚步越发沉重,穿过喧闹的一层大厅,一推开饭店大门,便被一股强烈的冷空气包围住,冷得她怀疑人生。 今天答应陪主管出来应酬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她瑟瑟发抖地走在酒店外面的便道上,准备叫车回家。 临近春节,子安大街小巷的树上都被挂了灯笼或彩灯,新年的氛围感十足,只是严颂心现在根本没心情去体验这些快乐。 就在这时,有人冲她按喇叭。 严颂心抬头,便看到了下车朝她走过来的严森。 “你来了?要上去吗?”她回头指指身后的饭店。 严森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手很暖和,“都被骂成那样了,我还要亲自上去领教不成?” 严颂心愣了愣,“你在怎么知道被骂了?” 严森笑道,“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连你那么维护我的样子,我都知道。”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得意劲儿,恨不得把“无所不能”四个字刻在脸上。 不用他说明,严颂心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懒得戳破。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严颂心一回头,便看到随后出来的李啸。 “严总。”李啸冲严森微微颔首。 只有在严森面前,李啸才是李啸。 严颂心轻轻戳了戳严森,“你得给李啸涨工资啊!” 李啸闻言谨慎地看了眼严总,这话可是严颂心自己说的,他可一点没有邀功的意思。 严森看到李啸脸上的紧张,对严颂心说,“给李啸加新自然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你呢?我是不是也得给你发个奖金什么的?” 严颂心冷哼,“无功不受禄。” 李啸忽然发现自己在吃狗粮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只觉得噎得慌。 “严总,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李啸说。 严森点头,“回去好好休息,最近辛苦了。” 李啸又如同每次做的那样,微微欠身,随后离开了。 严颂心看着李啸离开的背影,觉得严森真的也很不容易,有李啸这样的人在身边帮忙,也算是幸运。 “他对你可真好啊!”她没头没尾地说。 严森自然地搂着她的肩膀,问道:“你呢?” “这能比吗?”严颂心想说李啸是他的得力助手,可以算得上朋友的那种,而自己几乎没有为严森做过什么。 可听在严森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严颂心的顺从对他而言是最大的满足,“也对,你是我的女人,自然要对我好,无条件那种。” 严颂心仰头看严森,发现他的得意又放大了。 “颂心!”梁主管喊着严颂心的名字从饭店里追出来。 严森回头,想看看是谁在这么亲密的叫自己女人的名字。 严颂心却连头都不想回,她没脸见主管,好心让她争取业绩的,却被她搅了局。 主管刚在楼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既想骂严颂心,又想趁这个机会收买人心,他心里龌龊的想法,是借由工作的帮扶,把严颂心收入怀中。 从严颂心一进公司他就喜欢上这个女人曼妙的身姿,只是这么多年严颂心一直得过且过,让他始终没什么机会。 现在难得有了机会,自然不想就此放弃。 谁知道他一追出来,便看到严颂心和一个年轻男人亲密地靠在一起。 重点是,男人一回头,主管差点跪了。 一定是跑得太猛了,让他脚软。他安慰自己。 先他一步下楼的李啸不见了身影,现在陪在严颂心身边的居然是严森! 难怪严颂心会莫名其妙地反驳那群大佬。 明明从未听说过有关严森有男女关系的任何传闻…… 他蹙了蹙眉,硬着头皮走过去打招呼,“严总!您、您来了?” 严森冷淡地嗯了一声,就在严颂心以为他根本不想和梁主管继续说话的时候,严森转了转身体,正面面对着梁主管,“梁志奇?” 梁主管的姿态用“点头哈腰”形容再贴切不过,他讨好地笑着,“是我,没想到严总还记得我。” 严森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想忘掉也不容易。” 梁主管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严森话音未落的时候已经转过身,悄然拉起严颂心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梁主管目送两人离开,还不忘补上一句,“严总慢点开车,路上小心。” 严颂心见严森面色难看,像是认识梁主管的样子,便没有插嘴,等坐在车里才问,“你认识我们主管吗?” 严森问道:“他是你主管?” 严颂心点点头。 严森把暖风调大了一点,刚才握着严颂心的手时,她指尖冰凉。 “顶头上司?” “对啊!”严森的问题让严颂心觉得莫名其妙。 百密一疏啊!严森心里感叹!当时调查严颂心的资料已经那么齐全了,却偏偏遗漏了这一点,她工作中的人际关系。 “你觉得他为人怎么样?”严森问。 严颂心想了想,“是个挺好的人吧!对我们部门的人都不错,而且分配工作和奖金都比较公平。” “别的呢?” “别的?”严颂心没说自己在公司一直努力做隐形人,别的同事的事,都不会主动打听,传到她耳朵里多少,她就听多少,更多的对同事是认知都是靠自己的亲自体会。 “没了?”严森开着车,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比如私生活方面?” 严颂心呵呵了,她管天管地还管得到主管的私生活?就连号称自己男朋友的这个男人,她都搞不清楚他私生活究竟怎么样。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严森一句:“你希望我多了解他一点?” 第91章 嫁给我吧 严森轻咳一声,“不是。” 车子速度提上来,温度也很舒适,严颂心靠着头枕舒服地闭起眼睛,嘴里喃喃地说,“不是就好,不然我会以为你有什么心理疾病呢!” 严森嗤笑,“你平时都不多了解一下身边的人吗?” “懒。”严颂心没想到一下就被严森看穿了,幸好她一直闭着眼睛,才不太尴尬。 这个答案非常优秀。 身体力行地在展示这个字带来的效果。 “如果你没有被辞退,在公司还是离这个人远一点。”严森冷冷道。 “为什么?”严颂心睁开一只眼睛。 严森:“这个人以前是被我开除的。” 严颂心:“……” 严森:“在公司他最大的爱好不是钻研业务,而是对女同事动手动脚。” 严颂心:“啊?” 她很想说进公司好几年了,从没发现也没听说梁主管有这毛病啊! 严森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或许吃了教训收敛了一点,但是我相信狗改不了吃屎。” 这话从严总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但又不是没有道理。 严森继续说道,“如果今晚钱友林没有骂我,你们的饭局正常进行,你陪酒,到最后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严颂心回答不上来,她从没想到过这些问题。 严森一手握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严颂心的头发,“别把每个人都当好人行吗?” “那你呢?是好人吗?”严颂心看着严森冷峻的侧颜,不禁问道。 严森勾起唇角,“你说了算。” 车子在夜里疾驰,直奔严颂心家的方向。 严颂心的确有些困了,倚着靠背昏昏欲睡。 感觉车子缓缓停住,严颂心才睁开了眼睛。 稳稳停好车的严森,正盯着严颂心出神。 “我脸上有脏吗?”她赶紧翻开镜子看自己的脸。 严森直言,“没有,只是觉得你太好看了。” 这彩虹屁一出,严颂心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从小到大被人夸好看的次数根本数不清了,可是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样让她害羞。 然而,害羞不超过三秒。 严森又说话了,“让我有点后悔送你回来,应该带你回酒店的。” 严颂心:“……” 严森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这番“调戏”,居然笑出了声。 严颂心看傻子一样看了严总一分钟,果断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人。 严森坐在车里看着严颂心进了单元门,才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真的很想有很多时间和你在一起。” 严颂心等电梯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还没拿出手机看,严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严颂心接起电话。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能和我一起去旅游吗?”严森问道。 声音里透出的疲惫,让严颂心很是心疼。 电梯门打开,严颂心一边“嗯”着,一边走了进去。 电梯门一点点关上,阻隔了手机信号,严森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变成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她听不清他说什么。 从严颂心下车开始,严森便觉得身边的空虚感和疲惫感变得异常强烈,有点后悔这么轻易放她回家。 可是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 要不是李啸把饭局现场的录音和视频发给他,他也不会扔下公司的事飞车赶去。 他真的太害怕严颂心遇到危险了。 幸好严颂心住的楼层不算高,很快电梯门打开,她走出电梯,便听到严森轻声说道,“嫁给我吧!” 严颂心心尖一颤,愣在电梯门口。 “我想我根本等不了一年那么久。”他说。 严森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还是临时起意随口说说? 她不确定。 她确定的只有从听到这句话开始,之后很长时间她的心一直砰砰砰地剧烈跳动。 “严颂心。”严森在电话里叫她的名字。 “我在。”声音都微微颤抖。 严森靠在靠背上,用极放松的姿态,“这是人生大事,我不会像之前那样要求你立刻恢复,你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再答复我。” 走廊里的灯泡灭了。 严颂心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严森说,声音恳切。 他第一次这样期盼一个人的回答。 “好。”严颂心讷讷的。 电梯门忽然又打开了,小五从里面走出来。 “你怎么站在门口不回去?”见到严颂心在电梯门口发愣,小五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在通话。”严颂心指了指手机,压低声音对小五说。 严森听得清楚,问道,“小五回去了?” 严颂心:“嗯。” 小五看她那副春心荡漾的表情,就知道电话那头是严森。 他凑到严颂心手机旁边大声说,“严总,不放心你就上来坐坐啊!” 这一嗓子直接嚎来严颂心一记暴戾! 严森的困倦也被他给喊没了。 “早点休息吧。”严森果断挂了电话。 小五走到大门口开门,一边还不忘跟严颂心吐槽,“你这什么男朋友啊?不送你回家就算了,还那么放心让你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回家,早点休息。” 严颂心跟在他身后进门,“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小五脱大衣换拖鞋,“我哪儿敢啊!” 严颂心:“那你还那么多废话。” 小五本来已经往屋里走了,听到严颂心的话,又折了回来,“你说我的废话有道理吗?” 严颂心慢条斯理地挂好大衣换好拖鞋,“有什么道理啊!他能这么说,不正是因为信任你吗?” 小五站在原地,玩味地看着严颂心,“严颂心你看看自己,这才恋爱几天,已经完全向着他说话了,我跟你二十几年的情谊说忘就忘,哎,真是世态炎凉啊!” 话音落下,还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气。 “说我向着他说话,你还替他保守秘密呢!”严颂心表示不服。 这莫须有的罪名忽然从天而降,小五真觉得冤枉,“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严颂心便急着打断,“去团建中心烧烤那次,你和他后来单独聊了那么久,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你们聊了什么。” 还真是挺委屈。 小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92章 我想答应 “你知不知道,我好歹是向着我男朋友说话,你呢?你是在背着我跟我男朋友建立小秘密,你说你是不是更可恶?”严颂心说话的时候故意眯起眼睛,一副对小五非常鄙夷的样子。 小五最怕的就是和严颂心秦思思斗嘴,虽然平时他话最多,最爱讲道理,但如果这两个女人真的要和他一分高下的话,他一定是下。 他双手叉腰想说又犹豫,在不大的客厅里转了两圈,最终决定还是要和自己闺蜜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你真的想知道?”小五问道。 严颂心很确定地点了点头,让小五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小五望了望天,“那我告诉你,其实我听他这么说的时候,也挺矛盾的,一方面知道你是为了思思才接近他,说实话,他看起来那么不靠谱,我当然希望你能尽早抽身;可是他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真诚,我紧盯着他他都不会避开我的视线,要说这都是演技的话,那也演得十分逼真了。” 一番话说完,一丁点儿重点都没有,反而吊足了严颂心胃口。 不得不说,严颂心十分想把脚下的拖鞋扔过去。 小五顿了顿,“行行行,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他主要是表明对你的态度,他说,只要你不变心,他就不会变心。” 说完小五有些烦躁地冲严颂心摆了摆手,“原话我不记得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严颂心最终还是没有拿起拖鞋扔小五。 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她问小五有没有水果。 不到五分钟,削好的苹果、切块的橙子、洗净的葡萄、剥好皮的香蕉和火龙果,一一摆在了严颂心面前。 她怒其不争地看了一眼小五,一脸惆怅,“你这么贤惠,怎么还没有女朋友?” 小五把水果叉递给严颂心,比她还沮丧,“你问我?你不想想你看上的都是有钱大老板,帅气、风流,都是那样儿的,谁能看上我?” “嘁~~~”严颂心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不屑道:“照你这么说,普通家庭的男孩子都不要结婚了。” 小五自己拿了根香蕉吃,偷偷抬起眼皮看严颂心,“结,是肯定要结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拖久一点,结晚一点,不过想想其实不结婚也挺好,一个人自由。你想想啊,像严森这样的男人,自己挣那么那么多钱,自己花,那肯定是哪天想买辆跑车就买了,想投资个公司就投资了,想给哪个女人买多贵的包就买多贵的包,如果严森真的和你结了婚,你能同意吗?” 这画面…… 严颂心跟着小五的描述脑补了一遍。 哪儿哪儿都违和。 严森开跑车?严森执意为了某个小明星要投资个娱乐公司?严森给严思羽买了个大牌包包…… 好像只有最后这个看着还正常。 “想什么呢?”小五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香蕉,把注意力转向了火龙果,“真的在想严森和你的婚后生活?你这就有点痴人说梦了。” “他今天跟我求婚了。”严颂心声音不高,语速极快。 半个火龙果塞在嘴里,小五凝固了。 这么柔软的水果,居然也会噎人啊! 他尝试咬了一口。 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严颂心,又咬了一口。 一口一口慢慢吃完。 他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你再说一遍?” 严颂心抱着装苹果的盘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他今天说要我嫁给他,就在刚才,我在电梯间遇到的你前几秒。” “你确定他没喝多?” 严颂心皮笑肉不笑地,“他公司最近忙死了,饭都未必有空吃,还喝酒?而且刚才是他开车送我回来的,亲眼所见,滴酒未沾。” “他也没打错电话?” 严颂心:“……” “他也没梦游?没嗑药?没被枪指着?” 严颂心无语地眨眨眼睛,确定这真是自己亲发小,她努着嘴唇狠狠点了点头,“叶小五,你还真看得起你姐妹儿,我不就被求个婚吗?怎么就不能是严森在正常状态下的真情流露?就非得想不开了快死了,才会说出这句话?” “我不是内个意思。”小五皱着眉,委屈巴巴地。 “你的意思就是我严颂心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世界的参差呗?而且我还必须是差劲的那一类!” 小五颤巍巍地往严颂心身边挪了挪,“哪儿能啊!你自己看你那国色天香的长相,”比着自己的身子用双手划了个曲线,“曼妙性感的身姿,还有我们望尘莫及的智慧,不是人间龙凤是什么?” 小五的彩虹屁一吹,严颂心差点不知道自己姓严了。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灌迷魂汤了,”严颂心支起一条腿,把苹果盘放在膝盖上,声音沉下来,“我不知道他是一直有这样的打算还是临时起意。” 她问小五,小五也不知道。 “你……”小五认真地盯着严颂心,试探性地问道:“想答应,是吗?” 严颂心接近严森的初衷她可能已经忘了,或者她现在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 “答应?我配吗?”严颂心不吃了,用水果叉反复地叉一块苹果,“本来接近他的动机就不是为了感情,更没想过结婚。如果我答应了,怎么向思思交代?” 玩感情游戏本来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可是严颂心现在才后知后觉。 小五也不吃了,双手还沾着红红的火龙果汁。 “你心里是想答应的吧。”小五没理会她说了什么,抛出一个肯定句。 严颂心迅速放下苹果盘,站起身,面向小五,“是啊,我很想答应。他让我好好考虑,我觉得我其实根本不用考虑,马上就可以答应。前几天因为我说不想结婚的事,我们俩还差点分手,他今天又提起结婚,我觉得我根本装不下去了。” 小五心里的严颂心,一向有主见有恒心,和面前的她根本判若两人。 他笑了一下,站起身和她面对面,“抛开结婚不说,你想选爱情还是友情?” 第93章 情敌关系 这特么不是举世难题么?原本根本不需要做选择就可以兼得的,可是到了她这里,就成了选择题。 “或者这么说,你想选严森还是思思?”小五目光灼灼。 想和能,是两回事。 严颂心没有回答。 “选不出来就先拖着吧,也许哪天忽然头脑清醒,就有答案了。”小五重新坐下,大口大口炫橙子。 他还没吃晚饭,根本就是要用水果果腹的阵仗。 严颂心也坐下来,是啊,小五说的没错,等等再说吧。 不过愁完一件事,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主管。 - 第二天,严颂心起了个大早,心里下定决定,反正已经临近年根,年终奖也领到手了,如果真的没办法补救,被开除她也认命了。 只是距离还完外债又要远一步了。 她到公司的时候,公司还没有人。 快要放春节假了,最近公司事情也不多,悠闲的氛围让每个人工作都有些放松,大概现在还在为工作紧张的只有严颂心了。 她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距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正要打扫办公室卫生,主管推门进来了。 “主管。”严颂心一见到他,便自觉立正站好,小心翼翼地观察主管的眼色。 主管还以为她今天没脸来公司了呢,没想到她居然堂而皇之地来了。 他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斜睨了严颂心一眼,“正好,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严颂心心知必定少不了一顿骂,不过如果能保住工作,也未尝不可忍受。 公司走廊狭长,梁志奇身宽体胖,走廊的空间被他占去了一大半,严颂心只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费劲地迈步。 脑中回想起严森昨晚对她说的关于梁志奇的话,故意放慢了脚步,想离他远一点。 进了主管办公室,严颂心自觉地站在他办公桌外侧,跟梁志奇隔着桌子说话。 梁志奇自顾自的把大衣挂好,转个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指了指办公桌外的另一把椅子,“坐吧。” 他面色异常沉静,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严颂心乖乖坐好,看着梁志奇,等着他发落。 梁志奇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措辞,等了几分钟才说,“昨晚……” “昨晚的事真的非常对不起。”严颂心主动承认错误,以求被宽大处理。 梁志奇动了动眉毛,“你以为我是要问你饭局上的事?” 不然呢? 严颂心眼中迷茫。 梁志奇似笑非笑地看着严颂心,“我是想问你,昨晚和森海的严总在一起,你之前在饭局上还替他说话,你们是什么关系?” 昨晚他分明看得清楚,可偏要严颂心亲口承认才肯放心。 严颂心原本很有诚意道歉并补救,哪知道主管对昨晚她骂客户的事的在意程度,还不及她和严森的关系,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梁主管,我和严总什么关系很重要吗?”严颂心问。 主管把肉乎乎的手放在桌面上,“那倒也不是,只不过对于咱们这种小公司而言,如果能和森海搞好关系,以后跑业务办事什么的,自然事半功倍。” 严颂心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脑子飞速旋转,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故作为难地拧着眉毛,“怎么说呢,我和严总的关系吧,比较复杂,并不如你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 梁志奇不知道严颂心什么意思,因为他看到严森和她搂肩膀、还拉手,即使不是情侣,也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 不过…… 他们都姓严,说不定还是本家兄妹。 想到这一层,梁志奇不免雀跃,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如果真的是沾亲带故,那维护好严颂心,就等于傍上了森海的大腿。 “怎么讲?”他眼睛放光,就好像狼群看到了食物。 严颂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纠结,“准确地说,我和森海的严总,是情敌关系。” 情敌?! 梁志奇被两个字愣是惊出一身冷汗。 “怎、怎么会是情敌呢?” 严颂心故作娇羞,微微低下头,看起来有些扭捏,“我和严总,喜欢的是同一个女孩子,所以认识归认识,关系可算不上好。” 好家伙! 任他梁志奇混迹社会这么多年,练就一双识人辨物的火眼金睛,好几年来也没看出来严颂心是个同性恋。 他居然还曾想着以升职加薪为诱饵,抱得美人归呢! 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严颂心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既能让他不必想着找严森攀关系,又能避免自己被他咸猪手,这一石二鸟的计量,严颂心一想到,便立刻用上了。 目前看来,效果绝佳。 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得在装一会儿,“主管,这事儿也是我的秘密了,这么多年,我都没和其他人说过,要不是您非要追问……哎,告诉您也是我对您的信任,希望您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梁志奇从桌子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额头的汗珠,“保守、保守,一定保守,你放心。” 严颂心可不放心,又问道,“那昨晚我顶撞钱总和其他几位老板的事……” 梁志奇正在努力让自己消化严颂心喜欢女人这件事,听到她又问昨晚的事,总算又回到了人间一般,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顺便调节了语气。 他舔了舔嘴唇,想起来昨晚后来发生的事还恨地咬牙切齿,“昨晚的事我已经搞定了,这群老家伙在意的无非是利益,好在他们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要咱们能满足,他们也是求财,自然不会说什么。” “我还真的很担心会影响昨晚的合约呢!出来以后我也很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可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尽管和严总关系并不融洽,可是也听不得他们那样诋毁一个人。” 梁志奇脸上的肥肉颤抖了几下,他咧开嘴,“对对,我也是这样,只是碍于和他们还算相熟,不好意思反驳。” 说完这句,他显然已经不想再和严颂心多有交集,他顿了片刻,“小严,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昨天签完合同,今年的任务也就算圆满完成了,还有今天明天两天,之后就可以放春节假了,假期好好调整调整自己,争取来年为公司多创业绩。” 严颂心礼貌地点头一一答应下来,转个身,便飞快地抛出了他的办公室。 没有被开除,十有八九是沾了严森的光。 和严森,就算是情敌关系也好,也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严颂心想。 第94章 和我一起去旅游吧 已经做好春节不回家的打算,严颂心打算以和朋友约好出去旅游为借口,拒绝妈妈的电话。 然后便可以舒舒服服地宅在自己的小窝里,追剧看小说。 想想都觉得惬意。 不过这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小五从严颂心还没放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游说她,要她跟自己一起回家过年。 放假第一天,他又来游说了。 “小五,你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啊?”严颂心一边往洗衣机里塞换下来的床单,一边问让她愁眉苦脸的小五,“我连自己的家都不想回,你让我跟你回家过年?” 小五双手抱臂斜倚着卫生间门框,看着严颂心和洗衣机作斗争,“这怎么能一样呢?你不回你家,是因为你不想看到你那个继父和异父异母的弟弟;可是跟我回家就不一样了,我爸我妈爱我疼我,也知道你家的情况,更是想把你认作干女儿,你跟我回去肯定能感受到久违的家庭温暖。” “呵呵,”严颂心冷笑,“是你觉得我缺少家庭温暖,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温暖自己也挺好的。” 前几天还有人跟她说过不结婚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不知道那个人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颂心,你现在嘴硬,等到了除夕晚上别人都阖家欢乐,而你只有孤家寡人的时候,你就知道多难过了,所以趁早,听我的,跟我一起回家。”小五家就在子安,以前和严颂心家住的也不远,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便在市区买了大房子,严颂心还没去过,这也是小五极力邀请她去的原因之一。 严颂心放好洗衣液,关上洗衣机门,打开开关,做完这些,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年糕一样的小五,“我一个女生,过年跟你回家?叶小五,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边说边从他身边经过,眼神鄙夷地盯着他,离开了卫生间, “哎我说严颂心,咱俩维持这种纯洁的男女关系都二十几年了,难道还能中途变质不成?”小五跟着她出来,还很讨好地奉上刚切好的果盘。 “变质是不太可能,”严颂心挑了几颗葡萄拿在手里,“但总觉得怪怪的。” “我爸妈都知道我是你的好姐妹了,你还介意什么啊!” 严颂心:“你爸妈知道,其他人呢?你家邻居呢?亲戚朋友呢?而且,我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有男朋友的人,跟你回家过年,你觉得严森会怎么想?” 这点小五倒是没想过,他只是不想让严颂心一个人过年,总觉得太凄凉了。 “那怎么办?”小五没有说服严颂心,反而被她说动了。 严颂心还没回答,电话响了。 听铃声便知道是严森,她冲小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接起了电话。 “喂。” “颂心,你春节有几天假?”严森那边非常安静,除了他的声音,一点杂音都听不到。 “嗯?总共九天,不过今天已经算一天了。” 严森略微思索了片刻,“和我一起去旅游吧!” 旅游?这想法前几天严森就和她提过,她并没有当真。 准确地说,严森说的很多话她都没有当真。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严森在电话那头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最多只能去三天,长途的去不了,短途的还可以,想和你一起去附近走走。” 小五凑到她旁边听严森说话。 冷不丁地狠狠点点头。 严颂心抬眼皮看他,他立即加快了点头的频率。 “那……”她张了张嘴。 严森:“我公司和家里都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所以时间不会太早,等我定好了机票再通知你。” 一个语气犹豫的“那”字,便让严森默认为严颂心同意了,心情愉快地挂断电话。 随后拨给了严思羽。 “严森同学,有事?”不怪严思羽问得直接,严森非到必要时,是不会轻易给这群弟弟妹妹们打电话的。 “帮我订机票酒店。” “天呐!”严思羽的声音一秒飙高八度,“找我订的机票和酒店,自然不会因为公事,是不是准备和嫂子去度个蜜月?” 八卦触角开启,严思羽在电话那头笑得像个媒婆。 蜜月?这个自带幸福感的词让严森的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有三天时间,前提是我得处理好公司的事,安抚好老太太。” “老太太”指谁,严思羽心知肚明,“大伯母还是那么固执吗?” 严森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快六十岁了,我还能期待她有什么变化吗?” 严思羽沉默了一会儿,“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会有转机,毕竟颂心看起来那么讨人喜欢,也许能感化了大伯母呢!” “讨人喜欢?”严森冷哼,没说最初认识严颂心的时候她是多么的面目可憎。 “真的啊,长得好看是一方面,你不觉得一见到她总有一种亲近感吗?”严思羽毫不吝啬表达自己对严颂心的喜欢。 “你太夸张了。”严森说。 严思羽没理他说什么,在电话那头继续不停吧啦吧啦。 有人敲严森办公室的门。 严森打断严思羽,“严思羽,回头再聊,我现在有事。” 严思羽闻言,也不管自己想说的还没说完,径直挂断电话。 “可恶的严森。”严思羽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鼻子。 从小到大都这样,只有他的事大过天。 “进来。”严森盯着门口。 李啸推门进来,“严总,跟丰永的合约签好了。” 他把合同放在严森的办公桌上,自己则站在一旁,等着严森过目。 严森拿起那份合同,一行一行看过去,越看到后面,越发看不出他的表情。 李啸等着他看完,才开口说道,“丰永的老板说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迁怒严女士,鉴于她以往的工作表现,会考虑升职加薪。” 严森合上那份合同,“没有狮子大开口,还答应了我的条件,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李啸没有做声。 “还跟我提升职加薪,是不肯放走严颂心啊!” 第95章 先让一局 李啸点头,“是的,他说严女士是公司非常看重的员工。” 严森眼珠转动,不由笑了,“行,算我有求于人,他怎么说我怎么听就是了。” 李啸迟疑片刻,“严总,其实我们这次和丰永签合约,除了严女士,是不是也想对润天掣肘?” “掣肘?”严森抬头看严森,目光玩味,“你从哪儿学的这么复杂的词?” 自从知道老板的脑子被门挤了以后,李啸已经很习惯他凡事最先考虑严颂心了,包括这次的事也同样,竟然让自己去找严颂心的老板签合约,以极其优惠的价格,把公司一款热门产品的代理权拱手奉上,谈都不用谈。 这些他还都能理解,毕竟是怕自己的女人吃亏受伤害,不过老板是什么时候开始连用词也开始挑毛病的? 这和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一直、都会。”李啸实话实说,差点没说自己初中的时候就已经会用这个词了。 严森并不在意他回答了什么,而是忽然问道,“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李啸:“……” 严森:“你一年到头天天这么跟着我,太辛苦了,都没有时间交女朋友吧?” 李啸直觉严森在嫌弃自己长时间的形影不离。 “严总……” 严森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胡思乱想,正好要春节了,休个长点的假期,好好陪陪家人朋友,如果去旅游跟我说,公司给你全额报销。” 李啸总有一种即将被抛弃的错觉。 严森往前踱了两步,又转回身,“不过不能超过十天,你不在,我还真不知道谁可以信任。” “严总,我不休息也可以。”李啸说。 家里只有父母二人,两个人身体硬朗,完全能自己照顾自己。 况且只有李啸知道,他的父母恩爱有加,五十多岁了还每天亲密无间,去哪儿还会手挽手,他回家多待一会儿,就会被疯狂喂狗粮。 让他深深的怀疑自己的出生完全是意外。 严森不认同,“那怎么行?不陪家人也得有时间交女朋友啊!” 话是没错。 李啸居然摸了摸鼻尖。 严森:“你如果心里没有人,我让严思羽帮你物色物色。” 严思羽如果知道自己在严森这里充当各种工具人,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 李啸还要拒绝。 严森却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也和思羽多沟通。” 李啸在这一瞬心情复杂,既感谢老板的关爱,又心疼老板被门挤了的脑子。 “那和润天的事怎么办?”李啸急了,这才是他这次上来找严森最重要的事。 提起润天,严森还是有些烦躁。 这个事春节前不解决掉,他过年都过不好。 可是现实就是类似的产品,润天已经抢先上市,他以为对方只是试水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而是一经推出,就大获好评,疯狂占领市场,大把大把资金入账。 而森海的产品,研发图纸还几乎要烂在严森手里了。 他走到办公室窗前,俯瞰脚下日趋繁华的子安,深深叹了口气,“不行,就弃了吧。” 弃了?说的容易。之前投入的研发费用,时间精力、人力物力,都怎么办? 严森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侧身,看着面色凝重的李啸。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弃了,是及时止损。这场仗我们已经输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润天的确抢占了先机,我们就算硬着头皮推出咱们的产品,也只会被说是高仿品,尽管你我都知道其实不然,我们的设计方案更早,试制产品更先,可是有什么用呢?别说没有证据,就算证据确凿,润天的产品已经被消费者认可了。”严森说。 李啸死死盯着自己老板,这个男人在自己心里一直都是那样无所不能。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认输就认输呢! 严森再次转回李啸身边,面对面看着他,“先让一局,不失风范。” 李啸:“可……” “不要担心,森海又不是一蹶不振,你明明知道掣肘,难道会不知道缓兵之计?”严森目光清澈、眼神坚定。 他沉稳地勾起唇角。 这笑容分明是一剂强心针,终于让李啸放心地点了点头。 - 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唯独剩下的就是家里的严老夫人了。 除夕下午,严森把车停进老宅的车库,久久都不想下车。 上次严老夫人叫人“绑架”邵瑜之后,母子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他不知道她还生不生他的气。 不过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来往。 严森开门下车,便看到一个人站在车库门口。 难得一见严森脸上好不掩饰的温柔,冲着那人亲昵一笑,“萍姐。” 严森的记忆里,自从认识萍姐开始她就没怎么变过,但近几年却明显在衰老,精神也总不济,但每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如往常那样带着慈爱。 “森少爷,回来了。”萍姐笑意盈盈。 严森看她穿的单薄,“车库并不暖和,您出来怎么不多穿点?” 萍姐抬手迎严森,“听到你回来了,半天不见人进来,我便出来看看。” “只有您最关心我。”严森语气有些撒娇。 “瞎说,”萍姐摆出一副不乐意的姿态,“夫人刚刚还在念叨你呢!说这大过年的,还在公司忙碌,她心疼,可是不会说出来。” 严森了然,揽着萍姐的肩膀一起进了家门,分明从小到大,萍姐给予他的关爱比母亲都多,可是每有一次她会抢母亲的功劳,为严老夫人维持一个慈母的形象。 严森以为家里只有母亲和萍姐两个人,没想到一进门看到却是一番热热闹闹的场景——严思羽带着一群弟弟妹妹正在和严老夫人一起包春卷。 见严森进门,严老夫人便招呼他一起,她脸上笑靥如花,如同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严森愣了一下,萍姐轻轻拽了一把他的衣袖,“思羽小姐一大早就过来了,带来好些石材,说是要陪夫人一起过春节,不一会儿其他少爷小姐陆续都来了,思羽小姐拉着夫人他们在厨房里做这做那,哄得夫人好不开心。” 第96章 闭关,却没有锁国 严老夫人此刻笑容真切,眉眼中是难得的开怀,整个家里除了严思羽,大概没有别人能有这个本事,让她笑出皱纹来。 严森和萍姐一起走过去,厨房偌大的岛台被几个弟弟妹妹围得水泄不通,严森凭着身高优势站在外围看里面。 岛台上被各种食材摆满了,有的看起来是准备好的半成品,有的还套在原有的包装里,没有拿出来,严思羽一面擀春卷皮,一面冲他挤了挤眼睛。 这小动作完全没有避讳他人,严老夫人自然也看得清楚。 她坐在椅子上,拿起严思羽擀好的春卷皮,用筷子夹了些馅料放上去,随后左叠右叠,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一个完整的春卷便跃然眼前。 旁边的弟妹们此时也仿佛都不是金贵的少爷少爷,卷起衣袖、围着围裙,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尽管动作笨拙,但却没人偷懒。 这画面,好些年没有见过了。 严老夫人假愠地瞥一眼严思羽,“就你这个丫头精怪,随时随地总在想着你森哥。” 严思羽可不甘心背锅,“大伯母,瞧您说的,这个家里要论最关心我森哥、时时刻刻不在想着他的,您数第二,谁敢争第一?” 严老夫人哈哈笑着,满意至极。 严森心头一热,也走过去,“你们几个在这里,把厨房都占满了,下次装修,我看该把厨房再扩大一圈。” 严思羽不屑,“嘁,你想得美,要不是大伯母喜欢,我们才不会做饭给你吃。” 其他弟弟妹妹也跟着附和,“是啊森哥,不要把你该做的都强加到我们头上!” 这些平日里散落世界各地的弟弟妹妹,只有在围观和围攻严森的时候才会变得特别团结。 严老夫人也说道:“严森,你看看你,平日一定对弟弟妹妹们不好,才让他们一致对外,今晚发红包,你可得多准备一些,趁机收买人心,不然以后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已经准备好了,先看他们做出什么水准的年夜饭吧。”严森说道,他并不打算插手帮忙,而是转个身上楼去了。 “这孩子,永远把自己搞得格格不入,不合群的样子,孩子们都在这里一起下厨,热热闹闹地,他就不能过来凑把手吗?”严老夫人嘴上埋怨,脸上却笑意未减。 萍姐正要说什么,严思羽抢先开口了,“哎,我森哥就是喜欢保持他的这种神秘感,看起来非常酷,才能让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对他敬重有加啊!他如果有朝一日洗手作羹汤,就不是我们心中的男神了,对吧!” 此话不假,其他孩子们都表示赞同,他们就是喜欢他们这个少言寡语却又极有实力的森哥。 严老夫人也没再说什么,继续认真地包春卷,孩子们哄得她很开心。 萍姐平日里这个家做饭的主力,此时也插不上手,便端了一碗银耳粥上楼去。 严森回到自己房间便坐在躺椅上,春节,举家欢乐的时光,他的内心却没有那么放松,安抚李啸的那套说辞,并没有让他自己完全卸下包袱。 倒是这躺椅,他从小到大,一觉得累了便想躺上去,仿佛有魔力一般,总能让他轻易进入放松的状态,好好休整。 他枕着自己的右手,仰面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刚才说装修只是随口一句,现在看着泛黄的墙壁,倒觉得真的该考虑重新装修一遍了。 笃笃笃。 有人敲他的房门。 这熟悉的节奏和声音,不用打开门便知道是萍姐。 严森只觉得心头很暖,起身去开门。 萍姐端着那碗银耳粥进门,“外面冷,刚回来还是先喝些热的吧。” 他抬手接过那碗粥,让开路让萍姐进屋来,自己又重新坐回躺椅上,只是这次没有躺下,而是端着碗,两个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 萍姐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屋,坐在书桌前的一把老旧木椅子上面,看着严森喝粥。 严森知道,他若不在萍姐的注视之下喝完这碗粥,他今晚什么都不要想做了。 如同小时候一样,他拿起勺子安静地喝粥。 萍姐满意地看着他,“是不是在外面很难喝到这样小火慢炖的粥啊?” 明明现在买什么都很方便了,严森却还是点点头,粥熬得软烂,米和糯,银耳很黏。 萍姐可没被他的点头轻易哄骗住,“你呀,从来都不知反驳我,你当我不知道现在外面买什么都很容易吗?外卖也方便,门都不要出,就能吃到想吃的东西。” 严森抬头看萍姐,“您还挺时髦的,外卖都知道。” “别以为我不出门就把我当傻子,我是闭关了,却没有锁国。”萍姐斜睨着严森,盯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粥。 严森被他逗笑了,“没锁国?那国外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 “有些富家少爷大老板,吃路边摊吃得很开心呢!”萍姐假装闭起了眼睛,嘴角却含着笑。 严森以为萍姐借着端粥上来给自己,是想陪他聊聊天,倒是没想到聊天的主题非常新颖。 至少是他们俩以前从未聊过的话题。 “哟,消息很灵通啊!”严森笑着说。 萍姐却故意板起脸孔,“还有心情笑,我的消息渠道不就那一条么,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她的消息渠道,只有严老夫人这一条。 严森明白。 “可我看您的样子,并不替我担忧。” “担忧两个字一定要写在脸上吗?” “那倒不必,”严森小口小口喝粥,他抬眼看萍姐,“她怎么说?” 他问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任何期待,严老夫人能做出绑架邵瑜的事,就证明她不会同意;可是严森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 “她”指谁,不言而喻。 萍姐悠然道,“她说这位小姐和您长相相配。” 长相相配……这形容词也的确只能出自母亲之口。 “别的呢?不相配吗?” “又不认识,更不了解,还没有见过本人,怎么评价?”萍姐倒是通透,“不过你们一起吃路边摊,夫人倒是很不满意。” 第97章 昵称 这点不必说严森也能想得到。 “那您觉得呢?”严森又问,“你怎么看我和那位小姐在一起?” 说到这里,萍姐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在我眼里,只要看到你笑得开心,便足够了。” “要求这么低?” “低吗?足以证明你喜欢。”萍姐肯定地说。 严森抿起嘴唇,这么多年,最了解自己的始终是萍姐。 “您说的没错,是的,我喜欢,而且很喜欢。”严森低语。 萍姐忽然问:“想娶这位小姐?” 严森没有犹豫地点点头。 “夫人不会同意的。”萍姐说。 严森又点点头。 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个家每个人都知道,严老夫人只希望严森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或者…… “可是也许还有转机。”严森并不想放弃,即使非常了解母亲的为人,也没想过放弃严颂心。 萍姐叹气,“哎,除非这位小姐能死心塌地地爱你,对你百依百顺。” 死心塌地。 百依百顺。 严森想想就觉得头疼,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反正现在的他,对严颂心完全没有信心。 他想不到也不敢想严颂心死心塌地爱自己是什么样,更不知道百依百顺的严颂可不可能出现。 “不过看得出来,夫人是很喜欢思羽小姐。”萍姐说。 这点毋庸置疑,全家人都知道。 “您说这是为什么?”严森问。 萍姐老神在在,“思羽小姐身上有太多夫人喜欢的点了,比如乐观开朗,精明能干,最重要的事,还喜欢下厨,厨艺能比得上酒店大厨,这很不容易。现在的女孩子,肯做饭的不多了,会做饭的更少,所以思羽小姐这手艺,在夫人面前,是最讨喜的。” 严森轻笑,“是啊,这样的思羽,最讨她喜欢。” 他默默喝完最后一口粥,端只空碗在手里。 所以严颂心才被他逼着去学厨艺。 幸好严颂心本人也不排斥,甚至有点喜欢。 想及此,严森得意地笑笑,所有的事,都是在投资,回报或早或晚不由人,但总归是有希望的。 “你笑什么?”萍姐不解。 严森问道:“您说我让我的那位小姐去学厨艺可好?” 萍姐起身从他手里拿走那只空碗,“你不如让那位小姐学学怎么对你死心塌地。” 她拿着那只碗出去了,还不忘替严森把门关好。 严森知道,自己的战友又多了一个。 他重新躺在躺椅上面,心情好了许多,一放松的时候,便想起严颂心,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严颂心。 “在忙什么?”他声音低沉,但听上去语调轻松。 严颂心那边可没有这么安静,听起来乱糟糟的,她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道:“等等等等啊,我五分钟之后再给你回电话。” 说完不等严森反应,电话已经挂掉了。 严森盯着手机看了会儿,便无聊到觉得瞌睡,平时忙惯了,难得闲下来反而觉得无所适从一般。 好在严颂心言而有信,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严森的手机提示音先响了一声,紧跟着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果然是严颂心。 “过年好啊!严总!”严颂心声音明朗,如同一缕暖阳,照的严森心里亮堂堂的。 只不过这可恶的称呼还是让严森皱了皱眉。 “过年好。”他说完,便觉得必须要表达一下自己的不快,“别的情侣之间的称呼也是如此官方的吗?” 严颂心一愣,“嗯?” “你总是严总严总这样叫我,和我的员工没有分别。”男人心里一旦别扭起来,便必须要有解药。 大概因为春节的缘故,严颂心心情很好,“那你想我怎么叫你?” 叫老公。 这念头立即在他脑中出现。 可只存在了一秒,便被他自己否定了,毕竟说出来,严颂心百分百不会同意。 “嗯,叫名字,或者……”他完全没想法。 严颂心却忽然在电话里笑出一连串“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短时间停不下来的样子。 严森黑着脸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严颂心的笑声转弱了。 “你笑什么?”他问道。 严颂心努力压抑自己的笑声,捂着肚子说道:“你说叫什么我就想叫小森森和小心心啊!酸不酸?肉麻不肉麻?哈哈哈哈哈哈……” 严森闻言一脸黑线。 这女人今天貌似不太正常的样子。 严颂心听不到他的评价,便主动问道:“是不是很搞笑!这也太难听了啊!” “所以想个别的。”严森有些微愠。 严颂心听出来他语气不善,便也不再开玩笑,认真的想了想,“是要和别人区分开?” “嗯。” “很幼稚啊严总!” “我说了不要叫我严总。” “我把酸得倒牙。” “只要和别人称呼的不一样就可以。”严森自认为这个要求很低。 “森先生。”严颂心忽然很认真地说。 “?” “森先生。”重复一次。 “不怎么好听。”严森嗤之以鼻。 “森先生。”严颂心的执拗劲儿上来了。 好像挺多了也没有那么难听了,严森想,总之比“严总”和“小森森”什么的,听起来顺耳得多。 “森先生。”不管他在想什么,严颂心又说了一次。 “我在。”他回答。 严颂心咯咯笑着,“现在到你了,你想怎么称呼我?” “老婆。”严森脱口而出。 即使知道她不会同意也想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刚才明朗的笑声忽然变成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严森等着严颂心拒绝。 “在我想明白之前,你先叫我颂心,可以吗?”严颂心问。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是不是可以嫁给你。”严颂心说,她很诚恳,是严森要她好好考虑是不是同意嫁给他的。 “好。”对严森而言,这是目前算得上最好的回答了。 至少,有希望。 “颂心。” “森先生。” “刚才你在干嘛?过五分钟才能打电话?” “你没看我发给你的图片吗?”严颂心纳闷。 “我现在看。” 挂断电话,严森打开严颂心刚才就发过来的图片。 毫不夸张的说,满汉全席。 他把图放大,正在一一欣赏她做的菜,严颂心的信息进来了。 心里住个鬼:森先生,不能一起吃年夜饭有些遗憾,但是请你馋一馋我的大餐吧! 严森:在擦口水。 第98章 严总很干脆 开年夜饭的时候,严思羽自觉地挨着严森坐下,还不忘用手肘碰了碰严森的胳膊,邀功似的问道:“看我这一桌子菜怎么样?” 严森很想提醒她她应该去找萍姐邀功,毕竟她如果不出手,这顿饭必然是萍姐要做的。 不过看着满桌菜肴卖相一流,搭配丰富,他也舍不得泼冷水。 倏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在严思羽面前。 其他几个弟弟妹妹包括严老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绝对算得上活久见了。 尽管严森没开口,可是他居然在夸人。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气氛温馨。 这感受似乎只在好多年前出现过,严森也说不清楚家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清而不再温暖的,或许从他上次结婚未果之后就一直这样了。 如果这个家里没有萍姐,严森可能连家都不想回。 吃完饭,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吃水果,严森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掏出手机。 家里的弟弟妹妹们手机挨个响起。 每个人的都要响若干声。 “这都是拜年信息吧?每年一到除夕夜就这样。”小弟严思节说。 二妹严思韵跟着说道,“是呀,我现在都提前群发祝福信息,省得到时候回复不过来。” 严思羽打开手机划拉,“看看你们的格局,打开手机多看一眼,未必不是惊喜。” 几个弟妹听话地划开手机的同时,也准备努力打开格局。 对话框里的红包却不停的跳出来。 几个人纷纷转头看坐在角落里的严森,表情略显狰狞:一个红包只能发两百块,有点不人道。 这几个弟弟妹妹就让他发出去好几十个红包,他决定明年春节,死活也去银行提一箱现金回来。 发完弟妹们的,犹豫再三,他也给严颂心发了一个。 严颂心看到严森发来的红包,想都没想就收了。 只不过没想到收完一个又有一个。 猜测是不是严总认为发两百块显得自己小气,便多发几个。 严颂心也没多想,便把第二个红包也收下了。 谁知道收完一个又有第三个。 心里住个鬼:发红包好玩吗? 严森:好玩,就是费手。 心里住个鬼:要不干脆一点? 严森很干脆地甩了一笔转账过来。 严颂心看了看上面的金额,没敢接。 不知道是限额还是什么原因,上面数字是:。 一笔可以让严颂心还清债务的数字。 这特么是过年发红包的节奏?还是严总发红包就这风格? 严颂心自认为胆小,不敢接。 心里住个鬼:怎么发这么多? 严森:接了再说。 心里住个鬼:我怕我的银行卡爆了。 严森: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心里住个鬼:什么意义? 严森:加上刚才我给你的三个红包,算算。 算算? 还要考数学吗? 严颂心还真就算了算,不过是用手机计算器算的。 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她怔住了。 尽管严森这事做的很愣,很铜臭,可是很暖。 她看着自己做好的一桌菜,和空荡荡的房间,很想哭。 心里住个鬼:太多了,我不能收。 严森:你先收了,把你能接受的份额留下,剩下的给我转回来。其他的,我以后逢年过节慢慢转给你。 总能凑到这个数不是? 倒也浪漫。 严颂心照做,收下那笔钱。 自己留了二百五十块,算好剩下的钱之后,都给严森转了回去。 严森盯着那串数字算了算。 非常霸气且言而无信地拒收了。 心里住个鬼:为什么不收? 严森:我乐意。 心里住个鬼:幼稚。 她等着严森和她吵架,可是严森没有回复。 不止这时候没有回复,整晚都没有回。 倒是在她等信息的时候,等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刘颂宁打来的。一个几乎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的人。 “姐,你怎么不回家过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严颂心总觉得刘颂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跟自己撒娇。 “我说好和朋友去旅游,明天一早就出发,住在家里来不及去机场。”这谎话她早就想好了,为的就是预防妈妈催自己回家过年。 那个家,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 刘颂宁可不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那也不能不回家吃年夜饭啊!明早你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现在回家吧。” 严颂心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这个时候回家,飞车回去也要九点了。 “太晚了。”她说,刘颂宁态度诚恳,让她说不出更多拒绝的话。 即使说不出拒绝的话,内心的拒绝却丝毫没有减少半分——严颂心心里非常难过,没想到叫自己回家过年的电话不是妈妈打的,而是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姐,我现在就在你住的小区门口。我和萌萌过来接你了。”刘颂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认真且执着。 严颂心感觉心在怦怦地剧烈跳动,这句话听起来好像谎话,好像逗她玩。 她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到餐桌边,上面是她折腾了一下午做给自己的满汉全席。 做的时候不觉得辛苦,做好了才发现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小五一直强调的一个人过年的寂寞。 见她不说话,刘颂宁又说道:“姐,回家过年吧!爸妈很想你回去……还有我和萌萌。”他的声音有点急切。 严颂心从来不相信那个家会有人想自己。 “可是……我准备了很多饭菜还没有吃。”她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带回去啊!”刘颂宁说,“你告诉你住的具体位置,我和萌萌上去接你。” “不,不用上来,你们等我一会儿。”严颂心最终还是被说动了。 严颂心找出家里的几个餐盒和一卷保鲜袋开始打包她做的那些菜,一样一样分门别类装好,反正明早就回来了,就回家住一晚吧。 就算刘颂宁说的都是假的,至少她想妈妈的心情是真的。 “好,我们就在小区门口等你,银色的车子。”刘颂宁说。 挂断电话,严颂心感觉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不管是严森发来的巨额红包,还是刘颂宁要接她回家的现实。 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变得被需要。 第99章 阖家欢乐 严颂心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小区,果然看到一辆银色的车子停在路边。 见她下楼来,刘颂宁和蔡萌萌立刻从车上下来,帮她拿东西。 “姐,这都是什么啊?怎么没见你那行李?”刘颂宁都想好了,不管严颂心第二天早晨几点的飞机,他都要准时把她送到机场。 “行李不好拿,明早我先回来拿了行李再和朋友一起去机场。” “哦。”刘颂宁不疑有他,只是如果没有行李,严颂心拿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你拿的这么多都是什么啊?” “我做的菜啊!”严颂心和刘颂宁、蔡萌萌一起把东西都装进后备箱,“还有给妈妈买的衣服。” 给严妈妈的大衣买了很久了,她都没有拿回家,正好现在决定回家,就一起拿回去。 刘颂宁笑她,“你看看你,给妈买了东西还不急着拿回去。” 严颂心有些尴尬,以笑敷衍。 蔡萌萌帮她打开车门,声音软软的,“姐,上车。” 她坐进后排,总感觉自己像是多余的。 一路上刘颂宁一直和蔡萌萌调侃斗嘴,把小两口新婚的甜蜜表达地毫无保留。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严颂心却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他们俩的话题总能带着严颂心一起,让她并不会无话可说,也并不觉得尴尬。 一路说说笑笑,就这样回到了家,刘颂宁一个人把严颂心带的大包小包都拿回了家,让她和蔡萌萌轻轻松松。 以前的刘颂宁从来不会这样,更不懂得心疼人。 一个人总会长大,特别是男人,总是能在一夜之间成熟。 以前听到别人都这么说的时候,严颂心总是嗤之以鼻,但以刘颂宁看来,是真的。 她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蔡萌萌,心想或许刘颂宁的改变,跟这个看起来温柔可爱的女孩子脱不开干系。 回到家,严妈妈也做了一大桌子菜。 见到他们进门,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便迎到门口,就连刘志明也一反常态地站起身,挤出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 “颂心,妈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不回来过年了,是不是生妈妈气了?”严妈妈心思敏感,不说什么便先把责任揽上身。 刘颂宁一面把严颂心带的东西摆在餐桌和茶几上,一面安抚严妈妈,“妈,根本没有的事,我姐说了,她在家忙乎准备年夜饭,就忘了看时间了,你看看,这不是都带来了么!” 解释再多也不如这满满一桌子菜有说服力,虽然重新装盒包装,已经不如刚出锅时候经过精心摆盘那样看起来更美观,但每道菜的菜色搭配都是她心血的结晶。 这点不用旁人说,都能一眼看得出来。 严妈妈知道严颂心一直是一个人住,怎么也不可能一个人做这么多菜,便信以为真,自然乐得合不拢嘴,把严颂心的那些菜该热的热,能直接上桌的便装盘上桌,一家五口热热闹闹,摆了近三十道菜。 蔡萌萌话不多,不停地帮忙打下手。 刘志明也默默拿出珍藏的好酒,准备畅饮一番。 刘颂宁则是很“没规矩”地开始偷吃,美其名曰要第一个尝尝姐姐的手艺。 严颂心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早就残破不堪的家,也会有如此和乐融融的一天。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她真希望可以不要醒来。 大年初一一早,刘颂宁按原计划把严颂心送回她租的房子。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什么,到了严颂心小区门口,刘颂宁才忽然开口,叫她,“姐。” 严颂心的手已经放在车门把手上,正要开门下车,“嗯?” 刘颂宁从驾驶位转回头看着她,“以后有空还是多回家看看,不说我和我爸,妈……她其实闷得很,很希望你能回去多陪陪她。” 这话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说,严颂心都会听听就算了,唯有从刘颂宁嘴里说出来,让严颂心觉得最不懂事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好。”她答应下来。 经过昨夜一晚,她对这个家的排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刘颂宁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笑容里多了一分赧然,“以前是我不懂事,如果让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希望姐姐海涵,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严颂心对刘颂宁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刘颂宁所期望的那样,便不想回答。 开门下车,严颂心对刘颂宁说了第一句谢谢。 人生真的很神奇。 在她满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不过一夜之间,她有了家人,有了女朋友,还有了十几万。 尽管这笔钱她没打算动,但不妨碍她有。 心情似乎变得有些明朗。 严颂心回家打开门,发现小五居然在家。 “你怎么回来了?”严颂心十分惊讶。 “我就回来看看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过的除夕。”小五巴拉巴拉自己的头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包东西,“我爸妈非要让我给你带过来。” 严颂心立即去看,是小五妈妈亲手做的辣酱和小菜,还有一个红包。 “这……”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拿起那个红包,“叔叔阿姨给我的压岁钱?” 小五嗯了一声。 严颂心眼珠子一转,一步跳到小五面前,“得了吧,叶小五,你出息了哈,学会说谎了。” “谁,谁说谎了?”小五眼神闪烁。 严颂心把那个红包递到小五面前,“这么厚……” “我爸妈听说你自己一个人过年,心疼你还不行?”小五说。 严颂心立刻拿出手机来,“那我得打电话谢谢叔叔阿姨。” 说着便解锁屏幕,准备打电话。 小五一把拦住,“哎哎哎,行行行,我承认了,这事是我干的,行吧!” “你呀!”她狠狠地戳了戳小五的毛寸脑袋。 “我不是看你最近经济危机嘛!”他躲开严颂心的手指,自己坐在沙发上,嘟嘟囔囔。 “经济危机也不用给我送钱啊!我还欠着你钱呢!”严颂心坐在他旁边,“再说了,我的窟窿又不是一直在扩大,很快就都会还上了。”这点她倒是很有信心,反正以后也不太可能再给严森修车屁股什么的。 “我能信你吗?”小五撇嘴。 第100章 没有食欲(1) “爱信不信。”她把红包甩给小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钱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能收。”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借发红包的机会给人发钱吗? 一个严森是这样,现在又来一个小五,也是这样。 一点创意都没有。 小五接过被退回来的红包,捏了捏,确实太厚了。 “真不要?” “我逗你玩会很开心吗?”严颂心又推了他一把,“真不要。” “那算了。”小五也不再推让,索性收起红包,“你不是和严森去旅游吗?什么时候走?” 严颂心指了指自己收拾好的旅行箱,“今天傍晚的飞机,吃过午饭,严森就来接我。” “真了不起。”小五酸不溜秋地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祝你旅途愉快,早生贵子。我就先回去了。” 还没走出半步,后脑勺便收到了严颂心给的一记暴戾,“早生你个头。” - 时间也是很奇妙的东西。 明明前一晚同一时间,两个人还各自过除夕,现在已经安然地一起度假。 时间有限,严森没有选太远的地方,而是选在一座安静的小城。 近几年新开发的旅游城市。 因为一座山和一片湖而闻名。 严思羽帮他们订了有温泉的民宿,希望他们安静地不被打扰地心情愉悦地做爱做的事。 如她所愿的一半,严颂心此刻依偎在严森怀里,两个人浓情蜜意。 严森靠在床头,习惯性地顺着严颂心的长卷发,“我幻想这样的场景好久了。” 严颂心面色红润,轻笑道:“严总脑子里不应该都是方案合同收益什么的吗?” 严森轻轻捉住她的手,“又叫我严总?” 森先生…… 当面好像真的叫不出来。 严颂心试图抽回自己被捉住的手,无果。 她问严森,“你没什么小名吗?” 小名? 严森想起自己母亲,每次叫他都是“严森严森”的,从来不知道还可以有小名一说。 他摇摇头,“没有。” “要不是三个字的名字,我也没有。”严颂心说,自从改名叫严颂心之后,大家都叫她“颂心”了,之前叫钱蓓的时候,父母叫她,也是直呼大名的。 “同命相连?”严森低头看怀里的女人。 “嗯。又想说有缘?”严颂心笑问。 “不是吗?你不这么认为?”严森轻轻吻着她的脸颊。 弄得严颂心很痒痒。 她推了推他,“我更认为,应该先吃晚饭,我饿了。” 是啊,光谈恋爱是不能解决肚子里的危机的。 严森打电话让老板送餐进来。 菜色还算丰富,但大多是当地特产,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严森吃得津津有味,严颂心却兴趣缺缺。 “吃不惯?”严森关切地问。 严颂心坦言:“不清楚,但是没食欲。” 严森原本还吃得惬意,看她没胃口便也放下筷子,“要不我再要些别的,你平时喜欢吃的。” 严颂心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想吃。 “对了,思羽跟我说着附近好像有美食街,不如我们去转转。”严森提议。 这倒是合严颂心的心意,让她正经吃饭她不乐意,但是若是吃各色小吃,她可是兴趣十足。 两人说着,便立刻动身。 严森已经提前租好了车子,开启导航,只需要十分钟便可到达。 “我们在子安很少见面,出来约会的感觉也不错。”严颂心忽然说。 不得不说,离开一直生活工作的城市,心里的轻松不可言表。 严森慢慢开着车,在不熟悉的小城路上跟着导航缓缓前进。 “是啊,在子安的时候太忙了。”严森附和。 尤其是他自己,周末和节假日几乎没有,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公司里。 “你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吗?”严颂心随口问,放假前那段时间严森每天忙得黑天暗地的,她没有亲自感受,但是从他总是疲惫的语气中也听得出来他有多累。 “嗯。”严森不想多说。 好在美食街离得很近,很快便到了地方,即使尚处春节,哪怕是大年初一,这里依旧热闹非凡。附近的路边停满了车子,严森开着车子带着严颂心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把车子塞进去。 “真热闹啊!”严颂心看着灯火辉煌的大门,不由感叹。 只说这里是美食街其实并不准确,当地已经以特色美食小吃为基础,把这里建设成为宣传当地民宿的文化一条街了。 特别是春节期间,为吸引各地游客,这里做了极具地方特色的彩灯装饰,点缀地整条街灯火通明,加上摩肩接踵的人潮,看起来热闹非凡。 严颂心转身冲着严森竖了一个大拇指,“这种地方我太喜欢了。” 严森勾起唇角,笑得淡然,“你开心就好。” 内心的喜悦却被他藏得很好,毕竟这几乎算的上是严颂心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夸他。 大门外的景色吸引人想赶紧进去。 进去之后,便发现陷入了人山人海。 严颂心紧紧拉着严森的手,“这和子安大学的小吃街是一个套路啊!怎么这么多人!” 严森笑道:“还能看得到想吃的东西吗?” 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情吃东西,严颂心早就被街道两边挂着各色民宿饰品的小店吸引了注意力,只不过不管哪一家点,想要走到跟前去仔细看看都很有难度。 “稍微走快一步就会撞到前面的人后背上了,这还怎么吃东西啊!”严颂心说,顺便脑补了一下在这种场合下吃东西的画面。 严森倒是毫不着急,“那就慢慢看,听说晚上还有烟花。” 随着人群一路向前,忽然严颂心闻到了羊肉串的味儿,立刻觉得肠胃开始工作了,她扯了扯严森的手,“吃点羊肉串你介意吗?” 羊肉串? 严森脑子里首先出现的实小五递给他的那把肉串,那味道,让他依旧流连忘返。 “我为什么会介意?”严森鄙夷。 严颂心:“那就循味去找吧!” 严森没想到,这么快,他人生吃烧烤的次数便增加了一次。 第101章 没有食欲(2) 很奇怪,分明整条街都人满为患,唯有卖羊肉串的店铺看起来冷冷清清。 “老板,要十串。”严颂心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不管怎样,先点了再说。 老板是个小个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两大把肉串,操着一口方言问她:“姑娘,你看我这串儿,十串够吃吗?” 严颂心刚才只顾着用鼻子闻了,听老板问,才去看老板手里的串儿,细细的铁丝上面小小的肉,一块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小肉串,入味儿,易熟。”老板解释道。 “要一百串。”严森在她身后补充。 嗯,做过亿生意的人,买一百串羊肉串怎么了? 严颂心想想也没毛病。 便拉着严森进了店里面坐。 老板的烤炉旁边冷冷清清,店里更冷冷清清。 “这串儿会不会不好吃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严颂心起疑。 严森四下里看看,“闻味道还不错。” 严颂心没好意思告诉他闻起来和吃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比如臭豆腐榴莲和螺蛳粉。 动了动嘴,没说出来。 因为她想到这三样闻着臭吃着香的东西的时候,突然觉得胃不舒服。 老板很快端了肉串上来,小串儿不大,但一百串在一起也很可观,看起来数量非常多。 “吃得完吗?”严颂心一脸担忧。 严森拿起一小把,用纸巾包好签子的尾部,递给严颂心,“小心烫。” 没想到严总还挺细心的。 严颂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你也吃啊!” 两个人一人一串羊肉串,开心地吃了起来。 很快,一串下肚,严森意犹未尽,果然是心里期待的味道,他很快又拿起一串来吃,转眼看到严颂心,一串还没吃完。 “怎么了?不好吃?”严森问道。 尽管自己吃的烧烤很少,但还不至于不会分辨味道的好坏,他觉得这肉块虽然切得很小,但正如老板所说,很入味,而且把肥肉里的油脂都烤了出来,整个肉串非常香。 严颂心盯着手里的肉串,郁闷地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没胃口。” “你是不是换了地方水土不服?”严森放下手里的羊肉串,关切地看着严颂心。 “不知道,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扫兴,“你先趁热吃嘛!我慢慢吃,也许吃着吃着就胃口大开了。” “不要紧吧?”严森问她。 严颂心摇摇头,“没事,只不过不想吃饭而已,你快吃吧!难得看到你喜欢吃。” 严森见她真不像有异的样子,便放心地吃了起来。 要说他们两个人并不算熟悉,可是却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一边吃,一边聊天,聊彼此的小时候,聊喜欢吃的东西,就像认识很久一样。 严颂心看着这样放松、接地气儿的严森,忽然觉得如果真的可以和他一直这样走下去,真的也很好。 吃到后半程,严森俨然已经吃不动了。 “要不要喝汽水?”严颂心提议。 “汽水?”严森眨了眨眼睛,和他惯有的面无表情比起来,十分违和。 “对啊,那个……”严颂心指着老板摞在店铺角落里的一箱箱瓶装汽水,是她从小就喜欢的那种。 “好啊!”严森一脸冷漠。 他没喝过,他不想承认。 严颂心走过去拿了两瓶,找到启瓶器打开,一瓶给严森,一瓶放在自己面前。 不过到现在为止,她吃进肚的羊肉串不超过五串。 严森拿起玻璃瓶看里面橘黄色的液体,“这是橙子味儿?” 严颂心神秘一笑,“应该是吧。” 她拿起瓶子毫不顾忌形象,dun dun dun地端起来直接喝掉大半瓶。 一口强烈的气顶上来,她美美地打了个嗝。 严森出神地看着她,这样恣意的严颂心,在他心里,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比那些在她面前故作姿态的千金们要迷人得多。 只不过…… 美不超过三秒。 严颂心忽然捂着嘴往店外跑去。 严森先是一惊,紧跟着也跑了出去。 美食街上人山人海,严颂心看一眼便觉得头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垃圾桶,她便再也无法忍受地吐了出来。 严森就跟在她身边,看她脸涨得通红,难受地眉毛都拧做了一团。 他一下一下缓缓轻抚着她的后背,希望能减轻她的不适。 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严颂心除了第一次吐出一些她刚刚喝的汽水和一点还未来得及消化的羊肉,之后便只剩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好一会儿,那种强烈的反胃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她不好意思地直起腰,“大概一冷一热刺激到肠胃了。” 严森贴心地拿出纸巾要帮她擦嘴角的污渍。 大庭广众之下,严颂心根本不好意思,她从严森手里拿过纸巾,自己擦嘴。 “以后吃东西可不要那么急。”他轻声说。 因为心疼,便不忍心责怪。 两人重新返回烧烤店,老板正独自坐在店里,看见他俩回来了,不免惊喜,“刚才怎么了?看着你们两人忽然跑出去了。” 严森拿出手机来扫码结账,“不好意思,刚才她忽然不舒服,跑出去吐了。” 老板眼睛一转,“不舒服?那可绝对不是我的羊肉串的问题啊!我都是每天现宰羊,肉可新鲜呢!” 严森抿起唇角点点头,“当然,我吃了也没事,不会怀疑是您的食材有问题。” 老板听他这么说,认为严森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您能这么想就好。不过,你们外地来的,会不会水土不服啊?” 这问题严森他们也想到过,“有可能是这样,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说着,便搂着严颂心往外走。 老板忽然眯起眼睛又说了一句,“我说帅哥……” 严森看向老板。 老板看看严森,又看看严颂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严森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解决水土不服的好办法吗?” 老板眼珠子又转了转,忽然说道:“你媳妇儿不会怀孕了吧!” ! 严森没有回答,也没理会老板的话,搂着严颂心脚步不停地出了店门。 第102章 意外惊喜 两人开车回民宿的路上,都沉默不语。 两个人都被烧烤店老板的话刺激到了。 严森是严颂心第一个男人,她对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 严森也没好到哪儿去。 各怀心事地回到房间,严森先给严颂心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现在有没有舒服点?” 严颂心捧着杯子点点头。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反胃恶心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 严森在房间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我出去一下。” 严颂心愣愣地,也不知道听见没。 严森径自开门出去了。 严颂心端着严森给她的水杯,脑子里嗡嗡地。 烧烤店老板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炸的严颂心整个人都懵了。 怀孕? 多么玄妙的两个字。 这两字在严颂心之前的二十七年人生里,根本不曾涉及到。 就算听到身边有朋友怀孕生子,她也不曾觉得这会和自己有关系。 不过,也许只是老板随口一说。 她宽慰自己的同时,脑子里却不断蹦出和怀孕有关的那些知识。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 和例假有关系。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严颂心根本没有留意自己的大姨妈,现在想起来算算时间,距离上次的时间,好像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这个认知让她犹如五雷轰顶。 心忽然慌得一批。 一件事还没有解决好,现在如果真的怀孕,报仇什么的该怎么进行。 她正胡思乱想,严森开门回来了。 看得出来,他的表情也不怎么好。 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紧张更为贴切。 严森走到严颂心对面,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到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水,不禁蹙眉,“怎么还没喝水?” 严颂心心虚地瞟了男人一眼,端起水杯咕噜咕噜一口喝完。 把空杯子放在一边的茶几上。 严森郑重其事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看得严颂心越发心虚。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严森低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人给严颂心,“以防万一,还是测一下。” “什么?” 严颂心一头雾水地把严森扔过来的小盒子按到面前看:xxx测试纸,脑子里同时出现了这东西的名字:验孕棒! 这东西似乎带电,电了她的手之后自己跳起来。 严森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严颂心,忽的笑了出来。 “你干嘛那么紧张?” 严颂心嘟囔,“我第一次,能不紧张吗?” 第一次? 这三个字在严森听来无比悦耳! 他知道严颂心很担心,毕竟她还没结婚,还是单身姑娘,但是他不知道他以为的严颂心的担心,和严颂心实际的担心完全是两回事。 “别太担心,如果真的中奖了,咱们立刻结婚。”严森自以为是地安慰道。 结婚什么的,就更糟了。 严颂心苦着脸。 严森站起身轻轻抱着她,“放心,一切有我呢!你所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严颂心心里一个大劈叉: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严森继续鼓励她,“去测测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这些安慰的话,对严颂心丝毫不起作用。 不过不管严森想不想知道结果,她自己也想知道。 于是还是艰难地站起身,往卫生间挪步。 不过这东西怎么用啊? 她扭捏地回头看严森,发现后者也正满脸焦虑的看着自己。 她惆怅地说:“要不你帮我一下?我不会用。” 严森如同听到了什么骇人惊闻一般,“你、你确定?” 严颂心从严森的表情里看出了自己的弱智,猛然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研究。” 随后迈动沉重的步伐,挪进了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仔细地读完说明书,严颂心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严森会知道这东西的用法呢?所以他才要拒绝我的要求。 转念一想,作为渣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用法吗? 又转念一想,他到底是不是渣男啊? 算了,不管了,先做再说。 十分钟后。 严颂心依旧坐在马桶上,一手托腮,另一手拿着那个细长的纸条。 二十分钟后。 严颂心姿势未变。 三十分钟后。 严森来敲卫生间的门。 “颂心,怎么样了?” 严颂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纸条。 见她没反应,严森不由担心起来:她不会为这个事情就想不开了吧? “颂心!你不说话我就要进来了!” 严颂心立刻大喊:“别,我马上出去!” 说是“马上”,可是她坐的时间久了,腿麻了,不要说出去了,她连站起来都费劲。 于是严颂心做了一个特别愚蠢的决定——她用手机把那个试纸的结果拍了下来,发给了严森。 门外的严森听到手机响,纳闷地打开。 看到的便是红红的两道杠! 忽然,心脏开启一阵猛烈地跳动! 严森抿起嘴,随即又缓缓扬起嘴角,接着那弧度逐渐变大,渐渐露出两排白牙!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卫生间去抱着严颂心狠狠亲一顿! 从没有人给他这样的意外惊喜。 不过他还是敲了敲门,“颂心,我看到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腿麻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微微痛苦。 “要我进去抱你出来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严颂心是谁,她是一辈子都从没想过要靠男人的,吃喝拉撒不靠男人,养活自己补靠男人,当然从马桶上站起来也不会靠男人。 于是,尽管两条腿都和被千万根针扎似的又疼又麻,她也咬着牙自己站起来。 怎么挪进卫生间的,又变本加厉地挪了出来。 一开门,男人就站在门口。 脸上表情随不足够明朗,但也看得出来笑意嫣然。 “你……怎么就站在这里?”她白他一眼,想绕开他走过去。 却被严森一伸胳膊径直搂进怀里。 严颂心:“……” “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严颂心心想哪儿来的第一时间,这一下午带半个晚上不是都和你在一起嘛! 严森却不知足似的紧紧拥着她,闻她的发香,感受她的体温。 一向冷酷的严总,此时却变得缠缠绵绵的。 “严森……”没有小名,面对面叫不出“森先生”,他不让她叫她严总,严颂心只好直呼他的大名。 但是此刻的严森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因为这个女人不管现在叫他什么,都很快要叫自己老公了,因为她将会是自己孩子的妈。 “颂心,谢谢你!” 第103章 幻想中的婚礼 谢我?严颂心在严森的拥抱中抬起头,看得出他眼神中的期待与幸福。 只不过这一切是严颂心想要的,又似乎不是她想要的。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怀了他的孩子? 严颂心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有了这个孩子,自己想要抽身恐怕就更难了。 然而严森却完全不知道严颂心心里的想法。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但也是个惊喜。 他松开严颂心,却忍不住轻轻捧起她的脸,狠狠吻着她的额头。 严颂心整个人木木的,“这种试纸会不会不准确?” 她忽然问。 听到她的问题,严森愣了一下,“不准确?” 严颂心看着严森的眼睛,“不会……测错了吧?” 严森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转瞬即逝,随即抽起唇角,“你是担心没有怀孕?” 严颂心不置可否。 严森说道:“想想你刚才的反应,也不太会错。不过,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严颂心的心瞬间坠入冰窟,他连这个也懂,真烦人。 “超过一个月了吗?”严森追问。 她不会撒谎,只好点点头。 严森漾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这不就得了,不过如果你还不放心,明早再测一次,我刚刚去买试纸的时候,买了两个。” 严颂心无语:“你还真谨慎。” 严森搂着她坐在床上,“第一次生孩子,自然要谨慎些。” 他像是无意识一般轻轻揉捏着她的肩膀,“如果还觉得不放心,回子安之后,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就更踏实了。” 踏实个毛线。 严颂心都快急哭了,可是看严森的反应,他应该是很高兴的。 她说不出打击他的话,但是真的也从未想过给他生孩子。 严森的开心毫不掩饰,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得好好给孩子想名字了,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保养身体,把儿子养的健健康康。”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严森摸摸她的脸,“这么叫着方便,男女无所谓,我都喜欢。” 严颂心看着严森一脸认真,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一下。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你喜欢小孩子?” “说真的,”严森自嘲,“今天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喜欢小孩子,可能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感受不同吧!” “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严颂心由衷地说。 只是自己的孩子可能没有这个福分,享受这样的父爱。 严森弹了一下她脑门,没舍得用力,“想什么呢?我倒是觉得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咱俩现在就说这些有意义吗?”严颂心不想再就孩子的话题无休止的聊下去了,因为这些内容对她而言,是一个不存在的未来。 “好,不说孩子,说说更有意义的。”严森说。 “什么?” 严森:“婚礼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听说很多女孩子都会对自己的婚礼有所幻想,十分期待,你说说你想要的婚礼什么样?我看看能不能满足。” 严森故意说得非常困难。 可越是这样,严颂心越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她恨不得现在就告诉严森,她根本就没想过和他结婚,也不能和他结婚,她只是来抱负渣男的。 “没有。”严颂心神色淡淡。 严森倒也没怀疑,反而有些心疼她,“为什么不想想呢?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 严颂心:“想了也未必能够实现,徒增烦恼,还不如不想,顺其自然,有什么样的条件就办什么样的婚礼,最重要的,是嫁对了人。” 严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以为严颂心是在肯定他。 心情不由大好。 - 子安城。 春节的热闹布满子安的每一个角落。 每条主干道的绿化带上都挂着彩灯,树上也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大街小巷都喜气洋洋。 浓郁的年节氛围,让严森更觉得心里充实。 回到子安的当天,严森本来有一个重要的会,但是为了能够亲自陪严颂心检查,便让李啸帮他把会议延迟到第二天。 “真的要去检查吗?”严颂心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拒绝写了满脸。 “检查过更放心。”严森语气不容拒绝。 “为什么不去子安医院?”严颂心眼看着严森开车路过了子安医院,一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人多眼杂。”严森没说,家族里好多人都是子安医院的医生,还不包括那个一直因为被打压而没有病人的邵瑜。 严颂心打趣道:“你怕被人知道吗?” 严森:“不是怕,是烦。” 严颂心没有领教过,但是严森心里清楚,似乎那里每个认识他的人,都是严老夫人的眼线,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 如果他带严颂心却检查有没有怀孕,那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不是打算暗度陈仓,而是在没有做足万全准备的时候,不打算把严颂心推到风口浪尖上。 严颂心没再继续问下去。 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 不过,严森究竟是不是渣男,这个问题,似乎还没有确切的答案。 “那个,上次在子安医院遇到的那个,凯蒂,是你什么人?”严颂心问完又后悔了,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严森开着车,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凯蒂……” 他重复了一次,才恍然大悟一般,“哦,你说那个。” 严颂心一脸黑线:挽着你胳膊跟你那么亲密的女人你竟然这么久才想起来是谁,演技有待提升。 严森专心看着前面的路况,嘴上却逗严颂心:“好奇?” “有一点。”不承认有点假,承认有点酸,索性选个中间选项。 “嗯,既然好奇就告诉你,是一个叔父的女儿,叔父,是那种不沾亲带故的。”严森说得很诚恳了。 严颂心点点头,“真是复杂的人际关系。” 严森没接话。 相比于严颂心全部的人际网而言,是要复杂得多。 车子很快到了一家私立医院,严森的朋友在这里工作。 医院大楼建的气派,如果不说,还会以为是一座商务写字楼。 严颂心看着外墙通体的玻璃不仅咂舌,“这里应该收费很高吧?” 第104章 做个彩超 严森拉着她的手眯起眼睛,“可能……不收费。” 不知道严森是什么时候预约好的,从他们进了大门开始,便一路穿着护士服的人引导,带着他们直接进了一层的彩超室。 “确定要做吗?”严颂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严森还没回答,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是谁。 来人身穿白大褂,带着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打了发油,看面容绝对不到三十岁,但看装束和姿态,却觉得说年过五十也不为过。 严森冲着严颂心神秘一笑,“这个男人果然还是得亲自出来迎接我。” 说完,便转回身。 “宣少。”严森张开双臂,似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却在那人也张开双臂的同时,把手收了回来。 宣魏宁尴尬地扑了个空,也无语地收回手臂,“无聊。” 严森自顾自地笑着。 严颂心猛然发现,一向面无表情的严森,在这个宣少面前,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对方才是一脸古板,不苟言笑。 宣魏宁懒得理严森,看到他身边站着的美女,便转过脸面向严颂心,“这是嫂子吧?” 嫂子这么奇怪的称呼,只听严思羽叫过,但那也不是正式的叫,严颂心认为她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忽然被这么一个人一本正经地叫一声嫂子,她顿时觉得整个人的年龄都直冲六十了。 严森适时地揽着严颂心的肩膀,“有眼色。” 听不出来是夸宣魏宁还是损他。 他似乎也不介意,郑重地问严颂心:“憋尿了吗?”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严颂心这才想起来以前每次公司组织体检,做b超之前是要憋尿的。 可这么普通的事情,被当着严森的面问出来,忽然就尬出天际了。 严森显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宣魏宁回过身,指了指走廊边的自动售货机,对严森说道:“你去买两瓶水吧。” 这个时候,该去办这件事的自然只有严森,别管他在公司呼风唤雨的,在医院只能充当个马仔。 于是马仔严森颠颠儿地跑去买水了。 宣魏宁通过厚厚的镜片看一眼严颂心,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好眼光,好手段,能搞定森少。” 同样的,严颂心也听不出来这句话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宣魏宁十有八九是在自己这里扳回一局。 不等她反驳,宣魏宁便领着她往里面的候诊室走,“跟我来,在这里等吧。” 候诊室里有三排座位,只坐了寥寥几人。 宣魏宁指着一处椅子,“你先坐下吧,刚怀孕还是要小心,多休息,不要疲劳。” 听他这么说,严颂心心里忽然有了一些隐约的想法。 她看着宣魏宁戴着的眼镜,“医生,是不是如果不小心,很容易流产?” 宣魏宁隔着厚厚的镜片狠狠白了她一眼,“当然了,不稳定就是不稳定,你以为做妈妈很容易吗?” 做妈妈有多难严颂心不知道,不过这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她在意的是“流产”。 如果真的怀孕了,因为一些原因不小心流产了,也不是不可以。 严森很快买了几瓶水回来,拧开一瓶递给严颂心,“慢慢喝,别着急。当心凉。” 要说严森真的很细心。 严颂心接过那瓶水,抬眼看看严森,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想过要这个孩子,会怎么样。 该做的检查还得做,严颂心小口下口地喝水。 严森和宣魏宁站在一旁聊天。 严森比平常笑容多了很多,宣魏宁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始终不苟言笑。 很快严颂心有了肚子憋胀的感觉,便起身去问宣魏宁,“是可以做检查了吗?” 宣魏宁抬手指着身边的走廊,“最里面的b超室,进去做就好。” “我陪你。”严森紧张地想要跟上去,却被宣魏宁拦住了。 他指了指门上的牌子,上面赫然八个大字:妇科检查,男士止步。 严森抻着脖子看着严颂心一个人往里走,不放心地上身前倾,似乎这样就能踏实似的。 他的动作倒是让宣魏宁若有似无地笑了出来,“第一次当爸爸,这么紧张?” 严森冷笑,“跟当爸爸没有关系,我是担心我的女人。” 宣魏宁鄙视他,“还动真格的了。” 严森不屑,“像你一样,一周换一个女人?” 宣魏宁被戳了一下,“这消息都传到你那儿了?” 严森:“我又不是生活在火星,传到我耳朵里很稀奇么?” 宣魏宁决定不给他更多机会diss自己,“不想在子安医院做检查,是不是产检和生产都打算安排在我这里?” “是这么计划的。” “那行吧。祝你当爸爸快乐。”说完,两手插进白大褂口袋,转身走了。 有头没尾就是说宣魏宁这种人。 不过严森并不在意,从认识他的时候起,他一直这个样子。 一个人在外面等,时间过得更慢,严森更觉得煎熬。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严颂心拿着一张报告单悠悠哉哉地从检查室走了出来。 远远地看到焦急等待的严森,不由觉得好笑。 这是第二次由严森陪着在医院了。 上一次的时候,他俩还不熟;这一次,她竟然连他的孩子都怀了。 人生真的没法估计。 她还没走出长长的走廊,严森在外面已经望眼欲穿了。 严颂心不疾不徐,走到严森面前,把手里的那张报告单给他看,“你买的测试纸还挺准的。” 其实不用今天的检查,他也十拿九稳,多一次检查不过是图个放心。 看着报告单上清晰的结果显示,他直接把严颂心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严颂心一惊。 这声惊呼引得周围候诊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严森根本不管不顾,现在怀里抱着的就是自己的珍宝。 “宣魏宁跟我说,要保护好你,特别是前三个月,算算时间,才刚过了一个月。”严森说。 严颂心锤了几下肩膀,“你是不是对保护好有什么误解?” 严森才不理她,他觉得对就好。 第105章 你怎么看我 从医院出来,严颂心借口感觉累想要休息,要严森送她回家。 严森有些担忧:“你回家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要不然去市中心那套公寓吧,这样方便我照顾你。” 严颂心毫不留情地问道:“你确定会哟视照顾我吗?” 的确是没有。 严森不强求,“那你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不要自己做,告诉我,我让餐厅做好打包送来。还有,小五什么时候回来?” “小五?”严颂心纳闷地反问,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知道严森需要找小五。 严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和你同住,有他在照顾你,我也更放心。” 严颂心笑得灿烂,“也就你信得过他。” 严森:“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 一句平白无奇的话,却说得严颂心一愣。 大概做贼心虚才会这样。 “那你怎么看我?”严颂心问。 问的时候她假装解安全带,不敢看严森的眼睛。 “你?”严森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说?”严颂心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严森的表情。 严森却移走视线,看着前面停着的车尾,“以后再告诉你。” “有那么难吗?” “有,”严森肯定道,“太多,太琐碎,不好好整理整理,我说不清楚。”说完,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他的动作里,严颂心有一瞬间恍惚,好像她和严森之间,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便一直是这样了。 足够亲密,彼此信任,毫无嫌隙。 “如果你觉得需要的话,你公司可以请一段时间假,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以帮你说。”严森又说。 明明很简单很私密的一件事,偏偏要被他搞得大张旗鼓。 严颂心微笑着摇摇头,“春节假期还有好几天,过阵子再说吧。我也没有感觉有多不方便。” 这倒是实话,严森还很迷信地认为,前三个月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 “那好,我会尽量抽空每天来看你。”他说完,又抱着严颂心狠狠亲了一顿,才恋恋不舍地放她走。 严颂心站在路边,想看着他开车走。 他去执拗地偏要看着严颂心先进小区。 两个人僵持了一阵儿,最终还是严森因为担心严颂心着凉,才下定决心踩下油门离开了。 看着他的车子驶远了,严颂心才松一口气。 她飞奔回家把行李扔在门口,便有折了出来,下楼开着自己的小红车直奔秦思思家。 不是秦思思自己租住的地方,而是秦思思父母那里。、 因为秦思思在那边过年。 很久没见严颂心,秦思思的父母见她来拜年也很开心。 尤其是秦思思的妈妈,名义上来说,她就是那个让秦思思和严颂心沾亲带故的远方亲戚,严颂心应该叫她姑妈的。 她拎着路上买来的各式礼品盒,林林总总在秦思思家门口堆了一地。 “姑妈姑父过年好!”严颂心人长得漂亮,本来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还懂礼节地拎来了这么多礼品,随便拜个年都足以让秦思思的父母笑得合不拢嘴。 “颂心啊!太客气了,来就好,还买这么多东西!这么一比较,思思真的是太不懂事了。”秦妈妈一面把严颂心拉进屋里,一面笑容满面地和她客套。 秦思思无辜躺枪,不满意地撅起嘴,“妈,瞧您说的,从小您就偏心颂心,什么都是颂心对颂心好,我俩都快三十了,您也没改。” 秦爸爸更是变本加厉,面带笑意地批评起自己女儿毫不客气,“思思,你妈说你说的句句在理,你还不满意了,你说说,你哪点比得上颂心。” 秦思思发现家里风向不对,立刻把矛头转向了严颂心,“严颂心同学,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以后也别来我家了,平时我自己在家,我爸妈可从来不说我。” 话是这么说,却笑意盈盈地一把搂住严颂心往自己卧室走,“爸妈你们准备好吃好喝招待你们的颂心宝贝吧,现在我先借她用一会儿,说会儿悄悄话。” 两个人进了秦思思的卧室,还顺走了客厅茶几上的坚果盘和水果盘。 还不忘砰的一声关上门。 又嘎达一声落了锁。 “二十七八了,也还和小姑娘似的,说不完的悄悄话和小秘密。”秦妈妈笑着指了指那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门,跟秦爸爸说。 门里面。 秦思思的卧室面积很大,秦思思一个人睡一张两米宽的双人床,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组大衣柜、一架钢琴、一套书桌椅、一个梳妆柜,还有一个陈列柜和两个懒人沙发。 其他家具都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有的,只有陈列柜是后来买的,严颂心没见过。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里面摆了满满一柜子手办。 “好家伙,这得多少钱啊!”严颂心惊叹。 秦思思却不以为然,“我又没结婚养孩子,自己赚钱自己花,当然要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严颂心咋舌,“你那一柜子化妆品也很值钱。” 秦思思鬼灵精怪地看着她,“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打探我怎么花钱的吧?” “当然不是。”严颂心坐在其中一个懒人沙发上,样子非常慵懒,“你和连默进展地怎么样了?”她貌似八卦地问。 秦思思把坚果和水果都端过去,自己坐在另一个懒人沙发上,一边剥坚果,一边说,“要说有进展呢,好像也有,他后来还主动约我吃过两顿饭;要说没进展呢,也没有,因为除了那两顿饭,就再没有其他了。” 说着,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她问严颂心,“连默以前就是这种磨磨唧唧的性格吗?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呵呵……”严颂心冷笑,“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还是通过你才又重新认识他的。” 不过严颂心印象中,连默这人除了温和、没脾气,好像就再没其他了,上学时候跟他完全没有交集,更加没有其他的印象。 秦思思听她这么说,更是苦着一张脸,“要说,他都主动约我了,应该也算对我有意思了,而且在心知肚明我想进一步发展的前提下,他再主动一点点又不会死,可是你看他,每次吃饭,吃完饭送我回家,关于两个人关系的话,一个字都不说,腻歪死我了。” 第106章 下定决心 “既然这样,你主动就得了呗。”严颂心说。 “哎哟我的颂心,前面一开始已经是我在主动了,总要给他一点机会吧!”秦思思惆怅得很。 先主动,再给对方主动的机会? 严颂心不自觉得就想到自己和严森,好像就是这样。 在严森忽然变得主动的时候,她还享受到了被追求的那种幸福和甜蜜。 “所以,也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还是在犹豫该不该和我有进一步的发展。”秦思思怅然道,“我都想好了,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他还是这样没有表示的话,我就要换对象了。” “换对象?”严颂心笑她,“那么容易的吗?” 秦思思翻了个白眼,“有什么难的,又不是男女朋友闹分手,更不是结了婚要离婚,我也没怀他的孩子,手都没拉过,换个人去继续下一步的进展还不可以吗?” …… 她的一席话每个字都像是一阵惊雷,字字敲在严颂心的心尖上。 是啊,如果确定了关系,要分手、要离婚,都要更难吧! 可是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怀了他的孩子…… 看严颂心忽然就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原地,秦思思轻轻推了她一把,“想什么呢?” 严颂心木然地问,“要是你说的这些都发生了,又该怎么办?” 秦思思敏锐地察觉到严颂心说的是她自己,是她和……严森? 她怔住。 很快便调整了心情,扳着严颂心的肩膀和她面对面,郑重其事地问道,“颂心,你别告我你和那个渣男……” 秦思思问不出来。 严颂心却点了点头。 秦思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原子弹炸了。 严颂心不说话,秦思思更紧张了,她咬着下嘴唇压低声音问,“你们到哪步了?” 严颂心低下头似笑非笑,“该做的都做了。” 靠…… 秦思思可没想着让严颂心这么奉献自己。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她慌乱地眨眨眼睛,“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抽身了?就说根本不爱他,甩了他,就大功告成了。” 毎说一个字,秦思思的声音都变弱几分,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要听不清楚声音了。 她当初让严颂心替她报仇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么多。 “哪有那么容易。”严颂心看着自己的闺蜜,神情恹恹。 不容易?秦思思琢磨着这三个字的意思,“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那个渣男了!” 她从不敢在严颂心面前说严森的名字,只敢叫他渣男,认为只有这样不断地在她面前强化那个男人是个渣男,严颂心做这件事才会做的好无顾虑。 可是看严颂心现在的样子,她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在往她根本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 严颂心低头苦笑,“不只是爱上他那么简单。” “不只是爱上他这么简单是什么意思啊?我的颂心你快点说清楚好不好,我的心脏要受不了了。”秦思思夸张地捂着心口,求她快点说。 严颂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我不止是爱上他了,他还几度要求和我结婚,因为我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一口气说完以为根本说不出口的话,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说出来之后,反而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拿走了一般,轻松不少。 但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让秦思思接受无能。 “怀孕?”她不敢相信地重复一次,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严颂心却无情地点点头。 “今天下午刚去做的检查,确定无误。” 秦思思冷漠地笑了一下,随即收起笑脸,“还挺意外的。” 严颂心跟着她的话点头,“是,很意外。” “你打算怎么办?”秦思思问道。 “我想把孩子打掉,然后就跟他分手。”严颂心说,她自己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拿不定主意,既舍不得严森,也舍不得孩子,总觉得有一个小生命在自己身体里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秦思思想了一下,点头肯定道,“那就这么办吧!趁着孩子还小,对身体伤害不大,尽早去做手术。之后再和严森分手,他肯定不会缠着你。” “你觉得我们最初的目的会达到吗?”严颂心问。 秦思思狠狠点了点头,“当然。” 这或许比什么劈腿之类的给严森的打击更大。 “这对那个渣男而言是最好的报复。”秦思思补充道。 -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下定决心之后,严颂心第二天一早就决定去医院做手术。 孩子拿掉之后,跟严森说什么都很容易了。 而且趁着过年,医院人少,应该可以很顺利地搞定。 本来秦思思想陪着她去,可是她单位临时通知要秦思思值班,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严颂心觉得饿越少人参与这件事越好。 在网上查到了子安几家过年期间不休息还可以做这种手术的医院,她便独自驱车前往。 已经在网上预约好了,说是到了就可以直接做。 严颂心知道,这事要想顺利,必须得在自己改变主意之前搞定,这样就不会留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她预约的也是一家私人医院,在子安西南市郊,算是一家妇产科专科医院,口碑还不错。 至少网上关于人流手术的评价都算好。 到了地方才发现比起子安医院,比起严森之前带他去宣魏宁所在的医院,这里看起来要小得多,也简陋得多。 唯一的一栋楼,既是门诊,也有住院,而且楼栋破旧,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严颂心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但也只一分钟。 她果断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怕再犹豫,她就真的舍不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原因,里面冷冷清清的,病人没有,医护人员也少得可怜。 她进去看指示牌,跟着指示牌到了三层的一间诊室门前,门开着,里面的大夫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听广播。 严颂心敲了敲门,“请问……”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回头,看到一脸羞涩的严颂心,“早晨网上预约的那个是你吗?” 第107章 救命恩人 严颂心点点头。 选这么奇葩的时间点来做手术的人肯定是少之又少。 医生模样的人招呼她进去坐下,“姓名。” “严颂心。” …… 医生详细地问过她的基本情况,给她开了单子,“扫码缴费吧,交了费一会儿就可以上手术台了。” 严颂心没说话,接过医生的单子,扫码缴费。 费用从手机里“嘀”一声就划走了。 她按照医生的指示进了一间手术室,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准备迎接人生第一次手术。 没想过别人做手术什么样 ,她一面期待着手术快点进行,又觉得这医院也太不靠谱了,什么术前检查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人流,还是搏命。 她看着手术室天花板上的灯,昏昏欲睡。 不知道医生是不是把她忘了, 她等了很久医生还没有来。 严颂心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刷新闻,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医生总算来了。她想。 等着脚步越来越近,她连之前丝毫的担忧都没有了。 真的铁了心,便再无顾虑。 “你在干什么?”一道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严颂心听到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轰鸣。 怕不是幻觉吧! “我在问你,回答!”那声音几乎凑到了她耳边。 严颂心做梦似的猛然坐起身,却看到那声音的主人正怒目瞪着自己。 “说啊!你在做什么?”严森声色俱厉,准确的说,眼神都是凉的。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严颂心磕磕巴巴地问。 严森眯起眼睛看着她,冷笑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本不该你我出现的地方。” “我……”严颂心说不出口。 可是严森说的出来,“你来打胎?” 他用的是问句,期待严颂心给出否定的答案。 严颂心避开严森的视线,没有回答。 严森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又问了一次,“你是不是来打胎?”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依旧平坦,如果不是什么试纸,不是什么b超,根本不会看出这里面会有一个小生命。 一个属于她,但也属于严森的小生命。 “为什么不说话?”严森耐心告罄,但他又拿这样的严颂心没有办法。 “明明什么都知道,你还期待我说什么?”严颂心低着头冷冰冰地说。 严森不敢相信地盯着她,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让他始终牵肠挂肚的女人?怪不得送什么她都无动于衷,因为她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房子车子,她要的是自己的心。 严森后知后觉地退后了一步,不由觉得自己可笑。 杀人诛心啊严颂心! 此刻的严森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想呼吸而不能,心痛得无以复加。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明明心尖上被捅了一刀,他却依旧天真地固执地期待还有转机。 严颂心像是笑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看着严森:“为什么要挽回?为了这个不该出现的孩子?多么可笑啊严森,你真的以为你无所不能,可以呼风唤雨?所有的女人都该是你掌中的玩物吗?” 严森冷笑道:“严颂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严颂心丝毫不示弱,毕竟她处心积虑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做什么,以往都是你这个渣男在伤害别人,多少女人被你骗人骗感情,今天终于也能让你感受感受她们收到的伤害了。” 严森眼里的严颂心,表情冷冽,目光挑衅,犹如胜利的女王,却不知道正在把她自己推向深渊。 严森不可思议地反问:“我?渣男?骗人骗感情?” “没错!就是你!”说出这些话的严颂心似乎真的替秦思思出了一口恶气,心里一直压抑着的包袱也终于摔了出去。 严森摇了摇头,目光已经恢复平静,脸上的沉静一如严颂心刚认识时候的严森,他问到:“我最后再问一次,你是真心地想要打掉这个孩子,不想让我们的宝宝生下来吗?” 我们的宝宝…… 严颂心的心被这几个字狠狠撞击着,再不愿意相信,她的腹中此刻也有一个小生命在与她共存。 可是,一旦心软,便再不会有后路可退了,那样的话,给秦思思报仇就不可能了。 她眼神中一点退让都没有,而是问严森,“我为什么要给我不爱的男人生孩子呢?” 闻言,严森挑挑眉,“我知道了。” 说完,带着一身决绝,毫无顾念地转身离开。 走出那间勉强算得上手术室的地方,走廊里站满了人,绝大多数都是严森带来的,还有一个,双手插袋,悠然地迈着脚步,见严森的表情,便知道他无功而返。 他饶有兴致地凑上来,“谈崩了?” 严森冷漠地斜睨他一眼,随即转向另一侧候命的保镖,吩咐道,“把里面的女人带回别墅,别弄伤她,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严森安排着,脚步却未停,长腿迈开,好像带着风。 被无视的邵瑜踩着小碎步跟上去,“喂,对我这救命恩人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要不是我正好来这家医院谈投资的事儿,怎么能发现这么大的秘密。” 严森目不斜视地往医院外面走,“谢谢。”说得毫无感情,一点儿也不想感谢的样子。 “你带她回别墅干什么呀?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难道还要慢慢培养感情?”邵瑜跟在严森身边不依不饶地问。 严森倏地停下脚步,面对面看着邵瑜,“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邵瑜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可我不是反派啊!” “话多,就是。”严森惜字如金地说完,抬手指了指邵瑜的鼻尖,算是警告。 邵瑜非常乖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这样的严森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邵瑜一度以为严颂心这个女人出现以后他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严森了,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出现了,眼神没有温度,只有让人全身发寒的杀气。 第108章 今时不同往日 严颂心还妄想着等医生来给她做手术,她想:如果严森真的无所不能,真的控制的了这家医院或者子安所有的医院,那她买药,吃冰,疯狂运动,哪怕更狠一点,找人打自己肚子,也要打掉这个孩子。 可是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等来医生。 哗啦啦进来一群人。 个个身高近两米,从头到脚,一身着黑,表情冷漠。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都是严森的保镖。 只不过严颂心想不明白严森派这么多保镖来干什么。 “你们……” 她正要开口问,为首的一个保镖说话了,“严女士,请。”手上“请”的动作指向门外,示意她往外走。 严颂心看了一眼保镖手指的方向,“我已经跟你们严总说清楚了,他不会让我再回到他的身边的。” 男人的脸像是肌肉僵硬一般,没有任何表情,“我想你误会了,严总只是要我们送你回家,为了避免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希望你最好配合我们,否则……” 否则怎样,严颂心没有问。 “我可不可以先打个电话?”被一群高大魁梧的男人包围着,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说不害怕一定是骗人的。 严颂心问出这句话已经是壮着胆子了。 保镖首领非常明确地摇了摇头。 严颂心现在已经顾不上想什么打胎的事了,开始琢磨严森是什么用意,自己怎么能摆脱这群人高马大的男人们。 “严女士,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了,严重要求的事我们是一定都会办到的。”保镖首领郑重警告。 严颂心没想到自己的一点小心思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顺从地往门外走。 走出手术室门外才发现严森带来的众多保镖早就为她铺设了一条用两堵人墙围成的通道,让她完全没有突围的可能。 但通道的尽头又是什么在等着她,她目前根本无法想象。 尽管已经拼命放慢了脚步,尽量拖延时间,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完全想不到任何办法。 走到医院大厅,看到了人墙通道的尽头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漆黑的车身就像是个黑洞,严颂心知道自己一旦坐上那辆车,便会被带去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又该怎么脱身呢? 正在发愁,忽然眼前闪过一个人影。 这人曾在她身边短暂地出现过几天,之后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没见过。 想来他接近她的目的,可能真的是为了撮合她和严森。 到不管怎么说,严颂心此刻看到他也觉得比身边这群“黑黢黢”的人要亲切得多。 “邵瑜!”严颂心趁机热络地冲那人挥手。 邵瑜像是刚从外面走进来,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是说不尽的委屈,他瑟巴巴地瞄一眼严颂心,不知道该不该理她。 一来,她出现在这家医院打胎的消息是他透露给严森的;二来,严森这怒发冲冠的反应也是他所没料到的;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严森为什么要人把严颂心带回别墅去,带回去又会怎么样,他完全无法预料…… 结合以上三点,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严颂心。 可是她现在热情地打招呼,明显是把自己当救星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时不同往日。 之前尽管严森自己不承认,但他身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把这个女人当宝贝。 邵瑜作为严森的发小,无论是撩拨一下,逗弄一下,帮助一下,甚至怂恿一下严颂心,都无所谓,只要不过分,不触严森底线,他都不会在意。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用严森自己的话说,这个女人是要杀掉严森的孩子。 严森给过她机会可她没要。 如果不是这样,严森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要把人带回别墅。 邵瑜如果胆敢趁这时候帮她个忙…… 严森凛冽的眼刀嗖嗖嗖地已经从不知名的地方飞来,直奔邵瑜后背,在他不太宽阔的后背上刺了二十七刀,拼成个“死”字…… 邵瑜不禁一哆嗦。 收回偷瞄严颂心的那一眼, 同时假装自己不叫邵瑜,径直往医院里面走去。 严颂心不相信邵瑜没听到自己叫他,又提高声音再叫一次。 邵瑜充耳不闻。 严颂心懂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严森是天。 他要或不要别人做什么事,谁又敢忤逆呢? 她乖乖迈上那辆商务车。 一群陌生男人在车里也将她围在中间,这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她非常不适,尽管她已经放弃逃走了。 车子开始在路上平稳向前,可不知道为什么,严颂心却始终觉得反胃,越是车速提高,她越是想吐。 坐在她右手边的保镖似乎发现了她的异常,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塑料袋塞给她,示意她如果要吐就吐进袋子里。 她接过那只袋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惨白,看起来毫无血色。 可是真的打开袋子,她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的感觉一阵强过一阵。 严森回到公司立刻召集各大主要部门主管开会,春节前对润天的态度太温柔了,让润天的老板钱友林以为他严森也是软柿子,之前称霸子安什么的不过是徒有虚名。 “我们森海的产品也可以上市了,润天的bug我们不存在,还合理的减弱了付费板块的比例,让用户使用的门槛更低,相信可以夺回部分市场。”营销部主管信心满满。 严森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满意地打个响指,“但是还不够,”严森坐在转椅上转了半圈,指着ppt上面的“部分市场”几个字,“‘全部市场’才适合森海,至少也要占有90%以上。” 技术主管跟着发言:“这一点我们很有信心,配套app和后续升级产品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只要根据推广计划按步骤推出就可以。” 严森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意,“今晚先让子安市内所有小区的电梯广告,公交广告牌和商场3d全息投影变成森海的名字吧。” 第109章 我想见严森 那段时间,子安市的财经新闻每天的主题都是围绕森海和润天的市场争夺战。一开始大家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吃瓜,后来的感觉就不像是看八卦了,而是看爽文,森海的产品像是绝地反击,从无到有,从有到几乎全部,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市场上已经见不到润天的产品了。 但这都是后话了。 严颂心那天被从严森的保镖从医院强行带走后,被送到一处非常漂亮的别墅,三层楼,一层一侧是整面的玻璃墙,能够看到院子里的游泳池,院子非常大,四周围墙下面是精心栽种的花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情愉悦。 可是严颂心一点都愉悦不起来。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栋别墅三层的大卧室,她在卧室的窗户上就能看到楼下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但仅限于看到。 因为自从被送进来之后,她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每天吃喝有人送来,墙上的电视所有节目都付过费了,可能是怕她闷,还有人送来几十本书,从社科到文学作品甚至科普图书等等应有尽有。 唯独没人和她说话,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严颂心知道,自己想杀掉严森的孩子惹怒了那个男人,他是在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安心养胎,帮他生下这个孩子。 可是……严颂心把房间里所有的柜子抽屉缝隙都翻了一遍,就好像玩密室逃脱那样,也找不到任何工具可以让她撬开这间房间的门窗,更不可能让她做出任何自残自虐的事。 一个人想逃不能逃,想死没法死,真的比任何时候都叫人绝望。 严颂心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怎么样了,秦思思和妈妈还有刘颂宁有没有发现失踪了,还有小五,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他有没有去找过严森,严森又是怎么对付他的…… 她在这里已经住了超过一个礼拜了,完全和外界断了联系。 却丝毫没有办法。 中午又到了,她听到有脚步声上门来,知道是那个每天专门为她煮一日三餐的女佣。 女佣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和蔼却不爱说话,严颂心好几次想和她聊聊天打发无聊的时间,都没有用,对方不是“哼”就是“哈”,对严颂心没话找话的问题有问必答,但是没有一个答案有意义。 套不出可用的信息,严颂心唯一能做的就是硬闯了。 她想好了,一会儿就站在门后,女佣进来的时候,她就抓住机会跑出去,想象自己曾经也是运动健将,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相比,应该跑得更快。 按照她的计划,她候在房门后面,听见女佣把什么东西先放到门外的柜子上,严颂心知道那是放着她午饭的托盘,然后她听到女佣掏钥匙开门,一般门锁转两圈就开了。 一… 二! 门被推开,女佣回身去拿托盘,就是现在! 严颂心一个侧身从女佣身后闪了过去。 快得就像一道闪电。 女佣看着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从自己身后过去直奔楼梯,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颂心用最快地速度到达一层,她还清楚记得大门的位置,可明明已经到门口了,却忽然来了个急刹车。 生生停在门口。 差一点头就撞到那扇玻璃门了。 门外的保镖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严颂心在三楼房间的死角,所以从她之前的视角看上去,楼下根本就没有人。 为首的还是那天带她回来的那个保镖。 他看到严颂心自己跑下楼来了,眼底不禁漾出一抹嘲讽:没想到严颂心下来的比他们预想的早了几天。 他打开门踱步进来,面对着严颂心,问道:“严女士,打算去哪儿?我陪你。” 严颂心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见她不说话,保镖又往前凑了凑,“按照严总的吩咐,你是不能迈出三楼那个房间的。但是既然已经到了大门口,不如我陪你到院子里走一走,透透气?毕竟对孕妇来说,身心健康都很重要。” 孕妇!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魔咒,深深刺激这严颂心的鼓膜。 如果不是他提醒,她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是个孕妇。 毕竟自从住到这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佣做的饭特别好吃,她也没有之前反胃呕吐的现象了,每天食欲大开,饭量不少,她感觉自己都吃胖了。 不过这个保镖说什么?要陪她走一走? 这是不是一个可以逃出这华丽牢笼的好机会? 这念头只在她脑子里闪过一瞬。 保镖摇摇头,“你不要妄想离开这里了,”说着,他隔着玻璃门指了指外面院落中的几个角落,“你看看,那儿、那儿,还有那边,摄像头,防盗系统……” 严颂心倒是很认真的看了,摄像头她还认得出来,但什么防盗系统,她就没看出来在哪儿隐身了。 “这里的安保是最先进的,蚊子都进不来,当然,也出不去。”保镖像是炫耀一般对她说。 可是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严颂心可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保镖忽然闭了嘴,像是嘴巴被封印了一样,而是死死盯着严颂心看,仿佛要在她脸上钻个洞出来。 好好说话的时候严颂心一点儿都不怕她,忽然变成个人形摄像头了,严颂心反而心里毛毛的。 “你盯着我干什么?”她涩涩地问到。 保镖低了一下头,“不过,如果你实在有什么需求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去办,但只有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到底需要什么?” 严颂心不清楚,但这个保镖首领心知肚明严森的安排。 虽然他不知道严森这么做的理由,但这样对这个女人来说,未免有点残忍。 我的需求?严颂心首先想到的是手机,打电话给秦思思或者小五,让他们来救自己,但是一想到要对付的人是严森,便又觉得没什么胜算。 保镖首领眼见着眼前这个绝世美女清澈的眸子转了又转,犹豫再三,才对他开口,“我想见严森。” 第110章 我对你最好 见老板…… 虽然想过她有可能提这种要求,但没想过她真的敢说。 严颂心脸上的倔强被保镖首领尽收眼底。 “我尽力试试吧。”他答应下来。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严颂心本来也没抱希望,见到就谈判一次,见不到就再想办法逃走,她不相信严森真能一直关着他,更不相信严森会爱她爱到舍不得让她走的地步。 答应了她的要求,保镖首领冲她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回房间去。 严颂心委屈地盯着对方执着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转个身。悻悻地走上楼去。 回到房间门口,女佣还在原地等着她,“早知道是这样,你就不要跑下去,对胎儿也没什么好处。” 这句听起来不像是责怪,反而是提醒。 严颂心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角色更像是母亲在说女儿。 女佣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最近看你食欲不错,今天多做了两样小菜,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比我摸着你的口味煮饭总要好些。” “想吃什么告诉我”,这话似乎严妈妈都不曾问过她。 但她心里明白,女佣的这份细心来自于责任,她是收钱办事的。 “严森安排你来照顾我的饮食?”她问道。 女佣把端来的碗碟一一摆放在卧室内的一张小圆桌上面,惜字如金道,“如你所说。” 饭菜上桌,她便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对严颂心说,“趁热吃,我一会儿来收碗。” 说完如往常一样走出去,还不忘把门锁上。 严颂心就这样又一次被关了起来。 本以为见到严森是很容易的事,毕竟以前的她想去严森办公室都能轻而易举地办到。 可是当严森真的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了。 这天早晨她依旧早早醒来,躺在床上不想起,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最近总是特别爱赖床,有时候半上午或者半下午都会再补一觉。 看看手机,快到女佣送饭的时间了。 听见房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她动也没动,反正女佣会自顾自地把饭菜摆好,也不怎么和她聊天。 谁知道开门之后的脚步声竟然是向着她走过来。 她警觉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严森面色冷淡,朝她走来。 严森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更高,却也更瘦,他最近剪过头发,比之前短了不少,人更精神,但看上去更像是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写在脸上。 “你想见我。”他走到严颂心床边,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凉薄。 这个人分明就是严森,可严颂心总觉得他非常陌生。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随意地整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才对上严森的视线,郑重地问,“你是要这么一直关着我吗?” 严森抽动嘴角,皮笑肉不笑,“一直?你以为我会一直白养着你?” 严颂心的杏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那倒不会,我对我的亲生母亲都不曾有过这种妄想。” 严森笑笑,“也对,送房送车都不动心,你在这方面铮铮铁骨,只管杀人诛心。” 语气极其讽刺。 严颂心听得出来,却没法和他计较,因为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严森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床尾,他缓缓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严颂心的头发,“想家了?” 这温柔,严颂心最熟悉。 忽然回来的属于她的那个严森,让她好想哭。 于是,委屈地点点头。 她想的不是家,是那个属于她的自由的世界。 严森轻轻捧起她的脸,充满怜惜地看着严颂心,她长卷的睫毛,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尖,还有丰润的嘴唇,在他眼中无一不像珍宝,可是问出的话却让严颂心的心凉了一大截,“你有家吗?” 家,这么普通的一个名词,对于严颂心来说,一直就只是一个梦。 可是……春节回家过年的时候,一家人也足够温暖,那画面还历历在目,妈妈也好,刘颂宁也好,都在慢慢转变,真的变成为自己的家人。 如果说她租来的房子不算家,有妈妈在的地方总是家吧! “当然有!”严颂心倔强地回答。 严森就是在等她的这句话。 他把手伸进风衣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 严颂心看到那是她的手机。 她分明没有告诉过严森她的锁屏密码,但他却轻松打开她的手机,调出通信记录给她看。 “我保证没做任何删除,看到了吗?你失踪半个月了,到现在给你打过电话的只有叶永铭一个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却像一桶冰水泼在了严颂心身上。 严森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还有你的那个闺蜜……” 一提到“闺蜜”两个字,严颂心便觉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严森蹙了蹙眉,“什么思思?” 不等她回答,严森这次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给她看。 一看就知道视频是偷拍的。 画面里的秦思思正和另一个严颂心不认识的女孩儿一起,背景像是咖啡店一样的地方,偷拍镜头从她们斜对面拍过去,只听到秦思思对另一个女孩儿说,“她居然跟我说她怀了那个渣男的孩子,还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也从来不知道她居然那么下贱,随随便便就跟人家上床了!还被搞大肚子!”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闺蜜呀!”那个女孩儿嬉皮笑脸地问。 秦思思用吸管狠狠戳面前的饮料,“闺蜜?说出来不够丢人的……” 严颂心惊愕地喃喃自语,“不,这一定不是在说我。一定不是。” 可现实很快就打脸了。 因为秦思思接下来说道,“像严颂心这么蠢的女人,当年是怎么一直做学霸的?讽刺吧?” 严颂心不敢置信。 整个人懵了一般,“不会的,思思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这么说我的。” 严森适时地收起手机,捉住严颂心的一只手,“是恍然大悟?还是后知后觉?是不是忽然发现,对你最好的,其实是我?” 第111章 生子 被严森这样一碰触,严颂心好像被电了一下,她想往后躲,却被严森紧紧的捉住那只手,逃脱不了。 “所以……”严森声音冷冰冰地,“渣男这个称号,是你和你的朋友对我的称呼?” 不知道怎么话题突然变成了讨伐。 严颂心本能地猛地摇了摇头。 严森盯着严颂心的眼睛,忽然笑了,“无所谓,什么都行,反正……” 话说了一半,严森顿住,握着严颂心的手也轻轻一甩,他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在平安为我生下这个孩子之前,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不要妄想离开,”他摇了摇竖起的食指,“没可能的。中途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你所在意的每一个人都会有同样的遭遇。” 严森的警告说得轻描淡写,但严颂心心知肚明,他绝对是说到做到那种人。 “你为什么对这个孩子这么执着?”严颂心问道,她尝试和严森沟通。 严森双手插进口袋,“你没必要知道。” 说完转个身,便往屋外走。 “严森!” 严颂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焦躁不安? 严森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回身,只是微微侧头,“嗯?” 严颂心问道:“孩子出生之后就会放我走吗?” 严森本以为严颂心会因为后悔而求他和好,又或者为她自己多争取些什么利益,可是她又让他出乎意料了。 严颂心总是这样不按套路出牌。 “会。” “我信你。” 严森冷笑一声,再无留恋,迈步离开。 严森一走出那间房间,便立刻有人过来把门锁上了。 怀孕,生子? 严颂心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还要在这里度过八个月吗? 以一种从世上消失的姿态? 这个时候的严颂心只以为自己已经替秦思思报了仇,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几乎已经被毁掉了。 - 这段时间,经过森海的绝地反击,已经将新产品的市场全盘抢回,润天的产品已经完全成为了森海的试验品,在探索市场上为森海立下功劳。 传闻润天的老板钱友林在自己公司大砸大摔,气得咬牙切齿,誓要找严森报仇。同时还为了这次败局炒了公司一波员工。 - 八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严颂心每天无所事事,能做的就是吃好睡好,严森安排专业的医生会定期给严颂心做检查,也会叮嘱女佣给她做什么吃,监督她做哪些运动。 这天下午,严颂心吃完女佣送来的切好的苹果,刚想做一会儿孕妇瑜伽,忽然感觉高高隆起的腹部一阵紧过一阵。 并没有疼的感觉,却非常不舒服。 她赶紧去拍总是被锁紧的门,每次她如果有什么需要,就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去叫女佣。 女佣好像是个机器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外。 听到她敲门,便立刻开门进来,这时的严颂心已经感到腹部微微的疼痛,伴随着刚才一阵紧过一阵的感觉,忽然感到身下一阵潮湿。 女佣毕竟比严颂心经验丰富,一看她的样子,便立刻把她扶到床上平躺好,安抚她不要动,随后立刻通知就在别墅里待命的医生,之后还拨了一个电话给严森,“严总,严女士她破水了,您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过来看看吧……对,我已经告诉医生了,所有的医护都在已经在这里候命……嗯……好的,她没别的事。好。” 女佣在电话里向严森汇报严颂心的情况,同时也接受严森安排的事。 严颂心知道,到这个时候为止,严森之前一次都没有露过面。 如果不是听到女佣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喊严总,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个男人了,可是刚刚在女佣的电话里隐隐约约地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她忽然落泪了。 闷得要死的时候她没哭,妊娠反应过激什么都不想吃的时候她也没哭,后期因为怀孕手肿脚肿动作笨拙她也没哭,刚才开始腹痛她也没有哭,可是在听到严森声音的时候却忍不住哭了出来。 就算没有经验,她也知道破水意味着什么。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无神的看着她看了八个多月的天花板,默默地流着眼泪。 不知道严森会不会来,她忽然好想见到严森。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带着各种仪器器具药品…… 严颂心看着这场面先是小小吃了一惊,随后便也了然了——在孩子平安坠地之前,严森是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这个房间的。 强烈的腹痛一次强过一次,她终于知道电视里演的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会疼出一身汗都是真的,她自己现在就是这样。 不同的是,严颂心没有大声叫,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那感觉,就好像自己已经快要死掉了。 不知道是谁在给她手上扎针输液,也不知道是谁分开了她的双腿,更不知道又是谁在按压她的腹部…… 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直到听到一个医生说:“好了,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再用力。”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颇具穿透力地响过耳边。 严颂心虚脱地闭上眼睛。 “严总,是个男孩儿。”不知道是谁在向严森汇报。 严颂心想要看一眼孩子,但身体困乏,已经精疲力尽,根本起不来。 在场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把孩子抱到她身边来。 其实,除了婴儿出世的第一声啼哭,她便没有再听到另外一声孩子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颂心才悠悠转醒,她发现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开着一盏幽黄的夜灯,她手上还吊着点滴,房间里静悄悄的。 见她睁开眼,有道脚步声从远及近朝她走来。 严颂心循声转头,看到女佣的身影,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原来 她嗓子已经干哑了。 女佣了然地断了水杯过来,“你先喝点水吧。” 水杯里插了吸管,送到严颂心嘴边。 她难耐地吸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急忙环视房间一周,她惊愕地发现,孩子不在这里! 没错,整个孕期,所有孕妇需要用到的东西这里都有准备,但婴儿用品一件都没有! 第112章 回家 “孩子呢?”严颂心哑着嗓子问女佣。 女佣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执拗地把水杯又往严颂心面前凑了凑。 发现孩子不在她身边这一个现实之后,严颂心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勉力撑起身子,不愿相信事实一般,又环顾了房间一圈,“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女佣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给她喂水,“你先喝点水吧。” 严颂心前所未有地心慌,伸手抓住女佣的手臂,女佣手里端着的水杯都被她弄洒了,床单上瞬间阴湿了一大片,可是她根本不在意,偏执狂似的问道,“我问你我的孩子呢?!” 女佣面露难色,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说话,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呢?”严颂心急得眼睛都红了,带着浓浓的哭腔,“你说话,求你了……” 女佣最终还是不忍心看这个女人伤心崩溃,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说道,“孩子是个男孩儿,严总带走了。” 严总带走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严颂心却好像听不懂一样,严森凭什么要带走她的孩子? “严森,严森怎么可以把我的孩子带走?”明知道没必要为难女佣,可严颂心根本没有其他出口,可以发泄心中的郁结。 这几个月来,严颂心唯一能见到的人,唯一会和她说说话的人就是这女佣了。 与其说她是严森安排来照顾严颂心的人,倒不如说她是来监视严颂心的。 女佣垂眸看着严颂心,语气冷淡,“为什么不可以?是你的孩子没错,可也是严总的孩子。” 这话说得似乎好不近人情,但却是事实。 严颂心整个人都讷讷地,心里虽然很恨,却无力反驳。 女佣却好像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你以为严总为什么要让你在这里安心养胎?难道不是为了让你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吗?” “……”严颂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是不知道你和严总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总应该知道,由你来抚养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严总能为他提供更好的条件吧!” 女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严颂心心上。 “而且,”说到这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女佣像是要和严颂心谈心似的,她坐到严颂心身边来,“作为女人,我自然懂你现在的心情,无论是谁都会舍不得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孩子,可是你想想,你既没有结婚,经济条件我看也一般吧,这样的你,即使真的把孩子留给你,你又靠什么把他养大呢?现在对你来说,做好月子,养好身体,就当是做了一场梦,以后还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女佣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段,似乎全是都是替严颂心考虑的。 严颂心知道,对她而言,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从她决定最终还是替秦思思报仇的那一刻开始,她和严森之间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若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刚好怀孕,她和严森连最后的这一点羁绊都不会有。 可是…… 严颂心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个孩子,不然当时也不会那么执意要把孩子打掉。 可是历经了十月怀胎,切身地感受到了一个小生命在自己身体里渐渐长大,才发现自己并不能够彻底放下这个孩子。 之前的每一次胎动,和她对与孩子见面的期待,都让她更期待成为母亲的那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都成了泡影。 看到严颂心眼里灰暗的光,女佣以为严颂心是在担心以后的生活,她轻轻拍了拍严颂心的肩膀,“你长的这么好看,还担心以后找不到好男人吗?现在社会这么开放,二婚都有很多嫁的很好,你不说,没人知道你生过孩子的。” 严颂心苦笑了一下,“是么?” 女佣自信地拍拍胸口,“信我的,说真的,我长这么大,除了电视上的明星,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你了,你比好多明星都好看。” 是真心还是假意,严颂心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对她而言,这人人称赞的长相,似乎已经成了她的负担。 - 一个月后。 严颂心站在严森地别墅大门口,她拨了拨已经看不出波浪的长发,回头望向了三楼的那扇窗户。 过去的几个月,她只能从那个窗口看外面,现在终于重获自由,再回头看那扇窗,只觉得感慨。 没想到自己能真的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度过整个孕期。 也没想到,度过孕期之后,自己还是孑然一身。 只是她还没有经过春夏,季节便已入秋。 子安还不太冷,还有近一半的植物还保持着绿色,天很高很蓝。 严颂心就这样顺着别墅门外的路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对不对,也不知道这么走下去,最终应该走到哪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变了。 她曾经被迫抛弃这个世界,现在世界也抛弃了她。 漫无目的地走了很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她背着的包里手机响了。 八个多约没有碰过手机,她都快忘了这种物品的存在,没想过用手机联系任何人,可是竟然还有人记得她。 严颂心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小五”两个字,居然感觉有些陌生。 “喂。”她停下脚步。 “颂心,你……你出来了?你在哪儿?”小五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熟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好似又几分怯懦。 出来了? 重获自由并没有让严颂心感到快乐,反而有种莫名的悲哀。 她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搞得好像我刚刚刑满释放似的。” 微微的埋怨,这是真的严颂心。 她对小五一向如此。 不过小五既然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看来他对自己这几个月的去向心知肚明。 不用问,肯定是严森告诉他的。 “呸呸呸,别瞎说,你发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接我?去哪里?”严颂心对未来一点渴望都没有。 “回家啊!”小五在电话里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回家!” 第113章 不长记性 之前合租的房子小五一直住着。 春节的时候严送颂心和严森一起去旅游,小五是知道的,他以为对于严颂心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谁知道后来居然几天都没有她的消息。 等小五从家里回到两人一起住的出租屋,才发现严颂心根本没有回家。 再打电话过去,她的号码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这让小五很不放心。 没办法,硬着头皮找到严森的公司。 以前只是听说严森年轻有为,等站到严森公司楼下的时候,小五才切身感受到了他和严森之间的差距。 那栋几乎成为子安市地标的建筑,居然整个都属于严森,而这栋楼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所有产业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五自认为在同龄人中算是混的不错了,自己做点小生意,不用拖累父母,还能时不时给父母些零花钱,像是有严颂心这样的朋友开口救急,他也能帮得上忙。 跟严森比起来,差距就太大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自惭形秽的时候,小五整了整前襟的衣服,又摸了一把自己短短的阀茬,才昂首阔步进了森海的大门。 只是进门还没走了二十步,便被保安拦住了。 “先生,您找哪位?”年纪不大的保安身姿笔挺,拦在小五面前。 “我找严森。”小五理直气壮地说。 “找严总?有预约吗?”保安客气地问。 虽然他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是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小五知道,见严森这种人,没有预约十有八九见不到人。 “约啦!”小五大声回答。 他自己都没听出来自己底气不足。 “好,我们去前台登记一下啊。”保安身体始终挡在小五前进的方向,抬起胳膊做了个“请”的动作,方向却指向门口的前台。 小五的侥幸心理在保认真坚持的工作态度下败下阵来。 小五也不傻,他知道去了前台登记的时候就会知道他根本没有预约。 佯装要登记,跟着保安一起往前台方向走,小五若无其事地问道,“真羡慕你们大公司的管理,严丝合缝的!” 保安不露声色地笑了笑,表示认同。 小五继续说道,“你们严总叫我来的时候,跟我告诉前台就可以了,我进来还不知道前台在哪儿呢,正想找个人问问,你看,你一眼就发现我的诉求了。” 完全不着干系地胡扯,却让保安心里特别舒服,认为自己真的为严森尽职尽责。 到了前台,不用小五张口,保安便替他说道:“严总叫这位先生来的,你们是不是需要通知严总?” 前台的小姐姐抬头看看小五,又看看自己电脑上的预约单,“先生您贵姓?” 小五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免贵姓叶,因为是严总临时叫我来的,你那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你还是打个电话吧,告诉他说小五到了,我就可以上去了。” 以前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前台小姐姐也怕耽误了严总的事,就按小五说的拨了严森办公室的电话。 “严总,这里有位小五先生找您。” 严森知道,只要严颂心不露面,或早或晚,这个男人总会出现在这里,“让他上来。” 小五按照前台的提示走到了严森办公室门口,发现门已经打开了。 严森就坐在他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像尊雕像似的等着小五出现。 小五径直走到严森面前,隔着桌子和他四目相对,“颂心是不是在你那儿?” 小五问的时候很没有底气,之前他和严森聊天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对严颂心是真心的,如果有假,那只能说他演技太精湛了。 严森慢慢站起身,走到一边的柜子前拿出茶壶,“我尝过你烤的肉串,你要不要尝尝我沏的茶?” 本以为小五会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但是没想到此刻的小五完全没有心情。 他板着一张脸,“只要保证颂心平安无事,陪你喝一吨茶也没什么大不了。” 严森闻言不禁觉得好笑,“你觉得颂心会有什么事?” “她是和你去旅游的,然后就没了消息,你别告诉我你毫不知情?我可不信。”小五拉过严森会客用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极尽流氓无赖之势,一副打闹严森办公室的架势。 严森抿着唇,往茶壶里加好茶叶,等着电水壶烧开。 “所以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杀人焚尸?”严森问。 小五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严森,随机有很坦然地撇了撇嘴,“要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想象力这么好,要不要来我公司的创意企划部工作?”严森笑着问。 恰好水烧开了,严森拿起那只电壶,把开水注入茶壶,如同自言自语一般,“据说讲究茶艺的人,沏茶之前要先洗茶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这样,一来嫌麻烦,二来,也并不觉得茶叶有多脏。” 小五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森的动作,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他现在才没那个闲工夫关心严森喝茶有什么习惯。 严森也不理会小五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不会太在意别人的喜好或者所谓的规矩,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话说到这里,小五不自然地坐正了身体,再笨他也听明白严森在说什么了。 “混迹商场这么多年,我还是单纯地相信爱情,相信真心可以换真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严森勾起唇角,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茶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氤氲在空气里,甚是好闻。 小五再看向严森的时候,已经不再那么不满了。 “可是我在这种事上一直吃亏,却一直不长记性。”严森拿着茶杯倒水,倒好一杯,先递给小五。 “你……”小五接过茶杯想问什么,却被严森打断了。 “所以你应该知道,最初我是相信颂心的。”严森眼中晃过一抹淡淡的悲伤,紧跟着是一个自嘲的笑容,他看着小五,“可是她完全辜负了我。” 第114章 情不自禁 严森说着说着,脸色便冷了下来。 小五手里端着茶杯,眼珠转了转,不知道严森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说这杯茶是先礼后兵,是不是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真的已经对颂心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便不由警惕地看着严森。 只见这个男人从容地喝着茶,“所以,你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呢?” 小五盯着严森,看看他眼中此刻的凉薄,又看看他修长干净的手指,琢磨这双手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他的目光全被严森看在了眼里。 “其实这本来是我和颂心之间的事,没必要和外人说,不过我想对于颂心来说,你应该是最亲的人。”严森说道。 被严颂心的“男朋友”这么说,小五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绕弯子了,实话实说吧,”严森把喝空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颂心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什么?!”小五噌地一下站起来。 他比严森个子高,可以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小眼睛努力瞪得溜圆,像是完全不相信严森的话。 严森早就料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垂眸笑道,“你也不必这么惊讶,都是成年人了,我相信即使怀孕是意外,但促使怀孕这件事,我和颂心还是你情我愿的。” 促使怀孕这件事…… 小五面红耳赤得躲开严森的视线,是啊,这么羞羞的事情,怎么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拿来说呢? 不对,严森说怀孕是意外? “怎么?你不打算对颂心负责啊?”小五不知道火气从哪儿冒出来了,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欺负他这两个“闺蜜”:严颂心和秦思思。 “当然不会,那是我的孩子。”严森眼中覆上一抹玩味,“是颂心不想要这个孩子。” 小五闻言,喃喃说道:“那是肯定的,你让颂心她一个大姑娘没名没分生孩子,她肯定不会同意。” 这个时候还在为严颂心争取应有的权利,除了小五,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会这么做。 “名分?”严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好像心上的伤口被小五撒了一把盐,“我多想给,可是她不要。” 小五愣住了,他不相信……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了,严颂心最初接近颜色本来就是为了替秦思思报仇的,如果说这个时候她做出的选择是不要孩子,离开严森,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 小五不知道严颂心会不会伤心,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心疼了。 他熟悉严颂心,但也和严森深聊过,他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玩玩的。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呢? “你放弃了?”他问严森。 严森靠着自己的办公桌站在小五面前,“颂心已经铁了心,容不得我不放弃。” 说这句话的时候,严森声音淡淡的,整个人都好像没有什么精神。 “你甘心吗?你们俩的感情,就这样说放弃就放弃了?”小五希望严森能更主动一点,就算现在被严颂心拒绝,凭他对她的了解,严颂心怎么会忍心拒绝严森呢。 严森却果断的摇了摇头,“我能放弃的只有感情,孩子我不会放弃的。” “什么意思?”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把颂心养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让她安心度过孕期,生完孩子,我就会放她自由。” “你……”小五想骂严森,可是又骂不出口,“你软禁她?” “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严森冷冷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怀孕!要十个月!她的工作怎么办?生活呢?会全部被打乱的。”小五有些急。 严森做了个深呼吸,“工作我已经替她辞了,生育之后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给她安排比之前更合适的工作,至于她的家人和朋友,包括你,我都会有所交代,早晚会把人完完整整地还给你们。” “可笑。”小五说,“她不属于任何人,她是她自己的,你这样做只不过是找个理由罢了,让她自由自在地过她想过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自由自在?”小五的话最终还是触了严森的逆鳞,“不把她关起来让她自由自在地去打胎吗?” 他眉头跳动,声音极轻,却好像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出口。 小五怔住,“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严森:“不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你的意思是……” “我不用这种办法,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打掉这个孩子。”严森嘴角抽动了一下,“听起来是我不近人情,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严森这样的人,想要做什么还要和他小五报备吗? 小五知道,严颂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这个男人的死穴了。 小五看着严森笑了笑,“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弱点暴露出来,告诉我?” “情不自禁吧。”严森说完,又起身给小五把茶杯斟满。 严森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其实内心里面的伤口已经腐烂了,只是他这样的地位和影响力,能和小五说的已经全部和盘托出了,算是非常诚恳了。 剩下不能说的,他只能靠自己舔舐伤口。 小五即便有些心疼严森,但他更在意的是严颂心。 “我知道我没办法说服你,但是你能保证颂心的安全和健康吗?” 严森继续故作轻松地喝茶,“对我而言,颂心的安全和健康也意味着我孩子的安全和健康。” 小五没再说什么,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小五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事情就这样被定了格。 严颂心坐进小五的车里,新鲜地左看看右看看,“你新买的车吗?” 小五点点头,“车是买了,我开着还不太熟练,你敢坐吗?” “你敢开我就敢坐。” “那你坐好了哦!” 严颂心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看余额,所有的钱都还在她的账户里。 她把欠小五的钱给他转了回去,如释重负般,“叶小五,我把钱还你了。” 小五听到自己手机响了,却依旧专心地打着方向盘,“哟,腰杆硬了嘿!” 第115章 别让我耽误你 严颂心露出一抹笑意,“你能不能不要取笑我?” 小五从后视镜里看着严颂心弯下的眼角,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慰藉,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些许轻松。 “不取笑你,就说点正经的吧!”他打着方向盘,车子往子安的环城快速路开去。 “你还有正经的话吗?”严颂心打趣他。 小五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表情无比的认真,“我说严颂心,咱俩认识真么多年了,你还这么寒碜我,能不能好好的一起长大了?” 严颂心噗嗤笑出声来,“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要长大成什么样子?” 小五咂吧了一下嘴,“行,算我用词不当,就说还能不能好好的一起变老了?” 变老啊? 这种词汇似乎都是用在情侣之间的。 严颂心想。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情侣、爱情什么的,她脑子里最先出现的总是严森的身影。 而现在,只要一想到严森……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瘪下去的小腹。 要不是肚皮上还有那些皱皱巴巴深深浅浅的妊娠纹,她都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毕竟,除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这个孩子对她而言,一点实际的存在感都没有。 后视镜里的严颂心表情又冷了下去,还多了几分凝重,小五知道她肯定在想严森了。 小五还知道,严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孩子给严颂心抚养,不让她做单亲妈妈,这也是严森最后能为严颂心做的。 “你很想变老吗?”严颂心问,视线转向车窗外,看着倒退的路边树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五嘿嘿笑着,“严颂心,咱们能先考虑一下现实问题吗?找个工作呗。” 提起工作,严颂心首先想起的就是自己那张狭小的办公桌,估计现在也被别人占用了吧。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呢?”她惆怅地问。 小五说:“子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别的不说,在子安随便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应该不难吧?回去上招聘网站上好好看看,要人的单位多的是。” “有那么容易吗?”严颂心靠着头枕,前所未有的消极。 小五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一天要兼职心理辅导员,“有那么难吗?你的学历、工作经验都在那儿放着呢,不用你的人是傻子吧!” 严颂心可没有小五那么乐观,未婚大龄女青年,在职场上已经不那么容易了,婚假、产假、甚至二胎产假,还有未来的照顾孩子的各种状况…… 可是她没和小五说,毕竟如果可以铁了心一直不结婚不生孩子,这些用人单位担心的风险,都是可以规避的。 而现在的严颂心,心如死水,根本没想过还有结婚的可能性。 人生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谈过一场恋爱,生了一个孩子,大抵也就如此了。 “叶老板,要不你请我?”严颂心转投看着小五。 小五乐呵的一拍大腿,“我没问题啊!就是我那是个小破饭馆,你去太屈才了。” 严颂心淡然道,“屈什么才,反正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跟着你混我还不用考虑职场的各种人际,省心着呢。” 小五毕业后没有正经找工作,而是和别人在隔壁说城市合伙开了个烧烤摊,一开始他当玩玩的,没想到越做越好,忙得不可开交,后来实在太累了,小五就退了股份,从外地回到子安,用赚来的第一桶金开了个很有逼格的烧烤店,只不过之前都在搞前期工程,店面刚开张也就大半年的时间。 严颂心春节和严森去旅游的时候,小五的店才刚刚装修好。 “你想想你以后每天系着围裙戴着手套穿肉串的样子,能行吗?”小五说着,偷偷瞄一眼严颂心的长发,保持多年的大波浪已经不见了,便随口说道,“先去烫个头发怎么样?” 严颂心闻言翻开面前的小镜子,镜子里的女人仿佛不是她记忆中的自己。 面色还不错,可是完全没有精神,皮肤松弛,头发也没有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老了十岁。 这个样子系这围裙戴着手套穿肉串? 倒也相得益彰。 “以后不谈恋爱了,就没必要把钱花在这种地方了吧!” 小五立即反驳,“说什么呢!你才多大!人生还有大把美好的时光呢!” 小五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把车开到了子安市中心最出名的发廊,对着严颂心大手一挥,“先弄头发,然后咱们再去美容院。” 一顿操作下来,严颂心已经疲惫不堪,可是小五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晚上九点多了,还拉着她逛商场买衣服,“女为悦己者容,这个悦己者,首先就是你自己。” 严颂心没有欣然接受,可是也没拒绝,任由小五摆布,假装自己是个芭比娃娃。 回家的时候她觉得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明明好久没回来了,一切却还是那么熟悉,仿佛之前所有的事都并没有发生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严颂心有些恍惚。 小五把几大袋逛街的收获扔在沙发上,也累得够呛。 却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严颂心,“严颂心,你凭良心说,我这样的,做男朋友怎么样?” 严颂心低头看看自己已经麻木的小腿,“做男朋友?估计很费女朋友。” “去你的,会说话吗?” 严颂心揉着自己的脚,故作认真地想了想,“与其说男朋友,我觉得你更像个爸爸。” 她没怎么感受过父爱,想象中的父亲对女儿,十有八九就是小五对她这样。 小五不满意地撇撇嘴,“看来我是没机会和你谈恋爱了,只能以老父亲的身份守候在你身边了。” 严颂心立即警惕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小五,“你还有这心思?” 小五沮丧地摇摇头,“我本来想的事如果你心灰意冷,想找个人随便凑合凑合,我还是愿意挺身而出的;但我看你也没这个意思,那就算了,我还是等着我的真爱出现吧。” 严颂心认真地看着他,“别让我耽误你找对象。” 第116章 打工 小五起身把今天全部的战利品拎进严颂心的房间,“我的姑奶奶,拜托你,现在立刻洗漱睡觉,其他的事儿明天再说,以后再说。” 严颂心可没小五心那么宽,“叶小五,你确定的吧?不会对我动心的是吧?” 小五无语,扭过身严肃地看着严颂心,“你自己觉得呢?你是不是相信异性之间没有单纯的友情?” 严颂心赶紧摇头,“我相信,我相信你和我跟思思之间都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秦思思是严颂心最在意的朋友了。 这个名字不假思索地从她嘴里蹦出来,可是落地之后,只激起两人之间的一阵沉默。 严颂心低下头。 小五笑着想要把这波尴尬掩饰过去,“嘿嘿,是,没错,咱们绝对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思思她……”严颂心顿了顿,“有没有问过我的事?” 严颂心还没死心,就算从严森那里看到了那样的视频,她也宁愿相信是恶意剪辑。 小五往严颂心身边走了两步,“其实你不用把我当男的,我之前连你每个月什么时候来姨妈都记得住,你就当我是闺蜜也没差别。” 严颂心懂了,她自嘲地笑着,“原来真的是真的,严森没有骗我。” 小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事后的确是去找过秦思思,在他还没有完全接受严森的做法的时候,还想和秦思思一起想办法让严森放严颂心出来。 可是没想到秦思思完全不顾念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严颂心自己犯贱自找的,严森这么做对她算不错了,未婚先孕,我丢人都嫌来不及,我还想办法让严森放人?小五,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秦思思的话在小五脑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想忘都忘不掉。 “颂心,”小五双手扶在严颂心肩头,“这话虽然不该我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思思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不要也罢?”严颂心皱起眉头。 “当初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认识严森,既然为了她蹚了这摊浑水,你出了事,不要说帮忙,她却一句好话都没有,朋友是这个样子的吗?” 严颂心咬着嘴唇,“可是,她只是让我替她报仇,可是跟渣男上床还给他生孩子这种事,的确是我自己的选择啊!” 小五恨不得敲敲严颂心的脑袋,这个时候还认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是,可是如果不认识严森,后面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小五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严颂心这么做,只是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严颂心那个时候已经对严森动心了。 严颂心刚刚才有些放松的身心忽然又紧绷了起来。 小五见状赶紧去卫生间开热水器,“今天你也累了,赶紧洗澡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 严颂心现在宁愿是一只鸵鸟,有什么事都不想面对。 她顺从地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如果能洗一澡,就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该有多好。 洗澡的时候,她又看到了自己肚皮上丑陋的妊娠纹,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了,离开自己身边,严森会给他准备最好的奶粉吧! 这具身体,居然是一个孩子的妈妈。 严颂心也不敢相信。 可是明明乳房胀痛,虽然坐月子的时候吃了很多药,但是她仍旧有些涨奶,这感觉并不比生孩子时候的痛苦轻松多少,只是她忽然发现,她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 从第二天开始,严颂心便开启了给小五打工的生活。 小五的店开在子安一片新兴的社区底商,那里有好几个新建的大楼盘,因为入住率高,人员集中,附近的餐饮业开得风生水起,热闹非凡。 小五也在其中租了个大门面,楼上楼下两层一共一千平米。 严颂心每天早早起来到了店里,正赶上小五进货回来,便和店里的工人一起清洗准备食材,随后切菜、调味腌制、串串,午间不开市,但严颂心肩负起给小五店里的员工做午饭的重任,这些活儿一干就到了下午,五点一到,便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晚市人非常多,加上这里人流量大,一般一晚上要翻两到三次台,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都是后半夜了。 虽然很累,但是严颂心很满足,也很感激小五。 让她不止有收入,还不用出去找工作。 不过小五渐渐就不乐意了,一开始让她以“打工”的名义待在自己店里,小五是为了让她消磨时间,不要胡思乱想,作为过渡的;可是几个月过去,严颂心十分安分守己地为自己工作,丝毫没有重新迈入职场的打算,小五就有些着急。 如果这样一直干下去,严颂心怕是一辈子就要消耗在他这小店里面了。 这是小五不愿意见到的。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小五店里却发生了一件事。 时间进入寒冬,吃烧烤的人就少了很多。 可是小五店里并没有太受影响,因为他的店主打新式烤串,串儿是店里准备好的,但是“烤”这件事是靠食客自己动手的,再加上小五店里推出的几道招牌菜,让他店里的生意不收季节影响,一直火爆。 再加上最近有好多网红来拍了探店视频,更让很多吃货们慕名而来,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严颂心本来只想着窝在后厨帮忙,可是实在人手不够,临近春节,小五又请不到人,严颂心也不得不身兼数职,串场做服务员。 这天晚上已经快十点了,又进来一波,总共七八桌,七荤八素点了一堆,后厨食材充足供应,但是无奈没人上菜,严颂心怕客人等急了,只好亲自去送。 不要说严颂心了,就连小五这个老板都已经上阵端菜收桌子了。 “这13号桌怎么点了这么多啊?能吃得完吗?”备菜看着系统里13号桌传上来的菜单一脸疑惑。 严颂心刚送了几盘菜回来,闻言便凑过去看,果然,光肉串就点了一百个,其他乱七八糟各种烤串也比一般人点的多出几倍,要知道小五店里的肉串肉大量多也是出了名的,按照他们点的菜量,根本不可能吃完。 第117章 我是严思羽 “我去问问吧,这吃不了又不能退,多浪费啊。”严颂心说完转身出了后厨。 径直走向13号桌的方向。 13号桌是张小桌,最多坐四个人,严颂心远远就看到桌上只坐了三个人,还是三个年轻姑娘。 这三个年轻姑娘都很瘦,就算是大胃王,相信她们也吃不完点的这些东西。 严颂心走到13号桌前,“不好意思,我想请几位美女确认一下订单。” 其中一个长发姑娘闻言从手机画面里抬起头,“怎么了吗?” 严颂心露出一个职业微笑,“从我们日常的经验来看,你们几个点的太多了,如果吃不完是不能退的。” 听她这么说,长发姑娘不由拉下脸来,“怕我们付不起钱吗?” 严颂心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提醒竟然被误会了,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建议你们按照食量点菜,避免浪费。” 坐在长发姑娘对面的姑娘发话了,“哎我说大姐,别磨叽了,赶紧上菜吧!我们能付得起钱,也不会赖账,如果剩菜了我们会打包,行了吧?”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都流露出一股不屑。 严颂心还不放心,“可是这量足够你们吃三顿了。” 长发姑娘翻了翻眼睛,“大姐,同样的话不用我再说一次了吧!” 被一遍一遍叫大姐严颂心都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比起来,她的确可以被叫做“大姐”,可分明是好意提醒还要被当做是啰嗦磨叽,让她有点难过。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顾客至上,这又是小五的店,为了小五也得忍气吞声。 “那好,我下单了。马上上菜。”说完,她转过身准备回后厨去。 既然好心相劝没人听,她也不想浪费唇舌。 “严颂心?”一道声音不确定地叫出她的名字。 声音的来源应该是在13号桌的隔壁桌,15号桌。 严颂心循声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依然是利落的短发,化着淡淡的妆,整个人精神爽利,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样子。 没错,就是严思羽。 严颂心站在原地像是脚被粘在了地板上,不知道该进该退。 严思羽同桌还有四个人,有男有女,严颂心都不认识。 严思羽见她不动,便主动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你现在在这里工作吗?” 刚才隔壁桌发生的一幕她都看在眼里了,所以很确定严颂心绝对是在这里工作的,但是究竟是打工还是自己开了店,她就不太确定了。 严颂心愣了一下,知道既然让她遇到严思羽,就不可能当不认识,“你等我一下。” 看到店里的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严思羽也不好打扰别人做生意,便把手覆在严颂心手背上,“不急,你先忙,我可以等你下班。” 说完还不忘俏皮地冲她做个wink。 严颂心感激地抿起嘴,点了点头。 等严颂心忙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她知道严思羽一直没离开,说到做到地在等她下班。 那时候店里除了严思羽已经没有客人了。 严颂心跟小五打过招呼,便坐严思羽所在的那桌,在她对面拉出椅子坐下。 作为热情好客的老板,小五自然是真心欢迎每一位客人,尤其是严颂心的朋友,他更加不会怠慢。 严颂心往15号桌走过去的时候,小五已经准备好两杯柠檬茶亲自送了过去。 一张七寸大脸在看到美女的同时已经开启了笑容卡屏模式,“这位美女,是颂心的朋友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套近乎的手段低劣且低级。 严思羽学他的话,“这位帅哥,是颂心的朋友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居然等价交换了一个回问,虽然严思羽说得不冷不热,小五依旧心满意足且脸皮贼厚地坐下来,“嘿嘿嘿,我叫叶永铭,他们都叫我小五,我是颂心发小,也是这家店的老板。” 严思羽了然地哦了一声,一听他说是严颂心的发小,便解惑了她的很多问题。 “我是严思羽,很高兴认识你。”严思羽伸出右手。 小五受宠若惊地愣了五秒,眼睛像是进了沙子一般飞快地眨了十几次,随后把刚刚才洗过的手又在自己裤子上狠劲抹了抹,才尽量不失礼节地握了上去。 “我也很高兴啊!” 无论是谁见到小五的表情都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因为那两片嘴唇都快要笑劈叉了。 原本只是出于礼貌,可是那手一旦握在一起,小五就不想松开了。 这辈子倒也不是没握过女孩子的手,比如严颂心大美女的手他握得太多了,就像自己的手一样了。 可这次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严思羽的手又嫩又软。 小五这副尊容严颂心还是第一次见,尽管非常不想打断他春心荡漾,但是看着严思羽脸上的尴尬,严颂心选准时机轻咳了两声,“小五。” 小五看着严思羽,被严颂心一叫名字,眼珠子转向严颂心那边,“哦对对对,我得先去盘一遍今天的账。” 看着小五转身走向吧台,严颂心和严思羽相视一笑。 “他就这样,对人特别真实特别热情。”严颂心说,她看得出来小五对严思羽格外地热情。 严思羽眼神明媚,看着小五绕进吧台后面,还冲她招了招手,“看得出来,”不过她没打算让话题一直停留在小五身上,便主动开口问严颂心,“你……一直在这里工作?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她这么问,就说明她也很清楚严颂心和严森之间发生过什么了。 严颂心不自觉地用右手搓着左手的手背,“好像是左手有些受凉,这几个月每逢遇到阴天下雨什么的,手指关节就会有些酸胀。” 传说中的月子病,严思羽知道,“难为你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是什么大病大痛,有时候忙起来根本注意不到,也就那么过去了。” 严颂心不以为意,这点儿不适和她心理上的空虚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她沉默了片刻,鼓起勇气问严思羽,“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第118章 严森的过去 严思羽知道遇到严颂心,她一定会问这个问题。 每个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连一眼都还未见过自己的孩子。 “孩子很好,现在白白胖胖的。”提起这个孩子,严思羽难得的温柔。 听她这么说,严颂心眼中像揉进了光彩,神色也生动了起来,“真的吗?你是不是见过?他现在多重了?有没有开始学说话?”严颂心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只怕一口气说完会把严思羽吓跑。 严思羽看她那样急切,只觉得非常可爱又有些心疼,“是,我上周才去看过他,具体的体重我不太清楚,可真的是白白胖胖,抱一会儿胳膊还会酸困,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见人就笑,非常惹人疼爱。” 听到自己的孩子居然是这样讨喜的性格,严颂心心里倍感安慰,她很怕严森会因为对自己的厌恶而讨厌这个孩子。 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般,严思羽说,“我哥那个人,虽然很忙,但是一回家就会先去陪孩子,这个你放心,我相信孩子会被带得很好。” “哦。”严颂心沉默着垂下头,不知道该为孩子开心还是为自己悲哀。 一个孩子在没有亲生母亲陪伴的情况下也可以很好地长大成人,这好像狠狠一耳光抽在她脸上一般。 “倒是你……”严思羽欲言又止。 严颂心又抬起头,看着严思羽,只见她正轻轻转着手里盛着柠檬茶的玻璃杯,像是在措辞。 “有什么你就直说,我不要紧的。”严颂心开口。 严思羽看着她,“那我说了哦。你打算在这样的店里做一辈子服务员吗?” 严思羽想知道严颂心的想法,如果只是过渡,或者作为生活的调整阶段,做这份工作自然无可厚非,可如果她打算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严思羽可看不下去。 她知道严颂心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工作之后的几年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但她绝不该是在这样的小饭馆安逸过活的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呢。”严颂心说道,“那时候小五的店刚起步,需要人帮忙,而我也正好无所事事,就这样在这里工作起来了,虽然很累,但是至少很充实,让我不用想东想西的。” 严思羽握住严颂心就放在桌上的手,手背的皮肤粗糙,指关节也不再如少女般细白,与其说多了很多岁月的痕迹,倒不如说是多了劳动的痕迹。 严思羽眼睛光芒一闪,“要不你去我公司啊!你以前是做什么岗位的?我肯定能找到差不多的岗位安排给你。” 严颂心很意外严思羽肯这么帮她,可是这份好意她没办法接受。 “思羽,谢谢你。”严颂心小心翼翼地从严思羽掌心抽回自己的手,有些羞怯地藏在桌子下面,“但是我没法接受你的帮助,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对不起严森在先。” 虽然明知如此,但是既然承诺过秦思思,严颂心此刻也没法反悔,而且她相信严森也不会接受她的反悔。 严思羽叹气,“我是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也知道十有八九是你辜负了我哥,但是你知道吗?在我们一众弟弟妹妹心里,你是我们最好的嫂子人选。” 严颂心闻言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严思羽。 严思羽犹豫了几秒,才下定决心地说道,“虽然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但是我相信以严森的性格来说,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所以还是我来说吧。” “什么?” 严思羽:“在你之前,严森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他读书时候的事,也许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他这个人,是个百分之百的痴情种子,对那个女孩子嘘寒问暖,捧在掌心怕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说谈恋爱嘛,对对方好,这也没什么,关键是他忠贞不二,还坚信对方对他也是一样的。” “难道不是吗?” “傻瓜,”严思羽笑道,“那个女人如果对我哥也忠贞不二,还能有你什么事啊!” 严颂心:“……” 严思羽继续说,“这就是命中注定,你和他是有缘分的。” 严颂心垂下头。 严思羽:“他们在一起最甜蜜的时候,我大伯母,就是严森的母亲,一直反对他们俩,说那女人居心不良,并不是真的喜欢严森。” “真的么?”严颂心紧张起来,如果严森的前任是这样,而自己也并没有百分百投入真心,严森还真的是一直遇人不淑。 严思羽冷哼一声,“当然了,我哥那时候自然是听不进去的,大伯母便假意同意他们结婚,什么都准备好的时候,那个女人消失了。” “消、消失了?”严颂心瞬间脑补了一出逃婚大戏。 “后来我才知道,我大伯母给了她一笔钱,她就拿钱走人了,本来她和我哥谈恋爱的目的就是为了钱,因为本身就不喜欢严森沉闷的性格,所以得到好处之后,自然第一时间消失。”严思羽说。 严颂心在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严森一直执拗地想要给她买这买那,就是为了试探她是不是也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 而她也歪打正着,没有落入严森的圈套,反而让他对自己愈发信任。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严森根本不近女色,有段时间我甚至都怀疑他要把自己掰弯了,直到你出现。”严思羽自嘲。 “所以你们才会觉得我非常适合他?” “当然不是,”严思羽笑着,“你适合,是因为严森喜欢你。” 严森,喜欢,我? 这么简单的话,在严颂心听来分明就是痴心妄想,也是天方夜谭。 等等…… 严思羽刚才说什么?听说从那时候开始严森根本不近女色?那他和思思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严森这么多年就没有再交过女朋友吗?”她仍旧不相信一般确认。 严思羽非常郑重地说,“对,不止女朋友,连个床板、情人什么都没有,就连秘书,都不用女人。” 第119章 严森不是渣男 严颂心怔住,这和秦思思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渣男?”严颂心已经不知道该信谁的了。 “渣男?”严思羽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严森都快成男德典范了,他怎么会是渣男!” 严思羽说完,忽然敛起笑意,严肃地问严颂心,“你不会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闲话,所以对严森有所误会吧?” 严颂心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严思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严颂心用笑容来掩饰尴尬,解释道,“其实我只是觉得像严森这样条件的男人,身边一定很多女人,所以听你这么说,觉得很意外。” 严思羽端起杯子喝茶,眼中的笑意蒙了一层薄雾,“虽然这种概率很高,但严森恰好是个反例,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得清楚,那次之后唯一能让他露出笑脸的女人,只有你。” “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我和严森已经是过去式了。”在现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也多说无益,严颂心目前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如果有可能的话,能见一见孩子,她就知足了。 “你甘心吗?” “有什么不甘心的?路是我自己选的。”严颂心说,“只是没想到他会真的一眼都不让我看孩子。” 严思羽闻言俯身向前坐了坐,“不是严森心狠,是你曾经要打掉这个孩子。” 一步错,步步错。 严颂心知道如果这就是报应的话,也是自己应得的。 严思羽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做出要离开的姿态,“不管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公司,我都希望你能好好考虑重回职场,不要让自己的人生蜷缩在饭店后厨里,你不适合。” 严颂心抬眼,“是吗?那做大厨呢?” 严思羽扬起嘴角,“你是指严森让你去他餐厅跟老李学厨艺的事吗?” 严颂心一愣,没想到严思羽也知道这件事。 “严森只是想让你在我大伯母面前多个加分项,他肯定没想过让你去后厨掌勺,而且,你觉得那个孩子会希望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呢?”严思羽说完,冲着还在吧台后面算账的小五挥了挥手,“叶老板,味道不错,以后我会经常带朋友来吃饭的。” 小五抬起头,见严思羽要走,便热络地要送出来。 严思羽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不用送了,我车就停在门口。” 说完潇洒地推门出去了。 小五脚步没停下,走到严颂心身边,“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的朋友啊?” 严颂心瞥他一眼,“这是严森的妹妹。” “哟,未来小姑子呀!”说完,小五立刻用手捂住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别说是严思羽是严颂心的未来小姑子,这段关系分明已经属于历史了。 “罚你亲自给我烤串去,我要十个羊肉串,五串牛板筋,还要两个鸡翅。”严颂心说。 小五没想到已经好长时间都犹如一潭死水的严颂心,忽然又鲜活了起来,“大晚上了吃那么多?你不怕变成五花肉吗?” “反正就放纵这一次,我要重新开启人生了。” “你说真的?”小五凑到她身边来。 严颂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多放辣椒。” - 严颂心履历还算不错,尽管工作经验少,但自从毕业后一直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没有跳槽,这点在她重新找工作的时候为她加分不少,也就半个月的功夫,就收到了一家公司的录用通知。 接到电话之后,她特意去买了一个蛋糕,想和小五一起庆祝庆祝。 不过知道小五店里忙,回家都是半夜之后的事,便决定拿着蛋糕去小五店里,她和小五的几个店员相处的也不错,趁晚市营业之前,人多一起庆祝一下也很好。 拎着蛋糕刚走出蛋糕店没多远,感觉面前有人,抬头,便愣在原地。 对面的人也和她一样。 正是秦思思。 “思思。”严颂心先开口。 秦思思冷漠地站在原地,“你还好意思叫我?” 严颂心没明白秦思思在说什么,“我……” “打着替我报仇的幌子,实际上暗度陈仓,还给那个渣男生孩子,真不要脸。”秦思思骂完便打算从严颂心身边过去。 严颂心一把拽住她,“严森不是渣男。” 秦思思嗤笑,“呵,怎么了?给别人生完孩子就开始替姘头说话啦?” “思思,你说话不要这么刻薄。” “我刻薄?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现在还来怪我刻薄?明明说好只是替我报仇,结果呢?你自己爬上渣男的床,被人家搞大了肚子,还好意思跟我委屈?他是强迫你还是怎么你了?你自己不乐意他真能逼你不成?”秦思思句句尖刻,严颂心没想到这些话居然真的会从秦思思口中说出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思思?你误会严森了。”尽管吃惊,但她并不真的在意秦思思怎么说自己,她只是不想她继续误会严森。 秦思思冷冷笑道,“误会什么?误会他是个渣男?我本来就知道啊,我本来就知道他不是渣男啊!” 这次严颂心是真的震惊了。 秦思思很满意严颂心现在的表情,“为什么让你替我报仇呢?你那么单纯又能报什么仇呢?我就是讨厌你长得好看还什么都好的样子,让我这种平凡的人永远都追不上你;严森也一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我的示好置之不理,不教训教训你们这样的人,我怎么能出口气啊!” 严颂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秦思思?!” 秦思思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本来只是想给你们两个人一个教训,尤其是严森,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和你在一起,你愿意被人家睡,我有什么办法!” 严颂心拎着蛋糕的手紧紧攥着拳,恨不能一巴掌打上去。 “你要生气也只能怪自己蠢,感情的事,报什么仇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白莲花吗?天真!不过还好,你没有真的和严森在一起,不过我想,他那样的家庭,应该也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地摊儿货进门吧!” 第120章 新员工入职 秦思思扔下一个大白眼,绕过严颂心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别那么天真了,闺蜜,我可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严颂心和严森说分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孩子被严森抱走都没让她看一眼的时候心都没有这么痛,只有现在,严颂心的心就像是被利刃狠狠剜掉一块。 - 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已经忘了目的地是哪里。 手里的蛋糕也没了新鲜气,无精打采地被她拎在手里。 原本还想趁晚市之前的时间和小五他们庆祝一下的,没想到走着走着,天已经黑了。 等严颂心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她和严森来过好几次的酒店马路对面,抬头望向那个在足够高度上的房间窗户,严颂心在里面住过好几天,知道那里有几面巨大的落地窗。 站在马路边才发现那个房间真扥好高好高,需要完全仰起头,她用目光一层层地数着楼层,可是数着数着就乱了。 严颂心不知道自己数到哪里了。 又重新开始数一次、 可是结果并没有好到哪里,依旧是数着数着便分不清楼层了。 严颂心只能看着大致的高度,寻找那个严森可能会在的房间。 可是那里整个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干了一件很愚蠢的事。 没想到秦思思一开始的时候就别有居心。 更没想到她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朋友。 自己还为了她而真的放弃了严森。 即使自己真的和严森相处过,她却没有遵循自己的感受去辨别严森是一个怎样的人,而是听秦思思的,把他当渣男看。 现在的她,一无所有,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严颂心感到小腿肚有些酸,她转个身,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黑色的轿车里,严森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 李啸看着她迈开了脚步,才敢吭声问严森,“严总,要跟上吗?还是回酒店?” 严森盯着那失魂落魄的瘦弱背影又看了十几秒,才沉声说道,“回酒店。” 黑色的车子在前方十字路口调头,同一时间,严颂心在十字路口右转。 - 严颂心上班第一天,她早早的起床洗漱完毕,化好妆,选了一套之前很喜欢的职业装。 没想到穿上之后,整个松松垮垮地,她完全撑不起来。 睡得一脸惺忪的小五揉着自己鸟窝一样的乱发从卧室走出来,还打着瞌睡,“你从哪儿偷的衣服?” 严颂心失落地撅起嘴,“没想到我瘦了这么多,以前的衣服完全撑不起来了。” 小五揉揉眼睛,“哎,职业装就这样,你去换身休闲的,然后从今天开始好好吃饭,很快就能补起来。” “可是我第一天上班,穿的太随意不好吧!”严颂心还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扭捏。 “不要太休闲,也不必这么正式,”小五说,“你要对自己的颜值有正确的认知,也要给其他女同事留点活路。” 严颂心一脸黑线,“不是在说衣服吗?怎么提到了颜值?” 小五晃晃悠悠地往卫生间走,“都是一套系统。” 虽然被他搅和了一通,但是严颂心还是听他的,换了一身衣服,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偷衣服穿的。 下楼开着她依旧破烂却没法离开的红色小可爱,直奔新公司。 新公司地理位置不错,在子安市老城区几乎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那里唯一一栋三十层以上的高层建筑,就是她的新东家。 她按照录用通知,到了人事部,礼貌地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新入职员工是在这里报道吗?” 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办公桌上的中年女人抬起头,推了推快要滑落到鼻头的眼镜,“新入职的?” 严颂心点点头。 女人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鼠标,又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来问严颂心,“你是严颂心还是卢玉琢?” “严颂心。” 女人又推了推眼镜,回头喊了一声,“小李,带这位新同事去运营部。” 办公室里面严颂心看不见的位置有人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随着快速的脚步声传来,严颂心很快就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声音的主人也在同一时刻看到了严颂心,对方明显一愣,这么好看的女孩儿,他除了在电视里见过,生活中还是第一次,“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严颂心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小李非常愉快地向她介绍自己,“我叫李子轩,以后有需要就来找我吧。” 严颂心礼貌地笑笑,总觉得这同事的热情,超乎寻常。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到运营部,路上小李还问她为什么选了公司的运营部。 严颂心耸耸肩,“我没什么见识,所以只是好奇这个部门是干什么的。” 小李撇嘴,“你自己慢慢感受吧,这个部门工作超多,还经常出差,一般女孩子都不选这个部门。” 严颂心听完倒是觉得很无所谓,正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工作越忙越充实,让她完全顾及其他,反而是件好事。 小李根本不知道严颂心心里在想什么,见她没有回答,以为自己说的话把她唬住了,“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毕竟多劳多得,这个部门的薪水在全公司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是销售或者设计部门最高吗?”严颂心问。 小李笑呵呵的,“他们也高。哦对了,你未来的领导,姓曾哦。” 小李把她带到运营部部长的办公室门口,把手抬到胸口轻轻挥了挥,小声说,“我就在人事部的办公室最里面的座位,有需要记得找我哦,李子轩!” 严颂心感谢地点点头。 目送李子轩离开,严颂心敲响了自己未来领导的门。 “进来。”浑厚的男中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严颂心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将谢未谢的头顶。 “曾主管您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严颂心。” “头顶”习惯性地捋了一把长在左侧鬓角的头发,让它们完全盖在自己头顶上,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严颂心,张嘴便是,“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121章 世界真小 用来套近乎这借口未免太烂了。 但是严颂心又不认为未来的上司有必要和自己套近乎。 她仔仔细细盯着曾主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仅限于似曾相识。 曾主管站起身,拉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像是不耐烦地,“不管了不管了,能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来。” 说着,他绕出自己的办公桌,经过严颂心身边,拉开办公室的门,“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同事们。” 严颂心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进入另一个大办公室,里面摆放着二十几张办公桌,一组一组凑在一起,里面的人有的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有的正在打电话,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曾主管带着她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里。 然而也正如李子轩所说,清一色的男人。 曾主管往办公室中间走了几步,严颂心紧紧跟上。 曾主管清了清嗓子,又拍了下手,“各位同事。” 忙碌的众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都是扫过曾主管,摞在严颂心身上。 虽然不应该盲目猜忌,但严颂心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事,大家看到了啊,就是我身边这位美女,你们以后要多多照顾女同事啊!”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可是偏偏就爆发出一阵热烈而奇特的掌声。 论持久,时间长到足够严颂心尴尬地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好不容易掌声落下,严颂心才有机会介绍自己。 她刚说完名字,便有一个帅哥径直走过来,不由分说也不容拒绝地,一把搂住严颂心的肩膀,对着一众同事说道,“你们都听到了,曾主管让你们多多照顾女同事。” 严颂心瑟缩着肩膀侧目去打量莫名其妙的男人。 办公室里同时响起一阵唏嘘声,“得了吧,梁兄,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是女人了?” “就是,别把人家美女,颂、颂心吓到了。” 严颂心:…… 这意思是? 她又忍不住抬头打量搂着自己的人。 身高一米八往上,短发被染成了棕色,眼睛细长,鼻梁高挺,皮肤白皙透亮…… 再往下…… 没有喉结。 没有喉结! “梁兄”俨然是跟着严颂心的视线走的,所以当她抬起头来再去看对方的脸的时候,对方也正看着她! “嘿嘿嘿,你好啊美女,我叫梁薰。薰衣草的薰。”那笑容,堪比阳光下的大金条,闪闪发光的,有点晃眼,可是却招人喜欢。 原来是梁薰,不是梁兄。 严颂心心虚地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把你误认为男生了。” 梁薰一点都不在意,“不用不好意思,你不是一个人。” 其他同事们也纷纷点头,“我们从来都认为她是男人。” 曾主管似乎也习惯他们一贯如此了,又咳了几声,“好了好了,现在开始继续工作吧,梁薰,你带一下颂心,顺便把之前老韩离职前的那些工作分给她一部分,不过不要心急,循序渐进地来。” 梁薰立刻松开严颂心的肩膀,夸张地立正站好,还敬了个礼,字正腔圆地回答:“收到!” 好家伙!严颂心惊得一个颤抖。 安排完梁薰,曾主管又对所有人说,“今天抓紧干活,晚上下班后,我们去聚餐,我请客,欢迎新人加入!” 说完,冲严颂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其他好几个人都冲严颂心点点头,有的直接说,“美女,我们先干活,有什么晚上饭局再说哦!”便都陆续进入工作状态。 梁薰则又重新搭上了严颂心的肩膀,搂着她走到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前,“来来来,你的工位在这里,具体工作我来跟你做个说明。” - 森海的总裁办公室。 这房间明显是刚刚重新装潢过,以前简洁到稍显空荡荡的办公室,除去换了墙壁和地板瓷砖的颜色,还多了很多摆设。 多了书柜文件柜茶台什么的也就罢了,还多了一个婴儿爬行区域——那里铺了色彩鲜明质感柔软的地垫,四周用低矮的塑料围栏围了起来,上面还放了很多锻炼婴儿爬行技能的大型软包。 虽然是很好看的颜色,但是放在这件办公室里,多少有些突兀。 严森开完视频会刚刚合上电脑,就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 李啸推开门,“严总。” 李啸目不斜视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自家老板,直接忽略每次进来都会让他以为走错地方的婴儿爬行区域,“刚刚送保姆和小少爷去了早教中心,我一个小时以后再回去接他们。” 严森点点头,蹙眉看着李啸问道:“有没有换纸尿裤的牌子?我总觉得他不喜欢这个牌子的产品的。” 李啸很想告诉他,他自己也没有亲自带过孩子,特别是这么小刚刚会做的孩子,一身奶味儿。 不过碍于对方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没敢吭声,“嗯,刚刚我已经去母婴店把所有的牌子都买了一包回去,可以给小少爷试试。” 严森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试出来哪款产品合适,可是考虑照他的研发思路做一款属于我们自己的产品。” 李啸强忍住自己恨不得原地昏厥的念头,他很想提醒老板,他们名义上是一家科技公司,兼顾房地产、数码产品、零售业等,但真的要以此为契机打入母婴产品市场吗? 见李啸不说话,严森也知道自己最近带娃带的太上头了,颇有走火入魔的势头。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哦,那个,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李啸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执着于纸尿裤的问题,“严女士的确是重新找了一份工作,上周刚去新公司报到了。” 严森低头揉了揉眉心,“什么公司?” “良棋。”李啸说。 “良棋?”严森惊讶地抬起头。 李啸肯定道:“没错,是良棋。” 严森像是想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了一般,“这个世界还真小啊!” 第122章 职场奶爸(1) 李啸皮鞋踏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严总,需要做些什么吗?” 严森终于露出一个许久未见的笑脸,“不用。总要等小树苗长成大树,才有意思。” 李啸还不放心似的,“那……” “你今后的工作重点在小少爷身上,保护好他的安全,不要让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接近他的身边。”严森吩咐道。 李啸最明白自己老板,可是他心里仍然放心不下,毕竟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情况没有向老板报告。 严森视线转回电脑上,最近公司诸事顺利,也没有什么让他特别在意的大项目,便想尽快结束工作,一会儿还能陪儿子玩一会儿。 见李啸领了任务却迟迟不动,严森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李啸整个人像是从严森办公室的大理石地板上长出来的一样稳固,他一直没动就是在等老板问这个问题,“老板,严女士的新公司……”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良棋。”严森觉得李啸莫名其妙的。 “是,良棋没错,但是我不是想说这个。” “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严森耐着性子,毕竟李啸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李啸眼神飘忽,像是不敢直视严森一般,“严女士在良棋所属的部门一共二十三人,除了一个中性风的女同事之外,其他全是男人。” 一口气说完,是生是死,就交给命运吧。 李啸绝望地想。 可是严森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无法理解地看了一会儿李啸,右手食指的指尖节奏感分明地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你费了半天劲,就是想说这句话?” 李啸点头。 严森深感李啸对自己比他亲爹都要细心,只不过今天的这份细心稍显多余。 “没事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到点该接小少爷了。”严森视线转回电脑上。 老板竟然不在意?李啸有点跟不上严森的节奏。 自从认识严颂心开始,老板莫名其妙地吃了多少醋?很多还是那种莫须有的,别的不说,什么连默什么叶永铭的调查资料他就要了多少次?而且一次比一次详细,甚至连鞋码内裤尺码都要清清楚楚地知道。 要不是知道中间连着个严颂心,李啸几乎怀疑老板是在调查暗恋对象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明是严颂心身边忽然多了很多雄性动物,可是老板竟然做到了云淡风轻? 看来生完孩子之后,他对这女人果然失去了兴趣。 要不然怎么会冷漠到这种程度。 严森都想要关电脑了,才发现李啸还僵在原地,他轻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李啸身边,“怎么,觉得工作不够饱和?想去调查一边那二十二点五的男同胞?” 李啸不敢有任何表情地盯着严森的脸,连他脸上那块肌肉抖了一下都不敢错过,更不敢回答严森的问题。 对于自己在下属面前严肃起来很恐怖这件事,严森一点认知都没有。 但是对于自己在下属面前笑起来其实更恐怖这件事,严森更是一点点认知都没有。 “别想了,我不会在意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小事,现在的严颂心,换个人谈场恋爱也不是坏事。”严森说。 李啸感觉自己被老板的这番话卡住了嗓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毕竟谁会放任自己心爱的女人去谈恋爱? 严森忽然露出邪魅一笑,“不去多接触几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我对她好?” 李啸:“……” 老板的自恋依然保持在原有的水准上。 严森一手搭在李啸肩头,“说不在意你就信了?只不过现在这种阶段,逼她太紧,对我们的未来没有好处。” 严森不想再多说和严颂心之间的事情了,毕竟李啸虽然衷心,但对他而言,也并不是一个绝好的聊天对象。 “你去接小少爷吧,我把今天的几份文件批完,就在办公室等你们。” 都说专心工作的男人最帅,严森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对于严森而言,工作起来时间完全不够用。 感觉才看了几份文件,李啸已经把儿子给他送来了。 小少爷被保姆抱着,她轻车熟路地推开门,孩子一见到严森,便立刻瞪大了眼睛,手里紧紧抓了一路的小饼干也被他顺手一扔,指着严森开始“哎哎哎哎”地不知道说着什么,同时,还露出一个十足开心的笑脸。 “我的胖嘟嘟!”严森扔下手里的文件,一个健步便来到保姆面前,把儿子接到自己怀里,先是亲昵地和小家伙顶顶额头,接着又蹭了蹭他肉嘟嘟软绵绵的脸蛋,最后便埋首在儿子细小的肩膀上,使劲儿闻他身上的奶香味儿,欲罢不能。 保姆松开孩子之后,忍不住笑盈盈地回头对李啸说,“我带过的孩子也不少了,就没见过哪个当爸爸的像严总这样黏孩子。” 李啸哪敢对自己老板妄加评论,只能应和着保姆点了点头,不过他也亲眼目睹了老板对孩子的态度,绝对不是装样子做出来的效果。 保姆年纪和严老夫人相仿,看严森就和看自己儿子似的,见他这么喜欢小孩子,对这对父子更是欣赏得不得了,“严总,刚才在早教班,熙少爷跟着老师做完了全套课程,一下子都没哭,也没有不耐烦,老师还夸他专注力好得很呢!” 听到保姆夸儿子,严森脸上笑意更甚,跟儿子面对面,语调轻柔,“是不是呀熙熙?那么棒吗?这么棒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呢?” 说着,便用拇指指腹轻轻逗弄着孩子下巴,几个月的婴儿不会说话,却能分辨出打人的语气和情绪,跟着他的动作,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保姆见状,赶紧说道,“严总,熙少爷只要见到您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开心,平时对着我们,笑得可是含蓄得很呢。” 严森闻言更是喜笑颜开,“熙熙也是爱黏爸爸的小年糕是吗?这么黏着爸爸真的好吗?” 转而对着保姆,“刘阿姨,谢谢你帮我把熙熙带的这么好。这个周末,我没什么工作,你回家好好休息两天,我来带他。” 第123章 职场奶爸(2) 严森这话不是说来玩的,周末带着熙熙回了酒店套房。 无法想象一个混迹商场的年轻总裁,带起孩子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生涩。 换尿布、喂奶粉、喂辅食,甚至洗脸、洗屁屁什么的,都做得炉火纯青。 熙熙虽然才几个月大,见了严森也知道这是他最亲的人。 此时此刻,严森刚刚给熙熙换完新的尿不湿,“怎么样臭小子,舒服了吧?” 熙熙乌黑发亮的眼珠牢牢盯着严森,高兴地冲着他不停地“阿,咦,啊啊——”地说着话。 严森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眼眶了,“熙熙,你着急说话吗?想说什么啊?叫个爸爸。” 熙熙挥舞着白嫩嫩的藕节一样的胳膊,自己努力翻了个身,滚到床头,自己高兴地说着,“啊——啊咦,啊——ba!” 孩子随机说出口的声音,却叫严森格外兴奋,“熙熙,你叫爸爸了!你会叫爸爸了!” 整个人从床上翻过去,一双大手一把抱起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这时候的这种激动,本来应该是夫妻二人最能理解,可是现在严森只有自己独享。 严森以前经历过多少事,一秒赚几个亿的时候也没有现在儿子叫爸爸让他更兴奋。 抱着小小的肉团亲了又亲,决定奖励这个小朋友,下午带他去公园玩。 - 严颂心在新公司上任已经一周多了。 新同事们每天工作时间都在埋头苦干,只有午餐时间能有空聊聊天,要不是有梁薰在,每天给她安排些要学的文件和要做的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适应期。 不过说来也奇怪,梁薰让她做的事情都不算复杂,比如让她学习公司新起草的战略规划,哪些产品的开发或者营销方案,或者是公司近期要落地的推广活动策略,偶尔让她跑跑企划部要活动方案,找研发部要产品设计,或者跟着营销部去见见客户、跟采购部去联络供应商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一套流程做下来,严颂心很快掌握了公司整个的运营流程。 不止是公司的运营流程,更重要的事她的岗位的主要职责是什么,也一起都学会了。 这让她对梁薰无限感激。 到了周五下午,她终于在一直处于“备战”状态的办公室里,闻到了一点点放松的气味。 “梁薰,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严颂心诚意十足地向梁薰发出邀请。 梁薰愣住一样盯着严颂心看了十几秒,然后飞快地翻起了自己的备忘录,嘴里念念有词,“今晚,今晚?今晚……不行啊颂心!” 其他一众男同事对梁薰突如其来的拒绝表示不满,异口不同声地纷纷谴责她,“搞什么啊梁兄,人家颂心请你吃饭你居然不给面子!” 梁薰一脸委屈,“我当然知道不去不合适,但是今晚我已经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而且是一个月以前就定下的,所以今天不能推啊!” “那就改天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告诉我,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严颂心说,她本来也觉得自己突然发出邀约有些突兀。 梁薰眯起眼睛短暂地思考了片刻,“这样,颂心,你明天有约吗?” 严颂心:“明天?周六?当然没有。” 这是她找到新工作之后的第二个周末,上个周末她去小五店里帮忙,干了小半天就被小五撵了出来,让她有时间多休息,没事就去逛街买衣服做美容,不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他的巴掌大的厨房里。 所以周末两天,严颂心都基本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梁薰开心地揽着她的肩膀,“请我吃饭不如明天咱俩去游乐场玩啊!” “游乐场?”严颂心乌黑的瞳仁里写满了惊讶,别说二十岁以后了,就是十岁之前,她也没去过游乐场。 这么跨年龄的娱乐活动真的合适吗? 梁薰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小朋友,不要这么惊讶,去了你就会知道有多么开心了。不过记得,不要穿裙子,穿休闲一点,运动装也可以。” 尽管依旧是半信半疑,但是严颂心还是带着一肚子好奇亲按时到了梁薰发给她的地址。 在她的印象中,游乐场约等于过山车、摩天轮、海盗船什么的,可是到了地方才发现,她还是草率了。 梁薰约她的地方是个室内游乐场,里面的项目包括泡沫积木、大型充气滑梯、海洋球池、蹦床等等,这种一般不超过六岁孩子喜欢玩的地方。 站在游乐场门口,严颂心就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外焦里嫩。 梁薰熟练地掏手机扫码,“我有年卡,走啦走啦,进去再说。” 她习惯性地搂着严颂心的肩膀,自来熟的程度堪称一流。 这么习以为常的肢体接触,若不是知道她是女生,严颂心心里肯定一百个别扭;不过知道她是女生,虽然人是真的帅,但心里的那道隔阂还是收敛不少。 但是在外人眼里就不这样了,一路从游乐场大门口到海洋球池旁边,严颂心都能听到旁边带孩子的妈妈们称赞这两人“郎才女貌”。 呵呵……这个误会有点可笑。 尤其是带孩子来玩的基本都是妈妈,年轻妈妈们都把他俩当成情侣了,作为场内为数不多的“男性”,梁薰又帅得独一无二,自然是引来不计其数的目光。 “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进来啊!”梁薰才顾不上管别人说什么,这种奇奇怪怪地品头论足,她早就司空见惯了,抓紧时间放松精神才是真的。 严颂心这个时候才知道梁薰为什么不让她穿裙子来。 一脚迈进海洋球池,一堆一堆的塑料海洋球立刻把她的小腿都包围了起来,在里面想要走进步,真的就像在水中一样艰难。 可是梁薰居然健步如飞,蹚着脚下的海洋球毫不费力地就走到了蹦床的入口,回头冲严颂心使劲招手,“颂心,先来玩这个。” 严颂心步履维艰,既要看方向,又不时留意脚下的情况。 走了几步,却花了好多时间,她尴尬地抬起头,却发现梁薰又回到了她面前,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你真的没有玩过啊?” 第124章 愉快地玩耍 这还有假吗? 严颂心狠狠点头,“别说玩了,我还是第一次见。” 梁薰松开拉着严颂心的手,换成半拥着她的姿势,带着她一起走进蹦床区域。 “你先坐边上看,我给你表演表演!” 梁薰说这话的时候,自信心已经溢出眼眶了。 简单地做了几个热身动作,便踩着蹦床中心狠狠一踩,整个人便被弹了起来。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严颂心自己没玩过蹦床,但好歹也是看过体育比赛的人,当年奥运会上看蹦床比赛看得也是心潮澎湃。 梁薰就好像运动员那样,弹起来,开启了空中翻滚,她恣意得像一只鸟,在弹到想要的高度之后,便做出翻滚、转体等动作。 毫不夸张地说,严颂心看着她各种翻转都觉得头晕,但是她自己丝毫不觉,有“观众”在看,她的动作越发流畅、潇洒。 严颂心坐在蹦床边缘的海绵垫上,随着梁薰每一次落下的动作都被微微弹起,这感觉其实并不舒服,但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梁薰身上,太精彩、太震撼了! 不只是严颂心,附近的几位年轻妈妈听到这边梁薰跳跃引发弹簧“哐哐哐”的声音而吸引过来。 个个都充分演绎着“瞠目结舌”。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薰“表演”完毕,才渐渐收起力度,停了下来。 “我的天啊!”严颂心脚跟不稳地站起身,说不出其他夸奖的话。 梁薰咬着下唇,笑得灿烂,不拘小节地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怎么样?好看不?” “太精彩了!”严颂心毫不吝啬赞美,“就和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国际比赛一样!叹为观止!” 梁薰轻轻推了一把严颂心的肩膀,笑道,“你太夸张了,哪有那么棒!你这么说我都不信你是在夸我了。” “我说真的!”严颂心强调。 在区域外“围观”的妈妈们也有忍不住进来要表态的,“帅哥!你也太牛了吧!你收不收徒弟啊?教不教小孩子啊?我儿子给你教!” 梁薰故作深沉地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逗得一群妈妈都笑出了声。 不过梁薰紧接着说道,“可是这位小姐姐,我是女生啊!” “什么?是女孩子?长这么高个子?还这么帅啊!” 技能被围观之后,性别又被围观了一圈。 梁薰早就习以为常了,懒得再搭话,坐到严颂心身边,“你要不要试试,我来带你。” “好啊!不过不许收学费!”严颂心做出一个调皮的表情。 梁薰看着她,“哎呀,我的格局只有这么大吗?” 不得不说,看梁薰做得轻松,自己做起来想要在不受别人影响的情况下保持平衡都不容易,而且这是一个相当费体力的运动。 玩了一小会儿,严颂心已经汗流浃背了。 梁薰看着她额角的汗珠,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擦擦汗,休息一会儿,咱们先去玩个别的。” 拉着严颂心在过膝高的海洋球池里一路小跑,梁薰带着严颂心来到了那个巨大的滑梯前面,“玩这个吧!很凉快哦!” 严颂心从来没有玩过这些,小时候滑滑梯的记忆都是在幼儿园时期了,要说好玩也只有个模糊的印象,至于有多好玩,是不是真的凉快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两个人一起顺着楼梯走上去,严颂心刚刚跳完蹦床,现在又来爬楼梯,只觉得大腿肌肉酸得要命,不过既然来了,不玩痛快也不是她的风格。 颤巍巍地爬上顶端,跟在一群小屁孩儿后面排队,也算是十分独特的体验了。 直到亲自坐到滑梯顶端,看着下面的海洋球池,严颂心被掩藏了很久的恐高症忽然就跑了出来,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和腿脚发虚。 “你怎么了?不敢玩吗?”梁薰在旁边的滑道问她。 严颂心瑟缩着收回腿,委屈巴巴地说,“我可能高估了我自己。” “你往后坐,别挡着别人了,等我一圈,我先凉爽一把再来找你。”她潇洒地挑了下眉,“嗖”地一下滑了下去! 严颂心在顶上心惊胆战地坐着,眼看着梁薰滑到底端,激起一阵海洋球浪。 欢快的笑声和故作惊悚的尖叫声伴随了梁薰一路,严颂心一面觉得害怕,一面又觉得好像真的很好玩。 没一会儿,梁薰又顺着楼梯爬上来了,这次她径直坐到严颂心身后,就像很多大人抱着自己孩子滑滑梯那样。 严颂心忽然知道她的意图,惊呼道,“你干什么?” “么”字声音还未落下,便已经变成了一道饱含惊吓的“啊~~~~~” 可能真的太突然了,严颂心完全没有控制好音量,声音划过整个游乐场上空。 随着一声巨大的“砰——”响过,严颂心的尖叫终于被按下暂停键。 她从海洋球堆里爬起身,惊魂未定地理了理起了静电正在纷飞的头发,耳边还是自己刚才的尖叫。 太丢人了! 看身边四五岁的孩子玩得都那么开心,这么大人了居然吓成那样! 不过这都怪梁薰,干嘛搞突然袭击! 她准备找梁薰算账,可是四下里看看,却发现不见了梁薰的身影。 明明刚才她和梁薰是一起滑下来的,可是现在她看附近的海洋球池里,能见到都是几岁大的孩子,根本没有梁薰。 梁薰不会是滑下来的时候摔在海洋球池里,碰到哪里了吧?尤其是碰到后脑勺什么的,晕过去了? 有了这个想法,严颂心整个人都慌了。 心脏猛烈的跳动声充斥着她的骨膜。 “梁薰……梁薰……”她念叨着梁薰的名字,不知道该怎么找。 “怎么?把男朋友弄丢了?”忽然有人在她身后冷冰冰地问道。 这声音,于他而言,分明是天籁之音,却好像是从地狱而来。 严颂心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便红了眼眶。 她缓缓转过身…… 就在海洋球池的充气围墙外面,她看到了一张让她朝思暮想却从来不敢提及的脸。 第125章 道歉 严森…… 严颂心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完全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严森,更没想过再次见面他还会和自己说话。 严森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难道……严颂心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视线逡巡在严森身边,果然看到一个婴儿车。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径直扑向低矮的充气围墙! 脚下的海洋球原本就是她前进的障碍,这个时候更是让她步履维艰。 可是没有办法,严森身边的婴儿车里,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孩子,她生而素未谋面的孩子。 没有遇到的时候,严颂心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当希望一旦出现,严颂心拼死也想要抓住。 明明距离严森只有几步之遥,严颂心却好像走了好久,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就站在自己正前方几米距离之外冷眼看着自己,没想过要帮忙,可是好像也并不急于离开。 四周依旧人声熙攘,只是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严颂心心里的焦急无人知晓。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那道矮墙的旁边,那道低矮圆润的墙分隔着她和严森的世界。 严颂心低头,便能看到严森身边的婴儿车里露出来的一截婴儿被。 忽然之间,严颂心犹豫了。 她不知道那个婴儿车里是不是她的孩子,甚至不确定那个婴儿车里究竟有没有睡着孩子。 她所有的紧张、慌乱和不确定一丝不落地都被严森看在眼里,换来严森眼珠微微下沉,嘴角略扬,俨然是一抹嘲笑。 严颂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但是又无法控制心里的难耐,她艰难地张了张嘴,“那个,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严森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我们的孩子?” 严颂心僵住,她能感到自己全身血液好像在倒流,指尖和脚尖都是凉冰冰的。 四周孩子们的声音依旧喧嚣,但在严颂心充耳不闻,她现在看见的听见的只有严森。 “我们的孩子已经被你抛弃了。”严森说。 这时,严森身后走过一位年轻妈妈,她自然地推起严森身边的婴儿车,一边走一边柔声对着车里的宝宝说道,“宝宝这么乖啊!等妈妈都没有哭啊!” 而婴儿车后还有一个男人一直坐在旁边的换鞋凳上,此时也站起身,和年轻妈妈肩并肩,一起推着婴儿车离开了。 严颂心看着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忽然间羡慕起别人简单的快乐。 严森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失落的严颂心,明明应该感受胜利快感的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梁薰本来想藏在海洋球池里吓唬严颂心的,可是除了最初听到她叫了两声自己的名字,便再无动静。 耐着性子在滑梯角落的海洋球下面躺了一会儿,实在害怕被误伤,梁薰还是坐起身来。 看到的就是严颂心背对着自己站在海洋球池的边缘,而和她面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面色冷峻,身姿挺拔,人很帅,也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看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梁薰明智地选择先观战。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两个人除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彼此之外,再无任何动作,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 “对不起。”僵持了一会儿,严颂心最终还是说出了一直想对严森说的话。 严森没有说话。 游乐场喧闹的声音不绝于耳,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场所,可是严颂心根本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今天能在这里偶遇严森,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上天赐给她的机会,如果不抓住的话,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男人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她想说她没想到秦思思会骗她,但是这话又没办法当着严森的面说出来,她做不到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一切都是由她根本不相信严森造成的。 “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意义吗?是要挽回?还是想把我的感情放在地上摩擦?”严森眼含笑意,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无法回避的狠意。 “不是,都不是,你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想向你道歉,也并不是想挽回什么,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相信别人而不信你。”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更不该想着打掉孩子,是我太愚蠢了。”她低声说。 在嘈杂的背景里,她的声音低得更像是呢喃,可是每一个字都被严森听了进去,却不由觉得好笑,“严颂心,你觉得你说的这些话还有说服力吗?” 严颂心一愣,她以为她抓住机会诚挚地道歉就可以了,无论严森会不会原谅她,但是她必须要表达清楚自己内心的歉意。 可是没想到严森非但没有选择原谅,而是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 “这才几天时间,孩子还没学会走路了呢,你已经和别人卿卿我我了?要我相信你的歉意?莫不是天大的笑话。” 严森这么说的意思,是他看到自己和梁薰在一起玩了? 的确,以梁薰的外貌来说,是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男孩子,不要说严森了,刚才玩蹦床的时候,好几个年轻妈妈都认错了。 “我想你误会了。”严颂心努力让自己镇定,“那不是……” 不等她说完,只见严森冷冷一笑,目光转向严颂心身后不远处。 因为“观战”了一会儿的梁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常,决定过来问问具体情况,不管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人和严颂心是什么关系,他想要欺负她的话,梁薰就不会同意。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走过来的时候,这个男人露出的笑意,太令人讨厌了。 她板起脸,站在严颂心身后,一副要替她撑腰的架势。 梁薰虽然是女孩儿,个子却有一米八几,和严森面对面对峙的时候,气势上完全不输。 可是这么幼稚的行为,在严森眼里却只觉得可笑。 “这位是?”严森礼貌地问。 第127章 人生新目标 看脸,是不错;看年纪,也不算大;看穿着,也算得上有品位;看眼神,却还是青涩了几分……在严森眼里,满分十分的话,这个人能打六分了,不过他一直不知道严颂心喜欢小白脸。 “我同事,她叫梁薰……” 严颂心话未说完,严森已经伸出手要和梁薰握手。 梁薰也不怯场,果断握了上去。 “我是严森。”介绍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严森忽然有一种奇妙的优越感迸发出来,好像说出自己的名字就能一把捏死面前的小子。 前所未有的。 脸上笑意未减,但是严森严重的杀意已经溢出眼眶了。 严颂心决定还是得澄清一下眼前的情况,趁他们握着手,却四目相对,火花四溅,杀意爆发的时候,赶紧说了一句,“我俩是我们部门唯二的女生。” 女……生? 女的! 唯二? 严森脑中飞快地整理信息,手掌里的触感也忽然柔软起来。 想明白的同时,严森触电般松开了手。 梁薰看起来要淡定得多,“我是梁薰。” 严森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不够镇定。 “看起来严先生很在意颂心会交什么朋友啊!”梁薰说。 严森微微一笑,“是啊,毕竟她曾经被人骗得很惨。” 对待严森这种含沙射影地说辞,梁薰并不介意,“看来你早就认识她了,这样的话有机会你多给我讲讲颂心以前的事情听吧!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姐姐,不爱说话,也没有男朋友,只知道拼命工作,太奇怪了。” 梁薰说完,习惯性地一把把严颂心搂在怀里,动作亲密得足够严森眼红。 他嗤笑一声,掩饰自己的不快,“荣幸之至。” “那详情不如偶遇,不如现在吧?”梁薰看了看时间,打算趁热打铁。 严森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不好意思,改天再约吧,我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约会。” 说完便想离开。 “严森。”严颂心忽然叫住他。 “还有事?”严森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心里却多了几分焦躁,这个梁薰十有八九就是李啸口中,严颂心那个半个男性新同事,但是当时出于对自己的盲目自信,没有好好了解对方的信息,现在正面遇上,给自己找了很多不痛快。 “你来这里是为了带孩子玩吗?”这个问题在严颂心脑中转了很久了,她一直不敢提也不敢问,见严森要走,才鼓起勇气问出来。 “孩子?”严森目光顿时冷了下来,这个词在他和严颂心之间本该属于禁忌的范畴,不知道这个女人哪儿来的勇气说出口。 “是。”虽然严森的目光像刀,但严颂心并打算回避,尽管她从未见过孩子,但也不能阻止她一天胜过一天地想要见到孩子。 “你还好意思问?”严森狠下心问道,“你有什么资格?” “严先生,说话不要这么不客气。”梁薰在一旁提醒。 严森看她一眼,“彼此彼此,我们之间的事,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插嘴。” 面对情敌类似人群,严森真的客气不起来。 当初之所以能够和小五称兄道弟,和连默无障碍交流,是因为他们在严森眼中都不具备杀伤力。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随随便便就能把严颂心搂在怀里。 最重要的事,对方完全可以以闺蜜的身份这么做,自己生气却无能为力,不能阻止。 他扫一眼依旧还搭在严颂心肩头的手,如果视线真的能变成刀,梁薰的那只手早就被剁掉好几次了。 “严森……”严颂心的语气几近哀求。 严森却好像不为所动,“刚才这位梁女士说,你努力工作什么都顾不上了,这样看起来很辛苦,可是这么做却是对的。一个人在社会上独立,无论要生活还是别的诸如结婚养孩子什么,钱是最根本的,趁年轻,多打拼,钱赚多一点,在很多事情上才有话语权。” 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听着听着严颂心就懂了。 “你是这个意思吗?”她让自己镇定下来,有些事,的确急不得。 严森难得地露出一个笑脸,“很聪明。” 严颂心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严总,如果你肯机会的话,让我拼了命的去努力工作,我也没有意见。” “那好,五百万。”严森说,“两百万是个门槛,靠自己,别想着什么不入流的仿佛。” “不会的。”严颂心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严森笑道,“不要让我等太久哦,严颂心。” 尽管听不懂这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梁薰也知道他们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一个既抽象又具体的协议。 严森转身离开,他刚刚带着熙熙在这里玩,刚玩了一小会儿,便接到严老夫人的电话要他带孩子回家,没办法,奶奶想孙子了,而且急不可耐到已经派人来接。 严森带孩子出游乐场的时候,看到了和梁薰玩得开心忘我的严颂心,心中不由怒火中烧,把孩子交给严老夫人派来的人,自己又返回了游乐场,就是想搞清楚严颂心和那个帅哥是什么关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孩子擦肩而过,也算严颂心跟孩子没什么缘分。 “颂心,颂心。”梁薰忍不住叫她,“这个男的是谁啊?长得还挺帅的,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啊!” 严颂心苦笑着,“我前男友。” 梁薰眨眨眼,“前男友?颂心!你现在果然是单身啊!” “怎么,要追我啊?” 梁薰撇撇嘴,“那你要失望了,我虽然长这样,但我是直的,不过咱们部门十几个单身男青年要有福了。” “你确定吗?” “难道不是吗?” 严颂心调皮地转了转眼珠,“万一我是弯的呢?” 梁薰无聊地踢着脚下的海洋球,“扯淡,你弯的哪儿来的前男友?” 严颂心翻了个白眼,“受伤太重,所以以后不爱男人了。” 梁薰俨然不相信,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不管梁薰怎么想,严颂心的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很奇怪,明明她应该恨严森不让她见孩子的,可是此时此刻的她,人生有了新的目标,仿佛一切都明朗起来了。 第128章 运营总监 三年后。 子安市星城酒店的朔月宴会大厅。 这个酒店近几年在子安市异军突起,成为新崛起的颇为受欢迎的酒店之一,尤其受到子安各大企业、公司欢迎,成为各家办酒会、年会、商务宴请的热门首选,特别是这个朔月厅,几乎成为重要盛大宴会的必选。 这么抢手,要想在预计的时间订到这个炙手可热的大厅,没有点门路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过良棋从来没有这个忧虑,要用星城酒店的朔月厅,基本上提前一周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原因很简单,良棋新上任的运营总监和星城酒店的老板是好朋友,关系很铁那种。 推开朔月厅厚重且沉甸甸的大门,一个风格奢华的宽阔空间便展现在眼前,天花板上垂着的吊灯做成的宫灯的样子,每一盏都折射出温柔的华光,而大厅实际的光源都隐藏在吊顶里面,整个厅被照的金碧辉煌;脚下是亮得反光的木质地板,中式桌椅全部都是红木的,整个大厅既复古又贵气。 这装修也是让朔月厅成为热门宴会厅的原因之一。 此刻的严颂心身着优雅的旗袍,包裹着她曼妙玲珑的曲线,脚下的高跟鞋衬得她整个人更显婀娜,与朔月厅整个的装修风格更是浑然一体;一头标志性的长卷发此刻盘在脑后,让她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更加迷人。 在场的不少男士目光都落在严颂心身上,早就听闻良棋新任的运营总监是个美女,没想到见到之后还是觉得十分惊艳。 不过现在她可顾不上这些人的眼光,今天是良棋公司十周年庆典,公司特意包了星城酒店的朔月厅设宴,款待这些年业务来往紧密的兄弟公司。 作为为子安市贡献gdp排名前十位的大公司,良棋这几年业务日渐扩大,合作伙伴也越来越多,再加上很多想要攀关系联络业务的小公司前来送贺礼,朔月厅里人满为患。 作为负责这次活动的主要组织者,严颂心在现场既要串流程,又要招呼客人,还要帮着员工们解决临时遇到的各种小状况,不过经过几年的历练,严颂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毫无事业心,混日子得过且过的小女人了。 独当一面又临危不乱,是她这几年在业内的标签。 “颂心总监,”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小伙子急匆匆地跑到严颂心身边,这是运营部去年招的新人,现在任职严颂心的助理,他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今晚本来要来为公司献唱的那个新晋偶像忽然来不了了。” 这个偶像近来很火,各种通告不断,但是业内关于他红了以后总爱耍大牌,因为各种可笑的原因而对主办方的活动弃之不管的事情屡有发生。 这次良棋周年庆,严颂心本来是反对用这个人的,但是无奈良棋老总的女儿是他的粉丝,指明要请他来,开出的价格还很诱人,偶像那边的经纪人一口应了下来,毕竟良棋这两年发展势头很猛,如果这次搞好关系,以后接个代言什么的也是有好处的。 “什么理由?”严颂心连一点吃惊都没有,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说是水土不服,拉肚子,狂泻不止,实在没办法唱歌。”助理说着,露出一脸不信的表情。 “我知道了,安排小陈给他送些止泻药去。”严颂心说,“另外,联系设计部,让他们把年会上那个展现良棋特色的舞蹈再表演一次。” 助理面露难色,“可是,这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 严颂心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下班打卡,趁现在尽快通知,用设计部的节目替代偶像献唱的时间,那个节目到九点以后了,一切以今晚的庆典为重,设计部所有参演节目的人给三倍日工资。” “好。”助理接了指令转身跑开了,一刻不敢耽误。 刚松了一口气,严颂心望向朔月厅大门口,就见一个靓丽女子穿着藏蓝色的晚礼服款款而来,她依旧是利落的短发,脸上始终带着明媚的笑意,让人看了便觉得全身温暖。 没错,来人正是严思羽。 “颂心!”她开心地唤着严颂心的名字,一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思羽,你太赏脸了,果真来了!如果不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严颂心回抱着严思羽,心情好得不得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的话,我要生气了。”严思羽故意皱起眉头,“再说了,我能帮什么,就这大厅,举手之劳。” 没错,良棋新任的运营总监是严颂心,星城酒店的老板是严思羽。 严颂心开口要用朔月厅,严思羽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给她。 “话可不能这么说,在子安,谁不知道朔月厅有多难预定,我又没有按照你们的要求提前半年预定,这样都肯定给我,你可太给我面子了。”严颂心由衷感谢道。 严思羽笑意盈盈,借着拥抱严颂心的姿势,轻轻对她说,“你见外了,我不止把你当闺蜜,还把你当未来嫂子,悄悄告诉你,我森哥,今晚也会来。” “严森?”严颂心一愣,即使已经过去三年多了,但是每次一听到严森的名字,她还是无法抑制心脏猛烈的跳动,“他怎么会来?我们公司和森海几乎没有打过交道啊!” 严思羽噘了噘嘴,“那我就不清楚了,他详细地问了我今晚宴会的具体时间,说是尽量赶过来,毕竟良棋这几年发展猛劲,他要好好攀攀关系呢。” 真是说笑了,严颂心暗忖,在子安,森海也好,严森也罢,需要跟谁攀关系? “是、是吗?”严颂心微笑着低下头,“他会把这么小的良棋放在眼里吗?” “为什么不会?”严思羽眼中闪过惊讶的光,“就算良棋入不了他的眼,你可不是。” 严颂心没有说话。 三年了,每次见到严思羽,她都会这么说,给她一种严森还在乎她的错觉。 但是实际上呢?他从未跟她有过任何联系,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们割裂了就再无关系了。 第129章 不请自来 两人话说到一半,就听到门口一阵骚动。 “听说森海的严总今晚也会到!” “真的吗?良棋的面子很大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几年良棋的业绩确实很好,肯定有什么长处被森海看上了。” …… 身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大门口已经簇拥了很多人。 这阵仗、这气势,不用说,两位严大美女都知道,严森已经到了。 现在正在门口,脚步应该已经踏上了良棋铺好的红毯。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去,看到刚刚才涌过去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纷纷而立在红毯两边,严森像电影明星入场一般,被人群包围着、围观着。 当然,在严森看来,完全是另外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是被动物园圈养的猴子,终于要登台表演了,才引来观众无数,自带掌声欢呼声和bgm。 看到严森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严思羽转回头,对着严颂心笑,“我说什么来着,就说他今晚会来,这面子你相信是给你们老板的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严思羽眼中几分得意完全来自于对场面的把控。 她轻轻拍拍严颂心的肩膀,又转回面向大门口,看着严森款步而来,知道等了三年的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如今的严颂心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了,而严森,好像没怎么变。 当然,除了脸上多出了好些不易察觉的细纹。 毕竟带孩子,睡不好还多操心什么的,是会这样的。 在场的很多人早就耳闻森海的老板帅的像明星,但是深居简出,既不谈恋爱,也没什么绯闻,好像对男人女人都不太感兴趣,有点谈感情色变的味道,这就更加重了的人们的好奇心,惹得他们都想趁机多看森海的老板几眼。 不过即便如此,所有人都有心无胆。 谁也不敢挡在严森前面。 几乎从不参加各种活动或者类似应酬的人,今天不但出现了,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难得的,严森手肘上还挎着一只手。 一只整只手臂都没用布包着的手,这只手的主人,穿着低胸晚礼服,露着正片后背,长腿细腰,妆太浓,五官看不清楚,但总体而言是好看的。 对,招女人烦的那种好看。 严思羽悄悄对严颂心耳语,“哟,严森是有备而来的啊!” 严颂心故作羞赧地垂头,却不禁觉得十分好笑,“你是说他身边的美女叫‘备’吗?” 严思羽看着严颂心旗袍包裹下的波涛汹涌翻了个白眼,“光是细腰长腿不太行,胸前没有三两肉,太平了,不好看。” “思羽你太烦了,又不用你摸。”严颂心强憋着笑,压低声音说。 “用我摸也得有的摸才行。” “有你这么吐槽准大嫂的吗?”严颂心受不了了,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严思羽正视着严颂心,非常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我再说一次,我认定的嫂子只有你一个。” 话音刚落,严森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从一进朔月厅大门,他就看到这两个女人在这儿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什么,这也是看到来宾是他,这两个人没把自己当外人,要是换了别的人,严思羽不一定,严颂心肯定会把商务礼仪做齐。 “好久不见。”他走到两位美女身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严思羽,却只对严颂心这么说。 “好久不见。”严颂心笑容沉着,再见严森,尽管心跳还是漏掉一拍,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只会紧张,她完全可以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 严颂心伸出右手,想要和严森握手。 最基本的礼貌,没有必要因为两人之前的关系而省略。 严森很友好地和她握手,“成长了不少。” “谢谢严总赏识。” “哎呀!你俩够了!”严思羽看他们俩主宾相见一般客气地寒暄,根本看不下去,这两人孩子都生了,还在这里装不熟! 属实没眼看! 严森和严颂心很有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倒是一直紧紧挽着严森手臂的“细腰长腿”忍不住了,“森哥,这两位美女是……” 严思羽一直快人快语,为了打破现在尬出天际的僵局,她赶紧说,“我来介绍吧,”说着便手掌向上,指尖冲着严颂心,“这位是良棋的运营总监严颂心女士,也是她负责今晚的正常活动,我是严思羽,星城的老板。” 好家伙! “细腰长腿”听完有点晕,她以为严森进来就直奔两位美女,是男人本性驱使,而将这两个“大花瓶”“摆”在这么入口这么显眼的位置,是主办方故意用来吸引宾客的,没想到完全不是! 一个运营总监什么的,名头能吓人,但是良棋的运营总监含金量就上去了;另一个更夸张,星城的老板,谁不知道这几年在子安星城有多火! 都是大有来头的女人。 相形之下,自己好像没什么优势能稳稳挽住严森的手臂了。 本来信了关于严森的各种传闻,知道今天严森能找自己作伴来参加这个活动,是严总对自己有那个意思呢,就算不做他的女朋友,做他的女人也是稳赚不赔的,可是没想到…… 严思羽只是介绍了自己和严颂心的功夫,“细腰长腿”脑子里已经想了那么多内容了。 严思羽说完件“细腰长腿”已经陷入神游状态,冲严森挤了挤眼睛,“你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吗?” 严森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纲要开口,便卡住了,邵瑜下午把人带到他公司的时候给他说过名字的,可是他硬生生地忘了。 好在“细腰长腿”及时回过神来,自己报上家门。 不过不重要,这三个姓严的都只是客套,完全没有在意人家美女叫什么的意思。 严森的目光始终锁定严颂心,“我不请自来,有位置吗?” “严总多虑了,不给谁位置,森海的位置总是要有的。这边请。”说完,严颂心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后对严思羽说,“思羽,你也来吧。” 严思羽不满意地嘟着嘴,“能被让我和这根木头坐一起吗?” 严森的眼刀闻声而至。 可惜严思羽根本不怕。 第130章 小门背后 拒绝是拒绝了,但是为了不给严颂心找麻烦,严思羽还是和严森坐在了一起。 不过为了防止无聊,她机灵地选择和“细腰长腿”挨在一起,一来可以避免和严森没话找话说,二来还能套套情报,了解了解这位美女的来头和严森的关系。 严颂心可顾不上这些,当务之急是办好这场活动,这是给良棋树形象争客户的好机会。 严森坐在严颂心安排的位置上,听良棋的十年的发展轨迹和公司理念,看各种文艺表演,顺便还简单构想了一下未来森海和良棋会不会有什么合作。 脑子停下来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了。 自己面前的餐盘里已经被夹了菜。 不用说,这都是“细腰长腿”干的。 因为里面没几样是严森爱吃的。 尽管严总不挑食,但也要看是谁夹给他的。 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夹来的菜,自然看着也没胃口。 不过“细腰长腿”现在顾不上这些,她被严思羽牢牢拉着问东问西,自己都顾不上吃几口菜,更不要说管严森爱不爱吃这些东西了。 严森在座位上越坐越郁闷,不知道自己究竟哪根筋不对了,要带个女伴来,又不是舞会,再说了,就算是舞会没有伴也不丢人,反正他名声在外,没有伴已经好多年了。 真是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麻烦。 拿起筷子想要吃口菜,但是越看盘里的东西越觉得没胃口。 身旁的女人被自己妹妹拉着聊天聊得火热,整个人都背对着自己了。 这么不识抬举的场面,却是严思羽喜闻乐见的。 趁着“细腰长腿”不注意,严思羽冲自己哥哥吐了吐舌头。 严森干脆放下筷子,站起身离开了位置。 舞台上还有节目在演,巨大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会场,而为了方便宾客们看表演,宴会厅的灯光被调暗了,主要的光源都来自毎张桌子上的那盏宫灯。 这样的气氛对严森来说再合适不过。 严森腿长步伐大,步速也快。 会场上的人每个都安于晚宴和表演,严森快走到会场大门口了,都没有见到他想找的那个人的身影。 严森以为她出去了,正要往厅外去,忽然看见大厅一侧还有一道小门。 隐约记起之前听严思羽说过,这个小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露台,可以看到酒店园林里面的景观。 或许忙了整晚的人在那里偷闲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人已经到了那扇小门旁边。 果然,站在门口便听到了严颂心的声音。 “我知道了,妈,这个月我会再打十万给你。”严颂心的声音传来浓浓的倦意。 她成长了是没有错,但是她肩上扛着多少担子,严森最清楚。 不过现在那些对严森来说都不是主要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听到严颂心挂上了电话,严森推开门。 严颂心一回头,看到忽然有人出现,着实吓了一跳。 “啊!”她的惊呼还未出口,便被严森的手掌捂住了嘴。 严颂心看着严森,圆圆的杏核眼吃惊地眨了又眨,像是完全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 尤其被严森温热干燥的手掌碰触,严颂心更像是真个人被点了穴一般,她一动不动,完全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一般。 呼吸,都乱了节奏。 严森就着一手捂着严颂心嘴巴的姿势,轻轻一推,另一手贴心地护着严颂心的后脑,将人按在墙上。 不等严颂心反应过来,便将自己的捂着她嘴巴的手撤走,换嘴唇攻击。 一记深吻便没头没脑地落了下来。 严颂心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严森放在严颂心后脑的手轻轻施力,便让这个女人紧紧落进了自己的怀里,无处可逃,吻被一点一点的加深了。 明明刚刚出来接电话的时候,严颂心还感觉穿的有点少,被夜风一吹,身上有些凉意,可是现在,身体周围时隔多年又再次充满了严森的气息,身体却渐渐被撩拨地热了起来。 好似饿了多年,终于得到食物的猛兽,严森的吻带着侵略性,凶狠且独霸,恨不得当场把人吞进肚里。 会场里的节目还在上演,巨大的音乐声都被关在那扇小门之后。 场内几百人都不知道这扇门后的风景多么撩人。 被吻得晕头转向地,严颂心感觉身体里的空气都要耗尽了,嘴唇才被严森放开。 严森没有松开她,依旧在和她面对面不超过五公分的距离之外看着她。 “严总好兴致啊!”严颂心做了个深呼吸,直视着严森的眼睛。 “彼此彼此。”严森抬起右手捧着严颂心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光滑的皮肤。 这触感熟悉又陌生,严森一时意乱情迷,舍不得放开。 严颂心露出一个淡然的笑脸,“严总一向如此吗?带一个,亲另一个?” 听到她这句话,严森的面色顿时冷了几分,眯起的眼睛里藏起不易察觉地狠厉,“你很介意吗?” 严颂心摇摇头,“我一个连自己孩子都见不到的妈妈,有什么资格呢?”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起来,严森便忍不住想到严颂心曾经想要放弃这个孩子。 春末夏初,气温高了很多,但夜晚的风依旧袭人。 严颂心穿着单薄的旗袍,就算严森整个人挡在她前面,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冷吗?”严森敏感地问。 严颂心觉得眼前的男人很矛盾,一方面一直阻止她见孩子,一方面做出的事又让她觉得严森对她并不是那么绝情。 “谢谢严总关心。”严颂心的态度客气又疏离,像是根本没打算和严森有什么亲密关系的样子。 严森终于把手从严颂心脸上拿开,在空中顿了顿,又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他眼中的严颂心刚刚分明很享受,可是现在却还在假装淡定,假装不在乎,还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不想和他近一步的样子。 “五百万够了吗?”严森很突兀地问。 严颂心愣住。 “这三年你变化很大,五百万对你来说,应该已经不是难题了吧?”严森笑道。 第131章 准备还俗 严颂心一直以为严森当年跟她说的五百万只是打发她的借口,虽然她也是靠着这五百万的目标才重新站起来,放弃了混吃等死的活法。 但她从未觉得有了五百万就能真的换来什么。 可是没想到严森还记得。 “还没存到。”严颂心终于避开严森火热的目光,心虚地说。 三年时间,五百万,对于严森这样的人来说也许三分钟都用不了就可以赚回来了,但严颂心不行,不止不行,还差得远。 严颂心这三年几乎成了公司的铁娘子,没日没夜在工作,不止是用很短的时间弄明白了自己职责范围内的所有工作,抽空还去学了公司很多部门的业务,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在短短三年时间就成为公司的运营总监的原因。 有会就去开,有应酬就去拼酒,有工作就干,日复一日,过得既单调又充实,再加上她本身就冰雪聪明,一路晋升,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只不过,她升到这个位置才没多久,五百万确实还不够。 “还差多少?”严颂心深邃的眸子里像是揉进了星光,那光芒耀眼又迷人,惹得严颂心只要看一眼,便舍不得挪开视线。 尤其现在的严森,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灿烂得如同盛午骄阳。 只是严颂心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还差两百万。”严颂心胡乱说道,她是没存够五百万,但是差的也远不止两百万,到良棋的前两年,她还只是赚着数量不多月薪的工薪阶层,实现收入上的飞跃只是在不到近一年的时间,而且还不算她除了养活自己,还要不停地救济她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 严森没说话,依旧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语气带着几丝玩味,“哦?我听说良棋给高管的待遇很客观啊!” 严颂心知道自己如果一直这么看着严森的笑,会毁在这该死的笑容里,于是再次选择回避他的视线,她垂眸盯着两人的交错在一起的鞋尖,“是不错,但是我上任时间太短,现在的积蓄还远不能达到严总的要求。” 这态度,叛逆又疏离,在严森眼里,只看到这个女人并不愿意与自己亲近,他只能感受到严颂心身上全是反骨,不由激起他几分怒意。 如很久之前做的那样,严森捏起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看着我再说一次。” 手上使了狠力,说出的话却轻飘飘的,严森就是能让人在这样的反差中立刻认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 严颂心身上的冷意并未缓解,此刻下巴和脸蛋也被他捏得生疼。 “我挣的钱还不达不到严总的要求。”严颂心声音清丽,这时眼中却充满了桀骜,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追着严森要赔修车费的严颂心了。 “原来如此。”严森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原来你一点都不着急。” 小门外面的bgm忽然断了。 严颂心心里一惊,只顾着在这儿和严森“亲热”了,正经事都被她忘掉了。 抬手一推严森,“严总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里面到了需要我登场的环节了。” 严森顺着她推自己的姿势往后退了两步,给严颂心让开通道。 严颂心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严森,转身打开那扇小门,快步离开。 她高跟鞋的声音从小门后面传过来,哒哒哒哒地越走越远。 严森听着那清脆的声音,不禁想起严颂心之前穿着高跟鞋在他办公室外面摔得四仰八叉的样子。 凌厉的下巴线条不知不觉都柔和了几分。 那个时候的严颂心,似乎更可爱。 他叹了口气,转身也回了会场。 会场上,聚光灯照着舞台的一侧,那里正是主持台,作为今天主角的良棋公司的一位副总正在上面讲话,而作为主办者的严颂心,就站在他身边。 舞台上的严颂心好像会发光,让全场的人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严森尤甚。 就是因为严颂心的出现,严森才认清自己其实根本就是颜狗。 和多少普通男人一样,垂涎她的美色。 却又不止如此。 严颂心那种称得上死乞白赖的执着,还有重感情远胜过金钱的心,都在两个人相处的过程中让严森越发受到吸引。 但就是这样一个据说没有恋爱经验的女人,严森根本搞不定。 他坐在台下,跟着众人一起为良棋鼓掌。 又跟着众人一起举杯与台上的人碰杯。 宴会到了尾声,还有一场舞会,严颂心还在台上邀请所有宾客留下来跳跳舞,放松放松再走,严森却一手拉起身边女人的纤细的手腕,“走了。” 女人正在兴致勃勃地和严思羽聊限量版的包包,忽然就被严森拉着手腕从座椅上“拎”了起来,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声音一出口,她便发觉周围的好多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了。 优雅的舞曲这个时候刚刚响起,身边好多人结伴起身跳舞,严森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别人都以为他要和这个女人跳舞的时候,拉着她离开了会场。 舞台上的严颂心也不例外,先是被女人发出的惊呼吸引了目光,看到她惊慌失措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是她的另一只手,被严森紧紧握住。 严颂心眼里就看到这对金童玉女手拉手直接走出了朔月厅的大门。 严颂心脸部的肌肉几不可见地挑了挑,她都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松了一口气?有一点;嫉妒?好像也有一点。 李啸就在门口候着。 他以为老板会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离场呢,没想到居然待到了现在。 夜风如水,凉入心脾。 “车就在酒店门口。”李啸说。 严森连看都没看自己带来的女人一眼,只是对李啸说,“你开车送她回去,叫小韩把另一辆车开过来给我。” “是。”李啸没和提要把车留下,他知道,自己老板做了三年和尚,已经准备还俗了。 他对女人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跟自己一块走。 女人却对严森依依不舍,“森哥……” 娇滴滴的夹子音传进严森耳朵,他烦躁地皱起眉,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第132章 遇险 女人被李啸塞进车里,还扒着车窗看着严森。 见严森没有立刻离开,她迅速打开车窗,“森哥,记得给我打电话。” 严森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今天真的是脑子抽了,才会想不开,决定来参加良棋的宴会的时候带上了这个女人,自寻烦恼。 李啸开着车子经过严森身边的时候,严森转个身,又进了星城酒店的大门。 十一点半刚过,良棋的宴会圆满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开,剩下乱哄哄的大厅门口,严颂心还在谢客送客。 为了这场活动,策划就用了大半个月功夫,会前几天几乎连轴转地做足各种筹备,今天更是一大早就到会场了,现在临近午夜,说不累是假的,但是此刻的严颂心依旧精神奕奕,仿佛不知疲倦。 严森在朔月厅大门外面的石柱旁边,单肩倚着墙壁,默默注视着门口的发生的一切。 那个女人始终笑脸迎人,不卑不亢,做着分内的事,有礼又不谄媚,惹得所有来宾都越发欣赏这个女人身上的魅力。 终于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大厅里面剩下的除了酒店的服务人员,就是几个良棋的职员了。 其中一个,就是严颂心入职时候的管理运营部的曾开云,现在的他又升了一级,虽然不再是严颂心的顶头上司,可依旧算得上是严颂心的上级,而且就事论事,他对严颂心也算得上有知遇之恩,不然严颂心的工作表现,也不可能那么快被高层看到。 严颂心对他,一向尊敬有加。 今晚大概是气氛太好,也可能是曾开云作为良棋的元老,感慨颇深,逢人便敬酒,逢酒必干杯,整场晚宴下来,喝了不少。 现在还没有离开,就是他带着的几个年轻职员在等着他醒醒酒。 送完客人的严颂心返回大厅,看到的就是这场面。 “曾总怎么样?”严颂心问身边的年轻男人,她认得这是曾开云的特别助理,姓,名字不记得了,因为这个姓氏挺特别的,所以她记住了。 小┡略开云坐不稳,手还扶着他的肩膀,“没啥大事,曾总今晚心情好,多喝了几杯,照他平时的酒量来看,一会儿就好。” 曾开云酒量好在良棋是出了名的,严颂心刚入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领教过,就是因为知道他酒量好,现在却好像一摊烂泥瘫坐在椅子上,才让人担心。 严颂心转身跟身后的酒店服务生要了杯蜂蜜水,才又对小┧担“这样,等下喂曾总喝杯蜂蜜水,然后我跟你一起送他回家,总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 小┟环炊裕他也想尽快平安地把人送回家。 很快,服务生拿了刚冲好的蜂蜜水过来,还贴心地准备了吸管。 小┓鲎旁开云的下巴,严颂心把吸管送进他嘴里,一边哄孩子似的对他说,“曾总,喝点水,喝完会舒服些。” 听到有人叫自己,曾开云沉重单眼皮微微抬起,露出一道缝,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的人好像是严颂心。 他顺从地张开嘴,喝了一口严颂心送来的水。 酒后嗓子干得出奇,这时候便是典型的久旱逢甘露,他咕噜咕噜地把一整杯蜂蜜水喝完,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小严啊,谢谢你。” 严颂心微笑着,“曾总您客气了,现在回家吧,我和小┧湍。” 曾开云不知道听到没有,只是又合上眼帘。 在其他几个员工的帮助下,严颂心和小┲沼诎炎眭铬傅脑开云架上车。 小┡苋ゼ菔晃唬严颂心坐进后座盯着曾开云,预防他路上不舒服。 车子就这样驶进浓浓的夜幕中。 到这个时候,终于坐下来,双脚不必再受高跟鞋的折磨,严颂心才由衷地感受到全身的困倦排山倒海地袭来。 现在的她,小腿肚酸困、全身都乏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靠着车子舒适的座椅靠背,严颂心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好像马上就能睡着。 连指尖,都不想再动一下。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曾开云家里没有,只是车子行驶中摇摇晃晃的感觉好像没有了。 严颂心还在想要称赞小┘菔患际鹾媚兀忽然感觉一只手正停在自己胸口,还十分猥琐地捏了两把。 这感觉吓得严颂心一惊,立刻清醒,激走了全身的疲倦。 睁开眼睛,刚才还烂醉如泥的曾开云整个人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了,而刚刚趁她不备偷偷猥亵她的那只手,正是属于曾开云的。 严颂心见状立刻伸手要推开曾开云,却被这个秃顶男人抢先一步,捉住了双手。 这时的曾开云眼神清明,笑容邪恶,哪还有醉酒的样子。 他把酒后臭烘烘的嘴凑到严颂心脸蛋旁边,“小严,我像你很久了,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圣女呢,没想到今天的你这么主动,真的很会关心人,既然你这么有意,我一会儿也会让你很舒服的。” 说着,他便亲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只手狠狠攥着严颂心两个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径直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 晚上严颂心根本没吃东西,现在胃里却翻江倒海,马上就要吐出来。 曾开云适时地远离了严颂心一点点,目光却停在她胸口处,“这么着急吗?慢慢来慢慢来,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 曾开云整个人挡在严颂心面前,严颂心不知道小┯忻挥刑到后排发生的事,她大声叫到,“小,小,停车!” 可是根本没有人回答。 清醒过来的严颂心分明感觉到车子还在匀速前进,那就说明小┗乖诳车,可是他对后排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分明就是站在曾开云那边的。 严颂心失望的同时,也深刻地意识到,要想保住贞洁,只能靠自己了。 曾开云见她求救失败,高兴地咧开嘴嘿嘿嘿笑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样。 “小严,我听说你以前是严森的女人,不过被她抛弃了,那种纨绔子弟都是这样的,怎么会把女人当回事呢!今天让你感受感受我和他的不同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一边说着,他在狭小的空间里勉力站起身,想要整个人跨坐在严颂心身上。 第133章 跳车 双手被他控制着,虽然行动不自由,但严颂心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当年被严森用类似的手段控制过,严颂心那时候对严森做过什么,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对付曾开云这种老流氓她更加不会手软。 只是白瞎了她这几年对这个衣冠禽兽的信任和敬重。 还有在前面开车假装失聪的小,怎么可以如此纵容这种恶劣事件发生?就算曾流氓是他的上司又怎么样?为了保住工作就把良心放在地上摩擦? 严颂心越想越觉得气愤,抬起穿着高跟鞋地右腿,对着曾流氓的下身狠狠踢上去! “啊——————!”曾流氓的惨叫声振聋发聩,差点把车顶掀起来。 如同没有灵魂的开车机器的小终于有了点反应,但仍旧在停车与不停之间纠结。 严颂心可顾不得管他怎么想,决定怎么做。趁着小还在犹豫,曾流氓痛不欲生地捂着命根子倒在后排座椅上,她果断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子继续往前驶去,在漆黑的夜幕中,那扇车门甩了几下,严颂心便看不清它的样子了,只是仿佛还能听到曾流氓的惨叫。 跳下来的一瞬间,她重重地摔在柏油路上,坚硬的地面撞击着身上一阵钝痛。 在路边的草丛里翻滚了几周,严颂心不止身上有,整个头都晕乎乎的,她已经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了,是不是会疼死在这午夜的路边? 终于停下来,她全身都像被锤子重重敲打过,想要站起身,严颂心尝试动动腿,却疼得不能动弹,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更重要的是,路边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小开车走的是哪条路,连个路灯都没有,她想要拿手机求救,才发现装着手机的包包都在小车上。 真的不能更绝望了。 她动了动麻木的手指,天幕上的星星闪了闪,视线有些模糊,紧接着便陷入一片黑暗。 - 缓缓睁开眼睛,到处都是白色。 一缕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灿灿的,给白色的窗台都镶了一层金边,这世界还是如此美好。 鼻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应该是在医院。 严颂心醒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我还活着”! 那么偏僻的地方,也不知道除了那对疯子,还有谁会在半夜经过那里,救了自己。 病房里只有她自己。 也对,这么多年了,严颂心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处境,每次不管遇到什么事,最多只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自己的,那就是小五,这次的她半夜遇袭受伤,又丢了手机,小五就算担心,也联络不到她。 不过……凭严颂心对小五的了解,这个人很有可能报警! 警察知道了会怎么样?时间太短不够立案吧?会不会派人找她?还是只是叫小五回家等消息,顺便等够立案的时间…… 正在胡思乱想一堆有的没的,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严森手里拎着两个白色的塑料袋,从推开门的一刹那,就紧紧盯着她的床头,看到严颂心整睁着眼睛,他面部凌厉的线条明显柔和起来。 走到床边,自觉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醒了?” 从严森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严颂心整个人都懵住了,刚才放空那一会儿,她已经猜想过救她的是谁,只是设想了无数个人,没有一个是严森。 对,在她的闹钟,就算晚上还和严森在酒店外的走廊上舌吻,也不过如此,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了。 “你救了我?”严颂心问。 严森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很意外吗?” “对,很意外。”严颂心面容平静地看着严森,“很意外,我刚刚还在想是哪位路过的好心人救了我,我想过可能是外卖小哥,也可能是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或者其他什么下夜班的人,但是就是没有想过会是严总你,毕竟你早就牵着你的女伴回去了,在那么僻静的一条路上,谁都有可能是救了我的那个人,唯独不可能是严总你。” 严颂心如同抱怨似的,一口气说完长长的话。 最后,眼睛红红地,委屈地眼泪流了满脸。 严森坐在她侧边怔怔地看着她,像是从来没想过她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话。 严颂心的话音散在空气里,时间凝固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 严颂心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严总怎么会经过那里发现我呢?据我了解,你回家应该直接上快速路就好。”她淡淡地说,虽然对严森的态度也再次疏离,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期待。 严森沉默着打开他带来的塑料袋,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几颗苹果,另一个袋子里装的一份打包的粥。 “肚子饿不饿?想吃粥还是吃水果?”严森支起病床上的桌子,随后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摆放在桌子上面,问道。 严颂心知道他不想回答,也没有再问,“我没有胃口。” 话虽这么说,但是严森知道,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她就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至少三顿饭没吃了。 “你别和自己过不去。”严森劝道。 ”我真的没胃口。”不知道为什么,严颂心总是能想起曾开云的嘴脸,一想起来便恶心地反胃。 “那就喝一点粥吧。”说着,严森站起身走到床尾,把床摇起来,让严颂心从躺位变成坐姿。 接着,严森端起盛粥的餐盒,另一手拿起汤匙,要喂她喝粥。 ”我自己来。”严颂心抬手想要接过那只碗,才发现右手手臂上裹着绷带,一有动作,那里便隐隐阵痛。 “医生说你右手手臂骨裂,还是不要动了,让我喂你。”严森用汤匙舀起一勺粥。 “我身上还有什么伤?”严颂心忽然紧张起来,毕竟是从车速那么快的时候跳下来的,当时那么黑,她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石块之类的,只是不想再在和那两个令人作呕的男人待在一起。 “右小腿和右手手臂一样,也是骨裂,幸好都不严重,静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好,别的就没有了。”严森说。 第134章 儿子 风拂过窗外的枝头的新叶,发出一阵沙沙声。 严颂心侧过脸去,不敢看严森。 严总无论在哪里,一向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像严颂心这样对他爱搭不理的,几乎没有。 他有些生气,却又不想表现出来,“不想让我喂?那算了。”他索性放下餐盒,也不勉强她,不过粥可以不喝,有些话却不能不说。 “昨晚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他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依旧面向着严颂心,一副要和她开诚布公深谈的架势。 严颂心终于转过头来,满脸诧异,“你知道昨天我发生了什么?” 严颂心宁可相信严森救她只是凑巧路过,也不相信他是因为一直跟着她才把人从路边捡了回来。 “从你跟那家伙一起上了车,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严森语气波澜不惊。 他果然一开始就跟着严颂心了。 “别把自己说得很了不起似的。”严颂心故作不屑。 严森无意与她争辩什么,“这个人,”他顿了一下,“我是说曾开云,原本的品性就很糟糕,他曾经是我公司的员工,因为性骚扰女同事,屡教不改,被我开除了。” 严颂心闻言,终于把视线转回严森身上。 严森继续说道:“没想到他去了良棋,还能升到这个位置,真可笑。” 严颂心从来不知道严森选人用人,对人品的重视胜过能力。 “所以你一开始就跟着我?”严颂心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 “可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严颂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在意,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严森拉着女人的手离开的时候,那个画面如芒在背,始终刺痛着严颂心。 严森垂下眼帘,“带她来了,总得叫人把她送回去。” 有始有终。这才是真正的严森,而不是别人口中那个子虚乌有的渣男。 可是从一开始,严颂心就从未想过所谓“渣男”,只是别人强加给严森的一顶帽子。 她失笑,“你不必和我说明。” 严森眯起眼睛,“是吗?我以为你在意。” “严总想多了,我已经没有感觉了。”严颂心说。 自从决定选择秦思思而背叛严森的那天起,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和这个男人再无瓜葛了。 就算得知秦思思的真正目的,她也没有想过再和严森有什么。 尽管分开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多喜欢这个男人。 “不过你也真蠢,居然选择跳车,不怕跳下来遇到什么危险,命都保不住吗?”严森冷冷嘲讽。 严颂心目光微凉,“有什么好怕的?我……”话说了一半便打住了,她想说自己没爱情没亲情,谈及友情也只有小五一个人,好像努力了三十年,最后一无所有。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话对着严森说出来,好像在讨好他可怜自己似的。 “你什么?”严森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无亲无故,死不足惜?” 严颂心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能一语中的地说出自己的心事。 “我知道,你弟弟结婚以后,和你的弟妹以及父母对你都很好,但是从你生完孩子之后,他们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对你爱答不理,或者说,只有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家里还有你这个人,把你当成人肉提款机。”严森说。 “严总还是和以前一样, 喜欢调查别人的事。”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严森问道。 严颂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他肯定地说,“我调查过,当时忽然对你那么好,是因为你那个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渠道了解到你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我们分手后,他们便把我打回冷宫?”尽管一直觉得家人对她的态度反差巨大,但她从未往这方面联想过。 “所以你应该好好生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还击。”严森说。 “还击?”她觉得好笑,“有什么意义呢?” “听起来,你对生活毫无向往。” 严颂心怅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有什么好向往的呢?即使现在,也能一眼看到六十岁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哦?”严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心里的刺痛被他很好的掩饰起来,“你六十岁什么样?” “严总应该很忙吧!怎么有时间陪我在这里浪费?”严颂心不想再和他继续无谓的谈话。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和现在一样,身边没有亲人、朋友,也没有家庭,可能浑浑噩噩地活着,也可能想要尽快死掉,对什么都没有感觉。” 严森好像并不介意严颂心说了什么,“你看看这个,会不会有感觉?” 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来给她看。 画面上有一个小男孩,颤颤巍巍地骑着小小的自行车,车子带着两个辅助轮,他依旧骑得摇摇晃晃,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使劲握着车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叨着,“我骑小车车,你骑大车车……” 咬字格外清晰,稚嫩的童音很有穿透力,清甜透亮。 严颂心总觉得自己看不清楚孩子的脸,她想自己接过手机看得更清楚,可是手臂上绑着纱布,那下面不断有疼痛的感觉传来,从小到大几乎也没怎么受过伤,这点伤,让她一再地皱起了眉,“这是……” 她想问严森这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可怕说出来,太暧昧。 “是我们的儿子。”严森可没管那么多,毕竟这是事实。 右手疼得每次稍有动作便钻心一般,严颂心只好用左手伸向严森,“能把手机给我吗?我想离得近一点,看清楚他的样子。” 严森笑着把手机递给他。 严颂心终于能好好看看这个孩子了。 他眉毛很浓,眼睛很大,瞳仁乌黑,眉眼像极了自己;而鼻梁高挺,唇部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照着严森的模样刻出来的。 基因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神奇,这个孩子,一看便知融合了严森和严颂心的优点,模样好看到像个瓷娃娃。 尽管从未亲眼见过儿子,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严颂心还是一看到便觉得心都化了。 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无论是身上的伤痛,还是生活中的焦躁,只想抓紧时间多看几眼儿子,记住他的样子。 第135章 五百万 严颂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时间过得慢一点。 “他长得真好看,以后可以当明星了。”严颂心说着,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手机画面,看着上面的小男孩儿骑着自行车既兴奋又抑制不住有些害怕。 “他如果愿意的话,我当然没有意见。”严森说道,此刻在她眼里,严颂心脸上笑容很暖,如沐浴在春风里,让他移不开眼睛。 因为是严森的手机,严颂心不敢切换其他视频,就看着这一条视频,反反复复。 五十几秒的视频看了十几遍。 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他现在好吗?” 不主动提起孩子,就是担心严森心里还有那道伤疤,可是看过视频之后,严颂心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念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与其说是严森的伤疤,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的伤疤。 她以为只要不提,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并不是。 这条视频仿佛勾起了她埋藏心底的挂念,忽然如同毒瘾发作一般,再难控制。 果然,严森沉下脸来。 他从她手里抽走手机,“他现在在国外,你不要任何妄想。” 呵,真的无法理解严森的做法。 明明是他主动拿出手机让自己看孩子的视频的,勾起她的瘾了,却又突然叫停。 严颂心却不得不承认此刻心里非常慌张,比第一次得知严森把孩子抱走不让自己看的时候还要慌,这种慌张夹杂着无能为力的难过,以及希望刚刚升起又忽然被摔个粉碎的绝望。 严森板着脸,盯着严颂心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最终眼中只剩浓浓的绝望,他才满意了似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在你赚够五百万之前。” 五百万好像是压死人的大山。 严颂心眼眶泛红,她抬头生气地看着严森,“五百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对你来说,五百万是九牛一毛吧?你又不需要我提供五百万来养这个孩子,到底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五百万呢?” “不愿意就算了。”严森话语冷淡,说完便站起来转个身往门外走去。 “你要走?”严颂心问,她以为她和严森关于孩子的谈话才刚刚开始,可是没想到一言不合,对方就不给她机会了。 “话不投机,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严森说。 “求你!”严颂心放低姿态,当时他抱走孩子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还是事后通知的她,她知道,严森这次这么执着于这五百万,一定有他的原因。 严森倏地转过身来。 压抑着怒气回到她面前,“严颂心,你别忘了,当时拒绝我送的车和房,你是多么的坚定和高傲,现在居然这么低三下四地说求我?如果你不是在病床上,是不是还要给我下跪啊?!” “如果严总愿意看的话,我现在也可以下跪。” “你的尊严呢?!”严森几乎吼出来。 严颂心的笑容悲凉,“如果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尊严又值几个钱呢?值五百万吗?如果严总觉得我可以用尊严换五百万,我愿意啊!”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严森冷笑一声,“是吗?那如果我要你陪我上床呢?” 严颂心抬头看着严森,绝美的脸蛋笑意不减,“我可以啊!这副身体严总喜欢,也是我的资本啊!” “严颂心!”严森气急,猛然抬起手,恨不得甩一巴掌在那张让他着迷的脸上。 “只要严总让我看孩子一眼,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严颂心补充道。 严森被她气笑了,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在地上转了两圈,不死心似的问,“真的这么想见孩子?” 严颂心点头。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非要打掉这个孩子呢?如果不是你做了这么愚蠢的决定,现在我跟你已经结婚了,和孩子一起,我们一家三口一定是开开心心地生活,说不定还生了老二老三……” “够了!严总!不要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如果。就算现在让我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做和当时一样的选择。” “就为了那个什么秦思思?”严森呵斥。 “你,你都知道了?”严颂心愣住。 严森嘴角抽动,“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是怎么骗你接你我的我都知道,但是你知不知道,我根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现在再说这些根本没有意义。”严颂心拒绝旧事重提,因为她不想把自己的伤疤揭开,再疼一次。 “好,不说就不说。既然你没有后悔你做的选择,也就心甘情愿地受着它带来的结果吧!” 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严森知道再做什么能力,严颂心也无动于衷。 “我只有一个请求。”严颂心开口。 严森叹了口气,对严颂心,他始终还是狠不下心来,“说。” “我想见孩子一面。” “真的那么想见他?”严森问道。 “原本我以为经过这么多年,我会没有感觉的,但是刚刚你给我看了视频我才发现,并不是,我很想见他,我心里一直在挂念这个孩子,或者我其实很想做个好妈妈,就算曾经我想选择放弃这个小生命,可是怀胎十月,我早就对他有了感情,即使一眼都没有看到过他,也没有抱过他,但我还是挂念他,想念他,走在外面遇到小孩子,我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想想我的孩子是不是也会走路了?是不是也这么高了。” 严颂心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我还偷偷地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念念。我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孩子,选择了你,我现在的生活,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吧!可是现实告诉我,后悔,除了让自己走不出那个感情的牢笼,根本无济于事。” “你让我赚够五百万,一度成了我每天支持自己活下去的目标,可是我都不知道真的有了五百万会怎么样?我可以用五百万买来看孩子一眼的机会吗?” 第136章 儿子叫熙熙 严森没想到严颂心竟然会这样理解这件事。 他选择五百万这个数,是想用这个数来刺激严颂心的,想让她不要浑浑噩噩地过日子,重归职场,就算不能打拼出一片天地,但也自立自信。 怎么也想不到严颂心居然把钱当成换取和孩子见面机会的筹码。 人与人之间的思想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严森无奈的扶额,很想拿根棍子敲敲严颂心的脑袋,但仅限于想想。 他郁闷地往窗边走了几步,又猛然转回身,问严颂心,“你确定是真的想见见孩子?” “你如果不相信就算了。”说了那么多,严森都无动于衷,严颂心再次感到绝望。 无力感如同暴风骤雨袭来,猝不及防。 “抛开五百万不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严森沉声道,“你如果能做到,你随时想见到孩子都可以。” “真的吗?我答应!”严颂心一听到可以见到孩子,脑子便立刻捐了出去,根本没想过严森可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或者说,只要能见到孩子,严森让她去死她也会答应。 严森冷冷笑道,“都不先听听是什么条件吗?” “你说吧。”她就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严森重新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的公司是良棋。” 他说的是陈述句,严颂心却还是像回答问题那样点点头表示肯定。 严森看着她认真听自己说的表情,不经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良棋属于哪个集团,你知道吗?” 说起良棋的所属,严颂心之前只听老板说一直想要脱离,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始终未能成事,又因为良棋的业务和经营都相对独立,跟集团内部其他公司的业务几乎没有交集,所以他们公司的人几乎不关心集团,也不关心集团旗下的其他公司。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果然和严森料想的如出一辙。 男人唇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我来告诉你,是润天。” 润天?! 这个名字严颂心一点儿都不陌生,她在前单位工作的时候,曾经陪领导去应酬的时候,就有润天的老板在。 而且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晚因为那个糟老头子一直在诋毁严森,她还气不过地去骂了对方。 看见严颂心一脸清明,目光朗朗,严森便知道她已经想到了他希望她想到的内容。 “你想到什么了?” “钱友林。”说出这个名字,对方的脸便清晰地出现在严颂心脑海中,时隔多年,却没有变化,依旧面目可憎。 “对,他就是润天的老板。不过这不是重点。”严森说。 “那就请你说重点。”严颂心不知道严森都这么大一圈,究竟想和自己说什么。 “我要说的事情当然和润天有关,这也是我希望你帮我做的事。”严森悠悠道。 “照你的意思,润天是良棋的上级,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严颂心没有耐心听他讲完。 “其实很简单。”严森弹了弹裤腿上的灰,“我听说润天正在开发一款新的游戏,属于模拟养成类,大部分年轻女孩喜欢玩这样的游戏。” 听他说到这里,严颂心意外地抬起头,眉毛跳了跳,不明所以,“严总的关注点还真奇特,难道你也喜欢这样类型的游戏?”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拿到这款游戏的代码,和全部的开发数据。” “你让我偷公司的东西?!”严颂心不禁轻呼,他怎么也想不到?严森会让她做这样的事。 这是一旦败露的话,不要说工作了,她可能会把整个人都赔进去。 “倒也不必说是偷那么难听,反正我也不会拿来用,只是想参考一下罢了。”严森无所谓地耸耸肩。 “市面上类似的游戏多了去了。随便哪个不能参考?何必非要参考一个还不成熟,没有面试的创意呢?”严颂心虽然没做过游戏,但是这道理谁都明白,她不知道严森究竟在想什么。 但是严森也不强迫她,反正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和做生意一样:谈成就共赢;谈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我以为你为了见孩子什么都可能做呢,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你了,你如果真的不愿意,也无所谓,我想要的东西,我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拿到。” 他这么说,严颂心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没有什么谈判的资本,素未谋面的儿子根本就是自己的死穴,只要严森提出来,她就得做。 “好吧,我答应你。”严颂心目光黯淡,“可是润天毕竟是上级,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成功。” 严森笑容凉薄,“我不强求时间,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是在润天把这款游戏上市之后,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我做到了你就会让我见孩子吗?”严颂心还不放心。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止见面,还可以让你陪他玩,毕竟你是他的妈妈。”严森说完,在心里又默默接了一句: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严颂心点点头,可她毕竟没什么把握,“如果我没做到或者,太晚了呢?” “严颂心,你在良棋做到这个位置了,难道还不知道吗?尔虞我诈是必须的,但是诚信也是必须的。怎么选,要看你自己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嘴上应承下来,心里却一点谱都没有,她只觉得见孩子只能是自己的一个梦想了。 根本无法实现。 升到良棋运营总监的位置她用了三年,现在要让她拿到集团总部的商业秘密,她凭什么? 脑子飞快过了一下可能的办法:第一,披荆斩棘升职做到总部的运营总监,那么拿到新产品的资料就轻而易举;第二,托关系找到润天的有关人员,收买他;第三,说来最简单,就是搞定钱友林。 嗯,没错,搞定=色诱! 想到这里,严颂心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真的这么做,别说儿子了,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严森见她陷入沉思,不由一笑,还是忍不住打断她,“还有,念念虽然很好听,但是儿子小名叫熙熙。” 第137章 闺蜜 熙熙?虽然不是一个很特殊的名字,但因为是自己儿子的名字,被赋予了非同寻常的意义,听起来瞬间便不一样了。 “熙熙,熙熙……”严颂心默念了几次儿子的名字,喜欢得不得了。 外面阳光正好,光线暖暖地透过医院干净的玻璃窗洒进室内,有一道恰好落在严颂心脸上,在她白皙的皮肤外面镶了一道金边,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精神。 严森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盯着严颂心带着笑容的侧颜,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定格,严森一定会毫无怨言地接受。 - 一周后,是严颂心出院的日子。 小五安顿好店里的事,一大早就到了医院,严颂心已经自行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就等他来了。 小五见状,弓腰哈背地小跑到严颂心病床前,捏着嗓子说道,“哎呦我的祖宗,你伤的是胳膊腿,悠着点行吗?反正我马上就来了,多等一会儿让我给你收拾,你着什么急啊!” 严颂心两条眉毛拧成一团,“叶小五,我只不过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你有必要化身为太监吗?好好说话是不是能憋死你?” 小五哈哈笑着站直身子,一手拎起严颂心的大包,“我这不是伺候惯你了么!怕你因为我来晚了而生气。” 严颂心狠狠瞪了他一眼,并且十分大方地还翻了个白眼,“我在你眼里真的和老佛爷一样?那么难伺候?那么爱生气?” 小五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把包又放回了床上,正视着严颂心,“既然你这么问,我就如实告诉你。以前的严颂心,真就像是个软面团子,怎么捏都没脾气;可是自从她升职之后,脾气就越发大了,不顺心的时候太多了。” 说着就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一般,嘟着嘴摇摇头,假装打个冷颤,“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反正变化挺大的。” 听小五这么说自己,严颂心俨然一冷,她根本没想到现在的自己是这样的。 而且细细想来,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和小五好好聊过天了? 严颂心甚至根本想不来上次和小五聊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是不是变得让人讨厌了?”她低声问道,对现在自己对待朋友的态度完全没有底气。 小五脸上攀上一抹笑,却还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严颂心的头,这是他从小到大都爱做的那个动作,“讨厌你我才不来接你呢!我是怕你生气多了,气坏了身体。你知道的,人很多身体疾病都是气出来的。” 小五声音自带暖流,很有温度。 严颂心会心一笑,心底涌出的感情是感激,对小五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的支持、信任和包容的感激。 小五低头瞥她,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你别在那儿自我感动了,我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了,而且还准备等你发大财之后,给我的小店多点投资呢!” 严颂心什么都没说,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正说着,忽然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 小五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关门,现在的门还大敞着,敲门就是为了吸引两人的注意。 几乎同时,严颂心抬头、小五回头看向门口,来人带着灿烂的笑容,大步走进病房,“严颂心!好久不见!” 这人是梁薰! 严颂心愣了一秒,便很快反应过来,开心地想要张开双臂,却被吊起右手的绷带给拦住了,无奈只好伸出左臂;要不是脚不方便,她整个人都能扑到梁薰怀里去。 即便如此,她依旧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梁薰!!你回来了!!” 心有灵犀地,梁薰主动迎上来,在病床前和严颂心来了个拥抱。 此刻化身为透明人的小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连个人深情拥抱,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避。 或者,该不该围观。 不过转念,“梁薰”这个名字出现了小五的记忆里,他想起来了,这个酷似男人的女人,曾经是严颂心的同事,在严颂心刚去良棋的时候,帮了她很多忙,两个人的关系很要好,在她们公司还被传过“绯闻”。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被调去了外地的公司,一走就是好多年。 她刚调走的那段时间,严颂心还沉闷了好多日子,后来大概是习惯了,才慢慢调整过来的。 虽然小五从严颂心口中确切的知道,这两个女人就是普通的闺蜜,但是以梁薰的形象,和严颂心这么大大咧咧地拥抱在一起,的确很难不想歪。 小五看她俩拥抱时间超过了一分钟,仍然没有分开的意思,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严颂心自然不必说,梁薰这才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个人。 她和严颂心终于舍得松开这个久违的拥抱,目光落在小五身上,上下打量了小五两圈,她肯定地对着小五问:“你就是颂心常说的小五吧?” 从来不怀疑自己在严颂心心里的地位,小五作为“正宫”,非常大度地伸出手要和梁薰握手,“是我,我是颂心的发小。” 他本来想说自己和颂心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以宣誓主权。 但想想觉得这句话带来的脑补画面十分缺心眼,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梁薰可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大方地和小五握了握手,“颂心应该也和你提过我,我叫梁薰,是颂心的前同事,现在也算是闺蜜了吧!” 小五嘿嘿笑着,“算!必须算!我也算!咱俩都是颂心的闺蜜,间接地,咱俩也算闺蜜!” 严颂心看看小五,又看看梁薰,视线最终还是停在梁薰身上,“你不是说还有半年才能调职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梁薰松开和小五握在一起的手,“是还有半年啊!这不是听说你受伤了么!” 说着,梁薰一屁股坐在严颂心身边,和她紧紧挨在一起,看着她手臂上和腿上的纱布,心疼地皱起眉,“好好地办个活动,怎么不小心摔成这样?” 第138章 统一战线 小五闻言蹙眉,“你听到的版本长这样?” 梁薰转头,一脸诧异,“它应该长什么样儿?” 严颂心可不觉得应该把自己的这段遭遇大肆宣扬,便急忙阻止,“小五,这有什么好说的!” 梁薰低头便是严颂心身上的绷带和纱布,要让她不心疼,装没事发生,她根本做不到,她盯着小五,“继续说,别理她。” 在关心严颂心这件事上,这两人迅速达成了统一战线。 小五先对严颂心说,“你还隐瞒什么?帮着那个王八蛋隐瞒流氓罪行啊!” 小五说着,五官都急得拧在一起,郁闷与气愤全写在脸上。 听他这么说,梁薰再笨也听出其中的蹊跷,她可不能让真相就这么从耳边溜走,她索性拉住小五的夹克袖子,“到底什么情况?赶紧告诉我。” “就你们公司以前那个主管,曾什么玩意儿的,他那晚在车上想要非礼颂心,颂心不得已选择跳车,才弄伤了自己。”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小五越发替严颂心不值,更觉得这个仇必须报! 梁薰是在跟其他同事聊天的时候得知严颂心受伤的消息的,听说是组织良棋庆祝活动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至于为什么会摔伤?据说是严颂心那段时间太操劳了,累到几近昏厥,才会不小心摔伤。 本来信以为真,还半开玩笑地埋怨了同事怎么没有做好严总监的得力助手,没想到真正的情况是这样的。 梁薰右手紧紧握拳,如果曾开云在面前,她肯定早就揍人了。 “我靠,颂心,这你怎么也能忍?那孙子来道歉了吗?”梁薰问。 “梁薰,你怎么也跟着小五一起起哄啊!”严颂心赶紧安抚她,“我又没出什么事!”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梁薰不满意地站起来,“早就听说这个秃子心术不正,好色下流,不过我在公司的那段时间,一直也没遇到这种情况,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他管理我们这个和尚部门,直到你来了,他表现得挺正常,没想到居然藏起来了。不收拾他一次,我怎么忍得了!” “这事都过去了。”严颂心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在那之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保住现在的职位,才更有希望接近润天,才有机会拿到严森要她去拿的东西。 梁薰冷静地弯起嘴角,轻轻拍了拍严颂心的肩膀,“这件事过去了,还会有别的事,你安心休假养伤,教训曾秃子的事交给我了。” “梁薰……”严颂心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达成统一战线之后,小五莫名就和梁薰一条心了,刚才嫉妒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颂心,别说了,这事我也支持梁薰,那家伙不吃点苦头,还以为你怕他!再说了,就算你不在乎,万一他更加张狂,就算不只针对你,还要对你们公司其他女职员下手怎么办?这次觉得不能姑息他。” 两个人都这么执着,而且小五说的对,一次纵容,他肯定会有恃无恐,得寸进尺,就算是为了别人,也不该当事情没有发生。 拗不过这两个人,严颂心只好放弃。 至于严森要求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虽然她现在心里根本毫无思路。 说完曾开云的事,梁薰忽然有些难为情地对严颂心说,“颂心,我还有个事情希望你能帮忙。” 梁薰算是严颂心收获的一份意外惊喜,自从认识之后,她对严颂心热情又真心实意,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好朋友,不然严颂心也不会把她当成闺蜜,她这么说话,一定是遇到了非常难的境遇。 “你跟我客气什么啊!有话直说。”严颂心故作生气,轻轻推了梁薰一下。 梁薰说,“其实,我之前离开子安的时候,把租的房子退了,这次回来又比较仓促,我又不习惯住酒店,所以暂时没有住的地方,能不能去你家住?” 严颂心倒是没想到梁薰提这个要求。 小五抢先说,“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没问题,你去我房间睡,我睡沙发。” 话音还没落地,梁薰嘴巴已经张开到极致,视线在严颂心和小五之间逡巡几圈,“你俩一起住?” 话音里带着奇奇怪怪的惊讶。 “你不是这么保守吧?我和颂心合租房子,省钱还安全。多好!”小五笑嘻嘻的。 省钱是真的,至于安全么,梁薰持保留意见。 毕竟严颂心这样颜值的女人,和哪个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都不安全。 不过她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不过小五这么说,梁薰更觉得自己有必要、不得不,去他们家住下。 为了严颂心的安全。 “当然不,只是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令人羡慕。”梁薰眼神闪烁,十分违心地说。 于是,小五去了一趟医院,接了两个女人回家。 一到家,他就主动把自己的床给梁薰腾出来,卷着自己的铺盖到了沙发上,“你们俩睡觉穿好睡衣,我睡客厅了,为了方便。” 严颂心虽然从没把小五当异性,但但凡出卧室,她都要穿睡衣的。 但是梁薰不是,梁薰自己一个人住惯了,再加上本身性格大大咧咧,她一向裸睡,忽然住进一个有男人的家里,她窘迫的发现,她的行李里面,根本没有叫做“睡衣”的东西。 甚至连可以凑合的都没有。 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梁薰已经把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摊在小五刚刚让给她的床上。 莫名烦躁地抓了抓短短的头发,梁薰决定下楼去买一身。 她打算出门的时候,严颂心正在被她俩强制去补觉,而小五正在厨房里挥舞着锅铲。 “你干嘛去?”听到门口的动静,小五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买东西。”梁薰开始换鞋。 小五笑呵呵地,“你不会是去买睡衣吧?” 梁薰眨巴眨巴眼睛,“我靠,你特么会算命吧?” 小五咧着嘴,上下打量了梁薰两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没睡衣,快去买吧!我可不想看到你毫无诱惑的身体。” 梁薰想揍的名单上面,除了曾开云,立刻还多了小五的名字。 第139章 笑容诡异 睡前美美地洗了个澡,梁薰穿着新买的睡衣大摇大摆经过客厅,径直往严颂心的房间走。 “哎,你干嘛去?”她一只脚刚迈进严颂心的卧室,就听到小五在她身后大喊。 “找颂心聊天啊!”梁薰理所当然,觉得小五根本就多此一问。 “找颂心聊天就叫她出来啊!”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坐在这么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水果聊天,多好,干嘛非要进房间去?又窄又挤。” 梁薰眼珠子转了转,最终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切好的菠萝上面,“五哥,你真的太会享受生活了!” 小五被夸的心花怒放。 放不过两秒…… 下一秒就见梁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那盘菠萝,飞速进了严颂心的房间。 最后还不忘嘎达一声落了锁。 这真的算是引狼入室了。 房间里。 严颂心正在看书,梁薰忽然闯进来,抱着盘子坐她床上吃菠萝,还非常自在地冲她摆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理我。”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严颂心无奈地合起那本书,在床上挪了个位置,凑到梁薰身边吃菠萝,“你又欺负小五啦?” “我哪有。”梁薰嘴里塞着菠萝,超甜,没说实话。 严颂心用胳膊肘轻轻碰碰梁薰,“这个你不说真话也没关系,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回子安来到底是为什么,你可别说是为了看望我,我可不信。” “怎么了?你后悔借房子让我住啦?”梁薰翻翻眼睛。 “怎么会!就是好奇,你跟我虽然关系铁,可是你自己想想你调去外地的这些日子,忙得连个电话都顾不上打给我,平时我发信息给你,哪次不得至少两三个小时之后才回复?去年春节你都没空回来,还说是特意看望我?把我当傻子吧?” 梁薰无言以对,因为严颂心说的全对。 只不过她还不想跟她说明具体情况。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会对你骗财骗色。”梁薰不满意地嘟着嘴。 “嘁,小气,不说拉倒。”说完,严颂心从梁薰手里把那盘小菠萝抢了过来,咔嚓咔嚓吃得好不快活。 梁薰说是借住几天,可是没想到一转眼就过去一个月了。 连续好多天睡沙发,小五睡得腰酸背疼,可是梁薰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而且每天早出晚归,根本不见人影,只有晚上回来睡个觉。 这让小五叫苦不迭。 有时候实在想要好好睡个觉,就到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 还有几次实在受不了了,小五还回父母家里住了两晚。 “颂心,我有家却好像没家。”小五拉着严颂心诉苦,可是她也没有办法,一边是自己发小,一边又是自己的好闺蜜,她调和不了这个矛盾。 “要不我跟她说,让她跟我睡,反正我那张床能睡得下我们俩。”严颂心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样了。 小五狠狠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虽然你说她是个直的,但我可不放心让她跟你孤女寡女共睡一张床,我宁愿继续腰酸背疼。” 严颂心无语。 不过小五闹情绪归闹情绪,还是拿了个礼物盒给严颂心,“喏,给你的。” “什么啊?”女人见到礼物总是很高兴,严颂心自然也不例外。 小五撇嘴,“你明天要上班了,伤也复原了,我能做的就是送个礼物给你,庆祝你恢复正常生活。” 严颂心开心地捶了一下小五,“搞这么浪漫!我又不会嫁给你!” 小五翻了个白眼,“幸好!我也不会娶你!不过该有的仪式感还是不能少,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盒包的很漂亮,严颂心慢慢打开,看到一条非常漂亮的真丝连衣裙。 “这……太好看了叭!”看到裙子的一瞬间,她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 小五满意地抿抿嘴,“售货员给我推荐的,我看挺好看,就买了。” 严颂心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视线根本离不开手里的裙子,反反复复看着领口处镶嵌的宝石,还有袖口和裙摆的蕾丝装饰。 看她这么喜欢,小五打了个响指,转个身进了厨房,“我还买了材料准备做顿丰盛的晚餐,你等会儿哈。” 在严颂心看不到的角落,小五拿出手机发信息,“最了解她的人果然是你,她喜欢得不得了。”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谢谢。” 小五还是忍不住折回客厅偷偷拍了一张严颂心欣赏裙子的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正在开会的严森忽然盯着手机看了许久,随后露出一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虎躯一震的笑容。 刚刚气氛还很严肃的会场,现在更严肃了。 所有人盯着自己老板的脸,恨不得把呼吸都停了,这样才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才会不引起他的注意,以免被老板的怒气误伤。 也不怪森海的管理层这么想。 刚刚在分析这个月的数据,销售额比上个月低了百分之五,严森骂完销售部跑客户不积极,又骂企划部营销方案没创意,顺带还骂了生产部成本管控有问题…… 骂的正在兴头上,他的手机振了那么一下下。 随后会议就中断了。 再随后,严总就盯着手机露出了诡异的笑脸。 感染性不强,伤害性几大。 屏住呼吸,都怕比别人晚了。 严森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扫视会场一圈,“怎么都不说话?会议结束了吗?问题解决了吗?下个月的营业额能回升吗?” 众人:“……” 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严森关上手机屏幕,倏地站起身,“销售企划生产和技术,今晚做下个月的改善方案,明早我要看到。” 说着,他抬头看看会议室墙上的钟表,“今天时间不早了,就到这里吧。” 老板脚步带风地最先出了会议室,剩下一屋子的人欲哭无泪。 企划主管:“严总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销售主管:“你说是不是熙少爷遇到什么事儿了?” 李啸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屈起手指敲了敲会议桌面,示意他们不要胡乱猜测。 众人纷纷立刻闭嘴。 李啸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别人不知道他知道,老板做出这么脑残的事,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个女人。 第140章 我反对 吃完饭,梁薰还没回家。 严颂心早就习惯了,准确的说,自从梁薰住进他们家,就几乎没有在十点以前回过家。 小五洗了一盆水果点给严颂心,“你说她每天忙什么呢?这么不爱回家。” 严颂心迅速抓起一个苹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小五也拿起一个苹果啃,不屑地撇撇嘴,“这哪儿叫管的多,我是关心她好吗?不管怎么说,一个女孩子,每天晚上回来那么晚,总是不太安全。” 严颂心正在张嘴咬苹果,听他说完,愣着没动,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小五看了一会儿,“你还知道她是女孩子啊?”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不知道我干嘛提醒她买睡衣?”小五还挺委屈。 严颂心假装恍然大悟,懒得和他争论这么没有营养的话题,继续开心地吃自己的苹果。 “你怎么不相信呢!”小五苹果也不吃了,势必要和严颂心掰扯清楚这个问题。 架势刚刚拉开,玄关的门也被推开了。 难得的,梁薰在九点以前回到家,一边开门,一边吹着口哨,整个人精神爽利,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哟,这么早回家,是没有地方浪了吗?”小五阴阳怪气地说。 梁薰心情好,才不管他说什么,“浪不浪不知道,反正我今天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随手抛了一把钥匙,接住之后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故意迈着小碎步往严颂心身边一凑,坐在她身边,立刻搂着严颂心肩膀。 梁薰和严颂心之间这种毫无间隙的身体接触,叶小五除了羡慕,只有羡慕。 “有什么喜事吗?”见到好朋友这么开心,严颂心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哎,我猜肯定跟男人有关系。”小五先入为主地臆断,自从知道梁薰是直女,他就没少操心对方的感情问题。 梁薰看着小五,失望的摇摇头,两手抬起在面前,做了个逐渐分开的动作,“格局能不能打开?只有个人之间的情情爱爱,人生也太单调了。” 小五正色道:“没有个人的情情爱爱,人生也很单调。” 这两个人一碰面如果能心平气和地说话才奇怪,严颂心见怪不怪,她动动肩膀,示意梁薰继续说。 梁薰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一副看我认真表演的样子。 她看看严颂心,眼珠又转到小五那边,“我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了。” 小五点点头,“你戏很足了,赶紧说吧。” 梁薰微笑了一下,“曾开云那个老流氓,今天被公司开除了。” “什么?”严颂心怎么也没想到让梁薰那么高兴的,会是这件事。 “我靠!”小五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严颂心,“谁这么牛逼,怎么做到的?” 梁薰毫不谦虚地挺起胸,指了指自己,“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么大能耐!”随即,视线和严颂心的对上,立刻露出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你别告诉我说你最近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是忙这个?”严颂心问道。 梁薰点点头,“是,但也不是。我每天是为这个事耗费了不少心力,但是早出晚归也不全是为了这个事,我也是要生活的。”话说到这里,梁薰并没有继续的意思,而是回到原本的主题上,“其实我做的也不多,就是在公司私下联系和曾流氓公事过的女同事,找出那些和颂心有类似遭遇的人。” “哦,你想找人联名上书啊!”严颂心说。 “对啊!这样更有说服力嘛!不过找人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有力的证据,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梁薰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根本没想过事情会那么顺利。 “这些人都留着证据,却不举报这个老流氓吗?”小五纳闷。 “当然啦!”梁薰理所应当,“都是一个公司的,曾流氓又是高层,好多人就算吃亏,也不敢说出真相,怕丢工作。” “那你为什么又能说动她们,这次拿出证据?”小五不服气。 梁薰忽然露出个邪恶的笑容,“人格魅力。” 这么扯淡的理由,小五自然是不相信的,可是他也懒得再追问,反正曾开云被开除了,严颂心上班的时候就摆脱了危险,未尝不是件好事。 “颂心从此以后不仅不需要担心在公司遇到他,还不需要担心被他报复。”梁薰信誓旦旦。 “你不会……”小五故作惊恐,并起手掌,在自己脖子面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把他灭口了吧!” 严颂心没说话,一直都沉默着在吃苹果,听到小五这么不着调的发言,终于忍不住轻轻踹了他一脚。 小五委屈地揉了揉腿,“你别不相信,这个男人婆这么爱你,我觉得这事儿她做的出来。” “滚蛋,你才男人婆,你们全家都男人婆。”梁薰不满意地赏了小五一记眼刀,继续说道,“不知道这些受害者中,哪位忽然有了觉悟,把手里的证据交到了警察局,这个家伙就顺理成章的进去了。” 说到这儿,梁薰就像是看小说看到大反派被灭,高兴地手舞足蹈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激动。 小五暗自压下脸上的兴奋,没让严颂心看见。 尽管他不清楚在这件事上梁薰究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但他可以确定最大的功臣其实是严森。 梁薰说的这些事,严森早就在做了,鼓励那些受害人说出遭遇,并且保证她们没有后顾之忧,不会被曾开云的地位而威胁到。 就这事儿,小五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没想到还有个自以为是的梁薰来严颂心面前领功劳。 他拎着自己啃完的苹果核,往厨房走,嘴里还不忘说,“好厉害哦!梁薰你太了不起了。” 这么没有诚意的感谢,梁薰本来也没期待。 倒是严颂心,忽然紧紧搂着梁薰的胳膊,真心实意地说道,“我该怎么感谢你呀梁薰!” 梁薰戳了戳她的发顶,“要不以身相许吧!” “我!反!对!”小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撕心裂肺地。 第141章 选妃既视感 声音先一步落地,人随后冲到客厅,“什么以身相许,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句十足的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两个女人谁也没理他。 小五紧张兮兮地指了指严颂心,“你记得你的身份哈!” 严颂心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你什么身份?有马甲?”梁薰也很好奇。 两个女人四只眼睛都带着疑问盯着小五。 小五反应过来,立刻紧紧闭上嘴巴,“我洗澡了,早点休息,颂心明天要上班了。” 他心知肚明,他在以严颂心发小的身份在她身边做卧底,为的就是帮他眼中曾经的渣男,和他的发小开启幸福生活。 这件事对他来说,任重而道远。 - 严颂心暂离公司一个月的时间,下属们谁也没好意思打扰她养伤。至于她受伤的原因,一开始听说是不小心摔伤,同事们还安排人买了水果什么的去探望,后来曾开云被警察叔叔带走之后,才得知了真相。 这个时候安慰有点晚了,而且他们部门都是男的,谁也不方便开口。但是对上级受伤这件事没有任何表示也说不过去。 于是,当严颂心一进公司,就看到她办公室门口站着一排帅哥。 一个个西装革履,精神抖擞,从走廊尽头一直排到了她办公室门口。 严总监的高跟鞋节奏感十足的敲在大理石瓷砖地面上, 眼底的纳闷已经溢出眼眶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陈列展览?” 是啊,她一个女领导,她的男下属们批量笔直陈列在眼前,让她把平凡的上班路愣是走出了选妃的架势…… 当然,这场面如果出现在她遭遇严森之前,是多么令人喜闻乐见,可是这个时间点,过分尴尬了。 “欢迎、欢……欢迎严、严总总回来!来--“ 帅哥们异口不同声地表达着对严颂心的欢迎,效果非常七嘴八舌。 严颂心索性停下脚步,敛起笑容,“你们这是欢迎我的态度?“ 小伙子们立刻不吱声了。 面面相觑。 事先没有排练,也没有人喊个“一二三开始”,导致迎接领导复岗的效果如此残次,一片好心惹得领导不高兴了。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严颂心沉默了十几秒。 轻轻咳嗽了一声,“今晚有没有人请吃饭啊?”不等回答,她便继续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请了,如果有的话,下次轮你。” 一句话说完,帅哥们反应过来,原来虚惊一场。 严颂心重新迈步正要继续往办公室走,就听到帅哥队伍里有人哼哼,“严总,你们怎么都这样啊!耍我们很开心啊!最近都要被你们吓死了。” 这声抱怨,尾音挑高,音色清透,一听就知道属于一个叫宋杰的男同事。 “宋杰,你话里有话?”严颂心高跟鞋的声音刚响了两声,便又被按下了暂停键。 宋杰抓抓脑袋,“严总,请吃饭就直说嘛!”他跟着严颂心时间很长了,算是这群人里最了解她性格的,知道她不会因为自己这样说话而生气。 “我是问你刚才说被‘你们‘吓死了,这个‘你们‘,除了我,还有谁?”严颂心直接问道。 宋杰左右看看身边的同事,大家都是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没人像是会帮他说话的样子。 他低下头,“还能有谁,梁总呗。” 梁总?严颂心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公司高层的名字,没有哪个姓梁的。 难道这段时间自己没有上班,又有谁升职了? 宋杰见她眼神迷茫,便猜想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严总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个梁总就是梁薰啊!” 梁薰?! “她调回来了?”严颂心的第一反应是以后又可以和梁薰共事了。 宋杰眼珠转了转,“算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梁总是回到子安工作了,但是不是在良棋,而是去了集团公司,她的办公室都在润天总部里面。” 梁薰去了润天?严颂心有些惊讶。 宋杰继续说道,“据说也是破格提拔的,梁薰在外地经营子公司的那段时间,业绩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翻了番,钱总很欣赏呢!” 钱友林…… 这个名字又出现在严颂心脑子里了。 她当时向良棋投简历的时候可不知道公司内部的这些关系,不然打死她也不会再润天旗下工作。 “好的,我知道了,今晚咱们去对面的新世界聚餐,你们谁有空的话,最好联系一下梁总,一起去。”严颂心说完,这次没有再停下,而是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么久没上班,办公室一点变化都没有,桌面地板一尘不染不奇怪,就连她养在办公桌和窗台上的绿植也有人帮忙浇水,叶子繁盛,花朵鲜艳。 她打开电脑,公司系统内的邮件已经塞爆了她的邮箱,办公系统里待处理的文件也有上百份了,严颂心知道,紧急的事,其他同事肯定已经处理完了,但是剩下这些琐碎的,仍然不得不做的,还有好多。 严颂心专心处理文件,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她打开,是一条信息。 梁薰发来的:严总,听说你约我吃饭? 严颂心:梁总,你藏的好深。 梁薰:想给你和惊喜。 严颂心:是很惊喜。 梁薰:我下午会去良棋,有个项目需要良棋的技术支持,下班后正好一起去新世界。 严颂心:等你。 休息了很长时间,第一天上班就对着电脑大半天,严颂心腰酸背疼,为了节省时间,中午都没好好吃饭,让人送了个面包进来,就算是搞定了午餐,四点刚过,她已经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了。 正当她想柔软地瘫在椅子上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笃,笃笃,笃,笃笃笃。 这么奇葩的节奏感,不用问也知道是梁薰。 “进来。” 梁薰推开门,“严总好!” 严颂心先奉上一个白眼,“无聊。” 梁薰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第一天上班是不是快要忙死了?” 严颂心伸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问,“是啊,你呢?忙什么项目?” 梁薰坐进沙发,也很累的样子,“润天新开发的一个游戏。” 第142章 是真是假 严颂心自己的工作还做不完,哪有心思去关心润天的事,不过梁薰提到“游戏”两个字,对严颂心而言,意义就非同寻常了。 “游戏?”严颂心适度地表达了自己的诧异,“润天还做游戏吗?” 梁薰比她更诧异,“真新鲜,作为良棋的老员工,你居然不知道?” 严颂心眼睛还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你都说了我是良棋的老员工,怎么会知道润天的事。” 梁薰:“对集团不了解,可不行。” 严颂心心想如果早就了解的话,她根本都不会来这里工作。 “不过你在润天做什么?”严颂心总算还有一点点好奇,不过不是出于对润天的好奇,而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梁薰整个人都歪进了沙发里,“说起来是让我做市场的,但是回来工作之后,又让我直接接项目了。” 两个人正说着,又有人敲严颂心办公室的门。 严颂心还没说话,门外的人自己推门进来了,穿着笔挺职业套装的女人五十出头,头发梳的光亮整齐,一丝不苟,倒是笑容可掬,进门看到梁薰也在,笑意更深,“果然我们新上任的梁总也在严总这里,我来这里找人一点儿都没错。” 来的人是良棋现在的老板,肖怡。 “肖总。”严颂心和梁薰都站起身,笑脸迎人。 不止因为肖怡是良棋的老板,更因为她对严颂心和梁薰都很好,是良师,也是伯乐。 “你们两个,真是的,好久不见面了,结果你们俩自己悄悄聊天,还得让我来找你们,是不是不像话?”肖怡轮流指了指她们俩,“你们说是不是该罚?” “肖总,您说怎么罚,我们俩都认。”梁薰撒娇似的一把挽着肖怡。 严颂心也附和着使劲点点头。 肖怡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她满意地抿起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有个应酬,你们陪我去。” 严颂心倒是没意见,可是梁薰有些为难,“肖总,我去合适吗?毕竟我现在的归属是润天。” 这点肖怡早就想到了,“合适合适,都是一个公司的有什么不合适,我本来就是约了钱总的。” 钱友林…… 这个名字在严颂心的世界神隐了这么多年,最近出现的频率却突然变高了。 梁薰对钱友林的态度和严颂心截然不同,“果然是我们亲爱的肖姐,居然约到钱总吃饭!” 肖怡没多说别的,“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明晚不要约别人,记得把时间留给我,我先去开会。”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再三叮嘱,“一定要到哦!” 说完离开,还不忘再把门关好。 “你说,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去啊!”梁薰叨叨。 严颂心心事重重地,故作淡定地笑了一下,“重视你呗。让你见大老板,是好事!” 梁薰迈开长腿,两步走到严颂心面前,屈起食指,用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什么呢?不是说好咱们俩都去吗?” 严颂心愁眉苦脸,“可是我不想去。” “你都做到运营总监了,还发愁见领导吗?”梁薰说。 严颂心没回答。 她说不出来她不想见的不是领导,而是钱友林这个人。 如果他还记得她为了严森而对他破口大骂的事,不要说找机会帮严森拿东西了,可能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不过这些事,她并不打算对梁薰说。 要不然明天装病好了。 晚上聚餐,严颂心和梁薰提前到了新世界里的饭店,这家店是他们部门聚餐最喜欢去的地方,一来离得近,二来菜品物美价廉。 说她们俩早到,最早到的是宋杰,一早就定好位子点好菜,等着大部队到来。 她们俩刚按照宋杰的指引坐下,便有人从身后的方向靠了过来。 两人警惕地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严森难得的笑容明媚,“这么巧啊!” 严颂心一愣,她心里的感觉已经不只是巧了,好像自己根本已经跟这个男人绑定了一样,从最早自己故意追尾对方之后,就一直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偶遇。 她笑了笑,“你好像在我身上装了雷达。” 严森笑了笑,“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严颂心看了看周围的桌子,看不出来严森坐在哪桌,也不知道他和谁一起吃饭。 “谢谢关心,不过不用看了,我不是和别人一起吃饭,我就是跟着你来的。”严森说。 梁薰只有之前和严颂心一起去儿童乐园玩的时候见过一次严森,后来也知道对方是谁,只不过没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我没记错的话,严总是吧?”梁薰站起身。 严森看到对方起身和自己面对面,依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你们俩感情还是那么好?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情侣。” 这话一出口,总有一股浓烈的酸味。 但是严森浑然不觉。 对于严森和严颂心的关系,梁薰从来都没有问过严颂心,只是猜测这两个人之间关系不一般。 “有些事,即使是假的,但是说着说着也可能变成真的。”梁薰郑重地对严森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严颂心,两个人眼中默契十足。 看得严森一阵恼火。 “哦,还有这种可能,严颂心给我生完孩子,开始喜欢女人了?” 说一落地,梁薰明显地僵在原地。 “严森!”严颂心大声喝止,她从来没想过严森会在别人面前大声的把这件事说出来,听完只剩恼羞成怒。 严森看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便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他轻轻勾起唇角,“怎么?这种事就不会说着说着变成真的?” 严颂心一愣。 梁薰已然分不清严森说的是真是假了。 她看看严颂心,又看看严森。 严森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对着梁薰,“我说的没错吧?” “严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找你好一会儿了。”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男人看到严森在大厅里,便立刻向他走过来,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几家客户都到了,现在就等您开席了。” 西裤男声音不高,却足以叫严颂心和梁薰都听的清楚。 严森客气地冲着严颂心点了下头,跟着西裤男一起往包间走去。 严颂心松了口气,刚要重新坐下,便看到宋杰一脸尴尬地站在桌子对面。 第143章 大佬 宋杰有点悔恨自己出现的太早,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 梁薰抬手招呼宋杰过来。 宋杰硬着头皮,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梁总。” 梁薰看一眼严颂心,后者目光炯炯,也正看着宋杰。 不知道为什么,梁薰总觉得严颂心扬起的嘴角别有深意。 宋杰乖乖按照梁薰的指示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后背挺直,坐得极为板正。 梁薰故意瞥一眼严森离开的方向,“你认得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 宋杰捣蒜般地点点头,“森海的掌舵人,严森,在子安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梁薰了然地一挑眉,“哦?是这样吗?”语气里的怀疑快要溢出天际了,“我怎么不认识?” 宋杰:“呃……” 他明白,梁薰是故意不认识的,别的不说,森海前几年和润天有次大的竞争,双方抢市场拼产品闹得沸沸扬扬,别说业内人员了,就连老百姓都喜闻乐见地当做饭后谈资,人尽皆知。 梁薰又扭头看了一眼严森离开的方向,问道,“这人很牛吗?是个大佬?” 宋杰五官拧在一起,快要哭出来了,“梁总,我的好姐姐,你就别逗我了行吗?我刚才纯属路过,什么都没听见,更没看见什么男人,从头到尾不是都只有你和严总坐在这里吗?你看看这周围……”说着他抬手指着周围挥了一圈,“连个服务员都没有,你说能有什么人啊!” 果然,大厅里就如同被清了场一般,除了他们三个人,就没有别的人影了。 “那你刚才说什么森海的掌舵人?”梁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宋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掌什么人?” 梁薰学他的样子眨眼睛,“难道刚才是我的幻觉?” 宋杰可没那个胆子承认,连忙摆摆手,“幻觉不至于,就是听错了。”说话的时候,心虚地都要飘起来了。 梁薰舔舔嘴唇,“行吧,我也觉得最近耳朵不太好。菜都点了吗?” 话说到这里,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严颂心,终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脸。 这波危机总算过去,宋杰自然顺着台阶赶紧下,“点好了,梁总最爱的毛血旺和严总最爱的栗子鸡都点了。给您再看看单子?”宋杰飞快地拿出手机,准备调出点好的菜单给梁薰。 梁薰摆摆手,“你点的菜一向最让我们放心,我再看就是吹毛求疵了。” 宋杰嘿嘿笑着,心里急出一把汗,不禁暗骂那帮同事:这帮死人,怎么还不来?把这么难堪的场面都留给我一个人了。 白天不能在心里念叨别人。 因为一念叨完,宋杰心里的那群“死人”就浩浩荡荡地出现了。 带着结束一天工作的疲惫,也想借美食放松放松。 “咱们为什么不能搞个包间?”男同事痘痘脸问。 “就是!每次来都在那个大包间,刚好能坐下咱们的人!”男同事栗子头说。 宋杰沉默着舔了舔后槽牙,想咬来着,忍住了——他不知道吗?他早早的跑来定位子就是想抢到那个包间的,可是他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包间就是被严森那波人定走的。 剩下的包间都不足以大到放下他们这么多人,没办法,只好选了大厅里一个角落里挨着的几张桌子,至少周围两面墙,相对安静。 本来宋杰还可以倾诉一下自己的委屈,但是抢包间的人是严森,这个名字在严总和梁总面前显然是禁忌词汇,他可不敢说。 宋杰憋屈得涨红了脸,“我来晚了,你们都知道这里生意多火爆!刚才经理还跟我说,下次咱们提前一天定,肯定能要到心仪的位置。” 痘痘脸撇嘴,“还‘心仪’的位置,你的形容词儿好黏糊。” 男同事大肚腩走到宋杰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座位什么的,既然没有抢到大家喜欢的,就自己罚酒三杯吧!” 宋杰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出现,简直太多余了。 不过为时已晚,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尽管现在严颂心和梁薰都升职了,但是他们和她俩都曾经是共同奋斗过的同事,一群同龄人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打屁再开心不过,大家还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人说关于工作的事。 正当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坐在严颂心对面地宋杰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整个人就像见鬼一样看着严颂心身后。 严颂心见他的反应就知道他看见谁了。 不过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她并不想让自己和严森的关系公之于众。 可是今晚的严森,好像不同往常。 身上带刺,还格外尖锐,目标直指严颂心。 严颂心端起杯子战术性喝饮料,她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算严森要停下来和她说话,她也要装成跟他很不熟的样子,就当是……商业合作伙伴好了。 宋杰眼珠子跟着严森走,从严颂心身后缓缓转到一边,然后严森就走出了宋杰的视野范围。 嗯? 严颂心担心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 等她转动眼珠往过道一瞥,发现严森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已经走到饭店大厅门口了。 不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根本就忘了严颂心坐在这里。 严颂心头一次自作多情到如此地步。 做了万全准备,迎接了一个幻想。 梁薰刚炫完一块排骨,看到严颂心端着杯子发愣,用手肘怼了她一下,“吃饱了?” 严颂心还没回答,就听到大肚腩问他旁边的栗子头,“刚刚出去的那是什么大人物吗?怎么那么多人围着他?好家伙,那气场太强大,从我身边路过我都觉得那眼神武力值爆表。” 栗子头眯缝着眼睛鄙视大肚腩,异常嫌弃,“瞧你那出息,就凭眼神还能弄死你不?” 大肚腩撇嘴,“别人不行,刚才那位大佬一定行。我敢肯定他不是一般人物。” 严颂心纳闷:“大佬”这种词汇最近很流行吗? 另一边的痘痘脸终于忍不住揶揄,“你们俩也太差劲了吧?刚刚那个就是严森啊!森海的boss。他你们都不认识啊!” 第144章 我想你了 很烦人!为什么谁都认识严森?为什么严森这个名字要一直被提起!严颂心分明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你们都对那个人这么感兴趣吗?”梁薰又夹起一块排骨,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问,做出一副并不是很在意,只是稍稍有一点点好奇的样子。 严颂心没吭声,从之前同学聚会的时候他就知道,严森在年轻人的心里有多大的影响力。 不知道是不是被问到自己的偶像,痘痘脸一脸得意,“梁总,你这么年轻在事业上就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不会不认识森海的严总吧!” 梁薰抬起眼皮看了痘痘脸一眼,他脸上的痘痘依旧布了满脸,眼睛里的骄傲都要溢到桌面上来了。 痘痘脸以为自己说的话引起了梁薰的兴趣,便继续说道,“严总虽说是富二代继承家业的,可是在他手下,森海的资产比之前翻了十几倍,而且他现在也才三十三岁,以前还有那么多人不服他,现在估计早就都乖乖闭嘴了。” 严颂心悄悄摸了摸额头,这话如果给钱友林听到,估计能把老头子气得爆血管,血洒当场那种。 梁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些我也听说过一点,但是我一直以为那只不过是严森立的人设。” 痘痘脸是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自己偶像的,他放下筷子,表情越发认真起来,“梁总,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想想,又不是娱乐圈要吸粉,严总根本没有立人设的必要,他脑子活,还勤恳,不然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挣那么多钱,涉足的产业也数不清了。” 梁薰又点点头,“有道理,那你当年怎么没去森海工作?”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刀子,捅的痘痘脸也要血洒当场了。 “我被森海否了。”他摸了摸鼻子,声音极低。 但还是被身边刚刚还在认真听他夸严森的大肚腩和栗子头听到了,“哈哈哈,你的偶像不要你。” 痘痘脸的面颊瞬间爆红,就连原本就红肿的痘痘的颜色似乎都又浓郁了一些。 梁薰可没有要嘲笑痘痘脸的意思,她正要说什么,却被严颂心抢了先。 严颂心一晚上都有些心神不宁,就怕严森离开的时候再和她说几句话,让两个人的关系公之于众,不过严森既然已经回去了,就没有再担心的必要了。 “你觉得在良棋会没有森海好吗?”严颂心说。她原本只是单纯的好奇,但是很明显她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个问题在痘痘脸听来,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 刚刚郁闷至极的宋杰,现在终于可以轻松看戏了,他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侧身坐着,看着痘痘脸抓耳挠腮。 “你别紧张,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幸好严颂心在痘痘脸面如死灰的时候,发现了自己问的问题给对方带来的恐慌。 “严总你别吓我,你说的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就不会影响到你的工资,更不会影响到你的薪水。”严颂心立即保证。 “那我说啦?”痘痘脸还是不放心。 栗子头赶紧解围,“严总都说了,什么都不会影响,你就放心说呗。” 痘痘脸看了看严颂心,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同事,“要说人文气氛,我觉得良棋更好,但是据说森海的晋升制度和职工待遇要比咱们好的多。”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说,“你这么说多少有点草率了吧!你看看咱们严总,工作做得好,老板是能看到的。” “对啊!而且我倒是听说,森海的严森那个人,有点神经兮兮的,特别是这几年,还会在开会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对着手机笑个不停,然后连会都不开了,草草安排一下工作,自己先走人了。”一旁的人把自己听闻的事说给痘痘脸,让他认清楚严森其人,也并不是像他以为的那么好。 这番话不止让痘痘脸大为吃惊,更吃惊的明明是严颂心。 不过联想起严森刚才的言行,倒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严颂心的手机响了。 不是信息,是电话。 她拿出手机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愣住了,这串号码没有被她存进手机里,可是却始终存在她的脑子里。 是严森。 她站起身,“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聊,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转身离开餐桌,走到饭店门口的位置,只有这里看起来安静一些。 接通电话,她轻轻喂了一声。 严森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冷,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怎么还没吃完?” “我吃没吃完饭和严总有什么关系?”严颂心不明所以。 严森顿了顿,“我在等你。” 严颂心不由觉得好笑,“严总在说笑吗?为什么要等我?” 严森难得好脾气,“颂心,我想你了。” 这话明明就平平无奇,可不止怎么的,传进严颂心耳朵里的时候,胜过所有的甜言蜜语。 严颂心只觉得周围都安静了,她只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严森的呼吸声,和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严森……”她声音轻柔,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叫过严森的名字了,为了表示疏离,她总是刻意地一直叫他“严总”。 如果能够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天,把话说清楚,严颂心知道她自己是愿意的。 “嗯?”严森回答的时候,尾音上扬,像是对严颂心要说的话充满期待。 可是严颂心没有继续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不知道该和严森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严森循循善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实话实说。 严森看了看时间,“你们结束还要多久?我可以等你。” 严森态度温和,严颂心就忘了他刚刚在梁薰面前说过什么,“要不……” “你现在就下来吧!”严森提议。 “你等我。”严颂心挂断电话。 没想到自己三十岁了,却还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拒绝不了这个男人抛来的一点点诱惑。 她飞快地回到座位跟同事们打了招呼,便拎着自己的包跑下楼。 梁薰看着一阵风似的严颂心,笑着摇了摇头。 第145章 死皮赖脸 快速下了楼,一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便有一阵风狠狠卷过来,严颂心一时躲闪不及,只能站在原地,双手捂着脸等风过去。 忽然有人从她身侧出现,脱下身上的风衣,双手托着衣领处举过头顶,把严颂心拢在里面。 严颂心眼睛都不需要睁开,就知道这人非严森莫属。 她从捂着脸的指缝间悄悄向外看,严森仿佛正在等着和她的目光相遇。 果然,四目相接。 严森眼中是严颂心熟悉的温柔。 “我……”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和严森说明情况,“我还没有拿到你要的东西。” 严森微微颔首,“我知道。” “你不是来催我要这个吗?” 严森眸光深邃,“我刚才说的不是‘我想你了‘?” 严颂心目光落在严森眼中,整个人便如同定住,不再说话。内心窘迫泛滥,彻头彻尾体会了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以为严森刚才说的想她什么的不过是借口,目的还是要催她赶紧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严森两只手都举着自己的风衣,不然他现在一定把严颂心依旧捂着自己脸的手拉下来,好好看看她现在的表情。 “走吧!先去车里,现在风太大了。”严森微微转了下头,示意严颂心跟他往停车场走。 严颂心僵直着身子,被严森用风衣拢在属于他的气息里,一起带进了车子。 走到车旁,她才发现严森换车了。 低调稳重的黑色轿车被他换成了一辆颜色亮丽的跑车。 对,说什么颜色亮丽根本就是谦虚,这个颜色根本极尽风骚,除了这个词之外,严颂心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站在车门前,严森问她:“手粘在脸上了?还不拿下来。” 闻言,严颂心才傻傻地拿开手,特别虚伪地说,“新车真好看。” 严森俨然一愣,旋即看到他们站的位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你喜欢这样的跑车?” 尾音高高扬起,恨不得把问号写在脸上。 “嗯?”严颂心心想果然违心的奉承只有虚情假意,而且太明显,被眼前的男人一眼看穿。 不过严森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这台车是限量款,你喜欢的话……” 话未说完,他人已经绕到跑车的另一面,“不过现在得先给车主打电话,这车完全挡住了我的车,我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严颂心:! 没有哪一刻让她如此尴尬! 严森绕着车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跑车上有留电话,心里不由恼火,对严颂心说话的时候却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两人之间隔着那辆骚包跑车,“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吹风吗?先上车等会儿吧。” 严颂心这才看见严森的车停在跑车后面的车位里,还是之前被她追尾的那辆。 她紧走了几步,坐进严森车里,短路的脑子还没转回弯来,“你没换车?” 严森坐在驾驶位侧身看她,“你花了八万多帮我修过的车,我怎么舍得换?” 一提起那八万多,严颂心总是觉得心痛。 “这种事有必要时刻挂在嘴边吗?” “当然有,不然怎么和你结下这种不解的缘分。”严森似乎忘了车子还被堵着的不顺,心情变好了。 对于这个情绪一向不外漏的男人,现在一时笑意满脸,一时拧起眉头,严颂心十分不适应。 “有句话怎么说的?你我本无缘,全凭我砸钱。”严颂心黑着脸说。 这话彻底把严森逗笑了,“说的没错,你如果不砸这八万多块,我肯定不会想要认识你。” 严颂心其实一直很好奇,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这个号称渣男的男人,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 “你当时真的为了那八万多才决定和我认识?”她忽然觉得自己对社会的认知太少了,少到让她完全不足以理解一个亿万富翁的对金钱的重视程度。 严森右手支在方向盘上,食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方向盘,“可以这么说。毕竟我都说了不要你赔偿了,一般人都会开心地溜之大吉吧!可你非但没走,还死皮赖脸地找上门来,这点很让人匪夷所思。” “我心里愧疚,毕竟是我撞了你的车。”这理由在严颂心心里早就根深蒂固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才有机会说出来,而且他居然还用了“死皮赖脸”这种形容词!严颂心已经在心底骂了严森一百句了:你才死皮赖脸,你们全家都死皮赖脸! 不过她非要赔钱的理由,给自己暗示了这么多年,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严森靠着头枕,眼睛盯着前面的跑车,忽然问道,“严颂心,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个傻瓜?” 严颂心看着严森,眼中全是疑问,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产生这样的问题。 “当时撞车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吗?还有后来追着我要赔钱,什么人会自愿赔到倾家荡产?” “开什么玩笑,什么倾家荡产……”严颂心面颊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被识破了,还是别的。 严森往她身边凑了凑,“是,也许还不至于倾家荡产,但是那笔钱你是怎么拿出来的,你觉得我真的不知道吗?” 严颂心无话可说了,更不知道严森在这么久之后旧事重提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穷成这样的女人,在我已经放弃追责的前提下,还要给我赔钱,你说是什么原因呢?爱上我了?”严森说着,嘴角浮起一抹拿捏住全世界的笑意,“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凭什么爱上我?网恋?还是靠意念?” 要不是清楚严森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严颂心几乎脱口而出是因为把严森当偶像了。 不过完全被识破的时候,她只好装无辜,吐了吐舌头。 “严颂心!”严森压低声音,忽然被军训教官上身了一般。 严颂心立刻坐直身子,严肃地等着被训话。 只听严森说:“你是小女孩儿哪?还做吐舌头这种动作,难道不怕我亲你!” 第146章 没事的,有我在 怕不怕都并不会影响事情后续的发展。 这是严颂心通过数次被他亲,攒出来的经验。所以她懒得和他争辩。 所以现在,岔开话题是最明智的。 “就因为这样你就爱上我了?”严颂心还是不信。 她微微撇嘴的小表情都尽数落进严森的眼睛里,随后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呵……” 严颂心本来还在想,这个问题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没想到严森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废话。 连一句都算不上,只有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亮片西装的青年走了过来,头发明显做了精致的造型,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彩妆。 “他是这辆车的主人吧?”严颂心的注意力被这个青年吸引走,跟着对方的脚步,一直停在面前那辆骚包跑车的门前。 在自己面前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别的男人,严森发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重视基本等于没有。不由地眉毛再度拧紧,怒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那辆车的车门如同翅膀一般打开,那个青年坐了进去。 严颂心毫不掩饰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巴张得足够放下一颗鸡蛋,还不忘激动地描述出来:“天啊!原来这种车真的是这样开车门的啊!我只在视频上见过,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这车坐进去能舒服吗?” 诶?她看的只是车?而不是人? 严森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吃了一壶莫名其妙的醋。 联想起刚才见到这辆车时候严颂心的反应,严森忽然有了一些想法,“你真的想知道坐进去什么感觉?” 面对有“前科”的男人,他这么问,严颂心的警觉心立刻就竖了起来,“你要干什么?买车什么的我可不要。” 不要说严森这么贵的车他还没有换,严颂心的红色小可爱依然被她保养的很好,还坚守在岗位上服役。 严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说要给你买,我是想带你去坐坐他的车,就前面这辆。“ 这么说的话,倒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你认识他?我说车的主人。” 严森点头,“一个朋友的公子,最近刚刚踏足娱乐圈,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花里胡哨这种词本来稀松平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严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变得自带喜感,严颂心听完就笑出了声,“哈哈哈,你的形容非常精准。” 严总一脸黑线,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笑点居然会长在这么奇葩的地方。 “到底要不要去坐坐看?”严森问。 只是他的问题刚落地,面前的那辆骚包跑车便一轰油门,开走了。 一男一女坐在重获自由的车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走了。”严颂心试图组织尴尬气氛爆炸。 严森并不在乎,“走了就算了,现在去哪儿?” 严颂心出来的时候是因为听到了严森说的温言软语,一时新潮澎湃,没考虑那么多就冲下楼了。 现在被问到“去哪里”这种问题,她心里没了底,就说她和严森两个人孤男寡女,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 “去子安河滨公园吧!”严颂心忽然说。 说完立刻就后悔了。 子安市有条母亲河,子安河,城市规划的时候,要沿河建一座公园,在三年前已经如期落成,因为修的特别漂亮,出其不意地成为了子安市年轻人约会的圣地。 据说好多情侣看日落、看日出、看风景、看月亮……都会首选子安河滨公园。 脑子一热,后果很严重。 严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发动了车子。 虽然严颂心提出的地点,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似乎也不是什么让他不快的地方,于是心情甚好地开车前往目的地。 车子路过饭店门口的时候,恰好遇到梁薰她们一群人走出大门。 梁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经过的车子里坐着的是谁,了然的一挑眉,这两个人始终还是藕断丝连。 几年没有坐过严森的车,这位大神的驾驶技术好了很多,在车流中穿梭自如,车速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子安河滨公园。 停好车,严森故意问道:“确定要进去吗?” 时间刚好停在晚上十点。 严颂心一路上都想好了,反正已经来了,反正自己也没有进去过,不如豁出去了,哪怕只是欣赏欣赏子安河的美景也好,有严森陪着总比小五陪着要强。 她点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一般这种奇怪的时间点给她打电话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严颂心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刘颂宁。 曾经她以为可以和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好好相处,但是当她生完孩子重新回家之后才发现现实总爱打脸,一切想象中的美好,只不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刘颂宁前前后后对她态度翻天覆地变化的原因。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也不知道严森有没有看到她的来电显示,只是示意她先接电话。 “喂,颂宁。” “严颂心,你赶紧回家来,妈晕倒了。”刘颂宁在电话里抛下这句话,就挂断了。 大概因为过度着急,声音也很大,严森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严颂心转身便对严森说,“快,去我家,建峰路。” 刘颂宁话说的不清不楚,严颂心却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严森知道,自从严颂心父母离异,父亲失联之后,她妈妈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尽管再婚的严母让严颂心不愿再亲近,但她心里还是非常在意妈妈的。 严森没想到难得的刚和严颂心之间气氛好一点,自己就具备了做她免费司机的资格,还是贴车贴油的那种。 “你不要太紧张,也许只是太累了。”严森安慰她。 严颂心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严森伸手握着她放在腿上的手,“没事的,有我在。” 她双手冰凉,前所未有的心慌,却在听到严森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踏实了一些。 第147章 严森是个人渣? 车子在城市的道路上疾驰,严森始终一直握着严颂心的手,他的担心不比她少。 不用严颂心说,严森开着车轻车熟路地到了严颂心家的楼下。 此时的严颂心根本没有精力注意到严森为什么会知道她妈妈家的地址。 车子还没停稳,严颂心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急匆匆地跳了下去,直接冲进楼宇门。 老式的建筑年久失修,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楼道里只有隐约昏暗的光线,勉强看得到脚下的台阶,严颂心大跨步上楼,严森锁了车之后紧随其后。 到了家门口,严颂心颤颤巍巍地想要拿钥匙开门,才发现手抖得厉害,拉开皮包拉锁的手完全不听使唤。 严森快她一步,伸出手越过她的人,直接敲门。 声音大而急。 严家的门还是老式的防盗门,看着厚重,其实只是一层薄薄的铁皮,严森用力敲门的声音,显得格外震耳。 等了一小会儿,其实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可是严颂心却觉得异常漫长,她跟着严森一起敲门,还焦急地喊着刘松宁的名字。 刚叫了一声,便有人来开门了。 “颂心……你回来了?”来开门的人见到严颂心,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不是别人,正是严母。 严颂心见到妈妈平安无事,一下子扑上去,紧紧拥抱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放心。 严森站在门口,看着严颂心母女的拥抱,笑着摇摇头。 “你没事可太好了!”严颂心埋头在妈妈肩膀,声音喃喃地。 严母脸上只有不解,轻轻拍着严颂心的后背,“这孩子,我不是好好的嘛!能有什么事!” 严颂心松开严母,近距离看她,看看眼睛,看看身上,严母和平时并没有两样。 “颂宁说您晕倒了,我要吓死了。”严颂心语气里带着埋怨。 “我哪有晕……”严母话说了一半,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打住,回头往屋里看去。 刘颂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易拉罐装的啤酒和一些水果。 “你们进来说话啊,别站门口站着,让邻居们看见多不好。”刘松宁嬉皮笑脸的,一边说,一边吐了一口瓜子皮。 严颂心不自觉地皱起眉,搀着严母迈进家门。 前脚刚进去,便想起来门口还站着个严森,转头探了半个身子出来,“你也进来吧。” 这种时候邀请严森进门,显得不伦不类,但是只把他当司机,似乎也不太礼貌,好在严森并不计较,跟在严颂心身后进了严家的门,还没忘记把门关上。 严母见到跟女儿一起回家的男人,流露出好奇的目光,“这位是……?”她问严颂心。 可是刘颂宁在见到严森进门的那一刻便像火烧了屁股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着急忙慌地凑到严森身边,“哟,稀客啊稀客,严总也来了!” 严颂心的目光在严森和刘松宁之间来回转,最终还是落在了刘颂宁身上,“你们认识?” 严森没有说话。 刘颂宁一把搂住严森的肩膀,明明身高不高,却还要费力地够着严森,把自己撑成一个平行四边形,不乏炫耀地对严颂心说,“你不知道吗?我跟严总都一起吃过好几顿饭了。” 严颂心一脸狐疑地看严森,后者面色平静,如同没有感情一般,没有说话,也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倒是严母,一听到刘颂宁口中对严森的称呼,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严总?就是那个让颂心怀……” “妈!”严颂心急忙打断她。 严颂心一直以为妈妈不知道这件事。 当时生完孩子重获自由之后,她第一次回到家,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可是家人的反应告诉她,他们都以为她出国公干了近一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一直通过电子邮件和信息的方式跟家里有联系。 不用说,严颂心知道这些事都是严森做的。 要让自己不受干扰地为他生下孩子,他自然也跟他铺好了后路。 而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她回家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家里的每个人都从未提过她怀孕生子这件事。 妈妈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严母见到严颂,一向和蔼的脸上便换了一副表情,强烈的厌恶带着一些痛恨毫不掩饰,她气急败坏地指着严森,“颂心,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人,是不是这个杂碎让你怀上孩子的?” 妈妈果然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怀孕生孩子的事,只是在自己面前一直装不知道。 可是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严森,严颂心总觉得言过于实。 “妈——”见到严母恨不得整个人都要冲上去对着严森暴揍,严颂心赶紧挡在妈妈前面,“妈,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严母怒极,额头紧皱,眼底布着红血丝,指着严森声泪俱下,“什么叫好好的?谁家黄花大闺女会偷偷地给人生孩子?生完孩子还要装个没事人,在家人面前,在我这个亲妈面前都不能提不敢说?而且孩子呢?孩子还被迫分离,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用说,在严母心里,让自己女儿承受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叫严森的杂碎。 害了女儿的清白,还不负责任,生了孩子就抱走孩子,顺便抛弃了自己女儿——如果这么说起来,严森还真不是个东西。 严颂心有一点理解妈妈的反应了,可重点是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当严森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的那一刻,严森有多高兴,后来又有多么满怀期待地筹备婚礼,要娶自己回家,严颂心心知肚明。 可是这一切终成为泡影是因为自己的不识抬举,是因为她的有眼无珠。 要不是她一意孤行要打掉孩子,严森又怎么会不让她见孩子? 说白了,有这些遭遇都是严颂心咎由自取的,但是严母不知道其中原委,或者不知道听谁断章取义地说了只言片语,便认定了严森是个人渣。 “你说什么呢?!”刘颂宁忽然开口。 第148章 刘颂宁是个骗子 刘颂宁这句话是冲着严母说的。 这时家里几人的目光纷纷转向刘颂宁。 看到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刘颂宁十分满意,脸上的肌肉整体上扬,得意之极,“你当严总是什么人?他想要人给他生孩子,女人能从子安排队排到帝都去,至于坑一个严颂心吗?” 严森闻言,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他,他盲猜刘颂宁的本意也是想夸他,只是听起来特别不舒服。 但是好在严母逻辑清晰,没有被这个混小子绕进去,“颂宁啊颂宁,你瞅瞅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就算颂心不是你的亲姐姐,你也不该帮着外人说话!” 危机在严森以为即将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过去。 严母的愤慨高涨,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阻止。 “他就算再有本事,想生孩子就去找排队排到帝都的那些女人去,干嘛要找上我女儿,我女儿又不欠他的,也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严母尾音落地,房间里便整个安静了下来。 这时,卧室的门动了动,门上的把手一转,刘忠明穿着白背心大裤衩晃晃悠悠出来,脸颊上还挂着醉酒后的潮红。 这房子平时就他跟严颂心妈妈两个人住,刘颂宁结婚后也很少回来,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家里有这么多人了。 醉眼朦胧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严母瞅了他一眼,没说话,一双儿女她无需介绍,剩下的这个人渣,她也不觉得有必要把他介绍给刘忠明。 刘颂宁走过去,“爸,你喝多了,我过来就没叫你,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喝。” 这儿子平时有这么细致贴心吗?严母也算是开了眼界。 “这位是谁啊?”刘忠明一眼就看到了人高马大的严森,这么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家里,喝的再多也得问问。 “这是我姐的男朋友。”刘颂宁推着刘忠明往屋里走,“这儿没你的事儿,你睡觉去吧,哈,快去。” 严母听他说严森是女儿的男朋友,更觉得不可思议,“什么男朋友?他配吗?” 刘忠明听到儿子这么说,也不走了,眼神似乎还清明了几分,怔怔看着严森,“颂心的男朋友?颂心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严森的存在感已经快要掀翻严颂心家的屋顶了,他冲着严母微微欠身,“伯母,之前我和颂心之间有些误会,让您担忧了,我们会好好解决那些问题。” “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她生了你的孩子你都不负责任,让她以后怎么办?”此刻的严妈妈有些咄咄逼人,面对这个伤害自己女儿的人渣,恨不能一刀送他去做太监。 严颂心可听不了这些话,万一在妈妈的激将之下,严森再说出什么让她无法收场的话,场面一旦失控,她就完蛋了。 “妈!我们之间的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放心!我回来是因为颂宁说您晕倒了,见您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严颂心现在只想溜之大吉。 对啊……刘颂宁说妈妈晕倒了,可是从他们进门开始,妈妈就一直没事的样子,精神还挺好,还能骂人…… 严母有一瞬间愣神儿,转而问刘颂宁,“我什么时候晕倒了?” 刘颂宁陪着笑脸,“嘿嘿,您当然身强体健,我是看姐姐好久没回来了,我怕您想她。” 严母懂了。 刘颂宁这些年一直无学无术,结了婚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花钱的地方多了,可是他自己一天都没有脚踏实地地工作赚钱,回回回家伸手要。 刘忠明给他办婚礼就掏空了棺材本,这些年其实都是严颂心间接在负担他的开销,她给严妈妈的钱,基本都被转到了刘颂宁手里。 前段时间,还说要投资开店,跟家里要十万。 严母被刘忠明磨的没有办法,最终还是跟严颂心开了口。 严颂心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扶弟魔。 严森听完刘松宁的这番话,双手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淡淡开口,问刘颂宁,“想让颂心回来,也大可不必用这么劣质的理由吧!” “是啊,颂宁, 怎么能说妈妈生病了呢!”严颂心也不满意刘颂宁这样的做法。 “你是不是又没钱花了?”一旁的刘忠明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儿子他最了解,哪会关心继母,他只是想让严颂心尽快拿钱给他。 严妈妈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变成刘颂宁骗严颂心回家的借口。 “颂宁,你真的这么说?为了骗颂心回家要钱?”就算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严母也知道这绝对是刘颂宁干的出来的事。 被看穿了心思,刘颂宁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你们既然都知道,就别再磨磨唧唧,赶紧给我钱,我明天就能租店面了,只要我的买卖一做起来,别说十万,就算一百万,也能很快赚回来,到时候最享福的还不是你们?”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自信,仿佛赚钱只不过是说句话的事。 这几年严颂心给他的钱别说租一个店面了,租半条街都够了,可是从来没见他认真做过什么,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点都不想再给他钱,每次掏钱也都是碍于妈妈的面子,怕她夹在中间为难,想让她过得好一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拿钱给刘颂宁。 她正想拒绝,只听身边的严森开了口,“哦?什么生意啊这么好赚?说来听听。” 刘颂宁朝前探了探身子,“严总不会对我说的这种小买卖感兴趣的,你都是分分钟赚几亿的人。” “谁说不会?”严森微微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脸上似乎挂着一分笑意,“看不上小钱,怎么赚大钱呢?” “严森你别和他废话,他只会要钱,做生意什么的都是幌子,他不会凭自己本事赚钱的。”严颂心生怕严森掉进这个火坑,赶紧阻止。 “我当然知道。”严森温柔地对严颂心说,转而又看向刘颂宁,话却还是对着严颂心说,“他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走快一百万了。” 第149章 心中最美 “!”严颂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和你要钱?” 严森目光掠过严颂心,“如果他不是这么贪心,我并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严总,你这么说就有点不厚道了,”刘颂宁斜倚在沙发靠背上,不满意地皱起眉,“当时是你主动送钱给我的,就算是给你面子,这钱我也得收下,对不对?你现在拿出来说反而成了我的不是。” “是,是我提出要给你钱的,但是我的要求是要你在颂心不在家的那段时间照顾好伯母,也就是颂心的母亲,而不是让你拿去挥霍。”严森微微侧过脸,严颂心看见他脸上依旧在笑,只是笑容很凉,比他不笑的时候更给人压迫感。 “我照做了,你看看我妈现在哪一点不好呢?”刘颂宁这些年游手好闲还能活的人模狗样,多少还是有些死皮赖脸的本事在身上,不管严森怎么说,他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翘着二郎腿,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样子。 “是我错怪你了?”严森问。 “倒也没那么严重,不过你在我的家人面前这么说我,还还是挺难过的。”刘颂宁越发的委屈了起来。 “你拿着那些钱去赌的时候,难过吗?”严森忽然说道。 刘忠明一直以为自己儿子只是好吃懒做贪图享受,可从来没想过他会去赌博。 严妈妈就更不用说了,也正因如此,才会宁愿委屈自己女儿,每次刘颂宁要钱的时候都会想尽办法帮他凑钱,没多有少,不会委屈他。 刘颂宁猛的站起身子,指着严森鼻子大声喝道,“什么赌?!赌什么!你不要以为就可以在这里随便说话!就算你是严颂心的男朋友我也不给你面子,瞎说我一样可以说你是诽谤。” 他像只疯狗一样几乎要扑到严森身上,严颂心不由分说地挡在严森前面,却被严森拦住了,“颂心,你往后站。” 转而,严森抬手挡着就快要扑过来的刘颂宁,将严颂心护在身后,“既然认我是在瞎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多管闲事管到我头上来了,既要诋毁我,还曾经欺负我姐,我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刘颂宁还咋咋呼呼地要往前走,不知道想要揍谁的样子,俨然忘记了是他给严颂心打电话叫她回来的。 刚刚还帮着严森说话的刘颂宁此刻已经把严森当成了敌人。 “颂宁,你拿了那么多钱不是养家,不是做生意,而是去赌钱?”严妈妈还是不愿意相信,今晚的信息量太大,她对这个在她心里当了好几年人渣的男人似乎有误会,而这个继子也并不去心里认为的那样只是有些懒。 “妈,你怎么也相信他说的话!他可是欺负我姐的渣男!” “我信你个鬼!”刘忠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起家里的一把折叠凳照着刘颂宁的后背就砸了上去。 严森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刘颂宁一声惨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严森脚边。 严森护着严颂心往后退了两步。 刘颂宁回过头瞪着自己的亲爹,“你干嘛打我?!”他额头青筋暴突,眼底充血,像一只丧失理智的猛兽。 刘忠明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抡起板凳便又朝刘颂宁打了上去。 刘颂宁抬手去挡,没想到刘忠明一点都不手软,一板凳下去他们仿佛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刘忠明已经气红了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再次对着惨叫不断的儿子举起手里 板凳,正要打下去,却有一股力量拦住了他。 刘忠明抬头,看到严森的手已经用力握住了即将落下的板凳,“你要打死他吗?” 刘忠明眼底泛红,气急败坏地低吼,“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不孝子!” 说着,他想抽回板凳重新动手,可是那把板凳就像被锁住了一般,被严森牢牢把在手里。 “老刘!”严妈妈扑上去紧紧抱着刘忠明的胳膊,“不能再打了!再打颂宁真的会出事!” 严颂心整个人已经吓坏了,听到妈妈说话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担心已经失去理智的刘忠明误伤了妈妈,便越过严森,“刘叔,先放下凳子,颂宁已经知道错了,你真把他打坏了最心疼的还是你自己。” 这时的刘忠明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缓缓放下手里的板凳。 他一松手,严森便立刻拿起那把板凳扔到一边。 而严颂心看到妈妈没事才敢转头去看刘颂宁,后者正抱着胳膊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送他去医院!”严森看一眼还愣着的刘忠明,俯下身蹲在刘颂宁身边,“自己起得来吗?我背你。” 刘颂宁龇牙咧嘴地看了眼严森,痛苦地摇摇头。 严森早就料到如此,视线换个方向,“颂心,你来帮忙。” - 送刘颂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急诊的医生给刘颂宁检查伤情,严颂心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全身疲惫地靠着墙,身心俱疲。 看着诊察室的门关上,严森缓步走到严颂心面前,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卷发,“累了吧?” 严颂心闭上眼睛,点点头,这一刻的安静太难得。 严森弯腰拉起她的手,“走吧,回去休息。” “可是颂宁还在里面。”严颂心看了一眼诊察室关上的门。 严森轻笑,“我打过电话了,邵瑜夜班,他马上就下来了。” “可是……”严颂心还是不放心。 严森在她面前蹲下,“放心吧,这种时候没有人比邵瑜更可靠。”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走。 严森把人塞进自己车里,一脚油门下去,驶入了子安的夜幕里。 严颂心已经累坏了,在严森的车里格外踏实,没一会儿就枕着头枕睡着了。 严森停好车,扭头便看到了这个女人的睡颜。 安静,恬美。 三十岁的女人,这几年安心搞事业,还小有成就,却不得不承认,脸上皮肤不如从前那么光滑鲜亮,可不知道为什么,严森就是觉得她美的不像话。 他抬手,轻轻抚上了严颂心的面颊。 第149章 还没结束 严颂心舒服地动了动,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面颊上还挂着浅浅的担忧。 严森嘴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年严颂心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他再清楚不过。 可是美美想起她曾经坚定地想要打掉他们的孩子,便又忍不住气愤不止,全是埋怨。 这几年,严森就是在这种对严颂心的心疼和怨怼之间纠结不清。 看着她在梦中也纠缠在一起的眉毛,严森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梭,试图抚平严颂心皱起的眉。 刚揉了两下,严颂心便睁开了眼睛,睡眼朦胧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哪里。 严森迅速把手拿开,人却没动,依然在距离严颂心很近的位置,“醒了?” 这样的严森似乎是严颂心梦里的那个人。 “咱们现在在哪里?”严颂心逃避严森的视线,看向车窗外,只看得出他们在某个地下停车场里。 “在我家的停车场。”严森说。 这是他后来买的房子,有时候他想自己和熙熙独处的时候,就会来这里住,一般都是周末或者假日,不过他没有和严颂心说这些。 一听是严森家,严颂心满身的困倦立刻不见了踪影,她解开安全带,随意地揉了一把自己的长发,“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既然这么累,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严森可不想就这样放她走,他想看着她好好休息一晚上。 但是这句话听在严颂心耳朵里就变得意味深长。 “不,我还是回去,不然小五和梁薰都会担心的。”严颂心离开饭店的时候只是想见见严森,可没想着一不留神就混到了要一起过夜的地步。 这个时候把小五和梁薰搬出来当挡箭牌,分明就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一秒钟之前还和颜悦色的严森,听到这两个名字脸色变了变,这种不是情敌却在严颂心心里占据很大面积的人,更加恐怖,他垂下眼皮,“这么急着回去见他们?” 严颂心很冤枉。 莫名其妙就触了这尊大神的逆鳞。 事实证明,爱吃醋、好嫉妒这种事,是不分男女的。 她叹了口气,“大半夜的,没回去,也没个电话,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们担心我一下下,说明还算有良心。” 这话倒是没错。 严森瞥了一眼严颂心握在手里的手机,“发个信息回去吧!不送你我不放心,送你,我又真的有点累了,不想开车了。” 嘿…… 严颂心生生落了个无力反驳。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多了。” 嘿嘿嘿…… 严颂心觉得自己再不反省就对不起严森的一片好心了,她分明就小人之心了。 “可是……” “别可是了,等你想好了天都亮了,现在感觉跟我回家休息。”严森果断地把人拖下车,带着她直接回了家。 严森在客厅点了一盏夜灯,幽暗鹅黄的灯拢出一片椭圆形的光芒,家里的其他家具都陷入浓浓的黑暗中,从拖鞋踏在地面的声音就听得出来房子很大,也很空。 “客房收拾好的,你去那里睡吧。”严森说着,已经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他站在门边推开门,却没有往里走,“里面有浴室,东西都是新的,可以随便用。” 严颂心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有结婚,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真的不会闷吗? “在想什么?”见她一动不动愣在原地,严森问道。 “没,没什么。”她往房间走了两步,随后又想到什么一般,“熙熙不跟你住吗?” 严森耐着性子回答,“熙熙在国外。” 对,严森之前告诉过她。 只是一提起儿子,严颂心便不由想到他们之间的交易,“对,我差点忘了,”她眸色深沉,“我会想办法尽快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她记得,这是她想要见到儿子的筹码。 严森倏地往前一步,一如他们刚认识时候那样,将严颂心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速度极快,严颂心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壁咚了。 “为什么你总是在气氛最好的时候要找点不痛快出来?”严森声音低沉,狠狠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严颂心纳闷,刚刚的气氛很好吗? “哪里不痛快?我不是在积极的想办法去润天偷你要的东西吗?” 严森有点头疼,低头看着她,“你脑子里除了我让你做的这件事,就没有别的了?” 他希望她说出对自己的感情,或者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留恋。 可是每一次,严颂心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总让严森觉得自己的任何接触都会变成她的负担。 “你希望有什么?”严颂心直视着严森,她才不懂为什么每次气氛好好的,严森就会突然生起气来。 “我希望你在意和我之间的感情,我希望你说其实你是爱我的,我希望你对熙熙是真的想念,我希望你不要为了给我做交易才去做那些事!”严森一口气说完,像是终于吐出了这些年来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不快,他松开手,转个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严颂心没想到严森心里会是这样的想法。 她一直以为严森讨厌她,甚至因为孩子的事而恨她。 “严森……”她不是想叫严森,只是现在除了叫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但是她知道,严森期待她说的那些话,她完全说不出口。 “算了,很晚了,你先休息吧。”严森说着,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严颂心一屁股坐在床上,很累。 现在更累了。 没想到和严森之间,竟然还没有结束。 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 “严颂心怎么还不回来?”小五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走过凌晨一点半。 梁薰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胳膊支着下巴,透过开着的房门看着小五,“你好像个老父亲。” “比你这个怨妇强。”小五白她一眼。 两个人非常不友好地彼此嫌弃。 就在这时,小五的手机响了。 这三更半夜的,只有可能是严颂心。 他打开手机,信息是严森发的,“她今晚在我这儿,已经睡了。” “擦——!”小五震惊地呐喊,划破小区午夜的宁静。 第150章 我的女人 严颂心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洗漱完打开房门,整个家里静悄悄的。 严森好像不在家。 严颂心走进客厅,看到一侧的厨房,严森做了开放式的环岛,敢这么做,肯定是平时很少做饭。 她走过去,想要做个简单的早餐。 就算没有丰富的食材,鸡蛋总该有吧。抱着这个想法打开冰箱,很意外地,里面塞满了新鲜的食材。 鸡蛋牛奶新鲜蔬果,一应俱全。 严总居然有时间准备这么多东西? 她拿了几颗鸡蛋出来,看到旁边的玉米和南瓜,也拿了出来。 厨房里的各式厨具,大小电器也很齐全。 颇有过日子的味道。 严颂心对严森的认知又有了新的变化。 她随意地把头发挽成一个发髻,便开始打到,玉米南瓜。 刚忙碌了十几分钟,严森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一身运动装,刚刚跑步回来的样子,“你在做什么?” 严颂心彼时正在发呆,她把蛋液放进蒸箱,破壁机也正在工作,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些机器工作。 听到严森的声音,不由一惊,“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严森拿了杯子接水喝,“和你说话的时候,”端起杯子把整杯水一饮而尽,仍然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你在做什么?” 严颂心目不转睛地盯着蒸箱上面的倒计时,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早餐。” 严森端着空了的水杯沉默地看了严颂心,“没错,这个时间做午餐的话有点早。” 严颂心回头瞥严森,“蒸了水蛋,打个玉米糊喝。” 闻言严森又接了一杯水,“还挺像模像样的。” 这话严颂心很受用,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靠着琉璃台,对严颂心露出一个很久未见的笑容,“这倒是不吹牛,你之前让我跟着李师傅学的那些厨艺,一点都没有浪费,我后来还算发扬光大了,做到菜不能说达到了大厨的水准,但是绝对比一般的家常菜水平高。” 这样自信心十足的严颂心,严森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往严颂心的方向走了几步,严颂心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后躲,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可以退后的空间了。 严森把手里空了水杯放在饮水机旁边的茶盘上,面色沉静地看了一眼严颂心,“我是说……”他故意停顿住,等着看到了严颂心期待他后半句话的表情,才满意地扬起嘴角,“像个女主人。” 说完优雅地转个身往楼上走,“蒸水蛋我的不要放酱油,玉米糊我的不加糖。” 严颂心生气地瞪着他的后背,“严森,你怎么总是这样?!” 严森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非常无辜,“我哪样了?” “为什么总是爱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咱们俩现在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好好划清楚界限,做个朋友也不是不可……” 话没说完,后半句说不出来了。 尽管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可是严总懒得听她磨磨唧唧地说自己不想听的话。 直接以吻封缄。 这个世界,想让一个女人安静下来,出了弄死她,亲她算得上另外一个有效的办法。 就是有点废嘴唇。 不过显然严森是不介意废嘴唇的。 他刚运动完,出了汗还没洗澡,所以没打算狠狠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所以让她停下说话,严森立刻放开了她。 严颂心的怒火根本没有被压住,反而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吻被激发得更加热烈。 “你不要这样了!我想把你当朋友!普通朋友!不要随随便便就发生这种亲密接触可不可以!”对着严森,她说不出狠话,也不会说脏话,能说的来来回回只有这么几句。 严森冷笑一声,“严颂心,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严颂心一脸问号。 严森眯起眼睛,眼底透出危险的光芒,“普通朋友?你跟普通朋友是可以深吻的?还是可以上床的?又或者可以给他生个孩子?” 严颂心无语至极,她看着亮到反光的地板,“你说的那都是过去了,过去怎么样我不想再多想,只是想和你做普通朋友,不用接吻不用上床也不会再生孩子的那种。” 她声音很低,尽量不想表现出任何情绪。 只想让严森明白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说完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严森的回答。 严颂心缓缓抬起头,严森明明脸色冷得如同万年冰山,眼底却燃烧着一团火。 他就在等着她跟自己四目相接。 严森快速向前一步,用力捏住严颂心的下巴,“这张脸,永远都在用这么无辜的表情说这么伤人的话,严颂心,我告诉你,你从一开始招惹我,就要做好一辈子的打算,别说什么已经过去了,你知道的,那些都是过不去的。不管再过多久都一样,你一天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严森你……”严颂心被他捏的生疼,话都说不完整。 “除非哪一天我腻了,不想要你了,那个时候你才配找别的男人,否则,这辈子你都只能上我的床,明白吗?” 严颂心不可思议地看着严森,眼眶泛红。 严森狠话说完,松开手,轻柔地给她揉下巴,“我不想跟你玩什么互相猜测,也没空跟你搞什么双向奔赴,我不管你的目标是哪里,我的目标只有你,从要了你的那一晚,就没打算改变,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自愿也好;被我强迫也罢,我有能力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你是知道的。”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严颂心近乎乞求,“严森,你这样又是何必呢?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让他忽冷忽热,像个疯子一样的罪魁祸首,就是严颂心自己。 如果严森早就放下她了,她反而更轻松,可是这样的严森,虽然说着真情告白的话,却让她觉得根本无力承担对方沉重的感情。 严森转开目光,“我不知道怎么做才会让你欣然接受,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从没有一天变过,” 严颂心没动,也没说话。 严森向着她的那边侧脸,耳边鬓角处分明长处了几根白发。 “爱你。”他把想说话,终于说完了。 第151章 好好说话 严森转身走出厨房区域,准备上楼去洗澡。 如果可以的话,严颂心很想拿把炒锅砸在严森后脑勺上。 这是一个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后脑勺。 表个白还能表得想让人杀人泄愤的地步上,这深厚的功力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你好好说句话会死吗?”严颂心冲着严森的背影低吼。 严森点点头,却头也不回,自认为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会。” 十五分钟后。 严森洗完澡换好衣服回到客厅,严颂心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她做好的蒸蛋和玉米糊。 严森面无表情地拉到身边,开始细嚼慢咽地吃早餐。 明明平时不超过三分钟就能搞定的早餐,这餐饭他愣是吃了二十多分钟。 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吃到最后,用勺子把碗盘周围挂着的汤渣都一点不剩地舀进嘴里。 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表情餍足。 对着空掉的餐具笑了五分钟,严总起身去洗碗。 - 严颂心辛苦做了早餐,自己一口没吃,下楼发现严森住的这个区域管理非常严格,留下一个早点摊都没有。 她打车到了公司附近,才找到摊子买了一个杂粮煎饼,还恶狠狠地让老板多加了鸡蛋香肠和辣酱。 一边走一边吃,进了公司还没吃完,弄得电梯里都是煎饼的辣椒酱味儿。 堆积如山的工作一点都没有变的友好。 她把装煎饼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手,就已经开始工作。 一份一份地处理完文件,又开始看同事递上来的报表和分析,眼睛盯着电脑都没空离开,实在觉得嗓子已经干到冒烟的时候,已经都中午一点多了,看到时间的那一刹那,严颂心感到饿了。 没想到一个煎饼就这样撑起了她一上午的时光。 站起身习惯性地走到窗边,看公司楼下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车辆来来往往,彰显着城市的繁华。 不过严颂心此刻根本没心情欣赏外面的世界,一旦从工作中停下来,她脑子里不断想起的只有严森说的那些话。 说不心动是假的,她有时候都在想,就这样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别扭,说出话来好像总是怕她不生气似的。 因为他们中间好像还隔着别的东西。 严颂心没有忘。 她到公司楼下的餐馆随便吃了碗面条,解决了午饭,下午继续搬砖。 要想把隔在他们中间的东西解决,今晚的饭局是个机会。 还没到下班时间,肖怡已经来叫严颂心了。 “颂心,需要补妆吗?”肖怡推开严颂心办公室的门,打趣她。 严颂心终于舍得从电脑显示器上抬起眼睛,笑着看肖怡,“补!这么重要的饭局必须美美地去啊!” 肖怡笑容满面地进来,“好好好,和这么上进又有能力的美女一起去,我也很有面子!” 严颂心把肖怡迎进办公室,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肖总,您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立刻从自己包里拿出粉饼口红,开始补妆。 肖怡就像妈妈一样,站在一侧看着她补妆,眼中全是喜爱,“我就喜欢看你们年轻女孩子化妆,正是花样年华,怎么看都好看,再好好打扮打扮,便更加精致了。” 严颂心对着小圆镜子涂口红,“瞧您说的,您这个年纪才是女人最美的时候,有姿态,有底蕴,有韵味,而不止是空有一个躯壳。” “哎哟我的颂心,我这人老珠黄的年纪,还被你夸出花儿来了。”肖怡嘴上嫌弃,脸上笑意更甚,明显听得非常受用。 严颂心快速地补好妆,挽着肖怡的手臂,两人如同母女一般,从良棋出发,去约好的饭局。 尽管已经提前出发了,但是她们到的时候,钱友林已经到了。 高档的餐厅严颂心这些年没少去,尤其是需要应酬的时候,不过肖怡订的级别这么高的她还是第一次去。 装修什么的都不说了,满眼都是墙里镶金的效果,服务员都像选秀似的,一个个都是明星脸,个个身姿笔挺笑容满面地守在门口。 严颂心看装修、看灯饰、看帅哥美女,两只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被肖怡拉着进了包厢大门,就见到钱友林的脑壳更亮了。 钱友林正和梁勋聊得酣畅,听到门口有响动,便自然转头看过来,见到肖怡进门,钱友林立刻起身,“肖总。” 脸上的横肉丰满地堆积在一起,眼睛都要被挤得看不到了。 “钱总,您已经到了啊!” “哪里哪里,今天正好出来办事,办完没有回公司,直接来这里了。”钱友林和肖怡握手,实视线却落在严颂心身上,“这位美女是……” 严颂心曾经要掀桌子骂过钱友林,她不信他会忘了自己,可实现现在这烦人的老头居然成为自己的boss,真是风水轮流转,人生多无常,“钱总您好,我是严颂心,现在在良棋做运营。” 很好,笑容到位,假装失忆,骂人之后还要死皮赖脸在人家门下讨饭吃——严颂心对自己目前的定位就是这样。 “严颂心……”钱友林装模作样地重复了一次她的名字,像是在记忆里搜索关于她的信息,忽然眼前一亮,“哦,良棋那个心上人不久的美女总监!” 严颂心低眉顺目,尽量忍着恶心发挥演技,“钱总过誉了。” 钱友林从几乎看不到的眼睛缝里上下打量着严颂心,奸诈又猥琐,“好!好!果然名不虚传,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美女!我最欣赏女人漂亮能干又聪明!” 严颂心怎么听他的夸奖,怎么不顺耳。 大概对人的厌恶就是由表及里的,彻彻底底。 “我们坐下聊吧!”肖怡混迹职场多年,一眼就看出钱友林对严颂心的态度不一般,她只当是钱友林这个老头子对严颂心这样的美女兴趣极大,没往其他地方联想,更是想不到这两个人曾经的渊源。 不然,她肯定不会选择带严颂心来蹚这滩水。 第152章 职业假笑 几个人边说边入座,梁薰在几人中间就是一管润滑剂,游刃有余地调节气氛。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快要结束的时候,钱友林端起酒杯非要坐到严颂心身边,肖怡想拦没拦住。 “肖总,你就不要这么护犊子了,小梁也好,小严也好,都是你带出来的爱徒,在公司都能独当一面了,你还担心什么?”钱友林喝的有点高了,大着舌头说话,“没错没错,我知道,她们是你的爱徒,可也是我的优秀员工,得力助手,你还怕我吃了她们不成?” 肖怡算是最早一批跟着钱友林打天下的元老,后来润天开子公司的时候,钱友林想都没想就把良棋分给了她。 作为元老,肖怡对钱友林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隔阂和芥蒂,“老钱,我如果护犊子,那个犊子也只能是你,你看看,两瓶白酒,就你一个人喝,现在瓶子里所剩无几了。我是担心你喝多了。” 钱友林负气地摆摆手,“多什么多,我的酒量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也是欣赏这些年轻人,要多培养、多给机会才行。”说完,看似不经意地拍了拍严颂心的肩膀。 梁薰冷眼看着钱友林的动作,知道他早晚要坐到严颂心身边去。 果然,就在梁薰的注视下,钱友林一屁股坐在严颂心旁边的椅子上,对着在座的其他人说,“你们几个我都熟了,就是对小严总不太了解,需要多沟通够沟通。” 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都让人看着极不顺眼。 严颂心面带微笑,但不着痕迹地往身后的方向躲了躲,避免被他慷慨激昂的口水误伤。 不过这些人似乎都不了解钱友林,因为从未见过钱总对哪个下属这么热情,便都小人之心地以为他只是看上了严颂心超乎寻常的美貌 ,可是他全程都在和严颂心讨论对公司管理的构想,还有个人的职业生涯规划…… 聊着聊着严颂心已经觉得自己对未来的事业发展有了更清晰的思路,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在不影响温饱的前提下,她本来没什么上进心,一直都是别人推一下她往前走一步。 饭局结束,受益匪浅的严颂心一面觉得钱友林能有这样的财富和地位是有道理的,一面又觉得他依然惹人讨厌。 晚上回到家,她无精打采地踢掉鞋子,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琢磨着钱友林的意图——他今晚给予严颂心的关注太多了。 梁薰跟在她身后进的门,把脱下来的外衣挂在门口的衣钩上,问她,“吃了一顿饭,怎么把你累成这样?” 严颂心喃喃道,“心累。” 严森也好,钱友林也好,都让严颂心想起来就觉得心烦。 梁薰开始换拖鞋,“你和钱总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严颂心还没回答,梁薰身后的门开了,小五开门进来,一眼看到占领了整个沙发的严颂心,不禁哀嚎,“严颂心女士!我已经没有床了!不要再觊觎我的沙发了!” 严颂心一个激灵,拿起一个抱枕朝小五飞了过去,“好。” 小五伸手接住,“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严颂心郁闷道,“烦…” 小五快速地换了鞋越过梁薰进屋,“跟哥说说,遇到什么事了?” 用脚趾头想想,小五也知道严颂心前一晚没有回家是去哪里了,只不过为什么见过严森之后她会这么烦躁。 梁薰也跟在小五身后进了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等着严颂心回答。 严颂心本来还想跟小五聊聊该怎么应对和严森的关系,可是看到梁薰后忽然说不出来了。 梁薰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关心严颂心和钱友林是不是认识。 严颂心坐起身,想起来梁薰刚才好像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便对她说,“你刚刚问我什么?” “你和钱总以前就认识吗?” “算不上认识,”严颂心平淡地说,“我以前骂过他一次。” 梁薰:“……” 第二天一早,严颂心还没到公司,电话就响了,梁薰的来电。 “你刚和我分开不超过十五分钟。”严颂心接听电话,拉起手刹。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刚到公司就遇到钱总了,他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上午到润天一趟。”梁薰说。 自从昨晚听严颂心讲完她和钱友林之前的渊源,梁薰对钱友林的这波操作也深感迷惑。 她只能硬往“钱友林因为爱才惜才,所以宽宏大度”这个方向去联系。 “哦。”严颂心并不惊讶。 “你怎么这么淡定?” 严颂心本来刚刚把车停进公司停车场,她只能重新放下手刹,“欠的债,早晚都要还。” 半小时后。 “钱总。”严颂心挂着职业假笑,站在钱友林的办公桌前。 钱友林光亮的头顶都透漏着主人的精神抖擞,他故意不经意地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小严总,来得很快!” 严颂心没空跟他虚与委蛇,“钱总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钱友林似乎很欣赏严颂心的单刀直入,“听说你给严森生了个孩子?” 严颂心始终相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 就不可能没人知道。 特别是钱友林这种始终把严森当成眼中钉的人,严森的一举一动自然是他重点关注的事。 “钱总也听过这个花边?”严颂心红唇微启,回答得却是对钱友林问题的否定。 钱友林眼底笑意更深,“子虚乌有?” “子虚乌有。” “可我坚信空穴不来风。”老狐狸一样目光狡黠,仔细地看着严颂心的表情。 “钱总,圈子里关于您的传闻也有不少,如果我都相信,那您真是忙得没有空管理公司了。”严颂心的职业假笑也很到位。 钱友林身子向后,靠在靠背上,“这么说,你还是帮着严森说话咯?” 严颂心摇摇头,“我为什么要帮着他说话?我是在帮我自己,哪个女孩儿愿意被人说未婚生子?” 第153章 来润天吧 钱友林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的话是真是假。 严颂心趁热打铁,“我根本没有帮他说话的理由,就算如您所说,空穴不来风,这风一定不是我放出去的,谁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钱友林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随后两手交握放在肥硕的肚子上面,“你也不必那么紧张,我只是好奇像你这么优秀的女性何必把自己的前途拴在一个男人身上,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看来所有的传闻都不是真的。” 严颂心微微点头,“当然,不怀好意的人多的是,还有很多人完全不思考就跟风听之任之,所以,我一直都懒得解释,那些人就以为我是默认,但是您不一样……” 她说着,便向钱友林的办公桌凑近了几步,“钱总在业内是德高望重的人,怎么能被这种无稽之谈脏了耳朵,再说了,我是您润天旗下的人,坏了我的名声,对我对润天都不是什么好事。” 钱友林嗤笑,“你倒是很为公司着想。” 严颂心似笑非笑,“都说这个时代笑贫不笑娼,但我不这么认为,对一个人也好,对一间公司也罢,好的名声还是十分重要的,大道理不必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希望在别人眼里有个不堪入目的定位呢?” 钱友林这次倒是赞同地点点头,“话没错,不过你也不必多心,我问你你和严森的关系纯粹是出于个人好奇,没有别的意思。至于为什么有这个好奇,我想其中的原因你是知道的。” 钱友林意有所指,看向严颂心的时候,眼神也不着痕迹地变了变,似乎非常期待她的应答。 严颂心就知道这个糟老头子不会那样心怀大度,说话也画着圈来,不过脸上她一点都没有表示出来。 “原来钱总还在怪我。”严颂心语带撒娇。 说完,几乎要把自己恶心吐了。 “怎么能说怪呢?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饭桌上还有那么多同行,面子上自然挂不住,多些好奇也不为过吧!”脸上的肥肉一条条堆起来,勾勒得他整个人都越发猥琐。 “那钱总您当时听到的是什么版本啊?”严颂心问道。 这倒是她发自内心的问题,她一直以为她和严森之间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可是钱友林居然连她给他生孩子这种事都听到了,说明外界关于他们俩的传言,可绝不简单。 钱友林砸吧砸吧了嘴,从一直扔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你是他的女人。” 抬头,对着空气吐着烟圈,钱友林没再说话。 严颂心知道此刻该发挥怨恨的演技了。 她愤恨地眯起眼睛,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人言可畏。” 此处无声胜有声。 钱友林终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严颂心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同一个珍惜人才的前辈,“小姑娘年轻的时候涉世未深,走错路也是情有可原,我不管你和严森那小子之前有过什么恩怨,只要现在的你,心思都在工作上,都在良棋,都是为了润天,你们的个人恩怨也不关我的事。” 老狐狸始终没有说出他现在对待严森的态度,只有这句话,提到严森的时候说了“严森那小子”,语气中带着不屑,这才让严颂心更加确定,他始终还是把严森放在敌对的位置上。 “这点您放心,我很清楚让我有今天地位的人是谁。”严颂心说道。 钱友林很满意她的回答,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其实今天我叫你来,还有别的目的。” 严颂心没开口,却是带着疑问盯着钱友林两只眼睛,等着他说后面的话。 钱友林瞄了一眼严颂心,随即把目光移开,转向办公室的落地窗,他踱步到那里,“我想让你到润天来工作。” 严颂心一诧。 钱友林不等她开口,便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和梁薰在良棋的时候是好搭档,她调到润天的表现我也看到了,虽然在年轻人里算得上佼佼者,但我总感觉还是差那么一点……” 钱友林转个身,把烟灰弹进了窗边的花盆里。 严颂心这才注意到,那个栽着君子兰的花盆里已经看不到盆土原有的颜色,只有一层浅灰色的烟灰。 “还是差那么一点能力,所以……我希望你能来和她一起,你们两个共进共勉。” 最后一个字落地,钱友林停下脚步,站定看着严颂心。 他继续说,“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这毕竟也是一件大事,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另外……” 也不知道他是年纪大了,气不够用,还是有什么意图,今天和严颂心说话的时候一直大喘气,每句话都要分成两半才说。 严颂心耐着性子等他把话说完。 “另外,我有个世侄最近留学回来,还是单身,我想介绍你们认识。”钱友林认真地说。 好么……除了职位调动议程,居然还有相亲议程。 在严颂心心里,钱友林一向代表着猥琐,没想到他居然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世侄媳妇。 这崎岖的人际关系,让严颂心不经意地蹙了下眉。 她这细小的动作被钱友林看在眼里,“当然,你不愿意的话,这事以后再说。” 严颂心语笑嫣然,“钱总,这么优秀的世侄我担心自己配不上,关键我现在的重心都在工作上,没心思考虑其他。” 钱友林了然地点点头,“好,这个问题以后再说,要不要来润天工作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 - 从钱友林的办公室出来,严颂心正打算问问梁薰的办公室在哪儿,就见梁薰本人在电梯间等她。 一见到美女,便热络地搂着她的肩膀,“走吧,请你喝咖啡。” 严颂心心头暖暖的,如果真来润天工作,每天又能和梁薰一起工作了,这点钱友林说的没错,她们俩在一起真的是共进共勉。 “速溶的就算了吧,茶水间都有。”严颂心故作嫌弃。 梁薰一拍手,“怎么可能!你来了当然请你喝现磨,手冲的那种,我亲手冲的那种。” 第154章 人生绑定 严颂心和梁薰,一个在总公司,一个在子公司,职位一样,但是级别待遇还是不同。 别的不说,光是办公室面积就差距不小。 严颂心在里面转了两圈,深刻地感受到宽阔空间给人带来心情的畅爽。 不知道梁薰每天白天在这么大的办公室里工作,晚上又是用什么心情把自己塞进那间狭小的卧室去的。 “你办公室真空。”严颂心由衷地说。说完,很自然地联想到严森的办公室也是差不多,很少的家具,很少的生活痕迹。 不过梁薰这里比严森办公室多了一台咖啡机。 此时的梁薰正在那里鼓捣咖啡粉,机器是新买的,她自己操作得还不太熟练,但是难得严颂心在她这里,高低也得展示展示手艺。 “空吗?那是因为我刚搬进来不久,大部分东西还在执勤的分公司,那边的同事在帮我打包快递,过段时间你再来,保证让你看到一个满满登登的办公室。”梁薰说着,兴奋地一抬手,将刚舀好的咖啡粉撒了出去。 严颂心躲闪不及,那棕色的粉末顺着她微微敞开的领口被灌了进去。 “额……”严颂心低头看向自己的领口,本该白花花的地方现在被铺了一层“土”,那些咖啡粉非常善于“钻空子”,不止胸口,连内衣里面都落进去不少。 梁薰见状,瞳孔骤缩,她随手扔下手里装咖啡粉的勺子,几乎扑到严颂心面前,急着想帮她拍掉那些咖色粉末。 一着急,就容易忽略很多事。 比如,那些粉末所在的位置。 直到梁薰感觉自己指尖的触感一片清晰的柔软q弹,才如触电一般收回手。 “我我我、对、对对对不起。”梁薰慌得语无伦次。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梁薰。 严颂心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现在一片咖啡粉贴着皮肤,她肯定掉头就走。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只是多待了一分钟,便捂着胸口逃跑,“我回家去洗澡换衣服。”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办公室的门。 梁薰一个人站在自己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自己沾了些许咖啡粉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尴尬溢满整个空间。 润天销售部的一个销售主管拿着上周的销售报表正要敲梁总的门,就见那门自动打开,从里面跑出一个漂亮得让人不会嫉妒的美女捂着胸口跑出来。 一溜烟不见了。 销售主管不明所以地从打开的门缝里看了一眼梁总办公室里面,只见帅得人神共愤的梁总正盯着自己颤巍巍的手发呆。 销售主管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脑细胞拼命开拓新世界了,但是依旧无法阻止它们在一分钟之内构思出一个凄美又香艳的爱情故事。 女主一和女主二的形象跃然眼前。 他有点相信爱情是没有性别界限的。 “李主管。”作为“女主一”的梁总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他。 销售主管飞快地走进去,本来就是被梁薰叫来讨论上周润天电子部的销售情况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剧情。 此刻的梁薰虽然表情淡定,但面颊上还挂着一抹绯红,“你已经把上周的销售汇总做好了?” 销售主管指了指电脑,“发到您电脑上了,梁总……” 欲言又止。 梁薰闻言往办公桌方向走,顺便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是不是销售数据有问题?” 销售主管咧嘴嘿嘿笑,“不是不是不是,梁总,我是想说你女朋友很漂亮。超漂亮!” 梁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纳闷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 销售主管快速地点点头。 梁薰猛然想到了身边最美的女人非严颂心莫属,而刚刚她走的时候可能被这个思想很奇葩的销售主管看到了,她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女朋友?” 销售主管又快速地点点头,生怕点头速度慢了,就被梁薰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一样。 梁薰很想抬手削他脑袋,不过忍住了。 “还是谈谈上周的销售吧!”梁薰冷下脸来。 “怎么啦?你们吵架啦?”回想刚才看到的美女脸上表情似乎不太好,再加上梁总面色绯红,销售主管非常关心梁总的个人问题,认为自己很有知心哥哥的潜力,试图安慰梁总。 却见梁薰一脸惋惜,“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业绩吧!” 销售主管一愣神,“梁总……” 梁薰这次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姐妹儿我是直的,纯直女那种。” - 严颂心一路飙车到家,被梁薰碰了一下而已,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为什么对方是梁薰就觉得那么尴尬? 她简直要受不了自己了。 明明严森的触碰更加出格和刻意,可是她却总是很享受。 一进家,她便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还没打开水龙头,电话响了。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工作电话,可是拿起手机却看到严森的名字。 严颂心划向接通的方向,轻声喂了一声。 严森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才问道,“你没上班?” 这个男人百分之百在自己身上装了定位,严颂心坚信。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严森微微抽起嘴角,有些得意,“我听说钱友林找你却他那儿了。” “严总果然消息灵通。”严颂心说。 “他找你什么事?” “他是润天老板,我是润天旗下公司的员工,你觉得他找我有什么事?”严颂心没好气地回答。 严森冷哼,“我以为他要把周知垚介绍给你。” “你说谁?周什么?” “你没听过这个名字?”严森微微诧异。 “你如果不解释,我都不知道这是个名字。”严颂心非常无辜。 严森很满意这个答案,“钱友林这个老狐狸还留了一手。” “严森。”严颂心忽然很冷静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不知道你和钱友林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在竞争什呢,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卷进来呢?我只想好好得过自己的生活不行吗?”一开始还义正言辞,可是说着试着,便不由委屈起来。 严森冷冷道,“你的人生早就和我的绑定在一起了。” 第155章 我是个武器 “严森……”严颂心拖着长长的尾音,非常无奈。 严森:“严颂心,你觉得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和我就能分得开吗?钱友林难道没有问你和我的关系?”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这不禁让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很恐怖。 “你可以不必什么事都告诉我,但是所说的话必须是实话。”严森说,他只是短短的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说道,“不说别的,你认为有了熙熙,你跟我还能分得开吗?” 一提起熙熙,严森便如同掌握住了严颂心的命脉,让她逃无可逃。 严颂心认命地扯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居然成了亲生父亲拿来频频威胁亲生母亲的神器。并且还屡屡得逞。 “好吧。”她回答得不情不愿,也不知道回答的是严森的哪句话。 “另外,我好心提醒你,润天的新产品已经定了发布时间,就在下个月的15号。” 严颂心冷笑,说什么人生已经绑定,不过是他的借口。 “我知道了。”严颂心说,“我会尽力去拿你要的东西。” “不是‘尽力’,是必须拿到。”严森强调。 严颂心只觉得身心俱疲,“还有别的事吗?严总。” 严森听出严颂心语气中的不快,声音不经意地柔和起来,“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严颂心对严森早就没有的信任,“是吗?包括把孩子还给我吗?” 严森没有回答。 随后挂断了电话。 不过如此。 严颂心把手机放在洗面台上,明明还不到中午,她却觉得身心俱疲。 打开水龙头,让自己沐浴在温热的水流里,她需要变清醒,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面对严森才对。 距离润天的新品发布还有二十天时间,虽然现在钱友林表现出对自己的欣赏,可是这个老狐狸背后安的什么居心,她真的摸不清楚。 没理由莫名其妙对她好的。 - 距离严颂心去润天有十天时间了。 这十天对于良棋的运营部来说,过着炼狱般的生活。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直属上级严颂心突然变身为拼命三娘,疯了一般地工作,先不要说本来就属于营业部的工作了,但凡有关良棋的事,别人不愿意做的,她都接过来;别人干不了的,她也抢着做;毫不夸张地说,除了晚上睡觉的那几个小时,她恨不得长在公司里。 上司加班多了,职员们自然不好意思每天按时下班。 尽管严颂心一再跟他们说,你们走你们的,除非遇到特别急的事,几乎没有人不陪着她一起加班。 这股内卷风潮,很快就刮遍了整个良棋,不用说,钱友林自然也是听说了。 他打电话给严颂心的时候,严颂心眼睛都没舍得离开自己的显示器,不过在看到钱友林名字的时候,还是想起来他要自己考虑的事。 “钱总。”严颂心毕恭毕敬地。 钱友林在电话那头倒是悠然自得,“怎么了颂心,听说最近你在良棋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了?” “哪有的事。”严颂心撇撇嘴。 “我也觉得我的公司不会这样折磨员工,”钱友林笑道,“你有没有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啊?” 寒暄了两句话,他便切入正题。 “钱总,我觉得我还是留在良棋吧。”严颂心食指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背面的壳,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拒绝钱友林。 “哦?能给我说说理由吗?”钱友林试试表现出一副关爱后辈的长者的姿态,要不是严颂心见识过他骂严森时候那副颜值,她真要信了。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我只是觉得,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良棋接纳了我,现在我自己有能力有时间让它发展得更好,所以……” 钱友林深长地“哦”了一声,表示对严颂心的理解。 不过她来不来润天根本不重要,钱友林本来就是在画圈打太极,他叹了口气,表示惋惜,“虽然很可惜,但是既然这是你的意思,你对良棋又确实有贡献、有感情,我也不好勉强。” “谢谢钱总的错爱和体谅。”她虚伪地说。 同时,一个纳闷涌上来,严颂心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她可从来没有认为钱友林会这么好说话。 果然,她的开心不超过三秒,就听到钱友林用责备的语气说道,“我体谅你,你也得体谅体谅我啊!” 严颂心:“您说,需要我做什么。” “这件事你拒绝了我,那另外一件事呢就不能拒绝我了,我那个世侄,已经三十出头了,他的父母,我的老朋友,为他的婚事已经急得头发都白了,怎么说,你也得去见见。” 严颂心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可是自己已经放出话去了,如果一连两件事都拒绝了钱友林,大概想要完成严森给她的任务,也就没什么可能了。 这个时候,让钱友林信任她也是非常重要的事。 “我听您安排。”她咬着后槽牙答应下来,反正只是见见面,又不会少块肉。 钱友林满意地挂断电话。 严颂心真想变成一只鸵鸟,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藏起来就好了。 不过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钱友林撮合她和他世侄相亲这件事,似乎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 当天下午,钱友林便又给她打电话,让她晚上不要加班,也不要安排任何约会,因为他已经替两个年轻人定了餐厅,让他们见面。 尽管该来的总回来,但是这也来的太快了。 严颂心绝望地挂掉钱友林的电话,紧接着手机里便有信息传了进来,钱友林说了要把对方的基本信息发给她。 这条信息就是关于他那个世侄的。 严颂心点开便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周知垚。 呵。 她无语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件商品,或者是一把武器,周旋在严森和钱友林之间。 为了儿子,她还没办法不去蹚浑水。 她叹了口气,关上手机屏幕,随后关了电脑。 提前下班回家,洗澡换衣服化妆去相亲。 运营部的人一见总监提前下班了,都狠狠松了一口气,今天不用加班啦! 第156章 相亲(1) 不得不承认,钱友林为了他这个世侄的幸福还是很舍得下血本的,如果说餐厅订的高级是打底,那么连鲜花和礼物都替他准备好了,就非常用心了。 周知垚手捧钱友林帮他买的粉玫瑰,西装口袋里装着钱友林帮他买好的钻石项链,坐在钱友林订好的餐厅位子上,静静地等着严颂心到来。 其实周知垚自己并没有非常着急结婚,但是通他父母已经一天都等不了了,自从他回国,就没有一天不在催他相亲结婚。 之前他也见过两三个女孩,但他完全不来电,倒是他长得斯文、态度亲切,加上家世殷实,屡屡让和他相亲的姑娘们念念不忘。 但是周知垚很有分寸,不来电的他一概不会给对方任何念想,联系方式都直接删掉,所有来电通通拒接。 以至于每次相亲都以彻底失败告终。 这下周家的父母更着急了。 在一次聚会上和老朋友钱友林聊起这件事,钱友林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这个优秀的世侄物色一个合适的姑娘。 而没多久,他就相中了严颂心。 之前给周知垚介绍女朋友的人没有一打也有半打,没有哪个能像钱友林这样准备周全的。 这一点让他看出来钱友林对自己的重视和对这个叫严颂心的女人的欣赏,必须承认,被钱友林这么一搞,周知垚对严颂心的兴趣都被激发起来了。 提早到了餐厅,便静静地等在那里,虽然充满期待,却并不急躁。 严颂心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安静的背影,手里捧着一大束粉玫瑰,而不是放在桌上,非常珍惜那束花的样子。 那人短发漆黑,没有烫染过的痕迹,正统地穿着西装,衬衫已领洁白笔挺,边缘处像是闪着一道蓝色的光。 他坐在那里端正挺拔,最难得的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而没有摆弄手机。 这一点让他在严颂心心里的印象分瞬间飙升。 不过这只是她近段时间以来养成的看待下属的习惯。 对于男朋友,只要一想到这三个字,严森的脸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尽管自己一直在努力和他划清界限也没有什么改善。 她轻轻提起裙摆,缓步走过去,站在桌边,柔声问道,“请问是周知垚先生吗?” 周知垚从窗外对面楼上的霓虹灯上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到得便是妙目流波、桃腮带晕、婀娜风姿的女人。 他眉目间的一抹光彩被他强行掩藏,却还是无法掩饰落入眸中的星光,那是他藏不住的欣赏与惊喜。 “你是严颂心?”他立即起身,还不忘轻轻拂了一把西裤上的褶皱,笑意盎然。 严颂心点头,太久不穿高跟鞋了,她有些尴尬地往周知垚对面的座位挪了挪,“我可不可以先坐下,高跟鞋磨脚。” 提着裙摆的手依旧没有放开,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脚踝,眼见脚踝后面已经被鞋子磨破了皮。 “快坐下。”周知垚蹙眉,他不知道女人穿高跟鞋还有这么受罪的,只是初次见面,他想扶严颂心一把,却没好意思。 严颂心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了,她可不会为了面子活受罪,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舒服。 在这么高级的餐厅脱鞋肯定是不合适的,她坐下之后轻轻抬起脚跟,让已经磨破皮的地方和鞋子的边缘分开,这样至少能让自己在吃饭的时候舒服一点。 周知垚仿佛看穿了她的小算盘,“要不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也好。严颂心顺应地点点头。 周知垚立刻叫来了服务生,让对方拿来了碘酒和创可贴。 “我来帮你吧。”他主动请缨。 严颂心就算再心大,也不可能把这种事交给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还是她的相亲对象。 “我还是自己来吧,你稍等我一会儿。”明明想好了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可是严颂心还是坚决地提着裙摆,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挪去。 周知垚看着这个女人要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占有欲。 是啊,就算一瘸一拐,也不影响她曲线玲珑,露出的一小截脚踝皮肤白嫩,更何况她五官精致动人,短暂的接触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她丝毫不做作,人很真实。 周知垚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 简而言之两个字:喜欢。 不一会儿,严颂心回来了,处理好了伤口,疼痛被限制在了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她身姿摇曳,步履轻快,修身的礼服包裹着妖娆的身体,让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周知垚的心口上。 他就那样痴痴地看着这个女人朝向自己走来。 脸上笑容里糅杂着几分愧意,坐下之后先道歉,“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荣幸之至。”周知垚扬唇,表情微微促狭,“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为了见我才特意穿高跟鞋的吗?” 额? 严颂心对他的脑回路暗自钦佩。 虽然但是,好像逻辑上也没什么错,她的目的只是表示尊重,但是对方硬要这么理解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她没有回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手里的花,周知垚如同被提醒了一般,赶紧把那束花递上来,“这是送你的。” 粉色的玫瑰花朵朵娇艳欲滴,严颂心不懂话语,也不知道送粉玫瑰意味着什么,但是单从花朵的数量和包装来看,就知道这个男人还是很用心的。 “谢谢。”她接过花,效益嫣然。 大多数女人对花都没什么抵抗力,严颂心就是其中之一。 上一次收花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几乎想想不起来。 “还有一份礼物。”周知垚几乎没有停顿,马不停蹄地想要向严颂心示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藏青色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推到严颂心面前,“希望你喜欢。” 严颂心瞄了一眼那个盒子,饰品品牌的logo就印在那上面,尽管她没怎么买过贵重的首饰,也认得这个牌子,出了名的贵。 但是除了贵,设计精巧也是它的特点,表达爱意也是这个品牌传递的理念。 周知垚现在就把这东西拿出来,如果他不是钱多人傻的渣男,那就只能说明他看上自己了。 第157章 相亲(2) “这礼物太贵重了。”严颂心不动声色地把盒子推回周知垚面前。 “你不打开看看?”虽然不是他自己挑的,但是她看过里面项链的款式,还悄悄佩服了钱友林的眼光,尽管已经五十多的人了,还能这么精准地抓住小女人的喜好,一看就是年轻女人喜欢的款式。 他原本信心百倍地认定严颂心一定会喜欢的。 严颂心盯着那个丝绒盒子摇摇头,“出了名昂贵的品牌,我和你才刚刚见面。”她含蓄地提醒。 周知垚垂下眼皮,也盯着那个丝绒盒子,过了几秒,才下定决心一般,重新拿起它,放进口袋,“那我先收起来,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给你。” 祝福你能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严颂心心想。 不过当着面不好打击对方。 她礼貌地笑笑,“不如我们先点餐?”,尝试岔开话题。 周知垚一面装那个丝绒盒子,一面解释道,“说来惭愧,鲜花和礼物都是钱叔叔帮我选的,我以为凭他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喜欢的。” 严颂心看着周知垚略显羞涩的表情,愣了五秒,她的确没想到这些都是出自钱友林的手笔。 可想而知,他多努力地在撮合自己和对面这个男人。 如果钱友林坚信自己和严森有什么的话,那他这一招用起来还真是一石二鸟。 “钱总还真是用心。”严颂心虚伪地夸赞。 周知垚敛起眼中浅浅的失落,“还是先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 严颂心对这种级别的餐厅印象大同小异,贵,菜品精致,味道可口,最重要一点是吃不饱,却不好意思说吃不饱。 除非她自己掏钱。 不过今天这顿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周知垚提了好几次,钱友林说过,这顿算他的。 明明已经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可整顿饭的时间周知垚一口一个钱叔叔,偏让严颂心觉得他还是个宝宝,越发地喜欢不起来。 其实除了张口闭口就提到钱友林,周知垚的表现还不错,温柔有礼还学识广博,从经济政治到电影娱乐,无论说起什么,他都有话可说,不过可能一开始就没有抱期待,所以严颂心一点动心的感觉都没有。 恹恹地吃到最后,她已经急于离场了。 反正肯来见周知垚就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相亲这种事本来成败的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没相中,钱友林也不会再为难她,除非他有一打这样的世侄。 严颂心的小算盘早就打好了。 她抿了口高脚杯里最后的一点红酒,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抿嘴笑看着周知垚,示意他晚餐结束,可以走人了。 不过显然,周知垚不这么想。 “接下来,去看场电影吧。”他抬起手腕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发出邀请,“最近有部大片的续集在上,评价不错。” 严颂心略带歉意地看着他,“不好意思,今天工作了一天,我很累了,再加上被高跟鞋磨破的脚踝还不是很舒服,所以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周知垚闻言眸色越发暗淡,却表示理解,“好吧,我送你回去,希望我下次还有机会约你吃饭。” 严颂心很想直接告诉他“对不起,没有下次了”,可是这个人毕竟是钱友林的世侄,如果太不给面子了,她对钱友林也没法交代。 拒绝的话只能她回头说给钱友林。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严颂心的拒绝只能到这个程度,她穿高跟鞋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开车,刚才也是打车来的。 周知垚怎么可能错过这个也许仅剩地和她相处的机会,故作轻松地笑道,“你就不要再推拒了,不然我会很没有面子。” “那好。”严颂心站起身,“恭敬不如从命。” - 严颂心到家的时候,小腿已经开始酸痛了。 她真的一万个后悔不该为了什么礼貌而穿高跟鞋。 倒是小五,难得九点就已经回家了,窝在沙发上,看着严颂心一身晚礼服露肩收腰地回到家。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发小,“我的天啊!严颂心,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妖娆的裙子?也太卖弄风骚了吧?” 严颂心快速地踢掉高跟鞋,踩在自己的脱鞋上,刚刚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听到小五的话的同时,恨不得上去把这个家伙的嘴封上,“不会说话不说也可以。” 她公钥驼背地往自己房间走,完全不似几分钟之前为了礼服也要挺胸抬头保持仪态的样子。 小五立即坐起身子,“不是不是,严颂心,真的,我认识你三十年了,你从来没有穿成这样过?你去干嘛了?见男人了是不是?他是谁?干嘛的?严颂心!” 他絮絮叨叨地追问,只换来严颂心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严颂心居然还遮遮掩掩,小五可坐不住了,从他“赖以生存”的沙发上一跃而起,拖鞋也顾不上穿,敲着严颂心的门,“喂,你别给我装鸵鸟,快点出来说清楚。” 门里就像没有人一样安静。 要不是亲眼见严颂心走进去,小五都要信了,他继续敲门,“严颂心,你快给我个交代,我要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哪个野男人是谁?到底什么来头?你们到什么地步了?亲了吗?” 小五不死心地继续敲门,“严颂心——提头来见我————” 严颂心刷地打开门,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她双手抱臂倚着门框,懒洋洋看着小五,说,“叶小五!” 小五对着面前的严颂心,有种自己白菜还是被猪拱了的遗憾,深深叹了口气,“到底是哪个野男人?” 严颂心无语之极,“叶小五,什么叫野男人?光着膀子,腰上围着树叶或者动物皮毛的那种?” 小五一撇嘴,“别跟我扯这些无关的,你说的那叫野人,我说的是身份不确定但是对你的幸福生活有危险的男人。” “你想知道什么?”她歪着头,把头也靠在门框上,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全部。” 第158章 苦衷 小五脸上的担心倒不是装出来 ,因为就算不是帮严森盯着严颂心,光从他自己的角度,就不放心严颂心认识他不了解的男人。 当初他对严森也是这样的态度。 只不过在后来的接触中,他被严森“收买”了。 “我只不过是被迫去相了个亲。”严颂心知道如果不和小五说清楚,这个男人是不会罢休的,“尽管叫做‘相亲’,但实际上你完全可以理解成这是一场应酬,所以,我没有爱上对方,也没有什么你担心的‘野男人’”。 严颂心耐心十足地解释。 小五可没她那么乐观,“我说严颂心,都三十岁的人了,咱能不这么单纯好吗?” 严颂心歪着头看着他,一副等他高谈阔论的架势。 “都说白了是相亲,就算你不会因此而爱上对方,那你说你……”他上下打量着此刻穿着睡衣的发小,“这么性感撩人,那个男人如果无动于衷,我可不相信。” “照你这么说,是个男人见到我就都得被迷得神魂颠倒?”严颂心觉得怪可笑的。 小五却非常用力地点点头。 “那你呢?”严颂心一记眼刀送给他。 小五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淡淡道,“别把话题扯到我头上,反正我就觉得相亲什么的,很不靠谱,你怎么能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呢?就算是应酬也不该答应。” 一边嘟嘟囔囔地说,一边委屈地噘嘴,样子属实是被抢了糖果的小朋友。 见他这副样子,严颂心不由笑出了声,“行了行了,你说你,哪有那么多的担心呀!再说了,我就是真的看上对方了,我交个男朋友,谈场恋爱不可以吗?就算是想要结婚也不为过吧?” 尽管严颂心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可听进小五耳朵里,可是如同原子弹一般的危险信号。 “你想嫁人啦?!”就像听到了什么炸裂式的惊天大消息,小五几乎吼出来。 严颂心撇嘴,“叶小五,别那么一惊一乍的行不?” 小五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努力收敛,“当然,我不是妨碍你的恋爱自由和追求幸福的决心,只不过,你真的决定想要换个男人?” 严颂心闻言,诧异地转了转眼珠,“什么叫换个男人?” 小五慌忙转开视线,“没什么,我不问了,可以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严颂心看出小五藏着什么,见他转身要遁,赶忙一把抓住他睡衣领子,“叶小五,把话说清楚。” 小五转头转了一半,用侧脸面对着严颂心,心虚道,“说什么啊?不是都说完了吗?” “你说我‘换个男人’?那我原本的男人是谁啊?”她恨不得揪着小五的耳朵。 尽管小五已经不是小时候她的跟屁虫了,很多时候还很男人的能够为她遮风挡雨,但是她如果真的生气了,小五还是秒变怂包。 “没没没,没谁,我随口一说。”别的不会,还不会宁死不屈吗?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叶小五,你老师交代,严森给了你多少钱?他是不是安排你监视我的行踪?随时向他汇报?” “你想多了,颂心,又不是拍电影,哪来监视一说……”他自己都没底气。 “小五,从小到大,你一说谎的时候就不敢看我的眼睛,有本事你转过头来,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小五颤颤巍巍地,好像要转身,脑袋却连5°角都没转完,便如同颈椎病犯了一般,不动了。 “说不了谎话,你就说实话。”严颂心心平气和地说。 小五还是给严颂心一个侧脸,“其实你都应该猜到了,何必问我呢?” “你真的收了严森的钱?”严颂心惊呼。 小五这下急忙转过来,“没有没有没有!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我又不缺钱,我更看不上他的钱。” 严颂心指了指小五赖以生存的沙发,“坐下来,慢慢告诉我,不许说话,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倒是说的极狠,她知道根本用不上。 果然,小五顺从地坐在沙发上,人已经蔫儿了。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拜托我,有关于你的事,都告诉他一声,他提过要给我报酬的,可是我没答应,我觉得那样好像把你卖了,就没答应。” “你还不如把我卖了呢!从他那儿拿了钱,还能给你的店装修装修。” “那怎么能一样,要装修我自己也有钱,我都说了,我看不上他的钱,只是觉得他对你真的很好,也许,他当面对你做到事,看上去是挺绝情的,但是他也有他的苦衷,他陆陆续续地跟我说过一些……” 严颂心讶然。 她从来不知道小五能成为严森的知心哥哥。 “具体原因他没怎么提,但是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的,不然也不会陪着你一直耗这么多年,而且……”小五偷偷抬眼观察严颂心的表情,措了措辞,“以他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还肯在你身上一直花时间精力,不是真爱是什么?” 严颂心故作不在意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你一个母胎solo,说的自己很懂感情似的。” “我母胎solo都看得出来的,你别告我你看不出来。”小五说,说完就后悔了。 “我怎么看的出来,按照你说的,他对着你的时候对我的态度,比对着我的时候对我的态度要好太多,还说喜欢我,我都怀疑他人格分裂。”严颂心嘴硬,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已经是严森前几天温柔如水的“我想你了”。 而且是真的想,他们共度了一晚,都没有发生任何事,因为她累了。 根本没有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我要你陪我上床的时候你要随传随到”。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要求她必须拿出五百万才能见熙熙,她根本不会努力工作,只会做一条不愿意翻身的咸鱼,哪还会有今天的成就! 小五急忙分辩道,“不是都说了嘛!他有苦衷!” 苦衷? 严颂心苦笑,这苦衷可真是太为难他了。 第159章 人选 尽管严颂心根本不相信什么所谓的苦衷,可联想严森对自己的态度,觉得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好,就当他有苦衷吧。”严颂心并不在意的样子。 小五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出几颗栗子,“作为朋友,你要相信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小五故意搞笑地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我的衷心请不要怀疑。” 严颂心笑他。 “真的真的真的,重要的情感说三遍,但是正是因为站在你这边,才希望你能过得更好。”小五忽然开启了煽情模式。 严颂心盯着他,看他的表情从唇角微扬变成目光坚定,“我真的觉得严总是个不错的人选。” “好了好了,”她摆摆手,“我知道了,我会试着去了解一下。” 小五忽然目光灼灼,“一言为定哦!” “哦你个头啦!”严颂心坐在他旁边,向他伸出手,“栗子剥好了拿来。” 小五乖乖奉上手里的栗仁,把“野男人”暂时忘在了脑后。 严颂心接到钱友林电话的时候,都快半夜了。 彼时她刚刚洗完澡钻进被窝,昏昏欲睡,一阵电话铃把她惊醒。 这个时间点来电话的,百分之百是严森。 那个小五口中非常不错的人选。 可是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的是“钱友林”的三个字。 严颂心本想第二天再跟他说明今天与周知垚见面的情况的,没想到他这么急。 “钱总。”严颂心坐起身,刚洗过吹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让她不由增添几分妩媚。 “小严啊,这么晚打扰你,不要介意哦,我真的很心急呀。”电话里传来钱友林的声音,舌头有点大,不用说,严颂心知道这个老头准是晚上又喝了不少。 心急什么?严颂心心知肚明。 “钱总,您跟我不用这么见外。”严颂心每次和钱友林套近乎,都快把自己恶心吐了。 但是没办法,还有一个大任务扛在肩上,她必须得和钱友林保持良好的关系。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能跟我说说,你见了知垚,感觉怎么样吗?”他一副八卦十足的语气,明明只是想了解一下两个年轻人初次见面之后的感受,可让他一问,偏就有种等着听什么桃色新闻的效果。 “钱总,我也实话实说,周先生不是我的……类型。”本来想说“我的菜”,话到嘴边,硬生生地改成了“类型”。 “哦——”钱友林意味深长地,“看来知垚的感觉没有错啊!” “我是不是表现得很明显?”严颂心微微诧异,周知垚邀请她去看电影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对自己应该是比较满意的,只是没想到她的拒绝让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心意。 钱友林沉声笑了,那几声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显得阴森恐怖,“那倒没有,知垚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自信心不足,我听他说,你没有答应和他看电影,大概是这句话让他更退缩了。” 严颂心了然,“钱总,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周先生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怕是辜负您的好意了。” “小严,说到底,你还是太年轻,小女孩才会把什么类型不类型地挂在嘴边,其实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个男人对你来说最大的价值,是他能为你提供什么样的资源。” 话虽没错,严颂心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可是她分明就是找个理由来拒绝周知垚而已。 钱友林见她没回答,便继续说道,“知垚这孩子,我最了解,一定会事事以你为中心,而且,说到资源,我能给的,他都能给。” 这话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严颂心知道,也并不是子虚乌有,周家在子安,还是有些能力的。 如果以一个没关系没背景的小女人来看,周知垚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钱总……” “小严你听我说完,”钱友林知道她还是要拒绝,索性打断他,“不要说什么类型不类型,很多人就算嫁给了理想型,结婚以后也会被生活琐事困住,生活过得一地鸡毛。你身边肯定也有这样的例子,根本不用我多说。” 严颂心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听我的,他约你,你就答应,约约会,吃喝玩乐,增加彼此的了解,你又不会吃什么亏,说不定还会发现知垚的优点,如果相处一段时间,还是觉得他入不了你的眼,再说拒绝也来得及。” 严颂心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样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你这话是说肯定不会对他动心?”钱友林停顿片刻,“小严,你是不是没有对我说实话?” 严颂心知道,这个老狐狸肯定还在怀疑她和严森之间的关系。 “钱总,怎么会?我对你当然是知无不言。” 虚伪!太虚伪了!严颂心吐槽自己。 “那就好,你如果有男朋友,我肯定不会勉强你,但是既然单身,就得多给自己一个机会。” 作为说客,钱友林也算的上鞠躬尽瘁了。 可是严颂心真的回答不出来她愿意和周知垚相处试试。 “好了,很晚了,我不多说了,你早点休息吧。”钱友林说完便挂断电话。 严颂心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的暗下去,心里非常憋屈。 本以为只是去见个面就算交了差,没想到钱友林这么难缠。 要不是严森让她拿润天的资料,她也不必委屈自己。 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为什么没有一件事能顺顺利利地如愿进行呢? 第二天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严颂心便接到了周知垚的信息:颂心,我订好餐厅了,地址在:xxxxxxxx,我等你,不见不散哦。 真的怀疑人生了。 严颂心头疼地关上手机屏幕,真不知道自己昨天为什么要脑一热跟这个人加了好友,还互换了电话号码。 不过想想即使她不把电话留给对方,钱友林也会替她做这件事。 她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一口气把手头的工作全部做完,抬头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半了。 黑掉的手机在桌上一直很安静,严颂心心想,连信息都没有收到,周知垚应该没有再等她了吧。 第160章 普通朋友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正要开车回家,手机提示又有信息进来。 果然又是周知垚。 “还在忙?饿了吧?我点外卖过去陪你加班。” 强买强卖的气势十足。 严颂心头都大了。 她赶紧打电话给周知垚,想告诉她自己已经下班了,谁知道电话还没接通,已经听到了敲门声。 严颂心一边等着电话接通,一边去开办公室的门,开门就见到周知垚拎着好几个外卖的餐盒,举在面前,热切地说,“外卖到!” 严颂心有些无奈,却也转身让出通道,让周知垚进了她办公室,“你怎么知道我在加班?” 周知垚献宝一般,“当然事先打听过了,你是典型的拼命三娘,信息没回,肯定是忙得顾不上看手机。” 严颂心撇撇嘴,没出声。 钱友林分明说这个男人没什么自信心的,可是现在分析自己这么理直气壮的,又是哪儿来的信心? “我带了四菜一汤,一起吃吧。” 周知垚径直把快餐盒摆在严颂心的办公桌上,还一样一样的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摆好。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让严颂心误以为他们其实很熟。 “你其实不必……” “快,坐下来尝尝,这家店我出国之前就很喜欢,在国外的这几年,我最想念的就是他家的饭菜,不怕你笑话,我连我妈做的菜都没有这么着迷过。” 周知垚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絮絮叨叨地自顾自说话,仿佛很怕他不说话,严颂心就会说出他不敢听的话来。 严颂心拿了把椅子给周知垚,自己坐回椅子上,真是没想到,下班了还要在办公室吃饭。 餐盒被周知垚摆的整整齐齐,他把还未拆封的一次性筷子拿给严颂心,“尝尝,这里的炒墨鱼都是现杀的,肉质特别新鲜弹牙,味道好得很。” 严颂心刚拿起筷子,就听到他继续说道,“还有这道菜,味道更绝,你别光看着,快尝尝。” 打开的餐盒都还冒着热气,看得出菜品都是刚刚出锅,诚意绝对可以满分了。 可是严颂心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晚上一般不吃饭。”她总算找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周知垚正要夹菜给她,手猛然停在半空中。 不知道该放下手,还是该放下菜。 严颂心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在针对周知垚,“没有事先说明,就让你带了这么多菜过来,是我考虑不周,今天这顿饭,我们aa好了。” 说着,她便拿起手机,打开支付软件,看着桌上的几道菜,粗略算了算,“三百应该足够了,我给你一百五十块。” 周知垚却维持着夹着菜僵在半空的姿势,许久未动,也没有说话。 严颂心期待地等着他给自己反馈。 好一会儿,他才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你果然,是讨厌我的。” 虽然是在笑,但是在严颂心眼里,周知垚的笑容太刻意了,似乎还泫然欲泣,这抽搐又违和的样子,让她不敢再多说什么。 怕他想不开。 “没有那么严重,”她说,“我只是觉得咱俩并不适合做男女朋友,做普通朋友当然没问题。” 周知垚还是把菜放下来,不过是放进自己面前的空碗里,“这是拒绝了我的意思吧。” 他闷声说道。 严颂心没有回答。 周知垚倒是很知趣,“虽然我还没有找到工作,不过这顿饭还是请得起,你如果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这家餐厅的菜真的很可口。” 说着,他站起身。 看样子,想要往外走,却硬生生顿住脚步,保持微笑盯着严颂心,“是你说做普通朋友的,可别后悔。” 这么“强有力”的威胁还属实把严颂心“吓”了一跳。 周知垚这次是真的开门走了。 留下一桌子他买来的菜。 吃吧,太多了;不吃吧,打包带走还有些麻烦。 严颂心盯着那几道菜呆了一会儿,还是耐心地把盖子重新盖好,装回原有的保温袋里。 她这才注意到保温袋上印着的餐厅名字,脸上攀上一抹笑容。 刚刚才盖好的餐盒又被她重新打开,坐下来开始品尝美味。 吃的出来,这些都是出自大厨李师傅的手笔。 没错,周知垚买的菜品都是出自严森的那家餐厅,刚才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都不怎么吃晚饭,可是这几道菜真的让她欲罢不能,吃的不亦乐乎。 回想起来,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去过那家餐厅了。 莫名其妙被严森安排去学厨艺,后来却因为和严森的关系破裂,而又被迫终止。 不得不承认,那段时间她还是很有收获的。 她心血来潮,拍了菜品的照片发给严森。 严森很快便回复了,只有一个字:嗯。 她正在琢磨这个“嗯”字是什么含义,信息便又进来一条:关键时刻,少联系。 论扫兴,严森也是功力深厚。 严颂心悻悻地关上手机,默默地吃菜,直到吃得很饱,才停下筷子。 几道菜已经被她吃掉一大半了。 她拿起电话,拨给梁薰。 “在干嘛?”严颂心拨弄着放在餐盒上的筷子。 电话里传来梁薰一声沉沉地叹息,“在加班,刚开完会。” “可以走了吗?” “嗯,回办公室换个衣服就可以,怎么?有节目?”梁薰从会议室出来,脚步轻快。 严颂心回答,“是啊,突然想喝酒。” 喝酒?梁薰颇意外,这种事在梁薰和严颂心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 “想去哪里喝?还是你想去酒吧艳遇年轻帅气的小哥哥?”梁薰调笑。 “艳遇你个头,买几罐啤酒去小区里的长廊喝吧。”严颂心回答。 家里有个好事爱八卦的小五,太远的地方又担心不安全,所以小区里的长廊是最佳选择。 梁薰握着电话的那只手,无名指和小指轻轻敲着手机的边缘,笑道,“好,我现在去买酒,你最好给我带个三明治什么的,我还没有吃晚饭,一会儿长廊见。” 电话挂断,严颂心看着桌上的那些剩菜,决定还是先去买个三明治。 第161章 合作 晚上气温刚好,长廊外的水系边上,还有好些玩水没回家的孩子,嬉闹的笑声在楼宇间回响,带动着严颂心的心情都跟着轻快了起来。 梁薰还没到,她独自坐在长廊里,望着小区里的点点灯火,忽然萌生了应该自己买套房子的想法。 以前租房子是因为手头不宽裕,不过现在……想到严森要的五百万,还是不宽裕。 买房的想法还没捂热,已经夭折,眼前的万家灯火让她心生羡慕,可是这么大的子安城,唯独没有真正属于她的那个角落。 忽然,一阵炸鸡的香味传来,严颂心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在她眼前晃了晃。 梁薰坐下来,“想什么呢?那么专心!”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转眼看到了严颂心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还是她喜欢的奥尔良口味的,“你果真给我买三明治了,明天我当早餐吧,刚刚路过看到这家网红炸鸡,闻着太香了,忍不住买了点儿,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先吃这个吧!” 她快速地拿起附赠的竹签,扎起一块肉给严颂心,“尝尝。” 严颂心接过来,上次吃这个炸鸡,还是连默买的,而这个人,已经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很久了。 想起他,就不免想到秦思思,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结婚了没。 不过这些都是没用的,严颂心知道,这两个人对她而言,已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又想什么呢?今天一直心事重重的。”梁薰心思细,一眼就看出严颂心的反常。 “梁薰。”严颂心手里拿着那块炸鸡,没有吃,而是非常认真地盯着梁薰。 梁薰嘴里塞进一块炸鸡,烫的她都不敢用力嚼,又被严颂心这么郑重其事地看着,心里直发毛。 “你干嘛用这么凝重的表情看着我,你如果向我表白我是不会答应的,你知道,我是直的。”梁薰说着,还不忘收了收自己衣领处的开口。 严颂心嫌弃地努了努嘴,“我也很直。” 梁薰还是没敢松开手,“那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严颂心淡淡道,“不表白,也可以说点其他事关重大的事吧!” “你说。”梁薰翘起二郎腿,鼓囊着嘴说话,终于敢咬含在嘴里的炸鸡了。 “听说润天最近有个新产品,公司非常重视的那种。” 梁薰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脑子里飞快地捋了一遍公司近期的项目,要说非常重视的,除了一个新商场,还有就是民生市场地必需品供应,但是这都不能算是“新产品”,再有……就到不了非常重视的程度了。 那可多了去了。 她非常诚实地摇摇头,目光转向了严颂心手里的炸鸡,“你光举着它都要凉了,快吃啊!还有……”她自己又拿了一块炸鸡吃,“你问这个什么新产品干什么?” 梁薰倒不是敏感严颂心在问不该问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严颂心把炸鸡塞进嘴里,“我直说了,是一款模拟养成类的游戏。” 梁薰大口吃着炸鸡,在脑子里检索这模拟养成类的游戏,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一般,“哦哦哦哦哦!是,对,是有这么一款游戏。” 听到她说果然有这个游戏的存在,严颂心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严森纯粹只是随口说个东西来耍她,那她真的就没什么机会见到儿子了。 梁薰皱着眉,“不过我听说那个游戏是给新成立的一个代码组练手的,根本不是什么重点项目!” 或许只是严森信息有误,严颂心并不在意它重不重点,“听说快上市了?” 梁薰一点儿都没往坏处想严颂心的动机,她继续享受着美味的炸鸡,笑着问她,“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游戏迷啊?怎么?这款游戏是你喜欢的类型?” 严颂心随口胡诌,“是啊,看到宣传广告就觉得是我喜欢的类型,点开链接才发现还没上市,只是预告,有点心急。” 梁薰始终面对着手里的炸鸡袋子,而没看严颂心。 在已经沉下来的暮色里,长廊这里只有几盏幽黄昏暗的灯,光亮只能照出人的轮廓,根本看不清表情。 尤其梁薰还是把侧脸留给了严颂心,她把眼神里的一抹惊讶藏了起来,勾起唇角,“怪不得,要不我去要测试版本给你,让你先玩着?” 严颂心有些犹疑,“这样不太好吧?” 梁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这有什么?正好你还能提出反馈意见给他们,可以及时修改。” 严颂心摆摆手,“算了算了,也没有那么着急,不过我倒是挺好奇游戏是怎么开发出来的,要不,你带我去那个组见识见识?”她顽皮地挑眉,目光灵动,样子好看得像是动漫人物。 梁薰在她生动的表情里愣了一秒,“行啊,你哪天有空,就到润天来,我带你去。” “明天!”严颂心立即说,说完又皱起眉,“哎呀,不行,我还有个会,后天吧,后天上午你有空吗?” 梁薰笑她,“瞧把你的急的。” 严颂心笑得赧然,“我第一次有特别想要玩的游戏。” “好啊。”梁薰的笑容有些僵硬,却还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转回头,眼神黯淡地继续吃炸鸡,刚才明明还很美味的炸鸡,现在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梁薰这天早晨一起床,便看到严颂心已经整装待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笑容满面。 “你怎么这么开心?”梁薰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说好了今天跟你去润天。”严颂心提醒。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梁薰眼皮都睁不开的样子,“没空骗你。等着。” 半小时后,严颂心从梁薰的车里下来,抬头看着面前润天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心中感慨:没想到没过几天,又来这里了。 梁薰锁好车子,“走吧,先跟我去我办公室,一会儿到点了我领你过去,润天的开发部十点以后才上班。” 那你让我这么早来干嘛?严颂心郁闷地想了想,没敢问出口。 第162章 我拿给你 一进梁薰的办公室,便不免想起撒了一身的咖啡粉。 严颂心指了指还没上班的咖啡机,“要不……今天把上次的咖啡补上?” 梁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咖啡机,又看了看她,“你站远一点。” 十分钟后。 梁薰亲手冲的咖啡送到了严颂心手上,咖啡香气浓郁,有一层厚厚的油脂泡沫浮在上面,诱人至极。 “手艺了得啊!”严颂心惊叹道。 梁薰做了个非常夸张的惊讶的表情,“好家伙!你是在夸我?” 严颂心冲她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起那杯咖啡。 时间很快指向十点,梁薰从平板电脑里抬起头,“走吧,到点了,把你送过去,我回来还有一堆表格要看。” 严颂心喝完一整杯咖啡,手心里汗涔涔的,她出了很多汗,却不得不故作镇定地装出满怀期待的样子,“哇,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梁薰侧目挑眉,“你怎么不跳个舞?” 严颂心:“你起开。” 开发部就在梁薰办公室楼下那一层,硕大的办公室被隔成一个个的区域,梁薰告诉她:每一个集中区域就是一个小组,一般一个组负责一个项目,也有交叉进行或者合作进行的项目,不过她想看的这个,是一个新成立的小组独立负责的,绝对属于润天给新人练手的项目,所以并不是特别重视。 严颂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的确想不明白严森为什么看上这个项目了,既不是润天重量级的项目,听起来也没有多大的资金投入…… 不过这不在她应该关心的范畴,她只需要拿到游戏的原始代码就可以。 不过,赶在人家上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要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偷东西……想想还是蛮刺激的,尽管成功率极低。 她们俩到的时候,研发部的人刚陆陆续续地才开始到岗。 严颂心脸上的惊讶没藏住,梁薰偷笑,“这是他们部门的特权,其实不来公司都行,只要把活干了,在世界的那个角落上班都没差。” 呵……羡慕的醋意从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倾斜而出,不由幻想了一副坐在海边晒着太阳噼里啪啦敲键盘的画面。 “所以……其实我听说……”梁薰神秘兮兮地带着她往开发部里面的角落走,声音却是不自觉地压低拖长,“你想看的那个游戏开发组……”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没有后文了。 严颂心本来还在东张西望,没听到梁薰后面的话便看她,只见梁薰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卷发年轻男人打完招呼,才又把视线转回严颂心身上,“那个组的人,都去度假了。” “度假?那个游戏不是马上就要上市了,他们度假?” 梁薰随意地抓了抓头发,解释道,“说是度假,其实你知道,就像以前高考前,会把出题人集中起来,差不多的意思。” 严颂心一愣,“那我们为什么要等到开发部上班?你早告诉我,我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梁薰的笑容神秘莫测,“如果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和我来这里,如果开发部丢了什么东西你说是不是就解释不清了?” “没有监控吗?”严颂心问。 梁薰的视线不由抬起来,绕着房顶转了一圈,严颂心也跟着她的目光去看,监控的眼睛几乎布满了整个天花板。 梁薰看着严颂心眼中的惊诧,笑了,然后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所以你想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拿给你。” 严颂心看着梁薰深不见底的眼眸,分明笑意嫣然,她却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她说不出话来。 梁薰习惯性地搂住她的肩膀,“嗯……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就算了吧,我再强调一次,我是直的。” 严颂心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讷讷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要帮我?” 梁薰停下脚步,指了指自己的头,“知道,是因为这里有个东西叫脑子;至于为什么帮你?”她把食指转了个方向,“你心里没数吗?” 有数,就是因为有数才觉得没想到,不懂为什么她要以身犯险帮自己做件事。 梁薰没理会严颂心依旧一脸想不通的表情,搂着她继续在开发部里转悠,参观一样,看里面先进的电脑,每台桌上都快连成墙的显示器,还有整个部门停不下来地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大约半小时,梁薰独自离开,先去处理她口中那一堆表格,严颂心独自一人继续在润天的开发部里长见识。 临近中午,她才回到梁薰办公室,“一起吃饭吗?” 梁薰惆怅地盯着电脑,“不了,这次的数据问题很大,你自己去吧,我不陪你了。” “那我给你点外卖,我回我公司去吃。” - 严颂心一下午连带半个晚上都在琢磨梁薰的想法,可惜没有结果。 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猫咪一般,她快速起身,踢着拖鞋跑到客厅,小五正拎着一包东西进来。 见到她,便赶紧招呼,“快快快,我让店里的师傅专门做了两大份小龙虾,还热着呢!” 不用他说,香味儿已经钻进严颂心鼻子里了。 接过那两个大餐盒放在餐桌上,然后从旁边拿过纸巾,还抽出几副一次性手套,准备大快朵颐。 “梁先生呢?”小五看到梁薰的房间黑着灯,便向卫生间的方向瞅了一眼,不像有人的样子,便问严颂心。 “加班呗。”严颂心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已经开始吸溜手里小龙虾的汤汁,正是她熟悉的味道,她本身没有很喜欢吃小龙虾,是小五店里的大厨做的小龙虾味道非常符合她的口味,所以每次才会多吃一些。 “又加班?她有不加班的时候吗?”小五换好拖鞋进了门。 话音刚落,门又被打开了,梁薰闻着味儿就回来了,“你们俩还有人性吗?怎么背着我偷吃小龙虾?” 第163章 交货 严颂心刚刚剥好第一只虾,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听到梁薰的声音立刻转换了方向,“来来来,第一只虾敬梁总。” 梁薰鞋都顾不上换,快步走到严颂心身边,张嘴吃下那只虾,“美味!!” “你是饿了几辈子了?”小五没想到自己拿回来的美味第一口居然进了梁薰的肚子。 严颂心笑眯眯地喂完,冲着梁薰一伸手。 梁薰立刻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优盘放在严颂心掌心里,“喏,顺利交货。” “那我再给你剥虾。” “别,我洗了手自己来吃,小龙虾吃别人剥好的没有灵魂。”梁薰迫不及待地把包随手一甩,换了拖鞋直奔洗手间。 小五的眼睛不错神儿地盯着严颂心手里的优盘,走过去指了指,“这啥?” 严颂心握拳,把那个优盘收起来,“优盘。” “我知道是优盘,我问里面是啥?” “明星照片。” 小五瞠目结舌,“哪个明星?” 严颂心眯起眼睛笑得花枝乱颤,“最近最火的那个。” 小五脸上的不解更甚一层,“明星的照片网上不能看?看的搞优盘里?” 严颂心点点头,“梁薰帮我找到的独家签名照。” 小五翻了翻眼睛,“就当我信了。” 他没再问,严颂心也没再说。 梁薰很快洗完手,直奔小龙虾,速度感人,食量惊人。 吃完宵夜,小五和梁薰都睡了,严颂心才在自己房间里悄悄地给严森打电话。 “不是让你最近少联系吗?”严森的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极度不悦。 “你感冒了?”严颂心非常敏感。 “嗯。”严森冷冷地哼了一声,“打电话什么事?”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手了。”严颂心说。 “还挺迅速。”严森不咸不淡地说,既没有即将得到想要的东西的愉悦,也没有对严颂心办事能力的肯定, “怎么给你?” “发个闪送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用闪送?”严颂心一点都感觉不到严森对这个东西的在乎。 严森吸了一下鼻子,“我感冒了,不想见人。” 呵呵,好吧,严颂心冷笑,没想到严森这么幼稚。 “地址发给我。”严颂心说。 严森立即挂断电话,不出三十秒,他的地址发到了严颂心手机上。 这证据留的,也太不计成本了。 严颂心一面吐槽,一面打电话联系闪送。 她一个人在临近午夜的时间把优盘交到了一个闪送快递员的手上。 第二天上午,严颂心刚去茶水间冲了杯三合一咖啡,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便开始不停地震动。 她掏出手机看到严森的名字,选择立即挂断,端着自己的杯子快速回到办公室,才又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怎么了?不是说少联系吗?”她学他的语气和说辞。 严森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片刻,才低声问道,“那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给到你手里就可以了,你何必管我……” “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东西。”严森打断她。 “不是……是什么意思?”严颂心问,自己已经没底气的声音越来越小。 的确,从梁薰交给她优盘,到她把优盘送出去,前后不超过两小时,而她根本没有把优盘打开看,她根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货不对板,她根本无法分辨是梁薰给她的就不是游戏代码,还是严森故意使绊子,让她不能顺利见到熙熙。 她懊恼地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为什么没有打开优盘看一眼里面的内容。 都怪她丝毫没有怀疑过梁薰,更是没有怀疑过严森。 “里面根本没有我要的代码,倒是有一个试玩版的游戏程序。”严森说。 严颂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严森继续说,“所以我才问你,你是怎么拿到的?” 严森其实根本没想到严颂心能真的拿到什么代码给他,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女人想见到儿子的决心有多强。 可没没想到严颂心不但给他“交货”了,还比想象中的用时要短。已经算的上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优盘里的内容多少有些敷衍。 如果是严颂心亲自“拿”到的,严森姑且可以认为她笨,但如果是通过什么人,那对方的用心,就很值得考量了。 “试玩版?”严颂心机械般重复。 脑子里想的却是梁薰那天说要给她安装试玩版体验,还让她给润天的开发部提意见的画面。 难道是梁薰故意为之?是为了保护润田的商业机密,还是提醒自己不要因此误入歧途? 要说起来,严颂心始终没有开过口,可是梁薰却知道她想要什么,并且主动提出要帮忙。 严颂心只觉得自己心跳剧烈,指尖微凉。 即使一万个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梁薰骗了,她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理由。 “严颂心?”听不到她说话,严森轻声叫她的名字。 严颂心眨眨眼睛,“对不起,严森,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地道歉,这件事办不成就意味着她没法见到儿子。 严森对着电话叹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严颂心算算日子,的确,马上就到润天发布游戏的时间了,她真的没时间再策划一次偷代码的方案了。 “那……下次,你再提一个别的要求,我去做,好吗?我一定完成!”她急切地保证,不知道自己此刻额头铺着一层薄薄的汗珠,眼眶泛红。 “严颂心!”严森的声音夹杂着微微愠怒,一声便喝住严颂心的乞求。 她乖乖闭上嘴,等着他发话。 严森隔着电话也能想到严颂心现在的样子,他郁闷地皱着眉,抬起没有拿手机的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这次的事,我可以原谅你。”似乎思考了很久,久到严颂心以为他都挂断电话了,严森才又开口。 “是吗?”严颂心不太相信严森会如此大方,“可是……” 果然,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严森的声音,“明晚,你到我家来,我要你陪我。” 第164章 乖 严颂心始终想不明白严森究竟是怎么做到在霸总外皮下藏着一颗龌龊的心的。 每一次他一提出类似的要求,都会让严颂心觉得一阵反胃,为他的种种“下流”行径而不齿。 可是每一次,在还没有碰面之前,又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这……十有八九是个抖m吧。她想。 不过又不得不承认,对严森,她还是放不下。 严颂心非常明智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因为他是她儿子的爸爸。 只要她能用这个理由不断的麻醉自己就好。 不过挂断电话的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找梁薰。 半个小时后,梁薰收到严颂心发给她的信息,“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你出来一会儿。” 梁薰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看了看时间,距离开会还有十五分钟,不知道严颂心什么事,突然跑到公司来找她,还前所未有。 严颂心低头盯着咖啡,银色的咖啡勺被她捏在手里,不停的绕着咖啡表面的泡沫画圈圈。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梁薰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随后坐在严颂心对面,“还有十二分钟,有个会。” 严颂心抬下巴指了指梁薰面前的咖啡,“给你要了摩卡。” “哈哈,深得我心。”梁薰端起杯子,慢慢打开盖子,“我猜你不会专门来请我喝咖啡吧?” 梁薰拿下盖子,反过来放在桌面上,然后俯身往严颂心那面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而且,这家的咖啡非常一般,万万不值得你大老远来喝。” 严颂心可没心情跟她插科打诨,早就想了半天说辞,于是坐正身子,“梁薰,咱俩是好朋友吧?” 梁薰一愣,“怎么忽然上纲上线了?” 严颂心也感觉自己过于严肃了,于是放松了肩膀,努力笑了一下,“其实,你知不知道你那天优盘里拷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为这个…… 梁薰了然地点点头,“当然知道了!你是不是已经试过了?” “试过?什么?”严颂心懵了。 梁薰眨了眨眼睛,“不是你说喜欢那款游戏的吗?所以我给你拷了试玩版的软件啊!” “只是试玩版的软件?”严颂心诧异。 “对啊!那天我看到你不想提供反馈,只想试玩,所以才决定偷偷把安装包拷出来给你的。”梁薰一脸坦然。 “你以为我只是想要这个?” 梁薰喝了一大口咖啡,听到她的问题,快速地点了点头。 严颂心无语了。 她以为她和梁薰的默契已经到了不用把话挑明就能了解彼此的程度,但现在看来,完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 “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我拷错游戏了?”梁薰被问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严颂心想要表达什么。 “不,不是,挺好的,果然是我喜欢的游戏。”她心虚地说。 - 从咖啡店出来,严颂心已经没有心思回去上班了。 开着车找了间商场,开启了疯狂的买买买模式。 活了三十几年,她还从来没有如此恣意地购物过。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买了太多的东西的时候,是因为她已经拎不动手里的东西了。 找了地方坐下,脚边已经堆了一大堆手提袋。 身边有路过的情侣,亲密无间,说说笑笑,严颂心看着男生手里拎着女生的包包,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边各式各样的袋子。 好像还从来没有享受过男朋友帮忙拎包的待遇——除了小五。 可他恰好不是男朋友。 如果那个人是严森——严颂心想了一下他替自己拎着大包小包的画面——滑稽到她完全无法相信这个画面会出现。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拎起自己买的大包小包,走向了电梯间。 天开始蒙蒙黑,华灯初上,子安开启了繁华的夜晚。 大街上车水马龙,路边的各色餐厅招牌也一一点亮,街头人潮攒动,严颂心很想混入其中,却发现自己很难融入。 她开着红色小可爱跟着堵塞的车流一寸寸向前挪动,到严森那个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不是业主,她进不了停车场,就在附近找了个收费停车场,再走过去。 逛了一下午街,这个时候才发现再走路对双腿双脚已经是种折磨了。 等她按响严森的门铃,已经一步都不想动了。 严森很快打开门,见到严颂心的时候倒好像有点意外,“你来了?” 严颂心也不跟他虚与委蛇,“如果不需要我可以马上走。” 说完又有点后悔,因为从严森打开的门内,传来一股饭菜的香气。 香味径直传进她的鼻子,肚子便不争气地发出了一串咕噜噜的声音。 严森似笑非笑地侧身让开通道,让严颂心进了门。 她前脚迈进去,严森后脚就把门锁了。 严颂心警觉地回过头,已经晚了。 严森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轻佻地耸了下肩,“不用那么惊讶,你既然肯来,就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话虽如此,但是眼前的男人非要说得这么直白,还是不免让严颂心觉得有些羞耻。 她故作镇定,换了拖鞋往进走。 换鞋的时候就发现了,玄关只有一双拖鞋,就是她脚上的这双,另外还有,就是严森的一双男款皮鞋。 除此之外,整个鞋柜都是空空的。 “你在煮饭?”严颂心被厨房传来的香味诱惑着,很想立即冲进去找吃的。 严森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饿了?” 严颂心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严森,乖巧地点点头。 严森一个箭步向前,伸手一捞,便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 严颂心还没解决饥饿的肚子,便又立即陷入了另一个危机。 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严森,一动不动。 后者看着她眼中的自己,不由勾起唇角,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很久没见过这么乖的你了。” 乖…… 虽然,但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严颂心非常不适应这么“乖”的严森,弱弱地问道,“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严森吗?” 一边说,还一边不放心地捏了一把严总的脸。 第165章 不乖 如此“嚣张”的严颂心,严森不是第一次见,却是好久不见了,要说起来,还真是非常想念。 他满意地用力把人拉进自己身边,搂了个结结实实。 严颂心倒是很习惯严森这么对她,每次都是一言不合就搂紧,要么就是被壁咚。 “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会忍不住现在就把你办了。” 严颂心:“……”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要把他的劣根怪罪到自己头上。 于是严颂心立刻闭上了眼睛。 严森看着怀里的美人一脸的听天由命,继续威胁道,“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你想让我亲你。” 严颂心:“……”又是我的错? 她立刻睁开的了眼睛。 眼前的男人眼中调笑,如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 严颂心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被耍了。 “你很无聊。”她给出中肯的评价,同时还试图挣脱严森的桎梏,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如她之前每一次所做的努力一样。 严森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他就是喜欢看这个女人无法从自己身边挣脱的样子。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一脸享受吗?”无耻的话,他总是张口就来。 严颂心奉上一个明媚的笑脸,“严总说什么是什么,严总高兴就好。” 严森还没来得及质问她怎么又叫自己“严总”了,每次只要她一心情不好,就会格外见外地叫他“严总”,就听到严颂心继续说道:“可是小女子现在饿了,很想吃严总厨房里诱人的饭菜。” “这么轻易就想吃……” 严森话未说完,便被严颂心吻了个结实。 这个女人也会主动? 严森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他眼中的严颂心却紧闭双眸,陶醉地吻着自己,她似乎还想更进一步,却好像找不到方法一样止步不前。 严森决定帮她一把,一双大手扶着严颂心的后脑,正要把人按向自己的方向,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和严颂心分开。 同时,严颂心的声音传进耳朵,“现在可以吃了吗?” 严森并没有松手。 严颂心却有些不耐烦,“我今晚都送上门了,你就不要再难为我了好吗?我真的好饿,要杀要剐都先让我吃饱可以吗?” 手指力道一松,严颂心瞬间恢复了自由。 严森恍然大悟:以前觉得用车用房用钱都收买不了的严颂心,其实是可以用美食收买的。 厨房里燃气灶还开着,蓝色的火苗簇簇向上,炙烤着砂锅的锅底,满屋子的香味就是从这口沙锅里传出来的,里面的汤汁还不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煮了什么?”严颂心问。 严森抱着胳膊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你自己打开看看呗,当心烫手。” 严颂心此时的好奇更多的在于严森这个冷面boss会煮什么菜,对菜品本身的好奇早就微不足道了。 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隔热手套戴上,小心地打开了砂锅的锅盖,里面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锅里的酱排骨有着诱人的色泽,叫人食指大动。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这看起来也太好吃了!” “没错,只是看上去好吃,吃起来不怎么样。”严森冷冷地说。 严颂心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打开柜子找到餐具,一边盛排骨,一边说,“那么小气干嘛!和你的身份不符,这样小心你的员工讨厌你。” 严森满不在乎,“他们本来就讨厌我。” 严颂心端着盘子往餐厅走,“对自己评价过低不利于心理健康。” 严森嗤笑 ,“你又懂了?” “你大学没有选修心理健康吗?” 严森摇摇头,“我没上大学。” 扯这种无聊的淡还挺没有职业道德的,于是严颂心假装没听到,坐下来专心吃排骨。 啃了两块了,才想起来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她从盘子里抬起头,环顾屋子一周,找到正在生闷气的严总,“你不吃吗?” 严森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吃饱了我就不饿了呢。” 严颂心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男人很小心眼。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严颂心说着,却还是去厨房再拿了一双筷子,架在盘子上,在自己对面的位置。 严森乖乖坐到严颂心对面的椅子上,拿起筷子默默啃排骨。 两个人两双筷子一道菜。 谁也没说话。 严森吃饭没声音,严颂心却故意又吸又嘬,搞出一副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在吃饭。 然后满意地看到了严森皱着眉,倒胃口地放下筷子。 “你以前和我吃饭时候的文静端庄都是装出来的?”严森忍不住问。 严颂心嘴里含着一大块排骨,使劲点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吐出来,才回答,“今晚是装的。” “为什么?” 严颂心开始收碗筷,“我觉得你懂。” “我懂什么?”严森在这一刻彻底体会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完全摸不着头脑。 严颂心停下手上的动作,静静地看了严森十秒,然后怜悯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便去洗碗了。 全部收拾完,也不过刚九点。 睡觉似乎早了点,不睡又没什么事可做,难道要跟严森大眼瞪小眼。 严森拍了拍身边沙发的空位,示意她坐过去。 严颂心再次发现自己的矛盾,既期待又害怕和严森亲密接触。 不过还是乖巧地坐到了他身边。 严森身心放松,轻轻揽着严颂心的肩膀,问道,“你觉不觉得我们就像是一对夫妻?日常生活就是这样。” 严颂心不假思索,“对,就是那种家庭煮夫做好饭等职场精英妻子回家吃饭的那种。” 严森:“……” 严颂心扭头看着严森一脸吃瘪地表情,满足地吃吃笑起来,笑完还不忘刮了一下严总的鼻子,“现在还觉得我乖吗?” 严森没说话。 “是不乖的,对吧对吧?”她得意忘形地咧着嘴。 却不知道自己这番操作在严森眼里分外生动可爱。 严森面无表情地一直盯着她,直到她发觉严森的异常,便被这个男人如饿狼扑食一般按在沙发上。 第166章 你馋了 “喂,你也太急了吧!”严颂心继续推他。 严森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女人,像是在思考她的话是是什么意思,一旦想明白了,便露出一脸鄙夷,非常不屑。 严颂心蹙眉。 严森一伸手,越过严颂心头顶,拿到了放在沙发另一边的遥控器。 他一手撑着沙发支起身体,迅速坐直身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按动遥控器。 机器运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严颂心看见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闪着灯,降下来一些距离,声音嗡嗡嗡地。 随后,沙发对面的墙上也降下来什么东西,她瞥一眼,看到一张荧幕。 严森等着机器都准备就绪,才继续拿起遥控器,挑了一部电影。 电影开启的画面让严颂心知道这是一部战争片,尽管没什么兴趣,她还是坐起身子,和严森并肩坐着,肩膀挨在一起。 严森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去端了些零食过来,顺便调暗了客厅的灯光。 不得不说,灯光效果一出,氛围感就有了。 严森把装水果的盘子和零食放在边几上,塞给严颂心一包薯片。 要不是严颂心亲手接到,她根本不敢相信严森还会买这些薯片。 即使灯光幽暗,严森也感受得到严颂心的诧异,他不经意地笑笑,随口说道,“熙熙喜欢吃,不只有薯片,还有奶片和山楂片,你要不要?” 严颂心定格五秒,“熙熙不是在国外吗?” “是啊,”严森把目光转向幕布,看着上面坦克碾过黄土,目光平淡,“所以一听说他近期喜欢吃什么,我就都会买回来尝尝。” 严颂心盯着严森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想把这个人和“好爸爸”的样子联系起来,但好像不太成功。 她默默地打开薯片吃了几口,不好吃;拿起一个香蕉剥了皮,安静地吃完;自己又开了罐可乐,喝完还去了趟卫生间。 严森家的音响效果极好,就和在电影院里没什么两样,可即便这样,不绝于耳的枪炮声和为生存发出的大喊,都只让她觉得聒噪。 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眼皮打架,困得目光呆滞。 严森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画面,看得非常专注。 严颂心就这样痴痴看着严森看电影,没多久,便睡过去了。 等她忽然醒来,四周黑漆漆的,而且异常安静。 她感到一只手臂压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到的是熟睡的严森。 熟睡地严森面部线条似乎柔和了几分,看上去不再那么严肃冷酷。 可要说起严肃冷酷,也只是严颂心最初对严森的印象,后来的严森,哪怕就算是今晚的严森,也没有让她有那种无法亲近的感觉。 她不由莞尔,不知道是这个男人变了,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给自己安了一个伪装成生人勿扰的外壳,掩藏起心中的柔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睡着了。 还睡得异常踏实。 第二天睁开眼睛,已经日上三竿了。 而身边的严森,依旧维持着搂着她的姿势,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这么能睡。”张嘴就是嫌弃。 “彼此彼此。”严颂心冷淡回复。 严森却没和她继续争辩,而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帮她把垂下来挡住眼睛的几缕发丝都拢到了耳后,“你觉得我们这样想不想一对普通夫妻?”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严颂心眸色沉了下去,“你对普通夫妻是不是有什么执念?” “算是吧。”严森坐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换的衣服,打开卫生间的门,右手握着门把手,扭头对严颂心说,“昨晚你睡死了,我给你换的睡衣,你……” 他顿住,严颂心直觉没什么好话。 果然,严森轻咳了一声,“又大了。” 我擦! 论淑女爆粗口这件事,显然属于忍无可忍了。 不错严颂心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权当严森是在夸她。 不对……既然如此,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严颂心后知后觉地警觉起来:就算严森是个正人君子,但好像也没那么君子,他们俩就这么简简单单认认真真正正经经地睡了个觉? 忽然有一个年头涌上严颂心的头顶:严森他不行了。 一定是的。 - 不过严颂心的胡思乱想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被严森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一阵紧过一阵的铃声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严森衣服都没穿戴好,只是穿了西裤、衬衫,衬衫扣子一颗都没系,变从卫生间冲出来接电话。 两个人虽然有过亲密关系,严颂心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但是她还是第一次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看清楚严森的身体。 模特什么样儿,严森什么样儿。 绝对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清晰漂亮,严颂心第一次觉得身材对男人也很重要,这简直让严森又平白加了一百分。 无限趋近于完美。 “好。”严森语调轻快,“我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勾起地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大概一板一眼的严森她见多了,这样的严森总让严颂心觉得有些跳戏,仿佛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严森挂断电话,走到床边,伸手在严颂心眼前晃了晃,笑道,“你看够了吗?口水都要滴到被子上了。” “哪有!”被他识破了自己的心思,严颂心不禁羞恼,一面否定,一面又偷偷看了眼被子,生怕自己真的流口水了。 严森眼底涌上一股欣喜,刚才还在严颂心面前晃动的手没有收回,便直接扶上了她的脸。 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她一多半地面颊,温热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光滑的皮肤,严森笑着说,“别以为我没看见。” 说完,他另一只手故意拉开衣襟,整个人坐在床上,距离严颂心非常近,“你馋了。” 你还真敢说!严颂心心里吐槽,却没否认,他说得对。 严森却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不过今天我有件大事要办,先放过你。” 额…… “怎么说的我还得感谢你似的?”严颂心吐槽。 严森依旧笑得高深莫测,却离开了床边。 第167章 我有我的理由 严森打开衣柜,拿出西装穿好,还精心地选了一条领带,“话不要说太早,你会感谢我的。” 说完,他离开了卧室,没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对严颂心说,“我叫人送早餐过来,你吃完再去上班吧。” “不用,我自己解决。”严颂心并不是跟他客气,而是现在的时间自己已经上班迟到了,如果等着严森叫的早餐送到,还不如自己随便买点。 没想到严森也并不是跟她客气,他点点头,“也好。晚上见。” “诶?”严颂心可不知道自己需要每天都来的。 严森扬起一个好看的笑脸,“今晚必须要庆祝的。” “庆祝什么?” 严森转身走了,声音从玄关处传来,“晚上就知道了 。” 卖关子吊胃口什么的最讨人厌了。 严颂心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公司,已经快到中午了。 尽管公司根本不会管高层的考勤,但是前一天下午翘班,第二天上午又几乎旷工,她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 和往常一样,进了办公室,秘书就泡了杯红茶给她,见她整个人还素颜,忍不住关心了一句,“严总,我昨天刚买的粉底和口红,还没用,您要是不嫌弃,我拿来给你。” 严颂心摇摇头,“今天起晚了,我这里有备用的,谢谢你。” 秘书把茶杯放在她桌上,却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两手交握,站在她桌子旁边看着她。 严颂心抬头,“还有什么事吗?” “严总……”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严颂心听着很着急。 “有话直说。”严颂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这样下属有话才不会这样吞吞吐吐。 秘书闻言整个人往她桌前走了一步,神神秘秘地小声问道,“我听说总公司要变天,可能会大幅裁员,不知道咱们会不会受影响……” “你听谁说的?” 秘书俨然一愣,一早晨严颂心都没出现在公司,她以为她也和其他高管一样,被叫去润天开会了,特别是见到她连妆都没化,更以为事态紧急,没想到这位美女居然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全公司都知道了。”秘书弱弱地说,生怕声音大了把自己上司吓到。 作为一个很多年没有迟到早退的人,严颂心万万没想到前所未有的一次迟到早退就遇上大事了。 “我没有听说,变什么天?”严颂心按部就班地开电脑,不想在下属面前看起来太慌张。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焦虑的声音开口说道,“好像是润天有一款什么产品,在筹备中,这两三天就要上市了,可是被森海抢先了。” 这事儿居然还跟森海有关系?严颂心更是云里雾里了,可是一说什么即将上市的产品,严颂心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严森想要的游戏。 不过事关严森,严颂心就没有那么不在意了,她转头看着自己的秘书,对方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是同类型的产品?” 秘书点点头,随后又马上摇头,“不,不能说是同类型,因为据说根本就是同一款产品。” 这…… “是很重要的产品吗?”严颂心直觉这事有蹊跷,可是梁薰明明跟她说过润天的那款游戏是给新人练手的,如果这样,投入肯定不会特别大,那么即使被窃取,也不至于闹得变天。 等等……“窃取”两个字对严颂心而言就像是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猛烈抨击着她的心。 如果真的是那款游戏出了事,会怎么样?那是严森曾经让她去偷的代码。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了解一下情况。”严颂心故作镇定——她现在已经心乱如麻了 ,这件事如果真的和严森有关,那就和自己有关。 秘书小心翼翼地退出去,严颂心拿起手机,踌躇片刻,还是把电话拨给了严森。 “喂。”电话几乎秒接通,低沉稳重的声音变成电波传进耳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颂心总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轻快。 “你说今晚要庆祝的事,是不是和润天有关?”严颂心没心情绕弯子,单刀直入。 严森不由赞许,“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严颂心问。 森海和润天竞争,不是一天两天了,两家输输赢赢,互有往来,一贯如此,也稀松平常,作为竞争对手也在所难免,但都是坦坦荡荡。 就算钱友林是个垃圾,严森这么做,还不如垃圾。 前所未有第一次,严森在严颂心心里的形象即将跌入谷底。 “我发布了一款新产品,恰好和润天的创意差不多,我只是稍微有一点运气,抢了先。”严森说得轻描淡写。 “不就是你让我去润天偷代码的那款吗?”严颂心反问。 严森语气淡然,“严颂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严颂心没回答。 “如果有人拿的出证据,你刚刚那句话,既能把你自己送进去,也能让我担个教唆犯罪的罪名。”严森声音沉下来,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你到底……” “我只是在我这个角色必须要做的事。”严森越发冷淡,今早跟她轻声细语说话还会温柔揉她头发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你这个角色,就必须利用我?”严颂心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一点,就算严森真的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钱友林也是他自己的事,可是他竟然无耻地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还是什么不太光彩的牵扯。 “你想多了,”严森提醒道,“你别忘了你拿给我的是个什么东西,我想要的你并没有给我。” 言外之意,就是“你想要的,我也不会给你。” 如果没有理解错,严颂心必然会面对这样的结果,所以想要见儿子一面的愿望,又要遥遥无期了。 “严森……”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忽然觉得心很累,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始终没有赢面。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最好先去问问钱友林做了什么,而不要一有事就先来问我。”严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让你做的事,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第168章 演技上身 “严颂心,我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一个。无论是商场还是感情。”挂断电话前,严森忽然说道。 严森很少会直接表达感情,面对严颂心的时候更是如此,可是正因如此,严森才发现自己把严颂心推得离他越来越远。 严颂心盯着手机屏幕由亮到暗,又到彻底黑了下去,自动锁屏,还没有回过神来。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严森了? 可是有什么话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呢? 不然还是晚上去问问他。 正想着,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十有八九又是打探消息的,可是面对这样的局面,如果真的裁员,最先离职的那个也应该是她严颂心,不过她丝毫不认为一款产品的失利会让润天到了变天的地步。 推门进来的,却不是运营部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周知垚。 几天没见,严颂心早就忘掉了这个人的存在,以为经过上次直接的拒绝,他根本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好久不见。”周知垚好像已经忘了上次发生过什么,面对严颂心的时候亲切又熟稔。 “是你?”严颂心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周知垚对她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早有准备似的,“我早猜到你见到我会是这样的表情。” 严颂心莞尔,“你可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周知垚自来熟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那还不至于,我是追求实事求是的人。” “怎么了?今天又想找我吃饭?”严颂心没心情陪他打太极,单刀直入问他的来意。 周知垚苦笑,“如果可以一直那样无忧无虑倒也是件乐事。” “有话不如直说。”严颂心靠着自己的椅背,没想到自己头上一堆事,还要做别人的知心姐姐。 周知垚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那我就直说了,你可能也听说了,就是钱叔叔的公司……” “润天的事,我是听说了一些,但也只是在五分钟之前,听到了一点,具体情况完全不了解。”严颂心从未把周知垚当朋友看,但也实话实说。 周知垚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果然,我以为你会很关心润天的事。” “也不能说不关心,只是还没来得及。”严颂心正视着周知垚,“不过这件事为什么要特意来问我?” “没什么,只是我正好经过良棋,又刚刚听说了润天的事,所以就想上来找你聊聊天。”周知垚说的无可挑剔,但严颂心并没有完全相信。 “能不能给我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严颂心也学他的样子,把手放在桌面上。 “钱叔叔的公司有一款即将上市的游戏,在上市前被别的公司抢先一步发行了,从设计理念到动画制作,包括游戏的人物、剧情以及操作性和娱乐性都没有区别。” 周知垚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严颂心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这里找到些什么。 严颂心故作惊讶,“你是说,润天的游戏在上市前被人偷了概念?” “不只是概念,是整个游戏。”周知垚强调。 “那偷游戏的是哪家公司?”她脸上的好奇显得尤为迫切,全身上下为数不多的演技在这一刻都发挥出来了。 周知垚舔了一下嘴唇,“森海。” 严颂心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指甲修的圆润光滑,甲面上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不是为了美观,只是想要保护指甲,她这个人就是这样,重视实用远超过美观。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研究关于指甲的问题,是不想继续装震惊。 于是周知垚听到她淡淡地说,“竟然是森海。” 周知垚叹气,“正因为是森海才难办,如果是一般的小公司,为了竞争不择手段都很好理解,钱叔叔也有足够的实力去了解真相,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是偏偏是森海……” 明明还有话,可是他不说下去了。 很讨厌追问别人的严颂心,这个时候也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森海会怎样?” 周知垚解释:“森海在财力和规模上都不必润天差,要说两家争了这么多年,应该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而且如果真的是森海故意为之,那要找到证据,也是很有难度的事。除非……” 又特么的欲言又止。 严颂心皱了皱眉,“除非什么?” 这个人每次说话说一半,真的很让严颂心烦躁。 “除非有知情人作证。”周知垚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严颂心却好像没有看到,“如果真是森海做的,又如果真有知情人,又为什么会做作证呢?” 会作证根本就不合逻辑,就像她,就算知道这事和严森有关系,又为什么要帮着钱友林呢? 周知垚盯着严颂心看了五秒,正色道,“一,钱;二,情。” 严颂心很想回答: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你特意来找我,是觉得我可能是知情人?”严颂心问。 周知垚缓缓摇头,“我说了,我是恰好路过的。” 严颂心懒得戳穿,看了眼时间,“要不一起吃个午餐?” 周知垚一愣,没想到会被严颂心主动邀请。 这个女人是自己众多相亲对象中最令他动心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完全没兴趣的。 “荣幸之至。”他回答。 他以为严颂心邀请他吃饭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继续详聊润天和森海这次的事,可是没想到自从离开严颂心的办公室,她就再也没有提过相关的一个字。 全部话题都围绕着周知垚的喜好和经历,比两人初次见面时候聊的还多。 这让周知垚几乎可以确定严颂心忽然对自己有兴趣了。 午餐吃到最后,他兴致勃勃地问她:“今天真的聊得很开心,上次见面你是不是太拘束了?” 严颂心被他的迷之自信震惊到了,“不,我从不拘束。” 说完暗自咋舌,这是一句谎话,至少在严森面前就不成立。 周知垚认定这是这个女人故作的倔强,自以为大度地看破不说破,他笑着,“既然这样,这个周末有个不错的话剧,我们一起去看吧。” 第169章 被怀疑 “哦,好。”鬼使神差地,严颂心居然应允。 这对周知垚来说,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不过严颂心并没有让他一直开心,抢着结了账,便立刻换了个表情,整个人严肃得像是被速冻了一般,”我要回公司了,你自便吧。” 已经得到话剧的预定,周知垚相当满足,再加上严颂心本来就是临时被他从办公室里叫出来的,现在更没有理由不放人走。 “我会再约你。”周知垚知趣地说。 严颂心敷衍地点点头。 刚回到公司,便看到宋杰在她办公室门外徘徊,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还时不时擦擦额头上的汗。 “宋杰?有事找我?”她拿出钥匙开办公室的门。 宋杰的五官都要拧在一起了,“严总啊严总,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严颂心打开门,自己走进去,也让宋杰跟了进来,“我去吃了午餐。发生什么事了?” 宋杰急声道,“梁总出事了。” “梁薰?”严颂心猛然回头。 宋杰连忙点头,“是啊!不然还有谁能让咱这么着急啊!” “梁薰怎么了?” “就今天早晨森海抢先发布游戏那事儿,您肯定也听说了,现在有消息说从润天偷走游 戏源码的人是梁总,所以……” 严颂心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头顶,整个人懵住了,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怎么可能?” 宋杰在她身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消息怎么来的,反正现在已经传遍了,听说润天已经开始内部调查了。” 梁薰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别人不了解,他们一个部门共事了那么久还能不清楚吗? 尤其是严颂心,如果真的是梁薰做的这件事,那么严森收到的就不可能只是试玩版的安装文件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梁薰。 “到底谁这么缺德?你说森海那么大一家公司,怎么这么做事啊?有实力又有钱,自己找开发什么样的游戏不好啊?非得干这么缺德的事,关键还连累了我们梁兄。” 宋杰找严颂心说这么多,也是希望她念在曾经是同事现在也是好朋友的份上,想办法帮梁薰。 可是严颂心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梁薰曾经带她参观润天的开发部,是不是那次的经历让她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毕竟没有什么事的话,梁薰自己肯定不会去开发部,而后来她又去拷了游戏给自己…… 如果事发之后润天去查监控,一定会看到这些画面,而这些画面几乎可以作为梁薰是嫌疑人的证据。 严颂心不知所措地往办公室里面走了两步,她感到自己手脚冰凉,必须得赶紧想个办法找出真实情况,让梁薰洗清嫌疑。 宋杰跟在严颂心身后一步也不敢离开,“严总,你能不能想办法?” 见严颂心没说话,宋杰很担心严颂心会坐视不理。 “我在想。”严颂心脑子转的飞快。 但是这个时候她去找钱友林显然不太合适,脑子里马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我去找肖总。”严颂心说着便绕开宋杰夺门而出。 - 严颂心到的时候,肖怡办公室的门开着,她正在里面接电话,听得出来,不知道在和谁讨论梁薰的事。 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照进肖怡的办公室,光线很暖,但肖怡的表情却冷若冰霜。 等她打完电话,严颂心还没来的及敲门,便看到肖怡冲她招招手,让她进去。 “你是为小梁的事来的吧?”肖怡语气凝重,看一眼严颂心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严颂心点头,直言不讳,“现在能帮她的只有您了,肖总。” 肖怡怎么会不知道,但是这件事她也没有办法,刚刚打电话来的,就是润天内部调查这件事的人员,是要肖怡做梁薰的人品证明的。 “润天已经启动了内部调查,虽然经济损失不会很多,但是事情的性质很严重,偷自己公司的商密去卖给竞争对手,这样的事,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不能被原谅的。”肖怡冷淡地说。 “肖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梁薰这几年外派的时候为了公司劳心劳力,所以从才会被钱总欣赏,这样为公司拼命的人,怎么可能去偷公司的东西呢?”严颂心隔着办公桌和肖怡面对面,对方明明是一见到她和梁薰便会忍不住笑容满面的人,可是现在却板起脸孔,不易靠近的样子。 肖怡在思考什么问题,她目光落在严颂心脸上一小会儿,才悠悠开口,“我知道你和小梁是好朋友,担心她也是正常,但是现在只是正常的调查阶段,什么结果尚未可知,所以现在就担心,或者求情,是不是为时过早?” 严颂心一愣,肖怡说的没错,一说梁薰被调查,她便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梁薰一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被怀疑的。 见她不吭声,肖怡淡然道,“这件事既然现在能怀疑到梁薰头上,就算真的不是她,她也该反省自己的言行,这种时候光靠人品证明是没有什么力度可言的。” “肖总,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的,而且梁薰年轻升职快,就算有人不怀好意也不是没可能。”她在肖怡面前,只能尽量多说几种可能性。 显然,肖怡也想到了,“颂心,不是我说你,这种事还是要从自身找原因,就算有人故意陷害,也要有理有据,梁薰是年轻,是升的快,是有人会嫉妒她,你也有类似的情况,但是……” 她忽然停下,静静地凝视严颂心,“你告诉我,为什么有人陷害她,就能成功呢?” 严颂心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想过肖怡会完全不帮着梁薰说话。 “您也不信她?”严颂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肖怡淡道,“我只信证据。” 严颂心站直身子,挺着腰杆,“肖总,我明白了。” 从肖怡办公室出来,严颂心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奔向停车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找严森。 第170章 狠狠亲 小红车经过子安的主干道,直奔森海。 森海大楼对严颂心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她站在楼下仰望着耸入云端的高楼,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要去面对严森了,并且是自己主动来的。 之前多少次到严森公司来,留给她的大多不是什么特别愉快的记忆。 不过现在可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她也知道,来的目的是为了梁薰。 进了森海的大厅,果然如她所料地被前台拦住。 “女士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的美女明明穿着七寸高跟鞋,可是走起路来健步如飞,特别是拦截严颂心的时候。 严颂心内心叹息,森海管理这么严格,一定不会被偷源代码什么都吧。 她抬头冲着比她个子高出一头的美女笑笑,一句废话都没有,“我找严森。” “不好意思,女士,如果没有预约,是不能见严总的。”前台美女尽职尽责。 严颂心脸上始终挂着职业微笑,“那就麻烦你现在帮我约,就说严颂心找他 。” 前台美女闻言表情一滞,上下打量了严颂心一番,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我带您去坐电梯。” 严颂心:“?” 刚刚还严防死守,忽然就主动要带她坐电梯了。 仿佛是看懂了她脸上的疑问,前台美女淡然地笑着,一边陪她往电梯间走,一边为她解释:“是这样的,森海的前台职责里有一条,就是如果严颂心女士到访,只要严总在公司,就立刻陪她到严总办公室。” 严颂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职责?” “对,我们部门的职责里是明确写明有这一条。” “那如果严森不在公司呢?”既然如此,她的好奇心也就被吊起来了,很想知道这条和她有关系的职责的后半条是什么。” 前台美女笑容恬淡,让人看着很舒服,“如果严总不在公司,就立刻联系他。” 虽然没有什么新意,但听起来诚意十足。 不过把这种事情写进公司的部门职责里,也太幼稚了。 严颂心心想。 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泛起一股甜蜜。 美女为她刷卡按电梯,一路陪她到了严森办公室门口,还贴心地为她敲了门,才转身离开。 “进来。”严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严颂心可没忘记自己曾经在这条长长的走廊里摔得四仰八叉,更没有忘记自己在这间办公室里第一次被严森亲到。 这些事好像都发生在昨天,可是仔细一想,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严颂心推开门,淑女一样站得笔直。 严森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端庄严肃却略显拘谨的女人,和她之前每一次来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深邃的眸子亮了一下,毫不掩饰眼中的欣喜,绕过桌子冲着女人走来。 “你来了。”严森说。 严颂心点头,随即便注意到了严森办公室里多了些东西。 那是小孩子的“娱乐区”,隔温地垫被一圈颜色鲜亮的塑料矮墙围了起来,里面堆着不少玩具,还有个小型滑梯。 “这是……你为熙熙准备的?”严颂心敏感地意识到儿子可能会出现在严森的办公室。 严森却并不想和她说这个话题,“你特意来找我,不会只是想问这个问题吧。” 那片“娱乐区”似乎有着熙熙的影子,严颂心只是看看那些玩具,便觉得和儿子又亲近了一些。 她依依不舍地盯着那片区域,“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把儿子带到公司来。” 严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严颂心终于收回视线,“你知道润天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严森耸耸肩。 严颂心垂下眼皮,“找到了一个有嫌疑的人,开启了内部调查。” 严森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转了个身往桌子那面走了两步,声音平淡冷漠,“哦,是吗?” “那个人是我的好朋友。我跟她在良棋共事过,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严颂心说。 严森又转回身子,看向严颂心的时候,眸色沉重,两道浓眉微微搅在一起,似乎觉得她的话很好笑,“所以呢?”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源代码的?” 严森冷哼:“不是你给我的吗?” “你明明说我给你的优盘里只有一个试玩版的安装程序。”严颂心说。 “我还说过你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就无法见到儿子。”他好像怕她忘了,又再强调一次,声音清冷,但眼中的愠怒倾泻而出。 “你不必再说一次,我记得很清楚,而且凭我对你的了解,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跟你搞什么交易,我知道,即使真的成功了,你也并不会真的让我见到儿子。”严颂心说。 严森猛然向前,贴近严颂心身边,将这个女人圈进自己怀里,“严颂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严森的火气俨然已经在爆发边缘。 “我再说十遍又有什么关系呢?严森,我拿到你要的东西,你跟我说我拿错了;可你竟然抢在润天之前发布了这款游戏,让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 严森看着女人眼中的执着,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她继续说道,“你说我拿到的根本不是你想要的东西,不就是为了找一个不让我见儿子的借口吗?” 说着,她指着那片“娱乐区”,“你说熙熙在国外,那你何必要在办公室里准备这样一个场地!别告我诉我说你在筹划把办公室改建成儿童游乐场!” “严颂心!”严森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却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搂着女人的肩膀,让她在自己怀里动惮不得。 严颂心似笑非笑,“严总,你有这么大一间公司,家财万贯,在子安呼风唤雨,想要pk掉润天那样的对手也有的是手段,儿子也是你的, 我这个亲生母亲能不能见他也由你说了算……”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太难看,“这样还不够吗?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对您而言,就这么有乐趣吗?” 严森眯起眼睛,捏起她的下巴,对准她喋喋不休的红唇,狠狠亲了上去。 第171章 真凶 “唔……”严颂心的声音淹没在这个突兀的吻里。 严森最初只是不想再听她说那些伤人的话,却不曾想面对严颂心的时候,他的自控能力那么差,一旦开始,便不想停下来。 良久。 他终于舍得放开她。 严颂心脸上凝固着一抹嘲讽的笑容,眼中是无尽的失望。 “我……”严森本来想说什么,可在对上严颂心视线的时候,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颂心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不过如此。” “……”严森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颂心摇摇头,“我以为这个时候你是唯一能够帮我的那个人,没想到不过如此。” 严森眉头紧锁,“你别胡思乱想。” 严颂心垂眸,眼前是严森程亮的皮鞋,她又慢慢抬起头,重新看着严森的眼睛,“是我想错了,这件事本来就不该找你帮忙,对不起。” 说完,她转个身便往门外走——企图得到这个男人的帮助本来就是自取其辱。 “颂心!”严森叫她。 严颂心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坚定地离开。 严森看着她的背影,恼怒地眯起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丧失感涌了上来。 “为什么让你相信我这么难?”严森还在挣扎。 ——这么多次事实摆在眼前,你根本没有让我相信你的依据——严颂心心想。 吧嗒。 严颂心走出那间办公室,还不忘帮严森把门关上。 严森根本没时间考虑该不该追上这个女人的问题,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无奈地叹口气, 他拿起电话。 严颂心坐进车里,整个人还木木地。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不该让梁薰出手帮她的忙。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她盯着自己的方向盘很久,才终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一个小时后。 严颂心再次坐在了润天楼下的咖啡馆里。 这次她要见的人却不是梁薰,而是钱友林。 虽然依傍着润天这么大一间公司,但是这家咖啡馆里总是冷冷清清的,用梁薰的话说,就是这里的咖啡品质还不如润天茶水间里的咖啡。 不过现在的严颂心却觉得没有其他客人反而是件好事,她可以安静地和钱友林说出心中的诉求。 一向对她友善温和的钱友林,今天却在接到严颂心的邀请电话近一个小时后才姗姗出现。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善,而是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见到严颂心坐在窗边的卡座,他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冷淡问道,“你叫我出来什么事?” 严颂心早有心里准备,知道在这种时间点来找钱友林,肯定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尽管如此,真的见识到钱友林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心里的落差也十分巨大。 “钱总。”严颂心郑重地望着钱友林,“我知道很唐突,但是还是想和您聊聊梁薰的事。” 钱友林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讥笑道,“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件事来了?” 严颂心正要解释,服务生走过来,“两位需要点什么?” 钱友林故意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对着服务员说道,“问这位女士吧,我还有五分钟就要走了。” “钱总。”严颂心有些急切。 这个世界果然就是这么现实,之前邀请她去润天工作和死乞白赖要把世侄介绍给自己做男朋友的仿佛不是眼前这个人。 只不过现在有事求他,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连让她把话好好说完的时间都不给。 “那好,有需要您叫我。”,服务生见状识趣地走开。 钱友林视线转回严颂心身上,“我并不是不近人情,是真的有个非常重要的会,你知道润天现在是什么情况,有生意我不可能不去谈,而且我还给你留了几分钟。” 言外之意,是他已经宽宏大量仁至义尽了。 “您真的相信梁薰会偷偷拿走公司的东西吗?”严颂心尽量小心措辞,让一切听起来不那么难听,不想给梁薰打上任何标签。 钱友林在明令禁止吸烟的咖啡馆里掏出一支烟点上,自顾自地吞吐着眼圈,在白色的烟雾后面,怔怔看着严颂心。 那眼神让她觉得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钱友林问她:“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证据放在那里,梁薰自己也并不否认。” 严颂心显然忽略了梁薰自己的态度,从知道梁薰被润天内部调查开始,她脑子里就只有梁薰受尽委屈的样子,却从未想过她根本就没有否认过自己偷代码。 “如果真的确定是她,您会怎么做?”严颂心最担心的就是梁薰的前途。 钱友林弹了一下烟灰,“小严,这个社会很现实的,我也不例外,梁薰这么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就算我想要网开一面,你觉得我的股东们会同意吗?那些因此而利益受损的人会原谅她吗?” 严颂心沉默了。 钱友林忽然裂开嘴笑了一下,“不过凡事都有可能,比如,如果她离开润天,说不定可以投入森海的怀抱,我的意思你懂吧?毕竟这次受益的是严森,他如果有良心,就会感谢并且接纳梁薰,虽然……” 说到这里,钱友林忽然阴森地嘿嘿笑了两声,“虽然他也有可能面临被出卖的风险。” 尽管没想到钱友林会说出这番话,但是严颂心早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梁薰,她认命地笑了笑,“钱总,我来找您,不是想让您原谅梁薰,而是想告诉你真正偷走源代码的是谁。” 钱友林微微怔住,眼中的不屑马上换成了好奇,“哦,那不妨说来听听。” 严颂心心中嗤笑,果然钱友林还是在意这件事的。 “当然可以,但是您必须答应我,要惩罚的只有偷了源代码的那个人,而不能追究梁薰。” 钱友林掐灭了烟,“只要你说的确有其人,确有其事,我自然不会愿望其他无关的人。” 严颂心微笑,“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钱友林也微笑,“那就请说吧。” “我。”红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 第172章 谈判失败 钱友林手里的烟头还没有扔,整个人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充满怀疑地睨着严颂心,好一会儿,脸上松弛的皮肤才抽了抽,“就算你帮朋友心切,这种事也不能随便往自己头上背的。” 很显然,他根本不信严颂心说的话。 严颂心眸色深沉,“我的确是没有什么特别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但是我听说,你们之所以怀疑梁薰,也只不过是因为看到她去开发部办公室的视频,那段视频里应该也有我的。” “就这样?”钱友林不屑地笑了笑,随即拉过放砂糖的小罐子,把手里的烟头扔了进去。 严颂心对他的动作异常反感,却仍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又把盖子原封不动地盖回去。 钱友林眼珠子从砂糖罐子转向了严颂心,“你也看见了,即使是不对的,但是只要做好伪装,也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要……” 他拉长尾音,上半身往桌子中间挪了挪,让自己离严颂心的距离更近了一点,随后做了一个在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只要看到真相的人,乖乖闭嘴。” 严颂心看看钱友林油腻的脸上毫不掩饰的猥琐与奸滑,又看看那个被盖的严实的白色陶瓷糖罐,还是缓缓把手伸了过去。 她掀开盖子,把它翻过来放在桌布上面。 “可是我分明看到了,并且无法接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能怎么办呢?” 钱友林有些失望,他身子后移,靠在靠背上,“视而不见是本事,逃之夭夭也是。你完全可以学会的。” 严颂心低下头,露出一抹苦笑,“可是那个人是梁薰。” 钱友林又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今天我真的没有时间了,如果你真的想帮梁薰,或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周末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钱总……”严颂心还想说什么,却见钱友林冲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而自顾自地离开。 严颂心的确是没什么资本和钱友林谈条件,为了保住梁薰,也只能他说什么听什么。 周末…… 是不是还有和周知垚的约会? 严颂心看着窗外的子安,天空变得灰蒙蒙的。 严颂心回到家的时候,外面在打雷,天气忽然变得特别糟糕,狂风大作,明明还不到傍晚,但厚重的铅云沉沉地压下来,已经完全看不到太阳的影子,黑得如同夜幕降临。 严颂心把家里的几盏灯都打开了,却还是抑制不住发自心底的压抑,她看看小五叠整齐放在沙发一侧的被子,又看看梁薰敞开门却黑漆漆的房间,心里猛然泛起一股疏离感。 原有的平静似乎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她回到房间想要看会儿书,却只是盯着打开的书页发了很久的呆,久到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才被一阵紧过一阵的手机铃声叫醒一般。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严森的名字。 很多时候她都不得不佩服严森,不管发生过什么,他都还能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今天想必又是这样。 她把电话挂断,铃声刚刚安静下来,严森的电话马上便又打了过来。 “喂。”这次她接了起来,听筒里首先传来的却不是严森的声音,而是呼啸着的风声。 “你在哪儿?”严森问道。 果然……严颂心浅浅地笑着,就像她想的那样,严森好像已经忘了今天和她说过的话,更忘了她从他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是多么的失望。 “有事吗?”严颂心自己都觉得声音冷淡得想被包裹了一层厚重的冰块。 然而严森好像并没有觉察,“不是说好晚上要一起庆祝的吗?” 严颂心冷笑,“庆祝什么?庆祝梁薰被内部调查吗?” 严森耐着性子说道,“你不应该这么心急,这些事情我都会一一解决。” “不心急?等你一一解决?等到梁薰毁掉前程吗?” “颂心——”严森不禁揉了揉眉心,“我以为你自己打拼了这么多年,完全靠自己到了这个位置,已经学会了等待和忍耐。” “对不起,我让严总失望了。”严颂心冷嘲热讽。 严森知道,这样的沟通如果继续下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他闭上眼睛,“算了,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庆祝也罢,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这句话总算让严颂心满意了,她迅速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床上。 力度极大,手机还在床垫上弹了一下。 周末很快就到了,在周六到来之前的那几天,子安一直在下雨,一开始还伴有狂风大作,后来的两天就只有淅淅沥沥下不完的雨。 安安静静地浸润着整个城市。 梁薰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回家,严颂心打电话也没人接听,问了很多以前相熟的同事,没有人联络得到她。 明明只是开启公司的内部调查而已,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玩失踪,这不由让严颂心更加担心。 更让她忍不住心烦的是,周知垚约她一起看话剧的信息如约而至,连同电子门票的二维码一起发到了她手机上。 除了读读书,严颂心是个没有任何娱乐爱好的人,别说话剧,电影都很少看,可是这次她却不得不和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一起去看不喜欢的话剧。 不过难得的是天放晴了。 星期六一早起来就是一个美好的大晴天,让她阴郁了好多天的心情终于明朗了一些。 为了不让周知垚有不该有的联想,她几乎没有化妆,从衣柜里随便拿了身干净衣服便出了门,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她在周知垚眼里依然明艳动人。 周知垚站在剧院门口,见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严颂心,笑容分外真挚,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恨不得告诉身边的陌生人,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早知道你打车来,还不如让我去接你。”他朝着严颂心走来的方向迎了过去,想要和她更近一步的愿望更加突兀。 “又不顺路,何必浪费。”严颂心倒是不在乎这些形式,她现在想的只有不要得罪这个男人,让她在钱友林面前还有几分好印象。 第173章 初到钱家 周知垚和她并肩走在一起,随着人潮一起往剧院里面走。 原以为话剧没什么人看,但到了现场严颂心才发现自己短浅了,剧院门口乌央乌央的都是人,她不知道周知垚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如果让她在这里等人,百分之百可以感受完美错过。 “你今天真好看。”周知垚在她耳边小声说。 严颂心无语了。 明明为了不让他有不该有的误会而故意随意穿着的,甚至连妆都几乎没化,没想到周知垚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话不说也罢。”严颂心说。 周知垚笑道,“看得出来你没化妆,可是这样更真实,让我看到素颜的你,是真的漂亮。” 打扮出来好看的美女周知垚见的多了去了,像严颂心这样本来就好看,越看越无法从她身上挪开视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周知垚甚至认为严颂心越是刻意不装扮自己,在他眼里越是魅力十足。 “话题始终在这个层面上,我会认为你很肤浅。”严颂心故意这么说。 没想到周知垚笑意更甚,“肤浅也无所谓,我不信哪个男人不好色。” 他这么说,严颂心脑中首先出现严森的影子,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如此,但仔细想来也大致这样。 不想继续无谓的话题,严颂心沉默着往剧院里面走。 周围人很多,周知垚趁这个时候,悄悄握住了严颂心垂下的手。 她触电一般里用力挣脱,有些恼怒地瞪着周知垚,想要发作,却顾忌周遭都是人,她压低声音质问,“你干什么?” 周知垚表情无辜,“这么多人,我担心和你走散了。” 严颂心自然不会相信他这种扯淡的理由,但为了梁薰的事,她必须忍耐,忍耐钱友林,忍耐周知垚,但发自心底的厌恶让她无法忽视,只好沉默着低头走路。 好在周知垚也算知趣,没有继续勉强。 话剧讲的是上一辈人辛苦劳作创造新生活的故事,剧情有些老套,可表演真实感人,音乐配得恰到好处,即使没有亲身经历,也有很多能够叫人感同身受的点。 严颂心看得颇为感动,中间还有两次落泪,周知垚却只觉得无聊,不停地打着瞌睡,耐着性子陪她看到最后。 终于熬到落幕,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悄声说,“你太好骗了吧。” 严颂心:“……” 她不说话,周知垚撇撇嘴,“真的,你不会真的信了吧?用双手改变生活,这是童话吧?” 严颂心瞥一眼这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男人,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选这样一个人做老公。 两个人走出剧院大门,太阳出来了,被雨水洗刷了几天的天空蓝得透明,刚刚散场的剧院门口人更多,都集中在一起,声音嗡嗡嗡的,看得严颂心头晕眼花。 距离和钱友林约好的时间还有点空,严颂心决定先在附近走走,然后去附近商场买份礼物给钱友林,便对周知垚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周知垚甩动着自己的车钥匙,“你不是要去钱叔叔家吗?” 严颂心失笑,没想到自己的行踪,这个男人也能轻而易举地知道,尽管明白一定是钱友林有意安排的,不过时刻活在别人监控之下的这种感受非常不爽。 “你也要去吗?”严颂心问。 周知垚把车钥匙拿到严颂心眼前晃了晃,“我不止要去,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陪你过去。” 严颂心失笑,“怕我走丢吗?” 周知垚弯起嘴角,“可能是担心这个问题。” 严颂心本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可是等到了钱友林家的附近,她便明白果然是自己短浅了。 钱友林住的地方已经快要出了子安了,偏远不说,周围几乎没什么人,尽管依山傍水环境清净,但细细想来,晚上出门连个烧烤摊儿都找不到。 果然不是严颂心这种只食人间烟火的人能够理解的。 车子到了一处院落门外,辉煌的大门自动打开,周知垚径直把车开了进去,经过一小片园林,周知垚把车子停在了一排车位的最末端。 气派的别墅进入眼帘,严颂心只看到壕无人性,这样的建筑以前也只在影视剧里见过。 她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全被周知垚看见了,他轻笑一声,“其实钱叔叔他们平时都住在市区,这是因为周末,又要招待客人,才回别墅暂住的。” 严颂心砸吧了一下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心里却默默吐槽: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不过想来严森也是到处都有房子,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进去吧,因为要看话剧,咱们已经是最后一个到的了。”周知垚说道。 一改往日的拘束,似乎到了这样的环境中,他更加如鱼得水,随意地把手揣进裤子口袋,脚步看上去也更加轻快。 严颂心跟着他迈上几级台阶,别墅的大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中年妇人笑容灿烂地迎了出来,“终于到了终于到了,等我的心都急了。” 周知垚从妇人身侧进入屋内,严颂心却愣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 妇人目送周知垚进屋,回头便看到略显拘谨的严颂心,看她的样子便猜到她的身份,妇人笑着说,“你一定就是小严吧,我是钱友林的夫人,友林跟我提过你好几次。” 虽说她这么说,但岁月对她似乎格外友好,脸上皮肤舒展,肤色白皙,看得出是中年,却最多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说她是钱友林的夫人,严颂心只能想到是小三上位那种。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钱夫人颔首微笑,语气微微责怪地问她:“你是不是在想我看起来并不像友林的太太?” 严颂心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钱夫人眼神调皮,“哎,每一个人都这样,都怪我这张脸有不老神颜。”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用指腹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可我的的确确是原配,我们的孩子和知垚还是青梅竹马呢!” 第174章 准儿媳妇 听到自己的名字,周知垚停下脚步回过头,笑意盈盈:“阿姨,又把这段老历史拿出来说了。” 钱夫人嫌弃地摆摆手,“又嫌我说了,每次一提这个你们两个就会有人跳出来拒绝,明明就是一块长大的,怎么不能提?” “因为青梅竹马总会被拿出来比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艾宁太优秀,我在她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所以还是不要把我们放在一起说比较好。”周知垚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着严颂心一笑,继续说,“虽然艾宁是您的女儿,但是也不要在颂心面前提起。” 钱夫人了然地打趣,“看着孩子,自己小心眼就觉得小严也和你一样吗?她才不会在乎艾宁呢!再说你和艾宁两个人根本就不来电,不然也不用到现在还是两个大龄单身。” 她吐槽起这两个人来毫不嘴软,脸上始终挂着宠溺的笑容,连带看向严颂心的时候,目光都更柔和了几分。 严颂心忽然觉得钱夫人可能是一个极易相处的人。 几人进了屋,在一层的会客厅还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钱友林,另外的两个人她没见过。 周知垚自然地走过去,揽着那里坐着的另一位妇人的肩膀,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妈,我可是如约给你把颂心带来了哦!” 妇人表情严肃,毫不留情地戳穿,“是你的本事吗?我怎么听说颂心是你钱叔叔邀请来的?” 原来是周知垚的母亲,那另外一个,很可能就是周瑶的父亲。 严颂心的目光在几人之间逡巡,站在一组沙发的外侧不知道该进该退。 倒是钱友林笑呵呵的,指了指周知垚的父母,“还怪知垚,看看你们俩,准儿媳都站在面前了,两个人也不知道招呼招呼,要是你们这样对颂心不好,我第一个反对她嫁进你们家门。” 周知垚的父母这才堆满笑容地站起身,招呼严颂心快点坐下。 严颂心可根本没想到,本来是来见钱友林解决关于梁薰的事,怎么突然就变成以周知垚女朋友的身份来见家长了。 “钱总,您是不是有所误会?”有求于人,严颂心根本没办法立刻甩脸走人,只能耐着性子一件一件的解决。 钱友林眯着眼见看严颂心,目光深邃且耐人寻味,冲她招招手,“来,小严,邀请你来自然就是想让你们见见面,工作的事,吃完饭再说。” 严颂心自打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钱家的佣人们正在厨房里忙碌,钱夫人也在厨房门口一直转悠,不停地提要求,周知垚也说是要钱友林要会客人,准备餐点是正常,可她没想过自己也在宾客名单中。 周父只是站起身远远地打量着严颂心,周母已然走到她身边,温和地拉起她的手。 严颂心这才想起手里还拎着特意买来送给钱友林的礼物,这时候要拿给他,却没准备给周知垚父母的,就显得十分尴尬了。 看出她的为难,周母善解人意地看看她手里的东西,小声问道,“给老钱的吗?” 得到严颂心的肯定回答后,便转头对钱友林说,“老钱,这孩子还为你准备了礼物,太懂礼了。” 她帮忙把严颂心手里的东西转交给钱友林,才开始了自我介绍,“你肯定也知道了,我是知垚的妈妈,他早就想要把你介绍给我和知垚爸爸了。”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丈夫,那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严颂心,冲她点头示意。 周母握着严颂心的手继续说,“可是这个臭小子总是说你很忙,没办法,只好靠你钱叔叔出手,我们这才能见到未来儿媳妇。” 这叫人抓狂的错误认知让严颂心无法忍受,她抽回自己的手,带着歉意的微笑解释,“周夫人您好,虽然可能会叫你失望,但是我不是周知垚的女朋友,也不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周母闻言愣住,一肚子想对未来儿媳说的话都卡在嗓子里。 钱友林给了周知垚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地从沙发后面绕过来,走到严颂心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用哄女朋友的语气说:“颂心,你又来了,虽然刚才跟我闹了点别扭,可在妈面前别使小性子,有什么事咱俩悄悄说。” 严颂心匪夷所思地瞪着身边的男人,周知垚却好像大力附体,紧紧搂着她,让她完全挣脱不了。 钱友林这时候也走过来,拍拍严颂心的肩膀,安抚她,继而对周知垚说,“你带小严到我书房去,她的性格我了解,不说完工作就不顺心,你们去等我一下,我抽完这根烟就上去。” 尽管非常不情愿,但总算能和钱友林解决梁薰的问题了,她脸上一万个不愿意,但脚步还是跟着周知垚走了。 从会客厅北侧的楼梯上了二楼。 楼上铺着厚重的地毯,两人的脚步声都被隐没了,没有人在,二层安静得过分。 一转到一层看不到的区域,周知垚便松开了严颂心,真诚道歉,“对不起。” 严颂心冷眼看着周知垚垂下的眼眸,不由觉得好笑,“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有精神分裂。” 周知垚眼底悲伤,却尽力挤出一个笑容,“没办法,我妈妈太希望看到我尽快结婚了,没有事先跟你说明是我的错。” 他这么说,更让严颂心觉得莫名其妙,“那你就尽快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满足她的愿望啊!” 她忍住没说出来“关我什么事”,是因为隐约觉得周知垚这么做还有别的原因。 果然,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周知垚说,“你看我妈那个样子,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她有病,日子不多了,我……” 严颂心不是圣母,却最听不得这些话,心顿时软了下来,“那也不必这样先斩后奏。” 周知垚摇摇头,“你要我再道歉也可以,但是至少今天,麻烦你先帮我演完这场戏。”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个人都看向楼梯方向,来人是钱友林。 他目光深沉地看一眼两个年轻人,对周知垚说,“你下楼去陪陪你父母,我和小严说几句话。” 第175章 交易 周知垚没有多停留,而是深情地看了一眼严颂心,便转头快速下楼去了。 这一眼看得严颂心心里毛毛的,总有一种生离死别的味道。 钱友林非常绅士地抬手指了一下两人对面的房门,“到我书房谈吧。” 钱友林的书房有四十多个平方大,其中有两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 他看上去并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却有这样的藏书,让严颂心颇为震惊。 “我知道你紧张小梁,因为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钱友林的开场白直白而老套,每一个字都说在严颂心心坎上,“我之所以让你今天过来,一来,是因为昨天的时候,公司内部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二来,可能知垚和你讲过了,我是有意安排你和他父母见面的。” 钱友林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聊。” “让我见周先生的父母我不反对,安排我假扮他的女朋友哄他父母我也可以接受,但是这些事情至少应该先知会我一声。” 钱友林眼神变了变,“哦?你事先不知情?” 他一句话就将责任都推给了周知垚,让严颂心明明心有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她前来的目的,她最关心的还是梁薰。 “梁薰现在还没有回家。”严颂心突兀地说。 钱友林却早就知道一样,“我知道,我安排她住在酒店里,以免影响调查。” 这跟软禁也没什么区别了。严颂心心想,却没有说出来。 “您刚才说调查结果出来了,应该证明和梁薰没有关系了吧?”严颂心问。 钱友林的书桌上放着一个雕工精细的银质烟盒,此刻他正悠哉地从里面抽出一支烟,慢慢给自己点上,深沉地吐了口烟雾,才对严颂心说道,“恰恰相反,各项证据都表明是梁薰做的这件事。” “各项证据?”严颂心不敢置信,神情也有些恍惚。 钱友林早就料到她不会相信,一字一句地解释,“首先,我们调了监控,视频清清楚楚地拍到梁薰在非工作时间去研发部,在系统机上拷过东西,尽管监控画面看不清她拷走的是什么,但是没理由她会在没人的时候去拷游戏的安装程序吧?” 严颂心想要反驳什么,却被钱友林一摆手阻止了,“你所说的和她一起去研发部的视频资料,我们自然也看到了,但是真正的证据是在当天下班之后,你别告诉我,你那时候已经拿走了润天的源代码,梁薰却要画蛇添足地再拿一次?” 严颂心哑口无言。 钱友林却还不满足,吸了口烟,继续说道,“其次,是公司的保洁人员,亲眼看到了下班后却突然出现在研发部的梁薰。我不知道对梁薰而言,她的工作职责里面哪一条写明她需要在下班后去到别的部门。” 严颂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钱友林故意看着严颂心的眼睛,从她灵动的同仁里看到她心里的紧张,他眉梢上挑,“我刚才说过的研发部的系统机,有使用记录,清楚地记录了什么时间,有人动了里面的什么东西,跟监控记录时间点吻合的那条记录,非常清楚地记录了有人拷贝了新游戏的源代码……” “可……” “到一个明明为lx的优盘。”她想提出质疑,可钱友林没给她机会,而是淡然地说完了整句话。 此刻的严颂心就像是一个被拔掉电池的玩偶,泄气地坐在椅子上,心口如同堵了一堆棉花,让她透不过气。 见她这个样子,钱友林于心不忍,“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所以才会这么紧张,但是说白了,这种时候都该明哲保身,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严颂心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她,梁薰根本不需要去拿那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可是……既然润天的系统机清楚地记录了梁薰拷走的东西是源代码,为什么严森会说他收到的只是试玩版的安装程序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严颂心就觉得头疼。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细节了,她抬头看着钱友林,这个老狐狸的脸看上去依旧面目可憎,此刻却不得不向他低头的感觉令严颂心阵阵作呕。 “钱总,如果确实如您所说,您会怎样处置梁薰?” 钱友林拉过一旁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笑道,“你看你说的,处置?现在是文明社会,即使润天是我创办的,我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当然是按公司的规定处理,我决定还是走内部处理,不把这件事闹大,毕竟你应该知道,这样的行为,已经是犯罪了。” 严颂心听他说着,自己的心脏却疯狂猛烈地跳动,她陷入无限地自责。 要不是她,梁薰怎么会面对这样的问题。 “内部处理会怎样?”她声音有些虚浮。 钱友林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严颂心,像是在琢磨她的想法,随后才说,“开除,并且……” 开除对于没背景没后台全靠自己打拼得来今天成绩的梁薰来说已经很严重了,没想到钱友林后面还有一个“并且”! 严颂心缓缓阖上眼帘,似乎这样就能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可惜钱友林并不打算善解人意。 “并且在行业内部封杀。”钱友林话音落地,像是沉重的冰块,又冻又硬。 封杀…… 钱友林笑意盈盈地补充,“不过我的势力没有那么大,最多是在子安范围内,她有本事的话,还是有很大的生存空间,再说了,只是行业内,做别的行业,我也管不到啊。” 严颂心才不信他的鬼话,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美目流波,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钱总,不如做笔交易。” “交易?”钱友林饶有兴致地看着严颂心。 严颂心笑靥如花,和之前几天一贯的阴郁截然不同,她可以抬手捋了一把垂在耳侧的长卷发,“我要的只是梁薰平安无事,过她现有的生活。” 第176章 断了线的风筝 严森如愿地抢在润天之前发布了新游戏,且游戏反响出乎意料的好,虽然是主打女性市场的模拟类游戏,但下载率和充值率都不错,上市几天时间,收益已经很可观了。 这件事筹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的效果。 只不过……严森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件事成功之后,他最想一起庆祝的人,却把他拒之千里。 最近几天根本联系不到人,不知道在忙什么。 之前的很多年,即使不联系,严颂心也始终活在他的监视之下,而这次,那个女人终于成为另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公司还有很多事没处理,萍姐也说熙熙最近有点感冒,严森心底的烦躁如同桎梏,勒的他喘不上气来。 吃过午饭,跟营销部门开了一个短会,严森回到办公室,发现李啸在等他。 李啸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皮鞋铮亮,一个人站在严森的办公室里,也丝毫没有松懈的样子,腰背挺直,犹如正在拔军姿。 严森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李啸。 “有消息了?”严森边走边问。 自从有了熙熙,李啸大部分时间都被他安排去做熙熙的专属司机兼保镖,可是最近严颂心玩消失,没有其他让他特别放心的人,他只能把李啸调回来,帮他找人。 李啸微微颔首,“是,严总。” 严森明明已经心急如樊,却又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迫不及待,径自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才缓缓抬头看着依旧挺拔身姿站在对面的李啸,厉声问道,“她这次又玩哪出?” 李啸抬眼看一眼严森,有些为难地舔舔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啸虽说是严森的下属,但毕竟一直贴身跟了严森这么多年,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不是亲兄弟,也差不多了。 严森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接下来听到的内容一定不是他想要的版本。 “直说吧。” 李啸双手交握垂在身前,轻轻叹了口气,“严总,我打探到的消息是,严女士去润天承担了所有的……罪名。” 最后两个字李啸是停顿了片刻才说出来的,似乎一直在踌躇该用哪个词才不会除了严森的逆鳞,但显然,他最后选的这个词,效果并不好。 “罪名?!”严森几乎拍案而起,声色俱厉,近乎咆哮,“哪儿来的罪?谁特么敢给我的女人定罪?” 李啸只是低头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 答案严森比谁都清楚。 当初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李啸得知消息后就曾提醒过他可能会有怎样的后果,最不尽人意的一种,就是眼前这种,可是严森偏偏固执地认为,最担心的事,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发生。 可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妥妥的出现了。 “她是不是有病?自己去逞什么强?”严森眼睛泛红。 尽管两人彼此熟悉,但李啸几乎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暴躁的严森,他宽慰他,“有消息说润天会开除严女士,同时在行业内封杀她,我认为这并不算严重。” 只要没有走法律程序,其实严颂心不过就是丢了一份工作而已,她如果愿意的话,严森不要说养她一辈子,养她十辈子也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即便如此,严森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那她也大可不必为此而消失吧?” 李啸动作没变,头去更深地低了下去,“关于这一点,我还没有收到任何线索。” “她家里呢?叶永铭和梁薰问过了吗?还有她父母那边?” “都问过了,梁薰回家之后就没有见过严女士,叶永铭说严女士在几天前给他发信息说要出门走走散散心,之后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收拾了一部分行李,至于严女士父母那边,只收到她给他们的二十万转账。” 听完李啸的陈述,严森丝毫不觉得严颂心室要出门走走散散心,根本就是要离开子安,甚至离开…… 不好的想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冷静,严森焦躁地双手叉腰在自己办公室里转圈圈,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啸抬起眼皮看他,“严总,还有一件事……” 这事他早就知道了,不过不敢说,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对严森来说,无疑是指向额头上了膛的枪。 严森机敏地扭头看他,声线冷冽,“说——” “严女士这次离家之前,曾经去过钱友林市郊的别墅……” 哐嘡——! 李啸话音未落,严森就暴躁地踢翻了地中间的椅子,额头青筋暴出地厉声喝骂:“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不知道钱友林是个什么玩意吗?” 李啸一直不敢说出来,就是不想看到这样的严森,可是事已至此,他便不能不把话说完,“是和周知垚一起去的。” 上了膛的枪还没解决,一把磨锋利了刀刃的匕首又架在了脖子上。 严森忽然冷笑出声,目光却似千年寒冰,能把人深深冻住。 “严颂心——”他咬牙切齿地念着严颂心的名字,仿佛如果她在面前,就会立即把人碎尸万段。 “严总。”李啸平静地看着严森,“不如我请陈警官帮忙调查严女士地行踪?” 严森万万没想到自己追女人竟然追到有一天需要动用警力的份上了。 可是目前的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难怪自己找不到严颂心,如果只是靠这个女人自己,哪怕掘地三尺,严森也能把人找出来,但是现在很明显有钱友林在中间起了令人不快的作用,那严森想要找人,似乎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冲李啸摆摆手,“去联系陈警官,顺便,把周知垚也找出来。” 李啸点头致意之后,便匆匆离开了严森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的严森一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划亮屏幕,上面的手机屏保是安睡的严颂心,一缕顽皮的卷发顺着她的脸颊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的眼睛,严森就是在那个时候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随后还忍不住偷偷帮她理好了头发,吻了她的面颊。 第177章 好久不见 严颂心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掏出手机,屏幕是黑的,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开机了。 犹豫了一下,又再次把手机放回包里。 周知垚从她身后走过来,柔声问道:“怎么了?没有找到喜欢的款式?” 严颂心挤出一个笑脸,却摇摇头。 此时的两个人,正在一家金店选首饰。 严颂心的长卷发没有如往常一样散在脑后,而是束起了一只高马尾,身着一身轻快的运动衣,这样的她看起来更显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接待他们的店员以为她还是大学生。或许因为很少在生活中见到这样级别的美女,总是忍不住盯着她的脸一直看。 这让严颂心有些不自然,才会想掏出手机来看,可是一拿出来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关机了。 “如果没有喜欢的,就再换一家,这个商场有好几个首饰品牌。”周知垚抬起头,望向四周,隔着透亮的玻璃墙面看着同楼层的其他店铺。 “其实你不必非要买这样的礼物给我。”严颂心低下头,假装在柜台里选款式,其实是想避开周知垚的视线。 周知垚自然地扶着严颂心的肩头,“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的,这个礼物是必不可少的。” 严颂心浅浅地笑着,什么都没说。 她必须承认,现在是在忍着内心极度的不适在陪周知垚逛街,假装他的女朋友,当然,这个“假装”只有她自己知道。 为了让钱友林不要针对梁薰,她提出和钱友林做交易——让钱友林保留梁薰现有的职位和待遇,她“顶替”梁薰作为偷取润天源代码的人,被开除和封杀,但这点对钱友林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被处罚的人是梁薰也好,是严颂心也罢,对钱友林而言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员工一个交代,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对外宣称的所谓损失什么的,都不过是噱头。 既然严颂心主动提出交易,他便趁机提出了新的要求——让严颂心嫁给周知垚。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以为以严颂心的性格,一定会严词拒绝。 只是没想到,她垂眸略加思索,便爽快答应了。 钱友林颇感意外,眼光深沉地看了一眼严颂心,不放心似的问道:“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让你陪知垚吃顿饭这样简单的事,而是要嫁给他,后需要尽一个妻子的责任,诸如……” 钱友林故意拖长了音调,观察严颂心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才继续说道:“给他生孩子。” 严颂心轻启红唇,“我既然答应,自然是已经想清楚了的。” 钱友林满意地站起身,爽朗笑道,“你这么爽快,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合作愉快,钱总。”严颂心礼貌地伸出右手。 两人如同签订了商务协议,跟她握手,“既然有了新的身份,就别叫我钱总了,跟知垚一起叫我钱叔叔吧。” 没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却不能说是解决,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就算真的跟周知垚结了婚,她也不可能对这个男人动任何感情。 严颂心从小到大都是一根筋,上学时候专心学业,便会心无旁骛地只专注于学习,不要说谈恋爱了,她连班里男生的脸都分不太清楚;工作之后只想简简单单地生活,她开始注重打扮自己和享受生活;之后,便是认识严森之后…… 从那之后,严颂心的生活里就只有这一个男人了。 不是围着他转的那种简单,而是她的注意力和情感,再也没有留一分给过其他男人。 包括和周知垚一起逛商场选礼物的现在,她脑子里也始终在想,如果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严森,他会怎么样。 严颂心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如果对方是严森,那一定不会有这个场景,因为严森一定会事先把礼物选好,即使不问她的意见,也能把礼物选到她心坎上。 两人随后又逛了几个品牌,依旧没有看中的款式,严颂心是以此为借口故意不选东西,她早就想好了,即使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迫不得已,但是早晚有一天,她会找个恰当的机会和理由跟周知垚离婚。 虽然对不起他,但是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感情的债还不起,其他方面她并不想欠周知垚太多。 她故作失望地放下一条手链,周知垚指着另外一条问道:“看这条怎么样?刚才几家店都没有这样的款,这个小吊坠设计得很讨喜。” 严颂心转眼看去,手链本身并没有太多花哨,是简单大方的款式,但是收口处有一个可爱的海豚吊坠,让整条手链都跟着活泼了起来。 看到她眼中跃然的光芒,周知垚总算舒了一口气,至少证明这条手链她算得上喜欢。 “并没有什么特别出挑。”严颂心目光灼灼,语气却异常冷淡。 周知垚掩起眼底的失落,“没关系,继续看看,实在选不中,我还可以订做,我有个朋友是专门做首饰设计的,我可以找他帮忙。” “是吗?周少人脉很广啊!”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从第一个字传进耳朵,严颂心便觉得耳根烧了起来,一阵强烈的耳鸣还是叫嚣,整个大脑都如同被什么震撼着,让她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僵在原地。 周知垚闻声回头,看到一张冷峻的脸。 这张脸对周知垚而言,多年前还算得上是个熟人,只是有很多年没有见面,目前已经说不上熟悉了。 他弯起嘴角,“严森,好久不见。” 严森目光冷淡,扫过热情地周知垚,落在严颂心脸上,“是啊,好、久、不、见。” 他故意说的一字一顿,严颂心很清楚,这几个字,严森是说给她听的。 周知垚瞬间闻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他笑容有些僵硬,视线逡巡在两人之间,轻声嘲讽:“看来这句话不是问候我的。” 第178章 严森的方式 严森神色淡然地瞥过周知垚,似笑非笑,“周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周知垚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故意问严森,“既然如此,那需要我回避吗?” 周知垚早就听说过严森和严颂心的传闻,如今他陪严颂心逛商场都能和严森遇个正着,他可不会相信这是因为缘分妙不可言。 严森这才像是真的注意到了周知垚的存在一般,略略看着他,“不必了,我话很短。” 周知垚闻言,扬起下巴,依旧站在原地,却转了半个身子,避开两人的视线。 严森看着他这样一副明明紧张在意却故作淡定的样子,不由觉得可笑,他冷哼一声,视线落回严颂心身上,这个女人正刻意低头看着两人的鞋尖,貌似不太想看见自己的样子。 严森声音不高,却足以叫三个人听得清楚,“听说你们在筹备婚礼。” 严颂心猛然抬起头,她以为才几天时间,是谁都不知道的事,可是没想到严森竟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眉心微微蹙起,眼中闪现的错愕,还有轻轻张开的红唇——严颂心直白的每一处细微表情都让严森知道,自己得到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勾起唇角,“兵贵神速。” 这一句听起来是赞叹,实则嘲讽的话,很符合严森个人的风格。 严颂心知道。 她更知道此时此刻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严森可能已经有了杀人的心思。 她重新低头,回避严森冷若冰霜的目光,“严总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 严森眯起的眼睛闪出一抹寒光,“是啊,我也有些奇怪,为什么我的消息要这么灵通,如果等你们结婚以后,或者你为周少生了几个孩子之后再得知这个消息,是不是就众望所归,皆大欢喜了?” 严颂心脸上一红,一种难以名状的羞怯爬上心头,明明严森只是信口开河,可偏偏好像那些事都已经发生过了一般。 周知垚坐在柜台边的吧台椅上,单脚支地,听到严森这番话,不禁觉得好笑,没想到严森竟然是这样幼稚的男人。 “严森你不要这样。”严颂心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明明应该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头像是被人剜了一刀,生生发疼。 严森倒是丝毫懒得掩饰的样子,“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心平气和地说恭喜,还是……”他视线飘到周知垚那边,“暴揍那个家伙一顿?” 严颂心有些震撼,她从提出和钱友林做交易开始,到之后每一天关掉手机强迫自己和周知垚约会,她从未想过严森会怎样看待这件事,他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严森这几天即使出现在她的大脑里,也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 刚刚还只是嘲讽和冷漠的严森,现在有一抹浓稠的仿佛化不开的忧伤攀上他的眼底,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严颂心,“我以为你不会结婚的。” 严颂心苦笑,“怎么可能。” 严森毫不避讳,“那也不该选周知垚。” 严颂心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严森选择的竟然是诋毁情敌,当然,如果他真的有把周知垚当做情敌的话。 一直假装透明人的周知垚,在听到严森这么说自己的时候还是坐不住了,他单脚蹬地,让吧椅转动起来,自己转向面向这两人的姿势,“严森,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严森仍旧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没听到,眼底的情绪却被他再次敛起,如同平常的他那样冷漠,对严颂心说,“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么婚事,我不同意。” 语气平淡却霸道,不容反驳。 严颂心在这一刻也深刻感受到了严森的幼稚,“我就当是严总关心我,但是试问这件事又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严森也并不在意,“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只有用我的方式破坏了。” “严森!”严颂心面对这样霸道且无理的严森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就要这样直接叫我的名字才对。”严森满意地笑笑,俯身凑到严颂心耳边,“爱情提示:你是我儿子的妈妈。” 后面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周知垚在严颂心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却只能继续做透明人。 这个时候说不嫉妒完全是假的,但是却也无能为力。 不过这次严森的出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以前关于严颂心和严森的传闻是真的。 严森站直身子,再看向严颂心的时候,温和无害的笑意铺了满脸,眼底也是让人怀疑真假的期待,这次他终于对着周知垚说话了,“一不留神没控制好,多少了几句,但还是有大把的时间留给你们,祝两位购物愉快。” 说完,两手插进裤子口袋,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严颂心分明听到了几声轻快的口哨声。 商场里人来人往,一层大厅中央还有在举办什么活动,巨大的音箱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放着劲爆的音乐。 周知垚歪着头目送严森离开,才转回头,走到严颂心身边拉住她的手,“你们以前的事我不会在意的。” 严颂心敷衍地笑笑,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如果今天实在选不到喜欢的款式,不如先去吃饭和看电影吧。”周知垚说。 严颂心点头,像是终于不必勉强自己接受这个人的感情一样松了口气,可是脑中却不断在想严森所谓“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破坏”是怎么样的方式。 两个人就在商场里选了一家西餐厅。 严颂心并不怎么喜欢吃西餐,但是周知垚执意要来,她其实连胃口都没有,反正不想吃,就陪他吃想吃的也无妨。 哪知道两个人刚选好位置坐下,严颂心便看到在自己所坐沙发的斜对面,严森正在坐在和自己面对面的位置,手捧菜单,认真点菜。 这该死的缘分如果真的是老天爷安排的,严颂心可能就会认命了。 第179章 幼稚的严森 不过严颂心很快就发现想什么关于是不是缘分天注定的命题只能凸显自己的单纯和幼稚。 因为—— 前一秒还把脸埋在菜单后面的严森,忽然拉开菜单,用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直面严颂心,随即露出一个惨绝人寰的笑容,还极度中二地冲她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 额…… 严颂心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严森,愣神了几秒。 眼见着严森缓缓敛起自己的笑容,恢复出厂设置,绷着的脸孔像是冻着一层厚厚的冰,把“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加醋放大。 严颂心收回目光,周知垚仍旧专心的看着菜单,温柔问道:“喜欢吃什么?” “你点什么我要一样的就好。”严颂心说完,又觉得这样实在浪费,便赶紧补充,”还是只给我一份沙拉就好。” 周知垚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严颂心瘦弱的肩膀和纤细的手臂,虽然胸前的尺寸天资傲人,但是她整个人看上去都瘦的过分了,“那怎么能行,我可不希望我的新娘瘦骨嶙峋。” 这可怕的形容词——严颂心心想。 “还不至于吧,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说完还不忘由上到下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曲线,放进漫画里也丝毫不违和。 周知垚仰起脸哈哈大笑,“嗯,你知道吗颂心?” “嗯?”严颂心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周知垚眉心舒展,“从一开始就吸引我的,除了你出色的外表,就是你这股自信的劲头了。” 严颂心非常直白地吐槽:“原来你这么肤浅。” 被批评了周知垚也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我说真的,有多少女人只会围着男人、孩子转,完全失去了自我,活着都是为了别人,累垮了自己不说,还让人生变得毫无价值,但是你不一样。” 尽管严颂心一路顶着学霸的光环长大,但还从未有谁这样直白地夸她,叫她着实有些羞赧,于是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战术性喝水。 她斜睨着周知垚,一脸“你又懂了”的表情。 周知垚扬唇轻笑,“你不要这样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面对这样听起来很真实,但越想越觉得像是拍马屁的赞扬,严颂心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到旁边的桌子发生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 不用看,也听得出来是餐具落地的声音,而且是一连串餐具落地的声音。 严颂心扫一眼面前一个个闪亮到反光的餐具,才转开视线去看餐具掉落的位置——果不其然,就是严森的位置。 桌面上原本摆着的一些空餐盘和水杯之类,现在通通都不在桌上了。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现在正抱臂靠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不过事情很奇妙。 奇妙到超出了严颂心的认知。 她认为这种时候应该是打破餐具的食客向餐厅提供赔偿,可是呈现在她眼前的画面,却是餐厅的经理在点头哈腰地给严森道歉。 有钱就这样为所欲为吗? 投降严森方向的视线变得鄙夷起来。 这时候已经不止是严颂心了,周围几桌的食客都在围观餐厅经理给严森道歉,大致意思是这么巨大的动静吓到严总了,餐厅愿意免单予以补偿,看到严森对“免单”并没有什么兴趣之后,餐厅经理还提出了赠送一年餐卡的条件。 严森依然无动于衷。 严颂心能感受到餐厅经理的绝望,却因为对方是严森而只想坐视不理。 周知垚早就知道严森坐在那里,也能猜到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捣乱自己和严颂心的约会,虽然这种行为幼稚到连小学生都不屑一顾,但是没想到堂堂森海的boss正在执着进行,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成为子安圈内的一个笑谈。 “我们吃我们的吧。”菜已经上来了,周知垚招呼服务生把菜放好,细心地为严颂心摆好刀叉。 严颂心看着自己面前的沙拉,还有被周知垚强行分配给她的一客牛排。 “我怕我会剩饭。”严颂心说。 周知垚刚想劝她不要在意,就见餐厅的服务员排成一队,一个一个地端菜上来,一个盘子一个盘子地摆在严颂心和周知垚的桌子上。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桌上就林林总总堆满了餐盘。 而且毋庸置疑,餐厅菜单上的菜品每一种都至少有几份摆在上面。 严颂心看着堆了满桌根本无法下手的饭菜,抬起头准备看向严森的方向。 那人已经闪现到了他们桌边。 “怎么样?我送给两位的约会大餐。”严森笑得人畜无害。 “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严颂心头都不想抬。 严森微微摇摇头,“怎么会,这都是我真挚且热烈的祝福,你们应该感受得到。” 周知垚从严森走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站起身,此时笑容满面地看着严森,“严森真是好热情,不过我个人建议,这些东西并不能体现严总的财力,以严总在子安的地位和实力,至少也要送点贵重的礼物才好。” 严森闻言若有所思,沉稳地点点头,随后非常欣赏地看着周知垚,开口说话前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你说的对!周少果然巧思!这么说来我懂了,结婚钻戒我包了。” 周知垚刚要说什么,严森又想到什么一般,紧接着说,“酒店、婚纱、蜜月都包了。” 周知垚吃了哑巴亏,“这到不必。” 严森非常熟稔地搂着周知垚的肩膀,用力勒着他的脖子,“不不不,你不必和我客气,毕竟咱俩也算的上小时候的玩伴,你几斤几两我最清楚,能帮的地方我自然要多多出力,更何况……” 他忽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严颂心身上,“我和颂心的关系,也可谓非常亲密了。” 他们桌子周围的无数视线都正在吃瓜,就算没几个人认识严颂心和周知垚,但是都认识严森,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子安呼风唤雨的男人。 他一直以冷漠着称,对身边所有狂蜂浪蝶都一概视而不见,以至于坊间传遍了他可能不喜欢女人,甚至不喜欢人的传闻。 可是他此时此刻,直白地给自己安排了亲密关系的女人。 第180章 意想不到 周知垚再想装大度也装不出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又不好当着严颂心的面发作,只能对着严森笑容可掬,“原来严总这么热情和重感情啊!” 严森接着周知垚的话继续说,却根本一眼都懒得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严颂心,“没错,周少说得对,我确实重感情。”他声音深沉,“特别是对自己欣赏的人。” 严颂心出神地看着这样无比认真的严森,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好了,”说到这里,严森回头对一直守在一旁的餐厅经理说,“这么多菜品想必周少他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你替他们打包好,派人送去周少府上,所需要的费用都由我来出。” “严森!”周知垚终于有些忍不住,知道严森无理取闹搞这么是冲自己来的,但为了面子,也为了在严颂心面前显得自己大度,一直忍着没有发作,可是他现在让人把这么多饭菜打包送到自己家去,非要让自己父母也知道是惹了什么人吗? 严森眼神清明,听到周知垚叫自己,露出一副“我不理解”的表情,“周少还有什么其他提议吗?” 周知垚扫一眼身边的严颂心,“这菜太多了,我们家就三口人,根本吃不完这么多,都送去太浪费了。” 严森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果然周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家有什么人,有多大胃口啊!” 这个时候不止周知垚,在场地所有人包括严颂心都明白严森看起来幼稚又大费周章的行为是为了什么了。 虽然无语,但是严颂心非常明白严森的意思。 “严森,你别闹了好么?”严颂心说得极其卑微。 严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的发顶,脑中回忆每一次可以恣意闻她发香的画面,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就算你觉得我是在闹也未尝不可,你觉得我还有其他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严颂心只觉得自己心尖如同被锋利的刀刃划过,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回到周家别墅,看着堆满门口院落的打包盒,严颂心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这些盒子都周知垚让佣人从家里扔出来的,没想到严森为了挖苦自己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这是在告诉他,他是乞丐,乞讨的还是自己根本吃不下的东西,只能拱手还给别人或者扔掉…… 周知垚气急败坏地在家里暴走,严颂心就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 虽然她不知道周知垚究竟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从每次严森对他说话时候的一言半句,就能猜测得到严森对周知垚的了解远比自己要多的多。 只见周知垚暴躁地抓起一个水杯,狠狠握在手里。 这时,周父正好从房间出来,见到儿子的样子,连忙疾步冲过来,“知垚,你怎么了?” 周知垚睨着自己的父亲,眉眼中漾出一股莫名的戾气,“你以为我怎么了?” 周父慌张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颂心在这里,我怕你吓到她。” 周知垚微微转过上半身,看一眼坐在沙发上正注视自己的严颂心,“我怎么会吓到她?我不会的。” 他用力握着那个水杯,颤抖着放回原位,“森海的严总送来这么多食物,吃不完,太浪费了。” 严颂心站起身,“我可以让小五把这些拿到他店里去,今晚做赠品菜肴送出去,总比扔掉要好。” “小五?”周知垚声音里压抑着危险,“就是你那个所谓的发小?” 严颂心已经发现了周知垚的异常,她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到小五,就是想看看周知垚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啊,他开着一家烧烤店,这些菜不卖,拿去做赠品总还是可以的。” 周知垚眯起眼睛,转身面对着严颂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刚刚才放下的水杯重新拿了起来,“哦?你的确很会想办法啊!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别的男人?都没有为我着想一下吗?” 严颂心微微笑道:“我帮你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不算是为你着想吗?” 周知垚手里的杯子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被摔在地板上,晶莹的玻璃渣子迸射得到处都是,周父一个箭步冲上来,全然不顾脚下是不是踩到了碎裂满地的玻璃,用力抓住周知垚的手腕,厉声道,“知垚!回房去!” 周知垚眼底布满红色的血丝,此刻的他犹如一只困兽,挣脱不了别人都看不到的隐形牢笼,看着自己父亲日益苍老的脸,一字一顿地问:“我为什么要回房去?我三十岁了,不再是十八岁那个任由你们摆布的小孩子了!” 周父尴尬地看看严颂心,几乎乞求道,“颂心,要不你先回房去。” 没错,按照钱友林提出的要求,自从答应和他做交易那天起,严颂心就住到了周家别墅,顺应钱友林的要求也好,借机更深入地了解周知垚和周家的情况也罢,严颂心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拒绝。 周父母让人为她准备了房间,里面的摆设和布置都按照她的喜好安排的,周知垚也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合时宜的事,严颂心这几天过得还算轻松惬意。 可是没想到今天情况会突然变成这样。 严颂心根本没打算回避,“我想我也不必回房,至少我要清楚地了解知垚,今天或许是个好时机。” 周父懊恼地皱眉,呼吸变得急促,却一直没有松开周知垚的手。 这时候,周母也听到响动之后从楼上下来,一看到客厅的场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慌慌张张地走到父子二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已经盈满了她的眼眶,用几乎乞求地语气对周知垚说,“知垚,听妈的,先回房间去,好吗?这里妈妈会收拾,会替你摆平的。” 严颂心冷眼看着这一切,似乎已经知道了原因——严森坚决反对她选择周知垚的原因。 周母以为周知垚会像很多次一样,听自己的话,乖乖进房间,然后自己只要收拾好这残局,安抚好未来的儿媳妇,这件事就可以当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周知垚却倏地挣脱父母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冲向了餐厅边的那面墙壁。 第181章 躁郁症 那股狠厉的冲劲就像是恨不得将自己毁灭,严颂心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周知垚不要命的劲头吓到了。 她有半分钟的时间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手脚冰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人在自己眼前撞墙,随后迸溅出一片血花。 米色的壁纸上登时印上鲜红的颜色,呈迸射状散开。 “别愣着!快叫救护车!”发号施令的周父,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对着客厅的方向大声喊叫。 这话不是对严颂心说的,是对家里的佣人说的,可是很明显,最先反应过来而且拿出手机的那个就是严颂心。 尽管如此,尽管眼睛已经盯着手机上自己俺出去的120,但眼前始终是血溅四处的画面,周知垚撞完墙之后就好像没了灵魂,直直倒了下去,留下一片血红色在原本洁净的墙面上。 声音抖到几乎无法控制,挂断电话之后,严颂心还觉得没有回过神来。 她很怕周知垚就这样死去,又觉得似乎对他而言,死掉才更舒服。 周母出人意料的淡定,跪在地上扶着周知垚,眼神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周知垚,此刻躺在母亲的怀抱中还在呢喃着什么。 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已经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周知垚自己动弹不得,周母却丝毫没有想要帮他擦干净的意思,周父愣了一会儿,终于拿了纸巾包也蹲在周知垚身边,刚想抽纸为他擦鞋,却被周母阻止了。 她冲自己的丈夫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 严颂心尽管十分不解,却不敢近距离去看周知垚,只能远远地站在客厅了,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好在救护车来的很快。 看着满头是血开始陷入昏迷的人被救护车抬走,周母陪同上车,周父则开车载着严颂心一起去往医院。 “他一直这样吗?”在路上,严颂心尝试问周父。 “一直哪样?”他开着车,刻意避而不谈。 “别骗我了,知垚他应该是躁郁症吧。”严颂心一针见血。 周父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小女孩儿从来听来这些奇怪的名词?上网上多了吧。” 严颂心很无语,“周叔叔,我几乎是要叫你爸爸的人,还是什么小女孩儿吗?我有自己的分辨力和判断力。” 周父已经把油门踩到底,根本没心思和严颂心掰扯什么分辨力和判断力,他声音极度冷淡,“我儿子什么问题都没有,更不是你说的什么躁郁症,别自以为是地好像什么都懂。” 几天的相处告诉严颂心,周父一直是一个含蓄且坦诚的人,但是没想到在周知垚的问题上,他竟然这样执拗。 “好,就算他不是躁郁症,刚才明明没有什么过激的诱因,他为什么会好端端地撞墙,伤害自己,我不信他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车子的速度已经飚上了一百二,仿佛只有踩油门这件事是周父的发泄途径,他全然不顾交通规则和自身安全,只是一味地提速,哪怕把救护车都甩在了身后。 严颂心发现的时候,迈速表已经指向了一百四。 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刚才的质疑有关系, 她默默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即使车窗都关的很紧,严颂心也能感觉到车子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声,和发动机的咆哮搅拧在一起,有一种疾速奔命地错觉。 这个时候说不害怕是假的,严颂心此刻别无选择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只能祈祷车子平安抵达医院。 她脑中闪现的是每一次提起周知垚的时候严森脸上的不屑。 这一刻她终于把严森对周知垚的所有情绪了解得十分透彻了。 幸好,周父虽然开车很野蛮,但技术过硬,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走运,他们两人顺利达到医院,在急诊楼大厅处接到了随后驶来的救护车。 周知垚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周父焦虑地徘徊在手术室门口。 周母在同样的位置看着手术灯亮起,便长长叹了口气,随后坐在了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她冲站在走廊另一侧的严颂心招了招手,“送心,你来。” 严颂心顺从地坐到她身边,“阿姨。” 周母自然地拉起严颂心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仔细端详了片刻,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我年轻的时候,手也像你的这样好看,手指修长,皮肤还嫩,可是,你看看现在……” 说着,她举起自己的手背让严颂心看,严颂心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 周母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便耐心地解释道,“看看我的手指关节,是不是不再那样纤细?我还算是有福气的,家里有佣人帮衬着,洗衣煮饭这种事大多不用自己亲力亲为,手指尚且粗糙了,可想而知一般人家的女主人又是什么样 。”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严颂心不由地想到了自己母亲,那双手仿佛也是粗糙的。 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欣赏手好不好看,严颂心根本没办法理解周母的心思。 周母端详完严颂心的手,拉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视线一点点飘向手术室禁闭的大门,又叹了口气,“女人的手就像是女人的人生一样,有的可以精致细腻,有的却没办法保持住年轻时候才有的样子。” 严颂心琢磨着她的道理,陷入沉思。 周母面带浅浅的笑意,盯着手术室,“知垚他会闯过这一关吧?” 有了周父的前车之鉴,严颂心根本不敢在周母面前再说什么关于周知垚有病的话,于是治好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就像其实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知垚有这个问题一样,认识他一段时间,总会知道 。” 见周母态度相对随和,严颂心斗胆问道:“知垚他……是有什么样的问题呢?” 周母唇色淡淡,并不想周父那般在意,“躁郁症。” 第182章 周太太 这分明和她的判断一样,只是……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周父,这个男人仿佛瞬间苍老,弓着背坚定地守在手术室门口,一步也不敢离开。 父母对孩子有多少爱多少期待,严颂心不能确定,但有了孩子之后,严颂心知道,作为母亲,她最真切的希望就是孩子是健康的。 这一点,恐怕是周父周母心中最大的痛。 “知垚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问题的?”尽管周母主动跟她提出来,但严颂心在提问题时还是尽量小心措辞,以免周母也像周父那样。 周母目光散开,陷入回忆。 严颂心以为她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便也不再说话。 两厢沉默。 时间久到严颂心以为她们之间的对话到此为止了,周母才淡淡开口,“从他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问题了。” 严颂心有些惊讶。 “那个时候,我和他爸爸都在忙公司的事,根本没有时间管他,以为只要家里有钱,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所以知垚遇到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完全都不知道。” 严颂心悄悄感叹,其实在同样的年纪,自己的经历和周知垚相比也算大差不差,她的父母也完全没有时间关心她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候的严颂心,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拼命学习,似乎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心理疾病,她怕是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得。 “也就是因为这个病,知垚让好多同学看不起,后来就变得越发不愿意去学校,我们给他办了休学,那时候我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开始有自虐的倾向,一发病,就会疯狂地折磨自己。” 周母叙述的事情对她而言明明应该是非常痛苦的回忆,可是她却始终描述地非常平淡,似乎非常不值一提,又好像根本是在说别人的事。 “从那之后开始,我就没有再工作过一天,哪怕公司是自己的,是自己的心血,我也全部都放弃了,因为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知垚。可是老天爷就像是在逗我玩,公司的经营每况愈下,知垚的状态也并没有任何起色。一拖就是好几年。” 严颂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想如果做为母亲,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做怎样的选择。 虽然这样的假设毫无意义,却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做母亲的不易。 “他的病渐渐有了起色,可是我的身体却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周母神色淡淡,似乎毫无感情。 严颂心一直知道她身体不太好,却没想到也和周知垚的病有关。 周母缓缓转向严颂心,“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知垚,或者知垚没有生这样的病,我的人生又会变成什么样。” 说这些话的时候,周母的语气里终于有了情绪,叫做绝望。 严颂心很想抱抱她,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如果真的是周知垚的女朋友或者周家的准儿媳也就罢了,可惜她不是,她有其他的目的。 “严……严颂心?”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不用回头,严颂心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出于礼貌,她还是转过头去,随后站起身,“邵瑜。” 邵瑜穿着白大褂,手里还甩着一串钥匙,“你在这儿干嘛?” 问完,他瞄到了严颂心身边的人。 同一时刻,严颂心就看到了邵瑜眼中的瞳孔地震。 “周,伯母。”显然对邵瑜而言,周知垚的家人也并不是陌生人。 周母第一眼就认出了邵瑜,他和周知垚差不多年纪,以前常在一起玩。 “你果真当了医生。”周母收敛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欣羡。 邵瑜难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后的头发,“混口饭吃。” 若不是严颂心知道邵瑜什么来头,真能被他的“混口饭吃”骗了。 显然周母也一样,而且无意与他做这种无谓的寒暄,目光冷了几分,“算是那波孩子里面最有自己主意的了。” 邵瑜对周母的夸奖并不在意,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憨笑,转而面向严颂心,“你怎么在这儿?”他又重复了一遍还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严颂心看一眼周母,又回头看了看仍在手术中的手术室大门,“知垚在里面。” 这倒是让邵瑜有些吃惊,“周知垚?他怎么了?” 严颂心没有回答。 邵瑜总算是感受到了严颂心和周母之间微妙的氛围,“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叫我。” 这句话是冲着周母说的。 后者几不可见地点点头,便不想再说话的样子,坐回刚才的位置上。 邵瑜趁机拉过严颂心,往和手术室相反方向的走廊里走了走,探头看到周母此时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认识周知垚的?” 尽管不会认为严森什么事都会和邵瑜说,但是严颂心也的确没想到邵瑜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她和周知垚是钱友林牵的线,再加上周家自然这几年没落了不少,但人脉还摆在那里,周知垚要结婚的事,周家已经收到不少亲朋好友的祝贺了。 她淡然地笑笑,“周知垚是我未婚夫。” “未婚……”邵瑜因为震惊而不自觉挑高的声音又被他自己生生压了下来,“夫……???” 尾音自带五十个问号。 严颂心没料到邵瑜会是这样的反应,却仍旧只是平淡地点点头。 “你明明……”邵瑜的震惊让他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严森他……” 如果是别人或许还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是邵瑜不应该,严颂心一直这么认为,因为她和严森之间的种种,邵瑜都可谓是知情人。 严颂心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声说道,“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不想让我未来的婆家人知道那段过往。” 邵瑜感觉自己分明有一肚子话要说,却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颂心眼神清明,“我以后就是周太太了。” 第183章 还是渣男 “你开什么玩笑!”邵瑜声音不高,力度却不小。 严颂心看着他面色铁青,一反以往始终如沐春风的常态,眼中的怒气毫不掩饰。 “我没有开玩笑。”说这句话的时候,严颂心多少有些心虚。 邵瑜怒发冲冠的样子也就维持了十几秒,便忽然笑了出来,眼底的嘲讽浓郁而直白,“你这拙劣的伎俩也就只能唬住那一家三口。” 一面说,一面意有所指地扬起下巴指了指周知垚一家。 严颂心泰然自若的视线扫过邵瑜脚边,又重新回到邵瑜脸上,“你想多了。” 邵瑜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严颂心身边,“你可以觉得我靠想象生活,但是……”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低沉清冷,“但是你不能否定严森的实力。” 严颂心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我不会否定你,也不会否定严森,但是很多事过去就过去了,没有必要揪着以前不放,我和严森不会,自然也希望你不会。” “严颂心!”邵瑜忍不住,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忽然变成这样。 他极力克制,声音还是高出了预期,周围的几个人,包括周父周母都猛然转过头来,看着这两个人如同对峙一般。 只是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邵瑜的怒吼不过换来严颂心淡然的一抹微笑,“我在。” 邵瑜失望地摇摇头,“你真的疯了。” 严颂心保持着温柔的笑意,却没有说话。 邵瑜看一眼还在手术中的手术室大门,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如果周知垚就这样死了呢?” “我嫁的是周家,他怎样都无所谓。” 说出这样类似冷血的话,严颂心被自己吓了一跳,很快她便补充道,“不过我坚信知垚会没事的。” 邵瑜看向严颂心的目光越来越冷,只觉得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女人。 他向后退了两步,“好吧,希望你如愿。” 说完,转身走了。 严颂心怔怔看着邵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回身,坐回周母身边。 周母眼睛没有离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你认识邵瑜?” 严颂心没打算隐瞒,“认识。” 凌厉的目光紧随而至,落在严颂心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她有任何紧张,“怎么认识的?” “不记得了。”就算没打算隐瞒邵瑜,可严颂心还是不自觉地想要把严森藏起来。 可是周母显然并不是那么好糊弄,她唇角微扬,“哦,我还以为是因为森海的严森。” 严颂心微微一愣,“为什么这样问?” 周母重新拉起严颂心的手,“有些事是瞒不住的,颂心,我并不是介意你的过去,只不过不喜欢隐瞒,就算你以前和他交往过也没什么不能告人,更何况……” 周母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让严颂心有些意外。 她静静看着对方,没有追问,却也不打算不听完周母的话。 周母直视着严颂心的眼睛,“更何况是严森那样狂妄的小子。” “狂妄?”严颂心抓住了这两个字,因为她从来没能把这两个字跟严森建立联系。 “是,年少有为难免张狂,所以一直听说他对待女孩子也很随意。”周母说完这句便收回了视线,我这严颂心的手却没有放开,如同慈母对待女儿一般,紧紧握着。 严颂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告诉周母严颂心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却又觉得这样多余的解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从你和知垚相处开始,我就知道你曾经跟他在一起过,还很纳闷,明明是这样冷静理智的孩子,为什么会上了那个小子的当。”周母言之凿凿,如果不是严颂心了解严森,她都要相信自己是被严森这个渣男坑了的女人。 “说实话,其实我一开始是有些介意的,不过看在知垚那么在乎你,而你也根本不是想象中那样轻浮的女孩儿,我反而觉得你是最适合知垚的那个人。” 周母说的话情真意切,但是严颂心根本没有打算相信。 她一直以为他和严森之间的事被她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心知肚明。 但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就是什么都不说。 周母也不勉强,始终牢牢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希望知垚没事。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严颂心还是没说话。 周母如同喃喃自语,“我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也相信,严森能给你的,知垚也都可以。” 严颂心忽然觉得很好笑,明明她自己都不想把这两个人作对比,周母却不想看自己儿子输。 周知垚的手术做完已经后半夜了,医生一脸疲惫地从手术室出来,说是尽管手术成功,但因为周知垚伤了大脑,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周父周母闻言,刚刚放松的心便又立刻提了起来。 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严颂心安抚他们,“手术成功就是好消息,后续都是常规治疗,我留在医院陪着知垚,你们回去休息吧。” 周父周母纵使一万个不愿意,但因为周知垚撞墙时候给他们造成的冲击太大,加上手术过程中的高度紧张,现在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了。 而且他们自己也知道,周知垚在icu,他们留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用,严颂心这么提议,便接受了,离开前还再三叮嘱她,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严颂心也只是在周知垚被从手术室推出来转去icu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一眼他,整个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她坐在icu门口,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后半夜的医院冷冷清清的,安静地根本不像白天的拥挤,长长的走廊看上去变得更加幽深,忽然就有很多关于医院的恐怖传说涌进脑海。 严颂心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越发觉得身后的椅子靠背都凉了几度。 正在后悔自己提议自己一个人留下是不是一个冒失而愚蠢的决定,就听到一道幽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第184章 迫不及待想见你 受到惊吓过后的第二秒,严颂心就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医院里,但是总是能在各种出其不意的时候遇到严森,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回头之前,严颂心悄悄掩面打了个瞌睡,随后才悠悠站起身。 严森面色沉静,眼中却有藏不住的心疼。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严颂心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情跟严森说话,概括起来就是五味杂陈却又不得不克制,“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严森幽暗的眸子里氤氲着暖意,看向严颂心的时候目光也更柔软,“我来找你。” 上下唇轻轻一碰吐出的四个字,明明极其简单,却又有着浓浓的温情。 严颂心感觉自己可以封起来的心墙,在听到这四个字的一瞬间坍塌了。 “你找我?” “是。找你。只想找你。”严森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刻意不和她离得太近。 “有事吗?”心脏猛烈跳动,在这样安静的医院夜里,她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严森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措辞,“有事才能找你吗?” 严颂心不知道他选择这种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说这些奇怪的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邵瑜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严森点了点头,“是,我本来想明天给你打电话的,但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我便忍不住了,现在就想来见你。迫不及待。” 严颂心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严总的心意我心领了。” 她怕严森再说出什么让两个人都尴尬的话来,便想提前把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时间已经进入午夜,这个时候无论什么季节,都让人觉得夜风很凉,可是严颂心今天却觉得例外,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严森在身边。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一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严森大多会生气或者掉头走掉,但是今天的他还依旧站在原地,反常地看着严颂心。 严颂心甚至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她看到严森脸上分明挂着笑意。 “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他语气平淡到像是和严颂心不过是普通朋友。 “婚礼?”严颂心不由觉得可笑,现在正在icu里面的人就是她的未婚夫,居然还有人来关心她的婚礼。 “我听说你和周知垚快要结婚了,难道不是在筹办婚礼吗?”他很认真地说。 严颂心这次是真的笑了,“半夜三更在医院icu门口问我关于筹办婚礼的事,你不知道我的未婚夫在里面吗?” 严森视线从icu门口扫过,落回严颂心脸上,“你真的认为周知垚会和你结婚?” 这个问题问得别有深意,严颂心回敬严森的目光也跟着复杂了起来,“严总有话不妨直说。” 严森再次看了看icu冷冰冰的门口,“如果你真想听的话,我想换个地方说话。” “可是……”严颂心也转头看了看icu大门,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留在医院里陪周知垚的,这样周父周母才能放心回家去休息,可是现在严森的意思分明是要她离开。 虽然,就算一直守在这里,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严森看她踌躇的样子就明白她在想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来拨电话,同时还向她解释了一句:“我叫邵瑜来盯着。” 明知道守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的,但是因为严颂心觉得不放心,严森便不会抹杀了她的意愿。 两个人坐进严森的车子里,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了。 严颂心不自觉地双臂交叉,抱着自己,严森便从车子后排拿过一件大衣递给她,“别着凉,先披着吧。” 严颂心接过大衣盖在自己身上,便听到严森紧跟着发动车子打开了空调。 “你想和我说的究竟是什么?”她微微歪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严森冷峻的侧颜,不得不承认,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严森,这张脸都能让她有惊艳的感觉。 “周知垚是不会真的和你结婚的。他走这一步,只是为了从钱友林那里拿到更多的钱,来缓解他们家目前遇到的困难。”严森声音平静。 严颂心听完他的话,又反复想了一遍,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明白严森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想到的那种可能性简直太可笑了,“你的意思是说,只要答应和我结婚,钱友林就会给周家一笔钱?” 无论怎么听,严颂心都觉得这个解释异常离谱。 但是严森偏就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严森,你是不是疯了?”严颂心不愿相信。 严森也懒得再和她多做解释,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给她看。 严颂心接过严森的手机,出现在画面上的应该是个停车场,监控摄像头拍到换面的角度十分刁钻,在一个方形柱子和一辆suv的夹缝中,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虽然画质不是特别清晰,但也足够叫她看清楚上面的两个人是钱友林和周知垚。 严森非常贴心地帮她把音量调大,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不时有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杂,但还是勉强听得出画面里两个人的对话。 周知垚掏出烟给钱友林点上,随即自己也点了一支,“钱叔叔,谢谢你,我们家这次能不能翻身,就看你了。” 钱友林吸了口烟,紧跟着便冲他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知垚,这次虽然是我提了一些要求,但是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还是要看你的表现的。” 周知垚点头,“娶个女人回家,这么容易的事,钱叔叔交给我办,还愿意注资我们家的公司,这还不是照顾我么!” 钱友林闻言扬起半边脸,瞥着周知垚半掩在停车场幽暗光纤里的脸,“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慢,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只是娶个不喜欢的女人回家,但是你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背景吗?” 周知垚嘿嘿笑着,“钱叔叔,这我当然知道,听说是严森非常在意的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的,胸大长腿,上起来应该非常过瘾,唯一可惜的,就是是个二手货,相比也是严森那家伙玩腻了的吧!” 第185章 太傻了 钱友林听他这么说,也跟着猥琐的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年轻,提起女人,首先会想到这档子事,你等以后翻了身,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周知垚没有说话。 钱友林狠狠吸了口烟,继续说道,“严颂心对我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就算她不是严森的女人,也为我公司赚了不少钱。只不过……”钱友林把烟灰弹在了地上,“只不过不走运,跟严森这个兔崽子搞在一起,纯粹是自毁前程。” 周知垚:“没错没错,钱叔叔,您不需要管她死活,我会按照约定娶她,只要您注资我们公司,剩下的事我一定都按您的要求来,您说怎么做我都会照办。只要能让严森痛不欲生,我可以无所顾忌。”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严颂心看完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知道她和周知垚之间的婚事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只是没想到钱友林在这件事背后还和周知垚也在做交易,目的直指严森。 “本来我是想自己解决这件事的,但是刚刚邵瑜告诉我,你好像很想嫁给周知垚。”严森叹气,“我想如果真的靠我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件事之后,可能你已经跳进这个火坑了。” 严颂心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把它还给严森,“这段视频你是从哪里来的?” 严森早就知道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当然是润天停车场的视频监控。” 尽管已经猜到大概,但这个答案真的从严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严颂心还是有些无语,“你的手伸的真长。” 严森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已经敌对了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不得不防。” “虽然我能理解,但是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好。”她喃喃道。 严森笑了,“你觉得他唆使周知垚和你结婚好不好?” 严颂心靠在椅背上,一脸困倦的样子,“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严森正色道:“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严颂心侧目看一眼严森,忽然觉得他和她之间不是过去的情人,而是无话不说的老朋友一般,“我不知道。” 严森往严颂心身边靠了靠,“我不希望你嫁过去。” 这等于是一句废话,从严森把视频给她看的时候开始,严颂心就知道他一定不希望那样的结果发生,才会来及时阻止。 严颂心眼眸低垂,“其实我也不想嫁过去,但是,梁薰的事情,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声音淡淡,透漏着无尽的无奈。 严森知道一定是这个原因。 她一定是以为是自己的要求让梁薰陷入这样的困境,所以才必须要用她的幸福去换取梁薰的平安无事。 太傻了。 严森认真地看着身边的女人,只觉得心疼。 车子里的温度慢慢变得舒适,严颂心之前强打着精神守在icu门口,现在精神放松下来,反而觉得非常疲惫。 “颂心,或许我之前的表达方式让你有所误解,事到如今我知道再说道歉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严颂心觉得头闷闷的,没有什么力气去分辨严森说的话是真是假,也没有精力去跟他争辩什么。 于是,她点点头,“我相信。” “如果累了,你就在车里睡一会儿,”他说着抬头看一眼就在一旁的子安医院住院部大楼,“现在邵瑜在上面盯着,早晨的时候我会叫你起来,虽然这件事由我来做,但是还是有需要你尽力配合的部分。” 严颂心抬眼,“配合什么?” 严森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你自己,那个一心准备嫁给周知垚的你。” - 严森叫醒严颂心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严颂心睁开惺忪睡眼,看到的就是严森中面带微笑盯着自己的样子。 “你不会这么看了我一夜吧?”她声音冷淡,但眼底的羞怯没有藏好,于是急忙忙地转过头去。 严森尝试敛起笑意,但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没有,我也才醒。”说着,他推开车门下车去了。 他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了活动了几下筋骨,又转回身来重新打开车门,“要吃煎饼吗?” 严颂心盯着严森认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猛然笑出声来,使劲点点头。 子安医院门口有几个早餐摊儿,这个时候已经出摊了,其中就有一个摊位是卖煎饼的,严森早就打听好了。 他径直冲着那个摊位过去,要了两个煎饼。 回到车子旁边的时候,严颂心也下来了,“速度真快。” 严森目光冷峻,“男人最忌讳别人说他快。” 额…… 严颂心不知道这个男人还会开这种玩笑,一时间不会应对了。 “给你,我还买了豆浆。”严森大手拿着煎饼和豆浆,同时递给严颂心,“趁热快吃。” 明明两个人没有说什么推心置腹的话,可是偏偏有一种默契达成的错觉。 严颂心接过严森买来的早餐,“我上楼去吃。” 严森点头应允。 “今天上午的时候就会收到好消息了。”严森忽然说。 严颂心拿着煎饼摆摆手,表示收到。 两个人难得的露出会心一笑。 前所未有。 - icu门口依旧有着守在这里的病人家属,明知道没有什么用处,却就是不放心。 严颂心一上去,就看到还坐在门口长椅上打瞌睡的邵医生。 她走过去,轻轻推了一把邵瑜的肩膀,“换班了。” 邵瑜猛然惊醒,“换班?我睡着了吗?” 严颂心抿嘴偷笑,“要不要吃早餐?” 邵瑜看看严颂心甜度超标的笑容,又看看她手里拿着的杂粮煎饼,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瑜少嗤之以鼻地撇撇嘴,“严森那么有钱,就只给花十块?” 严颂心不以为意,坐下来打开包装袋,“不吃算了。” 邵瑜吸了吸鼻子,“熬完大夜,你吃个煎饼就算了,我是得吃大餐的。” 严颂心当即咬了一口手里的煎饼,“随便。” 邵瑜本来不饿,看她吃东西,自己的胃忽然就受到了刺激,顿感空空。 严颂心冲他笑笑,“昨晚谢谢你。” 第186章 严森的伤(1) 她本来想在“谢谢你”后面加个“多此一举”的,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虽然邵瑜是个可以随意开玩笑的人,但是这件事上,她还是真心感谢邵瑜的。 邵瑜打了个哈欠,眼睛都不想睁开的样子,“算了吧严大美女,你谢我我可受不起,只要严森别烦我就算烧高香了。” 严颂心小小地咬一口煎饼,不知道严森烦他是怎样的画面,“他经常烦你吗?” 邵瑜陷入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深思表情,“准确地说,并没有……”他想了想,“基本上,也就只有关乎到你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来烦我,不过具体细节你就不要问了,我怕我说多了,被那家伙灭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足够面目狰狞,不知道是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一般,随即摇摇头,“所以啊,你有事没事别老折磨他,你折磨完他,他就要虐我。这很不快乐。” 虽然邵瑜的表情极度痛苦,但是严颂心却被逗笑了,“你什么时候站在生物链的最底端了?” 邵瑜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郑重其事地看着严颂心,“这是生物链吗?这是鄙视链。” 说完觉得也不太对,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了,反正你知道他如果情绪不好,我就会变成受害者,就好了。” 严颂心微笑着点点头,“以后注意。”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邵瑜却认真了,整个人分明活跃了起来,“真的吧?你是说真的吧?” 严颂心被她吓的有点懵。 连忙使劲点头。 邵瑜继续说,“你真的决定跟严森有以后?” 额…… 没想到邵瑜的关注点在这儿。 严颂心没有回答。 邵瑜感觉自己满腔热情被泼了冷水一样,不免又对严颂心生气,“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当时追严森的不是你吗?怎么后来突然就后悔了?要是你们俩没什么,分了就分了,可是孩子都生了不是吗?” 邵瑜虽然生气还纳闷,但提到关键信息的时候还是十分克制地压低了声音。 即便如此,严颂心还是紧张地看看四周,发现根本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和邵瑜,才淡淡说道,“孩子是生了,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到现在为止,我连孩子一面都没有见过,要不是经历过生孩子那种恐怖的痛,我甚至怀疑不过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说着,严颂心的笑容笑容便逐渐凝固在了脸上,甚至连梦都不如。 作为严森的发小,邵瑜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管的是不是太多了,反而对两个人之间缺少的沟通和理解表示焦虑,他眉头紧锁,却又无可奈何地深深叹气,“哎我说你这个女人,我听严森说你以前也是学霸来着,怎么说话做事都不动脑子呢?不说远的,就凭严森还知道给你买个煎饼,你能认为他是个冷血的男人吗?” 严颂心一愣。 邵瑜继续说,“就算不是完整的版本,但你知道也听过严森和他前女友的故事吧?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严森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走出来,你能认为严森是个绝情的男人吗?” 严颂心说不出话来。 其实邵瑜说的这些她都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严森,或者说,她从来没有选择过相信严森。 所以在她眼里,严森一直就是不近人情的,一直就是冷酷无情的。 邵瑜摇摇头,眼底涌上一抹心疼,“别的不说,你们分开的这些时间,你能想象到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 “他除了工作,就是陪孩子,家里是请了好几个育儿嫂,可是呢,除了给孩子做做饭,根本没用,有关孩子的大事小事都是他亲力亲为,说出来怕你不信,他给你们儿子换尿裤动作麻溜到逆天了。” “你们儿子”四个字,让严颂心颇有一种亲密又暧昧的感动。 听着邵瑜的描述,严颂心脑补了同样的画面,但是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法把这画面和严森建立起联系。 “我还说他呢,他可以给森海开个新业务了,就是培训育儿嫂。”邵瑜说着,一挥手,把对严森的嗤之以鼻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替他考虑的真多。” “严森魔怔了,为了孩子,说是工作,他那办公室你应该也见过了吧?还专门弄了一块孩子的游乐区,在这样的环境里,你觉得他能好好工作?都是等孩子睡着了,他才看文件开会……森海的员工都叫苦不迭。” 不得不承认,几年的时间里,严颂心一直在记恨严森不让她见孩子,却从没想过严森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可他不让我见孩子。”语气冷淡。 邵瑜忽然就笑了,“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你会为这个事怪他,可是你想过没?当时是你要把孩子打掉的,严森自然认为你不会想要这个孩子,就算孩子长大了,在没有确信你对孩子百分之百的爱之前,他怎么敢……” “可是我是孩子的妈妈!”严颂心有些激动。 没错,当初想打掉孩子,完全是出于中间还有个秦思思,可是后来严森逼她安胎生子开始,随着孩子一天天在自己身体里长大,严颂心早就知道了孩子对她的重要性。 那时候她就想过,就算等她生下孩子之后,严森要一直把她关在那栋别墅里,她也可以接受,只要让她和孩子在一起,让她能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可惜没有。 严森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用了一种更极端的方式,让她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 要说能轻易原谅,大概也是为了孩子。 邵瑜苦笑,“我知道他方法极端,我也反对的,但是能怎么办呢?严森是一个受过伤害的人,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了,这伤口,好不容易在遇到你之后渐渐愈合了,可是没想到你又摆了他一道。” 严颂心没有说话。 没错,她最初接近严森的时候,目的一点都不单纯。 第187章 严森的伤(2) “我……”严颂心想解释。 “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不必解释,你真的以为委屈的只有你一个人吗?如果严森什么都不知道也罢,但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邵瑜身子向后靠了靠,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对严颂心来说,意味深长。 “他什么都知道?”她转身面向着邵瑜,有些不想相信。 邵瑜露出一个痞笑,“很意外吗?他可是严森。” “不是我告诉他他才知道的吗?”严颂心并不是真的质疑,反而更像是给自己强化,强化一个本来就不真实的“事实”。 邵瑜冷笑,“想什么呢?严森想知道的事情还会需要你来说明?如果真是如此,也不过就是他希望从你口中得到答案罢了。” “那他……”严颂心只觉得心口闷闷的,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替你朋友教训渣男什么的,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理由,严森一早就知道了。只不过……”邵瑜话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完。 严颂心还想追问,可是一抬头,看到了周父周母。 周母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 严颂心站起身,“您来了。” 周母表情微凛,唇角挂着笑容,却明显冰冷僵硬,“是,想着早点过来,给你带了早餐,你也能早点休息。” 说着,周母把手里的保温桶拎在面前,展示一般地给严颂心看。 “给你熬了汤。”周母说完,视线扫过还坐在一旁的邵瑜,“不过……”掠过两人手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食品包装袋,“看样子你们已经吃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着重说了“你们”两个字,话音落下,再看邵瑜的时候,目光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 邵瑜丝毫不怀疑,如果条件允许,周母能把他就地正法。 嗯,没错,就是他杀了她满门的那种恨意。 一直站在后面的周父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却丝毫无视自己的准儿媳,更是完全没有看到邵瑜一般,在周母耳边轻声说,“不要为不知所谓的人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先去看儿子吧。” 作为这里的医生,也作为在icu门口守了周知垚一夜的人,邵瑜非常有发言权地刷了一遍存在感,“赶紧也没用,不到探视时间,你们进不去,也不会见到周知垚的。” 周父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听到邵瑜的话他停下来,面色如灰,“邵先生,你是不是干涉得过多了?” 邵瑜无所谓地努努嘴,也懒得和周父多说,便看一眼严颂心,“我先回去了。” 脚步还未迈开,手机响了。 不止是邵瑜的,周父的电话也在同一时刻响起来。 两个男人分别转身接电话,周母却不肯放过严颂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颂心有一种自己罪大恶极的错觉。 幸好只是错觉。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果然,不等她说话,周母便迫不及待地继续责备,“你已经是只要的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和别的男人走那么近,我一直以为你会是一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所以当老钱跟我们介绍你的时候,我并没有反对,就算知道你那些不干不净的过往我们也没嫌弃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不懂得自爱。” 严颂心:“……” 果然自己是罪大恶极的。 见眼前的女人不反驳,周母便更加咄咄逼人,“我从来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友情,你这样,难道不是广泛撒网,只是为了嫁一个有钱人?” 话题逐渐朝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严颂心却根本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非常好笑,为什么人可以靠着自己的主管臆断就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尽管三俗,但是自己的人设在周母眼里还是挺饱满的。 周母还想说这么,却被身后周父一声深沉且震惊的轻呼声吸引了注意力,“你说什么!” 严颂心也寻声看去,只见周父眉头紧锁,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邵瑜这边声音很高,但明显轻快了许多,“真的假的?这么大动静吗?” 严颂心左手边是背对她接电话的邵瑜,右前方是侧着身子接电话的周父,两个人情绪反差分明就是两个极端。 周母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空再数落严颂心了,因为周父说了几句话之后已经完全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严颂心自己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到是严森发来的信息。 千载难逢地,这个严肃又无趣的男人,居然给她发了一个咧着嘴龇着牙的笑脸。 后面跟着的一条文字信息依旧只有短短几个字:看新闻。 在身边这群人中间,如果选一个严颂心最信得过的人,只能是严森。 她一秒都没耽误,立即打开浏览器看新闻,果然都不用搜索,就看到了醒目的标题:森海再出重拳,润天恐难接招。 嗯,看着还挺劲爆的。 严颂心打开匆匆浏览了一遍,大致意思是森海提出证据,表明多年来润天一直在偷森海的产品设计,特别是近几年,润天推出的多项爆款新产品,其最初创意都来自森海,森海一直隐忍多年,只为了给润天重磅一击。 这消息一出,子安整个爆了。 严颂心不敢置信地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那条新闻。 之后再看邵瑜,那人正双手插袋微笑着看着她,看上去有些轻浮,却难掩心中的喜悦。 “看到了?” 严颂心顾忌周父周母就在身边,虽然高兴,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邵瑜可不在乎,反而更像是炫耀一般,“严森等今天等太久了。” 周母闻言,便愤怒地冲到两人面前来,而且很显然,周父刚才接的那通电话,也向他们传递了同样的信息,“你说什么?什么等今天等太久了?难道那小子是蓄谋已久的吗?” 邵瑜很坦然地点点头,“蓄谋已久太难听了,只能说是准备充分吧!” “你什么意思?” 第188章 你很烦 “字面意思。”邵瑜不懈地扬起下巴,不要说严森了,他自己等这一天都等很久了。 要说起来,也并不是深仇大恨,但是钱友林一直以来都在用各种手段窃取森海的成果,并且抢在森海之前发布新产品,搞得这些年整个业内都以为森海只是一个模仿者,润天出什么,森海必随其后。 而只有严森圈子里的几个朋友知道,这都是森海的创意,严森自己个人的提案都不在少数。 多少次了,他们喝酒吃饭聊天的时候,严森跟他们提出的想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润天抢先推出。 他们还曾经笑严森,是不是被钱友林种了蛊,所以才会这样。 严森每次都很淡然,邵瑜还以为他被欺负惯了,连反击都不会了。 没想到他一直在搜集证据,等的就是让钱友林彻底放松警惕,以为严森已经习惯逆来顺受,已经彻底认命的时候,才还击。 周母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如邵瑜那么轻松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以为只凭几条所谓的视频证据就能污蔑钱总窃取森海的产品研发设计?太天真了吧!” 邵瑜撇撇嘴,也不知道是信息差,还是思想差,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相信钱友林。 “恐怕不只是视频吧……”邵瑜说了半句话,便不想再说。 反正在他眼里,周母和钱友林是一路货色,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 “你真以为严森那个小兔崽子能成什么大事吗?这几年如果不是靠吃他家老头子留下来的老本,他算个什么东西……”周母恼羞成怒,开始口不择言。 严颂心本来一直不想反驳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泰然自若努力维护慈母形象的女人,在这个时候都开始人身攻击了。 她没忍住,“伯母,这么说是不是太幼稚了?” 周母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她,只是她一直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对自己儿子和周家来说,严颂心也算的上半棵摇钱树了,所以还愿意跟她好言好语地说话,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便不想继续伪装,冷哼一声,“我幼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值几斤几两,一个籍籍无名的拜金女,钻营投机,只想嫁个有钱人坐享其成,哪有那么多好事便宜你!” 严颂心早就知道周母会这么看待她,倒也丝毫不意外。 虽然当这些话真的被对方说出口的时候,她听着还是觉得委屈。 不管周母怎么样,严颂心始终还是把对方当长辈,但邵瑜可没打算这么惯着,径自往严颂心身前一站,“行了行了,别说人家小姑娘,你自己当年怎么混的,是什么想法不会都忘了吧!” 周母气急,怒视着邵瑜,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一群医护人员都急急忙忙地冲进icu,不知道有什么状况发生。 周父也顾不得刚在电话里听到的消息,注意力已经全部跟着医护人员进了icu,因为他听到他们在说4床的病人病情恶化。 那正是自己的儿子,周知垚。 周母也没心情和他们继续争论,跟着跑到了icu门口。 严颂心到底还是心软,此刻也很担心周知垚。 不过邵瑜看上去并不太在意,他轻轻拍了下严颂心的肩膀,“走吧。” 严颂心不明就里。 邵瑜脸上笑容很浅,也颇有几分无奈地意味,“别在这里等了。” 他说。 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执意要让严颂心跟他走。 - 严颂心的确是没想到还会有再次回到严森办公室的一天。 和上次不一样,之前被他设置在办公室里的儿童游乐区已经不见了,此刻严森的办公室和最初严颂心来的时候别无二致。 依旧空旷,看起来很冷清,多了几分不近人情。 邵瑜和严颂心的拘束不一样,进了严森办公室就和自己家没区别,先是给自己和严颂心倒了水,然后坐进严森的办公椅里,还不忘自如地转了个圈。 “哎我跟你说,我什么时候办公室也能像你这儿这么舒服就好了。” 从他俩进门,严森就一直盯着严颂心看。 看得人浑身都不自在了也不自知,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也并不在意。 直到邵瑜说了这么一句话,严森才注意到原来这里还有个第三者:邵瑜。 他不满意地眯起眼睛,“你怎么还在?” “我擦!”邵瑜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你还是人吗?昨晚替你的女人值了夜班,我都顾不得休息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帮你把人送来,你连句谢谢都没有,现在就嫌我多余了?!也太无情了吧!” 他的长长的控诉严森一个字都没听见,“那现在就回去休息啊!” 严森淡淡回应,还挺理所当然的。 邵瑜眨了眨眼睛,嗯,他这个朋友就是这样的。 “真冷血。”他吐槽,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继续舒服地窝在严森的椅子里,转着圈,喝着水。 “真不走吗?” “我喜欢你的椅子,舒服。”他还故作沉迷的样子,舒服地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送你。”严森大手一挥,掏出手机打电话。 打给谁不知道,邵瑜听到他在电话里安排下属多来几个人,说是要连人带椅子一起送走,目的地的地址,邵瑜再熟悉不过,就是他家。 “你咋这么烦!”邵瑜眼睛都冒火了。 严森就当没看到一样,“同感,我也觉得你很烦。” 过河拆桥他不是第一次了。 邵瑜还没来得及认命,严森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大帮身高体壮的保镖一样的人鱼贯而入,立刻就把严森硕大的办公室填满了。 那架势,就好像黑帮火拼之前的场面。 邵瑜一惊。 严颂心更惊。 “连人带椅子一起端走。”严森重复一次。 于是,在邵瑜根本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已经被“端”出了严森的办公室。 保镖们都跟着一起出去了,最后一个出门的还不忘帮严森把门关好。 乱哄哄地闹了一阵,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了。 严森目光柔和下来,依旧像是要用目光在严颂心身上穿个洞一样,“吓到你了吧?” 严颂心觉得自己不敢说害怕。 第189章 对不起 因为她怕自己也和邵瑜一样,被众人端出去。 最后被大卸八块毁尸灭迹那种。 于是乖乖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明明和这个男人应该很熟悉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严颂心总觉得和严森之间有很强烈的距离感,没法亲近。 严森看上去心情极好,他兀自冲了杯咖啡给严颂心,“尝尝我的手艺。” 浓郁的咖啡香气一点点勾起严颂心心底的记忆,好像曾经,在很久以前,她很迷恋这香味来着,只是一晃好些年了。 “水准依然在线。”她抿了一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像很久不曾有这种感觉了,明明只是喝了一口咖啡而已,却好像无法自控一般,心跳逐渐加速,让她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咖啡因的作用,让她心律不齐。 严森侧身从身后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俯身到严颂心面前,轻轻帮她擦掉了嘴角的咖啡渍,随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在这间办公室里,严颂心和严森之间发生的事大多,不过像此刻这样安静、却又能深刻感受彼此存在的机会并不多。 严颂心也觉得自己想的可能过于浪漫了,要说心里没有什么期待也不真实,但是此刻的严森,真的让她多了很多她以前绝对不会有的遐想。 严森把为严颂心擦过嘴的纸巾扔掉,又重新回到她身边,和她面对面,俯身,屈膝,让自己低于她的高度,随后微微仰起头,目光温柔如水。 严颂心此时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我……”她慌慌张张的,不知道想说什么。 其实说什么不重要,她只是不想让严森开口说出什么她无法接招的话。 “对不起。”严森忽然说。 声音有一点点抖动,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发现,可是严颂心却听得很清楚。 她诧异,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时间似乎静止了。 严森整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严颂心,如同定格画面。 而严颂心只在不停揣摩对方说的“对不起”是什么含义。 良久。 严森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对不起。”他重复了一次。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以为很快就可以结束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严颂心总觉得在听到严森这番话的时候,能感受到他浓浓的伤感。 或许这些年的阴晴不定都来自于这里。 严颂心想。 “我以为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我就能解决钱友林和他的润天,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一切,却没想到他比想象中更难对付,所以才用了这么久。”严森解释。 “你早开始在为今天做准备了?”严颂心问,不知道严森是不是真的如那些新闻里所说的,也不知道周母所说的是不是本来就是真的。 严森点点头,“正如外界的传闻那样,我早就在筹划了,或许你会生气,但我必须承认,包括你在内,还有梁薰,都是我这次反击计划中的一步。” 严颂心愕然。 第190章 喜极而泣 她无法说清楚作为别人的棋子的那种感受。 “对你,我尤为抱歉。”严森强调。 “为什么?对梁薰难道不应该更有歉意吗?”严颂心问。 是的,梁薰是她近几年来交到的唯一的好朋友,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她也不会蹚进这摊浑水,弄得自己满是难堪。 “歉意自然是有的,只是,梁薰原本就知道我所安排的一切。” 严森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却让严颂心感觉他和自己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梁薰是你的人?”这么问,是因为不听严森亲口说出来,严颂心就不敢相信。 严森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她一开始就是我安插进你们公司的。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成为那么好的朋友。” 就算严森后半句话是假的,严颂心也愿意相信。 她并不想连梁薰这个朋友也失去。 “原来是这样,”她苦笑,“我只希望梁薰对我的好,不是因为你。” “当然不是,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严森坦言。 这倒是不假。 严颂心还是选择相信,“所以,即使没有我,梁薰也不会有什么事对吗?这让我还想着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她完好无损,是不是太可笑了?” 她的自嘲,让严森越发心疼。 忍不住,严森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贯的长卷发,触感依旧丝滑,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小心翼翼。 “怎么能说可笑?”他轻叹,“是太伟大了好吗?” 严颂心看着他,这个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疼。 “不论是我,还是梁薰,都没想到,你宁可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也要保她平安无事。” “你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罪孽深重,明明是我答应要帮你拿润田的东西,却偏偏把无辜的梁薰卷了进来。” “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如果不走严颂心这一步,恐怕钱友林也没那么快会相信严森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严颂心想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委屈,而是不想让眼前的男人有那么多负罪的感觉,“如果你做的这一切,也算是在考虑有我的未来,那我也并不无辜。” 这句话对严森而言,无疑是寒冬里的暖阳,暗夜里的灯光,他喜出望外地看着这个怎么看都看不腻的女人。 严颂心第一次,主动,勇敢地向前伸了伸手,勾住严森的手指。 明明孩子都生了,却羞得好像小女生一般。 这个时候似乎多看他一眼,都不好意思到红了面颊。 “当然,我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对未来所有的规划都是有你的。”严森强调。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可是现在这样自然的流露,也并不觉得丢面子,反而因为敞开心扉,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严颂心笑了,抬起眼来看严森的一脸真诚,看着看着,却哭了出来。 喜极而泣。 这一天,她等太久了。 久到已经忘了,或许爱情本来就该是这样。 第191章 夫人 “解决完这件事,我准备了婚礼。”本来应该是一句感天动地的话,偏叫严森说出一股顺便的感觉来。 “结婚……?”严颂心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是会和这个男人结婚。 “你不愿意?”严森眼中闪过一抹失落,确实没想过还会有这种 可能,毕竟除了严颂心,他一直是一个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人。 “不不不,不是。”她急忙否定。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特别急于嫁给严森似的,刚准备再次否定,就对上严森极度认真和期待的目光。 这人看人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认真,从来都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唯有对她。 严颂心的心防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难得主动地,她身子向前一扑,搂住了一直蹲在自己面前的严森的脖子。 严森这一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一般,伸出双手回抱住自己的女人。 一瞬间,便如同拥有了全世界。 没多久,有人敲门。 虽然对打扰此时二人世界的人非常恼火,但是严森知道,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 开门,是李啸。 “严总。”李啸进门,才看到里面的严颂心,面无表情地冲她点点头,“夫人。” 随后便一脸认真地向严森汇报事态进展。 只不过夫人两个人一直重重敲着严颂心的鼓膜。 夫人…… 这种只需要两个字就能把人叫老好几十岁的字李啸是怎么轻而易举说出口的?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和严森已经和好的?为什么会叫夫人叫的如此顺口?就如同已经叫了好几十年? 严颂心全部心思都在“夫人”两个字上面,完全没有注意李啸来和严森说了什么。 没几分钟的时间,李啸已经汇报完自己要说的事,转个身,还不忘再次向严颂心点头致意,然后离开了。 要说和李啸也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严颂心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几年都不曾有任何变化的。 看着李啸从外面关好门,严森才再次走到严颂心身边,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终于都搞定了。”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严颂心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不知道他所谓的“搞定”是什么程度。 严森拉起她的一只手,“立案了,钱友林那个老狐狸终于被警察带走了?” “你要的只是这样的结果?”严颂心以为,严森一定会将钱友林置于死地才肯罢休。 严森差异,“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怎样?” “至少不是要等官司打完,法院判决下来才能安心吗?” 严森摇摇头,随后又很快点点头,“忽然觉得你有点可怕。”他笑得狡黠。 严颂心知道他在说什么,便索性肯定,“是啊,不然怎么会接近你?因为那样的理由。” 严森握着严颂心的手,忽然加了力道,“都过去了,我相信我的眼光,更相信我自己的感觉。” “你什么感觉?” “你是爱我的。” 自信不问出处,但严颂心觉得严森应该有这个自信。 - 钱友林入狱的消息传遍子安大街小巷,这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一切尘埃落定,仿佛做了一场梦。 同时传遍子安大街小巷的,还有森海boss终于要结婚的消息。 是啊,这个男人在子安是个传说,是个钻石王老五却不近女色的传说。 但凡听过严森的人,都会顺带听到他除了工作,几乎不会和任何女人有交集的传闻;后来这个传闻多了一些神秘色彩,就是严森不知道从哪儿抱回家一个男婴,说是亲骨肉,但是又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生母是谁。 这两条加起来,足以让这个男人变得越发吸引人,趋之若鹜想要做严夫人的女人越来愈多。 尽管如此,多年来,严森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就算偶尔出席酒会,他都不带人。 如今突然传出婚讯,在子安必定传得沸沸扬扬。 作为准新娘的人,却一点开心的自觉都没有。 每天苦大仇深地刷网页投简历找工作。 小五恨不得拿竹签敲她的头,“你马上要嫁入豪门了,不用这么急于找工作吧?” “你懂什么?”回敬他这句的是梁薰。 事情解决后,梁薰打着无家可归的大旗,又重新住了回来,于是小五依然死守他的沙发宝坻,在家里“无家可归”。 小五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这辈子有个严颂心在身边还不够,现在有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梁薰,每天对自己实行嘲讽、剥削以及侵占。 还不能叫苦。 闺蜜的闺蜜,约等于闺蜜。 “你懂,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颂心要着急找工作?” 话音未落,梁薰整个人已经冲到了小五面前,小五吧最后一刻山楂塞进嘴里,扔掉手里的竹签,仰头看着面前男人一样的梁薰,“来,你坐着说。” 梁薰冷笑一声,“你知道经济独立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吗?” 小五当即表演了教科书式的捣蒜点头。 “知道你还说风凉话?” “我的话哪里风凉了?”小五提出异议。 “你不是嫌弃颂心一直在找工作吗?”其实不止严颂心,梁薰最近也在找工作,两个失业的女人,却不想成为彼此的竞争对手,投简历之前还要商量着来,不要投到一起。 小五可总算逮到机会解释自己了,“谁嫌弃了?我是希望颂心先专心做个新娘!之后再找工作!” “你能有这么善意?”梁薰撇嘴。 他俩炒吵个不停,严颂心可完全没时间理会他们,因为她马上要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今天是约好见熙熙的日子。 本来和严森已经和好了,以为很快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儿子了,可是没想到严老夫人不同意! 她始终认为严颂心这样的女人不配做自己的儿媳妇,而且当初不想要孩子,现在却想要扮演好母亲,一定别有居心。 三番五次地阻拦,不让严颂心和宝贝孙子见面,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理由非常简单:儿子跪了。 第192章 别跪着了 就是实际意义上的那种跪。 能让严森束手无策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严老夫人和严颂心两个人了。 严森已经把各种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严老夫人始终不能接受严颂心。 直到儿子——这个已经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儿子跪在自己面前,把他心里一直掩埋起来的伤疤重新揭开。 严森没说从小到大被只顾忙事业的父母锁在家里的事,也没说从上学到工作一直都是听从父母的安排,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要求,自己想要做的事也一直被搁浅…… 他只说了一件事。 就是他曾经被严老夫人拆散的姻缘。 明明幸福已经在眼前了,却被临门一脚踢坏了所有的幻想。 严老夫人看着高大的儿子跪在自己脚边,自己伸手就能触到他的发顶,心忽然就软了,这画面已经很多年都不曾见过了,记忆里,当他只有几岁大的时候,还是个喜欢玩具车和机甲玩具的小朋友的时候,她才看过他的发顶。 可是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严老夫人自己也说不清了。 只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儿子已经要比自己高一头还多,她想问问他最近喜欢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愿意和自己聊天了。 后来,森海经营陷入危机,严森的父亲几经努力也没有扭转局面,郁郁而终,严森硕士读了一半便被叫回来“继承家业”,继承的却是当时多少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 有森海,是严家老爷子的功劳;但森海能有今天的成就,却绝对要归功于严森。 可即使是这样的严森,却在选择自己的妻子的时候,一直没有自主权。 严老夫人忍不住,还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发茬很硬,摸在指尖,有点刺刺的。 有人说,头发硬的人,心很软。 严老夫人不禁心疼儿子。 看似富足的生活,却没给他什么他想要的。 包括女人。 “你是知道的,我当时其实也很为难,但是那个女人对你,确实不是真心啊!”严老夫人轻轻揉着儿子的头发,微微哽咽。 母子两个人从来没有谈过这件事,那事情过后,那女人带着严老夫人给的钱从严森身边消失,这件事便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又或者更像是一颗拉开了引线的手雷。 谁也不提,却并不是不在意。 反而都小心翼翼地,怕这件事被捅破的那一天,会伤到母子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 “我知道。”严森声音低沉,似乎终于肯面对现实,“我知道。” 严森表面上高冷,对感情却是一个极度专一且认真的人,而且他认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对方也一定会这样回报。 再加上当时是初恋,他满心以为一定会和对方白头到老的。 只是没想到,学生时代交的女朋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天长地久。 对方要的很简单,严森的颜值和家世。 只是严森想要的真情实感,她没有。 严老夫人从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所以才会出钱试探,只是没想到一试便中,求锤得锤,女人开心地拿了钱闪人。 不带一秒迟疑。 “我早就知道她对我没什么感情,喜欢严家少奶奶的身份更甚过喜欢我。”严森说,嘴角是一抹无法忽视的嘲讽。 “那你还……”严老夫人忽然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儿子。 “她是第一个肯迎合我的想法,愿意陪我做我想做的事的人。”严森说。 这句话好像一把利刃,直接刺到严老夫人心口。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即使知道是假的,我也不想放手。更何况……”严森顿了顿,“我那时候,很喜欢她。” 严森苦笑,说自己是恋爱脑都不为过,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感情是无法控制的,就像他现在对严颂心,纵使在得知她一开始接近自己的目的就不纯粹的时候,也曾觉得心被人一层层剥开,然后踩在脚下狠狠践踏,却依旧无法对她狠下心。 尤其是分开的那几年,看着儿子的眉眼,越发长得像严颂心,便更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生意场上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对待感情就这么糊涂呢?”严老夫人满是心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森抬头,正对上母亲的视线,他浅浅地笑着,“这要看对方是不是我想要照顾的人。” 严老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试探性地问道,“这次,也不肯放手吗?一定要是这个严颂心吗?” 严森直视着母亲,点点头,“是啊,只有她才是熙熙的妈妈。” “可是她曾经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您都说了,那是曾经,后来经过十月怀胎,我相信如果不是我不让她见孩子,她也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严森强调。 严老夫人嗤笑,“就像你对待自己的感情一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眼中却是满满的慈爱。 严森垂头,“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就像您,纵使总在忙工作,但我也不能否认您爱我。” 严老夫人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这一刻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苦是甜。 就这样,还是松了口。 严老夫人端起萍姐给她冲的红茶,浅浅抿了一口,“去见见吧,带着熙熙。” 严森重新抬头看着自己母亲,没有说话。 “你是知道的,我会有条件。在等我开口?”严老夫人眼神精明,一眼便看出了儿子的心思。 严森也不避讳,点头承认。 “我也要去,还有思羽也要陪着,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们,现在在国内的都要去。” 严森以为严老夫人会提她也要参与的要求,倒是万万没想到,忽然就变成了一对多,有种全家族要一起围攻严颂心的错觉。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开了口,他也不好再讨价还价,只好全部答应。 严老夫人放下红茶杯,“别跪着了,起来吧。” 严森闻言正要起身,便听到母亲大人又补了一句,“咱们这么多人都要去见她的事,先别和她说。” 第193章 蒙在鼓里 这么幼稚的伎俩,没想到严老夫人居然要用。 严森也算是大跌眼镜。 可毕竟是自己妈妈,也得宠着。 “那……”严森缓缓起身。 严老夫人递给儿子一只手,让他扶着自己站起身。 严森看一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握了上去。 这么多年,根本没有注意过母亲的手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看上去,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严老夫人的养尊处优,要说不同,大概就是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贵一点。 “记住,别悄悄打小报告,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女孩子的临场反应。”严老夫人再次强调。 严森拉着母亲的手,沉默着点头。 - 小五和梁薰吵到一半,忽然听到一声玄关门被关上的声响。 两个人这才住了嘴。 “刚才有人关门?”小五看了眼严丝合缝的大门,问梁薰。 “是颂心出门了?”梁薰也后知后觉。 “颂心!” “颂心——” 两个人难得的异口同声,只不过没人答应。 严颂心精心挑选了衣服,打扮好自己就出门了。 严森终于点头要带她见儿子了,她一秒都等不及了。 车子后备箱里放的是给熙熙准备的礼物,听严森说熙熙最近在学轮滑,她精挑细选了一双,颜色花纹是熙熙喜欢的天空色。 她提早到了约定的地方,停好车仰头看了看面前辉煌气派的酒店。 默默叹了口气。 每次一和严森有交集,她便能深刻感受到和他之间的差距,她真的没有信心能在这样的巨大差异之下过好日子。 “来得很早。”身后有道声音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严森。 严颂心却还是回过头去,化了淡妆的脸看上去神采奕奕,严森近日来已经看惯了她素面朝天的样子,严颂心这样回首,严森只觉得惊艳。 看着她便忍不住扬起唇角,“今天真好看。” 严颂心眨了眨眼睛,明明已经连孩子都生了,却偏被他这样一句平平无奇的夸奖弄得有些害羞,神色赧然地慌忙转换话题,“熙熙呢?” 严森没说被孩子被严老夫人带着,抬手指了下酒店方向,“熙熙已经到了,我先去公司才过来的。” 严颂心没有任何怀疑,就算严森曾经在办公室准备了孩子的游乐区,她也绝不相信孩子会一刻不离地被他带在身边。 “我……”两人一齐往酒店大门走,严颂心一边走一边对严森说,“我有点紧张。” 严森轻轻握住她的手,“因为要见到熙熙了?” 严颂心眸色深沉,微微点头,“是,怕他不认识我。” 严森很想告诉她她的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他一直告诉熙熙妈妈的存在,还给他看过好多次她的照片。 不过他并不想把这些告诉严颂心。 “你可以相信血浓于水。” “就算血浓于水,现在的我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阿姨。”每次一提起这个,严颂心便觉得有跟针一直在戳她的心。 “对不起。”严森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 严颂心明白这三个字的出处是哪里。 “你不必对我说对不起。”严颂心对上严森的视线,“如果我是你,应该也会这么做。” “你不是一直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吗?我只是想让你宽慰些。”严森实话实说。 “宽慰?这是我自己的错,我知道,这是对我曾经想要抛弃他的惩罚,所以就算一开始我怨过你,现在我却觉得是我应得的,即使今天熙熙不认我,我也会觉得是我咎由自取。” 严森一滞,没想到严颂心竟然会如此自责。 “不要想那么多了,那些事都过去了,每个人在一定的情境下都应该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当时的你那样选择,是没有问题的。”严森说。 他也是后来才慢慢想开的:严颂心当时还未结婚,自己这样的人对她而言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就算给她承诺了婚姻,也未必靠得住,如果就那样莽撞地生下孩子,她不一定能够承担的了后果。 只是当他想明白这些事的时候,熙熙已经两岁多了。 严颂心知道严森是在安慰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觉得错过了陪伴熙熙的好多年,很遗憾。” 严森正要说什么,却听到严颂心继续说道,“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假话,但每次想起来,我都会有很强烈的感觉,如果时间可以退回去就好了。” 严森听她不断自责,一直以为在事业上小有成就的严颂心早就走出了那段痛苦,却没想到她只是把所有伤痕深深满藏起来而已。 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候,才会独自舔舐伤口。 握着她的手,便不自觉加了力道。 “怎么现在就已经开始秀恩爱了?”严思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严颂心第一反应,是想松开严森的手。 可是严森偏就没知觉一般,紧紧握着她反而更不放手。 “思羽,好久不见。” “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严颂心和严森异口不同声地说。 他俩一定想不到,比默契,他们还不如小五和梁薰。 严思羽瞥一眼严森,一副十分不情愿理他的样子,转而便走到严颂心另一侧,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真的,很久没见了!幸好幸好。” 严思羽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弄得严颂心一时摸不清她说的“幸好幸好”是什么意思。 “你也来这里吃饭?”严颂心问。 严思羽闻言一愣,转而便眉眼弯弯,她冰雪聪明,严颂心这个问题一出口,她就知道这又是严老夫人的把戏。 不管严森怎么想,更不会顾忌对方的感受,严老夫人就是喜欢享受把人耍的团团转的快感。 丰润的红唇漾出一个好看的危险,玩味的眼神已经抛向严森,她挽着严颂心的手臂越发用力,两人看上去亲密无间,“我的好嫂嫂,看样子你还蒙在鼓里吧!” “思羽!”直觉这小丫头要对严颂心和盘托出了,便厉声制止。 严思羽可不吃他这套,冲他翻个白眼,“不许你说,可没人不许我说。” 严森当下会意,乖乖闭了嘴。 第194章 严家家宴 这顿饭是不是鸿门宴严思羽不确定,但是她们家族会到多少人她心知肚明,很怕这庞大的阵仗把她未来的嫂子吓跑。 严思羽紧紧挽着严颂心,“一会儿你上楼去,看到什么样的场面都不要慌,看到多少人也不要惊讶,因为家族里所有的亲戚都被叫来了,只为了看你一眼,他们都是工具人,不重要,唯一需要你认真对待的,只有我哥的母亲大人。” 严颂心不免瞠目,“这……不是只说和熙熙一起吃顿饭吗?” 她望向严森,仿佛在征询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严森无奈地扶额,“本来是的,但是我妈她……”严森说不出口严老夫人不相信她。 严思羽还是第一次见严森这么磨叽,“你知道我哥之前那次恋爱吧?” 严颂心点头。 她的确知道,听邵瑜说的。 但是这跟严家需要兴师动众全家出来见她好像没什么关系。 严思羽红唇微扬,“行了,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再说我就说多了,我哥要是愿意告诉你就让他说吧。” 严森倒也的确没见过这么办事的,自己开个头,然后把烂摊子留给他了。 他叹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从高往低看着严思羽。 强大的气场让严思羽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调皮地撇撇嘴,松开一直玩着严颂心的手,一挑眉,“我先上去了。” 严颂心还舍不得让严思羽走,毕竟比起严森,她反而觉得严思羽更让她有安全感。 严森却用力揽住她的肩膀,“我都会给你讲清楚的,别人说什么都不要听。” 严颂心轻松一笑,“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会怀疑你吗?没有比你让我更踏实的人了。” 明明她说话的声音不高,明明身后就是车水马龙,可是严森却能够清晰地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没错,每一个字都如音符一般,特别动听。 一个由内向外带着暖意的笑容在严森脸上化开,“我等你这句话等太久了。” 严颂心一闪身,躲开严森搂着自己肩膀的右手,伸手握上去,跟他十指相扣。 严思羽说的一点不假。 严老夫人包了酒店的整个大厅。 不是偶像剧里那种空荡荡的大厅只有男女主一桌的那种包场,而是如同婚礼现场,硕大一间宴会厅里面坐满了人的那种包场。 热热闹闹的,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在场内的空地上骑平衡车。 严颂心听了严思羽的预告,本来已经对所谓的“大场面”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想到场面竟然如此之大,至少二十桌酒席,两百人有了。 幸好,严森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力道。 见到她俩进门,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严老夫人在正对大门的位置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儿子和她以为很局促实际非常淡定的儿子的女朋友,目光严厉审视,好像恨不得要在严颂心身上戳出个洞来。 严颂心一眼就认出人群中气质非凡的严老夫人,目光转过去,便再也没有挪开。 两个女人隔空相望。 整个会场都好像被凝固了。 刚才的喧闹声和孩子们的调笑声仿佛只是假象。 越发沉寂。 严森一秒都没有松开严颂心的手,生怕母亲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把这个女人吓跑。 忽然,有个小孩子骑着一辆小小的自行车停在严颂心面前,抬头看着她。 严颂心闻声低头。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停在她身边的正是儿子熙熙。 她刚刚面对严老夫人没有的紧张和慌乱,现在全部都感受到了。 小孩子看着严颂心一会儿,才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你就是严颂心?” 他说话很清晰,但是一字一顿,语速很慢。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漂亮女人,直呼她的名字。 严森在一旁愣住,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名字。 严颂心蹲下身来,让自己尽可能和小孩子在同样的高度,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你、认识我?” “你是我的妈妈!”清亮的童音在整个安静的大厅里仿佛有了回音,说完又不太自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严森,“对吧,爸爸,我没有认错人吧?” 严森正要点头,就听到熙熙继续看着严颂心,骄傲地说,“只有我的妈妈才会这么漂亮!” 严颂心轻轻捧着孩子的小脸蛋,“你知道我是妈妈?” 熙熙狠狠点点头,“一直都认识,一直都在等着你来陪我玩。” 严颂心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把朝思暮想的孩子抱进怀里,他软软的,身上好像还有股奶香味儿。 虽然没有看着他从小小的婴儿一点点长大,但是她很有信心未来会做一个合格的好妈妈。 严森嘴角始终挂着的笑意让人知道他心情极好。 毕竟作为知名的万年冰山,他很少会这样笑。 严老夫人看到这一幕,拿起早就准摆好的麦克风,大声宣布,“严家的家宴现在开席了!” 话音未落,全场便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 严老夫人身边立刻围满了人,都是凑上前去向她道喜的。 倒是严森,第一次不似以往那样处变不惊,短暂的愣了片刻,才恍然的笑了出来,拉起严颂心,抱起熙熙,“走吧,去和妈打个招呼。” 他说的那样自然,让严颂心几乎以为他早就演练过n多次了。 严颂心稀里糊涂地就坐在了主家位,严老夫人和严森的中间,怀里还坐着一个一见面便粘着她不愿意松手的熙熙。 和亲戚们客套完,严老夫人才终于坐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却缓缓拉着严颂心的手,“场面打开了,面子我也给足你了,至于以后怎么做严家的儿媳妇,就看你的了。” “伯母……”严颂心受宠若惊。 她以为严思羽告诉她的严家家族的人都来了,目的是为了让她难堪的,可是没想到所有的事都会这么顺利。 严老夫人目光犀利,说出的话也僵硬,“叫什么伯母,叫妈!” 第195章 突如其来 “叫妈!”好像怕她没听懂,严老夫人又重复了一次。和刚才一样,声音依旧威严。 明明是身份认可的一句话,愣是被严老夫人说出了命令的效果。 “快叫啊!”严森也俨然一愣,反应过来母亲在说什么之后,立刻轻轻推了推严颂心。 严颂心怔怔看着严老夫人,在她心里,严老夫人已经成为她和严森之间的拦路虎了,没想到她老人家竟然能够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她。 严思羽闻言也凑过来,趴在她耳边说,“快叫啊!这可真是最高肯定。” 严老夫人见她这样的反应,微微蹙眉。 严森很怕母亲就这样反悔了,他不知道严颂心在想什么,为什么迟迟不肯开口。 众目睽睽之下,他往严颂心方向凑了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叫她的名字,“颂心。” 严老夫人目光如炬,在严颂心的怔忡面前,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这孩子,是开心坏了,还是不想答应啊?” 前半句话还带着笑意,后半句话出口,声调俨然冷了下去。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提示。 严森开口,“妈,颂心还没有准备好,咱们先吃饭吧!” “没准备好……”严老夫人语气不善,“还是根本不打算准备好啊?” 严颂心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怎么会?”她莞尔,“当然是准备好的,只是没想到我能这么轻易被孩子认可,被您认可。” 严老夫人笑容依旧,“认可还谈不上,只不过……” 她的转而看了一眼严森,又看了一眼自己孙子,“我的儿孙需要你。” 严颂心没想到严老夫人会这样说,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她,但在她的印象中,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一言堂,只讲心情不讲理的那种,更因为之前对严森的感情专断独行才会让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愿意触碰感情,更不相信女人。 严老夫人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或许你认为我是个不讲理的人,可不管怎么做,我都不会不考虑他们的感受。” 虽然跟她不熟,也不觉得她会是一个可以轻易亲近的人,可她这样说,还是让严颂心颇感意外。 “不说那么多了,今天不叫妈也可以,不要让大家看戏了,吃饭吧!”严老夫人还是松了口。 这个时候最开心的,除了严森,就是熙熙了,他开心地整个人扑到严颂心身上,“我有妈妈咯!我有妈妈咯!” 家宴开席,对严家人来说这是逢年过节或者遇到大事件时候常有的聚会,但是对严颂心来说,却是第一次。 严森怕她不适应,带她在主桌坐下,伸手试图抱起儿子,“别闹,让妈妈先好好吃饭。” 严颂心可舍不得,好不容易见到心心念念的儿子,她可舍不得再松手,“那可不行,这么可爱的儿子,我总得先rua一会儿。”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抱着儿子蹭脸蛋,“我的宝儿,第一次见,怎么能不多抱一会儿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熙熙毫无芥蒂地就和严颂心黏在了一起,抱着好不容易“得到”的妈妈,亲昵得不得了。 一大家族的人其乐融融,好多人纷纷过来恭喜严森,难得的,严森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颂心,是吧?”严老夫人抓住一个空叫严颂心。 熙熙还赖在严颂心身上,听到奶奶这么问,立刻奶声奶气地回答,“是呀,是呀,爸爸说过好多次了,妈妈的名字是颂心,奶奶笨笨,还记不住,熙熙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严老夫人对着熙熙温柔得紧,“奶奶年纪大了,记不住了,熙熙可不能记错!” 严颂心听着祖孙两人的对话,面容也渐渐柔和下来,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火警警报。 随即,机械的提示音响起,“你所在的建筑出现火警,请有序离开现场。” 祥和的气氛立刻被打断,所有人都慌忙站起身,宴会厅变得异常嘈杂。 “着火了?!”一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的惊呼在杂乱的声音中响起,顿时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 “怎么会着火呢?” “着火了!快点跑啊!” 说话间,已经有一阵黑色的浓烟从宴会厅的侧门那边涌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乱了手脚。 蜂拥奔向宴会厅大门口。 严老夫人站在原地,指着严森,“快,抱熙熙往外跑,赶紧跑。” 严森倒没有特别慌乱,他先是起身看着匆忙逃跑的人,随后才对严颂心说,“你和思羽带着熙熙走,我陪妈妈一起。” 这个时候严思羽已经在严颂心身边了,“熙熙跟妈妈和姑姑走,不要怕哦!” 熙熙乖乖伏在严颂心身上,“和妈妈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严家的人已经乱了阵脚,就算都是亲人,面对生命的威胁,也没有人愿意落在后面,一股脑挤到门口。 严颂心还没来得及靠近大门,便已经被挤到了一边,严思羽紧紧跟着她,想要护着她也根本力不从心。 严颂心堪堪回头,已经没办法再在人群中找到严森。 “思羽,咱们要不要等一等?”看着严家人各个落荒而逃,她很怕火灾并不严重,反而发生踩踏事件。 严思羽看她一眼,转而对家人说,“喂,大家,咱们自己不要乱,有秩序地走,大家才都能出去!” 可是根本没有人顾得上听她说,这种时候谁还愿意等。 “喂!!这样往外挤太危险了!”严思羽并没放弃。 这个时候,猛烈的火舌从刚才涌进黑烟的侧门呼啸而来,直接点着了宴会厅的地毯。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呼叫声变得更大,所有人更顾不得什么秩序不秩序,逃出这个火窟才是当务之急。 没跑出去的人更是簇拥在门口,一转眼就已经看不到严思羽了。 严颂心使劲把熙熙护在自己怀里,决定不管怎样也得先逃出这个门。 只不过她自己一个人都难走出去,更不要说怀里还抱着熙熙。 第196章 妈妈很担心 这一刻的严颂心无比慌乱,前所未有的,以前经历什么事都不曾让她真的产生恐惧,可是这一刻她害怕了。 怀里的小生命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她刚刚才能够真真切切地把他抱在怀里,可是眼前的场景就好像在故意和她作对,要抢走她怀里的孩子。 无论是滚滚席卷而来的浓烟,还是已经被浓烟吓得手足无措的人群。 在她眼中,全部都是危险源。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用来害怕,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熙熙从这里逃出去。 熙熙仿佛不知道害怕,整个人乖巧地趴在严颂心肩头,小声和她说话,“妈妈,咱们不要着急,爸爸跟我说过,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慌,不慌不忙就会一定能赢。” 熙熙说话很慢,每一个字的发音都饱满圆润,听得人很舒服,严颂心本来乱做一团的心,被熙熙几个字就治愈了。 抱着熙熙重新往宴会厅门口走。 面前的人似乎掌握了一定的规律,往外走的时候不再如刚开始的时候只会拥成一团,虽然依旧呼声不断,往外移动的速度也不算快,但至少都在有序地往外走。 黑烟还在身后追着人群,严颂心却不那么怕了。 就这样跟着人潮的方向一步步往外走,没用多久就已经到了大门口。 这时候严颂心才发现,宴会厅大门外面有人在疏导,难怪人们逐渐有了秩序。 这下严颂心心里更加踏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宴会厅里面的浓烟似乎并没有如同人们担心的那样逐渐变大变厚重,反而有点弱下去的势头。 很快,人群被疏散到酒店门外的广场上,严颂心始终紧紧抱着熙熙,目光却不自觉盯紧酒店大门,她前所未有地期待见到严森的身影。 说不担心是假的,越是这种时候,越会胡思乱想,她害怕听到什么不可承受的消息。 “妈妈,你能松手吗?你抱的我好疼。”怀里的小肉团在她下巴处动了动毛茸茸的小脑袋,喃喃地说。 严颂心这才发觉自己大概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过度用力。 “是不是把熙熙弄疼了,对不起哦!”抬手揉了揉儿子乌黑的头发,严颂心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没想到期待已久的和儿子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变成这样。 酒店外广场上被疏散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赶来的消防人员也早就开始灭火,黑烟变得越来越淡,而且并没有明火,这让不少人的渐渐放下心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严颂心始终没有看到严森和严老夫人的影子。 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 怀里的熙熙似乎也感受了她的担忧,搂着妈妈的脖子也太看着大厦门口,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大厦门口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显然,人群已经都被疏散出来了,可严颂心最担心的两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必须承认,不要说严森,就连没见过几次面的严老夫人都让严颂心十分担心。 她一度胡思乱想,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熙熙又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广场一侧忽然传来一阵赛过一阵的喧闹。 她循声看去,发现什么人被人群包围着。 有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哈哈哈哈!我就不信烧不死你们!严家的人都该死!都该变成让人望而生厌的烟熏肉!” 明明是幼稚至极的威胁,却让严颂心听得脊背发凉。 这是钱友林的声音。 不难想象,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必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严颂心没想到,商场上输给严森,钱友林居然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报复。 她心里的愤怒无法抑制地上涌,恨不得冲上去跟对方理论几句。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爸爸!”熙熙明快的声音在严颂心耳边响起。 这一刻,她紧张地有些不敢回头。 唯恐一切都只是奢望。 “颂心,别担心,我没事。”严森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出来,让严颂心一阵恍惚。 她还是缓缓转过头。 眼前是仅仅片刻未见,却让她仿佛担心了几个世纪的严森。 严森一只手还挽着气喘吁吁的严老夫人。 严老夫人知趣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儿子手中抽出来,略带“嫌弃”地一推,“光看着做什么,快帮颂心把熙熙抱起来啊!这大胖小子,最近又重了不少呢!” 眼底的慈爱毫不掩饰。 严森伸手接,熙熙自然地伏在爸爸身上,他似乎并不太懂刚才遇到的是怎样的危险,可是从妈妈的样子,他也感受的到,那一刻,好像再也见不到爸爸一般。 “爸爸,你不会离开熙熙和妈妈的是吧?”熙熙忽然开口问严森。 “怎么这么问?”严森故意问道。 熙熙大眼睛眨了眨,满眼期待,“你先回答熙熙!” “当然不会离开你们啊!爸爸要永远和熙熙跟妈妈在一起!” 第一次听到严森用哄孩子的语气说话,惹得严颂心一阵好笑。 严森却并不在意,继续问熙熙,“现在你可以告诉爸爸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熙熙瘪起嘴,调皮地看一眼严颂心,“刚才你跟奶奶还没有出来,妈妈很担心很担心!熙熙可不想再看到妈妈那么担心了!” “我……”严颂心本来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又觉得熙熙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根本没什么好辩解的,就算让严森知道自己担心他,紧张他,也没什么大不了。 严老夫人不顾身边人群熙攘,都还没有完全从火灾带来的惊恐里缓过神,已然紧紧拉住严颂心的手,“颂心,对不起,是我的不理智和小人之心,让你们俩经受了这些本不该经受的罪。” “妈……”严森和严颂心同时开口。 严老夫人满意的笑脸成为此刻最简单的幸福。 与之成为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的钱友林,被保安围堵起来,却依旧癫狂的叫嚣,带着最深的绝望。 第197章 终章 两个月后。 子安市民人人为之乐道的,是两天后即将举办的一场盛世婚礼。 还有一件被作为饭后谈资的,是钱友林终于入狱,不是经济犯罪,而是纵火,刑事案。 子安最招人惦记的钻石王老五如今已经名草有主的事实,在子安市的名媛心中多少是个伤口。 不能嫁给严森其实并不太伤人,最伤人的是,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还那样专一宠妻,宠儿子。 之前传闻的“严森是个渣男”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不着调的人的嘴里传出来的。 这分明是子安市最大的骗局。 太耽误人生大事了。 “我听说,新晋的严夫人,连个钻戒都不让严总买。”一场名媛圈的聚会上,一位美艳的美女,一边说,一边转了转自己手上的鸽子蛋。 “这算什么,别说钻戒了,我听说她全身上下,连一件名牌都没有,倒是人家天生丽质,穿着地摊货,也看起来高级无比。”另一位美女轻轻拨了拨自己的长卷发,这是她照着杂志上严颂心的照片做的,可是效果总觉得不如人意。 “你们说她是真的不在乎钱,还是装给严总看呢?”有人好奇地问。 众人都摇了摇头。 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坊间关于严夫人的传闻太多了。 有人说她是为闺蜜两肋插刀的侠女。 有人说她是窝在烧烤店里串肉串的厨娘。 也有人说她有个特别帅气的女朋友,十有八九是个双…… 还有人说,她能嫁进严家,完全是母凭子贵,靠孩子上位…… 反正大多听起来都不那么寻常,而且越来越不好听。 — 严森轻轻撩着身下女人的长卷发,特意掀起一缕来,闻了闻上面熟悉的发香,“你真的不在意吗?” 严颂心红唇微抿,“我在意这些做什么?还能堵住别人的嘴不成?” “你不想听的话,我不是做不到。”严森忽然霸总上身。 “算了吧,根据传闻,我都能是千面娇娃了。”严颂心淡然地笑笑。 严森仿佛不相信一般,“真不在意?” “不!在!意!”她故意拉长每个字的尾音! “那我还想要要一次,你也不会在意的,对吧?”严森使坏地动了动。 严颂心这次却真的有些无语。 虽然现在的严森温柔,可是熙熙毕竟就睡在距离他们不足五米的小床上,而且……今晚他已经要了她三次了。 “你……”严颂心有些气恼。 “我失去的份额,总得补回来。”严森低沉地说。 “可……” 严森用食指压在她唇上,打断她的话,“这位女士,你现在在做的可是婚前x行为……” 严颂心恨不得一脚踹在他身上,可也真的累得没什么力气。 反正,她现在认识的严森跟之前认识的根本就是两个人——现在的严森,粘人、好色、油腔滑调…… 虽然对象只有她一个人,却总让她觉得以前的严森,伪装得太深了。 “颂心……”情到深处,严森眼神迷离。 “嗯?” “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娶你回家了!” 严森说。 随后,落下深深一吻。 夜正浓,爱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