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穿成师尊,我穿成那个孽徒》 第1章 系统一号,穿得容易 桑黎从乱葬岗的坟头草里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还不待他看清周遭的环境,脑子抽痛了一瞬,一个声音便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宿主您好,系统一号,穿得容易为您服务。】 桑黎:“……”什么玩意儿? 像是专门为了他解疑答惑,脑子里那个木讷的声音又说了一遍。 桑黎终于反应过来,“你的名字是叫穿得容易?” 【是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略显僵硬,却不是机械音。 倒像是,有人夹着嗓子故意而为之说出来的音调。 桑黎疑惑的拨开面前的坟头草往四周看了看,周围除了能与人肩并肩的坟头草,就是一些土坑土包和随地可见的森森白骨,活人就他一个。 总不能是这乱葬岗的一堆尸兄在给他洗脑吧。 【宿主别看了,我就是在你识海里的系统,你可以不用张嘴说话,用脑子就能跟我对话。】 桑黎歪着头想了想,【是这样吗?你能听到吗?】 【能的。】 “……”好高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穿越。 【那我现在是穿越到哪儿了?】 【你来这之前看的那本书里。】 “???” 什么东西? 他看的那本书? 那本名叫《震惊!我竟是魔神血脉》的颠覆三观沙雕狗血文? 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和这本书的男主同名同姓。 当时他光是看这个名字,都是拒绝看这本书的。 是他的好兄弟硬推给他,说是他和里面的男主角同名同姓,看起来肯定代入感十足。 看对方当时眉飞色舞的神情,他还以为是个大爽文,决定点开看看。 并且根据自己多年博览群书的经验来看,像他这种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小说,容易穿书。 说心里话,因为听说是跟男主角撞名了,他还隐隐有些期待。 毕竟,哪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主梦呢?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阅读。 这一看,看得他三观稀碎。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得作者疼爱的男主角,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被抢机缘都是芝麻大点的小事,关键是,被同门师兄不当人对待啊! 男主师尊座下加上他一共七个弟子。 可以这么说,男主可以做他们每一个人的再生父母。 二师兄身受重伤,让他深入魔界领域去为之采药。 三师兄身中奇毒,让他以身试毒为保三师兄周全。 小师妹奄奄一息,让他取心头血来为其炼制丹药。 四师兄金丹破碎,让他挖出自己的金丹为其替换。 五师兄痛失一臂,让他自断一臂来为五师兄续上。 大师兄灵根受损,让他挖出灵根用于大师兄复原。 至此,榨干他身上最后一点价值,把他赶出了师门自生自灭。 男主在绝境中觉醒魔神血脉,实力突飞猛进,问鼎顶巅。 杀了现任魔神,接手魔界后,带领魔界众魔杀回师门报仇雪恨。 其实光看男主的事业线还是挺不错的,这本小说毁就毁在感情线上。 男主在受尽欺辱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个宗门的宗主之女,也就是原文女主。 她也并没有对男主关怀备至,就是在看到他被欺负的时候拉他一把。 对于女主这种天之骄女,身后自然跟了一大堆舔狗,好巧不巧的,男主那几个师兄都是女主舔狗。 就每次女主帮男主的时候,正好被他们其中一人看到,因为爱而不得的嫉妒心理,之后就变本加厉的折磨男主。 桑黎刚看开头的时候觉得还是挺正常的,到了后面,就感觉作者好像写崩了。 完全是生硬的制造矛盾,就是为了单纯的虐男主。 看到后面,男女主的感情线更是天崩地裂。 男主黑化后把女主绑走,两人就此开启了虐恋情深。 到最后,男主求而不得开始自我放纵,和他的一堆好兄弟,还有红颜知己开了后宫。 女主难以接受这样的男主,虚以委蛇接近他,想刺杀他,不曾想,反被男主失手杀掉。 自此,小说彻底崩盘,底下骂声一片。 第2章 谁家穿书穿开篇啊 桑黎也是其中的一员,喷得作者狗血淋头,就差给人家寄刀片。 他没想到,一开始挺正常的小说,到大结局能崩成这样。 说好的大爽文呢? 反正他是没有爽到,倒是因为超强的代入感,成为了读者区的头号骂手。 骂完作者还不解气,还想着第二天把自己那个坑爹的好兄弟给骂个狗血喷头。 谁能料到,他睡了一觉,还没来得及去骂人,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先穿书了。 真是离离原上谱。 等他终于回想完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穿成了谁? 虽然心中已经有数,但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按理来说,依照他爱看女频文的经验,穿这种修仙文,他应该会穿成师尊。 但他现在这副样子,身上衣服没一处是干净的,真不像是一朵高岭之花。 倒是挺符合炮灰形象的。 要是个炮灰也还好,他觉得炮灰都没男主惨。 就是怕自己的希望要落空了,因为没有哪个同名同姓穿书的人,会穿成书中另外的角色。 他还是不死心的问系统,【我穿成了谁?】 系统沉默了好半晌才回道,【有没有可能,你是穿成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呢?】 “……”有没有可能他不知道,反正他现在是可以确定了。 他就是穿成了原文那个命运凄惨的男主! 想到男主的种种遭遇,桑黎都没能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他颤抖着声音问系统,“那……那现在剧情发展到哪儿了?我那逆天的血脉觉醒了吗?” 【还没有哦,你现在只是被人揍了一顿,丢乱葬岗了,都还没有入清风宗呢。】 “???” 这他喵的还是小说的开篇吧? 谁家穿书穿到小说开篇啊!? 【别人要么是半道来的,要么是大结局来的,你给我整个开篇是什么意思?】 【哦,为了让你带入沉浸式体验。】 【呵呵,我谢谢你啊。】 这是嫌他代入感还不够强烈,给他安排上沉浸式体验来了。 不过…… 既然还没入清风宗,那就还有挽回悲惨命运的机会啊! 桑黎仔细回想了一下开头,这个时候的男主才十六岁,在这个古代刚刚算成年。 开篇是被诬陷偷了东西,被人打了一顿,差点被人活活打死。 人家见他昏迷了过去,只当他是死了,怕引来官司,所以把他抬到乱葬岗扔了。 也就是在这个乱葬岗,他遇到了云游的清风宗长老,君如珩。 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宗门长老外出云游,会游到乱葬岗来。 反正就是他把男主捡了回去,之后又一直闭关,对这个关门弟子不闻不问。 这个师尊在全文的出场次数屈指可数,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 桑黎只记得,这个师尊和多数修仙文里的师尊一样,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 其他的,他是真不清楚,因为原文根本没有过多描写! 既然这个师尊还没登场,那他是不是可以趁现在跑路? 只要不进清风宗,那就没有后面的一堆屁事。 桑黎心念一动,打算先跑路再说。 还未动身,一下子瘫倒在地,全身的骨头都跟碎了一样,痛得他倒抽冷气。 【怎么回事?刚刚不都还好好的吗?】 【哦,我把痛觉屏蔽器关了。】 ? 人干事? 好像也不对,系统本来就不是人。 【你没毛病吧?你把痛觉屏蔽器给我关了干什么?】 桑黎这才想起,他现在是原文男主,是被人打得半死丢在这儿的。 刚刚痛觉被屏蔽,他观察自己的时候也没注意自己受没受伤,身上的衣服虽破破烂烂的,但确实没看到有伤口。 他依稀记得原文开篇,男主是被棍棒打的,没有伤口也是理所应当。 因为都是内伤啊! 桑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一样,痛得他身体都蜷缩成了一团。 这男主太难当了! 他这是作了几辈子的孽,才摊上这么个系统,把他弄到这个破地方。 第3章 不然,咱俩一起玩完 也不知是不是系统良心发现,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过去的时候,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随即他便听到系统那欠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给你开了一半儿的痛觉屏蔽。」 “……”他有一句骂娘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这也是怕你跑路才出此下策,你要知道,你来这儿是有任务在身的。】 【我并不想知道!你有种放我走,从此天高海阔,任我逍遥!】 【少做梦,来,我给你详细说一说任务细节。】 桑黎忍不住嘴角狂抽,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给气的。 强行绑定他就算了,这怎么还带强迫做任务。 按照惯例,他要是不做任务,还会有惩罚。 可真是遭罪。 系统也不管他心态如何,一本正经的跟他介绍规则。 【你的任务就是跟着剧情走,到最后大结局的时候不要失手杀了女主就算功德圆满。】 【意思就是,前面那些剧情我都要经历一遍?】 【是的呢。】 【凭什么!?我在现代活得好好的,你未经我允许把我弄这儿来就算了,还要我经历各种非人待遇,我不接受!】 桑黎一通抱怨完,脑海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愈加恼火,【你要么给我送回去,要么给我换个不这么惨绝人寰的身份。】 系统还是没有回应,就当他以为系统要装死的时候,那木讷的声音终于响起。 【凭你骂了作者,而且就你骂得最凶最难听,你穿书也是作者弄进来的,你只有这一条路,别无选择,除非身死魂消。】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桑黎咬牙切齿,在心里又把作者全家问候了一遍。 冷静下来,他才抓住重点,【这作者是什么牛鬼蛇神,还能让人穿进他写的书里?】 【无可奉告,我只按指令行事。】 得,说白了就是针对他呗。 不过他桑黎可不是什么傻白甜。 【不就是走剧情嘛,没问题。】 系统沉默片刻,音调难得有了些起伏,它疑惑的问,【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桑黎狡黠一笑,【你不是有痛觉屏蔽器?我既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不然,咱俩一起玩完。】 【……你怎么知道我会跟你一起完?】 【都是套路,你跟我绑定,我要是摆烂搞死自己,这书中小世界就没有男主了,到时候世界崩塌,大家都得给我陪葬。】 该说不说,作为一个倒霉催的宿主,桑黎多少有点反骨在身上。 偏偏系统还拿他没办法。 桑黎说的,确实是事实,要是他真把自己给弄死了,系统和这个世界都得给他陪葬。 系统的沉默更是给了桑黎得寸进尺的机会,【我应该也不用维持原文人设吧?】 【你别太离谱了!】 【哪里离谱了,现在才刚刚开篇,都还没有见到原书中的主要人物,那我是什么样的性子又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这么个理? 见系统又沉默了,桑黎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劝慰,【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你又没有脑子,先把痛觉屏蔽器给我拉满。】 系统虽愤懑,却也老老实实的照做。 它还是大意了,以为桑黎同意走剧情就放松警惕。 结果桑黎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假意拍了拍身上灰尘,随即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一下子射了出去。 好家伙,系统只觉眼前一晃,桑黎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它赶紧把痛觉屏蔽器给关了。 好巧不巧的,关的一瞬间,桑黎面前出现一人。 那人一身银白绣金长袍,身形挺直修长,眉目如画,只需一眼,便惊为天人。 桑黎在即将与之相撞时,系统关了痛觉屏蔽器,他身体一软,虽阻止了他撞上去,但不妨碍他因为惯性往人家怀里倒过去。 他在倒过去的一瞬间,想过对方可能会嫌弃他一身太脏,要么躲开,要么一巴掌把他拍到一边。 也想过可能会出现狗血的一见钟情之类的情节,在他倒过去的瞬间,对方一把抱住他,随后两人深情款款的对视…… 第4章 被孽徒压倒的师尊 以上,都没有发生。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桑黎栽倒在自己怀里。 然后又任由桑黎从自己怀里无力的滑下去,瘫倒在自己脚边。 桑黎痛得又蜷缩成一团,白皙修长的双手,连指尖都在微颤。 事情的发生也就在几息之间,他哪里抓得住对方的衣服稳住身形。 只能无比绝望的体验了一把错过救命稻草的滋味。 桑黎痛得几乎晕厥,费劲的侧过脑袋,抬眸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人。 那人也不说话,就这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也没有要伸手拉一把的意思。 桑黎紧咬着后槽牙,勉强的翻了个白眼后闭上眼,心中暗忖,「这人怕不是全身瘫痪,不扶我一把就算了,我这么大一个人撞上去,愣是一动没动,僵尸都没你硬。」 “嗯?” 寂静的乱葬岗,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听得桑黎心旷神怡,身上的痛楚好像都减轻了些。 他睁开眼,仰视着面前的男人,恰巧对方也在面带疑惑的打量着他。 男人长了一张如同谪仙般的脸,精致完美的轮廓之中,弧度好看的红润双唇轻抿着,高挺的鼻子上方,一双桃花眼含柔带情,树影摇晃间,细碎的阳光扫过那双眸子,晕开层层水光,荡人心弦。 桑黎看得出了神,心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想法,「好……好受!」 这就是那个修仙文里,被孽徒压倒的师尊啊! 太符合他的想象了,也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嘶哈…… 按照他看的那些穿修仙文的不变定律,他这个孽徒,以后可是要压倒师尊的! 别问为什么他看的是这种文,问就是,他是个腐男。 一想到以后,他会把这样一个清冷禁欲的美男子压倒,他觉得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他也不是贪图美色,就是单纯的爱做任务。 他依稀记得,原剧情是男主处于昏迷状态的时候,被君如珩带回清风宗的。 于是,桑黎在君如珩探究的目光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君如珩:“……”一向清冷的人,此刻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他站在原地未动,仔细观察瘫倒在地的桑黎。 那瘦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细看之下,还在微微颤抖,应当是疼痛难忍。 桑黎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是青紫交加的痕迹,实在没什么美感。 偏偏他还倔强的露出大半张侧脸,以为自己天生丽质,想靠着这张脸勾引人家带他回宗门。 看到这一幕的系统直接捂脸,眼不见为净。 真的是太丢撵了! 君如珩紧抿着唇,心里其实是想掉头就走的,只是莫名的又很好奇。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这个人的心声。 虽不能完全确认,但刚刚他确实听到耳边有声音在说话。 他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这附近,就只有他们二人。 而地上的人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那就只能是他的心声。 一个修仙者,哪怕修为再高,也不会有听到别人心声的法术。 君如珩思索片刻,决定把人带回去看看。 他抬手往上一翻,从须臾袋里取出一艘造型精美的小型飞舟。 飞舟在他掌心变大,待到手掌大小,他将手往上微微一抬,飞舟从他掌心飞离,落在前方的空地上瞬间变大数倍。 君如珩脚尖轻点,飞身上了飞舟。 桑黎眯着眼睛露出一条缝,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人落到飞舟上,也没有要转身带上他的打算,他心里居然有些着急。 「不是?他就这么走了?这像话吗?好歹捎上我一起啊!」 系统也是没有人形,不然嘴角都能抽出毛病来。 【你清醒一点!你在看到人之前还想着要跑路来着!】 「诶,没必要没必要,遇到这种绝色人物,我乖乖躺平就行,我要是就这么跑了,多多少少有点亏。」 【……】行,它算是看出来了。 桑黎是个见色起意的。 第5章 是谁在老夫头上拉屎! 这边在飞舟上听到心声的君如珩侧目,余光看到那人依旧乖乖的躺在地上。 他蹙眉,抬手一挥,长袂带起一阵轻风往桑黎那边拂过去。 桑黎只觉微风拂面,身体一下子轻盈了起来,不过片刻,他感觉身下的泥土地变得硬了些。 鼻间萦绕的土腥味也减轻了不少,他藏在身侧的手小心翼翼的摸索了一番。 质地坚硬光滑,待鼻子适应了这方的空气,有淡淡的木质气息环绕鼻间。 想来是君如珩把他弄上飞舟了。 果然如原文剧情一样,君如珩会在他昏迷的情况下带他回清风宗,然后收他为徒。 有了美人师尊在侧,要不是他身上还疼得厉害,他都能站起来仰天长笑。 只是…… 没过多久,他一点都不想笑了。 桑黎晕船,晕得特别厉害。 本来身体刚挨过一顿胖揍,五脏六腑就像是错位了一样。 现在飞舟行驶在空中,耳边风声猎猎,不用睁眼看,他也知道这飞舟飞得有多快。 他现在本来就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这天上稀薄的空气让他更是难受至极。 如今除了痛不欲生的感觉,还有了高原反应,非常想吐。 幸好系统发现了他的异常,帮他把痛觉屏蔽器给打开了,他才缓和了一会儿。 但好景不长,没多大一会儿,他便发现,还不如痛着好,至少痛得厉害的时候还能把那种想吐的感觉压下去。 现在没了痛觉,那种心慌难受的感觉愈加明显。 桑黎欲哭无泪,在脑海里极度虚弱的呼叫系统把痛觉屏蔽器关了。 关的瞬间,强烈的疼痛伴随着恶心难受的感觉袭来。 他再也躺不下去了,睁开眼就爬了起来,也没来得及多观察四周,只见前面就是飞舟的边缘。 他二话不说,跑到边缘处,趴在围栏上就一阵狂yue。 一旁负手而立的君如珩见此情形,霎时间怔愣住,眼睛都瞪大了些许。 桑黎吐得天昏地暗,但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除了干yue之外,吐出来的都是黄色的胆汁。 他现在难受到了极点,根本没注意到耳边的风声已经停了许久。 直到他终于缓了过来…… 下一瞬,一道冲破云霄,威力十足的声音响起,“是谁在老夫头上拉屎!!!” 桑黎一整个震惊住,看着飞舟底下一片云雾缭绕,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现在是在天上。 气定神闲站在旁边的君如珩,此时死死抿着唇,一向清冷的面容在这一刻也有了裂痕。 桑黎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得他头皮发麻。 他正犹豫要不要回头看时,隐约看见云雾下方有一道寒光直冲云霄。 他心道一声不好,下面的倒霉蛋儿对他动手了! 那道寒光来得极快,眨眼间便破开云雾露出了真身。 是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正迎着日头泛着刺眼的白光。 这要是一剑刺过来,他不死都是他命比金刚石还硬。 躲反正是躲不过去了,他现在就是个凡人,连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怎么可能躲得过修仙者的一击呢。 除非…… 君如珩动手救他。 在那长剑即将取他狗命时,脚下的飞舟晃动了一下,随即脚下一空,飞舟原地消失。 正当他瞳孔地震,觉得吾命休矣的时候,腰间一紧,他就被带离了原地。 长剑与他擦肩而过,削掉了他一缕头发,但好在保住了命。 耳边再次响起风声,比之刚刚在飞舟上的声音更大,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紧紧闭着双眼,凌冽的风割得他脸颊生疼。 腰间的东西越勒越紧,不像是被人揽着腰,倒像是绳子或者其他东西缠在腰上,随着另一方的拉扯越来越紧。 桑黎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一张面目全非的脸更是扭曲,说是丑到极致也不为过。 他感觉腰都快被勒断了,这还不如晕船呢。 这君如珩根本就不把他当人对待! 难怪原文男主被同门师兄欺负得那么惨,这都是他纵容出来的! 第6章 我就是那个小叫花子 落地后,桑黎已经疼晕了过去。 君如珩沉默着收回长鞭,走近桑黎身边,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惊讶的发现,他是真的晕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长鞭,心道自己是不是下手狠了些。 思索间,一个身影由远及近。 来人身穿霁色的弟子服,长袍质地轻盈,如雨后天晴般的天空颜色,配上衣袍下方银线勾勒出的祥云,穿在身上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那人走到君如珩身前作揖行礼,“师尊。”说话间,余光瞥向地上躺着的少年。 见那瘦小的身躯脏兮兮的,还有不少青紫伤痕,一眼便能看出是挨了打。 男子皱起眉,心中泛起一丝同情。 也不知是谁下手这么狠,能把一个如此瘦弱的少年打成这样。 “鹤卿,把他带下去清洗治疗,醒了之后带来见我。” “是。” …… 翌日清晨。 桑黎从小木床上醒来,身上已经没有了痛感,他坐起身,看见周遭古典雅致的装饰怔愣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好像穿书了。 他环顾四周,房间并不大,东西都是木制的,除了桌椅和小木床,房间基本上没有其它东西。 感觉有点寒碜啊。 不过想想也是,他一个从外头捡回来的不明身份的人,能给他安排这么一个住所就不错了。 他哪来的资格挑三拣四。 原主以前的生活还不如这呢,他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桑黎掀开被子下床,瞥见自己身上换了一套淡青色长袍,清新素雅,干净整洁,和自己之前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截然相反。 他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他有新衣服穿,悲的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洗了澡,换了衣服!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已经把他看光了! 桑黎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他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他的身体,不过是他借用的一个躯壳。 说得再难听点,这只是一个纸片人。 等他功德圆满,他就回家了,哪里犯得上跟这种事较劲。 想通后,他穿好鞋,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一看这个修仙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打开门,晨风夹杂着沁人心脾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他合上眼细细感受,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隐约中,有一股肉香直窜鼻腔。 他蓦地睁大双眼,肚子也在这时候适时的发出抗议。 桑黎没有多想,奔着香味的源头就冲了过去,这具身体已经饿了好久了,再不吃东西下去,他可能当不上大男主就先噶了。 好在距离也不算太远。 桑黎在稀疏的林间穿梭,等到距离近了,他才看到前方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席地而坐,好像在火堆前捣鼓着什么。 光凭这香味,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在烤肉! 他快步过去,绕到那人旁边,毫不客气的坐下。 身边的男子一身天蓝色的长袍,墨发高高束起,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完全展露出来。 和君如珩清冷的模样截然相反,这人即便没有表情,也是一副眉目带笑的样子,好似一个天生的乐观派。 桑黎打量他的时候,他也侧目看了桑黎两眼,随即不感兴趣的回过头,继续盯着手中的烤鸡。 正当桑黎以为他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时候,那人说:“你就是师尊带回来的那个小叫花子?” “?”你礼貌吗? 虽然他当时的样子确实像,但现在的他,穿得人模狗样的,哪里跟叫花子沾边? 不过…… 桑黎没有反驳,他甚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含泪光的看向他:“对,我就是那个小叫花子,我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你可不可以把你的烤鸡分一口给我。” 柳年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再次看向桑黎,眼中的精光藏都藏不住,“一口怕是不够吧!既然你这么可怜,不如我都给你吃好了,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我!” “……”桑黎自然看见了他眼中的精光,他只当是这人想要自己欠他一个人情,所以也没多想。 第7章 谁家丹药长这样 没过多久,他就为自己的草率后悔不已,甚至痛哭流涕。 自从桑黎提出想要吃烤鸡之后,柳年就对他格外热情,不止做了自我介绍,还不停的给他吹嘘清风宗的种种。 关于清风宗的事他没听进去多少,倒是被柳年的自我介绍抓住了思绪。 在原文里,柳年是他的三师兄,就是那个身中奇毒,把他当成小白鼠以身试毒的那个人。 柳年是木灵根,擅长炼丹,原文里一直把男主当成他的试药对象,不管炼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丹药,都是先找到他试药。 男主因此遭了很多罪,也并没有什么因祸得福,吃了不得了的丹药一朝飞升的桥段。 就只是单纯的被毒害。 一想到原文剧情,桑黎只觉得烤鸡都不香了。 柳年看出他的抗拒,见手中烤鸡差不多了,立马递了过去。 “尝尝,我手艺很好的。”他一脸正直,丝毫没有心虚。 “……”桑黎瞪大眼睛一脸惊恐,他要是没看过原文,他就信了。 柳年虽是炼丹奇才,却是个妥妥的厨房杀手,炼出来的丹也是奇奇怪怪的,让人一看都不敢恭维。 其实在知道这个人是柳年的时候,他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现在见面前的人一脸热情,眼神中甚至带着期冀,他又犹豫了。 或许,因为他的到来,有了蝴蝶效应,柳年做饭好吃也不一定? 毕竟,这味儿闻着是真的香啊! 要不,浅尝一口? 桑黎忐忑的接过烤鸡,在柳年期待的注视下,咬下一小口鸡肉。 下一刻,他脸色一变,转头就吐了出来。 说不上是什么味儿,入口的感觉又苦又涩,甚至有些辣眼睛。 他眨巴一下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然后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滑到了下巴处。 抬手一摸,指尖湿湿的,风一吹,还带着点凉意。 “?”桑黎转过头看向柳年,一脑袋的问号。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难吃就算了,还能这么辣眼睛,眼泪都给他熏出来了。 柳年看见桑黎红彤彤的眼眶,也一脸疑惑,他赶紧拿起身边放着的一堆调料挨个查看。 看到最后一个时,他明显有些震惊,随后紧紧的把那个小瓷瓶捏在手里,心虚的瞥了桑黎两眼。 桑黎此时泪眼婆娑,却也看得真切,柳年现在的样子,明显是放错了东西。 “你老实说,你放了什么?” 柳年被桑黎愤怒的目光看得愈加心虚,他犹豫半天,终于道出实情,“我……我把伤心丹当成盐放进去了。” “???”桑黎更是疑惑,一边掉眼泪,一边抢过柳年手中的瓷瓶。 他打开盖子,从里头倒出一堆白色的小晶体,形状参差不齐,圆的方的都有,乍一看,还真跟古代的盐差不多。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管这玩意儿叫丹药?” 这特么谁家丹药长这样?小就算了,还长得各有各的想法。 谁知,柳年一听这话,还不乐意了,“长这样怎么了?你看这药效多好,你鼻涕泡都出来了!” 桑黎气得咬牙切齿。 我可真是谢谢你提醒啊! 不多一会儿,桑黎就开始放声大哭了。 柳年这傻逼玩意儿,把丹药当盐放,不知道放了多少在里面,他只咬了一口,还没有咽下去就已经有这么大的威力。 桑黎这会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停不下来。 那哭天喊地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三个人。 其中一人是桑黎见过的君如珩,另外两个他不曾见过,不过看他们跟在君如珩身后的样子,应该是他的弟子。 宋鹤卿简单的扫了一眼现场,目光锁定在那只烤鸡和桑黎吐出来的那块鸡肉上。 他心中大概有了猜测,目光看向自己的好师弟,柳年低下头不敢吱声,心虚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有解药吗?”宋鹤卿问。 柳年知道躲不过,但又不敢看自己的大师兄和师尊,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摇了摇头。 “这是我昨天才炼制出来的丹药。” 第8章 失态,失态了 听到此话的桑黎哭得更凶了。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他觉得自己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哭瞎都是小事,只怕是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哭死的人,名垂青史…… 为了保命,桑黎只能一抽一抽的呼叫系统,「易总!救……嗝,救救我,嗝。」 【……】系统表示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装死。 倒是一旁听到心声的君如珩挑了挑眉,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易总是何人物。 既然能躲在人的识海里,想必是个陨落的大能也不一定。 只是等了半晌,哭得撕心裂肺的人都快背过气了,也没见有任何动静。 他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帮一把,身边的宋鹤卿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略显焦急的看着君如珩,“师尊,他只是个凡人之躯,怕是承受不起这丹药的药力,再这么下去,他可能会死。” 君如珩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他本来打算出手相救,被宋鹤卿关心则乱的样子刺激到了,他心里有些不太爽利。 于是抿着唇不语,继续负手而立,打算暂时旁观一阵。 桑黎听人为自己说话,心里感动得不行,以为君如珩会给自己的徒弟几分薄面,要出手救自己于水深火热。 结果等啊等,君如珩居然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看戏。 桑黎心中郁闷,脑子一抽,踉踉跄跄的跑到君如珩近前,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扑上去,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大腿。 在场的人霎时呆住,尤其是君如珩的三个徒弟,集体倒抽一口冷气,良久都没能吐息。 胆子太大了。 想不到这小少年瘦瘦弱弱的,胆子能这么大。 君如珩的大腿是能随便抱的嘛? 上一个想抱大腿的人,还没挨到衣袍就被一脚踹飞了。 现在桑黎不仅抱到了大腿,还把鼻涕眼泪都尽数擦到了君如珩的月色长袍上。 君如珩几不可见的皱起眉,垂下头想着该以什么样的姿势把人踹出去。 桑黎可怜巴巴的抬起头,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噙着泪花与他对视,里头透露出的脆弱无助让他有了片刻的心软。 感觉有点下不去脚。 在现代社会作为总裁秘书的桑黎极会察言观色,见君如珩神色松动,立马趁热打铁。 刚一张嘴,“嗝……” 失态,失态了。 他在君如珩逐渐不耐的注视下,调整好状态。 “师尊!求你救救我!嗝……” 好家伙,这一句师尊一出,不止在场的人震惊住,就连系统都惊呆了。 【你他喵的露馅了!你还没有被收做弟子!你胡乱狗叫什么!?】 桑黎现在哭得心口疼,没功夫搭理这个见死不救的系统,他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抱住君如珩的大腿。 身体因为哭得太久还在一抽一抽的发抖,他感觉有些脱力了,干脆找了块儿没有鼻涕眼泪的地方,把脑袋靠了上去。 “师尊,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嗝……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嗝。”说完,他在那大腿上蹭了蹭。 展露出来的依恋,几乎骗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君如珩也在这一刻动了恻隐之心,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手中聚集灵气,抚上了靠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 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心底有了一丝柔软,周身清冷的气息都消散了些许。 他微勾唇角,在那脑袋上揉了两把。 桑黎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顺着百会穴一路往下,涌进丹田。 霎那间,四肢百骸都得到了灵气的滋养,不适的感觉都被驱逐,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 他合上眼,感受着周遭灵气的涌动,风吹草动的声音也愈加清晰,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一般。 他还闭着眼享受着灵气的洗礼,一道惊诧的声音响起,“他居然借着师尊渡过去的灵气步入练气期了?” 桑黎睁开眼,往后退了些。 君如珩手中落空,心里腾升起异样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他抿着唇,修长的手轻握成拳收了回来,随后将手垂在身侧,长袖落下,将其遮挡。 第9章 以后怎么孝敬我? 桑黎低垂着脑袋,感应了一番身体内的灵气。 好像,真如那人所说,他进入了炼气期。 先前说话的人,正是站在君如珩另一侧的人,他的二弟子楚晏。 楚晏是极为稀有的天生剑骨,又出生于大世家,为人极其傲慢,除了他的师尊,他看不上所有人。 桑黎能将别人过渡来的灵气化为己有,提升自己的修为,这种方法虽然在修仙界像是个魔修,但不失为一种极好的天赋。 尤其是,桑黎还是利用了他师尊的灵气。 对于楚晏这种从小被捧到大的天才来说,他确实难以接受。 “师尊,您当真要收他为徒?”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君如珩。 原本他想提醒君如珩,这小子来历不明,又有这么邪门的能力,万一是个隐藏身份的魔修呢? 转念一想,君如珩是何等人物,哪个魔修能在他眼前隐藏? 如果不是魔修,那就只能说明这小子天赋绝佳,君如珩要收他为徒也是情理之中。 作为他的弟子,醋一醋也是理所当然。 最让他生气的是,师尊的大腿居然让他给抱了!他入门这么久,别说抱大腿了,衣角都没摸到过。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桑黎哪里知道楚晏的这些小心思,他只知道,当他看过去时,被楚晏狠狠的剜了一眼。 “?”这人是嫉妒吧? 果然啊,虽然是个没有光环的悲惨男主,却也无法阻挡他这无处散发的魅力。 桑黎把脑袋抬得老高,满脸期冀的看着君如珩,“师尊,您就收了我吧,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您。” 「怎么孝敬就另当别论了,反正师尊都叫上了,再改称呼多麻烦。」 系统:【你多少有点不要脸。】 君如珩虽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但在桑黎因为他渡过去的灵气步入练气期后,系统和桑黎对话时,他能从中感应到细微的波动。 他暗自思忖,想来自己此前的猜测不错,在这个少年的识海里,应当是有大能的一丝残魂。 他开始认真审视面前的少年。 少年脸上那诚恳认真的神情没有丝毫作假的意思,如果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怕是要被他的话糊弄过去。 他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戏谑,“那你倒是说说,以后怎么孝敬我?” “?” 桑黎被问懵了,不由自主的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那还残留着淤青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太过滑稽,君如珩在不知不觉间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怎么?不是你说要孝敬我?” “……”桑黎苦着脸,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想到了说辞。 他勾了勾嘴唇,扯得淤青的嘴角生疼,他也浑不在意,反而笑容更大。 “要想知道我以后怎么孝敬您,那您收我为徒不就知道了?” 该说不说,桑黎的脸皮是挺厚的。 像清风宗这种注重面子的大宗门,上到宗主长老,下到外门弟子,都是一群把面子看得极其重要的人,哪里会像桑黎这般没脸没皮。 反正在场的三个内门弟子是惊呆了。 君如珩毕竟是个活了几千年的长老,比他们有见识得多,也就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随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说道:“好,你先回去收拾一番,我带你去见宗主。” 这话就是表明了要收桑黎为徒了。 其他三人作何感想,桑黎并不在意,他只觉得,自己距离压倒师尊又近了一步。 不知不觉间,他脸色的笑容都变得有点猥琐。 君如珩见此没多说什么,倒是其他几人齐刷刷的撇过头,感觉没眼看。 桑黎二话不说就往来之前睡的小房间跑,那速度,生怕君如珩反悔一样。 等他终于在系统的帮助下换好衣服出门时,宋鹤卿已经等在门外了。 对于这个突然成为自己小师弟的人,宋鹤卿现在还是保留意见。 虽然一开始看到昏迷的桑黎时,他是同情他,但醒来后的桑黎让他一整个刮目相看。 敢去抱师尊大腿就算了,还在上面擦鼻涕眼泪,当真是修真界第一人。 这样的性子,怕是以后会惹不少麻烦。 第10章 是他这娇弱的身躯不配? 清风宗内是可以御剑飞行的,桑黎出门后,就见等在外面的宋鹤卿召唤出了一把灵剑。 只是这灵剑…… 桑黎看了许久,硬是不敢站上去。 这他喵的冒火啊!这剑冒火! 也因着这把剑,他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原主的大师兄,宋鹤卿,火灵根,一把浴火剑所向披靡,就连宗门亲传弟子也不见得是他对手。 桑黎现在倒不关心宋鹤卿厉不厉害,他只瞪着眼睛看着他脚下的剑。 犹豫半晌,他才抬头看向宋鹤卿问:“你这剑……烫脚吧?” 宋鹤卿本来疑惑这小师弟怎么老半天不上来呢,被他这么一问,他才想起,自己习惯了御剑独来独往,从来没有带过人,所以下意识的拿出了浴火剑。 他看了看自家小师弟那单薄的小身板。 嗯,怕是经不起烫的。 “稍等一下,我换一把剑。”说话间,他把神识探进腰间的须臾袋,找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掏出一把木剑来。 他把木剑往空中一抛,一手拽着桑黎就飞了上去。 也不等桑黎稳住身形,木剑[唰——]一下就窜了出去。 桑黎的双手还在空中乱舞,眼睛也被风吹得睁不开。 这一下给吓得,伸手就随便抓住一样东西紧紧不撒手。 宋鹤卿本来还算温和的面庞,霎时间变得狰狞。 “我的头发!别拽我头发!” 他的声音都被扑面而来的风给吹得稀碎,桑黎的耳边只能听见狂风呼啸,隐约中能听到有人在说话,但他现在的状态哪里顾得上这些。 反而因为宋鹤卿精力不集中,导致飞剑飞得摇摇晃晃的,桑黎更是害怕,手中攥得更紧。 眼见脚下的木剑越来越晃,宋鹤卿愣是忍着头皮快炸开的疼痛,驱使木剑停了下来。 骤然停顿的瞬间,桑黎因着惯性往前栽倒,宋鹤卿巍然不动…… “卧槽……”桑黎一下子撞上宋鹤卿的后背,脑子都给他撞出了一圈星星围着转。 他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委屈得要死,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硬? 是他这娇弱的身躯不配吗? 没一个撞得过的。 宋鹤卿其实也疼,只是他没叫出声而已。 作为大师兄,他自然该有一个表率,所以他一声没吭的忍了下来。 桑黎现在还头晕眼花的,见他没说话,也不知道到了没有,他下意识的想要拉开点距离,免得到时候又撞上。 只是这往后一退,一脚踩空就毫无预兆的掉了下去。 宋鹤卿低头看着坠落的桑黎,有一瞬间的茫然。 别说他了,桑黎自己都懵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脚踩空了,都没来得及抓宋鹤卿一把,就这么掉下去了。 以他现在的境界,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死无疑。 宋鹤卿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御着剑往下去救人。 在他即将拉到桑黎的手时,一道劲风袭来,黑色的长鞭破空而出,卷住桑黎的腰把他带往长鞭的另一端。 宋鹤卿认识那黑色长鞭,知道是自己的师尊把人救走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 他连忙御剑追了上去,最终在主峰的大殿外见到了君如珩和桑黎。 桑黎已经平安落地,就是衣衫凌乱,头发也乱作一团,看上去很是狼狈。 君如珩负手而立,泰然自若的立于大殿前。 “师尊。”宋鹤卿上前弯腰作揖行礼,“是我疏忽了,还请师尊责罚。” “没出什么大事,无需责罚。”君如珩声音淡淡的,却在无形中透着威严。 宋鹤卿还维持着行礼的姿态,看样子很是自责。 他看了桑黎一眼,还想说些什么。 桑黎两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笑得亲切,“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不用自责。” 见宋鹤卿皱着眉,还想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桑黎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再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踩空摔下来的,跟你又没有多大关系。” 宋鹤卿这才舒展开眉头,“日后我会注意。” 桑黎笑着点点头,继续梳理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 第11章 宗主被拉一脑袋屎,洗了一宿头 君如珩沉默着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 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不过瞬间便被他压了下去。 桑黎和宋鹤卿也不再过多交谈。 宋鹤卿并不是第一次来这大殿,所以并不好奇,只中规中矩的站在君如珩后面。 桑黎则完全相反,他像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边打理自己,一边就在四处张望。 待他整理好仪容后,这才开始认真的观察起这玄清峰。 巍峨峻拔的主峰,是清风宗最高的一座山峰,也是宗主宁远鸣的住所。 建筑的边缘有云雾缭绕,顶巅的峰尖也没入云中,清晨的雾气环绕在这大殿外的空地上,随着人们脚下移动,带着雾气此起彼伏,宛如置身仙境。 随着时间推移,来这儿的人也多了起来。 看他们身上那清一色的霁色长袍,不难猜出,来的都是清风宗的内门弟子。 这些弟子在见到君如珩之后,都一一上前行礼,礼毕便站在一边乖乖等候。 之后又来了几位长老,身后带着一群和桑黎穿着一样的少年少女。 桑黎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应该是清风宗外门招收弟子的第二天。 报名来参加的人已经经过了第一轮的筛选,今天应该是各峰的长老们进行选拔了。 没一会儿,又来了好几批参加选拔的弟子,他们都被安排站在一处。 那些长老见君如珩也在此处,都上前来打招呼。 桑黎并不认识他们,见宋鹤卿作揖行礼,他也有模有样的跟着做。 他们也注意到了穿着新收弟子服的桑黎,疑惑的打量了他好几眼。 其中有人忍不住好奇,笑着看向君如珩询问:“这莫不是玄知长老内定的小弟子?” 君如珩倒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应和:“嗯,刚收的。” “那看来,这孩子天赋不错。” 「嗯,是不错,不然以后也不会被挖灵根。」 君如珩还未做出回应,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心声。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既暴露了他会被挖灵根,又暴露了他知晓自己以后的遭遇。 君如珩回过头看向那瘦弱的少年,对方低垂着脑袋,尽可能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皱了皱眉,心中不觉烦闷。 自家小徒弟现在的这副样子,是因为在害怕吗? 君如珩顿时沉下了脸,他的人,别说挖灵根,毫发都别想动一根。 周身本就清冷的气息变得更加冷冽,站在他身边的几位长老见势不对,只好讪讪的笑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多一会儿,大殿厚重的木门打开,一位身穿白衣,仙风道骨的老…… 不对。 看清他的面容后,哪里是什么老人,那年纪也就是三十多岁的青年。 那人从空中缓缓落下,一派仙人之姿。 紧随其后的,还有六个身穿沙青色长袍的少年,他们分成左右两边在他身后,一手提着花篮,一手撒花。 就……挺风骚的。 这原文也没写这一段啊,都是围绕着男主在写,写的什么别人嘲讽他资质平庸,还走后门之类的。 宗主出场也就是一笔带过,桑黎哪里见过这场面,就算是以前看的玄幻剧也不带这么玩的呀。 不得不说,这宗主是真会玩儿,这独领风骚的出场方式,给在场的外招弟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当然,这其中也有桑黎。 这边宗主还没落地,底下就已经一片窃窃私语了。 身边的人七嘴八舌的,桑黎只抓住了最重要的几句。 “诶,你们看清楚没,宗主的脑袋还没秃吧?” “看清楚了,没有秃。” “不是说宗主昨天被人拉了一脑袋屎,洗了一宿的头,已经秃顶了吗?” “那看来是谣言,宗主的头发还健在呢。” “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宗主头上拉屎。” “是啊是啊,你们是没看见,我昨天正好在现场,宗主正在给新招收的弟子示范打坐呢,刚盘膝坐下,一滩黄色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正中靶心!气得宗主当场拿出了寒天剑,可惜,让那胆大妄为的贼人跑了。” 第12章 拳头大小的混沌柱 至此,不少声音附和道:“对呀,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听说现在都还在满门盘查呢。” “……”那个胆大妄为到,在宗主头上拉屎的罪魁祸首,也就是桑黎,死死的垂着脑袋,恨不能把头拧下来别在腋下藏起来。 他欲哭无泪,在心中默默的碎碎念,「那真的不是屎……不是用屁股拉出来的东西……」 被他这神奇的脑回路惊到的君如珩紧抿着唇,将自己高昂的头颅低下了一些。 总觉得很丢脸。 其实这件事他也有一部分责任。 当时他想着,出去游历这么久,回来之后便先来宗主这里一趟,汇报一下外出遇到的一些事物。 他正驱使着飞舟下降呢,宗主的主峰又是最高的山巅,飞舟下面虽是云雾缭绕,其实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了。 没曾想,桑黎这个时候会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跑到围栏边一阵狂吐。 好巧不巧的,宁远鸣正好在下方,将这秽物全盘接住。 那道声音传来的时候, 他便知道事情麻烦了,所以在宁远鸣的寒天剑飞上来时,赶紧收了飞舟遁走。 他丢不起这人。 就是可怜了宁远鸣的一世英名。 如今不过才过了一夜,全宗上下都传得沸沸扬扬。 最离谱的一条谣言是,莫过于他们英明神武的宗主被贼人拉了一脑袋的屎,洗得头都秃了。 现在宁远鸣一现身,头发还在,谣言不攻自破。 就是这事,可能没完。 先不说宁远鸣会不会一直找下去,只怕现在,整个修仙界都知道清风宗宗主被人拉了一脑袋屎的事了。 毕竟,宗门里有其他宗门的卧底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好在,清风宗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全宗上下都已经习以为常。 宁远鸣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即便听到下面的窃窃私语,也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翩然落地。 花瓣还飘在空中,宁远鸣已经和他的亲传弟子落到地面,他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大殿里的众人。 “话不多说,今天主要是测试灵根,测试完成之后再决定你们的去处。” 随着话音刚落,他拍了拍手,立马有人搬来了桌子放在众人最前方。 宁远鸣从高处下来,手中接过身旁亲传弟子递过来的东西。 他缓步走到桌前,打开手中的锦盒,立马有另一个弟子在桌子上摆放一个石台。 然后宁远鸣在一众人等的好奇目光下,从锦盒里面拿出来一块透明的石头。 桑黎一整个震惊住。 「这……这是测资质的那个混沌柱?」 【是的呢,这就是那个柱子。】 ??? 这不对吧? 就宁远鸣手中拿着的那个破石头,也就拳头大小,这跟柱子有很大区别吧? 桑黎记得原文里,写的是把他们带到了训练场里,那里有一块柱状的混沌石,差不多有成年男性身形那么大。 这怎么从混沌柱缩水成了混沌石? 系统看出了他的疑惑,说实话,它现在都有些接受无能。 【宿主啊,是这样的,可能因为你的到来,这个世界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小变化,清风宗虽然还是第一大宗门,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从宗主到长老,从亲传到内门,一个比一个败家,一个比一个诡异,相信你从宗主的出场方式已经看出来些许端倪了。】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感情这宗主以前也不这样啊? 他就纳闷呢,之前看书的时候,真没觉得宗主是这样的人,他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一见到本人,差距如此之大。 原来,是因为自己穿书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吗? 不对呀,虽然他才刚来,但是总觉得目前经历的这些,和之前看的书不太一样。 他突然腾升起一个离谱的想法。 「易总,你不会把我带错地方了吧?」 不然,怎么跟原剧情出入这么大? 系统诡异的沉默了两秒,随即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确信,就是这个地方没错!】 要不是它没有实体,它都要拍胸脯保证了。 第13章 好耶!四灵根 感应是不会骗人的,它能保证这个世界是正确的世界。 至于剧情为什么会偏航,这个它也搞不清楚。 【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剧情,大的剧情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你跟着剧情走就是了,相信我,等你完成任务之后,有相当丰富的奖励。】 桑黎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他觉得系统不应该叫穿得容易,它应该叫画饼大师。 他不理会系统,站在原地百无聊赖的听其中一位上前做介绍的长老讲解混沌石的用处和用法。 无非就是,混沌石显现什么颜色就属于什么灵根。 用处就是一个一个轮流上去,把手放在上面感应即可得知自己是什么灵根。 桑黎心中感叹,「这混沌石一直被循环利用,被那么多人摸过,也不知道洗过没有。」 听到心声的君如珩下意识侧目,眸中有难以压制的讶然。 还不待他走出这段话给他带来的震撼,又听那人心道:「也不知道今天测试的这些人,上了厕所洗过手没有,看来我回去之后得多洗几遍手。」 君如珩瞥了一眼那放置在石台上的混沌石,想起每次用过之后就放进锦盒里面封好,下一次用的时候又拿出来用…… 他觉得有必要向宗门提一些意见了。 待到那上面的长老讲解完,就该进行测试了。 宁远鸣的目光在新招收的弟子之中横扫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缩在宋鹤卿身后的桑黎身上。 他把桑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一脸无害,“来来来,孩子,就由你来先做个示范。” 桑黎:“???”这么草率的吗? 他看了一眼君如珩,对方也正在看他,还不待他询问意见,君如珩便对他微微颔首,算是首肯。 桑黎其实并不想去出这个风头。 他知道这具身体是个天赋绝佳的苗子,天赋这种东西,容易得到别人艳羡的同时,也容易遭人嫉妒。 而原男主在没黑化前,修为基本没什么长进。 因为修炼不止需要天赋,还需要天材地宝相辅相成。 男主气运极差,哪怕是自己先找到的东西,就算拿到手上都能被人给夺了去。 所以多年来,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由一开始被人追捧的天才,沦落到外门弟子都能欺辱的废物。 直到他后期血脉觉醒才成为人上人,有了把所有人踩在脚底的实力。 就算桑黎现在努力修炼,实力有所增长,也撼动不了剧情,到最后都会被挖灵根成为一个废人。 那他还不如就此摆烂。 爱咋咋地,反正他迟早会是废人一个,现在废和以后废都是一样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认真修炼的,他不喜欢做这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 最好现在能因为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儿,把他的天赋也给换了最好。 这样他就能彻底摆烂。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执念太深,当他把手放上去时,混沌石亮起了黄橡色。 哦豁。 土系灵根。 这就跟宋鹤卿的火灵根匹配不上了。 所以,他可以免遭挖灵根这种惨绝人寰的事了? 桑黎还来不及高兴,手下的混沌石又亮起了赤红色。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是嘛? 就算是双灵根,后期也可以用天材地宝洗髓成为单灵根。 被挖灵根的机会又增加了呢。 下一秒,那混沌石又接连亮起了天蓝色和若绿色。 水灵根和木灵根。 好耶! 四灵根! 资质差到别说筑基了,怕是修炼到炼气期最高层都困难。 就算要洗髓,那得洗掉三种才行,天材地宝本来就来之不易,没有人会傻到这么做。 桑黎直呼好家伙,这下子,他的灵根算是没人觊觎了,就他这资质肯定结不了丹,也不会有挖金丹那一出了! 这可真是皆大欢喜,桑黎决定今晚高低得去整两杯庆祝庆祝。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系统看见他测出土灵根的时候就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直到最后,桑黎被测出四灵根,敲定了是个废物的事实,它就差整个裂开。 第14章 丢脸丢全宗 清风宗的那几个长老,还有他们的宗主,脸色都不算好看。 情况也就和系统差不多吧,几近裂开。 也不怪他们这么震惊。 整个修仙界的道友谁不知道,清风宗的玄知长老座下弟子个个实力稳压清风宗亲传弟子。 那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都是一眼相中,然后就收入门下开启放养生活。 偏偏个个都是天赋绝佳的好苗子,哪怕被放养,还是实力超群。 如今收了这么个玩意儿,说出去都丢人。 宁远鸣在桑黎测试完就看向了君如珩。 那人一身白袍,清冷如玉,负手立于一众人前,却与周遭格格不入。 君如珩身上的气息太冷了,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宋鹤卿,也没敢离得太近,其他人更别说了。 即便在场有不少人对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春心萌动,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道上皆知,清风宗的玄知长老虽有天人之姿,但性子寡淡清冷,不近人情。 他修的,是无情道。 有情众生之道,无情自然之道。 君如珩的道,跟人就不沾边。 在他眼里,只有他自认为的大道。 他活的这几千年,不是在闭关修炼,就是在闭关修炼的路上。 每次出来都跟外界脱节,适应不了又把自己关起来修炼。 这次外出云游,还是宁远鸣厚着脸皮求着他去的。 没办法,君如珩在这个修仙界太出名了,他们清风宗能稳坐第一大宗门,全靠他坐镇。 这次就是因为他这个小师叔闭关太久,久到外界都以为他陨落了。 他才迫不得已求上门,让他出去溜达一圈,在外面刷刷脸,立一立他们第一宗的威严。 没曾想,他的好师叔给他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惊喜! 在没有测试桑黎的资质之前,他一直很看好这个瘦弱的少年。 从君如珩的那几个弟子就能看得出来,他带回来的人不会太差。 他还想着要让桑黎出一把风头呢。 现在倒好,丢脸丢全宗。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他都要冲到君如珩身边,指着他那张依旧云淡风轻的脸好好质问一番。 他究竟瞎了哪只眼,把这么个糟心玩意儿给带回来收做弟子的? 君如珩冷眼旁观在爆发边缘的宁远鸣。 似是觉得这事儿还不够大,他挑了挑眉,在宁远鸣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出一句:“我是收他做关门弟子的。” “???” 不止宁远鸣和清风宗上下一众人,桑黎自己都是满头问号。 这人在说什么狗话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在今天资质测试结束之后,他会添上一位小师妹。 然后在小师妹重伤将死之际,还要来取他的心头血拿去做药引。 现在是闹哪样? 收他做关门弟子,那以后别的宗门炫小师妹,他们炫小师弟?? 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啊。 剧情崩得也太离谱了。 「易总,现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觉得这世界好像已经崩坏了。」 【……】系统想说,不止他觉得,它自己也觉得崩坏了。 崩到没眼看那种。 君如珩没再语出惊人,他敛下双眸,将桑黎的心声又记在心里。 现在只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事,大多都还是猜测,不能完全证实。 他需要听到更多才能知晓事情原貌。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背后的一切,隐隐之中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想要知道更多,只能选择把人留下来。 虽然偷听他人心声是不道德的行为,但这声音是自己传过来的,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君如珩可从来没有自诩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那都是别人扣在他头上的帽子,和他本人无关。 他在这方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气得宁远鸣牙痒痒。 最后碍于现在这样的场合里,实在是不适合发飙,宁远鸣只能默默的忍了下去。 脸上挂起极其僵硬的微笑,有些咬牙切齿,“小师叔说笑了,今天有这么多天赋绝佳的好苗子,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 第15章 你最好有所觉悟,把我当个废物 “嗯。”君如珩冷淡的轻应一声后,继续说道:“确实不错,只是玄知峰的几个天赋也都还行,这些就留给你们了,我换换口味。” “?”桑黎依旧一头问号。 「这人怎么说的好像跟要吃小孩似的。」 君如珩:“???” 见君如珩略带疑惑的看向自己,桑黎抬手尴尬的摸了摸鼻间。 说实话,就他这资质,他也觉得丢人。 但是也抵挡不住他高兴啊!他开心得都快蹦哒起来了好嘛! 然而他还不能表现出来,那些长老一个个都盯着他看,宗主大人也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天知道他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正好借着摸鼻子的这个空档,他开心的释放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随后放下手,装作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看着君如珩,“师尊……” 少年刚过变声期不久,那清润中带点绵软的声音,一下子直击心灵,听得君如珩的指尖都不自觉微颤了一下。 “过来。”他摩挲了两下指尖,想起之前,少年那毛茸茸的秀发。 想揉。 桑黎见君如珩叫自己过去,立马展颜欢笑,三步并做两步小跑过去。 他跑到君如珩身边站定,抬起脑袋仰望他俊美如斯的脸庞。 “师尊,你不会嫌弃我的吧?虽然我资质很差,但我以后会努力的!” 「才怪!摆烂多爽啊,我只想每天混吃等死,修炼什么的,都别来沾边,你最好有所觉悟,把我当个废物。」 君如珩垂下头,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 心中讶异,他是怎么做到如此表里不一的。 思索片刻,君如珩一本正经的说道:“既如此,以后你便跟你师兄们一起,由各位长老轮流指点教导。” 嗯? 各位长老,轮流,指点教导? 桑黎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数人头,好家伙,穿白色长袍的长老,没有十个也有九个。 这一个星期七天轮流排下去,都还能多出两个来。 那不得把他活活累死? 简直欺人太甚! 他想反驳,想抓狂。 但在君如珩略微阴沉的目光下,他生生忍住了,硬是扯出了一抹笑容,“如此,桑黎便谢过师尊和各位长老了。” 那些个长老倒也还好,没见到脸色有多难看,顶多就是和宗主一样,一脸嫌弃。 不过都在君如珩强大的气场下连连点头应下。 这个小插曲一过,资质测试继续进行。 他们也不能走,因为等会还有拜师礼呢。 到后半段的时候,桑黎看到了那个原文中的小师妹。 南絮,天赋绝佳的单灵根,水灵根。 其实在原文里,桑黎和这个小师妹关系算是最好的。 那几位师兄也很疼爱这个小师妹,所以在她重伤之时找到男主,义正言辞的说男主和南絮的关系这么好,就应该取他的心头血救人。 男主也是自愿的,后来男主黑化归来,也唯独放过了南絮。 桑黎踮着脚,想要仔细的看一看这个传说中的小师妹。 还别说,这小师妹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十五六岁的少女,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圆嘟嘟,因被太多人看着的缘故,她有些害羞,导致小脸红彤彤的。 眼波流转间,少女那双杏眼清澈纯净,透着与世无争的单纯。 当真是杏眼桃腮,美得楚楚动人。 桑黎都快被掰直了。 可惜了,那是别人家的小师妹了。 君如珩一直暗中观察着桑黎的一举一动,见他踮着脚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心中不太爽利。 他跟随桑黎的目光看过去,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有何吸引力,能让桑黎一直盯着看? 君如珩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转过身便要离开。 走出两步后,桑黎才在系统的提示下知道自家师尊走了。 他疑惑的跟上去,“师尊,等会不是还要举行拜师礼吗?你现在去哪儿呀?” “麻烦。”说着,他便召唤出一把白中透着淡蓝的长剑,御剑飞走了。 徒留桑黎和宋鹤卿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第16章 没事,他不会一天毒你两次 良久,宋鹤卿以手抵唇轻咳两声后说道:“小师弟,你别在意,师尊向来如此,他嫌拜师礼麻烦,你的几个师兄拜师都没有行过拜师礼的。” “哦哦。”桑黎了然的点点头。 看了一眼已经飞回玄知峰范围的君如珩,又回过头看向宋鹤卿,“那大师兄你呢?” 宋鹤卿抿了抿唇,“也没有。” “没事,大家同病相怜。” “……” 说实话,君如珩不举行拜师礼,他高兴还来不及。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繁文缛节上,还不如他去多吃两口饭,多睡两个时辰瞌睡。 “大师兄,吃饭的地方在哪儿呀?” 说起来,他还没吃过东西,之前本来饿得慌,被柳年投毒后,反而不饿了。 要不是现在想到吃饭上面了,他还没什么感觉。 “走吧,正好我也要去膳食堂。” 宋鹤卿说着,拿出之前的木剑扔到空中,便来抓桑黎的手臂。 这次桑黎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身形还是有些歪歪扭扭的,倒也不至于太离谱。 宋鹤卿也放慢了速度,没有像上次那样一下子窜出去。 两人最终还是顺顺利利的到达了所谓的膳食堂。 现在临近正午的吃饭时间,来这儿的人还真不少。 基本都是清一色的霁色宗服,看来都是内门弟子来这儿吃饭。 在这个修仙界,需要在筑基之后修习辟谷术才可以不用吃饭。 桑黎一个刚步入炼气期的小扑街,来这儿吃饭倒是能理解,但他想不通为什么宋鹤卿也跟着他一起排队。 “大师兄,你没有辟谷吗?”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宋鹤卿早就是金丹期了吧。 “辟谷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我们只想满足口腹之欲,你说对吧,大师兄。” 桑黎和宋鹤卿齐齐转头看向身后,来的人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模样,俊逸的脸上还未褪去少年的青涩,显得他此时的表情极其傲慢。 这人桑黎已经见过了,楚晏,他那拿鼻孔看人的傲慢二师兄。 在楚晏身后,还有之前给他投毒的柳年,桑黎看见他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身子往宋鹤卿身后躲了躲。 宋鹤卿见他如此动作,自是想到了之前他被坑害的事情。 其实他们几个被柳年坑害也不是一次两次,本来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桑黎如此情形,宋鹤卿还是下意识的护住了他。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不及自己肩膀高的瘦弱少年,安慰道:“没事,柳年不会一天之中毒你两次。” “???”你是懂怎么安慰人的。 在他没说话之前,桑黎真的是感动得不行,觉得自己有希望和他们打成一片,不必经历被霸凌的痛苦。 算了,是他奢望了。 在柳年身后还有两个人的身影,看上去身高不矮,只是桑黎太矮了,又被宋鹤卿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也看不到后面的人。 不过他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多半是他的四师兄和五师兄。 依照这两人原文中的性子,在这样的场合里不作声也是正常的。 别人不爱说话,桑黎也不会主动上去自讨没趣。 反正他早就下定了决心,要讨好他的几位师兄,以后多的是机会相处。 不说关系能到多深,至少能让他以后混吃等死的日子好过一些吧。 至于任务说是走剧情,现在人物逻辑都崩了,剧情也跟原文匹配不上,他那娇俏可爱的小师妹都没了,还走什么剧情。 只要他后面不让女主死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开摆才是硬道理。 思索间,打饭的大叔用勺子敲了敲盛菜的盆,桑黎一下子回过神来。 大叔油光满面的脸上尽是不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眼神瞥了一眼放在台子上的小罐子。 深棕色的罐子只有成人拳头大小,顶端有一个圆圆的洞口,也不大,跟拇指不相上下。 桑黎刚刚光在想事情去了,只木讷的跟着大部队走,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是怎么操作的。 现在轮到自己了,说实话,整个人都是懵的。 第17章 我要跟他一辈子 他身后的宋鹤卿本想上前帮忙来着,被楚晏给拦住了不说,还捂住了嘴。 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想看他笑话。 不过,他桑黎是什么人呐。 那可是在总裁身边当秘书的社畜,除了要察言观色,还得样样精通。 虽然也不见得什么都懂,但见过的东西还是不少。 还能被这群古人看了笑话不成。 他仔细端详了那个罐子两眼,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眼熟,好像还真有幸见过。 感觉有点类似于古代用来存钱的罐子,扑满。 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有人想要给总裁送礼,让他去掌掌眼。 说实话,当时挺瞧不起这个东西的,人家一个大总裁,一堆银行卡,要你一个存钱罐来干嘛? 他也不清楚最后这个东西有没有到总裁手上,反正他当时看到的东西和这个很相像。 只是这个要小很多,孔洞也不一样。 扑满的孔洞是为了铜钱所打造的,是一条能放进铜钱的狭口,而这个东西是圆孔。 如果说是配合这个修真界的灵石,倒也说得过去。 再结合现代去食堂吃饭需要打卡的情况来看,这事情不就明朗了起来。 见那大叔越来越不耐,桑黎连忙赔笑道:“抱歉大叔,我没有钱,有没有免费的东西吃呀?” 大叔明显愣了一下,清风宗的人虽然穷,但是穷到没钱吃饭的还是第一回见。 他把桑黎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苍白病态的小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淤青,显然是被人欺负了,他的身高也并不高,淡青色的衣袍套在他身上有些松垮,一看就是少年太过瘦弱,衣袍不合身。 他当即心软了,二话不说拿起案盘就给桑黎盛了大半盘肉和一堆米饭。 “你应该是今天新来的吧,以前都没见过你,看样子以前过得并不好……” 大叔话还没说完,楚晏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话,“哎呀,也不知道以前穷成什么样,连饭都吃不起。” 桑黎回过头,看着楚晏把脑袋搁在宋鹤卿的肩膀上,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 他抿了抿唇,拢在袖袍里的手揪了一把大腿,那双楚楚动人的双眼立马晕开了一层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在面前几人惊讶的目光中装出一副强忍泪水的模样。 “我以前不过是个小叫花子,无父无母,受尽欺凌,这次便是被人诬陷偷了东西,被打到只剩一口气后,扔到乱葬岗自生自灭。” 说到这儿,他轻轻眨了两下眼睛,翘长的睫毛沾染上几颗晶莹的泪珠,那副饮泣吞声的模样,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愈加脆弱了几分。 泪眼朦胧中,他看着面前几副模糊不清的面孔,个个都是瞠目结舌的模样。 他咬了一下唇瓣,随即颤抖着毫无血色的薄唇说道:“幸而能遇到师尊将我带到这里,给我服下灵丹妙药救我一命,师尊还愿意收留我,给我一个安身之所,若是我没有遇到师尊,我现在怕是已经被乱葬岗的豺狼虎豹给吃了。” 顿了片刻,桑黎吸了下鼻子,抬手一把抹掉眼泪,倔强的仰起头与楚晏对视,“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都认定师尊了,我要跟他一辈子!” 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却响亮的传到了膳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膳食堂内鸦雀无声,就连埋头专注干饭的弟子都停下了动作。 倒也不全是因为桑黎这惊掉下巴的发言。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此时站在膳食堂门口的人。 玄知长老,君如珩。 桑黎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时,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他本来是想发挥一下胡言乱语文学,好让楚晏内疚得夜不能寐,大骂自己真不是人。 不曾想,他的一番‘肺腑之言’让当事人给听到了。 现在他恨不能给自己的嘴巴两巴掌,也不知道自己在口出什么狂言,说出这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 他都还没开始追呢,先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完了完了,他怎么一直站那儿不动啊!该不会真的被我吓到了吧?」 第18章 别家系统紧跟时事,你搁这儿睡大觉 听到心声的君如珩这才反应过来,他压制住心中那轻荡的涟漪,抬起手对着桑黎招了招,“过来。” 桑黎摸不准他的心思,只从表面看,君如珩是一副莫不关己的样子,他心中忐忑,并不是很想过去,但又不能不去。 “师尊。”桑黎走到君如珩身前,乖巧的低下头,一副任由处置的姿态。 君如珩沉默着拿出一个淡青色的须臾袋递到他面前,“里面有些灵石,还有一些丹药和灵器,你看看还缺什么,回头告诉为师,我再为你准备。” 「卧槽!?还有这等好事?」 桑黎内心无比激动,就差拿过来当场打开数钱了。 他调整好心态,面上浮现出倍受感动的神情,上前抓住那个小袋子的同时,也一把抱住了君如珩的手。 “师尊,你对我真好,我以后肯定加倍对你好!” 君如珩一时之间怔住,少年双手抱着他的手,扬起那张消瘦的脸庞,清澈透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星星点点,那里面映着的,全是自己的模样。 霎时间,他只觉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甚至都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就这么任由少年抱着。 良久,少年松开自己的手时,他才觉得莫名。 按理说,他修无情道,最是冷心冷清,怎会轻易的被一个人的举动牵扯心弦呢? 他想不明白,眉头轻轻蹙起,看了一眼喜形于色的少年,竟还是会为了他的欢喜而有了一丝愉悦的心情。 君如珩几不可见的动了动唇,心中有话想要说些什么,临到嘴边,他又张不开嘴了。 罢了。 他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抬手在少年那柔顺的头发上揉了两把。 桑黎不会束发,只用一条带子把他的长发系于脑后,额前还有一些不听话的碎发垂落,被君如珩这么一揉,头顶乱了不说,垂下的碎发更多了。 有几缕头发都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不敢吱声。 待到君如珩转身离开后,他才抽了抽嘴角,把头发捋到耳后。 「摸头杀算是让你玩上瘾了,你等着我长高那一天,到时候我全摸回来!」 桑黎在这边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君如珩在听到那胆大妄为的心声后,脚步微顿,随即嘴角微微挑起,扬起一丝淡笑。 桑黎何等心细之人,见他顿住,心中骇然,他着急忙慌的询问系统,「易总,他该不会有什么能看透人心的法宝吧?」 系统没吱声,倒是君如珩听闻此言,在下一刻便拿出灵剑‘数九’御剑而去。 桑黎见此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停下来御剑,我还以为看透我的心思了呢。」 他随即想到,系统还没吱声呢,他又在大脑里叫了几声,顺道往放饭的台子那边走过去。 等他走了一半路了,系统终于应声了。 【你干嘛!】 【……】那明显烦躁,像是在发牢骚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我刚刚叫你半天都没回应。】 【哦,我在睡觉。】 虽然看不到系统的样子,但它那一派云淡风轻的语气,着实给桑黎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家系统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家宿主,还要紧跟时事,帮助宿主完成任务,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搁这儿睡大觉?】 系统默了片刻,随后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睡大觉怎么了?系统也是需要休息的,我不好好休息,怎么帮你跟紧时事,带你化险为夷,走上人生巅峰!】 【?】这画饼大师的身份实锤了吧! 他也懒得再跟这糟心的玩意儿废话,气得脑仁儿疼。 走到打饭的案台处,桑黎从君如珩给的须臾袋中拿出一块灵石,在打饭大叔来不及阻止的尔康手下,把灵石投进了那个小罐子里。 灵石掉落罐子,响起清脆的碰撞声,桑黎低头看了一眼,灵石在落到底部响起声音后的一瞬,便消失了。 他就说嘛,这肯定有玄机,不然这么小一个罐子怎么可能装得下那么多灵石。 第19章 勿cue,我也很懵逼 那打饭的大叔也终于反应过来,“你那是上品灵石,够你吃一年了……” “?”这随随便便摸出一颗石头就是上品灵石,他师尊这么有钱? 那大叔以为他是疑惑饭钱的事,于是跟他解释:“我们这儿吃饭还是很人性化的,一天只需耗费一块下品灵石,你这一块上品灵石投下去,可就等于包一年饭了。” 一天三顿饭才一颗下品灵石,确实很人性化。 桑黎拿过之前打好的饭菜,笑得明媚,“没事,就当提前给一年的饭钱好了,以后还省事儿了呢。” 顿了顿,他笑容放得更大了些,那双晶亮的双瞳都弯成了月牙状,“谢谢你呀大叔,我就先去吃饭了,好几天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 “好,快去吃吧,不够的话再来加。” “嗯嗯!”桑黎连连点头,开心的抱着案盘找座位去了。 转身时,愣是一眼没看神情复杂的楚晏。 楚晏现在蔫了吧唧的,脑子里一直闪过桑黎脆弱又倔强的模样,心里难受得紧。 除了他,还有站在他身后的柳年也低垂着脑袋陷入沉思。 宋鹤卿见状,叹了一口气,打完饭一手端着案盘,一手拍了拍楚晏的肩膀,“我们和小师弟坐一起吧。” 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自顾自端着案盘往桑黎那边去了。 桑黎正吃得津津有味,还别说,这清风宗的伙食还不错,比他之前吃过的那些食堂好太多了。 这可不比一般的饭店差啊! 一尝便能尝出来,这是用了心在做的,比起那些大锅饭,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看来这清风宗没来错,就冲着这伙食,他也在这儿住定了! 他又夹了一块儿红烧肉放嘴里,吃得满嘴油光。 宋鹤卿在他对面坐下来,看见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更是对这个小师弟心疼了几分。 “慢点吃,你饿了这么久,要细嚼慢咽,免得到时候肚子难受。”青年的声音温润如风,听得人心都暖了起来。 桑黎趁着嚼肉的空隙抬起头,对上宋鹤卿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就这么包着一嘴肉憨笑。 等他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他才笑着开口说道:“我太饿了,忍不住。放心吧大师兄,我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身体早就适应了这种饿几天饱一顿的进食方式,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那边打好饭菜的楚晏和柳年走了过来。 楚晏跟在柳年的身后磨磨唧唧的,能看得出来是很忸怩了。 柳年性子直爽,大咧咧的直接坐到了桑黎身边,在桑黎闷头干饭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干饭的手。 桑黎抬起头,满脸疑惑,怔怔的和他四目相对,嘴里的饭都没嚼。 说实话,有点想揍人。 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得抓住他命运的右手,阻止他干饭。 还不待他发火,只见面前的柳年深情款款的望着他,一副改过自新的认真嘴脸,“小师弟,之前我不该拿你当试验品的,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不找你试药!” “?”桑黎缓缓的在脑袋上打出一排问号。 怎么回事?他只是想要让楚晏夜不能寐,内疚一辈子。 这怎么……让他这个三师兄也跟着崩人设了? 原文是写的,柳年就找他一个人当试验品啊! 【易总……】 【勿cue,问就是,我也很懵逼。】 【……要你何用。】 【哦,我还有痛觉屏蔽器,你不要就算了。】 【别别别!易总,痛觉屏蔽器还是要的,您就是我亲爹,那您继续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能屈能伸,才是桑黎的处事风格。 没有什么能比痛觉屏蔽器更重要! 特别是,当自己是个被虐身虐心的悲催人物的时候,就需要痛觉屏蔽器这种神器。 卑躬屈膝的送走系统后,这边柳年还抓着他的手不放,大有一副他不说出‘没关系’三个字,他就一直抓到死的样子。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嘴里的饭都掉下来两粒,他赶紧又闭上嘴。 第20章 我看过原文,你们都是纸片人 “小师弟……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柳年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些。 桑黎疼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他严重怀疑这货是不是在提醒自己刚刚走神的事! 他囫囵吞下嘴里的饭,另一只还健在的手赶紧去掰他的手指。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原谅你了,你快撒开!” 桑黎从穿越过来那个时候,系统关掉他的痛觉屏蔽器就有所察觉了。 这个身体不抗揍。 也不能说是不抗揍,准确些来说,是经不起疼痛。 现在这勉强算是自己的第二世吧,反正之前的他真不这样。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现在呢,怕疼不说,还是个泪失禁体质。 好在现在这副身体年纪还小,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不然他还真怕到了后面,他这个孽徒支棱不起来。 不过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有系统的痛觉屏蔽器做金手指嘛! 这么一想,好像手腕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些。 哦,是柳年松了手。 “……”难怪一下子就如释重负了呢。 “小师弟,以后你有什么毛病都可以来找我,你师兄我妙手回春!” 桑黎木着一张脸,倒是没有觉得柳年在咒自己,只是怕到时候自己让他给治死了。 见柳年一副还要喋喋不休劝说的样子,他急忙点头应下,“好!以后我就拜托三师兄照顾了!” 他说得诚恳认真,心里头却虚得很。 毕竟原文里,柳年就没炼什么正经药,全是些坑害人的玩意儿。 这谁敢吃啊? 柳年见他应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意气风发的开口,“包在师兄身上!” 两人说话的间隙,另外两位师兄也坐到了这边。 宋鹤卿见人都到齐了,他放下手中筷子,笑意盈盈的看向几人,“今天难得都聚齐了,我们又多了个小师弟,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吧。” “……”桑黎默了默,心里在痛哭流涕。 为什么要选择在吃饭的时候做自我介绍,为什么要影响人干饭呐! “按顺序来吧,我先说了,宋鹤卿,你的大师兄,火灵根,你之前看到的,那把带火的剑就是我的本命灵剑,浴火剑。如果以后他们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出气。” 桑黎点点头,表示了解,“好的,大师兄。” 宋鹤卿也笑着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桑黎便把目光放到了楚晏身上,等着他开口。 楚晏嗫嚅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你看着我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你二师兄的?” “……”桑黎一下子被问懵了。 他总不能说是,我看过原文,你们都是纸片人? 思索了片刻,他在楚晏一副‘被我逮到了吧’的得意神情下淡然开口:“之前三师兄跟我讲的。” 柳年:“???” 楚晏也不可置信的看了柳年一眼,后者满脸问号的挠了挠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在楚晏质问的目光看过来时,桑黎用手肘撞了撞柳年的臂膀,“三师兄你忘了?之前你骗我吃烤鸡的时候,跟我聊了很多事,就有提到过几位师兄啊。” 柳年这才想起,他冲着楚晏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他不记得他有说得这么详细啊。 他心中虽疑惑,却也想不通除了这个原因,桑黎还能从哪儿得知这些。 那就只有这个理由能说得通了。 其他几人对于柳年把他们出卖的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反正就他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被人卖了都还要帮着一起数钱,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被这么一打岔,楚晏也少了些尴尬,他以手抵唇轻咳了一声,这才缓缓道出:“楚晏,排第二,冰灵根。” 他言简意赅,实在是没办法像宋鹤卿那般,轻松自如的说出诸如‘你的大师兄’这般话来。 不过,不用他说,桑黎也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二师兄好。”他笑意盈盈,直勾勾的盯着楚晏看,像极了乖巧可爱的小白兔。 楚晏霎时间觉得一股热气直窜脑门,烧得他整张脸都滚烫滚烫的。 第21章 要合群 他傲慢的应了一声,随即撇过头,脸上的神色显得极其不自然,甚至不敢去看桑黎那张写满了天真烂漫的脸庞。 桑黎心中好笑,感情这个整天拿鼻孔看人的二师兄,不止心高气傲,还是个傲娇呢。 这边完事,那边柳年也已经要等不及了。 他终于等到了自己要被小师弟叫师兄的时候了。 他心情格外激动,直接上手抓住桑黎的肩膀,把人掰向了自己这边。 手中力道之大,抓得桑黎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隐隐觉得,他的这个三师兄,是有怪力在身上的! 柳年见他愣神,更是急躁,“小师弟,看我看我,柳年,你的三师兄,我是木灵根,平时最喜欢的就是采草药炼丹,你以后的丹药,师兄给你全包了!” 桑黎大惊! 卧槽! 大可不必! 桑黎的眼睛在他说出‘全包了’三个字的时候,瞪得比铜铃都圆,里头的光也渐渐暗淡了下去。 他这副样子落到柳年眼里,只觉得小师弟是被他的慷慨大方给惊讶到了。 柳年就着抓住他肩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加了一句:“放心,管够。” “……” 桑黎觉得自己的心态快要崩了,看着柳年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只能故作感动的垂下头,脑袋有气无力的点了点,“那就谢过三师兄了。”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桑黎的脸扭作一团,都快哭出来了。 他真的不想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啊! 其他几个人见此,都一脸同情的看着桑黎,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神色仿佛都在说着自求多福。 好不容易从柳年手中挣脱出来,桑黎含着笑对上了一张和柳年一模一样的面孔。 嗯……有点笑不出来了。 那个和柳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桑黎。 就在桑黎以为,他这个冷若冰霜的四师兄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他动了动唇,语调轻缓,“柳祁月,风火双灵根。” 顿了顿,他眨了两下眼睛,随后把目光移向了一旁,显得有些不自在。 “炼器,可以给你做。” “?” 什么? 柳祁月刚刚说什么?可以给他炼器? 卧槽! 这可比柳年给他炼丹还要惊悚。 因为柳祁月是炼器小能手,只要有图纸,有材料,他都能给你炼出来,哪怕炼出来的东西等级不高,但也不会太差。 他之所以这么惊悚,是因为在原文中,女主的武器都是柳祁月给她做的。 柳祁月性子冷淡,对自己的孪生哥哥都没有多少感情,却唯独对女主情有独钟。 最后也是为救女主才被魔族捏碎了金丹,然后这群师兄弟就来掏他的金丹…… 一想到掏金丹,桑黎只觉得小腹都在隐隐作痛。 他脸上挂起勉强的笑容,思索片刻,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四师兄,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柳祁月歪了歪头,面瘫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还是能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一丝不解。 桑黎默然片晌,转过头瞥了柳年一眼。 “?”柳年被看得莫名,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只等着他的下文。 桑黎轻咳了两声,这才开口说道:“三师兄要给我丹药,是因为坑了我一次,你要给我炼器是为什么?” 柳祁月一听,不假思索的回应:“他们都对你好,要合群。” 这一下,把桑黎给整不会了。 他还以为柳祁月会说因为同情他,可怜他之类的话。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只要不针对自己,不像原文那样霸凌自己就行。 至于为他炼器嘛…… 桑黎还是有自知自明的,就自己目前这个废灵根,能在清风宗混吃等死就差不多了,哪里用得着武器这类东西。 就算人家给他一个灵器,他都不见得能用得了。 说白了,以他现在的天赋,不配。 但也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不是,于是桑黎又挂起他的招牌笑容,笑得眉眼弯弯,“那也谢过四师兄了。” 第22章 要合群2.0 柳祁月冷淡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到了最后一位的时候,桑黎心中越是忐忑。 说起来,这几位师兄当中,最难相处的不是楚晏,也不是柳祁月,而是他这个五师兄。 他年纪不大,看上去还是少年,比楚晏还要小一岁,但却是除了宋鹤卿以外,实力最强的。 在中期的时候,实力就已经超过了宋鹤卿,甩了其他师兄一大截。 像这种实力强悍的人,都有一个通病。 修炼狂魔。 他这个五师兄就是个典型的修炼狂魔,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桑黎当时看文的时候,还在想着他要是遇到了女主,说不定就不会一心沉迷修炼了。 哪曾想,他遇到女主后,为了更好的保护女主,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能修炼十三个时辰! 后来为了女主痛失一臂,这群相亲相爱的师兄弟,又把主意打到了原文男主的手臂上。 桑黎只觉手臂也在隐隐作痛,他只能在心中祈祷剧情再歪得离谱一点,让他能当个健全人。 虽然后期男主黑化,手臂也长出来了,但不论是断臂,还是断臂再生,都是极其痛苦的事啊! 他可没有那个兴致,真的如系统所说的,来个沉浸式体验。 毕竟,自己是个精神状态良好的人。 话说回来,桑黎等了半晌,他的五师兄只埋着头专心干饭,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从他坐下开始,不管他们在做什么,自我介绍也好,聊天也罢,反正他就是一个人埋头干饭。 到现在,他的饭菜都已经见底了。 桑黎羡慕死了,他就扒拉了几口饭菜,连胃底都还没填上呢,就被一直拉着叭叭个不停。 这不吃还好,吃了几口之后感觉更饿。 现在看着人家吃得这么香,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等到那案盘完全空了,那剑眉星目的少年才抬起头,然后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这才看向桑黎。 “陆怀安,雷灵根。我要修炼,没事别来烦我。” 他说完便站起身,端起案盘就要走,结果被他身旁的柳祁月一把拽住了手腕。 陆怀安皱起眉,顿住了身形。 柳祁月在他不悦的目光中,淡然开口:“要合群。” “……”真是无了大语,桑黎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脑袋,下巴都抵在了胸口上,生怕自己不礼貌的笑出来。 其他几人倒是没这么大反应,相处这么多年了,彼此之间的性子还是了解的。 陆怀安也没生气,他思索了一番,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坐回了位置。 柳祁月也在他坐回来的时候松开了手。 观察细微的桑黎还看到柳祁月轻微点了一下头,那张面瘫脸上,明亮的眼睛里有着几分满意的意味。 桑黎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边陆怀安坐下后,皱着眉头,认真思量了一番,才正了正神色说了一句:“我可以帮你打架。” “……”桑黎已经记不清是这顿饭第几次无语了。 反正一顿饭下来,感觉除了大师兄和自己,其他人没一个正常的。 面对五师兄的好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微笑应下:“那我先谢过五师兄了。” 陆怀安像是觉得还不够刺激,他又补了一句,“你可以找境界高的得罪,这样才有挑战性。” “???”黑人问号都不能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他这小身板,这狗屁灵根,让他去得罪境界高的? 该说不说,他这五师兄是懂得劝人去送死的。 关键是,还有同样脑子有泡的人附和的! 柳年:“对对对,你不要怕,还有师兄给你兜底呢,你师兄我妙手回春……” 桑黎差点给他跪了。 难怪他的药不行,他连自己脑子都治不好,怎么治得了别人! 桑黎欲哭无泪,柳年还在拉着他喋喋不休,甚至还掏出了自己的灵丹妙药给他做起了介绍。 他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放到在场唯二的正常人,宋鹤卿身上。 宋鹤卿回以微笑,微微侧目看向柳年,他笑得愈加温和,“够了哦。” 第23章 这山路可不好走 柳年瞬间噤声,其他几人也在一刹那坐直了身体。 桑黎后知后觉的抿出了一丝不对味来,他也敛起了脸上的神色,正经了起来。 不愧是大师兄。 笑意融融说出的一句话,里头威慑力十足,底下小鬼哪还敢造次。 见场面安静下来,宋鹤卿才继续说道:“小师弟,你也做个自我介绍吧,完事了就好吃饭。” 桑黎连连点头,直奔主题,“桑黎,四灵根,啥也不会。” 他刚说完,楚晏就一脸嫌弃的‘啧’了一声,“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是在陈述事实呀,说真话都不理直气壮,难道理直气壮的撒谎?” 楚晏被他这么一噎,脸色变了变,气得没说出话来。 桑黎也懒得管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就开始干饭。 好在,饭菜都还没凉。 他吃得狼吞虎咽的,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说实话,要不是他嘴角还有淤青,嘴巴张太大会疼,他现在的吃相怕是更不堪入目。 扫光一盘后,桑黎二话不说,站起身又去了案台,找打饭的大叔又要了一份饭。 等他两份饭下肚,肚子都撑圆了。 他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那姿态,实在算不上优雅。 不止他身边的几位师兄,就连膳食堂的其他弟子,都差点为他的食量惊掉了下巴。 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桑黎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正在长身体,不多吃点的话,怎么拥有强健的体魄去跟别人一决高下呢。” 听闻此言,陆怀安‘唰’的一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案盘就往案台处疾步走去,好似生怕走慢一步就没饭吃一样。 桑黎眼睁睁看着陆怀安打了一份饭回来继续吃,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试探着劝慰:“五师兄,不必勉强。” 谁知他的话一出口,陆怀安抬头瞥了他一眼,埋头干得更快。 “……”好像,感觉突然掌握了拿捏他的方法? 等几人都吃好饭,宋鹤卿御剑带着他回玄知峰,说是带他去看住处。 他此前睡的屋子只是个临时住所,做了君如珩的关门弟子,得去大合院和师兄一起住。 桑黎一开始是拒绝的,他觉得之前那个房子就很不错,周围都没有邻居,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摆烂。 但站在剑上之后,看着下方云雾缭绕笼罩的山峦,绿树郁郁葱葱,密密层层。 桑黎不禁感慨,这山路可不好走啊。 难怪每个修仙者都要学御剑,就从膳食堂到玄知峰这一段路程,要是靠双脚走,少说也得走个半天。 看来摆烂之前,还得先筑基。 至少,得把御剑飞行学会了再说,不然以后饭都吃不上,还没开摆就先饿死了。 宋鹤卿率先带他去的地方是玄知峰大殿,不似主峰大殿巍峨庄严,这里显得朴素清冷得多。 倒是挺符合君如珩的气质。 离开大殿,就是在大殿之后,林间深处的住所。 有点类似于四合院的装修风格,只是要大上许多,正房和厢房都是两层式,诺大的庭院里有一潭小池,里头种了几株睡莲,有两朵纯洁无瑕的莲花立于其中。 最引人瞩目的,还属庭院正中间的那颗黄花梨木,据说焚烧此香可以让神仙有所感应而下凡,故而又名降香。 看这枝繁叶茂将大半庭院遮蔽,粗壮的树干起码得三人合抱,怎么说,这树也怕有上千的年岁了。 按理说,在这修仙世界里,这树在灵气如此充裕的地方生长了这么多年,应当化灵了才是。 桑黎围着树转了两圈看下来,还别说,真就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也没有类似影视剧那种突然蹦哒出来一个人的场面。 宋鹤卿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脸笑意的解释:“降香在几年前受了重伤,如今还在养伤,不便出来。” “哦哦,这样啊。”桑黎了然的点点头。 “走吧,带你选住处。” “啊?还可以自己选?” 这第一大宗门的待遇,未免太好了些吧? 第24章 得自给自足 “当然,只要是空房间,你都可以选择,你想住哪儿都可以。” 宋鹤卿说着走到桑黎面前站定,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不必拘谨,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青年俊逸非凡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双墨瞳里也是柔情似水,透露出来的真情实意让桑黎不禁陷入了沉思。 到目前来看,他遇到的这几个师兄,好像都对自己没有敌意。 甚至还对自己很好。 虽然有很多原文细节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这几个师兄在他进宗门的时候就挺不待见他的。 因为有个小师妹紧随其后,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小师妹身上,自己就是个靠边站的小可怜。 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没了小师妹的缘故? 宋鹤卿见面前的少年低垂着脑袋,额前碎发挡住了那张苍白的小脸,他只以为桑黎是听了他的话感动得不行。 毕竟像桑黎这种身世的孩子,能有一个家,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值得感动的事。 他轻叹一口气,露出心疼的神色,“以后你就把我们当作家人,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也不会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桑黎在这温柔的声音中回过神,他抬起头看向宋鹤卿,青年俊逸的脸庞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让他因为穿书带来的不安感觉渐渐平息。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 “大师兄,有哪些房间可以选呀?”他扬起笑容,问得轻快。 宋鹤卿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栋二层楼,“这边是西厢房,我们都是住在底层,上面一层没有人住,下面也还有空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桑黎跟着宋鹤卿一路看过去,除了看空余的房间,他还将几位师兄的房门一一打开介绍,桑黎只站在门外看了个大概,不得不说,装饰风格和他们的性子挺符合的。 他将这几人的房间暗自记下,然后在二楼选了个楼下没人住的房间,这样也不怕他在上面作妖的时候,吵到下面的人。 宋鹤卿也在他选好房间后,带着他在廊台处看整个院子的布局。 他指了指左手边的房子,“那边是正房,是师尊住的地方,不过师尊常年闭关,很少在这儿住。” “那边。”他指着对面,“那是东厢房,是会客的地方,旁边有个小厨房,可以开小灶,里头东西倒是齐全,就是……因为你三师兄喜欢去煮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都没怎么去过。” 桑黎连连点头表示了解,柳年那烂到无法言说的厨艺,确实得离远点。 都一一介绍完之后,宋鹤卿让他自己逛逛,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桑黎先回自己的房间认真打量了一圈,房间里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的,屋里东西齐全,不用拎包就能直接入住。 这让桑黎这个为了还房贷每天累死累活的社畜,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么好的住处,又不用还房贷,不用交杂七杂八的费用,光是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就是有一点,还是得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此前从柳年那听了不少有关宗门的事,虽然多是吹嘘清风宗多么多么好,但也不难从中获取一些重要信息。 就比如宗门里,上到宗主,下到外门弟子,都是自给自足。 说白了,像桑黎这种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孤儿,要么是靠别人接济,要么就靠自己的努力去赚取灵石。 即便现在有君如珩给的一袋灵石,也总有用完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坐吃山空。 宗门里挣钱的方法无非就那几种,要么是下山做降妖除魔的任务,要么是自己炼丹炼器拿去倒卖。 不得不说,清风宗还是很人性化的,自己炼出来的丹药,要拿三成交给宗门,算是当作学费,剩下的,就自己分配。 但要拿出去卖,不能挂自己的真实身份。 防的就是类似柳年这种炼出奇奇怪怪的丹药的人,到时候把人给吃出问题了,宗门还得跟着一起丢人。 第25章 谁这么缺德,往门口放东西 至于炼器嘛,清风宗不是专门搞这个行当的宗门,就算有炼器的天才,也不能说是随随便便就能炼出来的。 所以他们对炼器这一块儿很放松,看数量上缴,给宗门两成即可,而且可以自己选择性上缴,想缴哪个缴哪个,宗门也不会逼迫你。 当然了,人家还是要看品质的,可不能随随便便拿个炼废的东西糊弄。 桑黎仔细琢磨了一番,确定自己啥也不会后,打算先认真修炼。 现在也只有靠着宗门任务挣钱了,到时候接些低级的团队任务,跟着一起混积分回来换钱。 他本想抓紧时间修炼,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不知道怎么修炼。 没有宗门心法,还没有人教,就算他有心修炼,也找不到窍门。 还不如睡大头觉。 桑黎这边回到房间倒头就睡,那边练剑的楚晏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回到院落后,他敏锐的察觉到二楼的气息,他直接一个飞身上楼,在桑黎的房间门口处站定。 不用看也知道里面住的是谁。 他皱着眉,内心无比挣扎,脑子里闪过的都是桑黎那副含泪的可怜模样。 思忖半晌,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须臾袋,轻轻的放在了桑黎的房间门口,随后像是做贼心虚般,小心翼翼的退了两步转身要走。 谁知刚一转身,直接与飞身而来的柳年撞了个满怀。 柳年下意识的要叫出声,楚晏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神示意他别吱声。 见柳年点了点头,他这才长吁一口气,放下了手。 哪曾想,柳年一歪头,看见地上的须臾袋,瞪大眼睛张着嘴就要说话,吓得楚晏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楚晏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低声警告:“不许说!” 柳年本想继续点头,奈何楚晏的力道太大,还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他脑袋完全动不了,只能一个劲的眨眼睛。 “……”楚晏见他这副动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愤愤的松开了手。 可真真是流年不利! 怎么就会被柳年给抓个现行,还差点暴露了。 他现在也不急着走了,他倒想看看柳年来这儿做什么。 只见柳年也笑嘻嘻的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须臾袋,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门口处,紧贴着他的那个须臾袋后面。 “……”楚晏一整个无语住。 真是活久见,这还是第一次见送钱还排队的。 柳年放好须臾袋之后,回头就瞥见楚晏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望着自己,他无声的笑了笑,上前拉着他的手臂想带着他一起离开。 手臂上陡然一紧,惊得楚晏回过了神,他低头看见柳年的手,条件反射的甩开,二话不说翻下栏杆走了。 徒留一脸懵逼的柳年,十分不理解的挠了挠头,随后也翻身出了廊台离开。 正房的二楼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房间踱步至廊台,男人容颜绝世,身长玉立,清冷矜贵的姿态宛如仙人临世。 君如珩双手负于身后,看向桑黎房门的目光深沉幽邃,他上眼睑微敛,视线下垂,落在地上的须臾袋上,神情变得晦暗不明。 …… 桑黎这一觉,睡到了翌日清晨。 没吃晚饭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他赶紧起床去洗漱,打算等会回来看看君如珩给的须臾袋里有没有灵果之类能吃的东西。 他走得急,打开房门看都没看脚下一眼,直接踏门而出。 毫不意外的一脚踩在须臾袋上,他身体一下子失去重心往后倒,千钧一发之际,他两只手张开牢牢的抓住了门框。 人倒是没摔地上,就是他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太雅观,身体只怕都折成九十度了,小腿肚子还在发颤,有些站不稳。 他现在要是松手,估计他的腰得撞门槛上,这古代的门槛可不是闹着玩的,摔下去怕是得腰疼好几天。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往他门口放东西,把他害这么惨不说,他连那东西长什么样都没能见到。 桑黎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手也渐渐有了脱力的迹象。 第26章 不必如此生分 就在他以为今天是必摔无疑的时候,发生了极其狗血的一幕。 有人英雄救美,将他给拦腰捞了起来。 好巧不巧的,捞他的人正是他那个清冷如玉的师尊。 果然……只要穿书,配角师尊都会成为主角。 桑黎看着君如珩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庞,心中更是笃定。 「看来我以后要加把劲,一定要把师尊拿下!」 “?”君如珩怔了一瞬,以至于放在桑黎腰间的手都没有来得及收回。 桑黎却误以为君如珩已经对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了起来,连带着看向君如珩的目光都变了味。 看着那貌似情意绵绵的目光,君如珩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这种眼神他见过,很多女修看他的目光就是如此,也有一部分大胆的男修会用此种眼神看他。 被那些目光注视的时候,他心中毫无波澜,可以完全忽视掉。 但面对桑黎的视线却不行,他惊觉自己竟然无法忽视那道灼热的视线。 甚至,有些挪不开眼。 面前的少年仰着头,脸上的淤青因为丹药的药效被完全吸收,已经看不到一丝踪迹。 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展露出来,还未长开的五官带着稚气,却也难掩其姿容秀美,清新俊逸之态。 君如珩看得有些失神,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长得比桑黎好看的不计其数,他却对着面前这个少年有了一霎的心动。 奇异的是,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自心底里觉得理所应当。 不得不说,他很享受桑黎此时看着自己的反应。 他抿了抿唇,正想说些什么,桑黎却忍不住好奇,低头看向了脚下。 他的脚下还踩着东西,他实在好奇得很,究竟是什么东西把自己给绊倒了。 低头认真一看,是两个须臾袋,一个被他踩在脚下,另一个在君如珩的脚边。 桑黎看着那两个须臾袋思索了一番,要是刚刚绊自己的就是这玩意儿,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多摔几次。 虽然他没有看到是谁放在他门口的,但也不难猜出。 他来这儿也就一两天的时间,会对他觉得良心不安的人,就只有楚晏和柳年了。 看来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弥补自己,桑黎乐见其成,有人送钱到门口,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开心呀。 他退开君如珩的怀抱,也并未注意到对方略显不悦的神色,自顾自的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须臾袋。 这才抬起头,喜笑颜开的看着君如珩,“多谢师尊及时扶弟子一把,才让弟子没有摔在地上。”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狭长的狐狸眼里仿佛有千般柔情,看得君如珩呆愣了半晌。 良久,君如珩才在桑黎一声声的师尊中回过神,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前这个不及他肩膀高的少年身上。 桑黎更是疑惑,“师尊,您是找弟子有事吗?” 君如珩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对于桑黎语气中的疏离很是烦闷。 “不必如此生分。”说话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别扭。 桑黎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便乖乖的点头应下。 君如珩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脸色缓和了一些,却在下一瞬,眸光瞥到桑黎手中的须臾袋时,又沉了下去。 他默了片刻,旋即拿出一枚须臾戒递了过去,“这个你先拿着,待你有所长进,为师再给你更好的,免得他人心生觊觎算计于你。” 桑黎看着君如珩掌心的那枚银白纤细的戒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须臾戒,是比须臾袋更高级的东西,属于法宝一类,须臾袋只能算是灵器,哪怕是最极品的灵器,也比不上最下品的法宝。 桑黎想不明白,君如珩怎么会送自己一个须臾戒。 先不说他这点积蓄用不用得上这么高级的储存法宝,就君如珩所说的觊觎算计,那肯定会发生的。 他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拿个法宝,这谁看了不眼红? 在这修仙界,杀人夺宝那是家常便饭,就算他有男主光环不会死,那也免不了被打一顿。 第27章 这货真是修无情道的? “师尊,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桑黎权衡利弊之后,直接拒绝。 君如珩的手伸在半空中,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收回手,他也清楚桑黎拒绝的理由。 “你放心,这上面有我下的禁制,没有人可以打开,一旦有人想破开,就会触发上面的禁制,激发传送阵,把你送到另一个地方,你就可以远离危险。” “???” 卧槽? 「居然还会有这等好东西?我的便宜师尊也太好了吧!」 桑黎都要感动哭了,他一把抱住君如珩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细长的手指头暗戳戳的把那枚须臾戒勾走。 “师尊,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君如珩看着少年那一脸虔诚的模样,心底竟生出些许愉悦。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是反悔……” 君如珩顿下,弯下腰凑近桑黎的面庞,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肆的笑容,“若是反悔,为师便亲自带你体验一下刀山火海。” 「卧槽?这货真是修无情道的?这怎么看怎么像个疯批反派啊!」 桑黎只觉太过邪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的君如珩好像比自己黑化后还要吓人,以后还是不要随意招惹的好。 君如珩看出他的退缩,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却也不敢太过,免得把人吓走,可就没意思了。 他抬手揉了揉桑黎的头,将那还未曾梳理的头发揉得更乱。 “为师要闭关些时日,你专心修炼,待为师出关,要考验你的能力。” 桑黎立即应下,“是,徒儿自当竭尽全力。” 这次他倒是没说违心话,要想在这宗门里生存下去,首要任务就是筑基。 以他这烂得不能再烂的天赋,修炼到筑基,确实是要竭尽全力。 目送走君如珩,桑黎赶紧把须臾戒戴在了左手中指上,法宝都是有灵性的,一戴上便闪过一道银光,冰凉的戒指调整好大小,与那细白的手指完全贴合。 他将君如珩之前送与自己的须臾袋拿出来,意念一动,手中三个须臾袋里的东西尽数放进了须臾戒当中。 末了,他看了看手中空了的须臾袋,也丢进了这个储物戒指里,说不定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桑黎抱着灵果啃的时候,还在感叹他这个便宜师尊真的是太好了。 就他给的那个戒指里,灵石、灵果、灵器、丹药都多多少少有一些。 感觉都够他用到嗝屁了。 那两个师兄给的东西也不少,一袋子灵石,一袋子丹药。 柳年给的丹药他可不敢随便乱用,虽然他在上面都标注了名字,但里面不泛一些光听名字就觉得离谱的药,还是要谨慎使用。 就算要用,也得找人试验了来,可不敢在自己身上试。 桑黎一边啃着灵果,一边漫无目的往庭院外走。 刚出庭院,前方半空中有一道身影御剑而来。 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小师弟,快跟我走,今日我们要和亲传弟子一同上课!” “?”桑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人已到近前。 长剑载着剑上的人从他身后绕了一圈,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被人一把揪住了后领带上了飞剑。 他被人像是拎小鸡仔一般提了上去,身子还落在了那人前方,凌厉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完全睁不开眼。 耳边风声猎猎,桑黎抬手护住脸,手中死死捏着还没啃完的灵果。 要不是嘴里还有灵果没有嚼碎咽下去,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他就知道他这个三师兄靠不住! 不止丹药靠不住,御剑也不行! 落地后,桑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又乱作一团。 他将嘴里的果肉咽下去,把手中的灵果咬住,空出手来打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那双被风吹得泪眼婆娑的眸子,还不忘恨恨的瞪着柳年。 柳年被他这么看着,心里头发虚,只能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桑黎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在现场的可不止他们二人。 第28章 有智商,但不多 他和柳年的出场方式虽不算惊人,但他们算是最后到的,所以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桑黎赶紧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免得在这么多人面前经历长时间社死。 等他整理完,才抬头观察周遭的环境。 入目是一片青翠的绿色,阳光透过竹叶间隙,洋洋洒洒的落在枯黄的竹叶上,柔和的风拂过脸颊,叶片沙沙作响之间,裹带着丝丝清新的竹香,沁人心脾。 竹林中被僻出一方空地,有怪石为桌,清风宗的几位长老和宗主都立于桌前,负手看着面前的一群少年人。 其中就有桑黎和他的四位师兄,因为他看了好几圈,确定了大师兄没在,就只有他们五个人。 好像……就没有年纪大点的弟子在场。 宗主亲传的弟子有好几个,桑黎还从其中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本来应该是他的小师妹,南絮。 现在被宗主收为了亲传弟子,成了一堆亲传的小师妹。 看着被一众男弟子围绕的小师妹,桑黎嫉妒得眼红。 【易总啊,为什么我的穿书待遇这么差,高低给我整个妹子也好啊!】 吐槽完,系统半天没吱声,在他以为这b是不是又在睡觉的时候,它吱声了。 【高低给你整个妹子,那你去找高低,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能给你大变活人。】 ??? 见过敷衍人的,没见过这么敷衍人的。 【我劝你最好别得罪你的宿主爸爸……】 他脑子里的话还没说完,系统就直接打断了他,【得了吧,你也就一开始硬气了一回,现在你还敢以死相逼?我看你比我都惜命。】 【……】那确实,桑黎确实惜命。 【我实话告诉你吧,最开始被你吓唬到,是因为出了点问题,我没有及时查看你的履历,经过这一天一夜,我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你少诓我,系统也是有智商的。】 【嗯,有智商,但不多。】桑黎肆意嘲讽,完全不给系统留面子。 正常人有谁不惜命啊,好不容易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经历不同的人生,谁会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给噶了的。 系统被他这么一呛,自闭了,这样的宿主不管也罢! 桑黎在系统闷声之后不久就被人盯上了,他和系统交流的时候没有收回视线,一直盯着人家的师妹盯得太入神了,导致那边一群人都看向了他。 “……”他抿了抿唇,往柳年身边靠了靠,想躲到他身后去。 偏生柳年这人缺根筋,又是目睹了桑黎直勾勾的盯着南絮看,这会儿桑黎靠过来,他直接嚎了一嗓子:“你不继续看了吗?” 桑黎大惊失色,条件反射的抬头瞪着柳年,对方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尽是天真无知,气得桑黎就差当众捶胸顿足。 “怎么了?”柳年见他一直瞪着自己不说话,还疑惑的挠了挠头。 “……”桑黎欲哭无泪,他这个哑巴师兄,就只适合当个安静的美男子,一开口就毁了。 柳年见桑黎迟迟不做声,他自己思索了一番,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小师弟可是见人家生得水灵,所以挪不开眼?” “???” 在桑黎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时候,柳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憨厚,“没事,小师弟你长得也不差。” 说完,他还拉过一旁的楚晏,冲他扬了扬下巴,“你说对吧!” 楚晏将目光移到桑黎脸上,少年的肤色因营养不良略显病态的苍白,瘦削的脸庞轮廓分明,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内眼角朝下成钩状,外眼角上挑,眼尾狭长微微上翘,妩媚中又带有灵气,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一动不动看着某处时,又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楚晏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随即回过神眨了几下眼睛,有些慌乱的别过了头。 桑黎被看得莫名,欲想询问,却见楚晏扭过头,他也没了追问的心思。 恰巧,这时从前方走来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人长得倒是清秀俊逸,就是眼中的傲慢不减分毫。 第29章 这宗主像是个传销头子 少年径直走到桑黎面前,毫不掩饰的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你就是玄知长老收的那个关门弟子?” 桑黎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木讷。 那少年不屑的冷笑一声,正欲说些什么,桑黎把握好时机先他一步,一脸认真的说道:“按辈分,你该叫我小师叔。” “……”那少年一噎,清秀白皙的脸逐渐涨得通红,好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吐出一句:“小师叔。” “诶!好师侄!”桑黎应得干脆又大声,几乎拉了所有人的目光过来。 周成叙顿觉脸上无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折返回去。 今天在场的这些个亲传,几乎都是想要进玄知峰的,毕竟,玄知长老君如珩的名声享誉天下,谁不想入他门下。 何况他们的天赋并不差,都可以称得上是绝佳,如今他们都没能入得了玄知峰,倒是桑黎这个废得不能再废的灵根被收做了弟子,还是关门弟子。 这谁看了不眼红!? 周成叙是这一群人当中天赋最好的,在来之前就立志入玄知长老门下,他一直以此为目标,结果测试大典刚开始,那人公布完收了个关门弟子便离开了。 这彻底断绝了他的念想,也让众多与他有相同志向的人扼腕痛惜。 桑黎这关门弟子的名头一出,指不定引来多少嫉妒仇视。 好在周成叙也还只是个小孩子,虽是心高气傲了些,但也不像个坏心肠的。 对付这种熊孩子,就得挫挫他的锐气。 小插曲一过,宗主开始致辞,无非就是潜心修行,弘扬宗门。 客套话说完就由三位长老分发入门心法和最基础的清风剑法。 桑黎的几位师兄自觉的到一边找了片空地打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人都在他身边不远处。 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接过了长老递过来的两部卷轴。 给他递卷轴的长老,表面看上去年岁不大,也就和宗主差不多,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至于那两位长老,一位是看上去不到三十,貌美如花的女子。 另一位,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但那肌肉发达的身躯,与他的样貌着实天差地别。 桑黎没认出给他递卷轴的长老是哪一位,但这两位能从性别和外貌判断。 清风宗的女长老就只有一位,陶思君。 在原文里,这位女长老出场率并不高,描写也并不细致,要不是这性别,还真不知道是谁。 至于另外一位长老,金鸿,那出场率还是要高出一些的,就这辨识度极高的外形,也能让人记忆深刻。 桑黎暗自打量了一圈,拿到卷轴的那些亲传都急于翻看,那几位长老好像也没有要做自我介绍的打算。 倒是…… 宗主笑意吟吟的走到了桌子前方。 “那个……我先说两句。” 散漫中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当然,桑黎的几个师兄没被吸引目光,尤其是楚晏,甚至一脸不耐烦的撇过了头。 这也没影响宗主的发挥,他站在前方,单手负于身后,一派仙人之姿。 “都看到你们手中的两部卷轴了吧,这就是我清风宗的根基!尤其是我宗清风剑法,不管你们以后是丹修,还是器修,亦或是法修,都不能丢了根本。” 顿了顿,他视线扫过面前的一群少年人,语气严肃,“你们可以不做剑修,但清风剑法,必须要一直学下去,这样……你们以后成了救济天下的神医,成为享誉天下的武器大师,成为雄霸一方的阵法大能,也能让天下人知晓,你们是从我清风宗出去的!” “……”桑黎听完这慷慨激昂的陈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总感觉,这宗主像是个传销头子。 这不,底下这些个亲传,就连脸上斗志昂扬的表情都格外一致。 桑黎垂下头,轻缓的呼出一口气。 好悬就被当场洗脑了。 第30章 这小子,搁这儿演呢 宁远鸣一番令人热血沸腾的陈词说完,看着底下亲传弟子的神情,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以光耀我清风宗为目标,勤加修炼,不得有误!” “谨遵师命!” 桑黎在一群弯腰作揖的亲传中,也弯下腰浑水摸鱼。 管他辈不辈分,人家是宗主,弯个腰,作个揖,总没错。 宁远鸣状似无意的扫了桑黎一眼,虽对这个少年的天赋不甚满意,但毕竟是君如珩收的徒弟,他也不好为难,见他还算知礼,更是没有为难他的理由。 也只能就此作罢。 “你们先看看卷轴吧,熟读之后再由长老教导。” “是!” 桑黎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抬头,目光触及面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惊了。 真是离了大谱。 宗主和那三位长老已经席地而坐,围在了石桌前打麻将。 对,就是打麻将。 他还伸长了脖子仔细看了看,十分确定他们就是在打麻将。 突然感觉……这清风宗前途堪忧啊。 这宗主带头打牌就算了,还舞到一众新收的亲传面前来了。 桑黎转头看了一眼几位师兄,这几位,好像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看来是经历过的,就自己和面前这群亲传还没经历过,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坐着的就是宗主,见他们都愣在原地怔怔的看向这边,他顿时横眉竖起,“还愣着做什么?卷轴看完了?” 被他这么一说,底下弟子都赶紧低下头看手中的卷轴。 桑黎也展开了卷轴,可能因为是架空的原因,这里的字体也简单好认,心法倒是能看得懂。 就是这剑法……多少有点为难人了。 只有一个小人拿着剑的招式,没有文字释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挥成这个姿势。 桑黎看得头疼,这要是没人教,除非天赋异禀,不然很难自学成才。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就这一部基础剑法都够他学的。 郁闷之际,面前凑过来一张脸,吓得桑黎下意识往后仰,差点没倒下去。 凑过来的人正是周成叙,他笑得洋洋得意,把自己手中的卷轴摊开,递到了桑黎面前。 桑黎皱起眉,一脸疑惑。 “怎么?” 周成叙笑得愈加开心,龇着大白牙,看上去有点傻乎乎的。 “小师叔,你有没有看到这上面的小人在动呀?” “???”桑黎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看了几眼那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卷轴,上面的小人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纹丝未动。 他又侧目看了周成叙几眼,在看到对方眼中的挑衅时,瞬间了然。 他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要么是在低头看卷轴,要么就是凑在一起相互请教,看来这小子就是在向自己炫耀呢。 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小说或者影视剧里的套路不就是这样嘛。 天赋异禀的主角拿到什么秘籍,能够看到上面的人物在自己面前演练,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就练成了绝世神功。 这小子,搁这儿演呢!? 呵。 桑黎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在他面前玩这一套,还嫩了点儿。 他佯装认真的又看了几眼,随后疑惑的看向他,语气不解的问道:“什么在动?我没看到呀,你看到了?” 周成叙点头如捣蒜,“对对,就这个卷轴上面的小人,拿着剑在动。” 桑黎皱起眉,故作严肃,“我没看到呀,这怎么会动呢,你莫不是得了眼疾?” “眼疾?” “对呀!有可能是飞蚊症,这是病,得治!” 这下子,给周成叙说懵了,他怔怔的愣了半晌,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桑黎看得想笑,低下头忍了又忍,把上辈子当社畜,被总裁无情压榨的日子想了一遍,这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抬起头,以手抵唇轻咳两声,一本正经的看着周成叙,语重心长道:“早病早治疗,早治疗早好,这样,看在我俩有几句话交情的份上,你小师叔我给你拉个关系。” 第31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周成叙疑惑的歪着头,把懵逼演绎得淋漓尽致。 桑黎没有丝毫欺骗小孩子的自觉,他脸色极其严肃,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头,在对方看过来时,他伸出食指悄悄指向柳年。 “看见没,那是我三师兄,专注炼丹二十载,那医术,堪称妙手回春!”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本意就是忽悠小孩儿的,这要是说得太大声,让旁边的几位师兄知道他骗小孩儿多不好。 只是他低估了这修仙界的法术,他这点声音,别说距离近的这几位师兄了,就连最前方的长老和宗主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远鸣那边自摸后,正高高兴兴的要倒牌呢,被他这一番话惊得没收住手中力道,一排整整齐齐的牌瞬间被挤得散乱开来。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一副好牌,和桌上的散牌混在一起不分你我,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但牌桌上的另外几人可高兴坏了,把自己手中的牌往前一推,赶紧开始洗牌,说出的话也出奇的一致。 “这把不算,不算哈。” “对对对,这把不算,赶紧下一把。” “对对,宗主别愣着了,赶紧洗牌啊,咱继续啊,再大战三百回合!” 宁远鸣满脸不开心的撇着嘴,把几人都挨个看了一遍,不情不愿的跟着洗牌。 话说回来,再看桑黎这边,周成叙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皱着眉一脸呆萌的说:“我记得,柳师叔只有二十岁啊。”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活该你被骗啊,你是连重点都捡不着啊!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真是太单纯了。 不过…… 这也不妨碍他继续忽悠小孩儿。 他调整好表情,一脸真诚,“所以啊,他自幼便有这方面的天赋,铁定能帮你治好眼疾,听小师叔的,是病就得治。” 果然是嫉妒使人面目全非,真是该死,他怎么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也想得这个飞蚊症!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算了。 谁让这小子还在自己面前来炫耀呢,不给他点苦头吃吃,还真当他这个小师叔是个良善之辈呢。 柳年的医术虽然不靠谱,但也治不死人,丹药虽然奇怪,却也不会把人吃死。 把这小子骗去柳年那儿,还能给柳年当个试药的人。 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桑黎看着面前这小子一脸动容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乐呵。 …… 一天的课程下来,桑黎已经蔫了,回去的路上都是无精打采的,但在眼尖的看到周成叙鬼鬼祟祟的跟着柳年后,又瞬间精神了。 他看了看身边,陆怀安那个修炼狂魔在散学后就御剑走了,倒是楚晏和柳祁月还不紧不慢的跟他走在一起。 柳年说是要去抓只鸡,不死心的再烤一次给他吃。 本来是想拉着他一起去的,但前一日吃烤鸡经历的种种犹在眼前,他哪里敢再吃柳年的东西。 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去,加上自己确实累得很,柳年也看得出来,并没有强求,只告诉他,等他烤好了给他送房间里去。 他只觉得这房间是住不成了,正在想着该怎么化险为夷时,便见周成叙跟着柳年屁股后面去了。 人类八卦的本质被激发,他马上把这些事抛诸脑后,拉着身边的楚晏和柳祁月暗戳戳的跟了上去。 柳年也没有走太远,就在此前那片竹林旁边的树林里寻找猎物,周成叙不远不近的在后面缀着。 他这种刚入门的弟子,在入门十几年的柳年面前怎么可能隐藏得了身形。 很快他便被柳年给揪了出来,桑黎三人因为是来看热闹的,楚晏大大方方的拿出了隐蔽气息的灵器,这才没被柳年发现。 桑黎弯着腰躲在一棵树后面,身后站着楚晏和柳祁月,这两人都站得笔直,两厢对比之下,桑黎就显得像是来做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柳祁月面瘫脸看不出表情,眼神也是懵懵懂懂的,倒是楚晏见他这副样子,脸上尽是嫌弃之色。 第32章 就算是死!曝尸荒野,也绝不吃他一枚丹药! “……”桑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弓腰驼背的样子,好像是有点丢人。 反正有隐蔽气息的灵器,那就大大方方的看好了。 想到此,他也直起了腰杆,双手负于身后,装出一副老成稳重的姿态看戏。 站在他身后的楚晏见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总感觉他这个小师弟不大正常。 柳年那边已经聊上了,只是周成叙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此之前,桑黎和柳年通过气,说这个小师侄会去找他,到时候忽悠他一次,挫挫小孩子的锐气就行了,可不能玩得太过。 虽然他才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前世还有社会经验还在,识人这方面,他还是有信心的。 他看得出来,这个柳年,和他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个柳年不一样。 他眼神澄澈清明,性格大大咧咧的,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人,就算拿周成叙试药,也不会故意坑害人家。 不止是柳年,还有其他几位师兄,都是品性不错的人。 楚晏虽然狂妄,心底却是柔软至极的。 柳祁月就更不用说了,从他那张面瘫脸和懵懂的眼神也能看得出来是个品性纯真的人。 大师兄的温和也不像作假,修炼狂魔五师兄醉心修行,更是无暇给他使绊子。 虽说君如珩如原文所发展的那般闭了关,却也是待他极好的。 如果一直照此发展下去,他还真想留在这宗门里混吃等死。 看着柳年递给周成叙一个小瓷瓶,桑黎的好奇心更重。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药效,还挺想知道结果的。 那边周成叙拿着丹药开开心心的离开,这边几人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去。 “三师兄!” 柳年一愣,回过头看见三人,满脸疑惑,“你们怎么在这儿?” “来看你怎么医治你的好师侄啊!你刚刚给他的是什么丹药呀?” “哦,那个啊,我炼制的补灵丹。” “???” 这下不止桑黎疑惑,就连楚晏和柳祁月都陷入了不解中。 柳年基本上都是坑人的,怎么会给这么正经的丹药? “你确定是补灵丹?”楚晏紧紧的盯着柳年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柳年一脸坦荡,“当然,还能有假不成,你要是不信,我给你两枚丹药试试看?” “不了不了。”楚晏连连拒绝,这哪敢要? 上次吃这个所谓的‘补灵丹’,可把他给害惨了。 那东西,和桑黎所吃的伤心丹有异曲同工之妙,叫开心丹。 害得他仰天长笑了一整天,等他研制出了解药才得救。 那之后,他的嗓子哑了半个月,甚至还得了丹药恐惧症,见到类似的丹药就心里发怵。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他楚晏就算是死!死外边,曝尸荒野!也绝不吃他柳年一枚丹药! 现在见柳年还真有拿丹药出来让他尝试的架势,他拿出剑一跃而上,逃似的御剑跑了。 徒留下已经拿出丹药的柳年,和一脸懵逼的桑黎。 哦,还有面瘫着脸,眼中却无比惊恐的柳祁月。 桑黎从那丹药上移开目光,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柳祁月。 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柳祁月也看向了他。 两人面面相觑,在柳年开口询问他们要不要试试看的时候,桑黎一把拽住了柳祁月的手臂。 柳祁月也相当上道,掏出长剑,带着桑黎就御剑跑了。 “诶,你们去哪儿啊?小师弟!来都来了,别走啊,我还要给你做烤鸡呢!” 桑黎哪敢搭话,只低头一个劲的晃柳祁月的手臂,“四师兄!快走快走!再快点!别回头!” 开玩笑,这丹药吃不得,那烤鸡更不能吃!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社会的毒打了,要是再上一次当,那就是他自己蠢。 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留下吃那么一顿烤鸡。 只是……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亲爱的四师兄,把他带回了住处。 “……”好家伙,这不是等着人家带烤鸡上门投喂嘛!? 装睡反正是不行的,就柳年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哪怕他睡成死猪,也能做出给他弄醒这种事。 第33章 好家伙,搁这儿炖自己呢? 于是…… 桑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去君如珩的住处躲一晚。 也不是说去人家房间睡觉,就只是去正房那边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躲上一晚就行。 总比荒郊野外露宿要好得多吧!? 他今天也向柳祁月悄悄打听过了,由于君如珩常年闭关,他的住所是允许他的这些弟子自由进出的,只是有一点,不得踏足他的私人领地,也就是他休息的地方。 至于其他地方,都是可以去的。 但很少有人会去那边,这不就等于给了他机会嘛! 月上柳梢,桑黎小心翼翼的往正房那边摸过去。 他第一次来正房,并不熟悉路,想让系统帮他指路,在脑子里叫了半天,那整天比他还会摆烂的系统愣是一声没吭。 没办法,他只能放弃这个狗屁系统靠自己。 早知道当时就该把这正房的布局问详细些,现在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不过……往偏僻的地方去总没错吧? 正房这边是个独立小院,房间有好几间,桑黎选了个最不起眼的房间打开门走进去。 刚进去的时候一切正常,随着他的深入,就有些不对劲了。 越往里走,越是烟雾弥漫,还热气蒸腾。 没有置身仙境的感觉,倒是有点缺氧。 感觉水汽太重了,越是进到里面,越是闷得慌。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怎么跟个锅炉房一样? 幸好他视力还不错,还能在这水汽氤氲的地方看得清路,不至于跌跌撞撞的。 他本来是打算进来就找个地方休息,没打算一直往里走。 但现在这副场景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不是进了厨房之类的地方,这里面是在煮什么东西,能搞出这么多的水雾来。 渐渐的,面前的景象除了水雾,还有了一些别的轮廓。 好像有个人在浓雾之中。 水汽太重,视线有些模糊,桑黎一时之间也没看清是谁。 不过看身形,得排除二师兄及以下的几位师兄。 除去这几个人,那就只有大师兄宋鹤卿和那个清冷如玉的师尊君如珩了。 但今天晨时他和君如珩见过面,他说过要去闭关。 既然是要闭关,那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毕竟,那些修仙的小说影视剧里,闭关都是山洞或者是秘境、禁地之类的地方。 哪有人闭关在自己房间里面的呀? 他打算再走近些,看看究竟是谁。 刚迈出一步,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个人好像比自己低很多,哪怕是盘腿坐着也不至于这么低。 他顿下脚步,借着幽暗的几丝微光看向脚下,雾气缭绕间,有波光晃动。 好像……是水? 「好家伙,搁这儿炖自己呢?」 桑黎忍不住在心中惊呼,他就说怎么这么大的水雾,感情是有一池水在这儿呢。 面前那个人就是泡在水里的,看这蒸腾的水雾和热气,这水怕不是持续加热的开水? 桑黎庆幸自己有点脑子,不然就这么无脑的走过去,怎么着也得成个落汤鸡。 仔细观察了一番地形后,桑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究竟是谁在这儿炖自己。 那人一动不动的立在那儿,丝毫没有被人打扰的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清醒着。 按理说,要是人还清醒,早在他进门时,开门关门的动静都能让人察觉出来才是,他都到这儿了,那人还是没反应。 「该不会是在水里泡晕了吧?」 桑黎小心翼翼的靠过去,眼睛一直注意着脚下的路,并未注意到那池中的人在他腹诽的时候皱起了眉。 待他走得近了,那人脸上早已没有丝毫表情。 桑黎这才看清了这人的面容。 “卧槽!”他下意识的惊呼出声,话刚出口,他瞪大眼睛,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见了鬼了!怎么会是君如珩?这人闭关怎么泡水里闭关?这不得把人泡烂了?」 “……”君如珩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略显苍白的薄唇微微抿了抿,并没有出声。 第34章 真是缺了大德 桑黎不敢有所动作,捂着嘴站在原地观察了许久,见君如珩真的没有动作他才放下手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刚刚叫那么大声都没反应,看来真的是在闭关,吓死我了,真是活久见,第一次见闭关在水里泡澡闭关的。」 桑黎一边腹诽,一边琢磨着要不要从这里离开另寻他处。 眼波流转间,便见那萦绕在君如珩周身的雾气散去了一些。 他定睛一看,直呼好家伙! 君如珩只着一身极其单薄的白色里衣,在池中水的浸染下已经湿透,此时正紧紧的贴合在他的肌肤上。 在微光的映照下,那结实的胸膛上下起伏,视线再往下移,是半隐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腹肌。 桑黎内心波涛汹涌,美色当前,他不争气的感觉到鼻间微凉,有什么东西顺着鼻孔流出来了。 他抬起手,手背擦过鼻下,拿到眼前时,手背上沾染了不少鼻血。 「失态,失态了。果然是美色误人。」 看来这里不能久留,他都怕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摸两把。 到时候把人给摸醒了,说不定会一把将他的脖子拧断。 桑黎决定还是走为上策。 他刚刚一路进来都没惊醒君如珩,再小心翼翼的原路折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打定主意,桑黎转身往外面摸去。 说来奇怪,君如珩周身的水雾散开了些,但这周围的环境好像更加朦胧了点。 迷雾重重中,桑黎走得极慢,他怕自己一脚踩空就掉进池子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本来已经脱离了那个水池边缘,眼见快到大门了,身后突然涌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他往前探出的脚被迫顿住。 停顿不过是在一瞬间,下一刻,他双脚离地不受控制的往后飞去,强大的吸力吸在背部,让他整个身子弯成了虾米。 还来不及惊呼出声,眨眼间便听‘扑通’一声,他整个人就掉进了水池里。 那没发出声音又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喝了好大一口水,呛得他胸口生疼。 「可真该死啊!什么玩意儿把我弄过来的,真是缺了大德。」 随着桑黎的腹诽,君如珩那隐在水下结印的手收回里衣的袖口中。 桑黎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双手胡乱的抓住了什么东西,借着这个东西浮出了水面,好在池水并不深,不然他这个旱鸭子可能要交代在这儿。 等完全稳住了身形,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将进到眼睛里的水抹掉,这才睁开眼看周围的情形。 这一看,吓得他差点稳不住身子,呼吸也停滞了片刻。 良久,在看到面前的人并没有任何动静时,他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君如珩翘长的睫毛微颤了两下,胸腔里的震动都加快了几分。 即便他没睁开眼,那紧贴着他肌肤的柔软身体,和鼻间萦绕的若有若无的淡香也让他心神荡漾。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伸手将坐在自己怀里的身子紧紧拥住。 他并未考虑过多,也不曾想过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既然自己对桑黎有这个兴趣,他也并不压抑自己。 况且,听桑黎的内心话,好像也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这么想着,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搂住那此前被他抱过一次,手感还不错的细腰。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及到那浸湿的布料,怀里的重量忽的减轻,连带着那几丝淡香也离他远去。 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默默的收回了手。 桑黎从君如珩的怀里退出来时动作很快,差一点没稳住身形又栽进水里,好在他反应极快的利用前倾的动作扶住了水池边缘。 就是…… 这个动作有点尴尬。 他本来就是从君如珩怀里起来的,这一下,让他从坐在对方怀里,变成他把对方壁咚在自己怀里。 君如珩坐在水池里,背部靠着水池的边缘,脑袋将将露出池沿。 桑黎整个人站了起来,双手就撑在君如珩脑袋两侧,腰部正好对着君如珩的面部。 第35章 我这腰可真好 该说不说,这个姿势要是从另一个视角看,是有点道不清说不明的意味在里面的。 而桑黎在垂眸对上君如珩幽深的墨瞳时,也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是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他把头垂得更低,目光落在自己的下腹处,心中惴惴不安。 「……我现在要是跟他说,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会不会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君如珩听着那心声,顺着面前少年的目光往下移,视线落在了某处。 少年穿着天蓝色的弟子服,初夏穿的长袍并不繁重,少年的外袍之下就只有一套里衣,被水浸透后,细看之下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肌肤。 在气氛如此暧昧旖旎的环境里,君如珩感受着自身血液的沸腾和身体的灼热感,有些庆幸少年现在没有坐在自己怀里。 不然……他身体的异样就很容易被对方察觉出来。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微微仰起头看向面前的人,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你这个姿势还要维持多久?” 夹带着丝丝薄怒的低沉声音响起,桑黎心下一紧,手忙脚乱的赶紧往后退。 在水中行动并不容易,几乎是在他退出去的第二步,身形便不受控制的七倒八歪。 他心中害怕自己不小心又扑到君如珩怀里,在身体往后仰的时候,他干脆放任自我不再挣扎,任由身体往后倒去。 反正是在水池里,就算摔下去了,顶多是多喝几口君如珩的泡澡水,也不会摔出点毛病来。 这么一想,桑黎在倒下去那一刻的表情都释然了。 他这副像是一心赴死的模样让君如珩有片刻的慌神。 在君如珩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快脑子一步,上前揽住了桑黎的腰。 “……”被迫停在半空的桑黎差点当场表演了下腰这种要他命的极限运动。 君如珩揽腰就只是一只手臂横在了他的腰上,让他下不去也上不来。 他将自己原本后仰的脑袋费劲的抬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桑黎都不禁在心中感叹道,「我这腰可真好,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居然都能坚持这么久。」 君如珩也逐渐缓过神,手中发力把桑黎下弯的腰给扶了起来。 “多谢师尊出手相救!”桑黎稳住身形后立马恭敬的作揖。 君如珩神色淡然的瞥了面前的少年一眼,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少年那纤细的腰肢。 这腰,确实不错。 “无妨,你倒是说说,为何会来为师的浴房。” 桑黎看着自家师尊转身往池边走去,那被湿透的里衣包裹住的身材展露在眼前,宽肩窄腰大长腿,最主要的是,屁股也挺翘。 这身材也太好了吧!他只觉血脉喷张,鼻间传来极为熟悉的感觉。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从鼻孔里流出来了。 走在前方的君如珩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下意识的转过了头。 桑黎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幕吓得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僵直了身子站在原地,抬起来的手还立于胸前,根本来不及遮挡住那让他社死的部位。 寂静的空气中只有液体滴落在水池里响起的啪嗒声,两个人的呼吸声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桑黎纯粹是给吓的。 至于君如珩,那是因为有些太过于震惊了。 他忽的想起此前闻到的血腥味,好像与此时此刻的味道重合在了一起。 那这么说来,他的这个好徒儿,是惦记自己的身子? 离奇的是,他好像也同之前一样,并不排斥桑黎的这种行为和反应。 更甚至……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 这种感觉自心底腾升起来之时,君如珩有些不太敢直视桑黎的眼睛。 他微微垂眸,以手抵唇轻咳了两声。 桑黎在他的轻咳声中回过神,飞快的将自己的鼻血擦掉。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也不知是这池水太热的缘故,还是他尴尬害羞的原由,反正现在有点想把自己给按进水里清醒清醒。 顺便再洗洗脑子,把自己那带颜色的脑子洗干净。 第36章 师尊你先让让 君如珩也在他擦鼻血的动作间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这一身穿着,确实不妥。 他腾空而起,一个旋身落到水池边,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沙青色长袍。 房中烛光点亮,雾气渐渐散去,君如珩负手立于池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还站在水池里的桑黎。 他神色淡漠,在桑黎与他四目相对时,轻启薄唇,“你还没有回答为师的问题,你为何会来为师的浴房?” 「总不能说是来看你洗澡的吧……」他差点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好在脑子还没进水,这话要是说出来就洗不清了。 桑黎在君如珩逐渐冰凉的视线洗礼下,终于想到了说辞。 “师尊!您有所不知啊!有人要害徒儿!我要是不来您这儿躲着,怕是活不过今晚……” 桑黎又暗戳戳掐了一把大腿,掐完之后瞬间就热泪盈眶,给他痛得龇牙咧嘴的。 「操……掐顺手了,掐到之前的旧伤了……可真疼!」 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当务之急得把偷窥师尊洗澡这件事洗清。 他目光在散去水雾的池面上扫了一圈,清澈的水面能看到池子下方的模样。 令人惊奇的是,这么大个浴池,没有步梯。 这怎么走? 他将视线小心翼翼的移到了君如珩身上,想起前一刻他飞身出水面的场景。 他悟了。 这池子就是不走寻常路,进池子出池子都是用飞的。 那可就苦了他这个不会飞的弱鸡了。 法术不行,身体素质也极差,刚刚还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拽了水里。 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他一想到自己坐到了君如珩怀里不说,还不礼貌的怼人家脸…… 感觉有点腿软。 这样的他,硬生生在君如珩脚边的水池边缘挣扎了良久,愣是没能爬得出去。 爬到后面,他还跟这水池杠上了,直接爬急眼了。 看见面前君如珩那双与衣服同色系的长靴,他还上手扒拉,表现得极为烦躁。 “师尊你先让让,等我爬上来再跟你细说!” “……”君如珩抿着唇,还真就往后退了一步。 随即他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桑黎在自己面前阴暗的蠕动挣扎。 从他好整以暇的姿态就能看出,他并不想出手帮忙,他只想袖手旁观认真看戏。 桑黎笨拙滑稽的模样大大的取悦了他,那张常年不带表情的清冷俊容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柔和笑意。 待桑黎终于挣扎着爬上来时,整个人都像是脱力了一般,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君如珩难得有这么好的耐心,见他起来了,也不上去拉一把,反倒还转身走到池边安置的茶几旁坐下了。 他抬手拂过桌面,留下一壶酒和一只酒杯。 桑黎还没缓过劲来,耳边却传来酒液倒进杯子的清脆响声。 他抬头,只见君如珩盘膝而坐,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玉酒杯,动作缓慢的递至唇边轻抿了一口。 姿态优雅至极,仿佛他就是来品酒的一般,看得桑黎羡慕嫉妒。 「这人跟人的差距就是不一样,人家过得像个神仙,我就只是个落汤鸡,都出现跨物种的情况了。」 君如珩的动作几不可见的停顿了一瞬,他转头一脸淡然的瞥了桑黎一眼,在对方起身之时,指尖微动。 桑黎只觉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了不少,打湿的布料贴在肌肤上那种不适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他低头一看,惊讶的发现自己一身湿透的衣服已经干了,就连顺着脸颊流水的头发也恢复了干燥。 桑黎心中了然,这自然是君如珩出手帮忙。 这里就只有自己和他,哦对,还有一个不靠谱的系统。 总不能是这个系统良心发现给他把身上烘干的吧!? 这破系统指不定还在哪儿睡大头觉呢。 不要也罢! 桑黎看了一眼清冷如玉的师尊,见对方饮完一杯酒,他立即狗腿的跑上前,毫不客气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随后拿起桌上的酒壶,为他重新满上一杯酒。 第37章 孤枕难眠? 距离近了,清酒的香气飘入鼻间,勾起了桑黎的馋虫。 「之前说好的整几杯庆祝庆祝,到现在都没喝上一口,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美人师尊喝……」 腹诽间,君如珩拿着酒杯又饮了一口清酒,脑袋微扬的动作将他完美的下颌线显露出来,也露出了性感的喉结。 随着他饮酒吞咽,喉结上下滚动,将性感撩人发挥到了极致。 「就这姿势,我他妈能看一辈子!请再多来点!」 桑黎看得眼睛都直了,难怪那么多师尊被压,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他要是不将人给拿下,他都枉为男人! 君如珩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这大胆的内心想法,却又不知自己是哪个姿势有问题。 他从来都是如此饮酒,从未有人说过不妥之处,如今被桑黎的心声这么一提醒,饮酒的动作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偏生桑黎这人大胆得很,只要他不提醒,他相信这人绝对做得出一直盯着他看的举动来。 君如珩见他确实没有移开视线的打算,感觉脸上发烫,有些不太自在的放下酒杯轻咳了两声。 “你此前不是说,要同为师细说?说来看看,何人要害你。” 他倒是有些许好奇,究竟是何人敢在他玄知峰行凶。 他这个小徒弟虽是胆大了些,但也不至于在刚到这儿的第二天就偷偷潜进他的浴房。 观他此前的模样,也确实是像在躲避什么人。 “师尊……是三师兄!他还要给我吃烤鸡!” “……”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桑黎现在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着对面的君如珩如同看着救命稻草。 他垂下头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再抬头时,眼尾泛红,眼眶里蓄满泪花,仿佛下一刻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师尊,您别赶我走,没有您我可怎么活啊!师尊……师尊……” “……”君如珩微微垂眸,视线落到桑黎抱着自己手臂的双手上。 那双小手很瘦,因着肤色白皙,衬得他手上的疤痕老茧更加清晰。 一看就是受过苦的孩子。 君如珩抿了抿唇,没有将那双手拂开,只是换了只手去拿酒杯。 “长夜漫漫……” 「孤枕难眠?」 “……”君如珩脸上一惯波澜不惊的神色有了片刻的凝固。 好在他反应迅速,在桑黎逐渐变得疑惑的神情下再度开口:“你打算在此处过夜?” “啊?” 「这怎么听着……像是要邀请我去另一个地方过夜的样子?」 君如珩死死抿着薄唇,心中那个想要给他安排住处的想法瞬间消散。 “既然你想留在此处过夜,那便顺道帮为师把这浴池洗洗吧。” “……” 「操!反应慢了!下次一定先入为主先下手为强!」 桑黎脸上憋屈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君如珩勾了勾唇角,心情甚好。 “师尊……您不是说闭关去了嘛……” 君如珩挑了挑眉,语调轻快:“为师只说要闭关些时日,并未说今日便要闭关。” “???” 「好家伙,你搁这儿跟我玩儿文字游戏呢?」 桑黎心中极其郁闷,这都是他自找的,是他应得的,谁让自己乱闯别人的私人领域呢。 虽然心中委屈得不行,却也只能默默接受自己被抓包的事实。 就是心有不甘,他决定出去后想办法给他那个妙手回春的三师兄送个大礼,也让他体验一下社会险恶。 谁还不会个黑暗料理了? 思忖间,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唇瓣,目光直直的盯着君如珩手中的酒杯,恨不能把杯子都给盯个对穿,再透过那个孔洞无差别攻击它背后的人。 君如珩自然感受到了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他指尖微动,白玉酒杯在他指尖转动,映衬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 “这酒后劲有些大,你还小,不适合饮这种酒。” 君如珩看见了他舔舐嘴唇的细微动作,又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只当他是想要饮酒,这才出言相劝。 第38章 不是兄弟我说你 君如珩又想起之前听到的心声,他这个小徒弟说,想要喝几杯庆祝庆祝? 他垂眸思索片刻,在桑黎还未开口前,抬手拂过桌面。 另一壶酒出现在桑黎面前的茶几上,还附带一只和君如珩同款的白玉酒杯。 “你试试这个,应当能喝得惯。” 顿了顿,君如珩又沉声补充了一句:“少喝些。” 桑黎怔住了,说实话,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这个师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修无情道的清冷师尊,要不是这消息他是从柳祁月那儿得来的,他打死也不信。 犹疑半晌,桑黎松开了握着君如珩手掌的双手,动作缓慢的拿起酒壶倒酒,一边倒一边偷偷瞄君如珩的脸色。 见他确实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这才放心大胆的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甘冽的清酒带着些许微甜,酒香并不浓郁,味道也不醇厚,有点像是果酒。 桑黎咂吧两下嘴,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次仰起头一饮而尽,全然把君如珩那句‘少喝点’抛诸脑后。 君如珩也没有阻止,在桑黎三杯酒下肚后,他也给自己倒上一杯,不似桑黎那般喝得急切,他只是把酒杯放唇边有一口没一口的轻抿。 但那目光,始终在对面的少年身上,脸上的轻柔都尽数凝结在了眼底。 桑黎难得喝到这么好喝的酒,再加上穿书带来的不适让他一时有些忘我,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在现代可是一个能替总裁挡酒的人,酒力相当的好,潜意识里依旧觉得自己千杯不醉,不免多喝了几杯。 这几杯酒喝下去,他算是把自己已经换了个身体这事儿全忘了,脑子也喝得有些懵。 在他抬眸迷迷蒙蒙的看见对面的君如珩时,甚至把对方当做了酒友,捏着手中的酒杯就伸出去跟人家碰了一下。 “兄弟,你这酒不错啊,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 “……”君如珩抿着唇沉默,视线从桑黎带着笑意的脸上移到那壶酒上面。 这好像……只是普通的果酒,三岁小孩都能喝的那种…… 怎么喝个果酒都能把自己灌醉?莫不是自己拿错了酒? 君如珩第一次产生自我怀疑,他犹豫片刻,伸手想要拿过酒壶查看一番。 手还没接触到酒壶,对面的少年眼疾手快的一把将酒壶抢进了怀里。 “这不是你给我喝的嘛,怎么还带抢回去的!?不是兄弟我说你,你这就有点小气了。” “……” 桑黎这一声声兄弟成功让君如珩沉下了脸,那双满含柔情的桃花眼霎时间布满寒霜。 要是桑黎还清醒,肯定会在心中惊呼这才是那个清冷如玉的高岭之花该有的姿态。 可惜,桑黎现在酒精上头,脑子发懵,根本意识不到君如珩周身冷下去的气场。 他甚至在君如珩冷冷盯着自己的时候,将自己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不怕死的说道:“你要是不嫌弃兄弟,你将就着尝一口?” 君如珩抿着的唇瓣微不可见的蠕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递到面前的白玉酒杯上。 杯里透亮的清酒已经被桑黎喝了大半,剩余的酒在微光的映衬下闪烁,看上去有些可口。 见君如珩迟迟没有动作,桑黎前倾身子趴在茶几上,将手中酒杯抬高递到了君如珩的唇边。 “你别不识好歹,这可是我匀出来的。” 君如珩垂首看着酒杯边缘沾着酒的印子,那时桑黎嘴唇碰过的地方。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对方仰着头满脸笑意,清隽的脸庞白里透红有了几分醉意,狭长的眼尾泛红,眼波流转间,楚楚动人,勾魂摄魄。 君如珩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目光。 谁知下一秒,桑黎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硬生生掰了回来。 君如珩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胆大妄为的人。 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方才喝的酒着实后劲大,让他的脸烧的慌,耳根也在隐隐发烫。 第39章 你他妈喝大了吧? “是不是兄弟!?啊?是兄弟就干脆点,干了!” 桑黎说得极为豪迈,甚至将酒杯抵在了君如珩的唇上。 君如珩感受着唇上传来的冰凉,眼睛直直的盯着桑黎一张一合的唇瓣,那双红润的唇瓣带着残留的酒水,映着微光显得愈加饱满诱人。 他只觉心中有层层涟漪荡开,将整颗心都填得满满的。 君如珩不做多想,就着桑黎握着酒杯的姿势,低下头微启薄唇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这还是第一次觉得,酒是如此甘甜。 冰凉的酒杯离开唇边时,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是这样的氛围只维持了不到一刻,桑黎便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激动的说了一句:“好兄弟!” “……”若是个哑巴徒儿该有多好。 可惜,桑黎不仅不是哑巴,反倒是个话唠。 那小嘴叭叭的,根本停不下来。 说的还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远大抱负’。 “诶,我跟你讲啊,你可别不信,我以后真的能成为一方人物,因为……我是————” 最后的话在他说出口的一瞬间被消了音,本来在睡大头觉的系统瞬间炸了。 【操!你在狗叫什么?触发警报了!】 “啊?”脑子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桑黎一跳,随即便有头痛欲裂的感觉传来,让他痛苦的扶住了脑袋。 君如珩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又察觉到了那股波动。 再观桑黎的样子,那未说出口的话恐怕就与此有关。 桑黎缓了一会儿,疼痛才渐渐消失。 疼痛过后,他感觉脑袋有片刻的清明,想起系统的话,他才后知后觉的记起,他刚刚想说的是自己是穿书过来的人。 “……”难怪那个整天不问世事的系统鬼叫着的出来了。 【你他妈喝大了吧!?】 “……”桑黎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暗戳戳的给自己来了一个猴子偷桃力道放轻版。 「确定了,没大,喝到我这种程度的,大不了。」 【……你指定有点大病,没个十年八年的脑血栓还真干不出这事儿!】 桑黎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转而拿起了酒杯想要继续喝酒。 “别喝了。” 酒杯刚刚拿离桌面,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便将那个杯子按了回去。 桑黎不解的抬头看向君如珩,有些不乐意,“我没醉,还能喝。” 君如珩抿着唇,手中力道不减分毫。 “你刚刚扶着头,难道不是头疼?” “……” “你若是没醉,你……你做出那等行为又是为何?” “???” 「什么行为?」 桑黎看着君如珩微红的脸颊和不自在的目光思索片刻后,差点一口气缓不过来。 「卧槽!?他看见我的下流行为了?」 【你也知道你下流,你要不是喝到脑抽了谁信?】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咋想的。 可能……就是为了验证一下,喝醉酒了能不能行? 君如珩见对面的少年红着脸一脸窘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也放缓和了些,“以后不可在外人面前做出这种事。” 顿了顿,他又极为认真的补充了一句:“以后也不可和他人饮酒。” “好嘞。”桑黎应得干脆,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那我现在可以继续喝酒了吗?” “?”君如珩讶异的微微睁大了眼睛,想不通他怎么这也执着于喝酒这件事。 别说是他,就连被警报吵醒的系统也摸不清桑黎的想法。 【你都醉成这样了,有必要吗?】 「你懂个屁!我要是不把自己灌倒在这儿,等待我的就是面前这个能让我洗个通宵的浴池!」 和系统对话间,桑黎咬牙切齿的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几乎占了整个房间的浴池,这要真是一点一点的洗下去,他估计洗到天亮也洗不完。 系统并不知道原由,但也从他的话语中猜出了大概。 【这么看来,剧情也不算太歪,至少,你被师尊霸凌了。】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第40章 不过两日 君如珩在桑黎的心声响起之后陷入了沉思。 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了放手。 池子有专门的人清洗,倒也用不着自己的这个小徒儿来洗。 再说,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怕是经不起折腾。 讲道理,君如珩就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徒弟的体力。 桑黎这个身体的主人从小就是吃苦长大的,洗个池子都算是轻松活了。 但现在这个身体的掌控权在桑黎手中,他不允许自己做这种一看就很累的活。 说白了,他就是懒。 可他不傻。 他现在已经反应过来这具身体不能饮酒,即便是想要躲避这次被师尊‘霸凌’,他也用不着真的给自己猛灌酒。 所以他在拿过酒杯喝了两杯之后,上半身歪倒在茶几上不省人事。 毕竟常年流连酒桌,看过形形色色的人被自己灌倒的样子,想要效仿还是很容易的。 他醉倒的动作极其自然,一时之间,君如珩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醉倒了,还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桑黎?” 没有回应。 “徒儿?” 刻意压低的磁性嗓音让桑黎呼吸滞了一瞬。 在感受到被人握住手臂摇晃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抬手打开了那只手,还不忘哼哼两声。 桑黎的力道有些没控制好,他自己听着那‘啪——’的一声响都有些心有余悸。 生怕自己的师尊将他强行唤醒,然后叫他去洗池子。 君如珩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印,抿着唇沉默了下来。 醉酒的人都是如此胆大妄为吗? 还是说,只有他这个徒儿如此? 那看来,以后还是要禁止他饮酒了。 君如珩暗自叹了一口气,起身从茶几旁绕过去,站在桑黎身边看了他几眼,还是弯腰下去将人打横抱起。 走出浴房,君如珩思索着该将人安排到哪里。 犹豫片刻,他还是抬脚往正房大门走去。 本来今晚他打算的就是沐浴之后便去闭关,即便有这么一个小插曲,也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现下也该将人送回他自己的房间才是。 出了正房大门就能看到西厢房,君如珩脚下微动想要抱着人飞身过去,垂眸瞥见怀里的人紧蹙眉心,似是极为难受。 他沉思片刻,还是迈出长腿一步一步的往西厢房走去。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微光拉长,微风徐徐,怀里少年的墨发被风带起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脖颈酥酥麻麻的,还有几丝淡香随着微风窜进鼻间,直叫人心痒难耐。 君如珩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视线下垂落到那张清隽精致的小脸上,心动了一瞬。 他几乎没有关注脚下的路,目光一直锁在少年身上,直到将人放在床榻上,他才略带眷恋的收回目光。 胸腔的跳动依旧很快,他抬手抚上胸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动,心情复杂。 不过两日,却又像是经历了种种,让他险些沦陷。 莫不是,真的是自己一个人孤身太久了? 罢了,反正今夜便要闭关了,何时出关也未有期,又何需多想。 君如珩从床边站起身,转身拂袖消失在原地。 而四合院中的降香树下,几道身影被浓密的枝叶遮挡立于树下,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在见到君如珩抱着桑黎进了房间后,几人便开始窃窃私语。 “诶,师尊抱着的那个人是小师弟吧?”即便是在月亮的微光下面,男子那一身红衣也格外显眼。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边就有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点了点头应道:“是小师弟。” “他怎么会去师尊的正房?还被师尊抱了出来?”两人身边的俊朗少年开口,语气除了不可置信还隐隐有些不满。 三人之后还有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他肃着一张脸做沉思状,面上的表情是与他年龄不符的老气横秋。 “明明可以用飞的,为什么非要走路呢……” 少年低声呢喃,夜风下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站在前面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回过头疑惑的看向他。 “五师弟你在嘀咕什么呢?” 第41章 应该让师尊下禁令 陆怀安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几人,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几人身后。 他诧异的睁大了眼睛,随即恭敬的冲着那人弯腰作揖:“师尊。” 他这一声师尊让另外几人瞬间僵住了身体,偷看被当场抓包不说,还是被自己的师尊抓现行。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率先回头。 直到君如珩冷冷的唤了一声:“柳年。” 声音无波无澜,却惊得柳年浑身一颤,急忙转过身弯腰作揖:“师尊,我知错了。” 他动作做得急,手中提着的那只烤鸡还在手中荡悠。 君如珩默了片刻,低沉着声音说道:“以后莫要给桑黎做烤鸡。” “?”柳年被说得一头雾水,有些不解的偷偷从臂弯中抬眸看向自己的师尊。 以前他给其他师兄弟做烤鸡的时候,也没见师尊拦着呀。 君如珩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又添了一句:“其他的吃食也不要做给他吃。” “知道了师尊。”柳年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应下,顺道后知后觉的把手中的烤鸡藏到身后。 就是心中有些可惜手中才烤好的鸡。 他本来是打算拿着烤鸡过来找小师弟的,正巧在这儿遇到了要回房的楚晏他们。 正寻思给他们也尝尝,几人推搡间来到了降香树下,也是在这时,正房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几人立马噤声站在了原地。 然后几人便见自家师尊抱着小师弟从里面走出来,还将人一路抱回了房间。 说不惊讶是假的,他们的师尊何时与人如此亲近过? 所以他们充分发挥了人类八卦的本质,不怕死的在这儿偷看。 本以为被发现后是要惩戒他们偷窥之举,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师尊居然只是来护小师弟的?! 几人心中虽是讶异,却也不敢多问,都只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 等确定自家师尊是真的离开了之后,几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最先开口的是楚晏,他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满:“他这是去找了师尊告状?” 也不怪他有情绪,他们这几个师兄弟不管有什么事都私下解决的,几乎不会闹到君如珩面前去。 一来是因为师尊常年闭关,二来是怕扰了师尊的清修,所以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是自行解决,不会拿到师尊面前去说。 如今师尊亲自出面,不是他去告了状是什么? 除了柳年外的其他两人沉默了半晌,一脸木讷的柳祁月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又垂眸看了一眼他手中烤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小师弟做了我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陆怀安也几不可见的往后挪了半步,点头应和:“应该让师尊下禁令。” “?”柳年回头看了看自家弟弟,又转头瞥向陆怀安,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懵懂天真。 倒是楚晏,听他们这么一说,觉得甚是有理,也不再多话,而是动作迅速的飞身离开。 “诶!你就这么走了?既然不能给小师弟吃,那你吃点再走啊……” “……”柳年的话音还没落下,柳祁月和陆怀安对视一眼,趁着他没注意也疾速溜走。 最后徒留柳年提着一只烤鸡站在院里怀疑人生。 …… 君如珩闭关的时间不算长,也就三个月。 他出关的时候,把宗主和那些长老都惊了一跳。 毕竟,君如珩每次闭关,少说也得十年起步,如今这才三个月就出关了,他们既是好奇又是担忧。 其中就数宗主宁远鸣最为忧心,君如珩可是他们天下第一大宗的活招牌,那要是出点什么岔子可该怎么办! “小师叔啊,您这次闭关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玄知峰大殿里,君如珩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拿着茶杯极为优雅的轻抿了一口。 喝茶的间隙,他转动眼眸,视线从大殿上的众人身上掠过,意料之外的,竟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轻轻放下茶杯,瞥了一眼身旁还在等待他回答的宁远鸣,淡然开口:“无事。” 第42章 怕是被妖魔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宁远鸣松了一口气,又见自家小师叔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还有意无意的扫向门口。 他心中疑惑,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何异常,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压低声音询问:“小师叔在看什么?” 君如珩抿了一下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稀疏平常:“为何不见我的那些徒儿?” “哦,他们呀,这不是我新收的几个亲传满了三月初学之期要下山历练嘛,他们跟着一起凑热闹去了。” “鹤卿也去了?” “那倒没有,他在闭关,倒是你那个小徒儿跟着一起去了。” 难怪。 君如珩垂眸思索了一番,还是顺遂心意的问出了那个问题:“他们去了何处?” 他这话一出,倒是给宁远鸣惊了一下。 他这个师叔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连和他那几个徒弟之间的感情都甚是平淡,哪曾关心过这些问题? 现下突然问起,莫不是……因为他那个小徒弟? 这么一想,倒真是极有可能。 不知不觉间,宁远鸣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八卦起来。 “小师叔,你问他们去了何处做什么?难道……你还要跟过去不成?” 君如珩神情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并未回应。 宁远鸣何等聪明的人,他又极为了解这位小师叔,看他这副模样便知晓他对此事感兴趣。 他以手抵唇轻咳一声,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眸中笑意满溢。 “我是不是还应该把他们出去的具体时间告知与你呀?” “自然。” “?”宁远鸣微微一愕,他没想到君如珩会突然回应自己,还回答得如此干脆,让他都没能第一时间接住话。 缓了片刻,宁远鸣才笑意吟吟说道:“巧了,今日才出门,去的是润泽城的一个小村庄,叫金仙村。” 顿了顿,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那里连续几年出现人口失踪事件,可能有妖魔作祟,这也是我同意你那几个弟子一同前往的原因。” “没有其他资历深的弟子随同?” “没有啊,你那几个弟子修为不错,应该能处理得了。” “……”君如珩难得紧蹙眉心,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说。 虽然他和几个弟子相处时间不长,但也心中有数。 他们修为是不错,但要论起头脑……除了宋鹤卿以外的其他几个,怕是被妖魔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偏偏这次还没有宋鹤卿跟随,那桑黎的境地岂不是很危险? “我那小徒儿是何等修为了?” “……练气一层。” “……” 也就是说,毫无长进。 三个月时间,那些天赋绝佳的亲传应该都快要筑基了,这次历练就是用于他们突破的。 没想到他的这个徒儿还停留在练气一层。 这样的修为怎么去和那些妖魔对抗? “他修为如此低,你怎么放任他出去胡来?” “???”宁远鸣看着自家有了一丝怒容的小师叔,震惊之余还有些许好奇。 “这孩子虽然修为低,机灵劲儿可不少。再说,他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出去历练一番说不定还会有机缘造化,你是不是护得太紧了些?” 君如珩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一些,宁远鸣说的不无道理,修为停滞不前时,出去见一见外面广阔的世界历练一番是最好的办法。 但桑黎如今的修为……着实让人忧心。 “小师叔不是已经决定要跟过去了嘛,有你在暗中保护还担忧什么?” 君如珩睨了他一眼,抬手拂袖化作一团白色流光逐渐消失。 宁远鸣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脸上神色变得严肃。 他看着大殿门口外的方向,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 再说桑黎一行人前往润泽城,因着去的人修为都不高,清风宗距离润泽城也有一段距离,所以财大气粗的楚晏直接拿出了飞舟代步。 说白了,其实他就是懒得耗费灵气和精力御剑飞行,更不想跟这群没什么修为的亲传步行过去。 第43章 顶风睡觉? 楚晏和这群亲传倒是乐得轻松自在。 只有桑黎一个人受伤的世界就这么达成了。 在上飞舟之前他还在心底安慰自己,心里想着上一次晕船吐到宗主头上,纯属是因为自己身受重伤的原由。 这一次他身强体健,怎么着也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吐得昏天暗地了吧!? 但随着飞舟的上升,他觉得自己好像大错特错了! 飞舟上升到云层之上,桑黎便开始心慌气短,有了想要打yue的感觉。 这要是飞行时间不长还能忍受一阵,可润泽城和清风宗的距离需要乘坐一天的飞舟! 想到此,桑黎心中更难受了。 大家都是乘坐飞舟,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特立独行而让大家陪他一起步行吧? 不过……倒是可以拉上一个人御剑。 那些亲传就算了,就连修行最快的周成叙都还没有筑基,他自己御剑都难,更别提带人一起了。 剩下的目标也就只有自己的那几个师兄。 楚晏不行,桑黎暗戳戳看了他一眼,被对方逮个正着,楚晏高傲的扬起头颅拿鼻孔对着自己,显得格外神气。 从他拿出飞舟开始就这副德行维持到了现在,好像无声的在告诉每一个人,有我这个富二代带你们,你们就偷着乐吧!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强压下心中想要上去戳他鼻孔的冲动,把目光移到了柳年身上。 柳年坐在一群亲传中间,神采奕奕的跟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小毛孩讲他曾经下山历练的‘丰功伟绩’。 桑黎走近点听了那么一两句,说的都是他如何大显身手救人于险境,再如何妙手回春救人于危难。 他说得声情并茂,那群亲传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周成叙,感觉都快被忽悠瘸了,那张小脸上的神色比任何人都认真。 桑黎摇了摇头,心里直呼靠不住。 目光再移向柳祁月,对方站在船首背对众人负手而立,风吹起他的衣袂,远远看去,倒是一副仙人之姿。 桑黎几步走了过去,站到了柳祁月身旁,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云层之下的大好河山。 他多看了几眼,感觉更晕船了,想吐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他只好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旁的柳祁月。 微启的薄唇正想出声,却见柳祁月闭着双眸一动不动。 快到嘴边的夸赞之词瞬间消散,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柳祁月本就面瘫的脸上自然没有表情,但他耳尖的从风声中听到了细微的呼噜声。 “……”合着他这个四师兄搁船头顶风睡觉? 就没一个正常人是吧!? 桑黎泄了一口气,回过身在飞舟上寻找最后一个合适人选的身影。 看了一圈,愣是没看到陆怀安的身影,只怕这个五师兄又躲到什么地方暗自内卷了。 桑黎无奈,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怀安身上,即便身体不适也得强撑着找人。 这上飞舟都还不到一个时辰,要坐完全程,他肯定是坚持不下去的。 要是让别人看到他晕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联想到宗主头上可怎么办!? 现在宗门还在找人呢,一副像是找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就这架势,感觉把人找到了之后,说不定得把人给丢粪坑里洗个澡。 桑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终于在船尾找到了那个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身影。 陆怀安果然在打坐修行。 少年肃着一张脸,本就冷硬的脸庞更是透露出一种生人熟人勿近的感觉。 桑黎小心翼翼的上前,提了一下衣袍在陆怀安身边蹲下来。 “五师兄?”他尝试着轻唤一声。 意料之外的,陆怀安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睁开了眼。 看来是早就知道有人靠近了,只是一直没睁眼,等着他先出声呢。 桑黎见此也不再见外,他和这几个师兄都相处了三个月了,早就熟络了起来,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五师兄,要不我们先御剑去润泽城?” 陆怀安面色如常,只一双眼眸带着些许疑惑:“为何?” 第44章 好像有点眼熟? 桑黎挑了挑眉,面不改色的胡诌:“为了修行!” “?”陆怀安一头雾水的看着桑黎,着实想不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五师兄你看啊,我们现在是出门在外历练,换了一个环境,我们就应该换一种修行方式,而不是和在宗门里一样继续打坐。” 陆怀安若有所思的垂下了头,思索片刻后,抬起头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桑黎见有戏,连忙凑过去神神秘秘的低语:“五师兄,我听说润泽城最近汇聚了许多道友,要不我们御剑先行一步?你也有机会找宗门以外的人切磋切磋不是?” 最后这句话可是说到陆怀安的点子上了,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在桑黎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直接带着他上了自己的剑扬长而去。 他甚至都不疑惑桑黎怎么会知道润泽城汇集了修仙者的事。 等桑黎终于缓过劲来时,身后连飞舟的尾巴都看不到了。 他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把什么忘了。 直到两人御剑一段时间后,见到了自家宗门的大门。 “……” “……” 要不是现在两人一前一后的站位无法面面相觑,不然他们都能看到对方如出一辙的懵逼表情。 长剑悬于半空,两人在空中吹了许久的冷风,桑黎也终于在寒风中想起了自己之前忘记的事。 他就说怎么脑子里想的是看不到飞舟的尾巴了,陆怀安他喵的走反了啊! 刚刚他就是在船尾打坐,拉上他就顺着前方飞走了,这还得亏陆怀安御剑走的直线,直接飞回了宗门。 这要是像柳年那般乱窜,他们到现在怕还在天上不知道往哪个犄角旮旯飞着。 良久,桑黎才找回自己丢失的声音:“五师兄……你认识去润泽城的路吗?” 陆怀安闻言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认识。” “……”就你刚刚起的那个范儿,还真不像不认识路的样子。 “那我们……要不回宗门坐坐?顺便去讨个地图什么的。” “好。” 陆怀安话音刚刚落下,脚底的剑还没有飞出去,就有一道流光从宗门里窜了出来。 那道流光速度奇快,直直的冲着他们这个方向飞了过来,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桑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光,耳边劲风呼啸而过,那道快到变成一束光的东西直接从他们身边飞了过去。 只是在那道光即将消失在他们身后时,光点又在不断变大。 桑黎还没来得及眨眼,凌冽的风便扑面而来,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也下意识的僵住。 待到风声过去,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悄咪咪的睁开了一只眼看向身体正前方。 刚刚眼睛闭得太紧了,睁开后有片刻的模糊,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面前有个人影。 那人身长玉立,一席沙青色的长袍在空中微扬,墨色的长发被金色发冠高高束起,露出他那张惊为天人的清隽脸庞。 「好像有点眼熟,怎么感觉长得有点像师尊?不确定……再看看。」 桑黎睁开另一只眼睛回过头,还没看得清面前的景象,身边便响起了陆怀安掷地有声的声音:“师尊!” “师尊?”桑黎惊呼一声,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陆怀安。 陆怀安侧身站在剑上,对着前方弯腰作揖,在听到他的那声惊呼后,疑惑的从臂弯中偏过头看向了他。 那眼中的不解甚是明显,桑黎眨巴了两下眼睛,便在陆怀安的注视下,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前。 那负手立于剑上清冷矜贵的男人,可不就是他那个三个月没有见过面的师尊!? 看清楚来人之后,桑黎二话不说的弯下腰低头作揖,要不是君如珩距离他太近,他可能得把腰弯成九十度以表诚意。 「这可真的不能怪我啊我的好师尊……我们就见了那么几次你就闭关了,我们可是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面,是三个月啊!我每天勤学苦练,累得跟狗一样却没有丝毫长进的三个月啊!」 第45章 您听我解释! 君如珩挑了挑眉,并未出声让他起身。 这么不长记性,就该让他长长记性才是。 可怜陆怀安也跟着一起遭罪,弯着腰鞠躬老半天才终于起了身。 桑黎哪怕直起了腰杆也不敢抬头去看自家师尊,他心里头发虚,暗戳戳的往陆怀安那边挤了挤。 君如珩把一切看在眼里,见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眸色略微一沉,心中有些不大畅快。 “不是出去历练?为何你们回来了?”低沉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 桑黎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用手背碰了碰陆怀安的手臂,示意他回话。 陆怀安倒也上道,立马恭敬的回应:“小师弟说我们可以先去润泽城找人切磋。” “???”桑黎蓦地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人。 陆怀安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只感觉五雷轰顶,脑瓜子嗡嗡的。 「你要不是真的心思单纯,我都差点以为你和我有仇了!」 桑黎气得脑仁儿疼,决定还是自己解释,再让他这个五师兄说下去,怕是得回去面壁思过了。 “师尊,您听我解释!这不是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我们是打算早点去润泽城寻找机缘的,没成想,走错了路。” 语落,桑黎还扬起小脸对着君如珩滋个大白牙傻呵呵的笑了两声。 君如珩看见面前少年那明晃的笑容有片刻的失神。 三个月未见,少年那张消瘦的脸庞长了些肉,皮肤也不似之前那般暗黄,漂亮的狐狸眼愈加有神,柔情似水,顾盼生辉,仿若一汪春水,叫人沉沦。 这张脸还未完全长开就叫人心神荡漾,若是再有些时日,只怕会引来不少人觊觎。 君如珩轻叹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正好,为师也要去润泽城,不若随为师一同前往?” “好啊好啊!”桑黎点头如捣蒜。 「有人在前面带路,还省得麻烦了。」 君如珩淡然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向他伸出了手:“你与为师一起吧,怀安毕竟修为不高,路途尚远,怕是难以平安抵达。” 桑黎皱着眉歪了歪头,有些不太理解自家师尊的行为。 本来以为清冷的师尊是不可能带人一起御剑的,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让自己去他的剑上。 桑黎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掌,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抬眸瞥见君如珩并没有因为自己忘记他这件事生气的样子,这才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君如珩的手比他的手凉一些,自己刚刚因为紧张,手心都有点出汗了,所以只敢把手指放了上去,然后借着君如珩的力道上了他的剑。 站稳之后他便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君如珩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拢到长袖下的手在轻轻摩挲,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温度,在反复的摩挲中变得更为持久。 片刻后,两道御剑而去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宗门大门口的上方。 君如珩御剑很稳,这修为高的人御剑就是不一样。 这三个月,桑黎把几位师兄的剑都蹭光了,最靠得住的人居然会是楚晏,他是几人当中最稳的,甚至比宋鹤卿的剑都稳,桑黎都不禁感叹,不愧是天生剑骨,就适合剑这玩意儿! 然而现在搭上了君如珩的剑,这才发现,果然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唉,可惜,师尊的剑好是好,就是不能经常搭上。」 桑黎忍不住在心中摇了摇头,为此感到很是惋惜。 立于前方御剑的君如珩只微微挑了挑眉,眼底多了一层笑意。 三人两剑在空中辗转了半日时间,桑黎缩在后面感觉人都要被吹傻了。 要不是君如珩修长的身躯在前面替他挡了一部分风,他现在可能都快被吹到风干了。 按理说,飞舟一日能到达的地方,御剑半日也该到了,怎么他们现在还在天上飞呢? 虽然他不该质疑自己的师尊,但他确实有些遭不住了。 君如珩像个没事人一样,自己却饱受摧残,现在肚子还饿,再不到地方,真得成人干儿…… 第46章 没有记忆,全凭运气 “师尊啊,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润泽城呀?” 桑黎微微前倾身子凑近了一些,他怕风声太大把自己的声音吹散了,传不到君如珩的耳朵里去,显然忘了这是个修仙世界。 君如珩只感觉背后有一片温热靠近,连带着自己的体温也被那温度带高了几分。 负于身后微微握紧的手也在彰显着主人紧张,他抿了抿唇,沉声应了一句:“快了。” 桑黎闻言正想点头,又想起自己在他身后,点头的动作他看不见,于是张了张嘴想要应答。 还未发出声音,身后的陆怀安突然出声:“师尊,下面这片湖我们已经路过三次了。” “!”桑黎猛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震惊的神色连风都吹不散。 「你是懂得拆台的,看来之前是我误解你了,你连师尊都一视同仁的拆,我刚刚受的那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君如珩本来有些恼羞窘迫,听到那心声之后又释怀了。 “为师不太熟悉路,不过看了地图,应当快到了。” “……” 桑黎这才想起,书中的这个师尊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去闭关的路上,哪怕出关,成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外面的世界完全脱节。 指望这样一个人认路,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他就说在整个修仙界都赫赫有名的玄知长老,出门云游,怎么就能云游到乱葬岗去,原来并不是没有道理。 也难怪当时他乘坐君如珩的飞舟,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漫长。 当时还只是以为自己身体不适,感知出现问题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 现在看来,当时怕是君如珩在天上迷了路,找不到自家宗门了吧! 敢情他当初能顺利回到宗门,没有记忆,全凭运气。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照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他们得在天上转到什么时候。 “师尊……要不把地图给我看看呢?” 他本来只是试探性的问一句,没想到君如珩极其干脆的直接拿出了地图。 桑黎赶紧接过地图查看起来,惊奇的发现,其实君如珩也不算是走错路。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润泽城也不远,只是看君如珩的行动轨迹,他像是不认识哪个城池才是润泽城,就搁天上绕圈圈埋头苦找呢。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有了桑黎的指路,三人总算是到了润泽城的城门口。 在这人间的城池,修仙者都是心照不宣的在城门口停下,然后徒步进城,毕竟城中基本都是普通老百姓。 那些修为不算太高的修仙者,御剑带着的灵气有时候会失控,就容易伤及无辜百姓。 即便不会失控,御剑带来的风也有可能把人给掀翻在地,所以心怀大义,心怀苍生的修仙者都会在这里暂时收起自己的神通。 但偏偏就有一些目中无人的玩意儿,仗着自己修习了点术法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完全不顾他人死活,一心显摆自己。 桑黎缀在队伍最后面进城门时,就遇到这么一个从城门大摇大摆御着剑进城的人。 那人御剑的速度很快,即便城门口都是进进出出的行人,他仍然一意孤行的御着剑从众人头顶飞过。 桑黎瞬间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不止是他,这一波行人都面色不虞,只是那些普通人敢怒不敢言,忿忿的看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又回过头各走各的。 倒是陆怀安往前快速走了两步,看样子想要追上去,但侧目看了看自家的师尊,又看了看周遭的平头百姓,硬生生憋住了。 不过桑黎倒是很好奇,君如珩怎么会如此淡定。 他疾步上前走到他身边,随即不加掩饰的直接转头看向了那张脸。 精致完美的侧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他干脆大胆的再往前一步,直勾勾的盯着君如珩的脸看。 “……”君如珩被看得莫名,想要回头对上那道视线,却又抿着唇忍住了。 「这都能忍?」 桑黎显然是会错了意,只以为他刚刚抿唇忍让的动作是因为别人,哪里想得到是因为自己的眼神太过于直白了。 第47章 还是男人嘛! 会错意的还不止桑黎一人,君如珩在听到那道心声之后也会错了意。 他以为桑黎说的忍,是那直勾勾的眼神。 关键是桑黎这人也缺心眼,君如珩没什么反应,他就一直盯着人家看。 君如珩往前走,他也跟着往前走。 君如珩比他腿长,步子迈得大一些,桑黎跟不上了还要跑两步跟上。 最后陆怀安都看不下去了,脸上那沉着镇定的表情都有了几丝裂痕。 “小师弟,你……你怎么一直盯着师尊看?” 桑黎被他这么一问,这才反应过来,他挑了挑眉,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自然是瞻仰师尊的英姿。” 「开玩笑,我会承认我是为色所迷嘛!?」 君如珩微不可见的侧目瞥了一眼恢复正常的桑黎,心下逐渐明了,自己的这个小徒儿不仅觊觎自己的身子,还贪图他的美貌。 这么一想,他随即将头扬高了些,侧目瞥向身侧的少年,平淡开口道:“既如此,多看几眼也无妨。” 桑黎:“?” 陆怀安:“!”有这等好事? 桑黎抽着嘴角,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的衣钵又被陆怀安继承,他大胆的迈步上前,学着桑黎的样子盯着君如珩看。 君如珩只看到了桑黎收回视线不再看自己,心中有些郁闷,却又感觉另一侧传来炙热的视线。 他转过头阴恻恻的看向身旁,对上陆怀安的目光变得阴冷,吓得陆怀安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君如珩脚步未停,毫不留情的继续往前走,徒留陆怀安在后面心有余悸又极其困惑的挠了挠头。 桑黎不远不近的跟在君如珩身旁,犹豫半晌,他才询问出声:“师尊你都不生气的吗?” 按理说,修仙界的这些强者应当是非常介意别人御剑故意从自己脑袋上飞过去的,这君如珩怎么看着没多大反应。 君如珩被他这么一问,神色有些茫然,“生气什么?” “刚刚那人对您不尊,如此嚣张行径,师尊好像并不在意。” 如果他看得没错的话,刚刚君如珩的发丝好像都被削掉了。 那人速度快,君如珩又长得高,劲风带起他的发丝,被那人的剑锋直接带走了好几根。 「这他妈头发都被削了,您老又有那么强的实力,这要是不讨回来,还是男人嘛!」 君如珩霎时神色一凝,抬手掐诀便对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打了出去。 桑黎只看见一束光向着那边疾驰而去,随即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 「好……好手段,等人走远了再打,这样就没人能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君如珩:“?” 他还真没往这一层想过。 就是单纯的想告诉他,自己是个男人。 君如珩回过头看向桑黎,对方脸上的崇拜之情还没有收下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星星点点,宛如夜空的星光,璀璨夺目。 受到他的渲染,君如珩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他抬手在那颗小脑袋上揉了两把,软乎乎的触感仿佛让他的心都跟着化作了一团。 “以后勤加修习,假以时日,你也能同为师一样。” 桑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一个劲的点头。 他那是应和嘛!? 当然不是,他只是想以此摆脱君如珩放在自己头上的手而已。 待君如珩收回手,桑黎又默默给他记了一笔摸头杀的账,想着以后等自己发育好了全讨回来! 他要是不把君如珩给薅秃咯,他就不姓桑! …… 天色尚早,三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楚晏他们乘坐飞舟应该要日落之后才会到这里。 好在润泽城上半夜不会闭城,他们到了之后还可以进城。 桑黎本来提议给他们传个信,让他们也来这家客栈歇一晚。 毕竟,当时他和陆怀安走的时候招呼都没打一个,现在回头想想,觉得当时还是做的不妥。 虽然他们应该能猜到他和陆怀安已经先行一步,但不告而别始终不对。 所以他才会提出让陆怀安给他们传信。 然而陆怀安并不会这么高等的传音法术,也没有可以传音的灵器,他只有掏出法宝。 第48章 男主卒,全文完 桑黎看着自家师兄动不动就掏出法宝,狠狠的慕了。 普通修仙者拿个灵器出来就很有面了,这宗门的人怎么动不动就拿法宝。 只是还不待陆怀安传音,就被推门而入的君如珩打断了。 “既是出门在外,便各有各的机缘,不必与他们传信,明日我们自行前往金仙村便可。” 师尊都发话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不过桑黎倒是好奇,“师尊,你去金仙村做什么?” 君如珩一怔,眼神有些飘忽,“闲来无事,走一遭罢了。” 「……我看您老确实是闲的。」 两次了…… 君如珩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他看上去很老吗? 虽是活得久了些,年岁大了点,但这外形看上去不至于很老吧?! 然而桑黎并未注意到君如珩的异常,只埋头专心干饭。 等他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抬头便见君如珩还站在原地,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眼底暗流涌动,神色晦暗不明。 “……”桑黎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抹了一把油光水亮的嘴唇,垂眸看见桌子上已经被他和陆怀安造得所剩无几的饭菜,心虚的不敢再去看君如珩。 他承认,刚刚的吃相是难看了一些。 但饿了这么久,狼吞虎咽了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嘛。 反正君如珩也是个修行之人,看他那清冷矜贵宛如神只般的样子,应当是不需要吃饭的。 这么一想,桑黎又释怀了。 他抬起头迎上君如珩的目光,咧嘴一笑,“师尊,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睡觉了。” 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旁边的陆怀安都有些傻眼。 “小师弟,我们不先去调查一下金仙村的事吗?” 刚站起身的桑黎被迫停住了脚步,他本想搪塞过去,余光瞥见自家师尊还在盯着自己看,只能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来:“去……去呀,吃饱喝足正好办正事嘛。” 听他这么说,师尊表示很欣慰:“不错,多加磨砺定能有所长进。” “呵呵。”桑黎笑得更勉强了。 三人都没有来过润泽城,出了客栈之后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最后还是桑黎拉住了一个从身边路过的大叔问路。 要想指望另外两个人啊,怕是今天得在客栈门口站到天黑。 桑黎找人问的是这润泽城最繁华,人最多的地方。 也只有在这种人多的地方,才能听到更多的八卦,也能从中得到关于金仙村的信息。 其实作为一个穿书的人,他有着知晓全文剧情发展的金手指,可很多地方作者只是一笔带过,他也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对于前期的剧情,反正他是拿不准的,更何况现在的人物设定和一些剧情都偏离了原文,他那个系统又跟死的一样,就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抛开任务不说,他现在首要的目的应该是活着。 他记得前期原主暴露过一次自己的魔神血脉,好像就是在同妖魔厮杀的时候,吸收了太多魔气将自己的血脉唤醒了。 暴露之后他就被人追杀逃进了一个秘境里,在多次命悬一线之后,拿到了一个可以帮他隐藏血脉的法宝。 原主就携带着这个法宝返回了宗门接受查验,成功蒙混过关。 说实话,桑黎很慌,现在剧情变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提前暴露。 以他现在的修为,一旦暴露,可能就是男主卒,全文完。 何况现在还有君如珩跟在一起,要是自己在这个地方暴露,说不定就会被大义灭亲了。 得想办法避免和那个妖魔正面交锋才是。 在此之前,就要先查明那个妖魔的一切信息,免得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这副认真的样子被其他两人看在眼里,君如珩愈加欣慰自己的小徒儿如此有上进心。 陆怀安则是被桑黎的认真感染,竟也开始主动找路人问话。 就是…… 问话的内容和方式不太对。 只见他又将一名男子的去路拦住,一脸严肃的看着对方。 那人面带不爽的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在看到他腰间的佩刀时,硬生生的憋住了骂人的话。 第49章 很不舒服 他们这次出来虽然都换成了常服,但佩刀依旧挂在腰间,这么明显的标志物,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人深知惹不起面前的少年,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得罪了他。 见面前的少年不说话,他便往左一步想要离开。 谁知面前的人也往左一步! 他再往右,面前的人又挡在了他的右边。 “仙长,您有话不妨直说。” “……”桑黎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社死。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君如珩,沉默的拉着他的手臂往旁边挪了挪,假装和陆怀安不是一伙的。 君如珩垂眸看向那只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纤细修长,比起之前的皮包骨头,稍微多了些肉。 自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到手臂上,让他不自觉的蜷缩起了手指。 桑黎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紧张兮兮的抓住君如珩的手臂,时刻注意着陆怀安那边的情况。 那个男人看上去不太像是普通老百姓,虽不是修仙者,但看上去也是个大富大贵的公子哥。 他开口这么一问,陆怀安更是肃起脸色,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金仙村的事。” 桑黎:“……” 第一次见找陌生人打探消息问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他这替人尴尬的老毛病都犯了。 桑黎收回了抓住君如珩手臂的手,无奈的扶额叹息。 「这个家没了我都得散啊……」 吐槽完,桑黎走上前满脸堆笑的跟人道歉:“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师兄性子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顿了顿,他见对方脸色有所缓和,继而说道:“大哥,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修仙的,这次呢,就是专门去金仙村抓妖的。” 桑黎眼波流转,笑意吟吟:“大哥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人,你看……你要是知道点什么内情,介意同我们说道说道吗?” 他的态度诚恳,比起陆怀安那愣头青的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对方见一个修仙的这么夸自己,哪里还能拒绝。 比起桑黎,他显得更是热情:“没问题!我跟你说,你这可算是找对人了,我敢跟你打包票,这润泽城里啊,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金仙村这事儿!” 就是这热情也是有针对性的,他自来熟的一把揽住桑黎的肩膀,把人往旁边的酒肆带。 “来来来,小兄弟,我们边喝边聊。” “……”桑黎瞬间睁大了眼睛,上次喝醉酒对着自家师尊叫大兄弟的种种历历在目,他赶紧求助似的把目光移到陆怀安身上。 陆怀安歪了歪头,无法理解他眼中的含义。 桑黎心一横,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给拽了过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五师兄,对不住了。这酒……你就替我喝了吧。」 三人在人群中踉跄了一阵,那人勾着桑黎的脖子,桑黎挣扎着拽住陆怀安的手腕,直到走进街边的酒肆,几人才得以解脱。 君如珩被自己的两个徒弟抛到了脑后,也被遗忘在原地进退两难。 被桑黎抓过的那只手原本虚握成拳,在看到对方以同样的方式抓住另一个人的手腕时,那只手下意识的紧握。 心中更是溢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感。 很不舒服。 甚至想把那只触碰别人的手生生折断。 如此,便抓不了别人了吧? 酒肆里面的四方桌前,三人各占一方,桑黎的位置正好对着君如珩的方向。 那大哥已经熟练的点了酒菜,就等着摊主送酒菜上来了。 桑黎本打算先进入正题的,却总感觉有一道极其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他很是难受,有点坐立难安。 他转头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人偷窥自己。 最后目光落到正前方,几米开外的地方,男子一袭沙青色长袍无风自动,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端的是清冷矜贵仙风道骨之姿。 桑黎突然感觉世界仿佛陷入了慢放。 阻隔他们的人群,在他们视线交汇的瞬间被放缓了动作。 他能看到立于人群中的君如珩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是无尽深渊,拉着他一点点沦陷。 第50章 我真的没想孟浪之事 【卧槽,可以啊,一会儿不见,你俩这眼神儿都拉上丝儿了。】 「?」 脑海中突然冒出系统那极其欠揍的声音,桑黎猛然回过神。 轻眨了两下眼睛后再抬眸,立于人群中的男子正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自己走来。 桑黎只觉心跳加快,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脑子也在这一刻有些晕乎乎的。 「这他妈谁看了不得大喊一句我可以!」 桑黎全程都没有眨眼,目光一直跟随着君如珩修长的身形,即便对方落座到他对面,他也没有收回目光。 君如珩几不可见的微挑了一下左侧眉梢,唇角竟有微微上扬的趋势。 之前心中那点不适,也在桑黎那近乎痴迷的注视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是并未愉悦太久,便被没有眼力见的另外两人打断了。 “小师弟?” “小兄弟?” 两人齐齐出声,桑黎想不回过神来都难。 再加上他脑子里还有个系统在叫唤,【小桑桑你魔怔了?难不成你还真想拿下君如珩啊?】 桑黎缓过劲来,先后对着左右两边的人歉意的笑了笑:“失态,失态了。” 见两人闻言之后没有再过多的关注自己,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君如珩的身上。 他这才在脑子里咬牙切齿,「你最好把那个恶心人的称呼深埋心底,还有,我们是三个月不见,你怎么不死得彻底一点!?我要你何用!」 【……】 系统沉默了许久,在桑黎已经把它划分为尸体的时候,它又诈尸了。 【这不是……刚刚发现你的魔神血脉好像有点躁动,来提醒你一句嘛。】 「什么意思?」 【啊……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刚刚你和你的师尊眼神儿拉丝儿的那段时间吧,你没觉得自己热血沸腾吗?】 「是有点热血沸腾,我承认是我没克制住自己,但我真的没想什么孟浪之事。」 【……我也没问你想没想过啊!你在欲盖弥彰什么?】 「……」 【行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原因,你自求多福,别这么早就暴露了,我是不负责收尸的。】 系统下线得极快,像是生怕被人逮住了一样。 桑黎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破系统也指望不上什么。 倒是君如珩那边,虽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那个陌生男子,注意力却全在桑黎的身上。 他表现得一本正经,不知道的就真的以为他是在和别人聊天。 唯有听到桑黎那句‘孟浪之事’,才微微颔首,低垂眉眼。 细看之下,那耳廓最上方,竟染上了些许红晕。 但在场的几个大男人,愣是没看出一点儿端倪来。 等桑黎和系统沟通完,再看向君如珩时,对方只反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么一瞬,让他差点以为之前看到的那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人仿佛不是他一样。 太冷淡了,他这个师尊真的是清冷如玉,只可远观不可……? 或许可以,管他是修无情道还是有情道呢,反正他是看上了,天道阻止都没用! 等到好酒好菜被端了上来,桑黎也终于开始步入正题。 “大哥,快同我们说说这金仙村的怪事,究竟是何等妖魔在作祟!” 那大哥神秘一笑,将面前的三人一一扫视,随即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冷可怖。 “据说那妖魔啊,是个绝美的女人,专挑路过金仙村歇脚的俊俏儿郎下毒手,凡是在那村里过夜的美男子,无一幸免,第二日被发现尸体时,都被吸成了人干,身体里一滴血都没有了!” 说到这儿,他收起了脸上那故意展露出来的神色,又变得一脸神秘。 “我看呐,你们几人的容貌都是上等,这要是进了那金仙村,怕是都要让那妖魔挑花了眼。” “……” 想不到这大哥还挺幽默。 桑黎挑了挑眉,眼波流转间凑到那大哥面前,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看大哥你了解颇深的样子,莫不是去过金仙村留宿,结果没被那妖魔看得上,所以活着出来了?” 第51章 怪不好意思的 该说不说,桑黎是有点子缺德在身上的。 那大哥被他这么一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了被戳穿的窘迫。 “得亏我长得不够好看这才留了一命,听说那妖魔厉害着呢,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收得了嘛,可当心被吸成人干!” 大哥说得声情并茂,然而桑黎却老神在在的吃着桌上的卤牛肉,简直不要太随性。 见大哥傻眼的看着自己,他还特别好心的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这牛肉挺好吃的,别光顾着看我吃啊,要不尝点?” “……”大哥默默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桑黎。 “你这小孩,是真不怕死啊?” 桑黎听着大哥吃着牛肉说出来的略显含糊不清的话,不以为意的回应:“遇上妖魔的时候,你同她说,不要吃我,不然我会怕死的,你觉得她会不会吃你。” “……会。” “那不就对了,反正怕不怕都得死,那还不如勇敢一点。” “不是,你就不能不去嘛?” “嗯?!” 「卧槽,我怎么没有想到!退堂鼓可是我的拿手乐器,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大哥!您真是一语点醒梦中……” “黎儿,你应当多历练一番,放心,有我和你师兄在,那妖魔伤不了你。” 君如珩那清润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明明只是平常的语气,可桑黎硬生生因为那一声‘黎儿’打了个寒颤。 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听倒是挺好听的,就是……怪不好意思的。 也算活了两世,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 不过,既然君如珩都已经开口要护他了,那他也就不用担心自己修为低下遭遇不测了。 要知道,在原文里,即便是觉醒了魔神血脉的男主,对上君如珩的时候也吃了不少亏。 有他护着,可不就等于随身携带一个外挂嘛! 桑黎也稍稍放下了心,转而继续询问有关金仙村的事。 “大哥,你之前去金仙村是在哪里留宿啊?那妖魔害人可有固定的时间和地点?” 大哥闻言,故作深沉的一撩长袖,露出两只手腕上的大金链子,随后将双手撑到桌沿,面带自豪。 “以你大哥我这身价,当然是村长亲自款待了。” “……”桑黎看着那在阳光下璀璨夺目的金子,羡慕得眼睛都看直了。 虽说是穿到这个修仙世界,最值钱的东西是灵石法宝之类的,但作为一个现代人,怎么能拒绝金子的诱惑呢。 大哥很满意桑黎那艳羡的小表情,脸上笑意更深,“你还年轻,这些身外之物,你以后也可以拥有的。” “借你吉言!”桑黎笑得脸都快开花了。 坐在他对面的君如珩端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实际也用余光看了两眼那大金链子。 奢华,却不怎么美观。 原来小徒儿喜欢这样的东西? 在君如珩陷入沉思的时候,大哥开始正起了脸色。 “那个女妖专在夜间害人,地点的话……也没人知道在何处,只是尸体都会出现在村头的枣树下。” “我听说这种事都接连好几年了,就没有其他修仙者来看过吗?” “哎呀,怎么没有来过呢,但那女妖着实厉害,还死了好几个修仙者呢,都是在夜间被吸干了血,天亮时发现尸体在枣树下。” “你看啊,这润泽城近来聚集了好多修仙者,基本都是冲着这女妖来的,这几日也陆陆续续去了几波修仙者,愣是到现在都还没将那女妖拿下。” 他越说,桑黎眉头越皱越深。 他对于金仙村的剧情是有一点印象的,但这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主打的就是男主被同门欺凌推出去当了诱饵,虽没有惨死,却也身受重伤。 后回到宗门,所有人对他不闻不问,更没有人替他治伤,就仅凭自己强大的意志活了下来。 可金仙村的那个女妖,出场即死亡。 要不是原主的那些同门冷眼旁观,甚至把他给绑了送那女妖面前,就凭他自身的实力都能安然无恙的逃脱。 第52章 我啊……在等人 如果是原文中女妖的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修仙者呢? 这剧情又偏航了? 桑黎本想把系统叫出来问一问,转念一想,这破系统知道的好像也不比他多,干脆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大哥见桑黎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看你小小年纪,修为应该也不高,听哥一句劝,别趟这趟浑水,免得到时候丢了小命。” 桑黎倒是想啊,虽然历练是很重要,指不定就能有机缘让他的修为长进那么一点点,但这点修为比起命来说,还是微不足道了些。 不过也没关系,这不有他的便宜师尊一路保驾护航嘛。 怕个屁,就是干! 天色尚早。 桑黎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那张脸上尽是正义凛然的神色。 “那女妖作恶多端,穷凶极恶,还杀我同道中人,实在是可恨至极,诛杀她刻不容缓,我们现在就去捉那女妖!” “好!”陆怀安也随之拍案而起。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君如珩看着面前阳光下的少年郎,他身后仿佛有万丈光芒,少年站在其中,虚幻缥缈,却又耀眼夺目。 胸腔里的震动加剧,竟也让他有了片刻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站起身,脸上扬起了一抹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容。 “走吧,去看看那作恶多端的女妖到底有何能耐。” 三人一拍即合,告别了大哥就往金仙村赶。 傍晚时分,三人终于看到了村头那棵枣树。 这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茂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后面的村庄。 桑黎还眼尖的发现,枝叶间居然还结有果子。 就是有些可惜,这么好的果子,竟无人采摘,大多都掉在了地上,要么就这么烂掉了,要么被人踩得露出了里面的果核。 看来是因着这个地方成了抛尸之地,连来摘果子的人都没了。 待走得近了,桑黎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想错了。 那树下明明就坐着一个七旬老太,手中捏着一个枣,正在看着他们呢。 显然不止是桑黎没发现她,就连陆怀安也是略显诧异的皱起了眉。 倒是走在最后的君如珩没什么反应。 桑黎仔细将人打量了一番,那老太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身形伛偻,瘦弱的身躯隐藏在树冠的阴影之下,加之现在天色已晚,如果不是走得近了,确实难以发现她的存在。 见那老太没什么异常,他这才笑意吟吟的走上前去打招呼。 “阿婆,天都快黑了,您怎么不回家啊?” 那老太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刚刚走来的方向,听见桑黎的话,这才转动浑浊的眼睛看向了他。 “我啊……在等人。” 老太的声音很沙哑,有点像是被掐住喉咙发出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桑黎瞬间打消了坐到她身边的念头,顿住了脚步在她面前不远处站定。 “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在等什么人吗?” “我的夫君……” 在这一刻,老太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压抑不住的哭腔。 “他说过,等村头的枣树结了果,就回来给我掏果子吃。” 话音落下,她低垂下脑袋,目光放到了手中捏着的那颗枣上面。 桑黎隔的近,看见老太手中的那颗枣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也不知在手中握了多久。 看老太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她在这个地方等自己的夫君等了多久。 桑黎有些感伤,这人要是会回来,早就回来了,哪里还会让阿婆一个人等到人老珠黄,满头白发。 他叹了一口气,在老太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尽量放得温和:“阿婆,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送您回去吧,您明天再来等,说不定他就回来了呢。” “不用了。”老太摇了摇头,对着桑黎笑了笑,“我再等等就回去了,我家就在村头,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桑黎见老太又执着的望向那通向村庄的唯一一条路,只能点点头无奈道:“好吧,那阿婆您等会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好,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紧进村吧,再晚些,客栈就关门了。” 第53章 我这两位兄长都累成什么样了 金仙村是润泽城一个最偏远的村庄,那里人口也并不多,但因为是去往另一座城的必经之路,过往旅客倒也不少。 虽然近几年有女妖吃人事件发生,却还是有不少人去往村庄。 不过大多都是路过买些干粮,没多少人敢在这里留宿了。 客栈的生意自然就冷清了下来,会提前关门也算是情理之中。 只是…… 老太那明显催促的语气,让桑黎生出了一种不适感。 好在庆幸他们来之前换了装束,他还强逼着陆怀安把他的佩剑给收了起来。 不然就他们的打扮,隔老远都能被人认出来是个修仙者。 几人现在的装扮看上去也顶多算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桑黎还在挑选服饰的时候,私心的用君如珩的钱给自己整了个大金链子在脖子上套着。 咳咳,当然了,他的本意肯定不是为了这条大金链子,只是单纯的觉得,以君如珩和陆怀安的颜值和气质,要是打扮成普通老百姓,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一个连名字都在彰显君子如玉的男人,和一个看上去就是一脸浩然正气的少年,哪里会像是寻常百姓家的人。 也就只有穿金戴银装成暴发户这一条路能掩盖些了。 就是……这两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已经在他背后用眼神戳了他一路的脊梁骨了。 暴发户怎么了!?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还有人不愿意当暴发户的,这可是他一辈子的梦想! 桑黎保持着自身那暴发户的气质,笑意吟吟的对上老太那催促的眼神。 “阿婆,我们不留宿,只是路过这里,买些东西就走,我们还要急着赶路去谈生意呢。” “这天都黑了,夜路可不好走啊,再说了,现在那些卖东西的摊主都收拾东西回家了,怕是不好买东西,还不如留宿一晚,等着明儿天一亮买了东西再走不迟呀。” 桑黎脸上笑意不减,微垂眼眸思索了一番,这才缓缓说道:“阿婆说得在理,不过我们来的路上可听说了,这金仙村呀……到了晚上闹妖怪。” 说到这儿,他惋惜的摇了摇头,面露疲惫,“本来我们今天连着赶了一天的路,已经累得不行了,但一想到留宿恐怕会丢了小命,我们哪里还敢住呀。” 他还怕老太不相信他说的话,转过身一手一个,把君如珩和陆怀安给拖到了前面来。 两人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都是阴沉着脸,在这夜色的笼罩下,倒也能蒙混过关。 “阿婆你看,我这两位兄长都累成什么样了,可恨那妖魔作乱,让我们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莫名被降低了辈分的君如珩脸色更沉了几分。 陆怀安也因为桑黎的大胆发言而变得愈加沉默。 桑黎见那老太的目光在他身边的两人身上流连了一圈,最后目光又放回了他的身上。 “别害怕,在村里留宿的人还是很多的,只要你们晚上记得关紧门窗,不要出来游荡,就不会出什么事。” “真的吗阿婆!您是这村庄里的老人,说的话肯定没错,今晚我们便在此处留宿一晚,等明日天亮再走!” 桑黎开心的挽住身边两人的手臂,笑得明媚,“哥哥,我们今晚便在此处歇一晚可好,我脚都走痛了,实在是走不下去了……好不好嘛~” 他还极其做作的晃了晃臂弯中的两只手臂,带动着身边的两人也跟着他一起晃动。 陆怀安不太喜欢这么亲密的接触,更接受不了自己跟着晃的动作,连忙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 他转头看了自家师尊一眼,也看不清夜色下对方的侧脸上有什么表情,只能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我……听大哥的。” 话音刚落,桑黎就换成双手抱住君如珩的手臂,仰起头一脸讨好的看着他问道:“哥哥……就同我住一晚如何?” 君如珩垂下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月色下,少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若有万千星河在闪烁,一动一静都恰好落到他的心上。 第54章 入住小店还请三思 “好。”沉默良久的君如珩轻声应了一句, 见桑黎笑得愈加明媚,他也微微勾了勾唇,只是隐藏在夜色下无人看见。 桑黎和老太告别后,拉着另外两人火急火燎的往村里头去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怕赶不上住店呢。 反正陆怀安就一直认为桑黎是这样的想法,中途还想开口询问。 桑黎却像是预料到了他会转头问他,在他转头的瞬间也侧过脑袋看向他,冲他做了个噤声的细微动作。 陆怀安立马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他们相处了三个月时间,每日都在一起吃饭上课,对于他这个小师弟,他还是了解的。 小师弟聪明着呢,指定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 即便他现在是有满腹疑问,也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布开结界慢慢详谈。 由于在老太那里耽搁了些时间,三人到村庄里面时,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街边客栈也差不多都关上了门。 一路往前,桑黎都在极其认真的观察这个村庄。 能看得出来,这个村庄作为一条必经之路,商业相当发达,甚至能比得过一个小镇了。 但因为这里地属偏僻,周围又没有别的村落,加之近几年有妖魔作祟,一直没能升为小镇,只能作为一个村庄坐于此处。 本来以为闹了妖怪的地方会很萧条,倒是没想到这里除了行人少之外,并未显得荒凉。 不过看路上的行人,好像都是这个村里的土着,外地人怕是就他们仨。 走了许久也没见到还有开着门的客栈,桑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之前在村头的枣树那儿往这边看,也没发现这村庄有这么大,这进来之后才发现,这村庄比他想象当中大多了。 再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干脆找了一个行人问路。 那人见他们几个是外地人,一心劝他们离开,说是他们这儿的妖怪专挑他们这种长得好看的外地人下手。 桑黎他们本来就是来捉妖的,自然不会走,但也不能现在暴露了身份,所以只能借口说脚受了伤,走不了了。 那人见他们是铁了心要在这里留宿,唉声叹气的摇摇头,给他们指了路。 村尾有一家客栈,是整个金仙村最大的客栈。 客栈的老板是个死了丈夫的女子,为了生计,把丈夫留下的钱用作开客栈。 即便是妖魔横行,客栈生意并不景气,为了挣钱糊口,她也坚持不关门。 桑黎三人到客栈时,一楼的客堂空无一人,倒是楼上的客房有屋子亮着灯,想来还是有人留宿的。 柜台处,一身紫色衣衫的女人正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拨动柜台上的算盘,头也未抬。 “入住小店还请三思,若是在我店里出了事,被妖怪给吃了,奴家可是不会负责的~” 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仍然风韵犹存。 桑黎走到柜台前,在女人抬头时,笑眯眯的迎上她的目光。 “老板娘,我们已经思过好几次了,给我们准备三个房间吧,有劳。” 在看到三人颜值的老板娘还没来得及惊叹,便被桑黎这一笑吸引了目光。 她将手中的账本合起放到柜台上,前倾上半身,一只手臂平放于账本后,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账本上,手背支着下巴,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那张红艳的性感双唇微启…… 只是还不待她出声,君如珩便上前将桑黎从柜台前拉开了。 “准备两间上房便可。” 男人的声音极为冷淡,细听之下,竟还有些阴冷。 君如珩的动作算不上温和,桑黎被他拉得险些一个踉跄,还没站定就听见他那惊人的话,有些缓不过神来。 “谁……谁单独住?” “怀安年纪比你大,他不需要照顾,便独自住一间房。” “?” 「意思就是……我们……晚上住一起???」 桑黎被吓了一跳,连忙挣脱了君如珩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这……这不太好吧,再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呀,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第55章 姐姐生得好看,自然要多看几眼 君如珩并不打算给他机会,直接一锤定音:“这里晚上不太平,你同我一起住安全些。” “……”桑黎还想挣扎一下,“既然不安全,那不如……我们就开一间房,晚上轮流守夜好了。” 君如珩皱起眉头,沉默着侧过头看向陆怀安。 陆怀安被自家师尊这么一盯,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我也觉得桑黎说得在理,不如……” “开两间。”君如珩不再理会两人,自顾自的掏出灵石拍在了柜台上。 那‘啪’的一声响动,愣是让桑黎和陆怀安都乖乖的闭上了嘴。 站在旁边看戏的老板娘这才直起了身子,伸出手用指尖将那枚上品灵石捏起收入囊中。 “几位公子请随奴家来。” 老板娘拿了牌子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那婀娜多姿的身形也在此刻一览无余。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桑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老板娘见桑黎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看,心中本来已经将他划为登徒浪子那一列,却见少年眼眸清澈,竟没有丝毫亵渎之色。 这让她格外的不解,她看惯了那些男人用龌龊下流的目光看自己,如今有一个人竟然用欣赏的神色看她,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小公子这么看着我做甚?莫不是……看上了奴家?” 老板娘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戏挑逗,桑黎仿若未闻,只笑意晏晏的应道:“姐姐生得好看,自然要多看几眼。” 他这一声姐姐,直把老板娘逗得眉开眼笑。 “你这小孩儿倒是嘴甜,姐姐先带你上去歇着,等会为你备些宵夜,就当是姐姐请你的。” “好啊,那就谢过姐姐了。” 桑黎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一同上楼,似是想起了什么,继而问道:“对了,姐姐可认识一个坐在村头枣树下等人的七旬老太?” 前面的身影一顿,桑黎也跟着停下脚步,他仰起头望着前方距离他几步木梯之遥的女人,对方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不过片刻后,前面的女人继续往楼上走。 “认识,她挺可怜的,遇人不淑蹉跎半生。” 女人说得云淡风轻,但桑黎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几丝心酸苦涩。 他隐隐觉得这可能是破开真相的第一步,所以他故作惊讶的惊呼出声:“原来阿婆说的是真的,实不相瞒,我当时看见阿婆坐在枣树下,把我吓得不轻,我可听说了,那棵枣树下可是妖魔抛尸的地方,我还以为那老太有问题呢!” 他故作内疚的叹了一口气,“唉,怪我心思多疑,阿婆明明那么可怜……她那个杀千刀的丈夫真是叫人觉得可恨至极,怎能抛下爱他至深的人呢!” “谁说不是呢。”前方的人也随之叹了一口气,“那个男人离开前说的那些承诺明明都是假的,偏生她就信了,不管何人都劝不了她,如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等待,她还是始终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谎言,觉得对方还会回来娶她,着实可笑!” 说话间,老板娘已经走到了二楼走廊,桑黎还在木梯上,他一边往上走,一边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眼中自然也看见了她紧握护栏的手指。 白皙得不太正常的手指,因着用力过度显得更加苍白。 桑黎暗自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快步走上了木梯站在走廊上。 “确实有些可笑,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心中的希望嘛,不论对错,那是阿婆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无权干涉。” “是啊……”她抬头叹息一声:“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又有谁能管得了她呢。” 桑黎将一切尽收眼底,见她感叹之后便沉默了下去,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她身后去了客房。 等人离开后,桑黎立马凑到了君如珩的身边低语:“师尊,可有那种能制造出假象的法宝?” 君如珩还在因为桑黎之前看那个女人的事耿耿于怀,心中酸涩难当,本不想多做理会,却见对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又只能妥协。 第56章 如此渡灵气方便些 君如珩拿出一面镜子递到了桑黎面前,“这面镜子可以制造出幻象,渡入灵气可以将脑中的画面通过镜子反射出来。” 那面镜子看上去跟普通的铜镜没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是君如珩拿出来的东西,怎么说也得是个法宝。 “好,那五师兄你来。”桑黎接过镜子直接递给了一旁的陆怀安。 陆怀安之前本来打算回自己房间,结果让桑黎给拉住了,说是等会一起吃个宵夜。 他知晓这个小师弟意不在此,定是有事相商,他这才留下,没想到会是让他制造幻象。 “我……我要怎么做?”陆怀安接过那宛如烫手山芋的镜子,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现在已经住下了,等会妖女肯定要来暗中观察,我们就需要在她来之前制造一个假的幻象迷惑她,然后我们才能肆无忌惮的分析目前的情况,商讨应对之策。” “那……应该制造出什么样的幻象?” “……”桑黎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在陆怀安的脑子里,想的肯定是修行的事,他们现在是隐去了修仙者的身份,总不能制造出一个三人齐齐打坐的景象出来吧!? 他又转头看向君如珩。 “……”总觉得也不靠谱。 看来还是得指望自己。 不过这渡灵气着实有点为难他这个炼气一层的人。 他自己都没什么灵气,哪里还能往别处渡。 眼波流转间,他又将目光放到了君如珩身上。 “师尊,可否借我点灵气?” 话刚说完,他又突然想到这么一点小事就去麻烦君如珩,人家不一定会出手相助,于是又转头把陆怀安当做目标。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他便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 桑黎第一时间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覆在他的手指上,随着力道收紧,自己的那只手被完全包裹住。 “???” 「不是……咱不是在说渡灵气的事?怎么就这么突然的牵上手了?」 “师尊……” 桑黎斟酌半天,直到那只手将自己的手紧紧握在了手中,他才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 然而他这个师尊就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如此渡灵气方便些,你精神集中,想一想要制造的幻象。” 语落,他甚至还往陆怀安那边走了两步,手中牵着的桑黎也被迫往那边走了两步。 “把手放镜面上。” “……”桑黎看了两眼身边的人,又转头看向双手捧着镜子的陆怀安。 怎么看怎么觉得陆怀安像是个工具人。 但也没有办法,他另一只手被君如珩牵着,空不出手来拿镜子。 虽然他也很疑惑,渡灵气的方法千千万,为何君如珩偏偏选择这一种。 为了缩短这牵手的尴尬时间,他只能赶紧在脑子里想象出一个三人商讨生意的幻象出来。 随着灵气的渡入,铜镜的镜面开始亮起微光,上面逐渐显现出了桑黎刚刚幻想的画面。 等到画面静止,那铜镜发出一道光,随即散开形成一个结界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 “成了吗?” 桑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感觉有点轻松啊。 好像看那些修为低的人,对于这种需要渡入灵气的东西,用个灵器都费劲,怎么自己用个法宝这么信手拈来? 桑黎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被君如珩握着的手,心道:「这就是被大佬牵着的感觉嘛!?要不是怕便宜师尊把我一掌扇飞,我特么真想找个锁链把我俩给锁死!」 君如珩听到那胆大妄为的言论,心中竟莫名有些愉悦。 见桑黎垂眸盯着他们相握的手,好像并没有要放开的打算,他更是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而站在他们对立面的陆怀安手中还捧着铜镜,见两人都低眉垂眼看向交握的手,他也盯着看了一会儿。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 “师尊,小师弟,幻象都已经开启了,不需要再渡入灵气,你们为何还牵着手?” 第57章 很是心疼他的五师兄? 他这话一出,桑黎立马将自己的手从君如珩温热的掌中抽了回来,还顺带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掌心陡然失去的温度让君如珩有片刻的怔神,嘴角扬起的笑意也瞬间消失。 他将手指蜷缩收紧,下意识的想要留住那份温度。 陆怀安见两人松了手,心想这幻象成了,他手中的铜镜是不是也可以放下了。 还别说,这铜镜看着普通,其实还挺沉,捧得久了,有点手酸。 于是他抬眸看向君如珩,开口询问道:“师尊,既然幻象已成,那这镜子……” “捧着。” “哦……啊?” 陆怀安迷蒙了一瞬,他本来想说是不是可以放桌上了,没想到自家师尊会来这么一句。 而且……听师尊这语气,好似和平常那种清冷的感觉不太一样。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脑子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老老实实的遵从师命捧着铜镜。 倒是旁边的桑黎看出了丝丝不对味来。 总感觉,君如珩好像是生气了。 就离谱,他生哪门子气? 场上就他们三个人,也没见得有人得罪他,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惹了他生气。 不过既然是生气了,那就离远点,免得到时候伤及无辜。 桑黎极其自然的往陆怀安那边靠过去,离近了还笑眯眯的拉着他坐到了桌边,然后把对方的手放在了桌面上。 刚刚他接过铜镜的时候可是感受过那份重量,虽然陆怀安常年拿剑,也难免会有手酸的时候嘛。 君如珩只说让他捧着,又没说他不可以把手搁桌上捧着铜镜,也不算违背师命不是。 只是桑黎的这套小聪明被君如珩完全会错了意。 好像……他这个小徒儿,很是心疼他的五师兄? 君如珩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随即抿着唇走过去坐在了桑黎的旁边。 “先谈正事吧,这一路走来,为师也并未察觉出有妖魔气息,想必,那妖魔定是有什么可以隐藏气息的法宝。” 桑黎显得格外惊讶,看向君如珩的眼睛里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本来以为,以自己和陆怀安的修为肯定无法察觉出那个明显修为很高的妖魔,但万万没想到君如珩居然也探查不到气息。 不过他这个师尊很是自信,他笃定对方是有隐藏气息的法宝,而并非是修为高于他,导致他察觉不出来。 也就是说,君如珩是有实力拿下那个妖魔的,只是现在找不到对方而已。 “那师尊觉得,我们这一路过来看到的人当中,可有可疑人物?” 君如珩迟疑了一下,仿佛在思索,片刻后才摇了摇头:“不知,我接触的人并不多,不知他们是否有异常。” “……” 是了,君如珩常年闭关,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宗主和宗门里的那几位长老。 没有体验过外面的人情世故,哪里能光凭一个人的行为就分得清别人是不是伪装的妖魔。 是他草率了…… 桑黎又把目标转移到陆怀安身上,“五师兄你觉得呢?” 几乎是他问出的一瞬间,陆怀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觉得这个客栈的老板娘很可疑,虽然以貌取人不对,但她的外形太符合了,加上她是开客栈的,作案会更方便。” 他顿了顿,皱着眉看向桑黎,语气不解:“之前你在村头与那个七旬老太对话时,像是在有意套她的话,我当时只以为你是想打探出更多关于妖魔的信息,可你刚刚又向老板娘问了那老太的事,你是觉得那个老太有问题吗?” 桑黎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极为认真,“这两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吸食活人鲜血的妖魔。”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这金仙村不止一个妖魔吗?” 桑黎神色更为凝重,说实话,他也拿不准。 原文里确实是只有一个女妖,修为也不算太高,几年来才害了几个人而已。 当时从宗门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可是当他们来之后才发现,这个女妖在最近害了不下几十条人命,甚至不少修仙者都命丧她手。 第58章 他们是来历练的,不冒险怎么历练? 可即便是修为高深,在修仙者陆陆续续找上门的时候,怎么还会顶风作案呢? 只能说明,她可能还有帮手。 这样一来,就麻烦得多了。 桑黎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里极有可能还隐藏着另一只帮她的妖魔,到时候我们要小心些……” 话未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扣门的声音停下后,响起了老板娘那略带蛊惑的声音:“小公子~酒菜备好了,可要奴家送进来~” “怎么这么快?!”陆怀安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疑惑的低语。 桑黎皱了下眉头之后,看着门上映出的女子婀娜身姿忽的笑开了:“看来是等不及了。” “小公子?你不说话,奴家可就进来了?” 陆怀安当即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确实心急!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对着门口喊了一嗓子:“不用麻烦老板娘了,我们还有事相商,劳烦你把酒菜放在门口,我们等会自会取用。” 外面的人影许久没有动作,也不见出声。 陆怀安已经准备好随时丢掉手中的铜镜,与之大干一场了。 却在不久之后,听到门外传来女子略显阴冷的声音:“那小公子可别忘了取,这都是我辛苦准备的好酒好菜,小公子……可别辜负了奴家的一片心意。”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在门口停留了片刻,这才摇曳身姿离开。 桑黎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有问题。 思索半晌,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转头将目光放到了君如珩身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师尊,这次的妖魔怕是不好对付,不如先传信给二师兄他们,让他们先把那群亲传安顿在润泽城,在不知道这金仙村的底细之前,还是不要让他们来冒险。” 君如珩抿着唇沉默片刻,随即带着疑惑缓缓开口:“他们是来历练的,不冒险怎么历练?” “?” 「不是……就算是历练,也用不着拿命来冒险啊!?这他妈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我现在都后悔死来这个破地方了好嘛!」 君如珩即便是听到了桑黎的心声也还是大为不解。 他想了想,打算解释一番:“有为师在,那些妖魔伤不了你们。” 比起他的不解,桑黎也是格外的疑惑。 按理说,这种情形肯定是伤亡越小越好。 毕竟,他们的目的不仅是要除魔卫道,还要守护这金仙村的普通百姓。 那群亲传都没筑基,来这个地方怕是给妖魔送菜的。 与其到时候还要花费时间精力去救他们,还不如让他们一开始就躲远些,免得到时候还要添乱。 他的打算就是把亲传安顿在润泽城,让他的几位师兄过来帮忙保护百姓。 这几位师兄都是金丹修为,也有足够的实力护住这一村的百姓。 君如珩作为他们一行人的主力,自然是去收妖。 桑黎防的是,妖魔不止一个,他们肯定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对方又有能够隐藏气息的法宝,即便是君如珩也找不出对方的行踪,到时候其中一个妖魔被擒,剩下的妖魔必定会找个人质交换。 更甚者,可能会拿全村人的命要挟。 君如珩固然很强,他也相信他能保护得了他们,但这金仙村的百姓又如何分神去护? “师尊,历练的机会多的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即便你能护得住我们,那这金仙村的百姓呢?” 桑黎顿了顿,见君如珩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继续说道:“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我们没有法子将那妖魔引开,到时候她若伤及到无辜百姓该如何?” 这一次,君如珩倒是没有沉默,但是说出的话却让桑黎脊背发凉,打心底里对他产生了几分畏惧。 君如珩说:“我并不认识他们,他们如何,与我何干?” 桑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反观陆怀安,却像是司空见惯,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表现出来。 第59章 以后有好东西先孝敬给师尊 难道这就是那什么无情道? 可在他印象里,修无情道的人不都是放弃小爱成全大爱,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吗?! 这怎么到了君如珩这里,好像变了味儿? 桑黎心中诧异,游移不定的看着君如珩,试探的问了一句:“师尊……我们是仙门中人,我们修仙不就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吗?” 君如珩神色未变,一本正经的回道:“我修仙只是因为我想修仙,与任何人无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他们命数如何是他们的事,我无权干涉,也并不想干涉。” “……”桑黎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了。 关键是这还没完。 最离谱的是,君如珩这番言论居然还有脑残粉附和。 “师尊说得对,我修仙只是沉迷于这种可以让我变强的力量而已,并不是因为想要守护天下苍生,但若苍生有难,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还别说,桑黎觉得还挺有道理。 没有谁生来就是心怀大义,大部分人修仙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强,要么是保护自己,要么是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去管别人会不会见死不救,但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也不知道君如珩是怎么想的,感觉他刚刚话中的意思,像是要冷眼旁观。 看来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要殃及无辜百姓。 三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桑黎去门口把那酒菜端了进来。 饭菜的香味勾得人想食指大动,那浓郁的酒香也格外的吸引人。 只是,没人动筷,也没人倒酒。 “这酒菜里头有问题吧?”桑黎凑过去深吸了两口饭菜散发出的香味,总觉得里面被下了东西。 君如珩也学着他的样子凑过来轻嗅了一下,随即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毒。” 桑黎霎时眼前一亮,君如珩说没毒那肯定就是没毒,他当即拿起筷子就伸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盘红烧肉。 筷子还没夹到那看上去就很美味的肉,他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桑黎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在看到君如珩蹙着的眉心时愣了愣。 「这……?怎么的?不是你说的没毒吗?怎么还不让人吃肉了?」 刚腹诽完,桑黎就瞬间想通了。 「嗨呀!是我逾矩了,跟长辈同桌吃饭呢,应该由师尊他老人家先动筷子才是。」 于是桑黎在君如珩逐渐阴沉的脸色下放下了筷子。 但由于全程都有一只手抓在自己的手背上,叫他有些不自在,他根本没敢抬头看君如珩,更是没有发现他略显难看的脸色。 只是……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又被叫成老人家的君如珩沉着脸,手中的力道都不由得加重了几分,眼睛紧紧的盯着桑黎的侧脸看了好一阵,这才收回目光,也松开了手。 桑黎的手终于解放,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都被捏出红印子了。 「看来咱家师尊很看重这些规矩,我可得记牢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我都得先孝敬给师尊!」 君如珩茫然了一瞬,有些不太明白桑黎心中所说的规矩。 但听到后半句,此前心中的不满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桑黎感觉周围的空气逐渐回暖,他这才大着胆子将目光瞥向君如珩。 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赶紧拿起一双筷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语气也极其恭敬:“师尊您先用。” 君如珩这才结合之前听到的心声反应过来,原来桑黎说的规矩是指这个。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了桑黎手中的筷子,然后在桑黎热切的注视下又把筷子放回了桌上。 桑黎急得差点当场捶胸。 从润泽城一路过来都没吃过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吃的,就等着君如珩这个做长辈的动筷子,他这个小辈才好吃上两口。 结果人家直接把筷子放下了。 “师尊,您怎么不吃呀?是不合胃口还是……您辟谷了不需要进食?” “这酒菜是没有毒,但是里面被下了迷药,你也别吃。” 第60章 包养也不错 「……你这人说话怎么还带大喘气的,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嘛,害我白高兴一场。」 桑黎的情绪肉眼可见的颓靡了下去,比吃不上饭更让人伤心难过的是,只能看着面前的好酒好菜而下不了筷。 但不消片刻时间,桑黎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师尊,你可有解这种迷药的丹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会有清心丹一类可解百毒的药,解区区迷药应该不在话下。 他这里倒是有柳年之前给的丹药,里面或许也有这种丹药,但他不敢乱吃,万一在这节骨眼上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所以还是找君如珩要比较保险一点。 君如珩也不负所望,从自己的须臾戒里拿了一瓶丹药出来。 “这是为师炼制的护心丹,能解百毒,亦能在重伤的情况下护你性命,但只有五颗,你省着些用。” 桑黎接过君如珩递过来的白色小瓷瓶,只觉得有些烫手。 “师尊,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给我了?” “嗯,你且收好,若还有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告诉为师,我都可以给你。” 「卧槽!我怎么突然有一种被包养的错觉?」 君如珩抿了抿唇,感觉心情甚好。 好像……包养也不错。 桑黎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并未想过那么多,只是觉得他这个师尊着实太大方了一些。 而且现场还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君如珩的另一个徒弟呢。 陆怀安只能坐在对面艳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瓷瓶,要不是对方眼中并没有嫉妒的神色,桑黎有理由怀疑,君如珩这是在给他拉仇恨。 这么好的东西他又不可能不要,于是面不改色的把东西放进了须臾戒里。 末了,还厚着脸皮笑嘻嘻的看向君如珩说道:“既是师尊有命,那徒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顿了顿,他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笑容,继续说道:“只是……师尊这丹药委实过于贵重了些,用在这种迷药上怕是暴殄天物,不知师尊可否还有其他丹药可以解毒?” 话音刚落,君如珩没有丝毫犹豫拿出了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放到桑黎面前。 “……”桑黎怔了一下,没想到君如珩会这么干脆。 “这是清心丹,能清心宁神,不会被这迷药所迷。” 桑黎点点头,拿起桌子上那个小瓷瓶,将顶上的瓶盖扭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随之溢了出来。 他当即倒了一枚丹药出来,落于掌心的药丸圆润,泛着淡青色的光泽,一看就是极品丹药。 桑黎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师尊,这该不会也是你炼制的吧?” 然后,君如珩便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家伙,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是最高品级的,敢情他这个便宜师尊还挺全能? 虽然不太明白君如珩为何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自己,但既然是他心甘情愿给的,那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脸皮极厚的人。 桑黎也不犹豫,将那丹药递至唇边,张着嘴便将那枚丹药送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除了带来神清气爽的感觉,居然还有丝丝甜味。 桑黎眼睛都亮了一瞬,赶紧从小瓷瓶里再倒出一枚,然后将手中的瓷瓶放下,指尖捏着那枚丹药递到了君如珩的唇边。 “甜的,师尊你也吃上一颗,等会好演戏。” 少年眼含期待,一双眸子在烛光摇曳下显得格外耀眼。 君如珩根本没注意听对方后面说的话,他的耳朵里只听进去了甜的二字,脑子里想的也只有这两个字。 只是那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里,只映着桑黎一个人。 他微微前倾,性感的薄唇微启含住那枚丹药,连带着桑黎的指尖也被他的唇瓣裹住。 指尖温热,与他略显寒凉的双唇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乎是在下一刻,那指尖的温度便过渡到了他的身上,烧红了他的耳廓。 桑黎也在怔愣之后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也晕开了些许微红。 两人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只有陆怀安一脸懵逼的看了两眼自家小师弟,又眨了眨眼瞥了自家师尊一眼。 他虽然很不理解,但此时此刻只觉得大受震撼。 第61章 我要你,你会给吗? 桑黎被看得不好意思,刚刚那过于暧昧的一幕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话题把这事叉过去。 然而他的好师尊又添了一记重锤。 君如珩抬手拂袖,宽大的袖袍从面前的桌子上拂过,留下一堆青色的小瓷瓶。 “这些都是为师炼制的清心丹,你可以拿着当糖豆吃。” 桑黎看着那堆少说也有十瓶的清心丹,险些没坐稳掉桌子下面。 「这……这人怎么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不!应该说是比夺舍还可怕。 桑黎都有点怀疑他这个师尊是不是也被人给穿了,现在正手拿拯救黑化徒弟剧本。 这人设崩得也太离谱了。 “黎儿,你不要吗?” “啊?”桑黎被那略带凉意的音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在看到君如珩似笑非笑的模样时,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有点瘆人是怎么回事? 桑黎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收了君如珩的这份大礼。 “怎么?为师送你的东西不喜欢?” “没有的事!喜欢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桑黎赶紧将桌子上的小瓷瓶收进自己的须臾戒。 心里头却在哭哭唧唧,「你这行为简直比强抢民男还要可怕,哪有人强迫别人收礼的。」 君如珩微不可见的斜挑了一下眉梢,语气轻缓的又道出一句:“你有喜欢的东西都可以找为师要,我都能给你。” 桑黎一个劲儿的点头应好,心里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说得倒是轻松,要是我哪天跟你说我喜欢你,我要你,你会给吗?!」 桑黎有自知之明,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能吸引君如珩的地方,对方之所以会对他这么好,恐怕也是看在他身世悲惨的份上,这才对自己多一份关照。 除了君如珩,他的那几个师兄,宗门里的宗主和那几位长老,哪个不是因着他悲惨的身世才对他多有照拂。 说白了,就是可怜他罢了。 想来也是,就他这废得不能再废的修为,不靠丹药保命还能靠什么。 桑黎也只是抱着玩笑的语气在心中腹诽,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的心声落下时,君如珩那亮若漫天星河的眸子。 一旁当了许久透明人的陆怀安依旧一脸懵懂,着实看不透这两人的操作。 在他的生活里只有修行这一件事,像今天这种送礼的人际关系,他是一点也没看明白。 他关心的就只有一件事。 该怎么捉妖? 两人的对话他也一直听着,听了这么久,其他的没听懂,但知道自家小师弟已经想到了法子。 只是碍于两人交流得太认真,他一时半会插不上嘴。 现在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他正想询问有关妖魔的事呢,就见坐在他对面的小师弟又将清心丹拿了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桑黎将瓶盖拧开,倒出一枚丹药来。 这是……真的要当糖豆吃? 但在下一秒,那枚丹药就递到了自己嘴边。 “?”陆怀安不解的愣了片刻,莫名的想起了刚刚小师弟喂师尊的那一幕。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君如珩,却对上了一双带着浓郁寒意的墨瞳。 吓得他手一哆嗦,手中的铜镜“啪——”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完了,违背师命了。 “师……”他刚刚张开嘴,那枚本来被桑黎捏在指尖的丹药就这么飞进了他的嘴里,卡得他没能说得出后面的话。 也好在丹药入口即化,这要是化不了,不知道得被卡成什么样。 桑黎的手还僵在半空,脑子有些懵。 天地良心,他真的什么也没干! 就……想仰天长啸一声:家人们谁懂啊!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被自己捏得紧紧的丹药,突然间脱离了他的掌控,直接飞进了陆怀安的嘴里,呛得人家话都没能说完。 可这事儿真不是他干的! 桑黎一脸幽怨的看向罪魁祸首,对方还一脸云淡风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仿佛刚刚动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要不是他没有这个修为,怕是还说不清了。 第62章 你希望我牺牲色相勾引那女妖吗? “五师兄,你没事吧?” 陆怀安低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没事没事。” 虽然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看得出来,刚刚师尊像是生气了。 可能是不喜小师弟将他送的丹药喂于旁人吧。 陆怀安也不好多说什么,师尊要将自己的东西赠予谁都是他的权利,如果没有自己的份,那肯定也是因为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没有小师弟出色。 这么一想,他就释怀了。 小师弟虽说实力不济,但脑子转得比他快,师尊疼爱些也是有道理的。 “小师弟,你可想到了对付那妖魔的法子了?” “嗯嗯。”桑黎正想把话题拉回除魔这件事上面,他这五师兄果然善解人意! “既然这女妖如此等不及,我们就将计就计,等会吃了夜宵后假装被迷晕,看那女妖会将我们当中的哪一个带走。” 陆怀安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不行,我刚刚也想过要不要将计就计,可那女妖要是把你带走了怎么办?我尚且还有逃跑的可能,师尊更是可以生擒那女妖,可若是你被抓,只怕是凶多吉少。” 桑黎看得出来,陆怀安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的这个师兄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 “师兄不必担心,那女妖看上的人……”桑黎顿了顿,把目光移到了酌酒的君如珩身上。 “是师尊,她不会抓我们两个的,我们两个顶多算是,她被师尊生擒后,她的同伴用来交换她的筹码。” 陆怀安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那师尊他……”话音未落,他赶紧噤了声,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自家师尊。 君如珩不急不缓的将杯中的酒饮完,脸上神情未有半分变化。 桑黎和陆怀安对话时,一直在暗中观察君如珩的一举一动,见他没什么情绪起伏,这才胆子大了些。 “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我的推断对不对,不过八九不离十,若是等会那女妖真的是要带走师尊,那……就委屈一下师尊您,跟着她走一趟呗。” 桑黎说完就一脸期冀的等着君如珩回答。 没想到对方默然了片刻之后,不答反问:“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嗯?” 「什么意思?这又关我什么事?什么叫我希望啊?搞得咱俩好像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 君如珩抿了抿唇,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那满脸疑惑的少年,一字一句问道:“你希望我牺牲色相去勾引那女妖吗?” “???”桑黎突然觉得,他真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怎么就是牺牲色相勾引了? 他大为不解。 就凭君如珩的实力,那女妖要是能碰到他一根毫发,早就是为祸一方的大妖了,那是要被整个仙门通缉的,哪里还会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小村庄里霍霍人。 “师尊,徒儿相信您!您英明神武,那女妖哪里会是您的对手,收拾她也不过是您动动手指的事,又怎么会谈得上是牺牲色相勾引呢!?” 桑黎笑得谄媚,那副小心翼翼吹彩虹屁的样子,大大的取悦了君如珩。 他眉目带笑,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为师走后,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待为师找出她的同伴后,你再出来。” “好的!谨遵师命!” 其实不用君如珩明说,桑黎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什么都不会,陆怀安的修为也不算太高,但那妖魔的修为很高,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会是人家的对手。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在君如珩和女妖离开之后,拉着陆怀安一起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 反正有君如珩在,管你多深的道行,今晚都得栽在这儿。 三人商量好了应对之策,桑黎让君如珩收了铜镜,随后便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吃到一半儿,陆怀安才想起,刚刚还没有商量什么时候‘晕过去’。 于是他一个劲儿的给桑黎使眼色,奈何桑黎专注桌上的美食,根本没空去看他的面部表情。 他又不好直接开口提醒,怕到时候漏了馅。 正一筹莫展之际,对面的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随即脑袋一歪,倒在了桌上。 第63章 我不过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这一切来的太快,让陆怀安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甚至都以为,桑黎是真的被药倒了。 可接下来,他的师尊也两眼一闭,学着桑黎的样子倒在了桌上。 “……”陆怀安梗着脖子一脸震惊的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两眼一闭,略显僵硬的倒在桌子上。 可能也正是因为动作太过于僵硬了,所以他倒在桌子上发出的动静最大。 桑黎只感觉脸颊贴着的桌面都震动了一下,贴在桌面的耳朵更是连盘子跌落桌上的余震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见其力道之大。 「这五师兄怎么憨憨的,脑袋就这么栽下来,光是听声音都觉得疼,也不知道撞傻没有。」 反正桑黎是到了光听声音就觉得牙酸的地步。 三人就这么趴在桌上等了一会儿,直到一股香味窜进鼻间,桑黎的脚随之被碰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的开始在心中计时,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眼睛小心翼翼的掀起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一双紫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桑黎吓得猛然睁开了眼,面前放大的那张陌生脸庞惊得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挪动了两步后,他成功的摔倒在了地上。 距离拉开之后他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房间里已经没了君如珩和陆怀安的身影,倒是多出来一个身着紫色纱衣的妙龄女子。 那女子生得妖媚,一双淡紫色的眼睛透着魅惑,一瞬不瞬的盯着桑黎看。 见桑黎跌坐在地,她摇曳身姿上前两步坐到了桑黎刚刚坐的位置上。 她抬起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捏起自己的一缕头发在手中转着圈,姿态慵懒又勾人。 “小公子这么紧张做甚?奴家不过是想好好伺候伺候你。” 桑黎眉心紧蹙,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来是他猜测错了。 这个女妖的目标是他。 刚刚看她走的那两步,他也确定了之前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 来给他们送夜宵的,不是老板娘,而是面前这个女妖。 当时老板娘带他们上楼的时候,他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走路的方式也曾留意过。 但之前送夜宵那个女子走路的动作和面前这个女妖如出一辙。 不过…… 奇怪的是,这个女妖和那个老板娘极其相似。 可以说是年轻时的老板娘。 但桑黎敢确定,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个女妖的目标为何会是自己。 桑黎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样才好拖延时间。 他就着跌坐在地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就这么盘腿坐在了地上,仰起头看向那个笑得魅惑的女妖。 “为什么选我?我不过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你有什么想不开,非得挑我?” “……”那女妖显然没想到桑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连手中挽头发的动作都顿住了。 桑黎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明明记得你当时是在看我大哥的方向,为何不选他?比起我这个毛头小子,他那种成熟男人才更有魅力吧?” 那女妖显得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是枣树下的那个老太婆?” “猜的。”语落,他笑容愈大:“我明白了,你是因为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才选择我这个聪明人吃,你想窃取我的智慧。” 女妖:“……”该说不说,是有点后悔。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当时只是琢磨不透他的底细才多看了几眼而已,姐姐我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 说着,她便五指成爪露出尖利的紫色指甲向着桑黎扑了过去。 桑黎手脚并用,连忙往旁边爬了两步。 “好姐姐,那你也抓错人了呀,你看我二哥多适合呀,我这瘦得皮包骨的,哪里配当您的菜……”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缠住了。 还不待他低头查看,一股强劲的力道就将他整个人往后拖了一小段距离。 再回头看向那女妖时,对方那张妖媚的小脸蛋完全变了样。 第64章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想什么共度春宵 女妖的嘴巴两边长出了黑色的螯肢,额头上竟然多出了两双眼睛。 蜘蛛! 桑黎几乎是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便知道了对方的物种。 他现在不用低头看,也知道缠住自己脚踝的东西是蜘蛛丝。 显然对方是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了,半妖的形态都露出来了,是真的铁了心要吃他。 桑黎有些心慌,一边挣扎一边继续说话干扰对方。 “蜘蛛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那蜘蛛精一顿,桑黎便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我可听说了,你以往都是和挑选的男子共度春宵之后才吸食精血的,我这辈子都还没有尝过这等销魂的滋味呢,你能不能在我临死之前满足我这一个小小的愿望啊……” 谁料想,他说完之后,蜘蛛精还真的停下了拉扯他的动作。 就在桑黎觉得拖延时间有望的时候,对方极为嫌弃的睨了他一眼。 “你自己刚刚也说了,你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什么共度春宵?” 桑黎:“……我说我自己那叫自嘲,你要这么说我的话,那性质可就变了。” “哦?” “你这叫侮辱!你是在挑衅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诶诶……你先别变身啊!我不说了还不成嘛……” 那蜘蛛精并不打算再给桑黎机会,直接变回了本体。 硕大的身体几乎占了房间的一半,距离她最近的桌子都被她压的七零八碎。 这么大的动静硬是没有引来客栈里的其他人前来查看。 桑黎只能心如死灰的任由对方用前面的两根触肢将他一点一点的吊起来。 还是倒吊,他两只脚的脚踝都被蜘蛛丝捆住了,完全挣脱不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距离那巨大的螯肢越来越近。 黑色的螯肢在烛火中反着光,看上去特别的瘆人。 桑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做着最后的反抗。 “要不……你给我转个面?我觉得我这么正面看着你的话,有损你之前在我心中建立起来的美好形象。” 蜘蛛精:“……”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气到对方了,那蜘蛛精居然还伸出一只脚将他给固定住,就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两个钳子越来越近。 感觉这要是一口下去,简直嘎嘣脆,脑袋都能给他一下子剪掉。 不是说好的吸食鲜血的嘛,怎么到了他这儿,像是要把他碎尸万段似的。 桑黎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眼底划过一道暗光,左手的拇指下意识的摩挲着中指上的那枚须臾戒。 好在这蜘蛛精还不知道他是仙门中人,就只是缠住了他的双脚,他的手还能动。 只等距离再近一些,等她张开螯肢咬下来的时候…… 桑黎看着眼前巨大的螯肢开始往两旁张开,他屏息凝视,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破开大门,裹挟着凌冽的寒风,以势如破竹之势直接削断了蜘蛛精固定桑黎的那只脚,也顺带割断了绑住桑黎的蜘蛛丝。 被削断了一条腿的蜘蛛精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往后退了两步。 桑黎被松开后就往下掉,他赶紧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才不至于以头着地。 看来这三个月的课没白上,法术不行,好在格斗能力被训练得不错,他以背部着地,这才减轻了落地时造成的伤害。 他也顾不上扯开脚踝处的蜘蛛丝,就原地翻个身,往门口方向爬过去。 趁着间隙抬头看的时候,才终于看清楚来人。 居然是楚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呢? 桑黎也只疑惑一瞬间,便用尽全身力气往楚晏那边爬。 楚晏不是这蜘蛛精的对手,他现在要趁楚晏和蜘蛛精对打的时候挣开束缚,这样两人才有逃脱的机会。 显然楚晏和他想法一样,在蜘蛛精再次吐丝出来想要去缠桑黎时,他直接飞身上前拦在了桑黎身前。 他一手拿着剑挥向袭到面前的蛛丝,另一只手运起灵力打在桑黎身上,将他直接推到了门口。 第65章 可为什么迟迟不见回来呢? “你先走!去村长家找柳年他们!” 桑黎只听到背后传来楚晏的这句话,随后便是利剑和蜘蛛坚硬的外壳相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他抿着唇坐起身,从须臾戒里拿出一把匕首割脚踝处的蛛丝。 须臾戒里的东西,除了柳年给的丹药和楚晏给的一部分灵石,其他的东西都是君如珩给他的。 想来,以君如珩的身份地位,他的东西都不会太差。 果不其然,那匕首很轻松就割断了绑住他的蛛丝。 他连忙站起身看向房间内的打斗。 空间太小了。 那蜘蛛精哪怕是失了一条腿也游刃有余,她只需站在原地挥挥手吐吐丝,便让楚晏举步维艰。 楚晏的剑法在这个空气逼仄的昏暗房间里根本发挥不出来,只有一味地防守躲避。 桑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即便是他现在赶去村长家叫来了柳年和柳祁月也无济于事。 他们三个联手也打不过这个蜘蛛精。 只有君如珩可以,只有等君如珩回来才能解决掉她! 可是君如珩和陆怀安去了哪儿? 如果他猜测得没错的话,这个蜘蛛精和这间客栈的老板娘,应该是母女关系。 两人长得太相似了,再结合之前老板娘谈到有关这女妖时,表露出来的心酸苦涩,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管不了孩子又心疼孩子的母亲。 如此说来,便是这母女联手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君如珩和陆怀安应该也是被这个蜘蛛精母亲给弄走了。 当时君如珩配合跟着走的时候,用脚轻轻碰了他一下,就是在提醒他,有妖怪想要把他带走。 但没想到的是,自己会是这个蜘蛛精女儿的目标,所以那蜘蛛精母亲会将君如珩和陆怀安都给带走。 以君如珩的实力,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解决掉那只蜘蛛精啊…… 可为什么迟迟不见回来呢? 是陆怀安出了事吗? 桑黎越想脑袋越乱,他站在门口停留了许久,那边打斗的楚晏回头时,发现他还站在门口,急得眼睛都红了。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走啊!”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被蜘蛛精尖利的爪子划伤了握剑的手臂。 手臂处的布料被破开,露出里面皮肉外翻的伤口,不一会儿功夫,那殷红的血就渐渐变成了黑色。 有毒! 早该想到的,但凡是蜘蛛精,十个有九个都有剧毒。 楚晏紧紧咬着后槽牙,手臂痛得麻木,几乎快要拿不住手中的剑。 喘息的间隙,他余光看向门口,那道瘦削的身影还立在原地。 他急得气血翻涌,正欲开口说话,却见那少年一脸决然,握着手中的匕首就冲了过来。 楚晏蓦地瞪大了双眼,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那少年已经跑到了近前,低声在他耳边语出惊人:“二师兄,你攻击我,我能传送!” 他不做多想,手中聚起一团灵气就向着桑黎攻了过去。 虽然他不太明白小师弟说的是什么,但他就是潜意识里信他。 那团灵气并没有多大的攻击性,即便是打到了桑黎身上也不过痛一阵,连淤青都不会留下。 桑黎心如擂鼓,他和楚晏距离很近,自然看出来他那团灵气连一层功力都没用到。 他不确定这种程度的攻击能不能触发须臾戒上的禁制。 如果这次不行的话,就得找机会再试一次。 他担心的是,那个蜘蛛精会不会看穿自己的意图。 桑黎看着接近自己的灵气,侧了侧身背对蜘蛛精,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左手。 他将左手的须臾戒对上那道灵气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抓住楚晏,到时才能带着他一同传送走。 然而灵气撞上来时,只是手指震痛了一瞬,他们依旧在原地。 不行,果然这点灵气行不通。 得下狠手才行。 他转眸看向楚晏,楚晏也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微微颔首。 楚晏抿着唇,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也不知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还是因为手臂受了伤,捏着剑柄的手都在颤抖。 第66章 我没有后悔来救你 桑黎给了楚晏一个坚定的眼神,让他不要犹豫,直接攻击他。 楚晏抿着唇,却是反手一把抓住桑黎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甩过去。 下一刻,桑黎刚刚站的地方便被一条细长的蜘蛛腿戳出一个洞。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那蜘蛛精的声音变得格外尖利,话音落下,她一跃而起,直接扑向了楚晏。 楚晏本就与她缠斗许久耗费了不少体力,现在又受伤中毒,更是没有多少躲避的可能。 他却是狠狠一咬牙,硬是带着桑黎往旁边一滚,狼狈的躲过了这一击。 但那蜘蛛精的动作没有停下,她从他们身边跳过去,庞大的身躯直接堵住了出口。 桑黎被楚晏护着,并没有受什么伤。 倒是楚晏自己,强行催动灵力之后,那毒蔓延得更快,嘴唇都有些泛紫了。 ‘哐当——’一声。 楚晏再也拿不住手中的剑,那把长剑跟随他一同跌落在了地面。 桑黎眉头紧蹙,心中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现在楚晏是没有办法再攻击他了,只有利用蜘蛛精致命的攻击来触发须臾戒的禁制。 可要怎么带走楚晏就成了一个难题。 楚晏虽然中毒颇深,但好在还坚持没有昏迷过去。 他自然知道桑黎的难处,而看桑黎的样子,并不打算抛弃他独自离开。 楚晏抿了抿唇,看向桑黎的目光中竟带有丝丝笑意。 可能就是因为知道桑黎不会弃自己而去,内心深处感到高兴吧。 “小师弟,你走吧,不用管我了,我没有后悔来救你。” 桑黎听着那带着绝望的声音,死死的抓紧了手中的匕首。 “别说胡话,师尊也在这里,他马上就会过来救我们了,你可千万不要死了,我还想着你以后偷偷在我房间门口放钱呢。” “呵……”楚晏轻笑出声,原来他都知道啊。 也是,小师弟这么聪明,肯定一开始就知道了。 那蜘蛛精往前挪了挪,头上那又大又圆的六只眼睛明明看不出什么区别,桑黎却在其中看到了嫌弃的神色。 “你们两个男人在这里腻腻歪歪的干什么?是想恶心得姑奶奶吃不下饭?” 一听这话,桑黎立马笑意吟吟的开始满嘴跑火车:“那照你这么说,要是看到两个男人卿卿我我,就不用我们动手,你自己就先恶心死了?” “你倒是想得美,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说话间,蜘蛛精晃了晃脑袋,慢慢褪去蜘蛛的外表,再度化形成人。 她笑着捻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从门口处一步一步往桑黎的方向走过来。 “你还指望那两个人来救你们?哈哈哈哈……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们现在怕是已经死在幻境中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去团聚!” 语落,她朝着桑黎的方向抬起手,五指弯曲成爪状。 桑黎忽的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卡住。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蜘蛛精那边靠近。 “小师弟!”楚晏低喝一声,声音中尽是惊惧和无力。 那趴在地上的手指都紧张到颤抖,他在害怕,害怕桑黎会就此死去。 心中那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惧感,让他提起了几分力气。 他向着长剑的方向抬手,那把剑就在下一瞬落入他的手中。 眼看桑黎即将落入蜘蛛精之手,他强撑着一跃而起,飞身拦在了桑黎的面前。 蜘蛛精显然没想到他还能有力气爬起来,略微错愕了片刻。 他抓住时机,将全身灵力从握住长剑的手灌输进剑里。 长剑随着灵力的注入覆盖上了一层冰霜,楚晏随之松开手,长剑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态悬在半空。 他双手快速结印,在蜘蛛精反应过来的同时,将剑刺了过去。 但蜘蛛精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几乎是他出剑的同时,就有两条蜘蛛腿从女人的背后延伸出来,直接刺向了他的胸膛。 楚晏和蜘蛛精的距离很近,耗尽灵力的他根本避不开这致命的一击。 桑黎在楚晏身后,他只看见那把泛着光的剑还没接触到蜘蛛精,楚晏的胸膛便被两个尖利的东西贯穿。 第67章 你又干什么了? 他们两人的距离也非常近,近到……楚晏被蜘蛛腿尖端贯穿胸膛时,温热的血都溅到了他的脸上。 那一刻,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没想过楚晏会为了救他做到这种地步,哪怕知道是必死的结局,他也义无反顾的冲上来,把他护在了身后。 心跳在片刻的静止之后,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带动着他全身的血液也开始沸腾。 桑黎死死抿着唇,他自己没发现的是,他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如今变为了嗜血的猩红。 【卧槽!?你又干什么了?怎么你的魔神血脉躁动得这么厉害?】 脑中传来系统惊诧的声音,桑黎并未做出理会,只一双眼透过楚晏的肩膀看向他对面的蜘蛛精。 在蜘蛛精再一次伸出一条腿想要补刀的时候,桑黎一个旋身从楚晏的背后出来,拦在了他身前。 楚晏已经不堪重负晕了过去,身体全靠被蜘蛛精贯穿胸膛的两条腿支撑着。 她伸出来的另一条腿目的明确,直接朝着他的心脏攻击过去。 之前因为应付得急,她只来得及戳在了楚晏的胸膛两侧,并未伤及心脏部位。 但她带着剧毒的肢体已经够要他的命了,更何况还是贯穿伤,哪怕她不补刀,她也认定这个人活不久了。 只是她难以咽下被削断一条腿的这口气,所以才打算补上一刀,想亲眼看着他断气。 只是没想到那个弱得不能再弱的少年,居然会挡在了这人的身前。 蜘蛛精冷笑一声,动作并未停下。 “即便你们给我上演他救你,你救他的深情戏码,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本以为自己的腿会像之前贯穿另一个人一样,直接贯穿少年那单薄的身躯。 然而在她即将触碰到少年之际,她的腿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无法前进半分。 她想要将自己的腿收回来,离奇的是,她的身体在此时居然完全动弹不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出这句话时,慌乱得有些不成调的声音。 桑黎始终抿着唇,一双猩红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凉意,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那冷到极致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蜘蛛精那张妖艳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情,她隐隐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威压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让她的灵魂都在为之颤抖,好像随时都会被碾碎一般。 她直觉自己是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她自然明白,虽然面前的少年看上去瘦弱不堪。 但她能肯定,这个少年,能要了她的命。 她沉下心,运起自己全身修为,想要挣脱开这道禁锢。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居然很轻松就挣脱开了。 她也来不及多想,立即施法想要离开。 却见对面那沉着脸的少年学着自己之前的样子,抬起手虚握成爪。 脖子处传来的窒息感让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嘴巴也被迫张大,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但最让她恐惧的是,她感觉到身体里的妖力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抽取。 空气中,紫色的妖力从蜘蛛精的身体里出来之后,往桑黎虚握成爪的手中汇聚过去。 他的周身被紫色的雾气环绕,在妖力的晕染下,那双眼睛泛起红光,在脸上阴沉的神情中显得寒凉瘆人。 桑黎只觉得自己那没什么力量的身体逐渐充盈,让他下意识的还想要吸取更多力量。 直到他将蜘蛛精的妖力全部吸收到自己体内,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蜘蛛精没了妖力,半死不活的跌坐在了地上,从背后伸出来的三条腿也随之收了回去。 被她蜘蛛腿贯穿的楚晏没了支撑,身体随着惯性往下落。 在他接近地面的瞬间,桑黎用妖力拖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楚晏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若是再不救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桑黎依旧无声的抿着薄唇,盯着楚晏看了许久都迟迟没有动作。 第68章 你快去捡宝贝 系统在出声之后没有得到回答,于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桑黎的一举一动它都看在眼里。 它亲眼见证了后期才会发生的吸取妖魔的力量供自己成长的剧情,居然在刚刚开篇不久就在自己眼前上演。 而且看桑黎那血红的双瞳,还有周身那阴冷到极点的气息…… 好像……跟他妈要入魔了一样。 这剧情乱套也不是这么乱的呀! 男主入魔可是后期,这要是开篇就直接快进到入魔,这任务怎么做都得失败! 他喵的女主都还没有出现,这还怎么玩?! 【小黎儿,我的小宝贝儿,你还清醒吗?我跟你说啊,你这个时候可不能入魔啊,你现在一点铺垫都没有,就这么入了魔,活不下去的。】 【你必须得经历原文发生的那些剧情,身体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扛得住你那牛批的血脉,你现在要是就让血脉觉醒了,哪怕不被仙门的人追杀,你自己也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那强大的力量爆体而亡的,所以……】 【你说完了么?】 冰凉的语气让系统都颤了颤,它赶紧闭了嘴等着桑黎的下文。 但那少年只是沉思了片刻之后,从须臾戒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他拧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了一枚乳白色的小药丸。 【咦?这是什么?】 系统见桑黎的行为不像是失去了理智能做出来的事,于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桑黎只淡淡的回应道:【护心丹,君如珩给的,说是在重伤之际服用能护住心脉保全一条性命。】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楚晏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将手中的丹药喂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见效也奇快。 楚晏的伤口止住了血,唇瓣上的紫色也逐渐褪去,变成毫无血色的苍白。 桑黎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命是保住了。 君如珩炼制的丹药果真是厉害,这么重的伤都能将人从鬼门关抢回来。 处理好楚晏的事,是该找罪魁祸首算账了。 桑黎站起身,回头时,看见那蜘蛛精已经爬到了门口处,半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门外。 没了妖力的她变回了蜘蛛原形,只是比起最开始的那副庞大身躯,现在的模样缩小了数倍,只有脸盆大小。 也难怪爬了这么久才爬到门口。 桑黎抬手挥袖,一道黑色的雾气直奔蜘蛛精而去。 雾气笼罩在蜘蛛精身上的瞬间,她被掀飞到门框上,落地时,吐出一大口黑血。 桑黎再度抬手,手中黑雾凝聚,却在即将动手取她性命的时候顿住了。 他转头看向距离楚晏不远的那把长剑。 上面的冰霜早已消散,随着主人的重伤,它也失去了灵气。 刚刚楚晏被重伤昏迷的时候,这把裹挟着雷霆万钧的长剑也掉落在了地上。 并未伤到蜘蛛精分毫。 桑黎犹豫片刻,将手心对准了那把长剑。 剑身被浓郁的黑雾包裹,不停的颤抖着表达它的抗拒。 即便是最低等的灵剑,那也是仙门中物,被魔气浸染也会下意识的抵抗。 桑黎操纵得有些困难,但好在蜘蛛精经过刚刚那一摔,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抵抗。 长剑贯穿蜘蛛精的身体,彻底了结了她的性命。 在她死亡之后,一块儿黑色的玉石掉落在了地上。 【卧槽!你快去捡宝贝!那是隐息玉,就是能隐藏你魔神血脉的法宝!】 桑黎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伸手对着那个方向凭空一抓,那块黑色的玉石便直接被他抓到了手里。 他摊开手掌仔细端详那块黑玉,四四方方的,没有花纹,没有雕刻,看上去就只是一块儿光滑玉润的石头而已。 【嘶……不太对呀。】 【怎么?】 系统默了默,好半晌才惊呼道:【这他妈是半块儿!卧槽!怎么回事?!这好好的法宝怎么就成了半块儿了?】 桑黎霎时明白了过来。 难怪君如珩都说感受不到妖魔的气息,原来是有隐息玉的缘故。 也难怪这蜘蛛精母女都能隐藏气息,这法宝的另一半,恐怕就是在蜘蛛精母亲那里。 第69章 我能癫得过你? 有了隐息玉在手,桑黎周身的魔气被压了下去,那双血红的双眼也恢复了正常。 他思索了一阵,还是把隐息玉放进了须臾戒里。 须臾戒已经和他连在了一起,隐息玉放里面也同样可以帮他隐藏气息。 只是……从蜘蛛精那里吸取来的妖力被他自身转换成了魔气。 不出手还好,他还能借着隐息玉隐藏。 一旦出手,魔气外泄,他的身份暴露,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易总,有没有办法将我身上的魔气祛除。】 【用隐息玉呀,这法宝不止可以隐藏气息,还能用于转换体内的力量,将妖力魔气转换成灵气,反之亦可行,不过时间可能有些漫长,现在这个时机不适合,你的便宜师尊应该马上要来了。】 君如珩要来了,若是在这个时候被他发现了真实身份,说不定会把他给噶了。 不过桑黎很是疑惑,以君如珩那逆天的修为,为何会被困这么久。 【你能看到君如珩那边的情况吗?他为什么会被拖住这么久?】 【我不能看到具体情况,我只知道他和你那个五师兄都被幻境困住了,至于是什么样的幻境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现在他们已经破除了幻境,现在正在解决那个蜘蛛精。】 桑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幻境没能将君如珩困死,他出来之后,就是蜘蛛精的死期。 【另一块儿隐息玉是不是在那个蜘蛛精手里?】 【诶?等等我看看……】 系统沉默了一阵,随即失声惊叫道:【你怎么会知道?还真在那蜘蛛精手里,完了完了,这下子落你师尊手里,你拿不到那半块隐息玉了。】 【只有半块有什么影响吗?】 桑黎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系统说:【影响就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失去了隐藏气息的作用,如果到时候你还没将自身魔气转换为灵力,毫无疑问,你会成为众矢之的,大家都会想要你的命。】 【……】那他总不能……去君如珩那里偷吧?! 能不能活着将东西拿到手都还要另说,关键是他也近不了君如珩的身呐! 桑黎只略加思索了一番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比起去君如珩那里偷东西,还不如他自己勤奋点,尽早找机会将魔气转换为灵气。 桑黎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在楚晏的身边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了。 楚晏虽然止住了血,但地上那大片的血迹着实吓人得紧。 要不是桑黎对君如珩炼制的护心丹有百分百的信心,他自己都不信楚晏还留有一口气。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君如珩回到这里,或许只有他知道怎么才能救楚晏。 这护心丹也只能暂时将他的心脉护住,若是长时间得不到救治,楚晏依旧会死。 桑黎扫了一眼楚晏苍白如纸的脸庞,有些不忍心的别开了目光。 【易总,若是……楚晏这个阶段就死了,那我为他深入魔域采药的剧情,是不是……】 桑黎霎时顿住,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语调也转了个弯。 【该不会……这个时候就快进到原文中,二师兄身受重伤,男主深入魔域为之采药的剧情了吧?!】 系统诡异的沉默了片刻,随即冷呵了一声,音调微凉。 【你以为呢!你都快进到吸取妖力增长修为的剧情了,隐息玉也快进到了你的手中,不就是再快进到去魔域采个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接受得好快哟~剧情都崩成这样了你都没发癫。】 【我他妈倒是想啊,我能癫得过你?你也不看看你刚刚那副样子,我都怕你真的入魔了。】 【嘿嘿……】 桑黎干笑了两声,有点心虚,但又理直气壮的梗着脖子应着:【这不是为了保命迫不得已嘛,下次不会了。】 系统没有吱声,桑黎这人琢磨不透,连它都不清楚桑黎怎么会运用吸取他人修为的这项技能。 他的样子太过于娴熟了,就好像……干过无数次这种事一样。 要不是这人是他自己找来的,它都要怀疑桑黎是不是重生回来的男主了。 第70章 是他炼制的护心丹 至于桑黎口中的那句‘下次不会了’,它选择观望。 它总觉得这事儿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以后指不定还会没完没了。 毕竟,这个宿主不太像是一个省油的灯。 没了系统在脑子里说话,桑黎百无聊赖的翻看起了之前柳年给他的丹药。 他想在其中找找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丹药。 翻看了一遍,倒是发现了不少可以疗伤的丹药,他都拿出来摆在了面前的地上。 他现在不敢给楚晏乱用药,但指不定这些药又有用,所以先拿出来备着。 等他拿出第六个小瓷瓶的时候,一道蓝光以极快的速度破窗而入。 随后便见两个人的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这两人正是君如珩和陆怀安。 比起君如珩脸上略显焦急的神色,陆怀安倒是显得镇定得多。 就是……身形看上去有些狼狈,眼神也有些空洞。 总感觉,他像是有些木讷,有点魂不守舍的意味。 桑黎并未注意到君如珩充满担忧的目光,见两人没受什么伤,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站起身将身旁楚晏的身形完全露了出来。 “师尊,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楚晏怎么样。” 两人这才将目光移到躺在地上的楚晏身上。 陆怀安空洞的眼神明显恢复了一些清明,他盯着看了两眼,皱着眉有些不确定的问:“二师兄他……还活着吗?”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总觉得他这个五师兄有点不太对劲。 就像是刚受过什么惊吓,还没缓过神来一样。 「该不会人家还没出幻境,君如珩就把人给逮出来了吧?」 他暗戳戳的瞥向君如珩,正好和对方的目光对上。 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瞳中藏着些许令人看不太懂的情绪。 桑黎下意识的别开了目光,心虚得不敢直视君如珩的眼睛。 “还活着的,但只剩一口气了……” 君如珩看着面前少年心虚的模样片刻后,转移目光看向了地上躺着的楚晏。 自楚晏体内溢出的灵气轻淡而又熟悉。 是他炼制的护心丹。 桑黎将他赠予的护心丹喂给了楚晏。 他耗费了上千年的精力才得出的五枚护心丹,刚刚送出去,就被转手拿给了别人吃。 虽然那个人是他命悬一线的徒弟,但心中那种不适感还是让他的心揪痛了一瞬。 君如珩沉默的抿着唇,在桑黎和陆怀安焦急的等待中抬手将灵气覆在了楚晏身上。 情况比他想象当中还要严重些。 楚晏不止受了重创,还中了毒,虽然有护心丹压制,但若拖得久了,依旧会毒发。 想要救他……只有那一种方法。 君如珩难得的蹙起了眉,脸色看上去格外阴沉。 桑黎知道楚晏伤得有多重,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唯有缓过神来的陆怀安,见自家师尊露出这副表情,心中不由得一沉。 “师尊,您可有法子救二师兄?” 君如珩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给楚晏渡了些灵气过去,等他的情况稳定些了才看向焦灼等待回应的陆怀安。 “倒是有法子,但比较麻烦。” 桑黎一听便知道和魔域有关,他定了定心神,这才询问道:“师尊不妨直说,二师兄有恩于我,不管有多麻烦,我都当竭尽全力。” 君如珩却在听完桑黎的话之后沉默了下来。 他直直的对上桑黎的目光,在看到少年眼中的坚定时,心中又是一冷。 “如果我说,要想救他,必须深入魔域采药呢?” 他顿了顿,充满探究意味的视线紧紧锁在桑黎的脸上,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即便是有去无回的结局,你也要去?” 桑黎只觉得君如珩的声音很冷,比数九寒天的凛冬还要冷,那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不太明白君如珩怎么突然之间生气。 但他早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深入魔域,不管过程如何,他最后都会活着回来。 即便是楚晏没有以命相救,他最终都会走这一条剧情线。 何况楚晏是因他才伤成这样,于情于理,他都要把这条命还给他。 第71章 非去不可吗? “师尊,这是我欠二师兄的,我总得豁出命去还,你只管告诉我,去魔域采什么药。” 君如珩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甚至向前两步,在桑黎的身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语调轻缓的说出一句:“若我不准呢?” 那道声音平静到没有丝毫起伏,却总让人有种压迫感。 桑黎甚至想要打退堂鼓了。 他想,如果是按照原文的剧情发展,他是被迫做这个任务,那他肯定会拒绝得干干脆脆。 但现在性质变了,即便没有这个剧情,他也照样会选择去魔域。 “师尊……” 桑黎刚刚开口,君如珩便皱着眉打断了他,“你随为师一同回去,采药的事我会另寻他法,用不着你去以身犯险。” 君如珩看出了桑黎已经下定了决心。 哪怕他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桑黎依旧没有动摇半分。 他心一横,一把拽住桑黎的手腕,打算强行带他走。 然而桑黎反应迅速,他的手还未抓紧便被他一把甩开了。 君如珩眉头皱得更深,心中窜起名为愤怒的小火苗,他不自觉的收紧了那只被甩开的手。 “好,好得很,我已经言尽于此,是你非要一意孤行,若是你此次前往魔域有个三长两短,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徒弟。”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君如珩已经拂袖带着地上的楚晏消失在了原地。 桑黎也因为他说的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他这个便宜师尊是真的很关心他。 虽然他清楚自己能活着回来,但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活着回来那就不一定了。 魔域那种地方,一旦进入,几乎没有人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既让他感动,又让他心里难受极了。 良久,桑黎才长叹一声,转身看向陆怀安,露出无奈的笑容。 “五师兄,你回去的时候可得在师尊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免得到时候我从魔域回来了,他还要把我赶出师门。” 陆怀安第一次没有应他,而是一脸凝重的望着他沉默不语。 桑黎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其实这件事交给君如珩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君如珩肯定有办法能弄到东西,还真用不着他去以身犯险。 但桑黎不想欠别人的人情,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迟早都会从这个地方离开。 在那之前,他并不想和别人扯上过多的关系。 他下定了决心,脸上神色也变得极为认真。 “五师兄,还要请你帮个忙,我先动身前往魔域,麻烦你得知灵草的具体信息之后传信于我。” 陆怀安眉心紧蹙,一脸严肃道:“非去不可吗?” “嗯,非去不可。”语落,桑黎淡然一笑。 陆怀安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但一看到那抹笑容,悬着的心就慢慢放下了。 目光无意间扫过桑黎手上的须臾戒,他顿时恍然大悟。 桑黎不会有这么高级的法宝,他们几个师兄弟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桑黎。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君如珩给他的东西。 如果是师尊给的,那这里面肯定有能保命的东西。 想明白之后,陆怀安才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那你此行前去魔域要护好自己,平安回来。” “一定。” 顿了顿,桑黎在陆怀安要离开之前又叫住了他。 “对了五师兄,你和师尊怎么会这么久才解决掉那个蜘蛛精?” 桑黎这么一问,陆怀安立马露出了歉意的神情,“那个蜘蛛精有两件法宝,一件是能隐藏气息的隐息玉,一件是能让人深陷幻境的窥心画。” “她利用隐息玉隐藏气息潜入房中,然后将我和师尊都收入了画中,我们经历了不同的幻境,我因为沉迷修炼一直无法出幻境,是师尊踏破虚空将我拉了出来。” “若是我能早点从幻境里出来,或许……” 桑黎见他情绪低迷下去,立即打断了他,“五师兄,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自责。” 陆怀安低垂下脑袋,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第72章 我估计你那个二师兄撑不了多久 桑黎见状,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轻笑道:“五师兄,不必多想,你回去之前先去一趟村长家吧,三师兄他们都在那里,你叫上他们一起回宗门。” “放心,我会回来的。” 有了他这一句话,陆怀安才定下心神。 目送陆怀安离开之后,桑黎又继续瘫坐在了地上。 【你不是要去魔域?怎么又坐下了?】 桑黎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语气冷硬:【你也不看看君如珩刚刚那个架势,我腿都吓软了好嘛!】 【怕什么,你孤身前往魔域都不怕,还怕他一个不能把你怎么样的正道中人?!】 好像也是哦…… 君如珩看上去是挺生气的,但说到底,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 顶多……也就放放狠话。 那还是因为太担心他的缘故。 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一想起君如珩那副阴沉的样子,还是会心里发怵。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动身前往魔域吧,我估计你那个二师兄撑不了多久。】 桑黎从地上一跃而起,马不停蹄的出了门。 系统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还能帮着他指指路。 有了吸取来的那一身妖力加持,桑黎赶路速度也非常快。 据系统所说,那只蜘蛛精的修为按照修仙者的修为来算,是元婴初期。 到时候他用隐息玉全部转换成灵力,即便成不了元婴,怎么说也得是金丹后期。 这样的修炼方式确实是突飞猛进,如果他不去一趟魔域,这一身多出来的修为也不好解释。 …… 这个书中世界现在划分为人妖魔三族,人族占领东西南三方,魔族占领北方,而妖族则散落于各方。 原本西方也属于魔族的地界,但在万年前的大战中,统领魔族的魔神被上界的那些神明联手诛灭,魔族大败,退守北方。 而上界的那些神明也在诛杀魔神后尽数陨落,没有了再攻打魔域的能力。 从此魔族便以北方为居,上万年来也出过不少的魔尊,即便这世间再无神明,但人族有仙门守护,魔族也没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只是魔域这个地方,不管是普通人无意闯入,还是修仙者为了天材地宝有备而来,几乎都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桑黎在系统的指引下,花了一天时间才到达魔域边境。 魔域和人族的地界中间隔着一片冰雪覆盖的森林。 这片森林一眼望过去无边无际,要想穿过其中,没点能力是办不到的。 也正因为这片森林一望无际的广阔,不止难以进入,也难以出来,便有不少商队会为了减少路程选择冒险从森林边缘过。 这些商队往往都会高价聘请一些散修来为自己的货物保驾护航。 桑黎为了更进一步了解有关灵草的信息,早早的就混入了队伍。 陆怀安已经传信给他,说要寻找的灵草名叫星辰花,只生长在不落峰的峰顶,并且极为稀少。 就这么一点信息,桑黎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他原本以为,至少会给他画个大概形状,实在不行,给他口头描述一下长什么样也行。 结果就这一个名字和地点,他上哪儿找这玩意儿去。 那个破系统到了这里之后也是一问三不知,最后干脆装死,那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他找的这个商队是经常走这条路线的人,里面的散修也算是见多识广。 打听到有关不落峰和星辰花的信息,桑黎就趁着夜黑风高进入了那片冰雪森林。 月光的映衬下,地面积雪仿佛被渡上了一层银光,看上去也不是太唬人。 进去之后,桑黎从须臾戒里拿出了一瓶易容丹。 看瓶身的样子像是柳年给他的丹药。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倒出一枚丹药服下。 在感受到脸上有灼热的感觉之后,他拿出个小铜镜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脸。 随即便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庞逐渐扭曲。 狭长的狐狸眼被压缩成了眯眯眼,高挺的鼻梁也塌了下去,弧度完美的薄唇,两边唇角下压,露出一副苦相,怎么看怎么难看。 第73章 楚晏最多还能等五天 没想到柳年的丹药这么猛,这一枚易容丹吞下去,可真真是爹妈都不认识的地步。 桑黎也终于放下了心,将自己那一身魔气外泄出来。 在魔域的地盘上,还是当个魔修稳当一些。 随着渐渐深入,桑黎才惊觉,他好像忘了打听怎么穿过这片冰雪森林。 总不能一直瞎摸索吧? 【统子?】 【易总?】 【……易爹?】 【诶,来了,叫你爹做甚?】 操…… 桑黎气得咬牙切齿,那张略显猥琐的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整张脸看上去更加的难看。 【帮个忙呗,给我指条路出这森林。】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 桑黎听着系统那明显得意的音调,差点就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 不过好在有系统的帮忙,桑黎顺利的穿过了森林,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人。 这也让桑黎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现在剧情出了差错,系统虽然不知道剧情的运行轨迹,但是固定的地点还是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世界的地貌不变,系统就是个活地图。 如果是之后进入秘境,他也可以利用系统这个外挂在里面横着走。 这么一想,系统还是不能得罪。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横着走的实力。 桑黎摸清了系统喜欢彩虹屁的性子,一个劲儿的夸完之后,系统飘飘然的带着他去了不落峰。 站在山脚往上望时,饶是见过不少奇峰险峻的桑黎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面前的山峰呈现圆锥形,在最顶端有一块石头横在上面,看上去摇摇欲坠。 难怪叫不落峰,这名字当真是形象。 不落峰其实并不算太高,但也不矮,上面植物种类繁多,想要从中找到没有图纸和大概外形的花草,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他此前混进商队打听到的消息也不算多。 星辰花是极为稀有的灵草,见过的人寥寥无几。 想必是连清风宗的卷宗也没有记载它的外形,所以陆怀安才只告知了地点与名字。 他从那些人的嘴里也只套出了星辰花的一些特点和习性,到时候可能还得有求于系统。 这样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东西带回去。 之前的传信里,陆怀安还提起,楚晏的情况比较严重,即便有宗门的天材地宝续命,但也解不了蜘蛛精的奇毒。 唯有找到星辰花为引子,才能炼制出救命的解药。 楚晏最多还能等五天。 他现在已经用了一天的时间,再算上回宗门需要的一天时间,他最多还有三天时间找星辰花。 桑黎不再多想,一头扎进不落峰,开始从山脚下寻找。 星辰花的特性是只生长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整颗植株只有成人一根食指长。 除去根茎的长度,露出地面的可能就只有两节手指的长度。 这么小的一株草药很难被发现,桑黎只有睁大了眼睛仔细寻找。 不过好在星辰花有一些显眼的特点,那便是叶片上有蓝色的斑点。 据说它会在月光的照射下开花,那时叶子上的斑点就会散发出蓝色的光芒。 它的花期只有月光照耀的那段时间,月光消失,花就会凋谢。 所以要在它的花凋谢之前采摘下来。 桑黎赶到这儿时,正好圆月高悬。 天气也还不错,夜空中没有乌云遮挡月亮,所以星辰花的花期也会延长。 桑黎不敢休息,凭着一身的魔气支撑着他打起精神。 就这么找了两天,到第三天时,桑黎基本已经登顶了。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幸而身体还能撑得住。 到了晚上,桑黎手中拿着夜明珠,弯着腰一寸一寸的在地上搜寻。 他看得极为认真,并未发现不远处的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他脸上的金色面具太过于招摇,还真让人难以发现。 那人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分叉的树干上,一条腿悬在空中,一条腿曲起,上面搁着一条手臂,指尖在空气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第74章 不如跟我回去? 待桑黎一步步靠近,走到那棵树下,那人才缓缓开口:“你是在找星辰花?” 淡淡凉凉的音调在月色中格外的瘆人,桑黎被吓得险些丢了手中的夜明珠。 他这几天虽说找星辰花不太顺利,但是自从入魔域以来,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系统带路的原因,他下意识的以为是系统好心的帮他避过了别人。 直到后面两天,系统倒头睡大觉,他还是没有遇到人,这才侥幸的想着是自己运气好。 可他忘了,作为这本书的男主,他根本就没有运气这种东西! 他循着声音抬头往上看去,那人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桑黎只看到一张金色面具在月色下泛着金光,若是不细看,还发现不了他隐藏在夜色中的玄衣。 乍一眼看上去,好像就是个面具浮在空中。 还挺吓人。 桑黎迟疑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夜明珠对着那个方向举高。 有了夜明珠的照耀,桑黎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形。 是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看他的着装,应该在魔域有很高的地位。 不是统领万军的魔将,就是管理一方的大妖。 桑黎不由在心中暗叹,自己这男主光环真的很背。 小妖小怪没遇到,一旦碰上就是硬茬。 他在心中思索了一番,打算先蒙混过去,先找星辰花要紧。 “什么星辰花?我没听过呀。” “呵。”树上的男人冷笑一声,一个旋身从树上落到了桑黎面前。 桑黎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一步与之拉开距离。 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还是保持警惕的好。 那人见他如此防备,反而更近一步,在桑黎还未来得及退开之前,一把钳住了他的下巴。 桑黎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想要逃离时,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自那人手中传来的魔气如同藤蔓一般将他紧紧缠绕,让他的脚步无法挪动半分。 这人的修为在元婴之上,怕是已到化神境。 桑黎自知无法与之抗衡,反倒镇定自若的直视着他,想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人显然是没有想到桑黎会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眼中闪过一瞬的讶异,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放松了两分。 “你不怕我?” “……” 怎么有种霸道总裁的即视感!? 那他现在是不是该配合的来上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呀? 想了想,桑黎还是选择沉默。 万一把人惹恼了,遭罪的可是他自己。 面对桑黎的沉默,那人反倒显得更感兴趣。 他换成拇指和食指捏住桑黎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随后左右转动他的脑袋,打量得明目张胆。 末了,他还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桑黎那副看上去略显倔强的脸庞。 但其实桑黎只是因为被迫抬起头,又不想去看面前的人,所以一直耷拉着眼皮。 他这副样子看上去确实有几分不屑和倔强的意味。 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至于看到他这副面孔的人,则是被激起了浓厚的兴趣。 “你很不错,长得也很符合我的口味,不如跟我回去?” “???” 桑黎瞬间抬眸看向他,眼中尽是惊恐。 就他易容过后的这副模样,绿豆眼塌鼻梁,还瘪着嘴。 这人是有多眼瞎,能看上他这副模样? 还说什么很符合他的口味?这口味是有多重! 他正想着怎么周旋呢,脑子里突然冷不丁的响起系统的声音。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三师兄的易容丹,管不了两天时间呢?】 嗯? 管不了两天? 经系统一提醒,桑黎才想起自己这两天都忙于找星辰花,连吃饭都是直接拿辟谷丹搪塞过去的,更别提照镜子看自己的脸了。 也就是说,这两天都没有再吃过易容丹的他,已经恢复了作为一个男主应有的俊美容颜。 【不对呀,你不是又去睡觉了?那你怎么知道易容丹早就失效了?】 被桑黎这么一质问,系统瞬间噤声装死。 【这么说,你是一直在监视我咯?】 桑黎的音调都冷了下去,然而系统依旧装死没有吭声。 第75章 这男主的气运是有多背! 没办法,桑黎叫不醒一个装死的系统,只能想办法先摆脱面前这个觊觎自己美色的人。 “跟您回去就不必了吧,我这人肠胃比较好,可能不太适合吃软饭。” 对面的人闻言,先是低声笑了两声,随即收紧了手中的力道。 桑黎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被他捏碎了。 只听那人说:“这可由不得你,我看上的东西,就只能是我的。” 他那阴恻恻的语气并没有吓着桑黎,要不是因为他的下巴被钳制住,他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这个人,真的是霸总癌晚期,完全没得救那种。 不过也能由此看出,这个人在魔域的地位绝对不低。 不然也养不出他这一身坏毛病。 桑黎自知自己打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利用自身的条件谋取一点东西。 “既然你想要我跟了你,那是不是该拿出一点诚意来?” 语落,桑黎斜挑眉梢,唇角上扬勾起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来。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养的起我?” 男人怔愣了一瞬,没想到桑黎会向他提出条件。 但转念间,他便想明白了桑黎的意图。 “你想要星辰花?” 桑黎被他说穿了心思也不慌,脸上笑容反而更大,“对呀,不如把星辰花当做聘礼,这样我才能心甘情愿的跟你呀。” “只用星辰花当聘礼太寒酸了,我的人,自然是要以魔域的最高礼节迎娶。” “……什么最高礼节,你以为你是谁……”桑黎压低了声音低喃,眼眸也随之下垂,视线从面前的人身上挪开了。 他说的话自然被人听了去,只见那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微倾身子,面具压近桑黎的脸庞,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桑黎避无可避的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人对视良久,那人缓缓道:“我叫商陆,你觉得……我会是谁?” “?” 桑黎歪了歪头,眼中升起一丝讶异。 【易总啊……这个商陆,是我知道的那个商陆吗?】 细听之下,桑黎的声音都带上了丝丝颤抖。 【啊……应,应该是吧,原文中就这一个商陆啊。】 【操……这男主气运是有多背!】 商陆啊,那他妈可是前中期统领魔域的魔尊啊! 到了后期男主觉醒魔神血脉,还把人噶了,抢了人家的位置。 这点儿背的,第一次入魔域,遇上的居然是魔尊。 原文中两人可以说得上是宿敌,因为男主不小心暴露了血脉之后,商陆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害怕男主抢了他的位置,也是不停的给男主使绊子。 后期男主成长起来,第一个噶的人就是商陆。 可见两人的仇恨有多深。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宿敌竟要娶我为妻? 这剧情也太他妈离谱了吧!? 桑黎忍不住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清醒。 没成想,他就这么动了动,商陆竟然松开了手,身上魔气的压制也消失不见,他又恢复了自由。 他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全身警惕了起来。 商陆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因为他知道面前的少年逃不掉。 他将双手负于身后,此前捏过桑黎下巴的指尖还残留着温度,他下意识的轻轻摩挲着。 “出于礼貌,你是不是也该告知我,你的名字?” 桑黎正想随便说个名字搪塞过去,谁知商陆又再一次开口说道:“我在魔域并未见过你,还望你如实相告,不然……我就毁了所有星辰花。” “……” 好家伙,不亏是魔尊,一出手就是变态级别的。 桑黎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我这种无名小卒哪里配让您知道名字。” “既是要迎娶你,你自然就是本尊的魔后,难道本尊还不配知道你的姓名?”说话间,他往前走近桑黎。 面对商陆的步步紧逼,桑黎一退再退,最后直接被抵在了树干上。 “……”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魔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莫名其妙的看上了他,紧盯着他不放呢!? 第76章 不就是掉节操嘛,问题不大 商陆见面前的少年迟迟不语,倒也不着急。 他只缓缓抬手,掌心黑雾缭绕间,浮现出了一朵有着透明花瓣的小花。 花的形状跟莲花相似,只是要小许多,整朵花就只有男人的拇指大小。 “你不是想要这个?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将它赠予你。” “桑黎,桑黎,我叫桑黎。” 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桑黎在他话音落下时就迅速应下,说话间还顺势去拿那朵花。 意料之外的,竟然很轻易的就拿到了那朵花。 桑黎本来以为他还会为难自己一番,没想到这么容易的就拿到了手中。 他不假思索,拿到手的瞬间就将东西放到了须臾戒中。 既然花已经到手,现在就只剩下该怎么脱身了。 要想从魔尊眼前逃脱,怕不是个简单的事儿。 桑黎动了动心神,把主意打到了系统身上。 【易总,你有办法帮我离开这里吗?】 系统并没有应声,但桑黎知道这个系统是在装死,它应该是在金仙村的时候就一直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了。 【穿得容易,说好的带我沉浸式体验当男主,现在男主的宿敌要娶我这个男主,你是不是应该挽救一下这离谱至极的剧情?】 脑海中久久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 眼见商陆壁咚着他,上半身前倾压了过来,像是一副要亲亲的样子。 桑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系统才缓缓的吱声。 【你不是有你师尊送的须臾戒嘛,你想办法让他攻击你,你借机瞬移不就行了。】 【你这不是废话嘛!他是想娶我,又不是想打我,你看不见他现在还他妈想要强吻我吗?!我怎么让他对我下手?】 系统顿了一下,随即低声轻喃:【倒也是……须臾戒好像也抗不过魔尊的一击……】 须臾戒抗不过商陆的攻击? 前期的魔尊就这么强了吗? 桑黎心中更是慌乱,【那怎么办?难不成我真的要跟他成亲?!】 【嗯……你自求多福,不就是掉节操嘛,问题不大。】 ??? 人言否? 【你放心,面对掉节操的情节,我都会自动打码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你他妈怎么不瘫痪掉?】 桑黎骂完之后,脑海中久久没有系统的声音。 他心知这破系统是靠不住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掉节操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当个书中的纸片人,他也不允许掉节操这种事发生! 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金色面具,桑黎抿着唇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大哥,戴着面具不好亲吧?!” 商陆:“……” 他顿住了动作,甚至微不可见的往后退了些。 “我并没有那个想法。” 桑黎闻言,微眯双眸意味深长的看着商陆,那副表情就只差把‘我不信’三个字写在上面了。 “……”商陆再一次无语凝噎,他干脆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与桑黎保持了一个不会被误会的距离。 桑黎眼看目的达成,立马笑意吟吟的往前走了一步。 对方见他上前,果然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桑黎再一次往前,商陆又退。 两人距离不算太远,桑黎能看到他被面具隐没了大半的眉毛蹙了起来。 桑黎笑意愈浓,作势又要往前一步。 但这一次,商陆没有要退的意思。 这正中桑黎下怀,他动作极快的从须臾戒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拇指撬开瓶塞,对着商陆就扬了过去。 粉色的烟雾喷涌而出,直袭商陆面门。 他刚刚被桑黎的行为扰乱了心神,两人距离又极近,使得他根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烟雾入鼻,他本来以为会是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立马运用体内魔气与之抗衡。 谁知,这东西反而与魔气纠缠在一起,几乎在一瞬间便游走全身。 身体不受控制的灼热起来,浑身血液沸腾,脑袋也有一刻的不清醒。 不过片刻,他便感觉某处了有了特别的反应。 商陆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语气都带着些微颤:“你……你给我下春药?” 第77章 我怎么感觉我像是要噶了? 桑黎哪敢应声,他讪讪的笑了笑,随后收敛神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遁走。 商陆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他,却只有一片衣角擦手而过。 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他想要追上去,但体内越来越灼热的不适感让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商陆深深的皱起眉,迅速调整自身气息将那股药劲儿压下去。 良久,体内的灼热感消失,商陆轻缓的吐出一口气,看着桑黎此前离开的方向轻笑了一声。 他第一眼看到桑黎时,只是觉得他和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很相似。 后来近距离接触,在他的身上嗅到了若有似无的熟悉味道。 他靠近他,也并非是想要亲他,而是想进一步确认,桑黎和那个人是不是有所关联。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要娶他的打算。 不过现在……好像有些兴趣了。 …… 桑黎从商陆身边逃离之后,立马呼叫系统给他带路。 好在系统还有点良知,一路为他保驾护航,成功的将他从魔域里带了出来。 出了那片冰雪覆盖的森林,桑黎也不敢停歇,毕竟这还是在人家魔尊的家门口,万一他追出来呢? 桑黎也不敢保证柳年的那瓶春药能拖住商陆多久,反正他当时是一股脑的全部给他呼面门上了。 他此前认真观察过商陆的面具,虽然看上去就只有眼睛的地方有两个洞,但近距离细看之下,鼻子那里也是有孔洞的。 当时他动手的时候,还是占了身高差的优势。 商陆比他要高出一个脑袋,毕竟人家是个成年人的样子,自己也才十六七岁。 他拿着小瓷瓶下药时,不论是自下而上的动作还是角度,都拿捏得死死的,保管让商陆吸上满满一大口。 就是不知道那春药的药效如何。 要不是怕自己掉节操,他都想留下来看看这古代传说中的春药发作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商陆现在都还没有追上来,说明柳年的药应该还是挺猛的。 桑黎也懒得深思柳年为什么会炼制这种东西了,反正现在柳年就是他的大恩人。 他现在彻底放下了对柳年的偏见,等回到宗门之后,一定得找他好好道歉! 顺便再从他那儿顺点稀奇古怪的药。 远离那片森林之后,桑黎一刻也不敢耽搁,几乎将吸取来的那点修为发挥到了极致。 这样持续了半天,桑黎只觉丹田处隐隐传来了些许疼痛感。 到最后,丹田处传来阵阵绞痛,桑黎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找了片隐秘的树林歇下脚步,一手捂着丹田处,一手扶着树干坐了下来。 桑黎的脸色并不好看,那张苍白至极的脸,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死了三天都没这么白。 丹田处的疼痛愈加剧烈,桑黎疼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在发颤。 【易总……我怎么感觉我像是要噶了?】 即便是在脑海里的询问声也很虚弱,系统也难得的有些慌乱。 【那个,你先别急啊,我帮你看看……你稳住。】 桑黎紧紧咬着后槽牙,那双明亮的眼睛都因难以承受这股疼痛而紧紧闭合着。 【你就不能……不能先给我开个痛觉屏蔽器?】 系统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哦哦,我帮你开,你别急。】 脑中的声音落下,桑黎下一瞬便感觉浑身一松,疼痛的感觉也在这一刻消失。 但他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好转,额头也还在冒着冷汗。 【怎么样?你找到原因了吗?这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桑黎怎么可能不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就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了,再这么痛下去,怕是会生生痛死。 即便是现在屏蔽了痛觉,但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还是让他心慌。 任务没有完成,他不确定自己在这里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在原来的世界活下去。 万一死了就这么长眠了呢? 桑黎焦急的等待着系统的回应,沉默了半晌之后,脑海中终于响起了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是你用力过猛了啊!】 第78章 运气确实是差 用力过猛? 桑黎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不太能理解系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你最开始从君如珩那里吸取来的灵气吗?】 【记得呀,就是吸取了他的灵气我才步入炼气期。】 【我忘了跟你说,他的灵气能压制你体内的魔气,但由于这点灵气并不多,暂时不能把魔气怎么样,所以此前两股力量都相安无事。】 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刚刚你调动全部魔气的时候,两股力量冲撞到了一起,双方都想把对方吞并,如果不及时化解,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爆体而亡了。】 桑黎强忍住想骂街的冲动,努力集中精神分析出了现在的局面。 也就是说,是他之前用尽全部修为跑路才引发两股力量相冲。 现在要么是将君如珩的那股灵气转换成魔气,要么是将魔气转换成灵气,这样才能保全一条性命。 现在就入魔是不可能的,他还要送星辰花回宗门救楚晏。 他还要继续当清风宗的内门弟子。 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慢慢转换体内的魔气,没想到现在却被赶鸭子上架。 【易总,楚晏还有多久时间?】 【啊,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你现在从这里回宗门最多也就半天时间,你可以先在这里把自身气息稳固下来再回去。】 桑黎抬头看了看天色,他从魔域出来时,天刚蒙蒙亮,赶了半天路,现在已经正午了。 【好,我先调息,你记得在天亮之前叫醒我。】 系统有些意外,【时间够吗?你在明天正午之前启程都能来得及的。】 【够了。】 桑黎应完就调整姿势盘膝而坐,他从须臾戒里将隐息玉拿出,手中便快速结印。 他不敢保证回去的途中会不会发生意外,他必须给自己预留足够的时间。 楚晏这条命,容不得有任何意外发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天色便黑了下去。 系统这次倒也敬业,老老实实的守着桑黎,时刻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状况。 一开始都还一切正常,直到下半夜,系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桑黎的方向靠近。 桑黎落地的这片树林距离仙门有很远的距离,像这种地方都是滋生妖魔的绝佳温床。 虽然他藏身的地方有树木草丛环绕,在夜色的笼罩下也不容易被发现。 但桑黎这倒了八辈子霉的男主气运,谁也说不准会不会被发现。 待那东西的距离近了些,系统才看清那是一只妖兽。 所谓妖兽,就是已经有灵性,但是还没有能力幻化成人的动物。 说白了,就是妖的前身。 妖兽也归类为妖族,但这种妖族普遍实力不强,一般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因为一旦步入金丹,它们就能化形成人了。 不过也有一部分是例外,有的妖兽很难自我化形,除非是有外力的帮助。 比如天材地宝,比如修为高的修仙者,或者是修为高的妖魔助它一臂之力。 但无论是哪种妖兽,实力都不容小觑。 修为低下的妖兽,为了生存几乎都是群居。 一出现就是成群结队而来,凭数量都能取胜。 那些修为高的妖兽虽然都是独来独往,但同等的修为,它们发挥出来的实力会比对方高一个小境界,所以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该说不说,桑黎的运气确实是差。 来的这一只妖兽,已经步入了化神期巅峰。 看外形像是一条龙,隔的近了,系统才看得真切。 是一条蛟,龙有四爪双角,而迎面而来的那只妖兽只有两爪,头上也只有正中间有一个直直的尖角。 难怪修为会这么高,这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蛟龙。 系统本来打算再暗中观察一番,先看明白对方的路线,如果不是冲着桑黎来的,它就不叫醒他。 毕竟桑黎现在还在调整体内的两股力量,万一惊扰了他,反倒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可它看清了那只妖兽的形态后,有些坐不住了。 看它行进的路线,即便不是冲着桑黎来的,也会从他头上路过。 这么高的修为,就算是被它那条左右摇摆的尾巴无意间甩到一下,怕也是要命。 第79章 它怎么跟着你呀? 系统不敢赌,死了可就没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它当机立断,也顾不得桑黎调整到哪个阶段,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警报声。 桑黎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耐。 但情况比系统想象当中的要好很多。 桑黎不过片刻就放下了在胸口处结印的手,长睫微动,眼皮掀开的同时,那双明亮的眼睛展露出来。 只是在他睁眼的同时,眼瞳有红色的微光一闪而过。 焦急等待的系统也并未注意到这点细节。 等桑黎完全清醒过来,系统才将注意力从蛟龙身上转移到桑黎这儿。 【你可算回神儿了,赶紧的,出大事儿了,快点想办法跑路。】 桑黎也感觉到了那道来自强者的压迫感。 他不假思索,收起隐息玉就往清风宗的方向跑。 蛟龙的路线是直线,桑黎是往左拐,如果对方不是针对他的话,应该是不会故意追他的。 他现在还没有将魔气完全转换,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巅峰,眼看就要经历雷劫结丹,没成想出了这么个岔子。 回了宗门之后怕是很难找到机会结丹。 作为君如珩的弟子,每天的课程都很多,还有长老亲自监督,一旦他泄露魔气,只怕是必死无疑。 所以绝不能在宗门里结丹,只能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找个地方继续转换魔气来结丹。 桑黎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想着就近找个隐秘的地方。 有隐息玉在,他的行踪就很难被发现。 然而当他无意间回头时,却见原本不该在他身后的蛟龙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还没来得及问系统是怎么个情况,系统就惊呼了一声:【这是什么情况啊?它怎么跟着你呀?】 【……你问我?那我问谁去?难道去问它吗?】 【……】系统被桑黎的三连问直接问得噤了声。 反正现在正主已经醒了,它这个系统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桑黎倒也没有指望系统能给他想出什么办法来。 他只能一边往前逃命似的奔跑,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蛟龙。 那条蛟龙少说也有五米长,一身漆黑的鳞片在树枝间洒下的月光中泛着微光,那双竖瞳夹带着诡异的红光,盯得人头皮发麻。 桑黎不敢多想,确定了它是在跟着自己后,立马集中精神专注逃命。 然而面对一个化神期巅峰的妖兽,纵然他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逃得过。 在这关键时刻,桑黎还发现自己好像在这丛林之中迷了路。 前面是一处断崖,已经无路可逃。 桑黎一口气跑到了断崖边,终于看清了下面的状况。 断崖下是一片湖,湖面和断崖之间的高度并不算高,即便他没有男主光环,就这么跳下去也是死不了的。 但他现在犹豫的是,蛟龙就是水生动物,他就这么跳进水里,会不会死得更快? 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因为那条蛟龙直接冲向了他。 奇怪的是,它并没有给他致命一击,只是在到达他的面前时,一甩尾巴打在他的腹部,将他打落了断崖。 桑黎感觉身体一瞬间腾空,下一刻耳边有劲风呼啸而过,他的身体不断的往下坠,直到背部撞击到水面,身体开始往下沉。 他缓了好一阵才终于适应了水中的环境。 睁开眼时,那条蛟龙就在自己眼前,红色的竖瞳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桑黎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就被呛了一大口水,让他痛苦的皱起了眉。 那条蛟龙看出他的意图,张开嘴吐出一个泡泡,将桑黎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桑黎感觉那种在水里浮浮沉沉的感觉消失不见,他尝试着轻缓的吸了一口气,好像和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蛟龙好像也不是来取他狗命的嘛。 真是的,也不早说,害他白白跑这么长一段路。 跑累了就不说了,关键是还让他慌乱中出了错,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等会出去之后还得重新找回宗门的方向。 第80章 要完 一人一蛟就这么漂浮在水中对视,桑黎斟酌了一番,想要说些缓和气氛的话。 对面的蛟龙倒是先开口了。 蛟龙的声音很低沉,却也不难听出是故作深沉的少年音。 “你有隐藏气息的法宝?” “……” 啥意思?抢法宝的来了? 他才刚刚开始用这个法宝呢,就有来抢的了? 果然剧情虽然乱套了,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好在桑黎足够镇定,在蛟龙问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慌乱的神情。 他抿着唇,一本正经的胡扯:“哪有什么法宝,不过是我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罢了。” “?”蛟龙疑惑的歪了歪头,显得有些呆萌。 桑黎面不改色,继续胡诌:“可有听过清风宗玄知长老的大名?我便是凭着这特殊的体质被他收为了关门弟子。” 玄知长老这个名号一出来,蛟龙便了然的点了点头。 君如珩的名字可能并没有多少人知晓,但玄知长老这个名号可是享誉天下。 不论是人族还是妖魔,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除非是常年在深山老林不问世事的人。 显然这条蛟龙是听过君如珩的名号的,桑黎这么一说,它还真信了几分。 “那你有什么法子隐藏我的气息?” 嗯? 桑黎眨了眨眼,认真的将面前的蛟龙打量了一番。 这才发现,蛟龙的背部好像受了伤。 原本因着它一身黑色的鳞片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桑黎看到它背部周围的水有丝丝鲜血在其中漾开。 好像这蛟龙一开始也并非是冲着他来的。 这么一回想,它当时的样子仿佛是在躲避什么,就……跟逃命似的。 再结合它现在说的话来看,它应该是看上了自己能够隐藏气息的这点特性才紧追着他不放。 既然这条蛟龙没有表现出要抢法宝的气势来,他倒也乐于帮他一把。 桑黎对着蛟龙的方向伸出手,一脸认真道:“你应当能缩小的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缠在我的手腕上,与我贴在一起就能隐藏住你的气息了。” 话音落下,面前的蛟龙就直接向着他的手腕飞了过来。 在接近他手腕时,那庞大的体型逐渐变小,最后变成小拇指粗细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 桑黎没想到这蛟龙这么信任自己。 想来,可能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逼得它走投无路了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了他。 桑黎收回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衣袖将蛟龙遮住。 既然对方这么信任他,他也不能辜负了人家不是。 拉好袖子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桑黎便察觉到有人来了。 来的人应该有三五个,其中有一人的境界应当很高,那强者的威压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桑黎心如擂鼓,抬起头看向水面,借着月色能看到他此前掉落的断崖上隐隐约约站着几个人。 要完。 这些人当中有一人境界比这蛟龙还高,怕就是专门来抓这条蛟龙的。 桑黎肯定不可能会是这个人的对手。 即便他有隐息玉隐藏气息,但他这个大一个人在湖里,人家要是铁了心要找到蛟龙,肯定会把他找出来。 桑黎仰着头看向那群人,见他们确实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他心一横,干脆在蛟龙吐的泡泡里盘膝坐下了。 他没有拿出隐息玉,就这么快速调动体内魔气开始转换。 这样虽然很慢,但是他马上就要结丹了,也用不了转换太多的魔气。 他赶在那群人出手之前,顺利的引来了结丹雷劫。 外面那群人都是修仙的,自然能分辨出这是结丹要经历的雷劫。 其中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年皱起了眉,看着头顶不断聚集的乌云和时而亮起的闪电,语气不解:“那蛟龙即便是经历雷劫,也应当是炼虚境的雷劫,怎么会是金丹雷劫?” 他顿了顿,垂下头把目光放到了波澜不惊的湖面上。 “是我们找错了地方?” 此话一出,为首的那名中年男人便斩钉截铁的否定了。 “不可能,我刚刚看着那条黑蛟往这个方向来了。” 第81章 你身上为何有魔气? 那人说完,身后的三人都没有应声。 四人在断崖上站着观察了良久,直到那亮如白昼的闪电从眼前闪过,直接劈向了那无波无澜的湖面。 借着闪电的亮光,他们也看清了湖面下的情况。 只见那湖中,身形单薄的少年盘膝而坐,看上去极为恐怖的闪电直接劈向了他的头顶。 在雷电接近他的发丝之际,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断崖上,那名为首的中年男人在看到那道屏障的一瞬间睁大了双眼。 嘴中无意识的低喃了一句:“这是……清风宗的应劫结界。” 但随即,他从那少年的气息里察觉到了一丝魔气,虽然很淡,但他确定那就是魔气! “怎么会……为何会有魔气?” 他的声音很低,又淹没在电闪雷鸣之中,几乎没人听清他说的什么。 雷电接二连三的劈向那湖中静坐的少年,然而都被中年男人口中那所谓的应劫结界拦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闪电逐渐隐没在乌云之中。 待乌云散去,雷劫便结束了。 桑黎毫发无损,睁眼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被劈那么几下,没想到一道雷电都没落在他身上。 刚刚那护着自己的结界也不知道是谁在他身上事先设下的。 看来回去之后还得去好好问一问,感谢感谢人家。 结丹成功的身体充盈着力量,让他这几天的疲劳都消散了不少。 桑黎站起身,直接运用灵力飞身上岸。 几乎在他上岸的同时,断崖上的那个几人也飞身下来,直接落到了他的面前。 桑黎还没有看清楚来人,一把长剑就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夜色中,响起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你身上为何会有魔气?!” 桑黎微微抬了一下眼眸,脸上神情却异常镇定。 想来是刚刚魔气泄露了出去,让人察觉出来了。 看来这半块儿隐息玉确实有些靠不住。 但他也丝毫不慌,挺直了腰杆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缓缓说道:“刚从魔域出来不久,身上沾染些魔气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桑黎的神色和说话的语气都太认真了,令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去过魔域,或者和魔族的人接触过,身上都会有魔气残留,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桑黎也不怕被戳穿,说完之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对方的下文。 关键是他现在也动不了,脖子上还架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呢。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可能?!你刚刚才结丹,你怎么可能从魔域里活着出来?就算你侥幸逃脱,走了这么远的距离,身上沾染的魔气也早该散尽了。” 桑黎闻言,翻了翻白眼,抬起左手把手指上的须臾戒展现在他们面前。 “喏,我师尊给我的东西,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法宝,我能顺利出来不也正常?我借助法宝缩地成寸不也很正常?” 那中年男人低头打量了一番那枚须臾戒,半晌,他才抬起头看向桑黎。 他抿了抿唇,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师尊又是谁?” 刚刚那个应劫结界他没有看错,是清风宗的结界。 如果这个少年是内门弟子,他或许听过他的名字,即便是没听过他的名字,但他认识清风宗的所有长老,包括宗主。 只要有一种对不上,这个少年就是在说谎。 中年男人看着桑黎的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仿佛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然而桑黎依旧镇定自若,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调轻缓:“清风宗,玄知峰,玄知长老座下关门弟子,桑黎。” 此言一出,对面的几人皆是呼吸一滞。 玄知长老的名号谁没听过? 至于他的那个关门弟子,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据说是个四灵根的废物,入门三个月还是炼气一层。 可眼前这个少年,刚刚在他们眼前结了丹。 第82章 有没有可能是我师尊把我养成这样的呢? “这怎么可能!传闻中那个叫桑黎是个四灵根的废物,根本无法筑基,更不可能结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是玄知长老的弟子!” 站在最末尾的青年率先跳了出来,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此时挂着义愤填膺的神情,有种想要胖揍桑黎一顿的架势。 桑黎张了张嘴想要再解释一下。 谁知拿刀架着自己脖子的中年男人直接一掌袭向了他的腹部。 这一掌的力道不大不小,让桑黎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腹部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垂于身侧的双手,拳头也在不自觉捏紧。 那个中年男人却不以为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桑黎怒喝道:“你莫不是藏匿了那条黑蛟,才会想着冒充仙门弟子好得以脱身?” “……” 桑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强压下腹部的不适感之后,他调整气息平淡开口道:“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师尊用天材地宝把我养到这种程度的呢?” 这下轮到对面几人沉默了。 传闻中,玄知长老确实疼爱他那个从外面捡回来的小徒弟。 在宗门的弟子选拔大会上,即便他被测出了是四灵根,面对那么多的好苗子,玄知长老竟直接宣布收他为关门弟子。 听说前几天那个关门弟子外出历练,玄知长老还特地出关一同前往。 由此看来,拿天材地宝将人培养到金丹期,也是情理之中。 “是我们误会了,刚刚只是想试探你一番,并非有意伤你,小友莫要介意。” 那个中年男人将手中的剑收了回去,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语气也和善了些。 桑黎抿了抿唇,心中早把面前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试探? 还好意思说不是有意? 他看就是这个老东西找不到黑蛟,拿他撒气呢。 但他看得出来,面前这群人是仙门中人,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但看穿着和气质,应当是四大宗门之一的大宗门。 他之所以敢把须臾戒这个法宝亮给他们看,也是这个原因。 大宗门出来的人,几人看上去也都是一身贵气,总不至于抢他的法宝。 他上来就自爆身份,也是想要快点结束这场纠缠。 哪曾想,对方在确定他的身份之后还会对自己动手。 但他现在不宜和他们对上,实力悬殊不说,楚晏还在等着星辰花救命呢,他得赶紧从这里脱身回宗门。 那条黑蛟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很重要,但黑蛟也算是是自愿跟了他的,他自然不能将其交出去。 修仙世界的生存法则便是如此,即便你是拿这黑蛟去入药救人,中途让人抢了就是抢了,你没本事就只有活该等死。 桑黎并不是个心善之人,残酷的世界就该有残酷的活法。 他沉默许久,嘴角逐渐上扬,抿着唇露出几分笑意。 “既然已经说清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先行离开了?我的师尊和师兄们还等着我回去呢。” “稍等。”几人当中年纪最小的少年上前一步叫住了他。 那少年看上去比桑黎年纪大一些,长得英俊非凡,气质绝佳,一看就非同寻常。 桑黎立在原地,目光含笑的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那少年愣了愣,随即问道:“不知道友可曾看到过一条黑蛟?” 桑黎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无奈,“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我在这湖中晋升金丹呢,我哪有心思去关心其他的。” 少年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身边的中年男人。 “师叔,我们还是先去找那蛟龙吧。” 那人看了桑黎一阵,犀利敏锐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走吧。”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便和他身后的几人旋身离开了原地。 桑黎看着面前几人消失的空地,微挑眉梢。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顺便拍了拍手腕上蠢蠢欲动的小蛟龙。 正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他们还没走远,就躲在暗处观察你呢。】 第83章 也不怕被人给卖了 桑黎保持面色如常,抬头开始寻找回清风宗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这群人还没走远。 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看上去倒还是个正人君子,但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就说不准了。 他要是真信了他们就此离开,任由小蛟龙在此刻出来,那他和小蛟龙今天都离不开这儿了。 是清风宗玄知长老的关门弟子又如何,一人孤身在外,死在这荒郊野岭又有谁能知道呢。 即便是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到时死无对证,又有谁知道他是死于何人之手。 那小蛟龙一看就不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并制止了它的动作,只怕现在它已经让人给抓了。 桑黎并未想太多,找好方向之后就运用灵气往那个方向赶去。 刚步入金丹期的修为还不算太稳固,他运用起来也有些费劲。 毕竟之前一直都没使用过灵气,远没有魔气运用的得心应手。 但不得不说,桑黎的天赋极高,即便是四灵根同修,在经过现在的一番试用之后,灵力运用得也愈加熟练。 不过,不知是不是他四灵根同修的缘故,那元婴期的妖力转换成灵气之后,居然只堪堪突破了金丹初期。 也就是说,现在他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全部都转换成了灵气。 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察觉到的魔气,可能就是最后消散的那点魔气。 现在没了魔气的他,就是个实打实的仙门弟子。 那些人即便是跟着他,只要他没有任何异常,他们也不会轻易对自己动手。 就是……被人拿着刀架脖子的感觉让他很不爽,被打了一掌的腹部也有些隐隐作痛。 但现在还是不要和别的宗门杠上比较好。 仇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也不急于一时。 身后的尾巴直到跟着他到了树林边缘,他飞身离开那片树林,那些人才没有再继续跟着他。 桑黎没有回头看,只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易总,那些人还在跟着我没有?】 【倒是没有再跟着你,不过看样子应该已经认定是你把蛟龙带走了,他们都没有再回去继续寻找蛟龙。】 经系统这么一说,桑黎这才抽空看了一眼缠绕在手腕上的小蛟龙。 那黑色的小蛟龙安安静静的贴着他的手腕,细看之下,像是合着眼睡着了一般。 桑黎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蛟龙的脑袋,对方闭着眼在他手腕处蹭了蹭,看上去极为信赖他。 不过确实是睡着了。 桑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这小蛟龙有点单纯。 它怎么就这么放心的把自己随便交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呢? 也不怕被人给卖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桑黎赶了半宿的路已经累得不行了。 果然多预留些时间是对的,他现在距离宗门还有一些距离,但感觉快要体力透支了。 这灵气多少有点不经用。 桑黎强撑到太阳升起时,在清风宗山脚下的城池郊外歇了下来。 小蛟龙还在睡着,桑黎让系统帮他注意着周围的环境,自己则找了块地方盘膝打坐调息。 待到感觉体内的灵气恢复了一些,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睁开眼时,小蛟龙也正好醒了过来。 看上去状态还不错,它在休息时,身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就是……还赖在桑黎的手腕上不肯下来。 “这里已经是清风宗地界了,再往前就是清风宗,你自行离开吧。” 桑黎语调温和,显得极为平易近人。 他之所以在这里停下歇息,其实也是为了等小蛟龙醒过来。 他不能保证小蛟龙和他一同回了清风宗会有怎样的结局。 像蛟龙这种没有化形的妖兽,通常只有三种结局。 一是用来契约当坐骑,二是用来入药,至于第三,便是用来炼器。 蛟龙那一身鳞片可是好东西,尤其是护心鳞。 有多少炼器师对它趋之若鹜,它们的种群就有多濒危。 迄今为止,世间的蛟龙已经很稀少了。 第84章 谁不想身边有个修为高的打手呢? 桑黎虽然并不在意这些,但如果这条蛟龙是自己带回去的,到时候它被扒鳞抽筋,那就相当于是他亲手造就了这一切。 他会良心不安。 现在让它自行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那条小蛟龙只是抬起头甩了甩脑袋,身体将他的手腕缠得更紧了些。 “……”这啥意思?还真就赖上他了不成? “诶,你可想好了,若是跟我回了清风宗,说不定就会失了自由,更有可能会丢了性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你跟我签订契约不就好了?” 嗯? 桑黎微微一愕,眼中露出些许不可置信。 “你是说,要跟我契约?” 那小蛟龙傲娇的抬起头颅,“不可以吗?我可是马上要步入炼虚期的妖兽,跟我契约,可是你的荣幸!” 桑黎沉默了片刻,脑中忽的闪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皱起了眉,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易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男主后期觉醒之后,好像是收了一条蛟龙当坐骑的吧?】 系统愣了一两秒,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是哦!好像就是一条黑蛟,该不会……】 【操……剧情又提前了。】 【……】系统感受到桑黎周身的低气压,没敢再吱声了。 它也没想到剧情会这么跳脱啊! 收坐骑那都是多久之后的事了,真照这么发展下去,剧情怕是都得快进到大结局了。 桑黎知道这是后期必须经历的剧情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小蛟龙的契约邀请。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原文是主仆契约,他们现在签订的是平等契约。 也就是说,他和小蛟龙是平等关系,小蛟龙可以不用受他的约束。 这下可把小蛟龙高兴坏了,直呼自己找到个好人。 桑黎只是抿唇微笑,并不言语。 开玩笑,小蛟龙可是化神期巅峰好嘛! 他要是签订了主仆契约,小蛟龙的实力会受到他这个主人的影响,从而拉低他的修为。 到时候打起架来,修为低了不就吃亏了? 看小蛟龙赖着他的这副样子,不说会为了他出生入死,但是当个打手还是妥妥的。 谁不想身边有个修为高的打手呢? 桑黎对此相当满意,所以站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蛟龙带他回清风宗。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靠自己回去的话,怕是真的要踩着最后的时间点才能回的去。 他本来想的是,小蛟龙是化神修为,带着他来个瞬移应该不在话下。 哪成想,他话一出口,此前缠着他手腕死活不肯下来的小蛟龙,直接窜了出去。 随后便在他眼前逐渐变大,又在他惊疑的目光中绕着他转了两圈,最后身体横在了他的面前。 “上来吧,小爷带你体验一下不同的风景。” “……”桑黎抿着唇,看着身前的蛟龙身体,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快点呀,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你不是急着回你的宗门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他再不上去就不礼貌了。 反正是它主动邀请的,他也只是打个配合不是!? 桑黎上去前还往旁边走了两步,他刚刚站的位置对着人家背部的伤口。 虽然已经结了痂,不过看上去有点硌屁股,还是换个地方坐好一点。 桑黎选择了蛟龙的脖子处,不为别的,就图蛟龙在天上超速飞行时,他能抓住它头上的角稳住身形,免得到时候掉下去。 坐好之后,蛟龙一下子就射了出去,好在桑黎反应及时,还真就抓住了它的角。 小蛟龙被抓住了角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卖力的在天上飞行。 “怎么样?我速度快吧!跟我契约不亏吧!” 桑黎听着它那明显带着洋洋自得的语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很快,他就真的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晕蛟! 比晕船还要严重! 这蛟龙在天上飞行都是一拱一拱的前进,这一上一下的晃动很快让他头昏脑胀,心头发慌想吐。 蛟龙的速度非常快,眼看快到宗门口了,桑黎害怕上次晕船吐宗主一脑袋的事情再次发生,他赶紧叫停了蛟龙。 第85章 君如珩好像有点生气 关键是这小蛟龙那脾气也是真倔呀…… “这不都快到你们宗门大门口了嘛,慌什么呀,再说,你才坐上来多大一会儿啊,你说,你是不是对我的技术不满意?” 桑黎:“???” 什么东西? 怎么老感觉怪怪的? “你说,你对我哪里不满意,我可以为了你改!” “……”桑黎略一沉吟,随即说道:“你太快了,而且一上一下的让我很难受。” 说完之后他便紧紧的蹙起了眉心,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太对味儿啊…… 还未等他想明白其中的意味,小蛟龙也还没来得及应声,自下面的宗门里便传来了一声低喝。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其实并不算太大,但就是带着强烈的穿透力响彻耳边。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寒光就跟着劈了过来。 目标并不是桑黎,而是小蛟龙的脑袋。 这要是击中了,脑袋都得被削掉半个。 好在下面的人也并没有真的起杀心,小蛟龙也还有点实力,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不过小蛟龙下巴上类似胡须的小毛毛被削掉了不少。 饶是如此,它也敢怒不敢言。 那人的修为太高了,它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更甚至都没看到他人在哪儿! 它哪里会是人家的对手,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削断的就不是它的毛毛这么简单了。 桑黎也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刚刚那一击带来的压迫感太强。 就从他的身边划拉过去,要是他稍微一动,说不定现在就不是个健全人了。 他能保持这么镇定的心态,还是因为听出了那个声音背后的主人。 说话的人正是他的师尊,君如珩。 想必动手之人也是他。 果不其然,在刀光消失后,一道沙青色的身影就飞速的从宗门里窜了出来。 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个沙青色的残影。 下一秒,那道身影在蛟龙正前方停下,男人修长高挑的身形就这么悬浮在了半空中。 君如珩负手而立,一张清冷的俊容看上去有些阴沉,周身的气息也犹如数九寒天的冬日般阴冷。 桑黎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上下滚动的喉结都透露着他的紧张。 他感觉……君如珩好像有点生气。 不……应该说是很生气! 那双幽暗深邃的墨瞳都要把他给盯穿了! 桑黎再次吞咽了一下,极其勉强的扯出了一丝笑意,低声唤了一句:“师尊。” 君如珩抿着唇不语,脸上的神色并未缓和半分。 桑黎眼神闪了闪,慌乱的垂下头,不敢去看君如珩的脸。 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君如珩搭理自己,斟酌半晌之后,桑黎只能硬着头皮抬头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对方眼眸中的冰寒之意冻得他一激灵,让他更加的慌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君如珩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总有一种心慌的窒息感。 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动了动唇,决定先分散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师尊,我将星辰花带回来了,二师兄他……还好吗?” 谁料此话一出,周遭的气息瞬间下降到了冰点,仿佛要将人活活冻死一般。 桑黎感觉到身下的小蛟龙都在瑟瑟发抖。 「易总!易总!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好的一个清冷师尊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他是被夺舍了吗?」 系统没有应声,桑黎又叫了两声:「易总?人呢?你也被吓傻了?」 还是没有回应,桑黎干脆放弃了和系统交流,认真思考着该怎么面对君如珩这尊大神。 他还没想好说辞,一直沉默不语的君如珩倒是开口了。 “你还要坐多久?”语气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周遭的阴冷气息倒是收敛了不少。 桑黎被他问得有些懵,眨了眨眼睛看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骑着的小蛟龙。 听君如珩的意思……是不满意他骑蛟龙? 可是…… “师尊,我灵力还没有恢复,现在下来的话,会摔下去的。” 第86章 你被仙门的人伤了? 话刚出口,只见君如珩眉心一拧,直接飞身上前一把揽过他的腰,带着他往宗门里飞去。 桑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时,两人都快落到地面了。 他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原来的地方,那条小蛟龙还呆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桑黎立马冲着它抬起手,对着它扬了扬。 小蛟龙一秒会意,俯冲下来之后,变成小小一只缠到了他的手腕上。 也正好在这时他们落到了地面上。 桑黎满面笑意的抬起那只手,另一只手在小蛟龙的头上搓了一把。 君如珩站在桑黎旁边,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在看到他如此亲昵的和蛟龙互动时,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捏紧,连带着看向那蛟龙的目光也不太和善。 小蛟龙感受着那道骇人的目光,下意识的往桑黎袖子里缩了缩。 桑黎有些莫名,抬头看向君如珩时,对方神色淡漠,看不出什么异常。 远处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桑黎也没再多想,转而看向那边。 君如珩带他落下的位置是丹峰,也就是炼丹治病救人的地方。 丹峰的峰主便是第一天上课时,给他递卷轴的那位长老。 当时光从外貌无法分辨他是谁,但他在原文中的名字还是很响亮的,是个一听就能让人记住的名字。 白良紫,便是管理这丹峰的长老姓名。 还别说,这名字真就很配他。 确实是个妙手回春的济世良医,性格也极其温和贤良。 远处走来的人便是以他带头,身后跟着的是桑黎那几位师兄。 在看到桑黎身上并无血迹,表面看上去安然无恙时,几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几人脸上凝重的神情还是没有卸下,桑黎看得心里头有些难受。 他抿了抿唇,在几人走到面前时,将星辰花拿了出来。 “花我带回来了,你们……” “小师弟!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可有遇到魔物伤了你?” “你身体如何?劳累这么几天可有哪里不适?”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丹峰长老已经上前一步把住了他的手腕。 手中的星辰花并未有人接过,就连唯一向他伸出手的白良紫也是错过了星辰花为他把脉。 桑黎张了张嘴,喉咙有些涩涩发紧,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其他几人也没有说话,但目光都紧紧的盯着桑黎被把住的手腕,等待着一个结果。 桑黎也收敛了心神,看着自己的手腕安静等待着。 半晌,白良紫蹙起了眉心,脸色不太好看。 “你被仙门的人伤了?” 此话一出,柳年率先跳了出来,“是谁!?哪个宗门的人打了你?” 他的声音很大,激动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 桑黎勉强勾了勾唇角,还是没能扯出一个笑容来。 他抿了抿薄唇,没有血色的唇瓣轻轻蠕动,低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不过,应当是大宗门的人。” 话落,桑黎抬起另一只手,将手腕上的小蛟龙展露了出来。 “他们想要捉这条蛟龙,我原本在打坐调养,谁知被这小家伙给缠上了,只有将它带着。” 桑黎顿了顿,暗叹了一声:“当时我正在湖中晋升金丹,成功晋升之后从湖里出来,便被为首的那人用剑架住了脖子,我向他们表明了身份,那人还打了我一掌,说我是冒充的清风宗弟子。” 经桑黎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桑黎脖子上被发丝掩盖了大部分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是那个男人打他那一掌时,太过于出其不意,让他没有丝毫防备,身体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才让那剑划破了脖子。 比起腹部的伤来说,这点伤根本无关痛痒。 说起来,都到宗门了,他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灵气也一直很衰弱。 就是……怎么说呢,感觉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每次腹部痛得厉害些,他想仔细感受一番是哪里出问题时,那种疼痛感又消失不见了。 然后等他忘却了这件事之后,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第87章 对,弄死他们 其实桑黎心中已经有了猜想,那个中年男人肯定是使了什么阴招。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将手从白良紫的手中抽了出来,把手中的星辰花递到了他的面前。 “白长老,先救我二师兄吧,我的伤不碍事。” 白良紫紧皱的眉头就没松懈过,他虽伸手接过了星辰花,目光却还是紧锁在桑黎身上。 “楚晏的伤要治,你的伤也要治,那人手法极其刁钻,即便是我,也差点没有探出你的伤势来。” 语落,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君如珩,语调透着些许急切:“小师叔,你先帮小桑黎渡些灵气过去,不然拖久了,他的识海就要亏空了,到时候只怕会成为废人一个。” 在场的人不止桑黎,几乎是所有人都怔愣了几息。 毁一个修仙者的识海,这是多么歹毒的心思。 若是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何至于此! 这个人显然是想无形中要了桑黎的命。 君如珩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二话不说,上前拽住桑黎的手腕便拉着他往丹峰里的房间瞬移过去。 两人走后,白良紫抿着唇看了一眼手中的星辰花,随即调转方向去了炼丹房。 他走后,以宋鹤卿为首的柳年等人还站立在原地。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柳年这个喜形于色的人,脸都被气得通红,一双眼睛仿佛能直接喷出火来。 “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居然敢动我们的小师弟,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非得把我炼制的那些穿肠毒药给他们通通吃个遍!” 陆怀安也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 “对,弄死他们。” 柳祁月的面瘫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冒起了层层火光,语调透着些许狠厉:“灭他满门。” 一旁看着怒火滔天三人组的宋鹤卿:“……” 他不说话,几人便将目光都移到了他身上,那愤怒的小眼神都还没有收敛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宋鹤卿以手抵唇轻咳了两声,这才缓缓道:“小师弟并未做出抢夺资源的行为来,是那蛟龙自愿跟随他的,确实是那些人欺人太甚,我们定要为他讨个公道。” “嗯!”几人齐齐点头。 末了,他们才转身又返回了楚晏躺的房间。 其实他们也想去小师弟房门前守着,可奈何他们师尊带着小师弟走的时候,是直接瞬移离开的。 丹峰那么大,房间那么多,他们哪儿知道师尊把自家小师弟带哪儿去了。 所以几人只能蔫头巴脑的去守着楚晏了。 天色暗了又明,一夜之间,他们清风宗的小师弟被其它宗门的人打伤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宗。 还听说伤得很重,是差点被毁掉识海的程度。 听闻消息的宗主和长老都在一大清早的来到了丹峰。 只是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桑黎,因为君如珩还在替他疗伤。 倒是见到了服下白良紫炼制好的丹药之后醒过来的楚晏。 他的身体状况也恢复了大半,这几天都被各种丹药温养着身体,还有长老们轮流渡灵气疗伤。 即便是命悬一线,但有星辰花入药的丹药及时救治,他现在也没什么大碍了。 在得知桑黎为了他深入魔域采药的事情之后,楚晏一个人坐在床上沉思了许久。 听闻他在回程的途中还遭了仙门中人的毒手,差点沦为废人,楚晏立马挣扎着下床想要去看他。 坐在床边的宋鹤卿则一把按住了他,“你现在去也没用,师尊还在为小师弟疗伤,也不知需要多少时日,你不如先把自己的伤养好了,再去见小师弟也不迟。” 闻言,楚晏紧紧抿起苍白的薄唇,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再观桑黎这边,两人在罗汉床上相对而坐,君如珩并未言语,直接抬手结印。 桑黎本以为君如珩就只是渡他些灵气护住识海。 没成想,君如珩居然直接耗费自身修为开始为他疗伤。 桑黎心中惶恐,条件反射的想要退开。 第88章 落进他的眼里,撞进他的心窝 听此前白良紫的意思,应当是有其它法子疗伤的,不然也不会让君如珩只是渡些灵气护识海。 但君如珩现在的架势,像是要帮他把伤治好为止。 桑黎更是惶惶不安。 「这要是将我治好了,得耗费多少修为啊……这么大的人情,我以后可该怎么去还?不行不行……」 桑黎正想说他还能坚持得住,到时候等白良紫再替他看看。 君如珩直接重新结印,磅礴的灵气倾泻而出,将他的身体团团围住,让他动不了半分。 「不是,这怎么还有强行为别人疗伤的?他该不会真让人给夺舍了吧!?」 桑黎满腹疑惑,看向君如珩的目光也带着明显的探究。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几乎是膝盖挨着膝盖的程度。 这样直白的目光让君如珩烧红了耳垂,他动了动唇,轻声斥了一句:“闭眼,专心些。” 那桑黎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坦然接受呗。 大不了以后找机会还这个人情就是了。 疗伤的时间比他想象当中要长一点。 反正他和君如珩从房间里出来时,被外面守着的宋鹤卿告知,他们在里面待了足足半月。 桑黎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君如珩瞥见他的小动作,正疑惑他是不是身体还没复原,便听见那心声在耳边响起。 「难怪感觉肚子这么饿,敢情是饿了半个月啊,说起来,我都还没辟谷呢,没被饿死也是奇迹。」 “……”君如珩抿了抿唇,把放在桑黎身上的目光悄无声息的收了回来,身子也往一旁侧了侧。 桑黎和宋鹤卿都未曾注意到君如珩的异常,他又有意侧到了一边,所以自然而然的被两人给无视了。 “大师兄,二师兄如何了?” 桑黎这话一出口,周遭的气息就冷了两度。 但兴许是桑黎之前在房间里闷得太久,现在出来后,环境多了几丝凉意也并未多想。 倒是宋鹤卿露出狐疑的神色,有些不太确定的看了自家师尊一眼。 君如珩依旧侧身站着,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放在身前,目光注视着远方,一派仙人之姿。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宋鹤卿这才转而对上桑黎的视线,温声说道:“服下丹药之后不久就醒了,休养了这么多天,已经和原来一样生龙活虎了。” 闻言,桑黎点了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这话一说完,周遭的冷空气又强烈了些。 桑黎似有所感,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君如珩。 见君如珩侧背对着自己,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歪着头看向了他。 “师尊?” 少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疑惑的语调更是扣人心弦。 君如珩旋即顺着声音回头。 少年一头墨发因着他倾身歪头的动作披散到了一边,他的背后是刺目的阳光,衬得他清隽白皙的脸庞透着粉嫩的红色,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盯着看久了,刺眼的阳光让那张脸的轮廓模糊了起来。 君如珩轻缓的转动眼眸,目光转移到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勾魂摄魄的狐狸眼明亮又清澈,眼中透露出来的疑惑让他看起来纯真极了。 君如珩被眼前看到的光景晃的久久回不过神。 此时此刻,桑黎就仿佛是天上那独一无二的明月,一下子落进了他的眼里,撞进了他的心窝。 连带着他的心跳也在不断加快,让他感觉自己的这颗心脏,好像天生就是为了他而搏动的。 君如珩看得入了神,桑黎连着叫了他好几遍也没反应。 「这人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我脸上长出花儿来了不成?」 桑黎的腹诽成功将君如珩拉回了神,他面色如常的收回了目光,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快到饭点了,要去膳食堂吗?” “嗯?”桑黎不是太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满脸问号的挠了挠头。 「啥意思?听这语气……该不会是……要去膳食堂监督我吃饭?」 「强行帮我治了伤还不够,还要强迫我干饭?」 「该不会是要让我忌口吧……」 第89章 长相都没看清,找谁报仇去? 眼见少年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离谱,君如珩只得出声打断:“你还未辟谷,身体又刚刚恢复,需要进食些东西。” 顿了片刻,他又面色如常的补充了一句:“为师同你前去。” 「啊,果然是要去监督我干饭啊……」 君如珩:“……”还是保持沉默好了。 三人到膳食堂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也引来了不少人。 比如此前没有见到桑黎的宗主长老们,还有他的那几位师兄。 其中也包括已经痊愈了的楚晏。 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桑黎手中夹的那一块红烧肉,是放进嘴里也不是,不放嘴里也不是。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群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他干饭的时候来和他谈些有的没的。 他不理解,但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感叹这群人真是太会找时间地点了。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桑黎硬生生顶着那十几双目光极其炙热的眼睛,把手中那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真香!果然只有吃肉才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君如珩坐在桑黎的正对面,看见他一脸满足的神色,心情也受到了渲染,嘴角无意识的勾了起来。 周围的人只觉周遭清冷的气息缓和了一些,那个常年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看上去也平易近人了许多。 然而,两位当事人都并未察觉。 一人专心干饭,一人专心看着另外一个人专心干饭。 谁都没有脱离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就是苦了周围一群当电灯泡的人,他们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终于在桑黎干完一份饭,勉强垫了下肚子之后,宗主大人开口了。 “小桑黎,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了?” 宁远鸣问得轻缓,声音中处处透着关怀。 桑黎感受着这份关心,心里都暖洋洋的。 他扬起薄唇展露出灿烂的笑容,“已经痊愈了,多亏了师尊,若不是师尊出手相救,只怕我现在已经被毁掉识海了。” 说到此,他转而把目光移向了坐在宗主身旁的白良紫身上。 “还要多谢白长老,多亏您及时发现了我的伤势,不然我可能只有等到识海被毁才会发觉,到时只怕一切都无力回天了。” 桑黎语气淡淡,轻松的状态让人都觉得他已经释怀了,其实桑黎已经在心里把那个伤了他的中年男人划分到了仇人一列。 这仇肯定是要报的,只是早晚问题。 显然在座的其他人也都跟桑黎是一个想法。 但桑黎淡然的态度在他们眼里就成了逆来顺受。 毕竟桑黎来清风宗之前过的就是成日忍气吞声的日子。 在这三个月的相处当中,桑黎都在有意无意的讨好他们,面对他们时,处处小心翼翼。 这让他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也不知以前受了怎样的伤害,才会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处处小心谨慎讨好他人。 现如今,第一次出宗门历练,没有被妖魔所伤,倒是被仙门的人伤了,还伤得如此之重。 让他们怎么能咽得下这一口气! “小桑黎,你可还记得那些人的样子?” 宁远鸣这么一问,还真把桑黎给问住了。 “当时夜深,又是在树林间,我也才刚刚晋升金丹,所以看得不是太真切,更别提记住他们的样子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要是记着样子还好说,他们还能找人报仇,这连人长相都没看清,可该找谁报仇去? 桑黎看见他们为难的神色也觉得有些惋惜。 不过下一刻,他脑中灵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都明亮了些。 只见他抬起右手,宽大的长袖顺着他抬起的动作滑落至小臂,将他的手腕露了出来。 也将那条小蛟龙展现了出来。 “那些人当时是冲着它去的,说不定它记得那些人长什么样子。” 说话间,桑黎还戳了戳缠绕在手腕上的小蛟龙。 对方睡得跟去世了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桑黎抿了抿唇,随即抬起头尴尬的笑了两声。 第90章 格局小了 不过转念一想,桑黎又觉得这小蛟龙睡着的真是时候。 “我看这蛟龙一时半会也不会醒,不如……我们先吃饭?” 桑黎试探着问出口,顺带扫视了一圈这群不吃饭,就盯着自己看的人。 目光落到君如珩身上时,发现对方正皱着眉看着他,眼底有几分讶然。 桑黎被那眼神儿看得心慌,小心翼翼的轻唤了一声:“师尊?” 君如珩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他看。 这可把桑黎吓得不轻。 感觉从他回来见到君如珩开始,对方就变得奇奇怪怪的,老是动不动就盯着他看。 看也就看了,关键还老是看着他出神,没唤个两三声回不来神儿的那种。 真就离谱。 桑黎又轻唤了两声,君如珩这才合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他又做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桑黎垂眸盯着自己的案盘,思索着要不要再去打一份饭来吃。 想了想,桑黎还是决定暂时先离开一下这社死现场。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为了再干饭。 他想得很简单,他跑去打饭也不知道要排多久队,这些人总会等不下去自行离开吧? 然而事实是,他被迫插了队,以最短的时间打到了一份饭。 只能说,这些同门对他太好了! 桑黎只能认命的端着打好饭的案盘又走了回去,快要走到座位时,还有长老往一旁挪了挪给他让路。 桑黎:「我真的会谢。」 君如珩:“?”感觉挺有礼貌,但又有点不对味。 这一次,桑黎坐下后没有直接开吃,而是礼貌性的问了一下身边的人,:“要不……你们也吃点?我们边吃边谈?” 桑黎总感觉他们这架势像是有好多话想问。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守着他,看着他干完饭再问吧? 拜托,这么多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吃饭,很社死的好嘛! 好在他们也并没有让桑黎继续尴尬下去。 除了君如珩之外,其他人都去打饭了。 因着膳食堂的饭菜味道不错,宗主和长老也偶尔会来吃上一两次。 就是君如珩从来没有这里吃过饭。 至少现在宗门里的人,包括宗主长老在内,都没见君如珩来这里吃过饭。 在今天之前,他唯一一次来膳食堂,还是来给桑黎送钱的那一次。 然而桑黎并不知情,见身边围着的人都走了,君如珩还老神在在的坐在他对面,眼睛也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尊不吃饭吗?” 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多言了。 君如珩已经辟谷了,吃不吃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况且…… 「神仙都是不吃饭的,毕竟像师尊这样矜贵的人都是不拉屎的,又怎么可能会吃饭呢,果然是我格局小了。」 君如珩:“……” 桑黎见君如珩没有回应自己,不免又在心中感叹。 「可惜了,红烧肉这么好吃的东西都无缘享受了。」 耳边的声音刚刚落下,君如珩便见对面的少年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了嘴里。 他的位置正好能将少年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张嘴时,他甚至看到了藏在口腔里的粉嫩小舌。 肉被送至唇边时,那灵巧的小舌还探出部分舌尖,将那块儿肉勾进了嘴里。 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薄唇合上,唇上透亮的油光衬得那两片唇瓣愈加性感。 君如珩忽的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他眨了两下眼眸,将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掩藏起来。 但上下滚动的喉结却透露出了他的慌乱,染上红晕的耳廓也彰显着他的窘迫羞涩。 专心干饭的桑黎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只是吃着吃着,君如珩倏地站起身,然后在他满脸问号的注视下,君如珩转身走向了打饭的队伍。 桑黎差点被嘴里的那口饭噎着,盯着君如珩的背影想了半天也想不通,这人怎么就突然起身去打饭了呢? 难不成是看自己吃得太香了,勾起了他的食欲? 这么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毕竟,他那几个师兄都是在他的影响之下成了干饭王。 第91章 看得有点撑 清风宗的膳食堂迎来了盛况空前的场面——宗主和长老排排坐埋头认真干饭。 啊,其中不包括君如珩。 他倒是也在干饭,只是并没有太认真。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动筷的间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比起专心干饭的一众人,君如珩就像是个来凑数的。 他动作轻缓优雅,筷子夹起的饭菜也很少,吃进去的东西自然就很少。 桑黎一盘子饭都快见底了,君如珩面前的饭菜仿佛还没动过一样。 桑黎抬眸瞥了一眼,发现那案盘里的饭菜好像都还保持着原样,他忍下了嘴角抽动的欲望,转而在内心吐槽。 「吃不下还硬吃,这不是浪费粮食嘛,还不如给我吃。」 听见心声的君如珩顿住了夹菜的动作。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转而伸手夹起了自己盘中的红烧肉。 在递到桑黎的案盘上方时,他停下了动作,随后迎上桑黎疑惑的目光轻声说道:“这肉我还未曾动过,不过……筷子我用过了,你若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师尊给的都是顶顶好的,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说话间,桑黎动作极快的将君如珩手中夹着的那块肉夹到了自己的筷子上。 那猴急的样子,真是生怕少吃了一块肉似的。 待桑黎将肉放进口中,君如珩将他的案盘往他这边推了推。 桑黎原本以为君如珩会让他自己去夹。 没想到,君如珩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自己动手。 桑黎不自觉的把筷子放到了嘴里,牙齿咬着筷子头轻轻磨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君如珩,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君如珩面不改色的把他案盘里的菜全都夹到了他这边,桑黎这才移开目光。 视线落到自己那盘没了饭,却堆满了菜的案盘上,桑黎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合着我就干吃菜啊?」 桑黎心中委屈,但他不敢说。 下一瞬,他便见君如珩像是与他有什么心电感应一样,将自己没动过的那部分大白米饭直接挑给了他。 “……”桑黎默了默,这一刻,感觉他这个师尊还挺善解人意。 在一旁目睹了两人种种‘暧昧’行为的众人,险些没能达到光盘行动的标准。 也不知道咋回事,总感觉……看得有点撑。 终于等到桑黎放下了筷子,为首的宗主大人立即凑了上来,一脸的八卦。 “小桑黎快说说你去历练的那些事儿,还有去魔域的事,你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 ? 「干饭前不是问的那个打伤我的人吗?怎么现在又问起这些了?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八卦,就连堂堂第一宗门的宗主都逃不过啊。」 君如珩抿起的薄唇勾了勾,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众人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桑黎的身上,并未有人注意到他。 也因此,那抹笑意久久没有消下去。 至于桑黎这边,他先是将一脸好奇的众人扫视了一番,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人群最后的楚晏身上。 对上少年的目光之后,楚晏心中一凛,本能的闪躲了一下视线,最后又将眼睛转了回来。 桑黎还在看着他,见他躲避自己的目光后又看向自己,不禁失笑。 “二师兄,不必如此,你当时拼命救我,如今我还你一命,也算是扯平了。” 楚晏神色动容,但眼底晦暗的微光却在诉说着他并未释怀。 “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打住!” 被叫停的楚晏满头雾水,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能接着说下去,只好抿着唇静静的等待桑黎的下文。 “你并没有保护我的义务,我是你的师弟,但绝不是你的责任,你不需要以命护我,不止是二师兄你,其他几位师兄也好,宗主也好,长老也好,都没有对我以命相护的道理。” 此番话落下,膳食堂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桑黎低垂下眼眸,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 说他自轻自贱也好,说他不知好歹也罢。 这就是他的肺腑之言。 第92章 那蜘蛛精确实是死于你的剑下 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即便有命悬一线的时候,也会逢凶化吉。 哪怕到时候真的玩脱了要命,他还有系统帮他兜底。 但他们不一样。 他们若是死了,那便是真的无力回天。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这些人就像是把他当做亲人一样对待。 虽然宗主和长老经常说他脑子笨,身体素质也差,看不懂心法也舞不起剑。 却会在背后偷偷查阅古籍,想办法帮他洗髓,也会为了他去寻找天材地宝,帮他改善身体素质。 几位师兄每天都会在饭点有意无意的等着他。 上课时,即便他们没有一同上课,临近下课的时间点,他们也会来找他。 就因为他才炼气一层,什么都不会,所以他们每天都会多花许多时间在他身上。 这样一群对自己极好极好的人,桑黎怎么忍心他们为了自己而丢了性命。 更何况…… 他以后注定是要成魔的,注定了要与他们背道而驰。 终有一天,他也会离开这方书中世界。 在那之前,最好不要有任何羁绊,即便有,也该如同这次楚晏的事件一样,及时斩断。 但桑黎的这番话,听在众人耳中,确是成了自卑的表现。 良久,还是处事圆滑的宗主大人打破了沉寂。 “既是如此,那你可得快些成长起来,修仙的世界里,只有弱肉强食的硬道理。” 宁远鸣顿了顿,脸上凝重的神色消散了些,“以你的资质,能结丹属实是天纵奇才,快同我们说道说道,你是如何修成金丹的。” “嗯……”桑黎沉吟片刻,脸上的神情变得高深莫测。 “此事说来话长,要说是为何,那还得从二师兄斩杀了那只蜘蛛精说起……” “等等!”楚晏出言打断他,神色有些急切。 “怎么会是我斩杀了蜘蛛精呢?我记得我当时想要击杀她时,胸膛被她戳了两个窟窿,然后我便不省人事了,那蜘蛛精怎么可能是我杀的呢?” 桑黎面色如常,他早就知道会有此刻的情形,所以丝毫不慌。 “确实是被你所杀,你虽然昏迷了,但不知为何,剑并未停下,那蜘蛛精也没有预料到,所以才阴差阳错的被你斩于剑下。” “可是……” 楚晏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他身旁的陆怀安却点了点头赞同道:“那蜘蛛精确实是死于你的剑下,我和师尊赶到时,你的剑还插在蜘蛛精的尸体上。” 垂死挣扎的人能爆发出怎样的实力是无法估计的。 桑黎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会在当时选择用楚晏的剑去杀蜘蛛精。 他不能将他会吸取妖力的事情暴露出去,所以只能拉楚晏做挡箭牌。 此前他们都知道,他靠着君如珩渡过来的灵气步入了炼气期。 这种修行方式本就邪门得很,若是再知道他还能吸取妖魔的力量化为己用,不知道会不会将他赶出宗门。 反正在后期男主凭着吸取他人修为来增长自身实力,是被仙门中人骂惨了的。 也正是因为他这恐怖如斯的能力,才成为了令人妖魔三族忌惮的存在。 现在还在剧情前期,虽然剧情有所变动,但他也不能在此刻暴露自己。 不管楚晏相不相信,有陆怀安出言佐证,宗主和长老们是信了几分的。 现在距离蜘蛛精死亡已经过了半个多月,早已死无对证,他们就算有心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痕迹了。 桑黎挑了挑眉梢,心情放松了许多。 他直接跳过了捡到隐息玉的情节,开始讲去往魔域的事。 “之后我前往魔域,混在了过往商队的队伍中,打听到了星辰花的消息,也知道了去往不落峰的路。” 语落,桑黎轻笑了两声,语调轻快:“可能是我运气好,这一路过去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反而修为一路增长,就是找花的时候费了些时间,不过好在出来时也相当顺利。” “我原本以为就此安全了,却在出来后遇到了妖兽的攻击,也不知怎的,我就突然迎来了金丹雷劫,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第93章 我看你该先学会闭嘴! 桑黎说得半真半假,甚至差点骗过了他自己。 嗯…… 被妖兽攻击后迎来了金丹雷劫,怎么不算呢? 他可不就是被小蛟龙追赶之后,才开始渡金丹雷劫的嘛! 反正这小蛟龙还没醒,还不是任由他胡说八道…… 等等! 桑黎就是下意识的垂下头看了小蛟龙一眼,好巧不巧的,发现对方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 一人一蛟相对无言。 桑黎心中打鼓,也不知道这小蛟龙听去了多少,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拆自己的台。 说起来,小蛟龙还见证了他将魔气转换成灵气,以此修成金丹。 这要是拆起台来,杀伤力绝对比陆怀安强。 桑黎害怕它真的口出什么狂言,反应迅速的将话题调转到了其它地方。 “小蛟龙醒了啊,正好……” “等会。” 桑黎出口的话被小蛟龙打断,他心中咯噔了一下,有点慌。 正当他紧张的等待它的下文时,只听小蛟龙幽幽的开口说道:“人家也是有名字的好吗?我叫应辰,不要老是小蛟龙小蛟龙的叫唤。” “……” 怪他,是他格局又小了。 “好的,应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可还记得之前想要捉你那些人的长相?” “哎哟,我可太记得了,他们化成灰我都认得,这群人盯了我好几个月了,就想要把我弄回去给他们少主当坐骑,之前都没能把我怎么样,这次带了个修为高的老头儿来,幸好遇到了你,不然我就被别人骑了!” ? 「我怎么总感觉它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不确定,再听听……」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了,虽然能骑小爷我,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但你要学会谦虚……” 眼见身边的宗主和长老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色,桑黎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一把将它整个捂住,手动闭麦。 还顺带压低嗓音怒道:“我看你该先学会闭嘴!” 「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啊?像话吗?啊?像话吗?」 碍于现场的人太多,桑黎没敢把余下的话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头无能怒吼。 这一通发泄完,桑黎才将那条在他手中挣扎的小蛟龙给放了出来。 被手动闭麦的小蛟龙显得很生气,大有张嘴咬桑黎一口的打算。 在看到周围人都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它又老实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觉得那些眼神怪让蛟害怕的。 尤其是桑黎的那个师尊,像是恨不能用眼神戳死它。 一想到对方确实有实力用眼神戳死它,它不老实都不行。 然而最让它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它都已经老老实实的待着不乱动了,那个看上去清冷如玉的人还是把魔爪伸向了它。 应辰眼见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哪怕那只手修长又好看,现在映在它眼里,都成了这世间最可怕的武器。 它下意识的想要躲进桑黎的长袖,却被对方直接拿捏,然后它就被递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应辰:“???” 你这多少有点主动得过分了。 桑黎浑然不觉,甚至笑得一脸讨好,“师尊可是有话问它?” 君如珩神色淡然的接过了桑黎递过来的小蛟龙,捏住对方冰凉的身子时,指尖微动,捏了一下。 应辰敢怒不敢言,也没敢动,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它有预感,这人表面看上去无害,实际上却是这群人当中最危险的人。 况且,它还能感觉到,这人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 “你可知,他们是哪个宗门的人?” 闻言,应辰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问他这个呀。 还以为他想扒自己的龙鳞呢。 心中的害怕少了几分,应辰的胆子也大了些,还能在被掐住命门的情况下甩了甩尾巴。 “具体是哪个宗门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应当是个大宗门,他们拿出来的法宝不像是普通宗门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而且他们很拥护一个少主,你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第94章 他的这个师尊……有大病! 应辰提供的信息有很大的用处,可以说,知道大宗门和少主这两个信息之后,他们便锁定了目标。 宁远鸣率先想到了那一个宗门,却又碍于什么,并没有说出来。 他只拍了拍桑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若想亲手还回去,需得勤加修炼。” 在顿了片刻后,他搭在桑黎肩膀上的手紧了紧,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但只要你开口,我清风宗上上下下,都会为你去讨回这个公道!” 宁远鸣说完之后,周围响起了一大片附和声。 桑黎却只是抿着唇垂下了脑袋,将他的脸埋在了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清风宗的人都是真心待他,这一点他心中很清楚。 他们真的能做到,只要他开口,他们就会去履行。 桑黎想了想,以他自身的实力,想要去找那个炼虚期的中年男人报仇,可谓是难如登天。 恐怕只有等着他入魔之后才能报得了这个仇。 不过,什么时候报仇,对于桑黎来说都是无所吊谓。 他要是现在就找上门去,即便侥幸把对方给噶了,到时候他还要背上杀害仙门中人的罪名,自己名声臭了倒是无所谓,就怕到时候连累了自家宗门。 还是入魔以后好啊,他就算做出再过分的事,作为一个魔,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桑黎果断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并表示自己以后一定能亲手报仇。 他现在都能想到自己把那个糟老头子的灵根生生抽出来的情形了。 简直不要太爽。 在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时,完全没注意到可怜的小蛟龙遭遇了什么。 应辰现在突然很后悔自己跟了桑黎。 他的这个师尊…… 有大病! 不开玩笑! 就在刚刚,桑黎拒绝了那些人的好意时,它感觉捏着自己的两根手指猛地收紧。 那力道,像极了要将自己活生生掐断一般,痛得它全身都绷直了。 然而它还只能紧咬牙关,不敢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发出丝毫声音。 因为它总觉得,自己要是出声,恐怕会在那一瞬间被掐断。 这个人也太恐怖了,跟传闻中的那个玄知长老一点儿都不一样! 说好的是温润如玉又心地良善的谦谦君子呢? 这哪一条沾了边啊?! 应辰想不通,于是又将牙咬紧了些,这次纯粹是给气的。 君如珩眼眸微动,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手中被他捏着的小蛟龙身上。 片刻后,他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小蛟龙,将它放在了桌面上。 应辰刚一落下,就头也不回的往桑黎那边窜过去。 等它成功的缠上了桑黎的手腕,它这才准备松下一口气。 却在这时又传来了令它感觉分外熟悉的阴冷感。 它第一时间看向了君如珩那边,对方神色淡淡,并没有什么异常。 反而语气略显温和的开口对着桑黎说道:“今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为师在玄知峰大殿等你,记得收拾些换洗衣物。” 应辰觉得自己见了鬼。 桑黎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这个师尊不是应该常年处于闭关状态吗? 看这架势,不像是要去闭关,倒像是要带着他出门。 不止是他疑惑,在坐的其他人也是没看懂他这一波操作。 “小师叔,你是要带着小桑黎出远门吗?” 面对宁远鸣讶异的目光,君如珩只是轻缓的点了点头回应:“他已经是金丹期了,应当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灵剑。” 宁远鸣眼睛一亮,面上露出喜色,“也就是说,小师叔你要带他去剑冢选灵剑?” 难得啊!真是太难得了! 他这个小师叔之前收的几个弟子都是不闻不问的,现如今,居然要陪徒弟去选灵剑。 也算是有点人情味儿了不是? 然而他并没有高兴多久,他的好师叔就给了他一记重锤。 “不是去剑冢,是去上古遗迹。” 宁远鸣:“……” 别说宗主大人懵逼了,在坐的没有谁不懵逼的,桑黎和系统都不例外。 上古遗迹这个地方,说白了就是万年前大战的战场。 第95章 难道是他有情得不够明显? 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可是集结了人妖魔三族的顶尖强者,还有神明在内。 大战结束之后,几乎没有活口。 那片场地,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那片地方早就怨气横生滋生出了各种妖魔鬼怪。 要不是有神明在最后一刻封印了那个地方,现在这个天下,只怕是妖魔为尊了。 但相对的,越是危险的地方,好东西就越多。 那些神明和三族的强者陨落之后,他们的法宝自然而然的便留在了那片地方。 这么多年以来,有不少想要得到这些法宝的人,都会冒险进入里面寻找机缘。 但能活着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那是个比魔域还要危险的地方。 桑黎想不明白,就只是为了一把趁手的剑而已,没必要跑去那种地方送死吧? 虽然作为男主的他不会死,而且还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机缘。 但知晓全文剧情的他,并不想要这个机缘。 至少现在这个阶段不想。 前面也说了,上古遗迹是万年前大战的地方。 所以那个地方不止有法宝,还有魔神陨落后留下的魔器。 原文男主就是在进入了上古遗迹之后,得到了魔神留下的魔器,唤醒魔神血脉,从此走上魔生巅峰。 魔器和他的血脉是相互吸引的,他一旦进去,能找到的那所谓的机缘,只有魔器。 难不成,他当着君如珩的面扛一把魔剑出来? 疯了吧! 那画面太美,桑黎简直不敢多想,赶紧找借口想要搪塞过去。 “师尊,以我的资质,只怕那些有灵性的灵剑也不愿认我为主啊。” “无妨,你看上哪一把剑就同为师说,若它不愿,便折了它,你再另选一把。” 桑黎:“……” 「好了,可以了,我相信你是修无情道的了,你是真的无情。」 君如珩:“?” 怎么突然发现他这个徒儿老是抓不住重点呢? 难道是他有情得还不够明显? “你无须担心,为师会护你周全,也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如此说,他便能明白了吧? 从他此前听到的心声来看,他这个徒儿是对自己有心思的,他现在的意思表达得如此明显,应该没有听不懂的道理。 然而现实是,他听到那个心声说:「真不愧是修真界的龙傲天,说出的话都如此霸气。」 ? 龙傲天是谁? 君如珩蹙起了眉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倒是桑黎在君如珩沉默之后想到了对策。 他将目光移到了自己的几个师兄身上,故作疑惑的询问:“几位师兄也要一同前往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上古遗迹的封印百年才会松动一次,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从外面进入上古遗迹。 所以不管是他的这几位师兄,亦或者是其它宗门的人,又或者是散修,都不会错过这一次机会。 即便不是为了去寻找灵剑,也会为了其它的法宝和机遇去冒险。 也就是说,去的人越多,其实对于桑黎来说越是有利。 他的几位师兄如果都要一同前往的话,君如珩的注意力就可以被分散一些。 到时候他就可以利用隐息玉隐藏气息去取魔器断影剑。 他现在怕的就是,如果魔器拿到手,会不会让他提前觉醒。 算了,反正看君如珩的样子是非去不可,若到时真有这种意外发生,再找系统给他兜底。 君如珩一般不会轻易做出决定,一旦做了,那就是不可动摇的,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决定。 桑黎第二天去往玄知峰大殿时,君如珩已经和他的几位师兄等在殿内了。 「他们是不是背着我熬通宵了?怎么这么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是最早起来的人呢。 【你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耀不耀眼?】 “……” 耀眼,看久了会眼瞎的那种耀眼。 即便如此,桑黎也没有睡过头的自觉,一脸坦然的走进了大殿。 昨天君如珩又没有说什么时间在大殿集合。 第96章 为师带他处理些事务 他只说了明日在大殿等自己,那他也可以理解为,就算他睡到下午再来,也不算违背师命吧? 不过该道歉还是要乖乖的道歉:“我起晚了,让师尊和师兄久等了,抱歉。” 毕竟人家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他一个,让别人久等了是事实。 好在他们也并不介意。 “无妨无妨,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多睡一会儿是应该的,我们也才刚到没多久。” 看着走到自己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的柳年,桑黎有些惊讶,他这个三师兄怎么这么善解人意了? 怎么好像他出去一趟回来,他们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确定,再看看…… 由君如珩带头出了大殿,桑黎几人都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君如珩出了大殿之后便站在了殿外的空地上,他扬手一挥,一艘飞舟便落在了前方的空地上。 桑黎看着那有些眼熟的飞舟,眼皮跳了跳。 「不应该啊,我之前都吐成那样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晕船呀,搞个飞舟出来是几个意思啊?」 桑黎抿紧了薄唇,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倒也不是生气,就是想到自己等会可能会因为晕船而吐得天昏地暗,他就一阵胃疼。 等了半晌,君如珩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没有上飞舟,作为徒弟的他们自然不能逾矩先一步上去。 就在桑黎按耐不住想要询问时,君如珩转身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桑黎:“???” 「不是……我结丹了,我有灵力,飞舟这点高度我还是上得去的。」 桑黎还在心中吐槽君如珩是不是要把他当废物养,就感觉身体一下子腾空了。 下一瞬,脚下踩在了实处。 然而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变化。 要说与之前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视线好像升高了一些,视野也开阔了许多。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和君如珩都站在了灵剑上。 “……” 「飞舟距离咱也就几步路而已,用不着御个剑吧?」 君如珩侧目瞥了桑黎一眼,虽说有些大无语,却也并未做出理会。 他转而将目光移向了宋鹤卿那边,沉声吩咐着:“你们先去上古遗迹那边,为师带他处理些事务,解决完之后再与你们汇合。” “是。” 他们并不清楚师尊带着小师弟要去做什么,但既然师尊吩咐了,他们只需要照做就是。 一行人兵分两路,宋鹤卿带着剩下的几个师弟乘坐飞舟前往上古遗迹,君如珩御剑带着桑黎往另一处目的地前去。 君如珩的速度很快,是桑黎从未体验过的速度。 施了御风术之后,桑黎只感觉到微风拂面,和在平地没什么两样。 君如珩御剑也是真的稳,但这种超速飞行的感觉还是吓得桑黎下意识抓紧了君如珩飘在空中的广袖。 虽说这片布料也不怎么保险,却也算得上一点心理慰籍,让他心中没有那么慌乱。 飞行的时间久了之后,桑黎也逐渐适应了下来,手中却依旧死死攥着君如珩的袖子没有松开。 适应是一回事,害怕又是另外一回事。 幸而他的师尊并没有将袖子抽走。 他不信君如珩没有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了。 既然发现了还没有将其抽走,也没有开口指责他,那就说明君如珩可以接受这样的行为。 所以他也心安理得的不放手了。 甚至还动了动手指多抓住了些布料握在手心。 只是他没发现的是,在他抓住君如珩袖子那一刻,对方的那条手臂就维持着一个姿势从未变过。 就好像……害怕自己一动,另一人就放手了一般。 两人在空中御剑飞行了许久,太阳已经高悬在头顶,到了正午时分。 桑黎感觉周遭的云层流动速度慢了下来,底下的山川大地也渐渐从云层下方浮现出来。 应该是快到地方了。 果不其然,缓慢的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桑黎在下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座气势磅礴的大门。 他不免在心中惊讶了一瞬,这样雄伟壮观的大门,比起他们宗门的大门,好像还更胜一筹。 第97章 何人如此大胆,闯我落云宗 惊讶过后,桑黎快速的收回目光看向君如珩,却只能从背后看到对方的一部分侧颜。 饶是如此,他好像也明白了君如珩单独带他来这儿的意图。 前方群山耸立,高耸入云的山峰不比清风宗少,秀丽的青山绿水也不比清风宗差。 路过大门时,君如珩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御剑穿过宗门结界往宗门内飞去。 一路上,桑黎都在观察下方的景色。 各峰的殿宇金碧辉煌,奢华程度简直甩了清风宗几条街。 和这个宗门比起来,清风宗确实显得寒酸了许多,能够保住第一宗门的名头也属实不容易。 进入结界之后,君如珩直接往最高的那座山峰飞去。 宗门里最高的山峰一般都是整个宗门的核心所在,也就是宗主所在的地方,也是宗门的大殿。 君如珩的目标就是这里。 宗门的护山结界被人破了个洞,很快便引来了宗门里的长老。 “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毁我护山结界,闯我落云宗!” 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无数寒光从四面八方攻过来。 桑黎冷眼看着,面上丝毫不慌。 君如珩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人家的护山结界,那就说明,这个宗门里的人,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护山结界这种东西,都是宗门里的宗主长老合力筑成的,除此之外,还会用法宝加固法阵。 没点儿实力,不可能破得开这个结界。 但君如珩刚刚进来时,手中连结印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硬生生的给结界撞出一个洞飞了进来。 足以证明,君如珩有单挑整个宗门的实力。 即便这个宗门是紧排在他们宗门之后的第二宗门。 两人立于剑上都没有动作,桑黎是有人护着完全不慌。 君如珩是根本没将这些跟上来的长老放在眼里,他目的明确,直接掠过拦路的人,往那富丽堂皇的大殿飞去。 而那些妄图拦路,却被他掠过的人,直接被长剑掀起的劲风吹得东倒西歪,险些从自己的灵剑上掉下去。 众人这才意识到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赶紧分出一人前去通知宗主,其余的人都御剑跟上了那两道身影。 桑黎和君如珩落在大殿之上后,几米开外的地方立马有人将他们层层包围。 其中有年纪大些的中年男人,也有稍年轻的青年,就是不见桑黎这个年龄阶段的人。 看来都是些厉害人物,也可以说是宗门里的老人了。 他们将桑黎两人围住后也没有动作,就只是人手一把灵剑握在手中,泛着寒光的剑尖直直的指向他们。 其中有些年纪大点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君如珩时都皱起了眉。 玄知长老的名号是响亮,可君如珩常年闭关,几乎不怎么出宗门,也从来不会参加什么大型的露脸活动。 即便有外人见过他的面,也就顶多一两次,并且还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 是以,这些人看着君如珩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不过这些长老可不傻,能混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 他们觉得眼熟的人,自然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人,他们身份尊贵,见过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阿猫阿狗。 光是看这两人的穿着和气质,那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所以在宗主来之前,他们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时刻提防着对方会不会突然出手伤人。 而君如珩自从落地后,就保持着单手负于身后的姿态未动过,只是拿余光看向身边的桑黎,随时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见桑黎神色坦然的将这场上的人都扫了一圈,脸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 看来,那个伤了他的人并不在其中。 君如珩倒也不急,人还没有来齐,不妨再等等。 护山结界被人毁了是大事,作为一宗之主,哪怕是在闭关,也会在这个时候出面。 他们没有等太久,落云宗的宗主就被一群人拥护着过来了。 桑黎隔老远就看到对方气势汹汹的御剑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第98章 还请玄知长老明示 没跑了,伤他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落云宗的人。 当时天色昏暗,他确实没看清楚那几人的长相,但身形却是记了个七七八八。 只要再次遇到,他不说能在第一眼就认出来,但多观察一会儿他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这次之所以能第一眼就将他们认出来,还是因为那个中年男人先认出了他。 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间,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就出卖了他。 对方那诧异的眼神,仿佛就是在无声的说着:你怎么会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太明显了。 那种满身敌意,无处不在彰显着我想要你命的态度,哪怕他是个瞎子都能感觉得到。 桑黎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低下头,上眼睑微微垂下,覆盖了大部分眼瞳,也遮住了他眼底的戾气。 时刻关注着他的君如珩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异常。 他抬起头,顺着桑黎刚刚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发现了那个对着他们有着很强敌意的中年男人。 有了他的衬托,宗主看上去都显得和颜悦色了许多。 由宗主领头的一行人来到大殿,人还没有从灵剑上下来,围着他们的一行人便先让出了一条道路。 看到这边空了出来,宗主才带头往下落。 他由上而下的睥睨着被围着的两人,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然而还不待他落地,便见那两人之中,站在后方的男人一抬手,将他身后的一名长老直接拽了出去。 这真是叫人始料未及。 要知道,落云宗的长老少说也是炼虚境起步的。 最关键的还是,那位长老居然毫无还手之力,被拽过去之后,只见那男人抬起的手往下轻轻一压,他便一下跪在了那个少年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桑黎在内。 他并没有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而是顺着身侧的那只手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君如珩。 四目相对的瞬间,桑黎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厉。 君如珩的身上分明没有丝毫杀气,但桑黎就是觉得,他随时都会将面前的人捏死。 没由来的,桑黎心中腾升起了些许恐惧感,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一旁退了些。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是自己的身份在君如珩面前暴露了之后会怎样。 桑黎的动作幅度很小,君如珩虽然注意到了,却也没说什么。 但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人就完全展露了出来。 那落云宗的宗主刚落下,正想怒斥一番,顺便再施以境界威压,将自己宗门的人抢回来,结果抬眸看到少年身后的青年时,一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玄……玄知长老?” 云濂道的声音一出,周围的人群立马躁动了起来。 这些人有的可能有幸见过传闻中的玄知长老一面,在经过他的话语一提醒,也都明白了之前心中的那种熟悉感。 那些没有见过玄知长老的人,都大着胆子将这个传闻中的人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们的宗主再次开口:“不知玄知长老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顿了顿,他看向了地上还跪着的谷阳长老,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微笑。 “可是我落云宗的人做了什么事惹恼了玄知长老?” 不然以这人常年闭关的状态来看,不可能会没事跑别的宗门来揍人。 君如珩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云濂道,只神色淡然的收回手无形的释放着威压,让那个名叫谷阳的长老连头都抬不起来。 云濂道也不好受,他不仅自身要抵挡对方施展的威压,还要护住他宗门的人。 脸上的微笑也在此刻维持不住,神色变得有些痛苦。 “还请玄知长老明示!若我宗的人真的做了让您生气的事,我们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君如珩抬了抬眼睑,云淡风轻的缓缓开口:“与其来询问本座,不若问问现在跪着的这个人,他对本座的爱徒做了什么。” 第99章 当时在场的,还有谁?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谷阳被迫低着头,略显凌乱的发丝将他的脸遮挡了一部分,叫人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 他本来以为,面前的少年早就已经因为识海亏空反噬而亡。 没想到那个传闻中的人会带着他找上门。 落云宗作为第二宗门,不论是宗门小辈的天赋,还是他们宗门的财力,都远超排名第一的清风宗。 他们看不惯清风宗已经很久了。 以往的宗门比试,或者是秘境寻宝,两宗摩擦最多。 但清风宗的那群亲传没什么本事,被他们处处欺负打压都是家常便饭。 玄知长老座下的几个弟子虽然天赋很高,实力也不差,却也没少被他们欺压。 而作为镇宗之宝的玄知长老,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 对于自己宗门的人被打压,自己的弟子被欺负之类的事,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所以他才笃定,即便传闻中玄知长老很疼爱他的小徒弟,却也不见得能发现他的伤。 他做得极为隐秘,若不是有心仔细探查,根本不可能会从表面看出异常。 如今事情败露,对方带着人找上门来,直接给他这么大一个下马威,若他不为自己辩解,怕是会当场死在这里。 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之后,谷阳顶着威压将脑袋稍微抬起了些。 “作为长辈,我确实不该对桑黎小友出手,可当时是他夺我们的东西在先,我也是迫不得已。” 语落,他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云濂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回过头时,他又继续补充了一句:“他夺的可是我们少主的东西。” 这话一出口,站在云濂道身后的云知意立马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长老,居然会拿自己来当挡箭牌。 云知意心神激荡,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下意识的想要从自己父亲身后走出去反驳。 脚刚抬起,还没迈出那一步便被他的父亲拉住衣角拦下了。 云知意原本还有些不解,却在下一刻听到那个释放威压的男人沉声问道:“当时在场的,还有谁?” 云知意抿着唇把脚收了回去。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怒意,但落在耳朵里,就是会让人莫名的发怵。 面对这样的情形,人群中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毕竟,谁都不愿意上赶着找死。 众人的沉默让君如珩沉下了脸色,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 桑黎原本只打算在一旁看戏的,没想到这宗主居然有些不识好歹,还惹怒了君如珩,那就只有他来再添一把火了。 这云宗主甘愿把自己儿子拿给别人做挡箭牌,就是表明了态度要护着这个人。 别说君如珩发怒,他都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真以为靠着自己背后的宗门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了? “云宗主,请问,在野外没有被契约的妖兽,有归属权吗?” 被桑黎这么突然一问,云濂道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应了一句:“自然没有。” 他回应完之后才觉着有些奇怪。 其实对于这件事,他可以说是毫不知情,即便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直到桑黎将自己手腕上的小蛟龙亮了出来,他才恍然大悟。 之前听宗门里的长老提过几嘴,说是找到了一条修为不低的蛟龙,可以捉来给知意当坐骑。 他当时忙于处理宗门事务也没有过多关心这件事,只是听说去了好批人都没能将其拿下。 想到此处,他好像明白谷阳为何会出手伤人了。 宗门近段时间在选拔执法长老,若是能捉到这黑蛟献给少主,免不了会多得这关键性的一票。 而黑蛟被夺走,也就失去了这个绝佳的条件,要想从一众长老中脱颖而出,以谷阳的实力来说,可以说是没什么希望。 错过了这一次,不知还要等几百上千年才会再有这么一次机会。 在他看来,情急之下伤了人,只要没造成什么大问题,都算是情理之中。 毕竟为了争夺资源而大打出手都是常有的事。 第100章 你说弄出来吧,又怕被人家的爹揍 何况,看这少年生龙活虎的样子,不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云濂道放心了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正打算说些好话求求情,便见那少年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少年笑得极为明媚,太阳的暖光洒在那张精致昳丽的脸上,让少年整个人看上去柔和极了。 但自那少年口中说出的话,却犹如一盆冰水,浇得人透心凉。 偌大的大殿之上,只听少年清润的声音久久回响:“你们若是护着他……小心被灭满门哦。” 少年明明还在笑着,却让人感受到了蚀骨的寒意。 在场的人,修为无不高于他,但还是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了。 良久,云濂道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知小友可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尽数告知?” 看到对方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桑黎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此事说来话长,为了不浪费我的阳寿,我长话短说。” 在场的众人被他的发言惊得愣了愣,但也没人插嘴,都等着他的下文。 桑黎也不在意别人的反应,只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说道:“就是你们宗门的长老在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还要毁了我的识海。” 语落,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在座的都是修道之人,不可能不知道识海的重要性。 毁一个修道之人的识海,简直比杀人父母还要可恨。 也难怪人家会气势汹汹的找上门了。 事情说到这个地步,其实也算是定了谷阳的死罪了。 不过,桑黎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将目光放到了面前跪着的人身上,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反击。 在看到自己宗门要放弃自己时,谷阳也展开了自救模式。 “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我当时之所以对他动手,是因为他身上有魔气!他说他是从魔域沾染上的魔气,可他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怎么可能从魔域里平安无事的出来!他肯定和魔族有所勾结。” 落云宗的人在听到魔域和魔气时,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桑黎。 即便是他们宗门的人做出了罪大恶极的事,他们也会在事情有所转机的时候偏向自己人。 桑黎坦然的接受着他们质疑的目光,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当时在现场的又不止我们两个人。” 他的话音落下,手腕上蓄势待发的小蛟龙就飞了出去。 有君如珩的威压在,云濂道也腾不出手来应付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变大数倍的蛟龙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用它的尾巴将人群中的两人甩了出去。 还有最后一人,便是云濂道的亲儿子云知意。 应辰不知道该不该把人给弄出来。 你要说把人给弄出来吧,又怕被人家的爹揍。 要说不弄出来吧,又好像不太解气。 毕竟当初这群人追了它好几个月呢。 它还在天上盘旋犹豫着,却看到对方主动站了出来。 好了,不用纠结了。 应辰又得瑟的盘旋了几圈,那模样,别提有多神气了,搞得好像是来替它撑腰似的。 等它神气完了,这才慢悠悠的缠回桑黎的手腕。 桑黎看着出来的三人,挑了挑眉梢,笑意温和。 “当时我渡雷劫开启的应劫结界你们都看到了吧?” 他没指望另外两个人作答,只把目光看向了云知意。 当时,这人也算是替自己说过话的,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离开。 桑黎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当中,也就这个少主像个正人君子。 虽然他当时目睹自己被他的人用剑架脖子而没有阻拦,不过看在他为自己节约了不少时间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当然,前提是,他现在不包庇自己人。 “当时我们确实是看见了,那应劫结界也确实是清风宗的应劫结界,可是……” 桑黎双眸微眯,藏住了眼中的丝丝冷厉。 他并未言语,主动迎上云知意的目光,等着他说下去。 云知意只顿了片刻,便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以你的修为,能平安无事的进出魔域,着实容易让人心生怀疑。” 第101章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仅凭他能平安无事的出入魔域,你们便认为他与魔族勾结,想要了他的命?” 许久不曾说话的君如珩再度开口,那凌冽的气势压得在场的其他人险些喘不过气来。 桑黎看着难受至极的众人,心情很好的挑了挑眉梢。 「不愧是我师尊,开口既是王炸,看把这宗主吓得,跟见了鬼似的。」 云濂道确实吓得不轻,自家这傻儿子太耿直了,在这个时候居然当众质疑人家的徒弟和魔族勾结。 先不说其它,就光说实力这一块儿,自己的师尊就是最顶尖的存在了,要什么东西得不到?非得想不开去和魔族勾结? 再说了,自己的徒儿有没有入魔,他这个做师尊的难道看不出来吗? 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外人评头论足。 这不是火上浇油还顺带引火自焚嘛! 见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云濂道赶忙赔笑:“玄知长老莫气,是犬子太过于片面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您看……他们毕竟年纪还小,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有些小摩擦也是在所难免,你我皆是长辈,小辈的事,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 君如珩没有回应他,只是侧目看向了桑黎。 在对方回以微笑之后,他才将威压收了些。 正当云濂道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听到那人说:“既是如此,那本座找伤了我爱徒的人讨个公道,云宗主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您请便。” 云濂道可不傻,对方都给自己台阶下了,他就算是连滚带爬也得马上下去。 毕竟人家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他要是再听不懂,他就不配做这一宗之主。 在选择保一人和保全宗的抉择里,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既然对方在这个时候主动将他们宗门摘了出去,他就该顺坡下。 为了一个谷阳而得罪一个可以灭他全宗的人,不值得。 所以他选择了旁观。 即使这个人是自己曾经的同门师弟。 他自己招惹来的祸端,就该由他自己承担。 而君如珩也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自己残忍又无情的一面。 他抬手对着谷阳的方向虚空一抓,便见对方的身上浮现出一条条火红的脉络。 随着君如珩的手指收紧,谷阳的惨叫声响彻大殿,那一条条脉络也逐渐被抽离身体。 桑黎和大殿上的一众人等看得心惊胆颤。 这他妈是生拔经脉啊! 挖金丹和挖灵根还只是掏两下丹田了事,这两玩意儿没了,还能去掏别人的给自己补上。 可这经脉…… 要只是断了还能接上,这要是全抽走了,可就是真的废了。 经脉是顺应自身生长出来的东西,每个人的脉络不一样,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也是无可替代的。 被人抽走了全身经脉,不止再也无法修行,往后余生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桑黎看着地上的人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到后面撕心裂肺的不停重复着“杀了我”这句话,吓得他的小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君如珩明明可以一瞬间就将谷阳的经脉抽出来,可他就是一点一点的慢慢折磨着他,让他嘶吼到声嘶力竭,最后只能麻木的躺在地上任由摆布。 现场的所有人,包括那条小蛟龙在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种残忍的手段让他们对这个传闻中不染尘埃、清冷如玉的人有了另一个深刻的认知。 云濂道此刻非常庆幸自己最后做出的决定。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是真有可能灭他满门。 不开玩笑。 恐怕动手的时候也会如同现在一样,一脸的云淡风轻,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待到谷阳全身的经脉都被抽离,人已经快要晕死过去了。 就当众人以为事情即将告一段落时,君如珩再次抬手。 他单手结印,一道寒光随之没入了谷阳的眉心。 原本即将昏死过去的人蓦地瞪大了双眼,随后便一脸痛苦的双手抱头。 片刻后,他才彻底的晕了过去。 第102章 好,都听你的 识海被毁,即便留了一条性命,以后也是痴呆之人。 桑黎其实并不是很赞同这种做法。 人一旦变得痴傻了,可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怎么能让他忘了自身所经历的痛苦呢? 这是他应得的不是吗? 可君如珩已经替他做出了抉择,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周遭的气息突然冷了下来,桑黎听见了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看向声源处,那位表面不过三十多岁的云宗主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紧盯着一个方向,做好了蓄势待发的准备。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他那依旧阴沉着脸的师尊。 而他师尊看着的,又是刚刚站出来的那三人。 其中有云知意在内,也难怪云濂道这么紧张。 君如珩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好像真的有随时动手的准备。 桑黎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紧张得心肝儿发颤。 「不会吧?他难道还要把这几个人弄成废物?不行不行,这样一来……他可就要背负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的骂名了。」 落云宗的长老对他下毒手,而君如珩作为他的师尊,也是一宗长老,他以牙还牙为爱徒报仇,或许还能获得一些美誉。 可要是对别的宗门小辈动了手,那事情可就大了。 就犹如云濂道之前所说的那般,小孩子年轻气盛难免冲动,即便是产生了摩擦,也该由他们小辈之间自行解决才是。 作为一个长辈,确实没有对小辈出手的道理。 虽说这三人曾经质疑过自己与魔族勾结,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好,但人家总归是没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总不至于让君如珩动手把他们给废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这师尊一辈子的名声可能就毁了。 桑黎心惊君如珩对自己的在意程度,却也还保持着头脑清醒。 他握了握拳,唇角上扬了几次才终于勉强勾勒出一抹笑容来。 “师尊,我们走吧,耽搁了这么久,大师兄他们恐怕都在等着我们了。” 说话间,桑黎走到君如珩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牵住了他的手。 他刚刚看得可清楚,君如珩手指微动像是要结印! 容不得他多想,他连忙收紧了手中的力道,将君如珩那比自己大了许多的手紧紧握在了手中。 君如珩虽说还抿着唇,阴沉的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握着自己手掌,几乎将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的少年,心中逐渐腾升起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 君如珩不由自主的扬起了薄唇,弧度虽然不大,却也能看得出来他是在笑。 “好,都听你的。” 略显低哑的嗓音柔和得让人心神恍惚,充满宠溺的缱绻音调也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要问是谁被勾住了魂儿,那肯定是有色心没贼胆的桑黎。 「太性感了……耳朵都要怀孕了,我的师尊也太勾人了吧!」 「他好宠啊!我好爱!」 君如珩怔愣了一瞬,随即扩大了脸上的笑容。 看来…… 他这徒儿是爱惨了自己。 就仅凭这么一句话便能让他如此激动。 日后,他还得多说一些才是。 两人之间明显异于正常师徒的交流和氛围,让在场的吃瓜人员都险些惊掉了下巴。 此时此刻的玄知长老眼中就只有他的那个爱徒,那温柔似水的模样,跟之前那个语调冰凉,动辄抽人经脉的人简直有着天差地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把目光放到了两人身上。 桑黎在缓过神来之后,也注意到了他和君如珩之间的异常状态。 周遭的异样目光也盯得他有些不适,但也仅限于不适。 他并没有因此离君如珩远些,更没有松开握住君如珩手。 甚至……还加重了力道,握得更紧了些。 他桑黎可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古人,他不在意什么同性相恋有违常理,也不在意什么师徒相爱有违伦理。 他只会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系统没办法束缚住他,这个世界的人亦然。 如果有人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他只会戳瞎别人的眼睛,而不是接受他们的审视。 第103章 哪有正经师徒这么御剑的? 桑黎没有多做停顿,既然君如珩应下了,他就直接拉着人往外走了。 没走几步,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没有能力带着君如珩飞走。 「可恶啊!这个时候不能御剑装个逼简直是太让人难过了!一点都没办法彰显出我作为一个攻应有的气势好嘛!」 攻? 是指……什么? 君如珩心中疑惑,抬眸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年,感觉他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太好。 思索片刻后,君如珩反握住了桑黎的手,将他往后轻轻一拉,见对方被迫倒回来之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一把揽住。 手臂贴上那纤细的腰身时,有些许温度透过那不算太厚的布料传过来。 君如珩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胸腔里那颗心脏强烈的搏动带动着滚烫的血液流至全身,让他的身体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随即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桑黎带上了他的灵剑。 桑黎因着身体突然腾空,下意识的伸出那只空余的手想要抓住些什么稳住身形。 好巧不巧的,他慌乱之中身体七扭八歪,将自己主动送进了君如珩的怀里。 胡乱挥动的手臂也在一通乱抓之后,一把揪住了君如珩的领口。 两人现在的距离非常近,近到桑黎都能感觉到对方由上而下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额头上。 近到……从他脖子以下的部位紧紧贴在了对方的身上。 就连错开站的腿也交叉挨在一起。 他就没想明白,他和君如珩站在一把剑上,怎么还能面对面的抱上了呢? 想不通,着实是想不通。 就在桑黎考虑要不要撒手时,脚下的剑突然动了。 这一动,让桑黎不自觉收紧了手中的力道。 随后他便跟着灵剑看了一圈底下仰着头震惊到合不拢嘴的人。 灵剑在这些人的上空盘旋了一圈之后,带着他和君如珩扬长而去。 直到落云宗的护山结界再一次破个大洞,桑黎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儿来。 怎么好像……事情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君如珩刚刚那番操作,是带着他装逼呢吧?! 这他妈位置错乱了呀! 这是他想象当中的场景没错,但他们两人的位置不对啊! 意识到不对劲的桑黎开始没由来的心慌。 「不行不行……太可怕了,在我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还是应该和他保持距离,现在的体型差对于我来说太吃亏了。 」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自己在心里笃定了暂时远离君如珩的想法后,御剑的速度好像快了许多。 然而最离谱的还是,君如珩没有施御风术。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走得太急忘了。 反正现在桑黎被那一道道劲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迫于无奈的将头埋进了自家师尊的胸膛。 也不是他想要靠在对方的胸膛里,主要是风太大。 这么凌冽的风,君如珩愣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挺拔如松,他要是不好好加以利用,岂不是浪费资源。 果然,有了自己给自己洗脑的过程,桑黎靠得都安心了许多。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君如珩露出了餍足的神色,眼角眉梢间都尽是笑意。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在天上飞了许久。 久到桑黎揪住君如珩领口的手都有些麻木了,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一句话来说就是,这个姿势维持的时间过于长了。 桑黎身体不舒服,心中就又开始小声抱怨起来。 「就这么一直抱着不太好吧?身体都僵硬了不说,哪有正经师徒这么御剑的?」 刚腹诽完,脑中突然就响起了系统那久违的声音。 【嗯……看上去确实不太正经,你们要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我就只能看见马赛克了。】 「……」桑黎并不想搭理它,选择了自动闭麦。 【啧,态度好点,我可是来给你传递情报的!】 情报? 桑黎不稀罕。 剧情都错乱了,就算能拿到情报又能怎样?还不是只有自己随机应变。 第104章 上古遗迹,他和桑黎都非去不可 在被系统分散了注意力的桑黎,并未注意到在自己腹诽完之后,君如珩悄无声息的为他渡了些灵气过去。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之前麻木僵硬的症状也在逐步减轻。 又恰逢系统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只当是系统为了讨好他才做出来的事,根本没有往自家师尊身上想。 这也让他在对上系统时更硬气了些。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想要告诉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听一下吧。」 【好的,告辞,你自求多福。】 「嗯?」 这系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随性得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易总?」 「……」 得,看来是真被气走了。 没想到这小东西气性还挺大。 桑黎撇了撇嘴,暗戳戳的在君如珩怀里翻了个白眼。 耳边的声音歇了下去,君如珩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年,对方兴致缺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是那个藏在他识海里的人对他说了什么吗? 君如珩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心下已有决策。 他放慢了御剑的速度,施展了御风术,随即微微低头,在桑黎的耳边轻声说道:“距离上古遗迹还有些远,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桑黎惊讶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君如珩宠溺的目光,他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我这师尊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这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啊!」 他就差把君如珩说成是贤妻良母了。 这种让他补觉的对象简直不要太优秀。 桑黎心中欢喜,面上也挂起了明媚的笑容,“那徒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君如珩轻应一声,看向桑黎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等到桑黎靠在自己的怀里沉沉睡去,君如珩才收敛了些柔和的目光看向前方。 远方的天空黑雾缭绕,时而有亮光一闪而过,既神秘又诡异。 他也不知为何非要带桑黎去那个地方。 但心中隐隐有预感,在那个处处充满危险的地方,他可以找到他对桑黎那种熟悉感的原由。 上古遗迹,他和桑黎都非去不可。 …… 桑黎这一觉睡得很沉,也睡了很久。 醒来时,精神都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在是何年何月,也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迷蒙的视线里,映着古香古色的床帏,混沌的脑袋也稍微清醒了些。 起身时的乏力感,让他挣扎了许久才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 昏沉的脑袋也传来阵阵胀痛感,令他难受的皱起了眉。 这怎么跟长眠之后醒来身体机能退步一样? 桑黎心中虽然疑惑,但现在处于陌生的环境里,不得不强行打起精神警惕起来。 身处的房间并不是很大,房内的东西都是木制品,屋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君如珩呢? 他记得自己是在君如珩的怀里睡着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只剩他自己了? 总不能……是君如珩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丢了吧? 桑黎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下床。 脚上的鞋子还没穿好,木制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桑黎急忙抬头看向那边,入目的是君如珩那高挑修长的身影。 他换下了那一身惹眼的沙青色长袍,黑色的紧身玄衣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清冷的俊脸也在玄衣的映衬之下显得愈加棱角分明。 桑黎看得愣了一瞬,君如珩是适合穿玄衣的,比起那些一尘不染的白袍,他显然更加适合深色系的着装。 这样才能将他的绝美容颜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但现在的君如珩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邪性和杀伐之气。 好像……更让人心动了。 桑黎心中无比诧异,没想到君如珩换装前后的差别这么大。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啊,不对,我的师尊本来就品貌非凡,即便是穿破布麻袋也好看!」 抬脚正准备跨进门槛的君如珩一下子顿住了动作。 他抿了抿唇,眼底晦暗不明,最终还是走进了房间里。 桑黎并未发现异常,穿好鞋便迎了上去。 第105章 隐息玉,留不得 “师尊,你去哪儿了?” 君如珩扬起笑意,将手中提着的东西递给了迎上来的桑黎。 “这是什么?好香啊。” 桑黎将那包油纸包着的东西接过来拿到面前查看,香气立即扑面而来。 「他也太好了吧!居然在我睡觉的时候出去买了肉回来投喂我,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桑黎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了。 这种睡醒了就有得吃的小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显然桑黎高兴得过了头,没能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形和被包养没什么区别。 在吃完君如珩为他买回来的烤鸡之后,桑黎拉着君如珩就出门了。 据他师尊所说,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离上古遗迹最近的城池。 而距离上古遗迹的封印松动,还有两天时间。 他那几个乘坐飞舟的师兄还没有到这里,看来是君如珩的御剑速度太快,即便在落云宗耽搁了不少时间,还是比他们先到一步。 既然提前到了,那自然是要出去好好逛一逛,再打听些关于这个上古遗迹的信息。 他刚刚在吃烤鸡的时候已经问过君如珩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这个师尊是一问三不知,比他知道的信息都还要少。 他所知道的信息也都是从原文里看来的,但现在剧情变了,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会不会有所变化。 所以他要提前了解情况,再想好应对之策,免得到时被打个措手不及。 最好还能再搞一张里面的地图,到时候他才好想办法将自己的师尊和师兄们甩开。 也好提前规划出取到魔器后的逃离路线。 说起来,他三师兄的易容丹药不怎么行,得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卖易容丹的。 换张脸总要保险一些。 打定主意的桑黎拉着君如珩便风风火火的出了他们暂住的客栈。 在出大门之前,还拉着店里的小二问了市场的方向。 桑黎目的明确,拉着君如珩直奔市场。 一路上人来人往,桑黎看到了不少背着佩剑的修仙者,其中大部分都是成群结队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之人,只有一小部分独自一人的散修。 到了市场,这里的人更多,要是不拉着手,恐怕一转眼就看不到同行的人了。 桑黎抿了一下薄唇,眼波流转间,身形故意往前一挤,流动的人群很快将他往前带。 他拉着君如珩手腕的那只手也顺势放开,两人就此错开。 桑黎回头看了一眼,但因着自己的身高,眼前只能看到别人的下巴和后脑勺,根本无法从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松了一口气,借着自己现在还矮小的身形快速在人群中穿梭,远离了那片地方。 桑黎走后,君如珩还立在原地,过往的人与他擦肩而过,却也没有撼动他半分。 他抬起那只还残留着桑黎体温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在手腕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挲。 手腕上还留有些许红印,那是因为长时间被桑黎抓住而形成的印子。 随着温度渐渐消失,君如珩脸上那抹淡笑也随之隐去。 他低垂着眉眼,幽暗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戾气。 但随即他双眼微合,长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嘴角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容来。 他这徒儿……心思还没有完全落到他的身上。 君如珩五指蜷缩收紧了拳头,睁眼时,眼底的黯淡一闪而过。 他抬眸看向前方,那道瘦小的身形早已不见踪影,熟悉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他的修为,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桑黎的气息不在话下。 如今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气息,只能说明,桑黎把气息隐了。 君如珩眉心蹙了蹙,心中有了猜测。 从桑黎回来时他便有所察觉了。 在桑黎回宗门之前,他将自己的神识放了出去,一旦有他的气息,他便能立马察觉。 可当时桑黎都到宗门了,他才在丹峰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是看到,而不是察觉到他的气息。 也就是说,桑黎从那时便隐了气息…… 不对…… 是在更早! 君如珩忽的想起自己从蜘蛛精那里得到的隐息玉。 这个东西虽然是法宝,但对于他来说,什么法宝于他而言都没有用处,所以当时拿到手就放进了须臾戒里,并未把这个东西当回事。 如今想来,这隐息玉的另外半块儿,怕就是在他这个徒儿手中。 当时他因为桑黎把护心丹给了别人服用,还要冒险深入魔域,被他给气得不轻,这才忽略了这个细节。 现在仔细回想,怕是那个蜘蛛精的死,桑黎也有所隐瞒。 得到了法宝而不上报,要么是怕说出来之后要上交宗门。 要么就是有难言之隐。 清风宗从来不会让宗门弟子上交得到的法宝,第一条假设自然不成立。 那就是他这个徒儿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依照此时此刻的情形来看,他是利用这件法宝逃离了自己。 不论他是拿这隐息玉隐瞒什么,这个东西都留不得。 出任何事他都可以为他兜着,但他不允许无法查探气息这种情况发生。 一旦人从他面前消失,他便再也掌握不了他的行踪。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折磨得他心情烦躁,有了嗜血的冲动。 君如珩又在原地站了许久,因着他长相出众,过往的人都会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却又因为他身上过于冷冽的气息没人敢轻易靠近。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对于周遭的眼神都视若无睹。 等到心情平复了些,他才动身。 脚步往前一跨的瞬间,那道修长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种瞬移的能力让周围的人都怔愣了片刻。 要知道,只有元婴及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瞬移。 不少人心中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好色上去招惹,也有不少人心生嫉妒。 可恶!长得好看就算了,跟他们抢夺机缘的高手又多了一个。 第106章 这人可宰 桑黎走进市场深处直奔卖灵器的铺子,他的时间不多,必须以最快速度买到他想要的灵器。 他现在只是暂时脱离了君如珩的视线而已,这个市场不大,君如珩如果有心找他,很快便能找到他。 在这之前,他得将灵器买到手,免得被他发现之后起疑。 桑黎没有选择那些有很多买家的摊位,而是随意挑选了一个在角落摆地摊的小摊子。 毕竟他买的灵器也算是最常见的一种,只要是个炼器师都能炼。 桑黎走到摊子前蹲下,将那些放在布上的物件都挨个看了一遍。 看不出什么道道,毕竟他不是专业的,又才来这个世界不久,没什么见识,哪里看得懂这些灵器。 摊子的摊主是个长相平平的青年男子,下巴处有一颗黑痣,从黑痣上长出几根长须,正被男子捏在指尖来回搓着。 那摊主将桑黎打量了一番,认定这是个有钱人,又见他似乎看不懂这些东西,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心中便有了想法。 这人可宰。 摊主松开了捏着长须的手,满脸堆笑的凑到桑黎近前询问:“小公子想要买什么灵器?不如跟在下讲讲,要是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为你挑选合适的灵器。” 桑黎抬眸看了他一眼,语调不急不缓的回应:“我想要一个可以阻隔魔气的灵器。” 话音落下,那摊主愣了一瞬,显得很不理解。 来这里的修仙者都是为了进入上古遗迹寻找机缘。 上古遗迹里面,除了那些长年累月因为怨气滋生出来的妖魔鬼怪,那便是滔天的魔气。 要想进入里面寻找好东西,自身得有强悍的实力,少说也得金丹期以上。 不然就得依靠强者,在对方的庇护下一同前往。 但不论是有人庇护还是自身实力强,都能够化解掉里面的魔气。 所以几乎没有人会买阻隔魔气的灵器。 你要是连那点魔气都无法化解,还能在里面活下来不成? 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摊主正犹豫着要不要劝一劝这个有自杀倾向的少年,就见对方不耐烦的催了一句:“你这有吗?没有我就上别家了。” “诶!有有有!”他连忙拉住了想要起身的少年,笑容灿烂,“我这不是在想,该挑哪一个才符合你的气质嘛!” 桑黎动了动眉梢,将自己的手臂从那人手中抽了出来。 “快点吧,我赶时间。” “好勒好勒,我看看啊……”说话间,那男子的目光从自己的地摊货上扫过。 在看到最边上一块最不起眼的黑石头时,眼睛亮了亮。 他伸手将那块石头拿起来放在掌心,直接递到了桑黎的面前。 “你别看它丑,只要你把它带在身边,保管是魔气还是妖气,都近不了你的身。” 桑黎将信将疑的把那块石头接了过来,拿在手上的触感冰冰凉凉的,真就跟一块黑石头没什么区别。 “你没有虚假宣传?” “那哪能啊!我可是大世家里头出来的炼器师,我的东西都有鉴定书的!” “?” 鉴定书? 这世界玩儿得这么前卫呢? “你等等啊,我给你找找,我这可是炼器第一世家给出的鉴定书,肯定假不了!” 说完他便开始在自己腰间的挎包里开始翻找起来。 在桑黎的耐心耗尽之前,他终于从包里摸出了一张纸塞到了他的手里。 纸并不大,小小的一张,上面画着这块石头的模样,还写了名字,最后还盖了章。 是炼器第一世家冯家的章。 桑黎之所以认识这个章,也是因为此前在宗门里上课时,有幸见过一次与这个一模一样的。 宗门里得来的东西不会作假,那就是说,这个鉴定书是真的。 一个顶尖的炼器世家,怎么会给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灵器出鉴定书呢? 桑黎看着手中的鉴定书和那块石头,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面色如常,只是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对面的男子。 “那你这个灵器要多少灵石?” 第107章 你就是个卖假货的! 那摊主嘿嘿一笑,对着他竖起了食指。 “一块灵石?” 听了桑黎的回答,摊主瞬间翻了个白眼,“那你干脆叫我送你好了。” “还有这等好事?”桑黎惊呼一声,在对方还没回应之前,又补了一句:“没想到道友如此慷慨,那我便在此谢过了。” “???” 不对吧? 这情况不对劲吧? 怎么宰人反被薅羊毛? 眼见桑黎作势要起身离开,那摊主着急得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这小友好生无赖,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将东西赠予你!你快些还我,不要耽搁我做生意。” 说着他便要去抢桑黎手中握着的那块石头。 桑黎原本也没想要白拿人家的东西,只是有些看不惯他那副明显要坑他的嘴脸。 是以,他也没有将手中的东西还回去。 “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多少灵石卖给我?” 听到灵石,那摊主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那变脸的动作快到桑黎都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你是诚心想要买,那我就给你便宜点,一百上品灵石。” “……” 一百灵石就算了,还要上品? 这就算是再诚心,今天这笔买卖也是做不了了。 桑黎睨了他一眼,神色意味不明,随即便伸手将那摊主的手拉过来,然后把手中的那块石头放在了他的手里。 “好兄弟,你明明可以抢钱的,还非得送我一块破石头,我哪里承受的起,告辞。” 语落,桑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那摊主见状急了,一步跨过自己的小地摊拦在了桑黎的面前。 “别呀,价钱可以谈的嘛,这样,你出个价我看看。” 桑黎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梢,直接越过他往另一个摊位走。 旁边的小摊子关注这边很久了,也知道桑黎想要什么东西,见这财神爷往自己这边走,那中年男子立马迎了上来。 “小公子来看看我这边的灵器,比他那个无良商家便宜多了,东西还好用……” “你放屁!你就是个卖假货的!” 那青年骂完,转头拉住桑黎的手臂,一脸真诚,“你别去他那里买,这个人就是个卖假货的骗子,你可别被骗了!” 说完,他心一横,将手中的那块石头又塞到了桑黎的手中。 “今天算我积德行善,这小玩意儿就送你了,你可不要再去上当受骗了。” 眼看到自己跟前的财神爷就这么没了,那个摊主也火了,撸起袖子就要上来揍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你我爷爷抢生意,还敢说老子卖的东西是假货,你他娘的找死!” 眼看那人要扑上来,桑黎赶紧挣脱开青年的手跑到了一边看戏。 修为不是太高的人,一旦动起手来就容易露出破绽。 桑黎很好奇,这人究竟是何身份。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这人的实力。 他不仅几下就把人打趴下了,还扬了人家的小地摊,将地摊上那些灵器都毁了个七七八八。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中的灰尘,随后抬起手捏着下巴上那颗黑痣上的长须顺了两下,这才一脸不屑的看着被打趴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早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因为你一直没卖出去东西,我也不会忍到现在才动手。” 他这副不屑一顾的神情,再加上说出来的话,落在周遭围观人群的眼里,就有点那种为了争夺生意而揍人的感觉。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了。 桑黎看了看身边的吃瓜群众,居然还有不少服装统一的宗门弟子。 而且……还都是些和他师兄差不多年纪的人,都是意气风发,喜欢打抱不平的年纪。 那个中年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马倒在地上哭诉起来。 “分明就是你想要忽悠小孩子的钱,以为人家年纪小就容易被骗。” “结果把价钱抬得太高,人家不上你的当,便来我的摊位买东西,你气不过,就恼羞成怒的将我打了一顿,还将我的摊子给砸了。” “这便算了,你居然还污蔑我卖假货!你这年轻人,好歹毒的心呐!” 第108章 不用,我嫌丑 那中年男子瘫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给自己擦眼泪时,碰到脸上的淤青,还疼得倒吸冷气。 还别说,这精湛的演技着实有两把刷子,一看就没少干这事儿。 桑黎觉得,他要不是当事人,可能就真的信以为真了。 他一个当事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不知全貌的人呢? 那肯定是冲上去保护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大叔呀! “你这人怎么回事呀?怎么能恃强凌弱呢?” “就是就是,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仗着自己修为高就胡乱伤人,简直可恨至极。” “是呀,看看把人家大叔给打成什么样了。” “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心思如此歹毒!” “……” 众人的指责让那个青年沉了脸色,身侧的手也逐渐紧握成拳。 桑黎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感觉有点想嗑瓜子。 如果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这个人会撕下自己的面皮吗? 这些看热闹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将对手赶走的机会。 少一个人入上古遗迹,自己就可以多一个机会得到机缘。 所以他们不会心慈手软。 他们巴不得把人打残,更甚者,把人弄死也无所谓。 这座城没有管理者,自然就没有秩序。 上古遗迹虽然有封印,可这种妖魔横生的地方,哪怕是结界之外也很容易滋生各路妖魔,所以周围不会住人。 这座城也是诸多商家合力建起来的,他们没有实力进上古遗迹,但可以凭借这百年一次的盛大聚会大捞一笔。 他们为修仙者提供食宿,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这里发生斗殴他们都不会多管闲事。 即便是有人被打死,他们也只会冷眼旁观。 在利益面前,所有人都是自私的,这些商家如此,那些修仙者亦然。 上去为那个大叔出头的几人应该是小宗门的人,毕竟四大宗门出来的人,只需多看两眼就能看出那个大叔卖的东西是假货。 况且,四大宗门的人根本不会管这种闲事。 眼见那几个人说着说着便要动手,周围看热闹的人即便看出了端倪,也没有人想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作为当事人的桑黎只能长叹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那个青年那边。 那几人看见有人来当出头鸟,而且这个出头鸟的修为不高,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护着,几人显得愈加傲慢。 “你是哪根葱?少来多管闲事!” 桑黎看着为首说话的那个青年,给气笑了,“你们可以多管闲事,我不可以?” 那人没想到桑黎会怼回来,脸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是在伸张正义,你可想好了,站到他那边可就是与正义背道而驰。” 桑黎挑了挑眉,这是在变着相的警告他,要是他站到青年这边,他们就一视同仁的一起揍了。 “呵。”桑黎冷笑了一声,他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威胁的人。 “伸张正义?屎吃多了的狗都说不出你这么恶心的话。” 桑黎这话一出,那人立马黑着脸将悬挂在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 他长剑直指桑黎,语气阴冷:“给你脸了是吧?” “啊,不用,我嫌丑。” 这句话瞬间激怒了对面的人,他提着剑便冲向了桑黎。 桑黎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把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在最后千钧一发之际,手臂被人拉住,身体被人往旁边一拽,躲过了那把利剑。 桑黎抿唇微笑,顺着那人的力道站到了一边。 他本来也不是打算来出头的,只是想要还对方送他东西的人情而已。 自己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对付修为低的人还是绰绰有余。 能替他分担些就分担一点,总比他一个人应付一群人要好得多。 青年在将他拉开之后,拿出了一柄折扇与那人缠斗在了一起。 桑黎也从须臾戒里拿出那把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加入了战斗。 说起来,从晋升金丹到现在,他还没有用过自己的灵力呢,也不知道实力如何。 第109章 这第一印象就毁了呀! 桑黎意随心动,调动体内的火系灵力汇聚在匕首上,随着他每一次挥动,附着在匕首上的火光都在兴奋的跳跃。 他没有用清风宗的打法,而是用了现代的招式,每一招都能将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在别人眼里,他的动作很是诡异,根本让人摸不清套路。 不过几招,就将和他修为相差无几的人打翻在地。 桑黎来了劲,长久以来,因为穿越异世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招招凌厉,将对手打得节节败退,但手中始终掌握着轻重,只是将那些人打得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没有下狠手。 等到最后一个人被他和青年联手解决,他才渐渐收敛起周身的杀伐之气。 桑黎喘息片刻,拿着手中的匕首挽了个花装逼,这才将匕首收回须臾戒。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人,没有在其中发现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看来是在刚刚的打斗中趁机跑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即便他不上来帮忙,那个青年也有实力将这些人全部打趴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事情告一段落,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师妹,我们走吧。” 人群中,几个身着红衣的青年在这场闹剧结束时,也打算离开。 在几人的中间,一袭火红紧身衣的绝色女子神情冷漠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熟人勿近的气息,犹如寒冬腊月的红梅,耀眼而孤傲。 她看着桑黎的方向,在对方回眸看过来时,微微抬了下眼皮,眸中浮现的尽是冷淡。 两人对视不过一瞬,那女子便转身带着身边的几个青年离开了。 桑黎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红色宗服……好像是四大宗门排名最末的星陨宗。 而星陨宗倍受追捧的女弟子只有一个。 那便是宗主之女,许清悦。 也就是原文中的那个女主。 桑黎好像知道之前系统找自己是想说什么了。 男女主相遇不是在上古遗迹。 女主出场的时间接近剧情的中期。 现在女主提前出场了不说,还与他相遇了。 相遇的方式也不对,女主出场是为了给男主送温暖的,而现在什么也没干,就他免费给女主表演了一场打戏。 他刚刚将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也不像是需要送温暖的人。 这第一印象就毁了呀! 后续和女主之间的剧情还要怎么进行? “诶!诶!人都走远了,还看呐?” 伴随着青年的声音响起,眼前的视线中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上下晃动了两下。 桑黎无语的撇了一下嘴,将面前的手一把挥开。 他这副不耐烦的态度落在青年眼中,那就是被打搅了好事的不开心。 青年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桑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还小,小孩子不可以早恋的。” “……我没有。” “我懂,我懂,不过,虽然不可以早恋,但暗恋还是可以的。” 语落,他还哥俩好的搂住桑黎的肩膀,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桑黎:“……”就很无语。 可能是桑黎的白眼翻得太明显了,青年男子也歇了逗他的心思。 “来来来,看在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一件灵器当谢礼。” 桑黎被迫跟着他来到了那个小地摊前,便见那人大手一挥,慷慨的道出一句:“随便挑。” “……” 这人要是个正经做生意的,得亏死。 看来他桑某人今天就要给别人上一课了。 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搂着自己肩膀的人,笑意吟吟的询问:“只要是你的灵器,拿哪一个都可以?” 对方想也没想,立马应道:“当然……” 话音刚落下,他便看到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便感觉下巴某处的皮肉被一扯……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一脸呆愣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摸到预想中扎手的毛毛,也没有摸到那一粒凸起。 他下巴处的那颗黑痣被薅了! 他就说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他的易容灵器被这小子给薅走了! 第110章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作孽呀! 他钻研好久才搞出来这么一个合他心意的易容灵器,就这么被面前这小子二话不说给薅走了! 冯青磊气得牙痒痒,正想好好说道说道,便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你们在做什么?” 之所以说是炸开,是因为这道声音包含了灵力攻击。 那明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清冷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灵力直击识海,让他的心神动荡,身体险些站不住。 在收回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那一瞬,他从余光中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少年身侧,将少年拉了过去。 桑黎落入了一个带着丝丝凉意的熟悉怀抱,他不用看见对方的样子都知道是谁。 不过…… 君如珩刚刚说的那句话怎么感觉那么耳熟呢? 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桑黎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得起来,加上现在有些做贼心虚,没有心思想太多。 他将那两件灵器放进了须臾戒,这才转头看向那个青年。 看上去他好像并不好受。 是刚刚打斗时受的伤? 还是……君如珩动的手? 可君如珩除了说完一句话之后将自己拉到了他的怀里,并没有其他动作。 桑黎摸不准,也没有轻易动作,而是等着对面的青年恢复过来之后才开口:“你旧疾犯了?” 说话间,桑黎在他看向自己时,眼睛扫了一圈还在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宗门弟子。 他有意背对着君如珩做的动作,就看对方能不能读懂他的意思了。 好在对方也不是太傻。 只见对面换了一副英俊长相的青年抿了抿唇,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他的身后。 随即咬了咬后槽牙,回了一句:“没有,是新伤。” 这指向可就明显了。 不过君如珩对一个无辜之人动手做什么? 难不成是看到这躺了一地的宗门弟子误会了? 不然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桑黎身形动了动,想从君如珩的怀里退出来。 只是刚刚离得远些,手腕便被他一把抓住了。 “师尊……” “他是何人?” “啊?” 桑黎有些艰难的别过头去看他,发现他的脸上好像还有未褪下去的怒意。 他愣了愣神,有些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了。 「他是在生气吗?难道说,他看出来我是故意把他甩了的?」 桑黎拿不定主意,只是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 他轻眨了两下眼睛,压下心中的不安后,这才回头瞥了那青年一眼。 “这是我刚刚结识的道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了周围一圈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应该是炼器第一世家,冯家的公子。”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坐的都是修仙者,没有听不见的道理。 那青年一听桑黎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倒也没显得生气,只是有些讶然。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桑黎笑着挑眉,语调不自觉上扬:“一个最普通的灵器都有正版鉴定书,除了是这个家族的人,我实在是想不出另外的身份了。” “这么说,你见过我们家的印章?” 他们冯家的印章可不常见,有多少人为了那么一张鉴定书趋之若鹜,这个东西就有多罕见。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见过他们家的印章,想来,这少年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冯青磊不自觉又把目光移到了少年身后的男子身上。 那人一袭紧身玄衣,衬托得本就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愈加具有攻击性,尤其是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中透着丝丝戾气,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冯青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悄无声息的往后挪了挪,做出了随时转身逃跑的准备。 虽然那人现在怀里搂着一个人,但他坚信,对方单手就能将他拍死。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他甚至没有等桑黎的回答,直接收了自己的摊子,撂下一句:“我突然还有急事,改日再……” 话没说完,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冯青磊立马话音一转:“后会无期!” 第111章 还不能操之过急 桑黎看得真切,冯青磊是用法宝跑路的,像他们这种炼器世家里的人都不缺灵器法宝。 说实话,他狠狠的慕了。 这种用来跑路的法宝,对于普通的修仙者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想要拥有这么一件法宝,要么是自己走狗屎运捡到宝,要么是花钱去买。 第一种还能尝试,第二种绝不可能! 这种罕见的法宝,定价往往都很高,但这东西就是炙手可热,宁愿被宰,那些人也买得快乐。 桑黎不一样,要花大价钱才能买来的东西,他宁可不要! 钱是留着混吃等死的,现在的钱这么难挣,怎么能拿去当冤大头。 看来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古遗迹里面了,说不定还真能让他捡到好东西。 桑黎想得入了神,视线还停留在冯青磊消失的地方,也就没注意到身边的人,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君如珩始终低垂着头,目光紧紧锁在自家小徒儿身上,见他看着别人离开还‘依依不舍’的盯着那片空地,心中的怒火都快要压抑不住溢出来了。 那张性感的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终于让怀里的人回过了神。 然而桑黎回头的第一句话便是:“师尊,下手轻点,我这手腕经不起你捏的。” 「你像是和我的手腕有什么深仇大恨,是铁了心要给我捏断呢吧!?」 君如珩立即松开了自己的手,本想将手收回,但随后又动了动指尖,渡了些灵气过去为桑黎疗伤。 桑黎感觉手腕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正想转两下活动活动。 不知君如珩又哪根筋搭错了,将他的手又拽了过去。 桑黎:“……” 看着君如珩拉着自己的手反复查看,桑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而是任由君如珩翻来覆去的检查他的手腕。 等到他终于肯放过自己的手腕看向自己了,桑黎忽的往前挪了一小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原本就还没有脱离君如珩的怀抱,这样的动作让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一起。 桑黎仰着头,含笑的狐狸眼轻轻流转,视线从君如珩那柔情似水的双眸下移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紧抿的红润薄唇…… 随后,他的视线便定在了那两张唇瓣上。 君如珩逐渐僵直了身体,呼吸好似都加重了些。 他只感觉桑黎的眼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描摹过他的眼睛,再到鼻梁、鼻尖,最后落到了他的唇上。 随着他的眼波流转,好似那只手在他的唇瓣上轻缓的摩挲,让他心跳加速的同时又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他怕自己呼吸过重,将面前的少年惊走了。 可光是如此程度的眼神交流还不够,他还想要得到更多…… 君如珩垂在身侧的手都握成了拳,用力到骨节都泛着青白。 他想遵循本能前倾下去,和少年贴得更近一些。 但机智尚存,他还不能够操之过急。 桑黎还没有将心思完全放在他身上,他还需再忍忍。 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人吓跑了…… 桑黎倒是没能看出君如珩的隐忍,只是发现他的唇瓣在微微颤动,喉间还时不时的吞咽一下。 他有些诧异,轻缓的低下头看向君如珩的脖子,那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别提多诱人了。 桑黎也下意识的跟着吞咽了一下,发觉自己的不对劲后,便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君如珩的怀抱。 他本来只是打算试探一下君如珩对自己的态度,没想到探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现在心里有点慌,也不敢去看君如珩的眼睛,自然也错过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两人站在原地杵了许久,直到周围有人开始围观,桑黎才惊觉这还是在大街上。 他赶紧往前两步走到君如珩身边,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手就带着他远离了刚刚站的地方。 「果真是美色误人啊,经历了这么社死的场面都没觉得有多尴尬,反倒……还甜滋滋的……真是奇怪。」 第112章 今天这裤子,是脱还是不脱? 桑黎拉着君如珩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回到了客栈。 现在有了阻隔魔气的灵器和易容的灵器,只差地图了。 之前打了一架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又拉着君如珩跑了一路,必须得好好睡上一觉,补充补充体力。 反正上古遗迹是在两天之后才开启,现在躺平睡上一觉,也正好养精蓄锐不是。 桑黎说干就干,立马出门叫了店小二帮自己备热水。 还别说,君如珩找的这间客栈,效率非常的高。 他刚回房间坐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热水就送上门来了。 听着热水倒进浴桶的哗啦声,桑黎心情甚好。 没有什么是比劳累过后,舒舒服服泡个澡,再倒头睡觉更安逸的事了。 没多大一会儿,桑黎便听见了店小二的呼唤:“客官,热水给您备好了,您试试水温合不合适。” 那店小二手中还提着木桶,此刻正站在屏风前面,看着桑黎笑得灿烂,眼中的亮光都快刺瞎他的眼睛了。 桑黎:“……” 「怎么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大金锭子?」 只有在看到金子的时候才会这样两眼放光吧? 桑黎没敢从店小二身边过,他生怕对方扑上来,所以从屏风的另一边绕到了浴桶旁边。 他看了看目光跟随自己的店小二,见对方只是身体转了过来,脚步并未前进半分,这才放心大胆的将手伸到水中试探温度。 “嗯……不冷不热,刚刚好……” “客官您满意就好,那我便先退下了,客官有事可随时叫我。” 店小二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丝毫停留,出门之后还回过身替他带上了门。 桑黎探着头看了看门口,见门关严实了,这才开始宽衣解带。 脱着脱着,桑黎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确定,再想想…… 直到衣衫褪下,就剩一条亵裤兜底时,桑黎终于从一道炙热的视线中反应过来。 他一脸惊恐的转过头看向屏风外,这客栈的屏风,上面的布是透的! 而最重要的是,他忘了自己的房间还有一个人! 在和君如珩四目相对那一刻,桑黎放在裤腰上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怎么能把君如珩这尊大神给忘了! 明明是他拉着别人到自己房间的,可累瘫的时候完全将这个人抛诸脑后。 再加上君如珩全程没有说过话,自己一心扑在泡澡上面,根本记不起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 关键是……君如珩就这么眼睁睁的透过屏风看自己脱得剩条亵裤,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被他抓包后,还睁着眼睛看得正大光明。 这反倒把他给整不会了。 今天这裤子……是脱还是不脱? 然而桑黎等了半晌,君如珩还是定定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桑黎抿了抿唇,视线落到面前的屏风上面,心中疑惑不解。 「他是以为我在屏风里面就看不见外面了吗?」 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设计好像有点反人类。 就算是一面看不见,哪有里面的人被外面看光的道理。 可他现在又不能出去检查外面究竟看不看得见…… 思索片刻后,桑黎还是没有放下心,他紧张的双手拽住裤腰,小心翼翼的挪到屏风边缘,随即探了个脑袋出来,飞快的从外面看了一眼。 「嗯……果然从外面看不见,嗐,吓我一跳,差点以为我的师尊是个登徒子呢,罪过罪过。」 真.登徒子君如珩:“……” 在桑黎飞快的缩回脑袋后,他默默的放下了结印的手。 屏风这个东西,就是这个房间的点睛之笔。 桑黎一直没注意到的是,这个房间很大,床也宽敞,放衣服的置物架都是两个位置。 就连他泡澡的浴桶都够他在里面躺平的。 或许他注意到了,只是把这一切归类为自家师尊有钱,给他整了个最好的房间,又哪里想得到其它地方去呢。 至于他眼中的那个店小二双眼中的光,实际是燃起来的熊熊八卦之火。 人家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可他就是神经大条的没有察觉出来。 这让一直暗中观察的系统急得团团转,可又碍于有个活阎王在旁边,愣是不敢吭声提醒他。 第113章 救不了,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系统只能眼睁睁看着桑黎撤掉了最后的遮羞布,即便那线条优美的背部有墨发遮挡,但它的视线还是渐渐被马赛克填满。 真是作孽呀! 你都感觉不到你师尊的眼神炙热得快把你的身体灼穿了嘛!? 那目光要是能化为实质,你他妈都要千疮百孔了啊! 怎么能心大到这个地步? 平时看着挺精明一小伙子,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跟感官尽失似的。 可真是急死个统了,要不是因为怕死,它现在都要跳出来骂人了。 等它情绪平复下来一些之后,桑黎已经泡在了浴桶里了。 他双手趴在浴桶的边缘,脑袋搭在手臂上,懒洋洋的阖上了双眼,甚至还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 好像那道炙热的目光变得愈加火热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往君如珩那边探出一点神识…… 对方眼中的欲火都要溢出来了,但随即,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眸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惊得系统立马下了线。 笑死,救不了,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自求多福吧,只要还能喘气就行。 对于系统的一系列异常,桑黎自然是浑然不知,即便系统在下线之前小小的刺激了他一下,他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随后又合上了双眼。 舒适的水温总能让人放松下来,安静的环境也能让人快速的进入睡眠。 桑黎就这么趴在浴桶边睡了过去,并没有察觉出周遭过于安静的环境。 客栈里人来人往,外面街上斗殴事件频发,好像都与这个房间无关。 这里安静得仿佛像是天外世界。 君如珩坐在房间的桌子旁,目光始终没有从屏风后的少年身上移开。 见少年睡了过去,他也只是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梢,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眼见少年的身形逐渐下滑,君如珩才动身。 几乎是在少年落下去的瞬间,君如珩瞬移过去,直接弯下身,手臂从水面探下去,一把搂住了少年的腰身。 浴桶中的水有他的灵力加持,现在都还带着温热。 但这点温度与少年的肌肤比起来,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君如珩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感受着少年的身体在他臂弯中无意识的下滑,摩擦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灼热。 直到他的手臂卡在少年的腋下,这才稳住了他的身形,也终于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君如珩的动作不大,桑黎也没有因此被惊醒,不过却因为下滑的失重感,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人在察觉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时,哪怕是睡着了,都会在潜意识里寻找可以让自己安全的东西。 桑黎哪怕泡在水里也不例外。 他迷迷糊糊的顺着君如珩的手臂往上攀,察觉到自己的无力时,又拉着那条手臂往下拽。 君如珩被迫压低了上半身,墨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倾泻而下,尾端没入了水里,和桑黎披散开的头发纠缠到了一起。 本是由他抱着少年的姿态,如今手臂却反被少年抱在了怀里。 君如珩哑然失笑,将原本撑在浴桶边缘的手放到了少年的黑发上,轻柔的揉了两下。 此刻,所有的温柔都凝结在了他的眼底。 若是桑黎现在看到这双眼睛,怕是再也不想从这个世界脱离了。 两人就这样维持了一会儿,浴桶中的水波也逐渐平息。 君如珩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随着他无处安放的眼神,那白皙的俊脸都染上了红晕,那只没有被墨发遮挡,暴露在外的耳朵也红得滴血。 君如珩抿了抿薄唇,手中汇聚灵气,将桑黎从浴桶中带了出来。 在桑黎出来的同时,他取过旁边衣架上的长袍给桑黎披上。 桑黎身上的水在出来的那一刻便被他用灵力拂去,头发也已经烘干。 他现在,只需要帮他把衣服穿好便可。 虽然他的动作比较笨拙,但好歹还是穿上了。 将桑黎放到床上时,君如珩只给自己用了一个清洁咒,便脱了外袍和鞋子躺了上去。 第114章 既然你不愿主动,那以后便换为师来吧 君如珩合着眼躺在床上许久,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一合上眼,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刚刚浴桶里的画面,还有此前在大街上,桑黎故意靠近他,盯着他嘴唇看的那一幕。 只要他试图将脑中的画面挥散,那些画面就变得愈加清晰。 尤其是桑黎盯着自己嘴唇看的那一幕。 他应该是要亲上来的。 可是他并没有行动。 为何? 他不是心悦自己吗? 君如珩蹙起了眉心,睁开双眼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盯了桑黎许久,他才缓缓忆起桑黎此前因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表现出来的窘迫。 如此说来,他是因为害羞? 若是此番理由,倒也说的通。 只是有点可惜,没能亲得上。 君如珩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本想继续合上眼睡觉,却又始终心有不甘。 半晌,他撑起了上半身,动作轻缓的靠近枕边的人。 在两人呼吸纠缠之际,他的目光从桑黎闭合的双眼往下移,就像是桑黎此前对他做的那般,他用眼神描摹着桑黎的脸庞,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桑黎的润唇上。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低下了头,吻在了那红润的嘴唇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险些失了理智,好在他自控力强,在贴着桑黎的唇瓣蹭了两下之后,启唇轻柔的含住了他的下唇,抿了一下便到此为止。 短暂的一吻结束后,君如珩并没有离得太远,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近在咫尺。 他就维持这样的姿势看了桑黎许久,最后才轻声的道出一句:“既然你不愿主动,那以后便换为师来吧。” 也不知君如珩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话时,嘴唇张张合合,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着桑黎的唇瓣。 待到话音完全落下之后,君如珩这才抬起头拉开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又躺回了原位合上双眼。 这一次,脑中没有再出现那些画面,他很快便和桑黎一起进入了梦乡。 …… 桑黎是在君如珩怀中醒过来的。 还未睁眼时,他便感觉到了异常。 就……掌心触及的地方有些怪异,温热的,很是光滑,还在掌心里鼓动。 他下意识的摸索了两下,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小点,吓得他瞬间僵住了身体。 等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手下的人并没有什么动作,他才悄悄的睁开眼。 但在眼睛逐渐睁开的时候,还有些朦胧的视线里映出了一双眼睛。 「卧槽!这画面怎么那么似曾相识?当时那个蜘蛛精也是这么出现在我眼前的!」 君如珩:“?” 所以……他的好徒儿被那蜘蛛精弄到了床上去? 君如珩周身忽然腾升起来的寒意把桑黎吓得不轻。 他立马将伸进人家领口占了不少便宜的手拿了出来,然后坐起身往后退了退。 等他稍微离得远些了,他这才敢把目光放到君如珩身上。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怎么说呢……他的师尊躺得很安详。 除了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外,真的像极了一个寿终正寝的人…… 啊不是,没有这么年轻就寿终正寝的。 反正,就搞不懂为什么睡觉能睡得这么笔直,看着都累。 说到睡觉…… 桑黎那因为刚刚睡醒,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立马清醒了几分。 「咦?不对呀……我和君如珩怎么会睡到一起!?」 桑黎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君如珩现在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寻思可能是自己摸了不该摸的东西,无意间亵渎了他,所以对方才沉着脸。 四目相对片刻后,君如珩率先收了目光,轻缓的叹了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那蜘蛛精已经死了,再多说也无用,况且,看桑黎的样子,也不像是吃了亏的模样。 他正欲起身,谁料身边的人一下子就从他身上了窜过去,然后速度极快的下了床。 那连滚带爬的动作,硬生生让他顿住了身形。 他抿了抿唇,感觉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他这小徒儿,着实太害羞了些。 第115章 其实我睡觉很老实的 正当君如珩想再度起身时,便听见他那个徒儿又开始语出惊人。 桑黎:“师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咱们要饭。” 君如珩:“……?” 这句话成功让君如珩又没能起得来床,他被迫停下了动作继续躺在床上,随后歪过头一脸不解的看向距离床边两三米远的少年。 而桑黎也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尴尬得脚趾抠地。 不是比喻,是真抠。 一个刚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的人,哪里来得及穿鞋? 桑黎只能光着一双脚,极其窘迫的站在原地,和躺在床上的君如珩大眼瞪小眼。 原本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溜走的,哪成想自己一开口就是王炸。 现在好了,他是马上跑路也不行,毕竟自己连鞋都还没有穿。 可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对,虽然这种起床后发现两人睡在一起的社死场面,他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看过无数遍,但如今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说不尴尬那是假的。 再说,看现在的情况,尴尬是留给他一个人的,君如珩倒依旧是一派仙人之姿,简直不要太冷静。 斟酌许久,桑黎觉得要面对的还是应该勇于面对。 他动了动唇,小心翼翼的询问作势要起来的君如珩,“师尊…昨晚……我们可有发生什么?” 君如珩终于坐起了身,听到桑黎的询问也只是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句:“不曾。” 他的语气和态度与平常并无二致,桑黎还就真信了。 「还好还好,节操还在。」 桑黎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这才终于通过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发现了异常。 「怎么穿的亵衣?谁他妈换我衣服?」 不对!他之前在泡澡来着…… 好像泡着泡着睡着了。 那后面呢? 桑黎不由得看向了已经调整姿势坐在了床边的君如珩。 当时房间里可就只有他们两个,要说谁有可能把他从水里捞起来,再帮他把衣服穿上,最有可能的就是君如珩了。 依照他之前的试探,君如珩是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的,所以这种事不可能会假手于人。 这么一想,桑黎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下巴都不可抑制的往上扬了扬。 “师尊,你为何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啊?其实我睡觉很老实的,你不用守着我。” “……”被踹醒好几次的君如珩紧抿着唇,对于桑黎口中的‘老实’不敢苟同。 但他还是极有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只有这一间房。” “不可能吧!?”桑黎几乎是在他的话音落下时脱口而出。 随即又觉得自己叫得过于大声了,侧过身暗戳戳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这笨嘴!就算是质疑,也得小声质疑!哪能对自己的老婆吼呢!」 君如珩将桑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虽然听不懂‘老婆’这两个字的含义,但他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于是他沉了沉脸色,极为认真的开口:“想进上古遗迹的人数不胜数,客栈早已人满为患,你若想单独住,不妨出去找找看。” “……” 桑黎一开始其实真的不信。 这座城池别的东西不多,但客栈却比比皆是。 他原本想着,即便来的人很多,客栈也不至于满客。 可现在看君如珩的样子,好像不是在骗他。 「算了,睡一起就睡一起吧,反正我又没吃亏,倒还占了不少便宜……」 如此想着,桑黎的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回想起之前那手感…… 温热光滑的肌肤之下,强有力的心跳在他掌心搏动,带动着他的心跳不断加快。 还有那一粒小点点,虽然只是指尖触及,但只要一想到那副场面…… 啧啧啧,简直让人血脉喷张。 要不是自己现在年龄和身高都没长上去,他可能还真把持不住自己。 而被占了便宜的君如珩,在看到自家徒儿明显是想入非非的神情后,不动声色的勾了一下唇。 面对一个有色心没贼胆的好色之徒,唯有将美色送到他手中,他才会开始上下其手。 想要勾住桑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手段虽是不太光明磊落,但只要能达到目的,又有何妨? 第116章 这都是你应得的 桑黎站在原地回味了多久,君如珩就气定神闲的看了他多久。 见他终于回神,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你不是要去给为师要吃的?” 桑黎:“……” 「可恶!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想把我给尬死是吧!?」 桑黎气得咬后槽牙,面对君如珩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一口气冲到了他的旁边,然后在对方略显愕然的注视下,弯腰把自己的鞋拿走了。 “……”君如珩抿了抿唇,眼中有些许失落。 桑黎拿到鞋就远离了他,匆忙穿上后就去拿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套还一边往门口走。 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还是去干饭重要。 套好一只衣袖时,桑黎腾出来一只手将门打开。 木制雕花大门打开时,桑黎穿衣服的动作顿住。 门外准备敲门的那一只手也在这一刻顿住。 “……” “……” 大门外的光线被几道修长的身影遮挡住,投下来的阴影显得此时此刻的桑黎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 抬起手准备敲门的人是宋鹤卿,站在他身侧的是桑黎的另外几位师兄。 几人在看到桑黎衣衫凌乱的模样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宋鹤卿顿在半空的手也忘了收回,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桑黎就仅凭一己之力和对面的五人对视了许久。 随后他便见他的几位师兄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也顺着几人的视线往下看…… 桑黎:“……” 「穿得是有点潦草,但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呀,他们在看什么?」 下一刻,几人动作一致的往旁边侧头,目光看向了他的身后。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跟随他们的目光转过头时,看到的便是不知何时从床上起来,现在正拿着衣服往身上穿的君如珩。 对方慢条斯理的将衣服套上,随后低头整理腰带。 整理到一半儿时,他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了他们这边,随后露出了震惊他们一整年的表情。 君如珩笑了,抿着唇上扬唇角,在几人眼中看来,笑得有些腼腆。 桑黎震惊到无以复加,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你在笑什么呀?啊?你为什么要笑啊?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你知不知道!?」 「这他妈究竟是什么狗血场面啊?为什么会发生在我和君如珩身上!这种事不是应该发生在男女主身上嘛!」 「天爷啊,这要怎么说得清,我该怎么跟人解释?」 「我的统啊!易总……快来救救我……」 系统:笑死,叫你放松警惕,这都是你应得的。 没有得到回应的桑黎,现在真真体验了一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无助感。 看着对他们笑了一下之后,又继续垂首整理腰带的君如珩,桑黎默默的回了头。 他的几位师兄也跟着他收回了放在自家师尊身上的视线,然后将目光再一次落到了他的身上。 桑黎此刻显得有些呆愣,定定的看了他们良久,眼睁睁看着他的几位师兄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便见他的三师兄在呼吸一滞之后,眼睛瞪得更大,嘴巴也张开了。 桑黎暗叫一声不好,柳年肯定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在他的话出口之前把门给摔上! 在他用力将门关上时,门外的楚晏也反应迅速的一把捂住了柳年的嘴。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声音,桑黎背靠大门呼出了一口气。 可怜了宋鹤卿,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收回了手,可能就被大力关上的门碰到了。 也可怜了柳年,被楚晏死死的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大门暂时隔绝了这令人震惊又尴尬的场面。 桑黎本以为可以得到喘息的机会,谁知一抬头,君如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 他吓得赶紧往后退,但背后就是木门,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无力的在心中呐喊。 「卧槽啊!你不要过来啊!!」 桑黎顿时欲哭无泪,现在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恨不能原地去世。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他一个男主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这可比掏他金丹难受多了。 第117章 成何体统,为师帮你 然而他的师尊并没有因为他无声的呐喊停下脚步,反而步步紧逼。 桑黎紧张到手心冒汗,搞不明白君如珩现在是要唱哪一出。 好在,对方在距离他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 桑黎松了一口气,耳边便响起君如珩略微低沉的声音:“怎么了?可是昨晚没有睡好?” 睡没睡好这个问题,君如珩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一个识海受损的人,不仅会想睡觉,一旦睡着还会睡得很沉。 上一次如此,这一次亦然,恐怕还得多睡几次才能恢复如初。 “若是还想睡觉,你可以再去睡会儿,为师出去帮你把吃食买回来便可。” “不用了,不用了。”桑黎连连摆手,被他这么一打岔,都忘了他上一句话有多么的引人遐想了。 木制的雕花大门并不隔音,君如珩说的话都一字不落的全部让门外的人听了去。 几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愕然。 宋鹤卿正犹豫要不要先带着几个师弟离开现场,便又听见他们的师尊说:“衣服怎么穿成这样?成何体统,为师帮你整理。” ? 不对劲,他们的师尊不太对劲。 小师弟好像也不太对劲。 已经将柳年嘴巴松开的楚晏站在末尾,脸上神色复杂,他抬手越过前面的柳年,拍了拍宋鹤卿的肩膀。 在对方回头看过来时,他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先离开。 宋鹤卿微微颔首,现在这样的情形也不好再继续敲门。 几人刚刚转身欲走,门却突然打开了。 随即他们便见自家小师弟紧紧护住自己的衣服,往后退了好几步。 “师尊,几位师兄都还在等着呢,想必是有事想要与你相商,你们不如先下去点些菜边吃边聊,我随后便下去。” 君如珩默了片刻,看桑黎死死护住自己衣服的模样,只当他是害羞,也没有再为难他。 他回首看向门外的几人,语气变得冷淡了许多:“有何事?” 桑黎一听这话,知道君如珩现在不会离开,他连忙跑到屏风后面去整理衣裳,一边吐槽这些衣服繁琐不好穿,一边随时观察着君如珩那边的动向。 门口这边,听了君如珩这句问话的宋鹤卿怔了片刻,心中略感疑惑。 不是师尊昨夜给他传消息,让他今日一早来这里的吗? 怎么现在问起他来了? 宋鹤卿不敢询问,斟酌半晌才恭敬的开口:“明日便可进入上古遗迹了,弟子来问问,可需要准备些什么?” 君如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屏风那边。 正好,桑黎也在这时抬头看向这边,两人隔着屏风四目相对,桑黎在这一刻才惊觉,他刚刚过来时,能从屏风外看到里面的浴桶。 「操!这屏风果然是透的?那老子之前岂不是被看光了?」 「可我当时明明看了是不透的,难不成是因为我角度不对?」 「还是说……」 桑黎总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越是贴近真相,越是感觉毛骨悚然。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很不好受。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师尊。 他现在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况且他们现在还共处一室,指不定对方什么时候就对自己下手了。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想要翻身,只能说是,没戏! 桑黎整理衣服的动作更快了,系腰带时,还刻意勒紧了点。 即便他现在没有再去看门口方向,他也还是能感觉到君如珩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可恶!你要骗就骗得彻底一点啊,做戏做全套懂不懂,你这样搞得我很不好办啊……」 倒是没让他发现这件事,他的心里还好受一些。 现在知道真相后,就是一整个煎熬。 虽然君如珩的行为可以说的上是变态,可自己的心中,竟然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而有点兴奋。 也就是说,他并不排斥君如珩的这种行为。 他不由得开始质疑自己的心理健康,多半也是有点变态在里面的。 第118章 他哪里敢应? 门外的宋鹤卿和其他几人堵在走廊许久,君如珩没有开口让他们离开,他们也不敢动,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待。 而他们的师尊,还侧着身子,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的小师弟。 等到桑黎整理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他们这位师尊的目光也一直紧随其后。 陆怀安离门口近,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自家师尊追随小师弟的目光。 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他想了许久,终于在桑黎走到君如珩的身边,而他那位清冷师尊依旧眼神炙热的盯着小师弟看时,想起了那熟悉的一幕。 这不是……他们当时进润泽城时,小师弟对师尊干的事吗? 只是现在两人的位置交换了,换成师尊直勾勾的盯着小师弟看了。 但也有一点不太一样。 小师弟好像脸红了。 师尊当时好像并没有脸红吧? 陆怀安皱着眉挠了挠头,困惑的视线在自家师尊和小师弟身上不断徘徊,妄图看出些什么门道来。 至于这次眼神事件的受害人桑黎,在君如珩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勉强的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来。 “师尊,要不我们下去边吃边聊?站在门口说话挺累人的。” “好。” 得到君如珩的首肯,宋鹤卿和身后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赶紧往后撤,把路给让出来。 君如珩率先出门,桑黎紧随其后。 他们住的房间在三楼,看房间的配置应该是上房。 想来也是,君如珩财大气粗的,随手都能给他一袋子上品灵石,还能给个须臾戒,他不住上房谁住上房。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这家客栈是这里最大的一家客栈,地方大,房间肯定也很多。 他们的房间位于这一层楼最中间的那间房,去到楼梯处要走一段距离。 但这长长的走廊上,居然没有一个住客过路。 说起来,宋鹤卿他们几人在走廊处堵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说借过,看来也是没有人路过。 转念一想,桑黎好像又明白了。 明天便是可以进上古遗迹的日子了,想必这些人都出去打探消息,搜罗保命的灵器法宝了。 说到打探消息,他还没有开始行动呢。 昨天拿到两样关键的东西之后,一觉睡到了今天,现在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地图。 怀着惆怅的心情,桑黎跟着君如珩一路下到了二楼,这时正好有一队人迎面而来。 桑黎回过神抬起头,正好与其中的一人对上了眼。 只是那人眼神闪躲,一个劲的往他旁边人的身后躲。 桑黎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梢,勾起薄唇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冯公子,好久不见。” 桑黎的声音格外的温柔,但听在冯青磊的耳朵里,跟催命咒没什么两样。 果然,随着那道声音而来的,还有一道极为冰冷的视线,盯得他头皮发麻。 他哪里敢应? 被冯青磊当做肉盾的青年一脸懵逼,十分不能理解他们少主的行为。 冯青磊可是炼器第一世家的独苗苗,走哪儿都是被人追捧的,哪里会像现在这般,跟活见鬼似的躲在他身后不愿出来。 青年看了看那个同自家少主打招呼的少年,与普通的少年并无两样,怎么就让他们少主怕成这样? 他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忽的感觉有一道寒冷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随着那道视线看过去,一身玄衣的男子目光冰冷,周身的气势处处透着凌厉,叫人潜意识里心生畏惧。 他皱了皱眉,确切点来说,那是来自强者的威压。 难怪自家少主怕成这样,原来是遇到了硬茬。 可是……往他身后躲也无济于事啊!他根本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如此强的威压,只怕一掌就能将他们这一群人击飞。 既然毫无还手之力,那还不如上赶着讨好。 所以他一把将身后的冯青磊拖了出来。 “少主,您的朋友在叫你。” 冯青磊:“……” 第119章 大哥先吃 “冯公子有些健忘啊,还是说,不愿意认我这个跟你有过命交情的朋友?” 冯青磊:“???” 你可真是张口就来啊! 就一起打个架,过哪门子的命? 过你的好师尊差点要了我的命? 冯青磊咬牙切齿的在心中骂骂咧咧了许久,这才缓和下来。 “你看你,说笑了不是,我们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怎么能算得上是有过命的交情。” “啊,这样啊……”桑黎拉长了语调,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轻点着脑袋。 正当对面的人都期待着他自报家门时,他灿烂一笑,语调轻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当过命的兄弟了,当个普通朋友吧。” 语落,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更大,“朋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冯青磊想都没想就要拒绝,桑黎却抢先一步开口:“就是想跟你做笔生意而已,给个面子?” 有了桑黎这句话,君如珩将自身的气息稍微收敛了些。 既然自己的徒儿是有所求才会找上这个人,那他不介意帮他把他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毕竟,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放松一些也无妨。 就在冯青磊焦头烂额的想着应对之策时,君如珩侧过了身向着宋鹤卿吩咐了一句:“让掌柜准备一个包房。” 宋鹤卿愣了一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师尊不是最不喜和外人共处一室吗? 如今却要和别人一同吃饭? 但自己无权质疑师尊的决定,应了一声“是”之后便率先下了楼。 事已成定局,冯青磊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说实话,这样的结果其实让他还挺满意的。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进上古遗迹,这些人有各大宗门的人和散修,如果想要从里面活着出来,找个大腿是最好的办法。 而这个大腿,自然就是四大宗门。 说来奇怪,以这个人恐怖的实力来看,他肯定是四大宗门里的人无疑。 可自己又没有在四大宗门里见过这个人,就连其他几人也没有见过。 这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如果能在这场饭局套出一点儿信息,他就能决定要不要跟着这个少年混了。 冯青磊虽然害怕君如珩,但他心里门儿清,只要桑黎保他,对方就要不了他的命。 这种不算太致命的危险,比起上古遗迹里未知的危险要好太多了。 心里打定主意之后,冯青磊也放开了许多。 一行人进到包房落座不久,酒菜便陆陆续续的摆上了桌。 桑黎被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勾得流口水,但始终没有先动筷子。 君如珩心中疑惑,甚是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了?” 桑黎讪讪的笑了笑,拿起君如珩桌前的筷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大哥先吃。” 他是有意隐瞒身份的,毕竟玄知长老的名号一出来就已经够炸裂了。 到时候只怕会引来不少寻求庇护的人。 他们这个团体,有他一个拖油瓶就够了,其他不管什么人都别来沾边。 免得耽搁了他们找宝贝的时间。 只是他这声大哥一出来,除了当过二哥的陆怀安没什么反应,其他几位师兄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那满眼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 桑黎倒也无所谓,反正此前当着冯青磊的面叫过君如珩师尊,在他们面前暴露倒也无碍。 他防的,是隔墙有耳。 冯青磊这个人就是个活招牌,上面印着的便是炼器第一世家。 能与他一起吃饭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他没让君如珩施结界,就是故意要把他们的假身份放出去,免得到时候招来麻烦。 君如珩是懂他的,他接过了递到自己面前的筷子,目光扫了宋鹤卿他们一眼,声音平淡:“为兄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出门在外,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莫要丢了家里的颜面。” “……” 此话一出,几人即便再震惊,也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神色。 头一次,宋鹤卿和楚晏,还有柳年,都羡慕起了柳祁月的面瘫脸。 第120章 如今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口头教育完自己的那几个徒弟,君如珩随即便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了自家小徒儿碗中。 桑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捧着碗道谢:“谢谢大哥。” 少年甜润的声音加上他明媚的笑容,一下子撞击到了君如珩的心口上。 他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随后便开始了投喂。 桑黎本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有个人帮自己夹菜,还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何乐而不为? 饭桌上的其他人无不惊讶于两人之间的异常行为,却又没人敢出声质疑。 等到桑黎填饱了肚子,君如珩还极为贴心的给他递上了手帕。 桑黎:“……” 「在一起睡了一晚之后还有这福利享受呢?」 他心中诧异,想要看看此时给自己递手帕的君如珩是什么样的表情。 侧过头时,正好迎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桑黎愣了愣,有种君如珩自始至终都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他忽的想起了自己洗澡时,君如珩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场面。 桑黎垂下了双眸,眼中有些许微光闪过。 接过手帕擦完嘴之后,桑黎便看向对面的冯青磊开始了正题。 “冯公子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地图?” 桑黎的意思很直接,冯青磊自然能听得懂。 可他不解的是,以他们的实力来看,不像是搞不到地图的样子啊…… 难道这几人真的没什么特殊身份,是从哪个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出来的? 这样的隐世高手不在少数,冯青磊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但他还是将地图拿了出来。 “我们手中也只有这一份,这生意恐怕是做不成了……”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又感觉那道骇人的视线投了过来。 他连忙赔笑着改口:“生意是做不成,不过可以给你们看看,你们也可以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说着他就把手中的卷轴往前一递,那幅卷轴在他手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桑黎面前的桌上。 等桑黎将面前的碗筷移走,他才将那幅卷轴展开。 冯青磊也适时的做出介绍:“上古遗迹的范围太广了,这么多年以来,进去的人进到最深的地方也只是靠近中心的一片区域,这张地图是经过无数次整改才得来的,算是最全面的一幅地图了,我们也是花了大价钱……” 冯青磊最后说的什么,桑黎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从看到这幅地图时,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他看过的原文小说,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他将手放到了那张地图上,指腹轻轻的抚摸过地图上的每一处,随着他的动作,他仿佛看见地图上的景象都一点一点的浮现在自己眼前。 桑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其实心中早有猜测,只是一直不敢确定罢了。 如今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张地图在他脑海里熟悉得很,就连地图上没有的那片中心区域,他脑中也有那副景象。 桑黎暗自叹了一口气,感觉寻求真相的路还任重道远呢。 他将地图折起,直接递给了宋鹤卿。 虽然他对上古遗迹这个地方很熟悉,可他的几位师兄并不了解。 到时候他是要单独行动的,得为他的几位师兄谋个保障。 看着宋鹤卿拿出留影石将那副地图记录下来之后,桑黎才开口询问:“冯公子确实慷慨,不知道这笔交易,你收多少钱?” 冯青磊:“……”怎么有种在点他的感觉? 他思量了许久,在钱和命之中,选择了命。 “要不……一块灵石?” 桑黎紧抿着唇忍住了笑,但没忍住侧目看了君如珩一眼。 「没想到我的好师尊还有砍价的功能,看来下次买东西还得捎上一起,能为我节省不少钱呢。」 在桑黎移开视线之后,君如珩才轻微的勾了一下唇角。 他赶在桑黎之前,直接抬起手往冯青磊面前一指,一个鼓鼓囊囊的须臾袋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晚点还有两章加更,不过可能得下午了~) 第121章 冯公子是住哪间房啊? 正准备掏钱的桑黎顿住了动作,他努力伸长了脖子去看那须臾袋。 在看到那明显装着很多灵石的须臾袋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败家啊!太败家了,那么大一个袋子,得装了多少灵石啊!」 他原本是打算给冯青磊五百上品灵石了事的。 这幅地图确实来之不易,上面汇集了无数人的心血,整个修仙界,这样的地图恐怕都不会超过三幅。 人都是自私的,谁都想得到更多更好的东西,如果这张地图普及出来,就会有更多人争先恐后的想要来分一杯羹。 桑黎其实并没有想到冯青磊会这么轻易的将地图拿出来。 他还以为对方可能会给他一幅那种烂大街的地图忽悠他。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如此想来,君如珩给的那些灵石,多余的便算作补偿吧。 交易谈完,冯青磊收下了灵石便要离开。 桑黎却在他起身之前叫住了他。 “冯公子住的是哪间房啊?” 冯青磊:“?” 君如珩:“?” 周遭的温度都因为他这一句话下降了好几度。 桑黎却对君如珩明显有些怨念的视线视而不见,只含笑继续询问:“冯公子是住在二楼?可我刚刚下楼时,看到二楼好像是普通客房,是因为上房客满了的缘故吗?” 不然依照冯青磊的身份和地位,怎么着也不会住普通客房。 冯青磊眼皮跳了跳,语气不是很好:“有没有客满你去问掌柜不就知道了,问我做什么?该不会是想嘲笑我吧?” “……没有,只是觉得掌柜可能不会如实相告,我又只认识你,所以才问你。” 这话倒是让冯青磊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上房在我来之前就没有了,普通客房也是最后一间。” 说到此,他停顿片刻,不解的询问:“明日便是进入上古遗迹的日期,有不少人都会连夜去占位置,你还问客房做什么?” 对于他的问题,桑黎故作苦涩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转头泪眼汪汪的看向了君如珩。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桑黎满脸心疼的开口说道:“我和大哥日夜兼程来到这里时,也只开到一间房,大哥将唯一的一张床让给了我,自己却累得坐在桌子边睁着眼都睡着了。” 君如珩:“……” 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 桑黎红着眼眶的模样很能打动人心,他的几位师兄倒是有些习惯了,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倒是冯青磊那边的几人,对于几个大男人挤同一间房深有所感,都不免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 冯青磊略加思索片刻后缓声道:“我们本来也是打算今晚便去上古遗迹结界外占位置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住我们的房间,不过房间的条件不是很好。”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脸色变了变,继而说道:“上房恐怕是住不了的。” 说起上房这事儿,冯青磊现在都气得牙痒痒。 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将这家客栈的所有上房全包下来了。 这家最大的客栈,以往都是四大宗门和几个世家的常住地,上房的价格不止贵,条件也是整个城里最好的。 所有来这里的人都心照不宣的将这个地方留给他们。 毕竟得罪了四大宗门和世家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好处。 可今年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把所有上房包了。 要不是他们来得早些,恐怕就连一间普通客房都住不上。 这两天几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可把他给憋屈坏了。 不过……那个包下所有上房的人应该是个大人物。 这两天也有其他宗门和世家的人想上楼理论一番,但无一人能上得了三楼…… 三楼…… 等等! 冯青磊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忽而将视线从桑黎身上移到了他身旁的男子身上。 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底的轻蔑之色,以及他微挑了一下眉梢的小动作。 第122章 孤独终老去吧你! 眼前这群人,可不就是三楼下来的?! 若说这三楼的所有上房被谁包了,那就只能是从三楼下来的这群人了。 冯青磊的神情告诉了桑黎想要得到的答案。 果然也是如自己猜测那般。 三楼被包下来了。 不然那么长的一条走廊不可能一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而这个包下所有上房的人…… 就是他的好师尊呐。 也不知他是因为太过自负,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天衣无缝,还是说把他当成傻子看。 虽然君如珩并不是个自负的人,种种迹象也在表明对方就是把他当成傻子。 但为了不做这个傻子,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认定是君如珩太过自负了。 桑黎忍了又忍,还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忍气吞声不是他的风格。 他挑了挑眉,清隽的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多谢冯公子的好意,可是,我忽然想起,我大哥他有很严重洁癖,所以……” 桑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笑意吟吟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还是只能委屈大哥今晚在桌子边睁着眼睡觉了。” 话音落下,桑黎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阴沉着脸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亏的我还遵循尊师重道的原则让你先动筷,老子给足了你面子,你却把我当傻子,孤独终老去吧你!」 桑黎还没踏出门槛,君如珩就起身跟了上去。 眼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远,冯青磊将主意打到了还剩下的几人身上。 “嘿嘿……”他对上宋鹤卿温和的视线干笑了两声,随即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说出来的话也干巴巴的:“他们兄弟的感情还挺好。” 宋鹤卿:“……” 他没有多做理会,起身带着几个师弟离开了包房,徒留一室的尴尬给冯青磊等人。 从包房出来到客堂,宋鹤卿敏锐的察觉到客堂里多了不少人。 虽然那些人都刻意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可他还是有一种被很多人盯上的感觉。 在师尊提出来这个地方时,他熬夜做了一个通宵的攻略,自然清楚现在这些人盯上他们的原因。 在坐的大部分人穿着都很讲究,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不是大宗门的人便是大世家的人。 而他们现在所仇视的,自然就是他们这一群占了上房的人。 宋鹤卿只在客堂停顿了不到半柱香时间,便带着身后几人往楼梯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那些人也同样在观察着他们,一旦他们露出破绽,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 也好在他们穿过客堂的速度够快,看着他们上了楼梯,这些人才歇了心思。 几人马不停蹄的上了三楼,刚从楼梯处走到那条长廊,便看到他们的师尊被关在了门外。 面对这样的情形,谁都没敢上前,但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最后还是作为大师兄的宋鹤卿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只是在距离自家师尊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就被打发走了。 “先下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再前往上古遗迹。” “是。”得了令的宋鹤卿立马恭敬的弯腰作揖。 但在他回过身之后,原本站在楼梯口的几人都已经找好房间打开门走了进去。 留给他的就只剩下接连响起的关门声。 宋鹤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在他进入房间之后,走廊上便只剩下了君如珩一人。 他依旧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眼睛始终看着面前的木门,仿佛视线能透过这道门看清里面的景象一般。 房间里,桑黎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子旁,坐的地方正好是君如珩此前坐的位置,视线也是看向屏风那边。 只是思绪已经飘远了。 「他杵在门口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不是挺会的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不开窍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总不能我先低头吧?」 大门外,听到心声的君如珩依旧不为所动,只定定的站在门口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他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过片刻,面前紧闭的房门就打开了。 他看着桑黎那张明显还带着怒气的脸庞,率先开口:“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 第123章 我怕你生气 君如珩的态度在桑黎意料之外,他原本有个火要发的,现在直接被对方那一副真诚的模样给浇灭了。 桑黎动了动唇,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世上本来是没有路的,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这样乱走路的人,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君如珩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随即在桑黎看过来时低垂下眼睑,低哑着嗓音轻声询问:“你还在生气吗?” “……” 桑黎陡然升起一种自己在欺负弱小的感觉。 虽然觉得这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太对,但他也没有纠结太久。 “我没有生气……” 他这话一出口,君如珩立马抬眸看向了他,“真的吗?” 细听之下,他清润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这让桑黎这个受害者突然有了一种负罪感。 “真的,我就是……不喜欢被当成傻子,虽然我很好骗,但你也不能往死里骗嘛,我只是好骗,我又不是智障。” 桑黎说完,又站到到侧面,将门口让了出来。 “你怎么一直站在外面不进来。” 君如珩抿了抿唇,压下心中快要溢出来的愉悦,也没有从那道被让出来的门走进房间,而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轻声开口:“我怕你生气。” 看着桑黎怔住,君如珩低哑着嗓音继续说道:“我没有把你当傻子,我只是想给你惊喜。” “?” 桑黎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什么惊喜?你是指你先隐瞒我,然后又一边不加掩饰的将真相透露给我?” “嗯。”君如珩微微颔首,没有丝毫迟疑。 “不是,你做这些事,不是应该要不择手段的隐藏起来吗?” 他看了那么多小说和影视剧,不都是其中一方为了另一方做了许多许多事,却又隐瞒得死死的不让对方知道,最后虐得死去活来…… 这怎么到了君如珩这儿……好像不太对味儿? 对于桑黎的疑惑,君如珩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往前一步跨过门槛,高大修长的身躯直接将桑黎整个笼罩。 “如果我将这些隐瞒起来,你又怎么会知道是我做的呢?” “感情这种东西,不就是应该不择手段的将它展现得淋漓尽致吗?” “我期盼得到你的回应,自然要将这些事展现在你面前……” 君如珩每说几个字便前进一步,他的强势让桑黎不断的往后退,直到桑黎在他的步步紧逼下退无可退。 桑黎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然而君如珩还在贴近他。 他看着君如珩倾身下来,两人的视线逐渐齐平,温热的气息也纠缠到了一起。 桑黎只感觉脸颊滚烫,还烧得心慌。 他下意识的想要撇过头,可面前的君如珩却像没事人一样淡定,桑黎心中瞬间燃起了胜负欲。 「作为一个攻气十足的男人,我不能怂!不就是壁咚吗!?谁还不会个壁咚了。」 听到心声的君如珩正心中疑惑,下一刻便感觉肩膀被手抓住,随着周围的景象转换,他被桑黎按着肩膀抵在了墙上。 君如珩:“……”原来这就是桑黎口中那所谓的‘壁咚’。 他并没有反抗,反而很好奇他这个有色心没贼胆的好徒儿想对他做些什么。 桑黎确实是想做些什么,比如按着强吻一顿,可当他仰起头看向君如珩时,觉得以他现在的身高,亲起来可能有点费劲。 「罢了,我还小,还不适合做这种事……」 他只能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边松开了按住君如珩肩膀的手。 君如珩显然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理由导致桑黎没有与自己更进一步。 他抿了抿唇,拢在袖袍里的手不自觉收紧。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之后,桑黎神色认真的看着君如珩,沉声道:“师尊,等我。” 君如珩对上他的目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从所未有的坚定。 他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难道……是和他识海里的残魂有关? 如此说来,得尽快找到办法将这缕残魂抽出来才是。 第124章 是谁这么缺德,怎么打人还打脸? 君如珩放出神识感应了一番,那缕残魂如今依旧躲在桑黎的识海深处。 不能强行抽出来,上一次已经试过了,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异常停了手,只怕桑黎那时便成了一个痴呆之人。 况且……从上次的事情来看,这缕残魂好像也是被迫附着在桑黎的识海里。 也就是说,即便是它自己想出来也出不来。 看来,只有回宗门之后,去藏书阁的古籍里寻找方法了。 只要把这一缕残魂剔除掉,就没有人可以再妨碍他们。 想到此,君如珩感觉心里有了一丝慰籍,他垂首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少年,抬手在他的头顶揉了一把,声音柔和:“好,为师等你。” 等你再长大一些,等你把身体养好一些。 修仙界时光飞逝,几年时间不过是眨眼间,他还等得起。 …… 翌日。 桑黎是被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惊醒的。 睁开眼时,身边空无一人,昨夜与他同床共枕的人不见了。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坐起身,正疑惑君如珩去了哪儿,房间里便响起了水声。 他半眯着眼睛循声看过去,屏风后,君如珩正从浴桶里缓缓站起身。 桑黎瞬间清醒了,眼睛也在那一瞬间睁大,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君如珩是背对着他的,透过屏风看过去,只能看到他高于浴桶的上半身……和翘臀。 「啧啧啧,身高的优势这不就展现出来了?我洗澡的时候就只有腰部以上露了出来,看他这露的程度,怎么着也是要被打码的。」 不过该说不说,他师尊的身材是真的好啊! 宽肩窄腰翘臀,要不是那披散的墨发将后背遮了大半,定能看到那背上优美的肌肉线条。 即便如此,桑黎也看得格外起劲。 他看着那修长的腿从浴桶中迈出来,然后看着君如珩取过置物架的帕子擦拭身上的水,最后再看着他慢条斯理的穿起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袍。 他身上的水并没有擦干,被水浸过的布料贴在那肌肤上,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性感。 桑黎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脏的跳动也在不断加快,他感觉有一股热气直窜脑门,烧得他浑身难受。 忽的,他感觉自己鼻间传来了让他格外熟悉的感觉。 恰好君如珩也在这时转过身来。 两人透过屏风四目相对,桑黎敏锐的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立马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但转过身来的君如珩显然更具诱惑力,那单薄的衣裳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和腹部,将勾勒出肌肉线条的完美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桑黎只觉浴血喷张,那不断涌出的鼻血根本捂都捂不住。 偏偏他那个好师尊还要在这个时候来给他送福利,他就穿着这么一件穿了好像又没穿的衣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桑黎坐在床上,看着他光着脚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第一次不想收这种要命的福利。 君如珩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让自己为他不断的心动。 等到距离拉近,君如珩修长的身躯立在床边,居高临下满眼含笑的看着他时,他才终于回过神。 桑黎二话没说,再一次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草草穿上鞋之后,拿着自己的衣服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 徒留君如珩还立在原地,不解的蹙起了眉心。 是自己太过火了? 可他明明只是想补偿而已。 自己看了他一次,又让他看回来,有何不对吗? 还是说,他只是因为害羞? 不待他想明白,门外就传来了柳年的惊呼声:“小师弟你受伤了?” 声音只停顿了一瞬,便又再次响起:“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谁这么缺德,怎么打人还打脸?你告诉我!你师兄我……唔唔唔!!” 柳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剩下了一连串的鼻音,想来是被人捂住了嘴。 君如珩用神识探了一番,捂住柳年那张嘴的人是楚晏。 他这才放心的收回神识,只要不是桑黎便好,他并不喜欢桑黎与他人有过多的接触。 即便对方是他的徒弟,是桑黎的师兄,也不行。 第125章 倒是出了名,怕是没了命 君如珩穿戴好出门时,宋鹤卿等人已经在客堂等候了。 此时西边天空上的雷声愈加密集,距离可以进入结界的时辰也越来越近。 这座城里的人除去那些做生意的商家,其他人都已经去了上古遗迹结界外等待,只有他们一行人还不慌不忙的在这里集合。 “师尊,还有一柱香的时间便能进入结界,到时守在周围的人都会一拥而入,我们要不要……晚些去?” 桑黎转头看了宋鹤卿一眼,不太理解他的操作。 按理说,越早进去,能抢到的机缘就会越多。 这怎么还有拱手相让的? 君如珩的目光一直在桑黎身上,自然注意到了他看向宋鹤卿的动作。 他眸色微凉,走至桑黎身边,将他的视线从宋鹤卿身上隔绝开。 “你觉得呢?” “?” 桑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不过…… 既然问了他,那他可就大胆发言了。 “我觉得,我们清风宗作为第一宗门,即便是在隐藏身份的前提下,也应该拿出第一宗门的气势来!” 说到这儿,桑黎话锋一转,笑意吟吟的继续说道:“所以还是师尊您决定吧。” “……好。” 君如珩并未多说什么,动作自然的拉住桑黎的手腕,将他带上了自己的灵剑。 宋鹤卿几人也动作迅速的唤出自己的灵剑。 君如珩只侧目瞥了他们一眼,手中快速结印,数道冰蓝色的寒光自他手中流出,将宋鹤卿几人全部包裹在内。 随着他放下结印的手,几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从客栈的大门飞了出去。 上古遗迹结界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将这整个战场围住,只等着这结界松动到他们可以进入的时候冲进去。 遗迹上方的空中,厚重的乌云将这方天地笼罩在阴影之下,伴随着电闪雷鸣,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雷声愈加密集,空中的乌云也逐渐压低,距离进入结界的时间越来越近。 正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最后一刻到来时,天上一道流光仿佛超尘逐电,直接穿过了那道结界。 等到那结界上的波纹渐渐平息,见证了那道流光冲进结界的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众所周知,上古遗迹的结界百年出现一次松动,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时,结界的力量就会逐步减弱。 而进入上古遗迹的入场券,就是他们自身的修为。 修为越高,就可以比别人先一步进入结界。 但这么多年传承下来,不管是修为高的人还是修为低的人,都会选择在巳时进入结界。 毕竟上古遗迹不是秘境,这里是封印,结界即便是松动也不会打开,想要进去,只能强行穿过这道结界。 而巳时就是最容易穿过结界的时间。 以往也有强者想要抢占先机提前进去,但结果就是,耗费太多的灵力穿过结界,进到里面之后还不如修为低的修士。 所以长此以往,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会在巳时依次进入结界。 他们虽然惊讶于那人的实力,但心中也不免嘲讽一番。 倒是出了名,怕是没了命。 不过恐怕要让这些人失望了,进去的人就是桑黎一行人。 君如珩带着他们进到结界里,可以说是在几息之间。 用桑黎的话来说就是,他感觉自己刚刚才稳住身形,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上。 君如珩的结界消散后,桑黎还和他的几位师兄大眼瞪小眼缓和了好久,才终于接受他们已经进到上古遗迹的事实。 说实话,桑黎感觉就君如珩这实力,对这地方可能是说进就能进的地步,根本用不着等到结界松动。 有这实力,那岂不是能在里面横着走? 桑黎决定在脱离队伍之前,先紧紧抱住这根粗壮的大腿,先发一笔横财再说。 打定主意,桑黎开始打量周围的景色。 和他想象当中不太一样。 这里绿树成荫,生机盎然,不像是能滋生妖魔的样子。 感觉和魔域边缘的那片森林有些相似,只是这个地方没有冰雪覆盖。 看了一圈的周围的景象,还别说,在这林间连他这个活地图都分不清方向。 第126章 去中心区域 桑黎见宋鹤卿将之前记录地图的留影石拿了出来,注入灵力之后,留影石上方的空中便浮现出地图的画面。 宋鹤卿敛起心神,将自己的神识探了出去。 片刻后,他抬手对着地图上的某处轻轻一点,留影石上的影像被打破了平静,以那处为中心,有波纹一圈一圈的漾开。 “这里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桑黎立马凑过去仔细查看,他现在还只是金丹初期,神识能覆盖的地方极为有限。 所以用神识探路这一招他还用不了,不过现在有了宋鹤卿的神识探路,他现在只需要认真将地图看一遍就能分辨出路线了。 宋鹤卿标记的那个地点在地图靠近中间的部分,也就是说,距离中心区域很近。 君如珩直接带着他们进到了上古遗迹的深处。 如此一来,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了。 几人看完地图,宋鹤卿才将留影石收了起来。 “师尊,我们是去中心区域还是就在附近寻找机缘?” 面对宋鹤卿的询问,君如珩这一次没有去征求桑黎的意见,只淡淡的回应道:“去中心区域。” 桑黎:“……” 「完蛋。」 君如珩要是也去中心区域的话,那他就算易了容怕是也逃不了。 现在这个阶段,没有人可以从君如珩手中逃脱。 哪怕他拿到魔剑当场变个身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说起来,君如珩为什么要去中心区域? 上古遗迹这个地方也是他将自己带来的,真的只是为他找一把灵剑这么简单吗? 桑黎不由得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君如珩也在看着他。 看得明目张胆,毫不遮掩。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每次他转头看向君如珩,都能对上他的视线,就好像……对方从没将视线从他身上挪走过一样。 这次也如同之前一样,他率先别开了目光。 他不清楚君如珩有什么打算,但他没有告诉自己,那就说明他不想让自己知道。 既如此,那他也可以专心去做他自己的事了。 不过,倒可以先跟着君如珩一起进入中心区域,到时候再想办法偷偷溜走。 不然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想走到中心区域怕是很难。 能停留在上古遗迹的时间只有五天,准确来说,是不到五天,因为第一天是巳时才进来的,他们也就比别人早了一步而已。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有大腿带着一路杀到目的地,自然是求之不得。 况且,这个地方可不止有妖魔。 还有一大群不怕死前来冒险找宝物的人。 有的时候,人心可比妖魔可怕多了。 他们现在进来也有一会儿了,头顶的雷声已经渐渐歇了下去,恐怕有不少人已经在往中心区域靠近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搜刮,上古遗迹外围早就没了好东西,妖魔也被清了一波又一波,有点道行的妖魔也不会去外围这种贫瘠的地方,而新滋生出来的妖魔不过百年修为,哪里能拦得住这些人的脚步。 恐怕再过不久,他们就会遇到别的修仙者了。 君如珩倒是也可以带着他们再飞一次,但他们是来寻找宝物的,不是来体验被人带着御剑飞行的。 所以一行人只能步行前往中心区域,好在也并不是太远,算上步行的时间和寻宝的时间,走到中心区域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桑黎对于寻找宝物这件事格外的积极。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扛走一个现在派不上用场的魔剑就了事了吧!? 多些灵器法宝傍身也是好的呀,再不济还能拿去卖钱,实在不行,多挖几株灵草回去也可以。 但随着他们步步深入,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这一路上,愣是一个妖魔都没遇上。 桑黎一开始还疑惑是不是君如珩释放了威压,让那些妖魔不敢暴露。 可别说是有妖魔守着的高阶灵草了,这一路走过来,连棵普通的灵草都没见着。 自己这个男主的气运真就差到这种地步? 身边这么大一群天之骄子,还有一个修仙界的龙傲天,都压不过他身上的霉运? 桑黎还就不信邪,他不是那所谓的原文男主,也不会走他的老路,更不愿受命运的摆布。 第127章 需要保存实力,便将就一晚吧 这上古遗迹里的好东西,他高低都得整点回去,即便现在不行,之后也得把系统揪出来强行干活儿。 抱着这样的想法,终于迎来了天黑。 这一天真的是啥也没干,光在走路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宋鹤卿也提议先原地歇一晚,等明日天亮再出发。 累了一天的桑黎肯定是赞成的。 而他们的师尊,从进来说了一句话之后,就一直成了个透明人跟在桑黎身边。 不过能看得出来,他的神色有些漠然,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倒是也没反对,反而是楚晏和陆怀安两人,觉得大晚上睡觉真是浪费时间,所以要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妖魔可以供他们磨磨刀。 宋鹤卿叮嘱了一句让他们别走得太远,也便放任他们去了。 桑黎看着这样的场面,不禁侧目看了君如珩一眼,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这个师尊不太称职。 至少在当老妈子这一点上,他比不过宋鹤卿。 野外的条件有限,但他的大师兄明显是有备而来。 看着那铺好的毯子,桑黎还真的有了想睡觉的欲望。 “今晚好生歇息,明日才有精神寻找你心心念念的奇珍异宝。” 宋鹤卿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桑黎回头时,他的大师兄正好将一床薄被递了过来。 “需要保存实力,便先将就一晚吧。” “谢过大师兄。” 桑黎欣然接过了被子,还得是大师兄想得周到。 在这种环境里消耗灵气来保暖,对于他这种程度的修为来说,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修为低的修仙者体内的灵气是有限的,能多保留一些就要省着点用,不然恢复起来很慢,到了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 桑黎作为修为最低的那个人,虽然有君如珩在身边保护,但还是不想给他们这个小团队添麻烦。 所以宋鹤卿让他好好休息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被子就躺平了。 刚躺下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身边有人靠了过来,转头看向身侧,入目的便是君如珩那张笼罩在月色下的清冷侧颜。 桑黎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其他人,现在才刚入夜没多久,宋鹤卿和柳祁月坐在毯子上打坐修行,柳年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好在,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桑黎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时,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抬起手伸出食指在君如珩的脸上戳了两下,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要么是因为睡得太沉了,要么就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桑黎忽而想起了白天君如珩的异常情况,他虽然还是在跟着一起走,可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有些魂不守舍。 以往的君如珩是冷淡了些,可是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况且,他在自己面前向来都是一个有血有肉懂得表达感情的人,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木讷的躺到他身边,二话不说合上眼就睡觉。 他感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立马起身去找了宋鹤卿。 “大师兄,你可知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行为举止会变得木讷,仿佛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宋鹤卿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君如珩的方向。 他甚至都没有疑惑自家师尊怎么会睡在小师弟的毯子上,只迅速的站起身走了过去。 桑黎也紧随其后,他不知道君如珩是什么情况,只能去寻求宋鹤卿的帮助。 大师兄见多识广,说不定就能看出些什么来。 与其自己在那里瞎猜,干着急,还不如找人帮忙来的好。 宋鹤卿快步走到君如珩身边蹲了下去,他抬手并拢中指和食指,指尖凝聚灵力点在君如珩的眉间。 不消片刻,他探出的神识便被弹了回来。 但宋鹤卿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还是桑黎第一次在宋鹤卿的脸上见到如此凝重的神色。 他心中惴惴不安,连忙出声询问:“如何?师尊他是不是元神出窍了?” 宋鹤卿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是,不过还好,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我刚刚用神识探查时,能感知到是师尊的元神将我的神识弹了出来。” “也就是说,师尊只是有一部分元神出了窍?” 第128章 果然什么都吃只会害了自己 “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别太担心了。”宋鹤卿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桑黎的肩膀以示安慰。 桑黎见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也稍微放下了心。 看来这个地方不止对他至关重要,对于君如珩来说也是如此。 宋鹤卿起身离开后,给楚晏和陆怀安传了音让他们回来。 他并没有将君如珩的情况告知他们,而是神色凝重的让他们好好休息。 几人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宋鹤卿是比起他们师尊还靠得住的存在,他们还只是一个十岁小孩儿时,宋鹤卿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可以说,他们都是宋鹤卿一手拉扯大的,对于他说的话,即便是高傲的楚晏,也会照做。 等到几人睡下后,宋鹤卿回头看见自家小师弟还坐在师尊身边守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声,缓步走了过去。 “小师弟,你也睡吧,今晚我来守夜,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宋鹤卿的声音很温和,能让人不自觉的放宽心。 桑黎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那好,辛苦大师兄了,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叫我。” “嗯,睡吧。” 目送宋鹤卿回了自己打坐的地方,桑黎将那床薄被盖到了君如珩的身上,这才挨着他躺了下来。 说是睡觉,其实也是睡不着的。 不过是为了让宋鹤卿安心些罢了。 对于关心自己的人,他自然也不吝啬付出自己的感情。 …… 桑黎就这么合着眼假寐到了深夜,他感觉周遭的温度下降了不少,自己身上盖的薄被都抵挡不住这份寒意。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身边的君如珩,他身上盖着之前宋鹤卿拿给他的被子,而他现在这张薄被,是宋鹤卿后来偷偷盖在自己身上的。 感觉到周遭越来越阴冷的气息,桑黎往君如珩身边挤了挤,偷摸的将手伸进君如珩的被子里,探了一下他手上的温度。 比起自己冰凉的手,君如珩的手就像是个暖炉,搞得他都有点不舍得松开了。 只是碍于还有其他人在这里,他和君如珩也还没有确定关系,躺一起便罢了,再偷摸牵着手也不太合适,所以只能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不过…… 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没事? 君如珩身体暖和可以理解为他修为高,哪怕部分元神出窍也能维持身体的良好状态。 那他的那几位师兄连被子都没盖,还能睡得香甜又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那阴冷的气息是冲着自己来的? 该不会就是魔器的召唤吧? 正如此想着,他感觉那道阴冷的气息一下子窜进了身体,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开始不可抑制的发抖。 现在事情就明朗了,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这股气息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连守夜的宋鹤卿都没有发现异常,那只能说明这个东西他对付不了。 桑黎强忍着那股阴冷的气息不断侵蚀自己的身体,急忙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易总?别他妈装死了,赶紧出来。】 【……你还记得我啊。】 桑黎愣了一瞬,脑海里响起的声音透着些许虚弱,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个系统该有的声音。 但现在他没有精力想太多,他渐渐感觉到身体里有另外一道力量在与那股气息抗衡,两相较量之下,撕扯着他的身体让他痛得几欲晕厥。 【把痛觉屏蔽器给我开一下,要痛死了!】 系统也看出了桑黎的异常,赶紧帮他止了痛。 桑黎这才缓和了下来,只是额头还在不断的冒冷汗。 【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里的魔神血脉感受到魔器的召唤了?】 【好,你等等。】 系统应下后就没声了,等了许久,桑黎那没了痛觉的身体开始变得麻木,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确实是因为魔器的召唤导致魔神血脉在躁动,你还记得上一次过度消耗魔气的事吗?这次也跟那一次的情况差不太多,你师尊的灵气在跟魔器的气息相抗。】 【……】 桑黎万万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吸收的那么一丁点灵气,能三番两次的让自己差点痛死。 果然什么都吃只会害了自己。 他原本以为自己结成金丹之后,君如珩的灵气也会被他的金丹自行吸收,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独立。 上一次两股力量相争,害的他差点爆体而亡,那这一次呢? 第129章 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我该不会也和上次一样,动不动就要爆体而亡了吧?】 在桑黎问完之后,系统诡异的沉默了一瞬,随后没来由的说了一句:【你可能不会死,但我会。】 【?】 系统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放心吧,魔器是有自我意识的,它只是前来试探一番,看你愿不愿意跟它走,现在察觉到你体内有一股力量在阻碍它,为了不伤及你的性命,它会退出去的。】 【好的,明白了。】 没想到这魔器还挺懂事。 就是有些执着…… 桑黎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身体的麻木感还在,冷汗从皮肤上滑过的感觉也异常明显。 也不知道这魔器什么时候能死心退出去。 算了,总归是没有性命之忧。 倒是系统刚刚说它会死,是怎么回事? 【易总,你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点虚弱,你受伤了?】 桑黎这话一问出来,沉寂的系统一下子就炸了。 【这都是拜你那个好师尊所赐啊!他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我他妈差点被他捏爆了你知道吗?!】 【……】 桑黎还真不知道,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君如珩一眼,对方闭着眼一动未动,不像是在睡觉,倒是像陷入了昏迷。 【我跟你说啊,现在也是因为你这师尊元神出窍了,我才敢出来跟你说几句,他要是清醒着,你可千万别找我,不然我真的会死!】 【……】感觉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难怪最近这段时间系统一直没有搭理自己,原来是被君如珩发现了。 【那他什么时候对你动的手?】 【从落云宗出来,你在他怀里睡大觉的时候。】 【……】 那个时候就动手了?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系统一开始就说过,它存在于自己的识海里。 君如珩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就连探别人识海也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要不是他最后发现我和你识海相连,将我杀了会毁了你的识海,你就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说到最后,桑黎还从系统虚弱的声音里隐隐听出了一丝哭腔。 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桑黎也没想到君如珩会发现系统的存在。 如果系统真的被他捏爆了,那他是会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是会停留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问题只怕是系统也没办法为他解答。 【那现在要怎么办?他既然知道了你的存在,还想过要把你杀了,肯定会去寻找能将你从我识海里分离出来的方法。】 将系统的存在告诉他也不符合实际。 说成是大能的残魂也不行。 君如珩不可能接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探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 系统这段时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们早点完成任务,我好把你送回去,这样对大家都好。】 桑黎沉默了下来,他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清澈的眼瞳里映着星光,眼底有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 系统察觉到他异常的情绪,有些不忍心的轻声提醒他。 【我们迟早会从这个世界离开,你不应该投入太多感情。】 桑黎没有回应,只是有些出神的望着那片夜空,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系统看不下去了,态度也变得强硬了许多。 【你一开始不是看得挺透彻的吗?面对楚晏都能撇的清,你还有什么不舍的?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了君如珩?】 听到君如珩的名字时,桑黎眨了眨眼睛,侧过头直接看向了身边的人。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要当个压倒师尊的孽徒吗?喜欢上他又有什么稀奇。】 回想起和君如珩相遇后的种种,说没有动心那是假的。 那个在人群中与自己遥遥相望的人,光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便走进了他的心里。 这两日的相处,也让他清晰的认识到君如珩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只是书中那个几笔带过的人物。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是什么书中人物。 【系统,你真的是系统吗?】 第130章 哪有一堆数据这么怕死的 【嗯?什么意思?我不是系统还能是什么?】 桑黎认真的神色,搞得它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可它明明就是个统子啊,它具备了一个统都拥有的东西。 带宿主穿书,给宿主下达任务,拥有痛觉屏蔽器,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上面还有一个给它下达任务的所谓的主系统。 这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系统吧? 可自家宿主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他确实是在质疑它是不是一个系统。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像个系统了?】 桑黎神色严肃,从君如珩的脸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那片夜空,眼中晦暗不明。 【你没有觉得你下发的任务有很大的问题吗?】 【没有啊,我觉得这任务挺好的。】 【……】 也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盲目自信。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失手杀掉女主,但女主是因为男主开了一堆后宫,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才去刺杀他的,我要是和女主没有感情,她怎么刺杀我?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去开后宫?】 【……】系统诡异的沉默了。 现在它这个宿主已经对自己的师尊情根深种!甚至都不想回原来的世界了,怎么可能还会跟女主发展感情,更别提开后宫了。 那这条线就不成立了。 因为它悲催的发现,自己好像除了可以给自己的宿主开个痛觉屏蔽,给他指路和科普这个世界的知识,再随时观察一下他体内的魔神血脉,除此之外,它好像再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它不能强迫他去和女主走感情戏,对于桑黎的所有行为它都无法控制。 别的系统都能强迫宿主维持人设走剧情,一旦崩了就会有惩罚,或者有抹杀掉宿主的权利。 可它没有,它什么都没有! 它动不了桑黎,它唯一能惩罚桑黎的办法是,在他疼痛的时候不给他开痛觉屏蔽器。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它便发现桑黎的灵魂渐渐不再受它的控制。 它没有办法再以身死道消来威胁他。 换言之,桑黎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它是没有办法阻拦的。 因为它现在不止是动不了他,还找不到方法将他再送回原来的世界。 难不成……自己真的不是系统? 还不等它想明白,桑黎又给了它致命一击。 【就算女主最后为了大义来刺杀我,我没有杀掉她,而是将她放走,那她要是卷土重来再杀我一次怎么办?】 【或者是我将她放走之后便算任务完成脱离了这副身体,那原主回来之后又把女主杀了怎么办?】 【你这任务明显就是漏洞百出……】 【你等会儿!你让我缓缓!】 系统急忙出声打断了桑黎。 它觉得现在有点子乱,它明明应该反驳的,可它觉得桑黎说的有道理。 【这样,我试着联系一下我的主系统,要是它回应我了,那就能证明我的身份没有问题。】 【要是没有回应……你记得在君如珩对我下手之前救我!】 【……】不知怎的,桑黎觉得最后这一句话才是关键。 哪有一堆数据这么怕死的。 只有人才会这么怕死。 其实桑黎已经差不多能确定这个系统并不是所谓的系统了。 但它那个痛觉屏蔽的功效着实特殊,应该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难道是用了什么药材? 桑黎把身边接触到的人和物都想了一遍,也没找出符合这个条件的。 看来暂时还摸不透系统的身份。 不过现在可以放心了,他能留在这里,对君如珩的感情也不用再像最初那般畏畏缩缩。 想到此,桑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几个师兄。 宋鹤卿依旧闭着眼打坐,剩下的几个都睡得正香。 他没有丝毫犹豫,飞快的凑到君如珩的脸上啄了一口。 这才满心欢喜的又合上了眼假寐,身体的麻木感还在,那魔器还是执着的想要把他带走。 但现在君如珩元神出窍,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等到天色渐明,身体的不适感才逐渐减轻。 他看了看身旁的君如珩,对方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变过,看样子也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旁边的几位师兄此时都挨个儿起来了,桑黎也只好跟着起来。 只是自己这一身被汗浸透的衣服穿着确实难受了点。 见几人还没有注意到自己,他连忙跑到了树后,给自己施了个结界之后,便将脏衣服脱了下来。 好在之前学过清洁咒的用法,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桑黎刻意选了一套和君如珩款式差不多的紧身衣,颜色也正好是玄色。 等他穿好衣服准备扣护腕束袖时,他终于发现了这两天一直被他忽略的事。 他手腕上的小蛟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蛇形手镯,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两者的区别。 他要不是因为这护腕束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他的蛟龙被替换了。 【易总,你还在吗?你知不知道我的蛟龙去哪儿了?这玩意儿又是个什么东西?】 【哦,也是你师尊干的好事。】 桑黎本想试探性的呼唤一下它,也没想过它真的会回应自己。 脑中响起那道声音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他把蛟龙弄走了?弄哪儿去了?】 【他提溜着小蛟龙的尾巴就把它扔秘境里去了。】 【……】 桑黎垂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镯,突然觉得他这个师尊的占有欲有点强。 居然连一条蛟龙的醋都吃…… “小师弟呢?” 不远处传来楚晏疑惑的声音,桑黎也没有再和系统多说。 可能连系统都不知道这个手镯能有什么作用,还是得等君如珩醒了之后去问他。 “我在呢。” 桑黎从树后走了出去,那几位师兄立马迎了过来。 柳年冲在最前面,看到桑黎那张苍白的脸时,有些惊讶。 “小师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有睡好?” “啊,是呀,这荒郊野外的蚊子有点多,我昨晚和它打了一架,我没睡好,它没吃饱。” 第131章 果然还是不太靠谱 柳年显然是信了他的胡言乱语,还歪着头思索了一阵,“有吗?怎么昨晚没有蚊子来找我打架?” 桑黎:“……” 三师兄可真是好骗呐,都让他生出罪恶感来了。 眼见柳年还想再跟他探讨一下有关和蚊子打架的问题,桑黎立马转移了话题。 “师尊现在出了点状况,我们要不要暂时在这里等一等?” 柳年他们刚刚起来的时候自然注意到了自家师尊的异常,只是宋鹤卿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也没有前去询问。 大师兄如果想要让他们知道,昨晚就把事情的原貌告知他们了,他们也不会到现在都还不知情。 不过宋鹤卿现在也没想再隐瞒,直接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他们。 宋鹤卿的本意是想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这样才有精力应付接下来的事。 现在除了桑黎外,几人都精神十足,也算是目的达成,自然也就不再隐瞒。 得知真相的几人比桑黎想象当中要镇定一些,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柳年都变得严肃了一点。 但也仅限于一点,不过片刻就又暴露了本性。 “这是我昨晚炼制的清心丹,你们要不要试试?” 说着,柳年翻转手心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桑黎反应极快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就说昨晚柳年怎么没有跟着楚晏他们一起出去,反而一个人在那里捣鼓得起劲,原来是在炼制丹药。 桑黎退出去之后,柳祁月也紧随其后,他太了解自己的亲哥了,又因为平时没少跟他接触,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退完之后,见自己面前的陆怀安还愣在原地,他又上前一步把陆怀安往后拉了一把。 几人退开之后,就只剩下宋鹤卿和楚晏还站在原地。 柳年不敢对自家大师兄下手,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二师兄身上。 “二师兄,要不你试试看?” 楚晏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边的几个师弟都已经退到了后面。 “……”他现在再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柳年一旦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就会对那个人死缠烂打。 横竖是躲不过,楚晏便也放弃了挣扎。 “你这个清心丹……吃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楚晏问得还算委婉,但就是因为他的委婉,柳年也没听出其中的深意。 “不会不会,我这清心丹可是专门为了抵御魔气而炼制的,你试试效果如何。” 楚晏将信将疑的接过柳年递来的丹药,吃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吓得几人又往后退了一步。 楚晏:“……”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服下那枚丹药之后,楚晏等了许久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倒真的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 “怎么样,怎么样?效果如何啊?” 看着柳年一脸期待的模样,楚晏难得赞赏了一句:“还不错,确实能抵御些魔气。” 话音落下,他又顿了顿,微微皱起了眉头,“就是时效有些短。” 就他说话这个间隙,刚吃下去的清心丹就没了药效。 果然还是不太靠谱。 虽然无毒,但药效不大。 楚晏也没指望这药的药效有多好,只要不会吃出什么问题便好。 倒是柳年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抱着自己的小瓷瓶又跑到昨天炼制的丹药的地方坐下,拿出他的炼丹炉和草药继续捣鼓。 陆怀安也在柳年离开后,独自找了块地方打坐。 宋鹤卿早就远离了刚刚的是非之地,如今也在君如珩身边不远处合着眼打坐。 剩下的三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对方好几眼。 因着柳年的事,之前紧张的氛围感被打破,现在都各自找了事做,就只有他们三个还立在这里面面相觑。 良久,桑黎尴尬的抬起手摸了摸鼻尖,也正想找个借口离开,楚晏却先一步叫住了他。 “小师弟,我……我有些私事想跟你谈一谈,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桑黎自然清楚知道楚晏所说的私事是什么。 自从他将星辰花带回来之后,他们两个都没有单独聊过。 但他能看得出来,他这个二师兄应该有很多话想跟自己说。 既然如此,该说清楚的还是应该要尽早说清才是。 桑黎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柳祁月,对方正木着脸,眼神懵懂的看看他,又转头看看楚晏,把‘不理解’三个字都映在了眼里。 “……” 要想柳祁月自行离开怕是指望不上了。 桑黎只能暗叹一声,无奈的看着楚晏说道:“那二师兄就前面带路吧。” 楚晏点了点头,绕过他走到了前面。 桑黎对着柳祁月拱了拱手,这才跟了上去。 楚晏找的地方也不算太远,不过很是隐秘,周围有许多树木草丛遮掩。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 也是,看刚刚他那一副扭捏的样子就知道要说的话有多难于启齿。 桑黎倒也不急,反正还得等君如珩醒过来,现在也无所事事,多耽搁些时间也无妨。 等了许久,他眼睁睁看着楚晏动了无数次嘴,眼看话都到嘴边了,他又将话给咽了下去。 “……” 还别说,这副样子还怪折磨人的,成功将他的好奇心拉满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催促:“二师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相信其他几位师兄也不会偷听的。” 而在不远处,辜负了自家小师弟信任的几位师兄面面相觑,最后被宋鹤卿一手一个柳家儿郎,身后再缀个陆怀安,一起带走了。 楚晏这边也在桑黎的催促下终于开口说了话。 “小师弟,谢谢你为我去寻了星辰花回来救我一命。” 这话在桑黎意料之中,他扬起薄唇,笑得明媚,“二师兄哪里话,你救了我一命,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天经地义。” 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去找星辰花救楚晏,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不欠别人一条命,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 但他发现,这事儿在楚晏的眼中好像不太对味。 第132章 他现在已经心有所属 “我救你是应该的,作为你的师兄,我有责任保护好你……” 桑黎:“……” 这人怎么这么固执,之前不就说过这个问题了吗? 合着他当时是白费口舌了呗? 然而楚晏现在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完全不给桑黎插话的机会。 “你只身深入魔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回来之后还不愿对我们说出实情,这都怪我……” “……真不怪…” 桑黎的话还未完全落下,楚晏便一脸认真的将话接了过去。 “小师弟!我听说那星辰花之所以难求,是因为只在夜间才能找到,而且是长在不落峰上,而不落峰是因为太阳不落才得此名……” “啊?有吗?”桑黎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呀,不都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太阳,它凭什么搞特殊?” “……”楚晏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感情,在这一瞬间崩塌。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根弦断了。 被桑黎硬生生扯断的。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觉得接下来不管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了。 话说到这种地步,小师弟要是还不开窍,那就是他对自己没有那个心思。 不管这不落峰的太阳落不落,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想来也是,有师尊那么完美的人在身侧,小师弟眼中又怎么还会容得下别人呢。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楚晏笑得有些勉强,笑到最后,他逐渐垂下了眼睑,遮住了瞳孔里翻涌着的悲楚。 桑黎定定的看了他一阵,抿起薄唇的脸透着严肃。 半晌,他抬手拍了拍楚晏的肩膀,郑重其事说道:“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事拉下你高傲的头颅。”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楚晏抬起了双眸,眼中有微光闪烁,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 “我明白了!” 桑黎看着恢复到以往状态的楚晏,心中倒也有些慰籍。 看来也不是太固执,至少没有因为他而毁了道心。 若是楚晏因为他而生了心魔,修为停滞不前还是小事,若是渡劫之时出了差错,那可是会神形俱灭。 桑黎并不想担这份责任,所以在楚晏的感情有一点点苗头的时候,就给他掐死在了摇篮里。 何况,他现在已经心有所属。 事情谈开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刚走没多远,前面的楚晏就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一脸凝重的看着身后他们刚刚交谈的地方。 “有人来了。” 桑黎神色一凝,下意识的看向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君如珩还没有醒过来,不能让人过去。 楚晏显然也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返回了刚才的地方。 楚晏提前拿出了可以隐藏气息的法宝,所以两人过去时没有被发现行踪。 桑黎和楚晏飞身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将那些一边交谈,一边走过来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他们的面容后,桑黎还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世界真小。 进了这上古遗迹遇到的第一波人,居然是落云宗的人。 来的一行人有四个,其中一个男子年纪稍长,应该是一位长老,桑黎并没有在落云宗的大殿上见过这个人。 不过另外三个人倒是熟悉。 一个是落云宗的少主云知意,另外两个就是当初被应辰的尾巴拍出来的两人。 好巧不巧的,这两人交谈的内容正是他和君如珩。 说他回去告状是乃小人之举,说君如珩带着他打上门是恃强凌弱。 啧,当初应辰怎么没有把这两人给拍死呢。 楚晏一开始还没听出来他们说的是谁,直到无意间瞥到另一个树杈上蹲着的桑黎,这才从桑黎那满脸不爽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 原来师尊说的带小师弟去处理些事务,就是打上落云宗给小师弟讨回公道? 一想到这些人居然就是伤了自家小师弟的人,楚晏也压不住心底的火了。 正好桑黎在这个时候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从树上飞身下去落到了几人面前。 他们显然没想到树上居然有人,都在两人落地之后迅速拉开了距离。 桑黎冷眼扫过几人,对面也在看到他的瞬间将他认了出来。 “你!你……你不是……” “你什么你,我看你们胆子倒是不小啊,狗看到我都不敢叫一声,你们还敢在我背后嚼舌根,不怕我师尊再把你们的护山结界戳两个洞出来吗?!” 他这话一出,那两个嚼舌根的人都下意识躲在了那个长老身后,眼睛还时不时的看向周围,生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窜出来。 那个长老也是个聪明人,见这架势便猜到了桑黎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 他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景象,并没有感受到其他气息,却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毕竟面前这两个人就是隐藏了气息躲在此处的。 可他之前放出神识探路时,并未发现有人在这附近。 如今这两人收了法宝,他也只感受到些许微弱的气息。 难不成那个传闻中的玄知长老真的就在附近? 若是如此,这两人怕是招惹不得。 谷阳的下场整个落云宗都传遍了,不止是他们落云宗,这两日,其他宗门只怕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现在可以说是没人敢去招惹清风宗的那位长老,也不敢得罪他的那个关门弟子。 可自己带的这两个弟子,不仅在人家背后说坏话,还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这也让他很难办啊。 这两个弟子是宗主的亲传,也是出生大世家的天之骄子,他虽然是个长老,但要是开罪了他们,自己回宗门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可要是得罪了玄知长老……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 于是立马对着桑黎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道:“桑小友莫要生气,是我宗弟子出言不逊,待回去之后,我必将此事上报宗主,由宗主全权定夺,我相信宗主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桑黎挑了挑眉,这落云宗的长老倒是个个都精明。 就这么云淡风轻的把问题抛给了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宗主。 不过他可不是一个好忽悠的主。 “好啊,那就麻烦转告你们宗主,让他在还我公道的时候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到时候再把留影石送到我清风宗。” 第133章 万年前的战场 “……”贺凉被噎了一下,他知道桑黎是个硬茬,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硬。 他原本想着,就算他回去将这事上报给宗主,宗主也不见得会惩罚自己的弟子。 这不过都是些场面话罢了,一般人听到这种说辞基本上都不会再追究。 至少会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到时候他再让自己这边的两个弟子道个歉,这事也就揭过了。 可显然这少年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不会轻易就这么把事情揭过去。 这让贺凉也更加难办。 他思索了许久,最后只能赔笑道:“桑小友说的是,为了展现我们落云宗的诚意,用留影石记录下来是我们应该做的,到时我会将留影石送往你们清风宗,还望桑小友见谅,莫要将此事告知玄知长老。” 桑黎挑了挑眉,对于他的态度有些意外。 看来君如珩在他们心里留下的阴影不小,即便没有见到本人都已经怕到这种程度了。 既然别人已经拿出了诚意,桑黎自然也懂得适可而止。 “那便有劳长老亲自跑一趟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 “……” 桑黎看着对方满脸堆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别的宗门都是靠长老和弟子的整体实力,再加上财力才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宗门。 而他们宗门不一样,他们清风宗就单靠君如珩一人。 他们宗门的整体实力不说差吧,就是有点参差不齐。 毕竟人家宗门专修一种,要么是剑修,要么是丹修或者器修,亦或者是数量稀少的法修,其中顶多参杂几个专修其他的。 就他们清风宗最齐活,哪一路的都有,所以经常被其他宗门的人暗地里嘲笑是半吊子。 不过都碍于君如珩的存在,这些人才不敢造次,清风宗也能稳坐第一宗门的位置这么久。 对于人力财力方面都比清风宗强的落云宗来说,只怕是早就想要取而代之了。 如果让他们发现君如珩元神出窍的事,怕是会在这里对他下死手。 可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想法子让他们知难而退。 迎上一道笑意吟吟的视线时,桑黎心神微动,已经有了法子。 他对着看过来的贺凉勾起唇角,语气温和:“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也不便久留。” 话音落下,他直接转身往回走。 楚晏虽然疑惑,却也极为信任桑黎,在桑黎转身那一刻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桑黎忽而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那几人。 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他露出歉意的笑容,提高了音量说道:“真是抱歉,刚刚气昏了头,忘了同你们说,我师尊在前面布阵,你们可得小心些走,免得一朝踏错,形神俱灭。” 此话一出,吓得那几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阵法这个东西很玄妙,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于无形。 没有人会随随便便进入别人的阵法。 不管对方信不信,在这本就危险重重的上古战场里面,没有人会为了单单杀一个人而去冒险。 况且那个人还是顶尖的强者。 桑黎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笃定他们不会冒险走他们这个方向,所以才放心大胆的离开。 只要他们绕开这里,自然不会发现君如珩元神出窍的事。 桑黎和楚晏回到他们休息的地方时,君如珩还是没有醒过来。 在昨天他还能有意识的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了晚上才陷入了沉睡。 也就是说在他入睡那个时候,元神距离他的身体就已经很远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困住了。 桑黎希望是第一种。 距离再远,总归是能回来的,若是被困住…… 他不敢多想,这上古遗迹可是万年前的战场,遇到些什么厉害的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希望君如珩能早些醒过来吧。 抱着这样的期盼,桑黎在君如珩身边盘膝坐下,准备打坐修炼一会儿。 只是这一闭眼,就是陷入沉睡。 但这一次和之前的两次沉睡不一样。 桑黎看到了万年前的战场。 戴着金色面具一身玄衣的魔神手持魔剑,与对面浑身透着冷冽气息的白衣青年对峙。 青年背对着他,他没办法看到那人的长相,他想要绕过去,脚下却挪动不了半分,只能站立在原地遥望着那一方。 两人悬立在乌云压顶的空中,像是在交谈什么,但桑黎始终听不见任何声音。 直到两人交谈结束,青年手中凝聚出一把晶莹雪白的长剑,剑身镌刻着繁复玄妙的图案,上面流动着淡淡的寒光。 遮天蔽日的乌云下,两人交战在一起,剑光霍霍,凌厉的剑芒四处涌动,一时之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随着两人的交战,底下的魔军和神兵也打在了一起。 魔军和神兵的打法与魔神和青年的打法不一样,他们没有这么强的法术,只能长枪断刃的搏斗在一起,偶尔能见法术魔气纠缠的场景,但更多的是刀刀见血的搏斗场面。 桑黎闻见有血腥味窜进鼻间,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那个带领神兵的青年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魔神被击倒在地,青年手持长剑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魔神,即便是身受重伤,气势依旧凌厉。 即便是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桑黎还是没能看清那人的脸,如今他还是只能看到青年的一个背影。 看样子那两人又交谈了起来,耳边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桑黎有些烦躁,他试图靠得近些,却还是没办法挪动身体。 正一筹莫展之际,他看见魔神一掌袭向了青年,青年早已力竭,只能堪堪抗下这一击。 青年被那一掌击得倒退了好几步,最后只能将剑插在地上,半跪了下来才稳住身形。 桑黎时刻注意着青年的一举一动,眼看对方顿住身形,他只需要再往前伸一下脑袋就能看到青年的样貌,却在这时梦醒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大力的冲击将他拉回了现实。 睁眼时,柳年正从他旁边狼狈的爬起身。 桑黎恍惚了一瞬,那股熟悉的血腥味便又窜进了鼻间。 第134章 别做傻事!再等一等 桑黎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梦中闻到的那股血腥味不是来自那场大战,而是现实的这场打斗。 不知何时,他们这一方天地魔气蔽日,空中流窜着许多团黑色的雾气,他的几位师兄都在和这些黑雾缠斗,柳年便是被这雾气击中,被迫撞到了他的身上。 身边躺着的君如珩还没有醒过来,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解决。 桑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艰难的站起了身。 体内的魔神血脉因为这些魔气开始躁动不安,就算是有冯青磊给的灵器也屏蔽不了这么浓郁的魔气。 他没有多想,拿出自己现在唯一的武器迎了上去。 短匕对上这些黑雾很吃亏,但桑黎发现这些黑雾虽然会跟着自己,但却不会要他的命。 看来这些东西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不成又是魔器来抢人了? 容不得他考虑太多,他的几位师兄也不知道应付了多久,作为丹修和器修的柳年、柳祁月已经都受了伤。 楚晏和陆怀安也应付得有些吃力,只有宋鹤卿还算是应付得过去,但他要在君如珩身边守着,也没有精力去帮其他人。 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根本杀不死,打散一团黑雾之后,这鬼东西就能再分一个出来,虽然实力没有最开始的厉害,可是数量在不断叠加,长此以往,他们早晚会被耗死在这里。 桑黎打斗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君如珩,他抿了抿唇,心中做出了抉择。 他悄无声息的借着打斗往边缘处移动,在大部分黑雾都聚集到他这里时,他隔着面前窜来窜去的黑雾看向君如珩的方向。 宋鹤卿似有所感的转头看向了他这边,几乎是在和桑黎对视的瞬间他就明白了桑黎的意图。 从这黑雾出现开始,它们的目标就是桑黎,他本来以为这些黑雾是想来杀桑黎的,可从刚刚的打斗来看,这些黑雾并不会要他的命。 小师弟向来聪明,想来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现在要以身犯险独自引开这些东西。 可他离开之后,这些黑雾会将他带到哪里去呢? 到时又会不会对他下毒手呢? 这样的未知让宋鹤卿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抬起手中的利剑劈开袭到面前的黑雾,来不及喘息便对着桑黎那边大声说道:“小师弟!别做傻事,再等等!再等一等……说不定师尊他……” “等我回来。”桑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头也不回的飞身往远处掠去。 君如珩何时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他不敢赌,这些雾气要是长时间没达到目的,到时会不会发狂。 所以他要在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之前,做出一个最好的选择。 两人的对话自然也落到其他人的耳中,他们趁着放松的间隙看向桑黎的方向时,只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远。 那瘦小的少年身后是疯狂追逐的团团黑雾,此前压在他们头顶的那团黑云也随着少年的移动笼罩了过去。 “小师弟!” “桑黎!回来!”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楚晏几乎睚眦欲裂,他一刀劈散面前的黑雾,也不管它们再一次凝聚成型攻向自己,直接提着剑向着桑黎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虽然避开了不少攻击,但这一路上的阻碍太多了,黑雾像是有意识的在截停他。 越来越多的黑雾拖住他的脚步,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桑黎从这里离开之后,所有的黑雾也随之而去。 但场上的几人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所有人都沉默的立在原地没有出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而另一边的桑黎在引开黑雾之后,目的明确的往中心区域跑去。 现在可以说是去中心区域最好的时机。 君如珩还没有醒过来,他身边又有这么多的魔气萦绕,别的妖魔不敢在这个时候近他的身。 只要他现在逃跑的速度够快,就能先一步拿到魔器,管你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在魔器面前都得死! 桑黎刚刚就感应过了,那团魔气冲天的乌云跟他体内的魔神血脉没有形成任何反应,这便说明,这个东西不是魔器用来绑架他的。 可这东西不伤他性命这一点又很奇怪,它们只是在他身后疯狂追逐,在他速度慢下来的时候一下袭在他的后背,让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前进。 他隐隐觉得这个东西可能和魔器还是有关联的,因为他尝试过调转方向,只要他的前路不是通往中心区域,这些黑雾就会将他团团围住恐吓他。 一旦他又走上去往中心区域的路,这些黑雾又会散开追着他的屁股跑。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他前往中心区域取魔器。 桑黎将与魔器有关的东西都在脑中过了一遍,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合适人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黑雾,眸光变得凌厉。 上古遗迹结界松动,能进来的可不止是修仙者。 还有魔族。 能有如此强实力的魔族,只怕只有那一个人了。 “魔尊大人真是好雅兴,玩个我逃你追的游戏都玩得如此起劲。” 随着道出对面的身份,他看见后面的黑雾明显一顿,意思不言而喻。 看来他上次对自己另有所图,就是因为怀疑他的身份吧? 可他当时有隐息玉在身,不应该暴露他的魔神血脉才是,那他是如何发现的? 难道是因为那半块儿隐息玉在当时失了效? 好像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原由了。 不过这不是目前该思考的问题,他现在该想的是,商陆把他带到中心区域,是想利用自己帮他取魔器,还是单纯的想帮他取魔器?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自己有机会成为一方霸主,还有可能称霸天下,怎么可能将这个机会拱手让人呢? 如此说来,到时他取出魔器之后,就要面临一场大战。 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只有觉醒魔神血脉才能与商陆一战。 这一仗,不论他是胜是败,都不算是好结果。 第135章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操作 桑黎一路没有停歇,穿过树木草丛后,终于进到了中心区域。 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中心区域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脚下黑色的土地像是被火席卷过一般,但仔细观察,却又和烈火燃尽的灰烬不太一样。 倒像是……被剧毒污染的样子。 不待他多想,身后的黑雾又推了推他的后背,试图推着他往前走。 桑黎这才抬头看向站立在不远处的男子。 和上次的打扮一样,商陆依旧戴着他的金色面具,一身玄衣几乎与土地融在了一起。 见桑黎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商陆抬起手冲着他的方向勾了勾。 桑黎只觉背后的力道大了些,还真硬生生把他往前推了些距离。 他有些烦躁,转过身动作迅速的拿着手中的短匕一划,手起刀落,黑雾被迫散开。 “莫挨老子,我他妈自己会走,追了老子一路,还没完没了是吧!?” 桑黎的语气不是太好,那散开的黑雾被他那怨气比鬼都重的气势唬住,半天都没凝聚成型。 良久,商陆抬起的手往旁边一挥,黑雾消散,连带着桑黎头顶的黑云也消失不见。 桑黎这一招指桑骂槐,让商陆面具下冷漠的神情都有了龟裂的迹象。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负于身后,便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桑黎。 桑黎自知逃不过,也没有磨蹭,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或许他可以在君如珩醒来之前拿到魔器,再用魔器解决掉商陆,到时再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只希望隐息玉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可一定要帮他把魔气压下去。 他和君如珩现在的感情还不稳定,他不敢保证君如珩在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会不会来个大义灭亲。 所以必须隐藏好身份。 桑黎走到商陆的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直奔主题,“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把魔器取出来。” 商陆也没有绕弯子,他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抬起手掌心朝下将魔气注入地下。 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黑色的土地逐渐变得透明,地下的那把魔剑也渐渐露出了剑柄的顶端。 魔剑的剑柄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随着魔气的注入,黑色的魔气将珠子环绕起来。 随即一道红光从珠子里涌出,直击天穹。 顷刻间,滔天的魔气笼罩在整个上古遗迹的上空,让这方天地瞬间失了光明。 这便是魔器问世,天地色变。 “该你了。” 商陆的声音拉回了桑黎的注意力,他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转而垂首看向地面。 那道红光在射向长空后便消失了,但那颗珠子依旧耀眼。 桑黎学着商陆此前的动作,将手掌心朝下。 他正想着自己体内没有魔气,该怎么把地下这把剑取出来时,对面的商陆突然一抬手,一道寒光直接袭向了他伸出来的手。 桑黎猝不及防,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收回来,随后便感觉掌心一痛,那道自下而上的寒光瞬间划破了他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自他掌心流出,滴落在那变得透明的地上。 地下的魔剑似是有所感应,剑身开始抖动,然后便从剑柄顶端的珠子里蔓延出红色的雾气渗透地面,直接探向了桑黎的手掌。 桑黎抿着唇,看着有些骇人的场面一动未动。 这魔剑是被封印在此的,万年以来,这封印依旧牢固,所以红色雾气蔓延的速度很慢。 慢到桑黎都想蹲下去把自己的手送上去了。 半晌,动了又好像没动的雾气才到桑黎的膝盖位置。 桑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商陆,有些不耐烦的询问:“我可以蹲下去吗?它这速度也太慢了,我被打断了腿都比它爬的快。” “……” 对面的人显然被他的发言震惊到了,半天都没反应。 桑黎又低头看向地面,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魔剑抖动得好像更厉害了。 好像……红雾蔓延的速度也快了些。 倒是没看出来,这小东西居然还吃激将法这一套? 桑黎挑了挑眉,继而抬头看向商陆,继续询问:“想好没有?我能不能蹲下去了?” 商陆:“……” 在桑黎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可行的? “要不……你蹲下去试试?” 桑黎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撇着嘴用鼻子用力的呼了出去,再配上他现翻的白眼,那副模样别提有多无语了。 他再一次低下头,发现那红雾干脆躺平,一动不动等着他前去宠幸。 “……” 多少有点不太靠谱。 感觉和系统是一路货色。 桑黎无奈的暗叹一声,正欲蹲下去,却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寒风袭了过来。 而这道气息,还有些熟悉…… 桑黎心中一凛,立马将手握成拳收了回来。 几乎是在他收回手的下一刻,那蔓延出来的红雾便被寒光斩断。 事发突然,桑黎和商陆都还站在原地没有来得及离开。 在红雾被斩断后,商陆这才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桑黎的手臂。 桑黎却早有防备,立马往后倒退了一步。 只一步,他便落入了一个带着丝丝凉意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鼻间,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你回来了。”桑黎语调轻柔,脸上扬起明媚至极的笑容。 “嗯,让你久等了。” 许是才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原因,君如珩的声音略显低哑,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耳畔,将那耳廓都染得绯红。 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把商陆震惊在当场,他缓了好久也没能回过神。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传闻中清心寡欲的玄知长老,居然和自己的徒弟有这种关系! 他不加掩饰的震惊太过于显眼,这让温存了片刻的君如珩面色不虞,抬手便对着他拂了过去。 随着他的动作,灵剑数九直接攻向了几步之遥的商陆。 距离太近了,商陆哪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往后躲,还是被锋利的剑刃划伤了手臂。 第136章 若是对我无意,怎么偏偏只给我下春药 好巧不巧的,被划伤的那条手臂就是刚刚伸出来想拉桑黎的那只手。 商陆暗自咬牙,看来这玄知长老的醋劲儿还不小。 要不是他躲得及时,这条手臂恐怕就不止是被划伤这么简单了。 他垂下双眼,视线扫过魔剑的方向。 红雾已经被君如珩斩断,不过还有一部分露在地面上。 如果桑黎主动将手放上去,就可以将魔剑取出来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来了这一天,错过了这次机会,就需要再等上一百年。 万年的时间,他等得太久了。 何不放手赌一把? 想到此,商陆镇定了下来,他抬眸看向还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忽而笑开了。 正当桑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时,对方突然说道:“小桑黎,接了我的信物就是我的魔后了,你和别人在我面前搂搂抱抱的是什么意思?” 桑黎:“……” “?”君如珩皱起了眉,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并没有松开怀里的人,反而收紧手臂,将桑黎抱得更紧了些。 “黎儿,为师只听你说。” 他弓起了身子,将头搁在了桑黎的肩上,声音有些低沉。 桑黎下意识的往君如珩那边歪过头,将侧脸贴上他的侧脸,还在上面蹭了蹭以表安慰。 “我在他手中拿了星辰花,但那只是作为姓名的交换,与其他无关。” 桑黎态度诚恳,没有丝毫隐瞒。 当初商陆给他星辰花时,确实只开出了这一个条件而已。 而他当时把真名告诉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要诚实交易,免得事后被揪住这点不放。 再者便是,用玄知长老的威名来压他。 作为统领魔族的魔尊,不可能不关注第一强敌的信息。 君如珩收他为关门弟子这事,只怕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商陆不可能不知情。 如果想要对他动手,就要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来承受修仙界第一强者的怒火。 他相信商陆不会傻到在明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还对他动手。 毕竟商陆的背后还有整个魔族。 魔族这么多年不敢进犯人族,就是因为有君如珩的存在。 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商陆并不确定他身负魔神血脉,所以桑黎才敢道出自己的真名,便是笃定了他不会在那个时候冒险对自己下手。 显然他赌对了,商陆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直接放任他离开了魔域。 虽然当时他是给对方下了药拖延了一阵,但凭商陆的实力,哪怕他跑出了魔域,对方想要抓他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只是他现在想不明白,商陆明明已经受了伤,虽说伤得不重,却也表明他根本不可能会是君如珩的对手。 但他为何还要激怒君如珩呢? 桑黎蹙起了眉心,随即看向了前面魔剑的位置,那红色的血雾被斩断之后,又顺着他的方向延伸了过来。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君如珩不是傻子,肯定在斩断红雾之时就看出了端倪,只怕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桑黎心如擂鼓,他背对着君如珩,不太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他不能确定君如珩的想法,但下一刻,君如珩的实际行动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安,君如珩将手臂紧紧环在他的身前,结实的胸膛贴在他的后背,有力的心跳透过两人紧密相贴的部位传达过来,将他狂跳的心脏安抚了下来。 桑黎松了一口气,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君如珩的手。 君如珩轻柔的挣脱开,将桑黎另一只受伤的手拿到了自己手中。 灵气自他手中流出,将桑黎还在滴血的手包裹起来,不消片刻,桑黎掌心那道伤口就在他的灵气滋养下逐渐愈合。 没了血液的吸引,魔剑渐渐平息了下来,血雾也开始往回缩。 商陆顾不上还在腻歪的两人,手中凝结出一把弯刀,直接向着两人的方向砍了过去。 弯刀带起的暗芒势如破竹,桑黎被劲风逼得眯了眯眼睛,还不待他看清面前的景象,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君如珩抱着他飞身躲过了这一击,但商陆立马追了上来。 “玄知长老,你的小徒儿可是给我下过春药,若是对我无意,怎么偏偏只给我下春药?” 君如珩抿着唇沉默不语,他换成单手抱住桑黎的腰,一手唤出数九迎上了商陆的弯刀。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桑黎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他变得愈加冷冽的气息。 桑黎有些心虚,当初他也没想太多,想到这玩意儿或许能派上用场,就顺手用了,哪能想到会在这时被商陆当做激怒君如珩的手段。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君如珩一手抱着他,仍然应付得游刃有余,这让桑黎稍稍放下了心。 也大起了胆子开始对商陆冷嘲热讽:“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若是让我师尊把你打死,岂不是爱惨了你的表现?” 显然商陆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惊人回答,手中的刀都顿了一瞬。 也是在这一瞬,君如珩手中的灵剑渡上一层寒霜,毫不留情的划过了商陆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商陆飞速的往后飞去,及时拉开了距离。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黑色的魔气覆上那道横在肌肤上的伤口,将那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止住。 只是君如珩的灵剑并不普通,或者说,那并不是一把灵剑,而是一把神剑,是万年前神族所拥有的东西。 在被这把剑划破手臂之时,他便从无法愈合的伤口上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直到现在被划破了胸膛,他才确定,君如珩手中所谓的灵剑,是一把上古神剑。 看来今天这魔剑怕是很难再取出来了。 不过…… 既然拥有神剑,那对于和神族对立的魔族,他会是什么态度呢? 商陆收起了手中的弯刀,目光如灼的盯着桑黎。 “尊上,魔族需要复兴,还望您随我回魔域。” 桑黎:“……” 「我收回之前觉得你很聪明的想法……」 「你可真是完全不顾我的境地,也不怕君如珩把我这个魔神先扼杀在摇篮里。」 第137章 想想还挺刺激的嘞 君如珩侧了侧头,目光扫过桑黎的侧脸,揽住他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元神出窍时,在这上古遗迹里看到了许多万年前大战的事,也终于恢复了部分记忆。 虽不知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但桑黎不该成为魔神。 即便他现在身负魔神血脉,也不可能会成为魔神。 君如珩凝起了神色,幽暗深邃的双眸中透出冷厉,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抬手将剑尖指向了商陆。 “桑黎只会是我的关门弟子,他与你们魔族,与魔神,都无关。” 君如珩态度强硬的表明了立场,这是商陆和桑黎都没有想到的。 商陆以为他会为了大义而抛弃这个徒弟,待他出手大义灭亲之时,他再把人救走,到时候桑黎不跟他们同流合污都难。 而桑黎以为,君如珩恐怕不会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对方心悦自己,他能做的也是将他带回清风宗软禁起来,然后寻找可以毁掉魔神血脉的方法,或者在他即将入魔之前再大义灭亲。 可听君如珩的意思,他是想帮自己隐瞒住身份。 这样的结果,不止桑黎难以理解,商陆也大为震撼。 “你疯了吗?!他将来可是要成为魔神的人,你要为了他与你的修仙界对抗吗?” 君如珩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旋即回过头看向桑黎,那双上一刻还冷淡至极的桃花眼,在触及到桑黎的目光时变得柔情似水。 以前没有那段记忆的他就把桑黎当做了特殊的存在,现在恢复了部分记忆的自己,才终于明白,爱这种东西是可以刻骨铭心的。 哪怕失去了记忆,再一次见到那个人时,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最真挚的感情。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这一次,绝不放手! 君如珩眼神坚定,转头看向商陆的目光又恢复了一片冰凉。 “你说错了,不是为了他与我的修仙界对抗,而是谁与他为敌,便是同本座对抗。” 说到此,他顿了顿,随即在桑黎和商陆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你大可以将他的身份说出去试试,看这整个修仙界,是信你这个魔尊,还是信本座。” 桑黎没有想到君如珩会护自己到这个地步,他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那么简单。 难不成……自己和君如珩之间还有什么前世今生的狗血戏码? 如果自己是魔神的话,那君如珩…… 桑黎忽的想起了那个在梦中始终没有看清长相的青年。 “……” 总感觉事情在往离谱的方向发展了。 他脑中已经脑补了一出因为魔神和神君的禁忌之恋,引发一场大战的激情戏码。 还别说,结合他之前看到的那个梦境,再看两人对话的场景,还真像那么回事。 如此想着,桑黎看向君如珩的眼神儿都不对味了。 满身邪气的魔神欺压正义凛然的神君,这可比以下犯上的孽徒压倒清冷矜贵的师尊带劲多了。 想想还挺刺激的嘞。 就是有些个不长眼的,老是搅扰他人美梦。 商陆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取这魔剑肯定是没戏了,偏生他还不死心的继续攻了上来。 君如珩站在原地未动,单手执剑迎上了他劈下来的弯刀。 商陆却在弯刀落下的一刻,抬手一掌打向了桑黎。 桑黎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便从君如珩的臂弯中绕到了君如珩的身后。 他没做丝毫停顿,绕到君如珩身后的瞬间拿出匕首,再从君如珩的另一侧绕过来,手中反握的匕首直接划向商陆的腹部。 金丹期的修为不算高,但面对受了重伤又分神的商陆,他这一刀还是割破了他腹部的肌肤。 商陆退开了几步,看着桑黎的目光有些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桑黎的反应能如此之快,他打出那一掌不过眨眼间,桑黎避开之后划伤他不过是在一息之间。 这还仅仅只是金丹修为,若是再让他成长几年…… 整个修仙界怕是会出现第二个玄知长老。 商陆抿了抿唇,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负在了身后,在长袍曳地的遮掩下,他指尖微动,地上那几乎与黑土融为一体的鲜血便化成血雾飞到了他的掌心。 他另一只手握着弯刀,手心紧张到冒汗,却还是一派淡然的立于原地,“金丹期便能伤得了我,看来你的实力不容小觑,若你成为魔神,何愁这天下不归顺于我魔族。” 桑黎嘴角含笑挑了挑眉,随即神情慵懒的靠在了君如珩的身上,拿在手中的匕首在他的指尖来回转动,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透着些痞气。 “你说的很对,但我不听你的。” 「虽然当魔神确实爽,可我怕追妻火葬场,像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是体会不到我的心情的。」 随着他的心声落下,君如珩立马侧目看向了靠在自己身侧的人。 此前他听过‘老婆’这个称呼,之前还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如今桑黎提到了‘妻’,若是他还理解不了这个称呼的含义,那他就是蠢。 原来在自己这个小徒儿眼中,自己是妻? 君如珩抿了抿唇,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的心情不太好,可又不能对着桑黎发脾气,只能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商陆,他二话没说握紧手中的剑便攻了上去。 桑黎一下子少了个倚靠,身子还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怎么好好的还生起气来了?我刚刚哪句话惹到他了?」 「不能吧……我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啊,现在的老婆都这么难伺候了嘛?」 随着那个称呼在耳边响起,君如珩手中灵气更盛,直把商陆逼得节节败退。 商陆被打得莫名其妙,但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他不打算再跟君如珩多做纠缠,再打下去,他不仅讨不到一点好处,还有可能命丧于此。 再一次与君如珩拉开距离后,商陆直接结出法阵飞速遁走。 君如珩没有追上去,但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凝重。 这是他第一次和商陆交手,这个魔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比他想象当中要强一些。 恐怕也是万年前大战侥幸活下来的一个魔族。 第138章 这一下挨得太值了 商陆逃遁之后,君如珩也收了他的剑往桑黎身边走。 桑黎站在原地未动,只眼眸含笑的看着那一身玄衣的清贵男子向着自己缓步走来。 距离近了,桑黎歪了歪头,抬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一脸为难的看着对方说道:“我身上的魔神血脉可不是作假,师尊要拿我怎么办呢?” 桑黎语调轻快,随着他的话音响起,那双狐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充满了探究之意。 君如珩走到他身前顿住了脚步,然后在他意味不明的笑意中抬起手。 掌心摊开,赫然是一块光滑玉润的黑色玉石。 桑黎瞬间笑不出来了。 这个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隐息玉,他有半块儿,另外半块儿在君如珩手中。 也就是他现在拿出来的这半块。 “我知道另外半块在你身上。” “……” 桑黎动了动唇,没有应声。 “两块合到一起之后便能将你的气息隐藏。” “……”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给还是不给啊?」 桑黎忍住了想要将隐息玉抢过来的冲动,抬眸不解的看向他,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君如珩如果想要给他,就会像之前给他须臾戒一样直接给他,不会有这么多废话。 他直觉君如珩应该是有什么附加条件。 而且这个条件对他很不利。 桑黎忍了忍,最后还是在君如珩的沉默中败下阵来。 “说吧,师尊想要我做什么?” 说完之后,他便见君如珩眼神微动,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桑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那只手抬起来递到了他的面前,有种豁出去的决然。 “喏,给你。” 君如珩难得被噎了一下,他薄唇微动,半晌才轻声说道:“你手上的镯子,我想让你滴血认主。” 桑黎这才看向手腕上那个蛇形手镯,他思索了一阵,问道:“这个镯子有什么作用?” “在你遇到危险时,我可以及时去救你。” 君如珩说得真诚,桑黎却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能够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那就是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定位到他的位置。 这不就是个追踪器? 君如珩给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低等级的灵器,少说也得是个法宝。 就凭这东西能够压过隐息玉将自己的气息泄露给君如珩,这玩意儿就不简单。 以他现在的实力,肯定没有办法阻断手镯和君如珩之间的联系,一旦他滴血认主,可就是被君如珩套牢了。 桑黎权衡利弊之后,还是用灵力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在了手镯上。 自由以后会有的,目前最重要的是拿到隐息玉,反正被自己的老婆栓住也没什么不好。 君如珩看着桑黎的指尖血没入手镯,眼底有暗光一闪而过,他轻缓的眨了一下眼睛,在桑黎抬头看向自己时,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桑黎并未发现异常,他将自己那半块儿隐息玉拿出来放到了君如珩的手中,笑得狡黠,“能者多劳,就有劳师尊帮忙修复一下了。” 君如珩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将他划破指尖的那只手执起,拉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动作让桑黎愣了一下,随即,桑黎似是想到了什么,抿着唇低下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来了来了,把手指含在嘴里止血的名场面要来了,好激动!马上就能摸到老婆的舌头了!」 「这一下挨得太值了,早知道有这福利,我每天轮流割手指头……」 “诶诶……啊!师尊别捏,疼啊!” 桑黎心中的小算盘还没打好,算盘珠子先崩了。 也不知道君如珩突然抽什么风,捏着他的受伤的手指头就下死手捏。 指尖的疼痛让他当场红了眼眶,忍了好久才终于克服了泪失禁体质,将马上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他顾不得疼痛,赶紧将手从君如珩手中抽了出来,末了还警惕的看了他几眼,暗戳戳的把手背到了身后。 君如珩倒也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开始结印修复隐息玉。 桑黎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就地坐下来歇歇,他的腰还没弯下去,君如珩便把一块黑玉递了过来。 “……这么快?” “嗯,不过是合在一起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速度着实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桑黎又只好放弃了坐下歇息的想法,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隐息玉放进了须臾戒里。 解决了这一大麻烦,就该解决魔剑的问题了。 桑黎走到魔剑旁的空地上,蹲下去仔细打量起这把魔剑来。 红雾已经消散,但剑身上的魔纹还在闪烁,头顶因为魔器即将现世的团团乌云也没有散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靠得太近了,剑身上的红色魔纹愈加鲜明了些。 桑黎不敢多做停留,立马起身走到了君如珩的身侧。 “师尊,这把魔剑怎么办?让它就这么暴露在外会不会出事?” “你退开些。” 君如珩面色如常,平淡的声音却很沉稳,能让人不自觉的放下心。 桑黎点头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随后他便见君如珩手中结了一个极为繁琐的印,浑厚的灵力自他手中涌出,凝聚成一个古老神秘的法阵压向了地下的魔剑。 那柄魔剑在法阵的镇压下,从一开始的剧烈抖动变为轻颤,最后逐渐平息。 随着那透明的地面渐渐被黑土覆盖,天上凝聚起来的乌云也渐渐消散。 天空变得明朗起来,随着不远处传来的呼声,沉闷压抑的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师弟!你没事吧!?” “小师弟,你有没有被那黑雾伤到啊?” 桑黎回过身,中心区域的边缘处,以宋鹤卿为首,他的几位师兄都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只是这几人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不怎么稳,身上的衣服不仅沾了灰尘,还破了好几处。 比起他离开之前,这几人好像更加狼狈了许多。 看来是一路追着他和君如珩过来的,只是来中心区域的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他和君如珩倒是没什么事,这几位师兄看上去却不大好。 第139章 好像就是属于他的 距离隔得近些了,桑黎才将他们打量完,几人虽然都受了伤,不过都是些皮外伤,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大事。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歉意的笑了笑,“抱歉,让几位师兄担心了,我没事,你们呢?伤得重吗?” 应话的是宋鹤卿,他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们都是些小伤,不碍事。” “那便好。” 桑黎点了点头,正想回过头看君如珩,对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 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他现在已经习惯君如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了。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儿?” 问话的同时,桑黎眼眸扫过这一片荒芜的中心区域,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看到这里有什么宝贝。 除了地下那把魔剑。 君如珩将桑黎的神色尽收眼底,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儿想要什么。 “说好的带你来寻剑,自然是在这里选一把你喜欢的灵剑。” “?” 「这里?这里连棵草都没有,哪来的……」 桑黎一下顿住,脑中闪过魔剑在地下的场景。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连带着看向君如珩的眼神都明亮了起来。 宋鹤卿几人立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小师弟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自家师尊手中结印,脚下的地面开始抖动,随后从地下冒出一把又一把的利剑,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战场的中心点,自然是打斗最激烈的地方,也是众多神族陨落的地方。 他们长眠于此,他们的佩剑也在这万年间被深埋地下。 重见光明的灵剑都争相发出悲鸣,为它们曾经的主人唱响最后一次送别。 待到剑鸣逐渐平息,君如珩才在桑黎耳边低沉的说道:“去选吧,喜欢哪一把便拿着。” 「嗯?」 「听他这意思,我要是想把这些灵剑都带走,他也同意?」 「好家伙,这让人怎么好意思。」 心中虽是这么想着,桑黎却很诚实的搓着手跃跃欲试了。 出来的灵剑少说也有成百上千把,放眼望去,每把剑都有自己的特色,桑黎都挺想要的,毕竟看上去都很值钱。 他就近选了一把,本以为拔出来会费些劲,没想到轻轻松松就将那把剑拿到了手中。 这和他想象当中不太一样啊…… 灵剑有灵,会自行选择自己的主人,不是它认可的人,就没有办法将它拔出来。 难道是君如珩施了威压? 桑黎又尝试拔了另一把剑…… 看着手中的两把灵剑,桑黎陷入了沉思。 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君如珩,对方勾了勾唇角,竟带了些许宠溺的笑意。 果然是君如珩对这些灵剑施加了威压? 这些可都是万年前的上古灵剑,其中怕是还有神剑,君如珩连这些都能镇得住,那实力得有多可怕。 桑黎不由得庆幸自己无意间将他拿下了,不然这种人作为对手,几乎没有胜算。 桑黎从君如珩身上收回视线,正欲去挑选自己中意的灵剑,却见自己的几位师兄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兄,愣着做什么?快去找灵剑呀!”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刚刚灵剑齐出发出悲鸣,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上古遗迹,这一次进来的所有人肯定都会拼命的往这边赶,到时竞争激烈,灵剑就不是这么好拿的了。 几人经他这么一提醒,除了已有本命灵剑的宋鹤卿以外,其他几人都开始各自散开寻找自己中意的灵剑。 桑黎走在其中挑选了一圈,倒是有不少惊艳他的灵剑,可一圈走下来,硬是没有中意的灵剑。 看来自己是只能拿魔剑,其他灵剑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的几位师兄都已经拿到了自己的灵剑,只有他两手空空往君如珩的方向走回去。 君如珩像是早有预料,只是眼眸含笑安慰他,“没有喜欢的便算了,以后遇到心仪的,为师帮你取来便是。” 桑黎动了动薄唇,正欲应声,却见君如珩身后不远处的地面窜出来一道冷光,他下意识的想要叫君如珩躲开,那道冷光却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他的身侧,直接向着自己飞了过来。 他愣了愣,眼睁睁看着那道冷光在自己眼前停下,逐渐显露出雪白的剑身。 与其他灵剑不一样的是,这把灵剑上没有任何镌刻,也没有灵气萦绕,看上去就是一把普通的剑,甚至连灵剑都算不上。 做工虽然精致,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在上面,剑柄和剑身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桑黎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那个梦境,也没能在其中找到这把剑的影子。 难道不是上古大战留下的剑? 桑黎疑惑的歪了歪头,视线将悬在面前的剑仔仔细细扫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可就是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这把剑…… 好像就是属于他的。 桑黎手指微动,最终还是抬手握住了剑柄。 在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这把剑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往下坠。 桑黎感受着在他手中变得沉重的剑,手中力道变大,将剑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君如珩和宋鹤卿他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几人看到他手中的普通灵剑皆是一愣。 柳祁月盯着那把灵剑直愣愣的看着,嘴中念念有词:“这好像不是灵剑……” “啊?在这上古遗迹里的剑不是灵剑是什么?” 柳年距离他最近,听到他的呢喃后惊呼了一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人的好奇心被拉满,桑黎也不例外。 他犹豫片刻,将手中的剑递给了君如珩,“师尊,你认识这把剑吗?” 君如珩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那把剑上,他伸手将剑接过,一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缓慢的抚过剑身。 那原本安静下来的灵剑却在这时躁动起来,直接挣脱开了君如珩的手,锋利的剑刃在他的掌心划过一道血痕之后,又悬停在了桑黎面前。 第140章 那段记忆并不美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几人才缓过神。 “没事吧?”桑黎绕过那把剑,将君如珩被划伤的手拉到了自己面前。 掌心上的伤口并不算太深,只是流了很多血模糊了伤口,看上去有些可怖。 桑黎连忙在须臾戒里寻找药物和纱布,完全忘了君如珩可以自行疗愈这一回事。 他心中焦急,注意力全在君如珩的手上,也没有注意到君如珩看向那把剑时,凝结在眼底的悲凉。 等他将君如珩手上的伤口处理好,君如珩早已恢复如常。 桑黎将药和纱布收了起来,一抬头便迎上了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 桑黎怔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感觉君如珩元神归位之后,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多了太多缠绵,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桑黎移开视线垂下了眼睑,猜测君如珩可能也是看到了万年前的大战,从而想起了些什么。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他有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还是和万年前大战有关的人。 他和君如珩之间,肯定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如此说来,倒也解释得清,他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他的师尊就莫名其妙的对他情根深种这一点了。 看样子,君如珩和这把剑还是老相识,这把剑的举动也能说明,他们之间不止有爱情,还有仇恨。 但看君如珩现在的模样,似是不打算告诉他真相。 桑黎将脑袋往下低垂了一些,在君如珩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真相总有揭开的那一天。 他还不知全貌,所以不予评价。 但现在,是君如珩主动和自己绑在一起的,若是他哪一天反悔了,就别怪他动用些手段了。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装不了什么正人君子。 既然君如珩将这颗心给了他,他便可以不管什么前世今生,只认定现在和以后。 以往种种,都可以烟消云散,君如珩不走回头路,他便会与他一直携手前行。 调整好心态后,桑黎才抬起头看向君如珩。 少年那张清隽精致的面容在阳光的映衬下愈加白皙,他扬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清澈干净的眼眸盛着微光,笑得明亮。 君如珩看得晃了神,胸腔里的心脏再一次为了面前这个人而加速跳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指尖,有种想要把桑黎揉进自己怀里的冲动。 还不待他抬手,桑黎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松开了他那只受伤的手,顺带往后退了一步。 君如珩两只手落空,心中也升腾起些许失落感。 他垂眸看向那只被桑黎包扎起来的手,眉心短暂的蹙了一下便舒展开。 看来经过刚刚他受伤这件事,桑黎已经有所察觉了。 只是以往的那些记忆他也没有完全记起来,但光从他记起的那些片段来看,那段记忆并不美好。 如果可以,他希望桑黎不要记起来…… “师尊?我们现在走吗?” 少年清润的声音将他拉回神,他抬眸看向声源处,桑黎已经将那把剑拿到了手中。 此前还伤了他的剑,在桑黎的手中乖的不能再乖。 他暗叹一声白眼狼,这剑当初还是他亲手铸成的,没想到跟了主人之后,把他这个给予它生命的人抛诸脑后了不说,还对他动起了手。 果然是神剑随主,这脾性和桑黎一模一样,记仇得很。 君如珩心中无奈,上前两步走到桑黎身边,抬手在他的发顶揉了揉。 顺滑柔软的手感让他心情好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温和了许多:“先离开此处吧,已经有人快到这里了。” “哦,好。” 桑黎点点头,顺势躲过了头上那只不愿意挪开的手。 君如珩手中又一次落空,他神色微变,转而放下手去拉桑黎的手腕。 在将桑黎的手腕握在自己的手心后,他的心情才好了些。 “走吧,为师带你一起御剑离开这里。” 说着便要拉着桑黎上他的剑,桑黎却在这时死死僵住身子不愿意挪动半分。 在君如珩疑惑的回头看向他时,桑黎满脸无辜的将自己手中的剑举到了他面前。 “师尊,我好不容易拿到了灵剑,我想自己御剑。” 君如珩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他眉心微蹙,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并没有放开手,反而还加重了几分手中的力道。 “你刚刚才拿到灵剑,御剑飞行怕是不稳,还是为师带你比较好,等你学有所成之时,再自行御剑也不迟。” 闻言,桑黎斜挑了一下眉梢,心中不免冷笑一声。 「想跟我贴贴就明说嘛,还非得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又不是不给你贴贴。」 君如珩抿了抿唇,没再言语,直接拉着桑黎上了自己的那把神剑,随后不急不缓的飞离了中心区域。 至于那几个当了许久透明人的师兄,也在自家师尊离开后御剑跟了上去。 君如珩并没有带他们离开上古遗迹,而是带着他们在这上古遗迹里寻找起了宝物。 嗯……准确来说是带着桑黎寻找宝物。 他的那几位师兄一开始都是捡剩下的,后来桑黎觉得事情不太对了,这才将之后寻到的东西都叫他们去取。 就是……场面有些难以形容。 也不是每个宝物都那么好取的。 桑黎想要的东西,君如珩都替他把障碍扫平了,他的几个师兄就没有这待遇,能不能拿到宝物,全凭实力。 说实话,桑黎看着他们打架,自己也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偏偏身边有个君如珩守着,只要他有要上去干架的架势,君如珩就会先一步把妖魔都给清了。 可恶!这让他完全施展不了他那一身算不上浑厚的灵力! 事情发展到后面,在君如珩再一次先他一步荡平妖魔时,桑黎火了。 “师尊,您干脆明说把我当个废物得了,不用表现得这么刻意。” 第141章 谁说不是呢? 君如珩:“……” 他以为,这个东西叫做弥补,只要是桑黎想要的,他都全部奉上。 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更近一步。 可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桑黎并不怎么开心,反倒还生气了。 可这不是他自己心中所想要的混吃等死吗? 自己投其所好,又怎会惹恼了他呢? 君如珩不明白,他皱起眉,十分不解的询问桑黎:“为何说自己是废物?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提出来,我改便是,你莫要生气。” “……” 这样良好的认错态度,倒是叫桑黎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好在他的师兄都在和妖魔缠斗,并未注意到他们这边,也不至于让他社死。 桑黎看了一眼那边的打斗,又抿着唇沉默了半晌,这才在君如珩一脸疑惑的注视下开口。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放任我多历练历练,让我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这样我才可以……” 桑黎说到这儿一下子顿住,他原本想说的话是,这样我才可以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保护好自己。 可转念一想,他若是这么说了,君如珩恐怕会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为由,从而否决他的提议。 于是他话锋一转,一脸真诚的继续说道:“只有我的实力提升上去,我才可以与你并肩作战。” “师尊,我不想一直躲在你的身后,我想要与你并肩而立,看尽这世间繁华。”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桑黎学着之前君如珩在客栈跟他表白的样子,每说几个字便前进一步,直把君如珩逼到了树干上。 最后那句话出口时,他毫不犹豫的抬起手给他来了一个树咚。 若不是两人身高的差距有些大,或许桑黎还有点攻气十足那么一回事儿。 可惜,气势够了,身高还是他的一大痛处! 桑黎原本并不是太在意,可君如珩的举动让他一下子慌了。 君如珩抬手握住了他撑在树干上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侧腰揽过,宽大的手掌按压在他的后腰处,将他往前一按…… 桑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从树咚师尊,变成了被师尊抱在怀里。 好在他反应迅速,在即将与君如珩的身体贴上时,另一只空余的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这才避免了两人的身体有过多的接触。 君如珩并未多说什么,两人僵持了许久,桑黎终于在对方深情款款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他一边挣脱开君如珩的怀抱,一边勉强的笑着提醒他:“师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君如珩倒也没有要强行将人留下的意思,他顺着桑黎挣扎的力道将他放开,语调轻柔:“好,为师等着你与我并肩而立的那一天。” 他这话就是变相的同意了,桑黎喜不自胜,踮起脚尖飞快的在君如珩的嘴角啄了一口,随后便拿出自己的剑加入了宋鹤卿他们的战斗。 徒留君如珩烧红了耳根立在原地,躁动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得到了君如珩的首肯,桑黎接下来的半天可谓是打得酣畅淋漓,充分将他四灵根的优势展现了出来。 就是他那把剑不太靠谱,展现出来的实力,就跟普通的剑差不多。 他原本还以为,照着这把剑伤了君如珩的情况来看,铁定是万年前的好东西,哪怕不是神剑,怎么着也得是一把上古灵剑吧。 可经过他最初几轮的试验,这把剑甚至比普通的灵剑还要差。 还不如自己的那把短匕好用。 短匕好歹还能为他提升点战斗力,这破剑能让他保命就不错了。 他可是四灵根齐修啊! 这把剑对于他的任何一种灵力都是属于油盐不进的状态,他根本没办法借助这把剑发挥出他的灵力。 拿着它就只能当个无情的挥剑机器,最后桑黎只能放弃了这把剑,把它当成了压箱底的东西。 随着夜色降临,筋疲力尽的几人都不想再动弹,清除掉附近的妖魔之后,他们选择了就地休息。 还是熟悉的毯子,身边躺着熟悉的人,只是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君如珩将他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桑黎心中甜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君如珩含笑的双眸。 他心跳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了几分,随后他轻微的挣脱开君如珩的手,在对方略显不满的神色中,改成了与他十指相握。 君如珩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桑黎看得好笑,抿着唇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的视线在君如珩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的唇瓣上。 这样的视线让君如珩一下子凝起了神,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脑中想起白天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他看着桑黎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那红润的唇瓣也近在咫尺,就在他轻轻扇动睫毛,想要合上眼时,模糊的视线里,桑黎停下了动作。 君如珩睁开眼,入目的是桑黎那满含戏谑的双眸。 他愣了一瞬,便听身边的少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好困啊……师尊晚安。” 话音落下,桑黎就转过了头,抿着唇憋笑憋得辛苦。 「哈哈哈哈……我老婆也太可爱了,他怎么会这么纯情啊!我都快受不了了……」 「可恶!就没有什么能够加快生长的药物嘛!美人在侧我真的快要遭不住了……」 君如珩无声的看着面前的后脑勺,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谁说不是呢? 美人在侧,又如何受得了。 君如珩回过头合上眼,默默的在心中念了几遍清心咒,这才将身上的灼热感压下去。 静夜,上古遗迹的深夜没有虫鸣,周遭除去细微的呼吸声,便只余下和风轻拂,树影婆娑。 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月光映照着君如珩漆黑的双眸,为那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渡上了一层银光。 身边的人已然陷入沉睡,他眼眸微动,轻缓的坐起了身。 两人的手还扣在一起,君如珩并没有松开,只抬起另一只手捏住桑黎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了自己。 第142章 忽悠你的 月色下,树影婆娑,光影斑驳,少年精致的面容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不清。 君如珩压下身子凑得近了些,捏住桑黎下巴的拇指也在这时往上移动,最后按压在了那柔软的唇瓣上。 他轻缓的移动手指,指腹在那柔嫩的唇瓣上来回摩擦,眼中的欲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拆吞入腹。 片刻后,君如珩仿佛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俯下身吻上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 这一次可不止是浅尝为止。 他吻上去的同时,手指又改为捏住桑黎的下巴,唇瓣相贴之际,他指尖微微用力,将那张闭合的嘴掰开了些。 随着他探出舌尖撬开桑黎的牙关,他终于品尝到了那梦寐以求的灵巧小舌。 比他想象当中还要湿润柔软,还要叫人欲罢不能。 吻到深处,陷入沉睡的桑黎都险些背过气,他这才收敛了些。 将自己的舌头收回来后,又换成啃咬桑黎的薄唇,直到那两张唇瓣被咬得红肿,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桑黎。 翌日。 桑黎是硬生生被痛醒的,嘴唇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在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便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摸向了身旁,意料之外的,竟然没有摸到身边的人。 桑黎立马清醒了过来,坐起身看了一圈,周围只有他的几位师兄,并没有君如珩的身影。 奇怪,天还没亮,这人去哪儿了? 身边的毯子上已经没了温度,想来是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了。 正在他疑惑之际,脑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别找了,你师尊去中心区域了。】 【嗯?你不是去联系主系统了?怎么还在?】 系统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随后有些生硬的回道:【我只是给主系统传了信,我又没有下线。】 【……】 好了,已经可以确定了,这货真不是系统。 【那你知不知道君如珩去中心区域干嘛?】 【不清楚,不过去了挺久了。】 桑黎了然的点了点头。 看来应该快回来了。 正好,在这之前他还有事要问系统。 【易总,你有没有发现我这两天好像很能睡?我这副身体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没有,你这副身体好着呢,至于嗜睡的话……要不你探一探自己的识海?】 桑黎愣了一瞬,难不成是之前被伤了识海没有痊愈? 不应该啊,君如珩那半个月不能白干吧? 桑黎试着将灵力探进识海,一开始还未发觉出异样,进到深处,他才看到识海里有一条正在缓慢闭合的小口子。 【看到了吧,这也是你的好师尊干的。】 【不可能,我的好师尊都已经对我情根深种了,怎么可能动我的识海。】 桑黎一口就反驳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反驳之后,系统显得更加激动。 【是啊!他不是动你呀!他是动我啊!】 【……】 桑黎这才想起,系统之前说的他与自己识海相连的事。 如此说来,便是君如珩在对系统动手的时候误伤了自己。 伤了识海,要么是灵气滋养,要么是药物治疗,最差的一种情况便是靠沉睡修复。 此前他伤了识海便是君如珩用灵气滋养,怎么这一次,明明是他误伤了自己,反倒不帮他疗伤,而是等他自行疗愈呢? 桑黎没想明白,系统也转不动脑子。 到最后,桑黎又继续躺了下来,把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只是一闭上眼,嘴唇上的疼痛感就愈加明显。 桑黎烦躁的皱起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怎么回事?我嘴怎么肿成这样了?我他妈就算半夜梦游起来吃两斤辣椒也不至于肿这么厉害啊!】 【唉~】 他刚问完,便听脑海中的系统长叹了一口气,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嘛,这荒郊野岭的,蚊子有点多,把你的嘴咬肿了也是正常的嘛。】 【?】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味儿??? 【我说这荒郊野岭的有蚊子,那是忽悠我三师兄的,你说有蚊子是……】 【忽悠你的。】 【……】被接过话的桑黎噤了声。 他觉得系统可能是被自己的身份问题给逼疯了。 反正不太正常。 原本他还想问它要个痛觉屏蔽,后来想想,还是自己找点药擦擦吧。 毕竟痛觉屏蔽治标不治本,到时候他的那几位师兄看到他这副样子,他就算嘴好了也说不清。 也幸好君如珩之前给的须臾戒里东西齐全,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东西都有。 桑黎刚刚给嘴唇抹了一层药膏,感受着那冰冰凉凉的感觉喟叹了一声,就感觉身边有一道冷冽的气息靠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向那边,君如珩高挑修长的身形立于灰蒙蒙的天光中,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两人视线交汇许久,桑黎才将目光转移到他的唇上。 那红润的薄唇与平时并无二致。 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桑黎心中恼怒,干脆收回视线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现在好像知道君如珩为什么不帮他修复识海了。 「可恶!我的心眼子居然没有他的多!看来以后得多加防范,免得被他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君如珩看着那副背对自己的瘦小身躯,只动了动眉梢,便一言不发的躺下去,紧紧挨着桑黎的后背。 桑黎一动未动,背后有一个结实的靠山,正好让他安安心心的睡回笼觉。 也正因为有君如珩在他身侧,桑黎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他那几位师兄已经不在这里了,应当是寻宝去了。 桑黎没敢耽搁,收拾好之后就追上了他们。 接下来的三天,桑黎一行人除了晚上睡觉之外,白天都在寻宝。 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其他人,也不知道是君如珩带队故意绕开了这些人,还是因为这些人都去了中心区域。 直到他们从上古遗迹里面出来,才终于看到了活人。 见到面前的两拨人时,桑黎再一次感叹起了世界真他妈小。 第143章 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合群? 他们刚从上古遗迹的结界里出来,迎面碰上的就是落云宗的那几个人,还有冯青磊一行人。 与他们的干净整洁不一样,这群人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狼狈。 桑黎还仔细观察了一番冯青磊那边的人,队伍里少了两个和他们一起吃过饭的面孔。 冯青磊表面看上去还算镇定,就是那眼中的悲痛过于显眼。 想来,这两人是折在这上古遗迹里了。 毕竟是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的人,桑黎心中还是有些触动。 他走上去拍了拍冯青磊的肩膀,沉声安慰道:“上古遗迹里面危险重重,有所伤亡也是在所难免,节哀。” 听到这话,冯青磊的神色变了变,脸色不是太好。 他咬紧了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比上古遗迹的妖魔还要可怕的,是人心!” 他这么一说,事情就变得明朗了许多。 倒也是,中心区域里的灵剑有限,所有人都想带一把走,自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虽然这些灵剑是君如珩弄出来的,不过这些人的死倒是算不到他的头上。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已经有强者为你铺好了路,能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全凭本事。 就是有一部分阴险狡诈的人,喜欢使些下作的手段来为自己牟利。 冯青磊他们遇到的,只怕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以他们这群人的实力,怎么说也不至于会失去队友。 毕竟中心区域已经有君如珩和他的几位师兄开了路,这一路上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桑黎本想再安慰几句,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人拉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他回过头,看见的就是君如珩那张分不清喜怒的清冷面容。 「怎么的,我就跟人多说两句话就醋了?」 桑黎心中正想着自家这师尊醋劲儿有些大,便看见后面的结界出现了一阵波动,随后就见一行穿着红衣的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桑黎认识,不过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话都没能说得上的那种。 这人就是原文的那个女主,许清悦。 许清悦出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桑黎,那张绝色的脸上,眉宇间都尽显冷淡疏离。 她只是漠然的将他打量了一番,随即向着落云宗一行人走去。 待走到云知意面前,许清悦神色一凝,脸上表情变得极为认真。 “这次是我败给了你,三年之后的宗门大比,你我再一决高下。” 语落,她也不等别人回应,对着云知意一拱手,便带着她的身后的一群弟子御剑离开了。 这一套操作,直接把桑黎给看懵了。 原文女主和原文男二要走感情戏了? 桑黎有些缓不过神,目光直直的看向那个原文中的深情男二云知意。 该不会,因为他的到来,导致女主会和男二修成正果? 不对…… 如果系统不是系统,那自己就应该不是穿书才对。 既然这不是书中世界,那他们的人生运行轨迹就与自己无关。 桑黎松了一口气,不管穿书与否,看现在这情形,许清悦好像更中意这个落云宗的少主。 那看来是没自己什么事了…… 正如此想着,桑黎便看见云知意向着自己走了过来,随后对方在他一脸疑惑中站到了他身前。 “桑小友,三年后的宗门大比,希望你我有机会能一决高下。” “?” 什么东西?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有没有搞错,人家女孩子找你一决高下,你来找我一决高下,你他妈搁这跟我套娃呢?」 「那我要是不跟着套一个,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合群?」 于是桑黎把主意打到了冯青磊身上。 冯青磊似有所感,在桑黎看过来时往后退了一大步。 “别看我,我是世家公子,不是宗门之人,你们宗门大比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个去观战的。” 桑黎挑了挑眉,狡黠一笑:“没关系,如果你想参赛,我可以去帮你要个名额。”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手臂一痛,侧目看过去时,君如珩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臂,现在正在暗暗用劲,骨节和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赶紧抬手挣脱开了他的手。 末了,还一边抱着自己的手臂揉,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 「你这方法就不对!你吃醋我和别人说话,你应该堵嘴呀,你掐手臂有什么用,即便是给我掐断了,那也是治标不治本啊!」 桑黎只低头抱着自己的手臂揉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师尊那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 倒是看出两人不正常关系的冯青磊看出了些许端倪,他斟酌一番,打算在这个时候先遁走再说。 “诸位,冯某家中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三年之后宗门大比见。” 语落,他对着众人一抱拳,随后头也不回的带着手底下的人乘坐飞舟离开。 见冯青磊已经走远,桑黎回头与云知意对视了一眼,他也学着冯青磊的样子对着他抱拳。 “我们也要回宗门了,云少主保重。” 桑黎并没有说什么三年之后的宗门大比见,他又不傻,云知意的修为比他高那么多,谁愿意在宗门大比上见到比自己厉害的人,这不是上赶着找打嘛。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应云知意的挑战,但对方好像并不介意。 他只是态度谦和的回礼,“好,桑小友也保重,三年后见。” 桑黎:“……” 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没有证据。 桑黎只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拉着君如珩的袖子扯了扯。 “师尊,我们走吧。” 君如珩没有言语,视线扫过桑黎面前的那个少年,随后像是宣示主权一般,一把揽过桑黎的腰,将人带上了自己的剑。 他甚至还故意停顿了片刻,这才驱使脚下的剑离开。 神剑划破长空,不过半日,桑黎和君如珩便回到了清风宗。 当然,这是在桑黎指路的前提下。 两人落到玄清峰的大殿之上时,桑黎才惊觉,君如珩御剑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几位师兄没能跟上他们。 算了,有大师兄在,总归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第144章 你还知道你是他们的师尊啊? 在玄清峰的大殿上站了片刻,宗主就带着一群长老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众人神色严肃,走到君如珩身前拱手作揖,这才由宗主步入正题。 “小师叔,你们在上古遗迹发生了何事?此前西方天空乌云密集,似是魔器重新临世的征兆,你们可知是谁动了那上古魔器?” 桑黎动了动唇,默默的低下了头。 君如珩神色未变,平淡开口:“魔尊,他未能得逞,我已经将魔器再次封印。” 众人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不愧是小师叔啊!” “是啊,得亏小师叔这次去了上古遗迹,不然怕是让那魔尊得逞了。” 众人一口一个小师叔的夸着,只有桑黎低垂下脑袋,撇了撇嘴。 「是啊,多亏你们的小师叔把我带去了上古遗迹,不然也不会招来魔尊取魔器。」 他们出发之前,君如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要带他去上古遗迹,这消息只怕早就传到了魔尊耳中,他会在那里守株待兔也说得过去。 毕竟进入上古遗迹的机会只有百年一次,错过这一次就得再等上一百年。 不过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奇怪,商陆退得太快了些。 百年才有一次的机会,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君如珩太强了? 若非如此,桑黎还真想不出其他理由来。 不过现在魔器没有临世就是好事。 这个东西不管是在他的手上,还是被商陆夺了去,可都不是一件好事。 在他手中容易让他暴露身份,在商陆手中的话,他得到了魔器的加持,肯定会进攻人族。 到时候怕是会直接拿他们第一宗门开刀。 即便有君如珩在,可他若只是一个神明的转世,在没有觉醒的情况下,恐怕也难以应对。 想必宗主是清楚君如珩真正实力的人,所以才会在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跑过来询问情况。 得到了令人安心的答案,宗主大人也放下了心。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他一声令下,周围七嘴八舌的长老这才闭了嘴,随后又御剑离开了玄清峰。 偌大的大殿上,只余下了桑黎和君如珩,还有一个像是有什么悄悄话要找君如珩说的宗主大人。 桑黎抬头看了一眼宁远鸣,正巧发现对方正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 他心下明了,君如珩不可能开口让他走的,宗主碍于这尊大神的气势,也不好直接开口赶人。 那就只能他自己找借口替这两位腾场地了。 “师尊,宗主,弟子突然有点想念膳食堂的饭菜了,正好现在也到了饭点,那……弟子先行一步?” 宁远鸣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还不忘关心一句:“你还没有修炼辟谷术,是得好好吃饭。” 说完,他转过视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君如珩的神色。 君如珩抿着唇,只是略微不爽的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那便算是默认了。 宁远鸣呵呵干笑两声,“既然小桑黎要去吃饭,那……我们殿内详谈?” 桑黎没等君如珩回宁远鸣的话,直接唤出一把灵剑飞走了。 这还是在上古遗迹里找来的一把剑,虽然不是本命灵剑,不过比起那把啥也不是的破剑好太多了。 桑黎离开后,君如珩这才和宁远鸣一同进到大殿里。 两人坐下后,有弟子为他们上了茶,待人都下去之后,宁远鸣才缓缓开口。 “小师叔这次回来,打算闭关多久?” 君如珩瞥了他一眼,觉得这话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上次他让自己出门云游,也是类似的开场白。 “怎么?这次又要我做什么?”君如珩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宁远鸣倒也没有拐弯抹角,“这不是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还有三年时间嘛,在此之前,你看,能不能暂时不要闭关,先好生教导一下你的那几个弟子?” “鹤卿的实力应当用不了我教导……” 君如珩的话音还未落下,宁远鸣便打断他的话接了下去。 “你又不是只有鹤卿一个弟子,虽说小晏和怀安也用不着教导,但小年和祁月这两个孩子,一个炼丹,一个炼器,到时候和别人的剑对上,恐怕要吃亏呀。” 君如珩不为所动,一边抬手去端茶,一边淡然回应:“不是有几位长老轮番教导吗?应当需不着我这个师尊才是。” 他这话一出,直把宁远鸣气得转过头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你是他们的师尊啊?这么多年,这几个娃都是我们和鹤卿帮你带大的,你这个做师尊的能不能上点心?” 说完之后,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宁远鸣又调转脑袋看向君如珩的方向,发现对方正一派云淡风轻的喝着茶。 宁远鸣咬了咬牙,放在桌沿的手捏紧后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复而长吁一声。 随后不停的在心中默念,这是师叔,是长辈,不能发火! 不能发火!!! 宁远鸣又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清心咒,这才压下一腔怒火。 见君如珩终于舍得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宁远鸣再次态度温和的说道:“小师叔,宗门大比不是小事,我们也不是为了去争什么第一,而是想让这些参赛的弟子都能够平安无事。” 君如珩还是没有应声,宁远鸣顿了顿,极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才继续说道:“我们虽然是第一宗门,但想要将我们取而代之的宗门太多了,尤其是处处压我们一头的落云宗。” 说到此,宁远鸣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此前你带着桑黎闯落云宗打伤他们长老的事,已经在整个修仙界传遍了。” “恐怕以后会有不少巴结落云宗的小宗门来找我们的麻烦,虽说这些小宗门实力不济不足为惧,可若是他们在宗门大比上联合起来,又背后使阴招,他们这点修为怎么招架得住?” 说话间,宁远鸣一直观察着君如珩的一举一动。 虽然还是没有得到君如珩的回应,可他看得真切,在自己提到桑黎时,他这个小师叔的神情微微变了一下。 第145章 但他还是失算了 君如珩脸上的表情变化虽不明显,但还是被他眼尖的捕捉到了。 看来其他的都没用,只有他这个小徒儿能够牵制住他。 宁远鸣心思微动,也学着君如珩的样子不急不缓的端起茶饮了一口。 末了,他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小师叔不愿出面教导他们,那我也不便强求。” “不过……” 宁远鸣故意拉长了尾音,状似无意的斜瞄了君如珩一眼。 见对方看向了自己这边,明显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宁远鸣竭力压下了忍不住要上扬的嘴角,故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不过,现下还有一件要紧事需要处理,还望小师叔莫要徇私偏袒包庇他人。” “?” 君如珩疑惑的看向他,一时之间没想通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不知怎的,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君如珩皱了一下眉,打算先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宁远鸣茶喝够了,也吊足了胃口。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严肃,“小师叔,害我洗了一宿头的人,是你的好徒儿吧?” 君如珩:“……” 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现在突然被宁远鸣提出来,他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半晌过后,君如珩动了动唇,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硬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在想,要不要替桑黎把这个锅背了。 宁远鸣极会察言观色,从他犹豫的神情当中便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 看来自己这个小师叔果然是最在意他的那个关门弟子! 押对宝了!!! 宁远鸣当即眼神一横,犀利的目光直接看向自家小师叔闪躲的眼睛。 “怎么?小师叔莫不是想说,那是你干出来的好事?” “……”君如珩再一次语塞。 “哼!”宁远鸣见此冷哼一声,“当时我就看那飞舟眼熟得很,后来仔细一想,那可不就是你的飞舟吗!?” “在那飞舟上,除你之外,也就只有你从外面捡回来的好徒儿,这不是他拉的屎,还能是你拉的不成?” “……”君如珩沉默了半晌,终于低声反驳了一句:“那不是屎……” 宁远鸣一噎,瞪着眼睛半天找不到说辞。 随后他干脆一拍桌子,怒道:“不管是什么东西!高空抛物总是不对的!得罚!严惩!” 君如珩张了张嘴,宁远鸣立马打断他,“你别想替他求情!你教导弟子无方,也该罚!” “……” “就剥夺你闭关的权利,罚你这三年把你的好徒儿看管好!” “……”君如珩抿着唇没有应声。 宁远鸣今天本来是想劝人的,没成想劝到最后,自己反倒憋了一肚子气。 他也不管君如珩答不答应,怒气冲冲的说完便站起身拂袖走了。 到最后也没说该怎么严惩桑黎。 …… 修仙者的生命是漫长的,两年多的时间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桑黎回到清风宗之后,便开始闭关修复自己的识海。 毕竟三年后就是宗门大比,他不想在那时拖几个师兄的后腿。 原本他可以找君如珩帮忙,也可以利用药物恢复,可得知君如珩要亲自教导他之后…… 他怂了。 他这个师尊现在看他的眼神如狼似虎的,万一他逼着自己掉节操怎么办? 桑黎不敢多想,干脆就借着这个由头去闭关了。 但他还是失算了。 他并非独自一人闭关。 他的身边总有一个以帮他疗伤为名义,天天往他这里跑,却老是偷亲他的人。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桑黎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偷亲了多少次。 君如珩每天都会不厌其烦的往他这里跑,一天要来好几趟,来了之后便是亲他。 他虽然是在打坐修炼,可他并不是没有知觉啊! 要不是因为君如珩天天来扰他清修,他也不至于修复个识海,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呐! 就他师尊这么玩,他没有走火入魔就不错了! 也得亏君如珩没有越雷池一步,就仅限于亲吻脖子以上的部位。 这让桑黎更加坚信自己攻气十足的地位。 他想着君如珩肯定是在等着自己长大! 所以出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算去找点吃的给自己补身体,好为这最后的临门一脚做准备。 经过了这两年多时间的洗礼,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气宇轩昂。 长开的五官少了份稚气,多了几分英气,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带着厌世的清冷感,但眼波流转之间,又透着些许妩媚,白皙的肌肤让高挺的鼻梁看上去像是渡着一层自然的高光,就连那紧闭的薄唇,弧度也是恰到好处。 桑黎从后山的洞中出来时,日头正烈,他抬起一只手,将手背贴在额头上,以此来遮挡那刺目的阳光。 因着长时间待在山洞里闭关,桑黎一时之间不太能适应这耀眼的光芒。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长时间没有经过太阳照射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到几乎透明,但随着时间推移,那张白皙的脸逐渐透出了粉色。 身上的凉意被温暖的阳光驱赶,桑黎惬意的眯起了双眼,翘长的睫毛交叠在一起,在那卧蚕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君如珩看在眼里,他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胸腔里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的为了那个阳光下的青年而跳动。 此时的君如珩,满心满眼皆是他。 而适应过后的桑黎,也在睁开眼的瞬间便看到了那道立于光影中的修长身影。 君如珩站在树下,夏日凉爽的风拂过他雪白的衣衫,吹起他墨色的长发,那张容颜绝美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柔情。 树影摇晃间,透着枝叶倾泻而下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美感。 桑黎看得呼吸一滞,随即扬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 他没有犹豫,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向着君如珩那边跑了过去。 谁料君如珩动作比他更快,他直接从树下瞬移了过来,在桑黎跑出第二步的时候,便一把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两人相拥的一刻就紧紧的抱住了对方。 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 可他们明明在上午的时候还共处一室。 第146章 不是你邀请为师一起沐浴的吗? 君如珩的力道很大,一开始还好,桑黎还能勉强接受,但时间一久,他就有些喘不上气了。 他连忙拍了拍君如珩的后背示意他松开,好在对方能理解他的意思。 只是松开之前,君如珩有些不舍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现在的身高已经长了上去,比起君如珩也只矮了那么一丢丢,现在能够做到脸贴脸的程度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君如珩蹭他的动作过于亲昵,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君如珩就沉着声音说了一句:“黎儿……不如先去沐浴一番?” 桑黎:“……” 「啥意思?是嫌弃我闭关两年多臭了?」 君如珩抿起唇,不动声色的轻嗅了一下。 倒也没臭,毕竟他每天都有给桑黎施清洁咒,只是…… 咳,想检验一下这两年多的成果而已。 桑黎直接被君如珩带到了他的住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泡上了君如珩的专属大浴池。 即便是站到了那浴池旁边,他还是觉得有些梦幻。 回想起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他莫名其妙落水,又莫名其妙的扑腾到君如珩怀里,最后还对着人家的身体流鼻血。 光是脑中想起那个场面他都觉得无比尴尬。 而如今…… 他抬眸看向站在他身前的君如珩,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一句话:“师尊……莫不是想要来个鸳鸯浴?” 桑黎原本以为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君如珩能够心领神会的退出去。 万万没想到啊! 他那个清冷矜贵的禁欲系师尊居然在他说完话之后,动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桑黎只听见那腰带上镶嵌的玉石与地砖相贴响起的清脆响声。 他循声垂下视线看去,还不待他看清那躺在地上的腰带是个什么造型,雪白的长袍便落下来将其盖住。 桑黎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尊,在自己面前一件一件脱掉身上的衣物,露出了那让他喷了两次鼻血的完美身材。 嗯…… 好像鼻间又有点异样,那股令他分外熟悉的暖流再次席卷而来。 他甚至都不用抬手去摸鼻间就知道自己又丢人现眼了。 不过好在君如珩是背对自己的,应该看不见自己流鼻血。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桑黎赶紧抬起手用袖子将流出来的鼻血擦掉。 他尽量放轻了动作,生怕君如珩突然回头看见他这副窘迫的样子。 幸而君如珩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褪下衣物之后,在原地停顿片刻后便化成一团白雾飞进了浴池。 桑黎站在原地怔了一瞬,这才想起这个浴池没有步梯。 不过…… 「师尊这身法可以啊,一点水花都没有,跳水满分。」 君如珩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站在浴池里抬头看向了还立在浴池边没有动作却满脑子奇怪想法的桑黎。 看着他那还残留着血迹的脸,君如珩动了动唇,没有戳穿,而是刻意压低嗓音问道:“怎么不下来?不是你邀请为师一起沐浴的吗?” 桑黎:“!!???” 「我他妈什么时候邀请……?」 他突然想起之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鸳鸯浴’。 「好家伙,我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你给我上演得寸进尺?」 「你连逐客令和邀请都分不清,你该不会是故意想要……让我给你搓澡吧!?」 “……” 君如珩死死抿着唇,见桑黎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作,他干脆手中结印,直接将人拉进了浴池里。 桑黎在落水的一瞬间,忽的想起了上次被一股吸力拉进浴池的那一幕。 他好像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落入浴池了。 呛了两口水后,桑黎立马扑腾了起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这一次又扑到了君如珩的怀中。 四目相对,桑黎搭在君如珩肩上的手都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为什么老是有这么多的零溢事件发生在我的身上啊!」 桑黎真的要哭了,他现在双手扶着君如珩的肩膀,而对方一手扶着他的后腰,一手掐住自己的后脖颈,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何况君如珩还比他稍微高出一截。 这让他瞬间有了危机感。 桑黎不敢深思,赶紧挣脱开君如珩的怀抱退到了一边。 末了,他还不忘欲盖弥彰的解释:“我…我还没脱衣服呢,这衣服湿了贴在身上不太舒服……呵呵……” 在他背过身之后,君如珩饶有兴致的挑起眉,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君如珩丝毫没有收敛,桑黎即便是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那热烈的视线带来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还是选择将身上打湿的衣服脱掉。 这身衣服还是他闭关前换上的,而且是在君如珩这里拿的。 他虽然是在闭关修行,可身体还是会长的,除非他突破到元婴境。 修仙者突破元婴之后便可容颜不老,身体也会在这时停止生长。 他目前就只晋升了一个小境界,处于金丹中期,也就是说,他的身高还能再往上长一些。 说不定以后还会压君如珩一头! 如此想着,桑黎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他也不再遮遮掩掩,反正这浴池上漂浮着层层白雾,想看个什么也未必能看得清。 更何况……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顺应自然发生点什么,也在情理之中吧!? 桑黎将打湿的衣服扔到了浴池外,这才转身看向身后。 君如珩还站立在原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这让桑黎小小的害羞了一下,他紧张的清了一下嗓子,一边往君如珩那边靠近,一边试探着询问:“师尊,你……你准备好了吗?” 君如珩被他的直白惊了一下,随即展露笑颜:“为师随时都可以,倒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桑黎那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形上扫过。 “倒是你,能行吗?” 看桑黎这副身体,虽说比两年前长高了许多,可因为一直是在闭关,长期没有运动的身体上并没有几两肉。 第147章 他是不会承认心虚的 他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这段时间却也看了不少话本子,甚至还找了不少图册来学习。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觉得桑黎的小身板怕是承受不起。 眼观此刻,桑黎好像是有这方面的意愿,他自然得先询问一遍才是。 免得到时他失了控,把人给伤狠了,桑黎不愿再同他亲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君如珩想得倒是挺周到,只是他没意识到这句话对桑黎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桑黎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攻的自尊,被他的好师尊按压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什么叫我行吗?我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为什么会不行?」 他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跨过去,二话不说捧着君如珩的脸就吻了上去。 若不是他的动作着实太过于生疏,君如珩都差点以为他是个情场高手了。 比起桑黎这毫无章法的啃咬,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吻技简直不要太好。 君如珩索性回抱住桑黎的后背,脑袋往旁边歪了歪,主动张开嘴将自己的舌头送了过去。 好在桑黎也算是开窍,并且学习能力非常强。 在君如珩探过舌尖时,他短暂的和他纠缠了一阵,随即反客为主,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又把他的舌头送了回去。 两人时而交换脑袋的位置,吻得难舍难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从浴池中央移动到了浴池边缘。 桑黎强势的掌握了主动权,将君如珩紧紧的抵在池壁上,逼得他退无可退。 两人的呼吸愈加急促,身体也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就在两人以为今天会水到渠成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钟声。 几乎每个宗门都有一口钟作为示警的工具。 钟声响起,便意味着宗门内出了事,需要全宗上下所有人前去主峰大殿集合。 君如珩本不欲搭理,奈何桑黎已经停了下来。 在结束这漫长的一吻之后,桑黎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君如珩之间的距离。 刚刚他们可不止嘴上干架,两个人紧密相贴时,长枪相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不拉开点距离,怕是要失控。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处理宗门这边的事吧。 宗门里出了大事,肯定需要君如珩出面坐镇,如果他和自己在这里快活,对宗门之事不闻不问,那到时宗门出了事,他岂不是成了罪人? 当然,桑黎是不会承认他心虚的。 他刚刚虽然有专心在接吻,可他也感受得真切,自己不管是在身材上,亦或者是其他方面,好像比起君如珩都要略逊一筹。 这让他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总感觉事态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所以他觉得可以先暂时借着这个由头缓一缓。 说不定……再等些时日,等他锻炼一下身体,这主动权就能回到他手中了! 在经过自己的洗脑之后,桑黎又满血复活。 他甚至还笑意吟吟的问着君如珩要了一套衣服穿。 毕竟他此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如今又才刚刚出关,哪里有其他的衣服。 虽说君如珩的衣服对于他来说大了一些,不过也能凑合着穿。 去往主峰的路上,君如珩没有带着他御剑,而是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后面。 倒也不是把他丢下了,他发现君如珩始终会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自己故意没有跟上去,他还会放慢速度等着他。 桑黎心中好笑,觉得他这个师尊真是可爱得紧。 看来这一次没有进行到最后,他这个师尊很是失望,并且还有生闷气的嫌疑。 他不会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那导致他们进行不下去的罪魁祸首可就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到了玄清峰的大殿上,宁远鸣一迎上来,君如珩就阴沉着脸说了一句:“你最好有事。” 宁远鸣的脚步一顿,愣是没敢再上前,而是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君如珩身后的桑黎。 虽说桑黎这两年多的变化有些大,不过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 宁远鸣正想绕过君如珩去询问一下桑黎的情况,他还没走出两步,君如珩就先一步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桑黎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身后。 “……” 这一刻,桑黎和宗主都默然了。 良久,宁远鸣终于看出了端倪。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君如珩微微红肿的嘴唇,再想到刚刚看到的桑黎,好像也是嘴唇微肿。 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的震惊压都压不下去,偏偏他的这个小师叔还要在这个时候给他一记重锤。 “有什么事快些说,我和黎儿还有些事未处理完。” 这下不止宁远鸣震惊了,桑黎也有些意想不到。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等会儿回去还要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 「不能吧……做一半儿被打断,兴致早没了,还怎么继续得下去啊……」 桑黎没能想明白,现在又不敢上前去看君如珩的脸色,只能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顺便祈祷能有事牵绊住君如珩的脚步,免得他还不死心的要对自己动手。 至于另一边的宗主大人,在震惊之余看向了周围,幸而君如珩他们来得快,目前大殿上还没有几个人,不然这事儿要是传开了,那整个清风宗还不得乱了套? 他现在心中就是悔呀! 之前从落云宗里传来消息,说是君如珩带着自己的徒儿找上了门,不仅打伤了落云宗的长老,最后还和自己的徒儿搂抱在一起扬长而去。 他当时还笑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之间亲密些也无伤大雅。 可再看看现在! 这是伤不伤大雅的事儿吗?! 说起来,他应该早就有所察觉的,在桑黎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君如珩没有丝毫犹豫就追了上去。 他早该想到的,自家小师叔并不是如外界传言所说的那般修的无情道,他有情有爱,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一旦遇上对的人,他的情爱就会全盘托付给那个人。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个人居然会是他自己的徒弟。 这就让人有些难办了呀。 (有个事要说明一下,不知道诸位还记不记得文章开头的一段,就是说原文中五师兄断臂,让男主自断一臂为他续上。 这一段有很多人吐槽,不过因为这一段和后续剧情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就改成了挖眼,忘诸位知晓。 至于修改的详情原由,我写在作者说,不在这里水字数了。) 第148章 反正他们背后还有整个清风宗 若是自己早在当初察觉出异常的时候就进行干预,说不定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他即便是把肠子悔青,也无济于事。 如果这事传扬出去,他们清风宗的颜面倒是无关紧要,只是这两人的名声…… 怕是要毁了。 偏生他这个小师叔还不知收敛,一副巴不得昭告天下的样子。 宁远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再一次看向周围,现在已经有许多长老和弟子赶了过来,他只能施下一个结界将自己和君如珩包裹在内。 被排除在外的桑黎愣了一瞬,看着面前只剩下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心中疑惑不解。 「有什么是我这个内门弟子不能听的?怎么还把我屏蔽了。」 听到心声的君如珩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人,见对方皱着眉打量着这个结界,他想也没想,抬手就要将结界破了。 “别啊!小师叔!”宁远鸣发觉他的动作,连忙出声阻止,手中还不忘结印加固结界。 君如珩看向他,略微不悦的蹙了一下眉心,手中的动作顿住,等待着他的下文。 宁远鸣看准时机,立马开口:“小师叔,我是让你看管好你的小徒儿,但不是让你只看他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几个弟子,您就不能雨露均沾一下?” 话音刚刚落下,便见君如珩的眉心蹙得更深,似是有些不耐烦。 宁远鸣也不敢再啰嗦,“你这两年多天天跑去找桑黎,宗门里已经有很多传言了,你即便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该替桑黎想一想吧?” “想什么?”君如珩不解。 他和桑黎你情我愿,如果不是这一道钟声,他们现在已经灵魂交合了。 想到此,君如珩心中的怒火险些压制不住。 “你最好给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理由。” 君如珩声音低沉,吓得宁远鸣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自然……自然是替他想一想他的前程,桑黎年纪还小,若是你们向外界公开了关系,他怎么面对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人们不会对强者说三道四,但处于弱势一方的桑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君如珩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守在他身边,即便可以,那些想要将君如珩拉下神坛的人,也会把桑黎当做突破口,想尽一切办法要将君如珩踩在脚下。 这个修仙界,从来都是如此残忍。 一个人处于高位太久,总会生出一堆嫉妒他的人,一旦他露出破绽,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 君如珩虽然不太通人情世故,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 他沉默着再一次转过头看向桑黎,对方的注意力已经从他身上转移到了赶来此处的另外几人那边。 桑黎被宋鹤卿他们围在中间,和他们相谈甚欢。 脸上明媚的笑容让君如珩心中升腾起异样的感觉,他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虽然隔着一道结界,桑黎还是感觉到了那令人心颤的冰冷视线。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结界的方向,君如珩和宁远鸣的身影被隐藏在结界中,以他的修为,根本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回应几位师兄的问题。 君如珩眸色更冷,他头也不回的应了宁远鸣一句:“我知晓了。”便打开那道结界走到了桑黎身边。 宁远鸣:“……” 你要不要看看你那一脸急切的表情呀?哪里像知晓的样子! 他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声,神色复杂的看了桑黎一眼,又扫了一眼君如珩,最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也罢,反正他们背后还有整个清风宗。 宁远鸣从两人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大殿。 现在差不多人都到齐了,也差不多该谈正事了。 宁远鸣转身走向台阶,在台阶之上站定后,这才出声打断下面交头接耳的众人。 “都安静一下,容我说上两句!” 宁远鸣气势很足,夹带着灵力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让大殿里的人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宁远鸣再一次开口:“这一次叫各位上主峰,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语落,他对着台阶下的空地一拂袖,一张桌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那桌子上还有一个类似抽签筒的东西,只是比起普通抽签筒要大上好几圈。 桑黎仔细看了一下,这里面的签少说也是上百了。 「合着这用来示警的钟,是召集弟子来这里抽签的?」 他很不理解,但确实是大受震撼。 来清风宗这么久了,他们宗门总会给他制造惊喜。 亏得他来的路上还在担心,宗门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就这? 桑黎脸色也沉了沉,反正说不上好看。 他隐隐觉得,这个签不太好抽。 「就我这倒了八辈子霉的运气,指定抽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可恶!早知道要抽签,我就该晚一天出关。」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宁远鸣已经开始进入正题,“三月之后便是宗门大比,以往我们宗门都是顺应自然不争不抢,这次不一样,我们虽然不是去争夺名次,但不能再像往常一样被其他宗门欺压!”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将从符合条件的弟子当中,选拔出实力最强的三十名弟子参加此次宗门大比!” 宁远鸣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君如珩身边的几个弟子。 随即继续说道:“不论是宗门的亲传弟子,亦或者是玄知峰的弟子,都要经过筛选,只有成绩最好的弟子才能拿到参赛资格,才有机会在宗门大比上为我清风宗争光!” 宁远鸣说得慷慨激昂,成功让底下一群弟子燃起了斗志。 桑黎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放眼望去,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莫名的坚定。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现在谁带头说一声争光,这群内门弟子的呼声绝对能震天响。 正如此想着,耳边就传来一声激昂的:“争光!!!” 桑黎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君如珩那边退了一步。 他一脸惊恐的看向声源处,柳年脸上的激动兴奋还没有褪下去,握着拳举起来的右手也没有放下。 桑黎一副见了鬼的神情,还不待他完全回过神,身后那震天响的一声声争光将他的心绪彻底淹没。 (加个更,抱一丝啊,今天发布章节的时候出了点问题,跳章了,我看到有九十几个小宝贝还点了催更,所以多更一章弥补一下下~) 第149章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 他才刚刚冒出这么一个离谱的想法,他的师兄和底下这群师侄就已经实践了。 并且效果非常好,站在台阶上的宗主大人都一脸欣慰。 也不知是该说宗主大人的话太有感染力,还是该说这些个弟子太单纯,反正桑黎没能拉下脸皮一起喊。 他甚至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宗主的目光又落到他身上了。 这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如同上次测灵根一样,他这次又被叫了出去打头阵。 硬着头皮站到桌前时,宗主大人没有第一时间让他抽签,而是开始讲解起里面的签。 “这只抽签筒里有一百二十支签,每支签上面写着一种妖兽的名字,被选拔出来的弟子依次上来抽签,抽到什么妖兽,便要进入秘境猎杀此类妖兽。” “不过……”宁远鸣话锋一转,看着底下的一群弟子,扬起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百二十支签里,有一支签的难度最高,如果谁抽到这支签,完成了上面的任务,将会得到宗门提供的丰厚奖励。” 桑黎原本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当个认真听课的乖崽。 听着听着……就被宁远鸣的最后一番话惊了一下,他连忙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抽签筒。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 「感觉……这支特别的签好像已经被我承包了,这该死的气运啊!!」 不容他继续在心中发怒内耗自己,站在高处的宗主大人便再一次开口。 “现在就由我小师叔的关门弟子来给你们打个样,看看他会抽到什么妖兽。” “……”桑黎对上宁远鸣看好戏的目光,嘴角往下压了压,尽情的展现着自己的不开心。 但他又无可奈何,只能被赶鸭子上架,伸出手在那抽签筒里挑选了起来。 视线在看向抽签筒时,他还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底下能不能露出一些字来。 观察了半天,硬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他也只能随便抽了一支签。 拿在手里的签和他以往见过的签没什么两样,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支签上面什么都没有。 正疑惑着要不要询问一下宗主是怎么个情况,手中那支签的顶端就慢慢的浮现出了金色的纹路。 几乎是在金光浮现的那一刻,宁远鸣就露出了一副果真如此的神色,甚至还扬起了微笑点了点头。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嘛,一来就抽中了这支有着丰厚奖励的签。” “?” 桑黎看了一眼手中的签,金光闪过后,上面浮现出了‘赤蝎’两个字。 「卧槽,我真的会谢,一上来就给我安排一个元婴级的妖兽,是怕我去参加了宗门大比给宗门丢脸嘛!?」 他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这只签没什么问题,结果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现在的他不过才到金丹中期而已,怎么去和元婴修为的妖兽打? 别说是把这妖兽给杀了,就是让他去那蝎子身上薅一条腿扛走都够呛。 秘境里的动植物都不会化形,它们因此能够一直保持本体形态,所发挥出来的实力也更加强悍。 和秘境外那些妖兽不同的是,这些妖兽相当于是被关在秘境里的,还是那种随时都有可能被猎杀掉的妖兽。 所以比起秘境外的妖兽来说,这些妖兽更难对付。 毕竟它们经常和修仙者打交道,对战经验说不定比修仙者还要多。 尤其是到了元婴修为的妖兽,在开了灵智的前提下,极为难缠。 桑黎现在光是拿着这支签都已经觉得头疼了。 偏偏宁远鸣还要在此时火上浇油,“这一次的选拔是个人战,我们会在这里全程观看你们的表现,完成任务时,不可以有他人帮忙,一旦与人联手,便是违规,会被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 也就是说,他需要独自一人面对元婴级妖兽。 「这还打个屁,我上赶着去送死吗?」 「这名额我也并不是非要不可!」 桑黎气得有些咬牙切齿,又没有勇气当场把这支破签给扔了。 只能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君如珩身边。 他离开桌边之后,便是剩余那些被筛选出来的弟子依次上去抽签。 一个个的都笑容满面,看得桑黎嫉妒到险些面容扭曲。 他第一个抽签就帮他们排了雷,剩余的这些签,他们闭着眼睛抽都可以。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等着所有的签都被抽走,桑黎觉得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宁远鸣又给了他一个希望。 “现在你们可以在你们的签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接下了你们的任务。” “刻好之后,再去金鸿长老那里领取一下传送珠,如果完成了任务,就可以捏碎传送珠出秘境,若是遇到了危险,也可以捏碎传送珠逃离。” “但有一点!不可以消极比赛临阵脱逃!” 最后这句话,宁远鸣是看着桑黎说的。 他原以为会看到桑黎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笑意温和的看着他。 这让他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的本意是想锻炼一下桑黎,所以在得知他出关之后,立马策划了这么一场选拔赛。 原本想着他抽个普通的签也行,只要能够在这最后关头锻炼一番,说不定修为能有所长进。 没想到他直接抽了个最难的,宁远鸣心中虽然担忧,却也想要借此机会逼一逼桑黎。 所有参加选拔的人当中,只有桑黎的修为最低,如果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成长,到时候被刷了下去,他也有个理由去应对外头的那些质问。 毕竟,桑黎的身份非同一般,作为君如珩的关门弟子,宗门大比这种大事,他必须要参加。 外头的那些人都等着看修仙界第一强者的关门弟子有多厉害,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替桑黎推脱掉,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而桑黎的实力若是不够强,参加比赛时,那些人就会借着比赛的名义欺压他。 这也是宁远鸣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搞选拔的原因。 目的就是想要选出一群最优秀的弟子,能在桑黎有危险的时候帮他一把。 第150章 我也想要为宗门争光啊! 只是……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此一举。 在他宣布完之后,他便听到了桑黎在问他身旁的陆怀安是什么修为。 看那副样子,像是要搞事。 再联想到此前他露出的温和笑容,宁远鸣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就在他想再继续听下去时,桑黎和陆怀安的声音突然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他疑惑的看向那边,对上的却是君如珩泛着凉意的双眸。 宁远鸣:“……”行,你就护着吧。 帮桑黎施下结界的君如珩从宁远鸣身上收回了目光,随后看向了身旁的人,脸上的轻柔都凝结在了眼底。 他没有言语,就立在桑黎身边安静的听着他忽悠人。 “五师兄,你觉得你对上赤蝎有多大的胜算啊?” 面对桑黎的好奇,陆怀安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九成。” 他这个回答让桑黎眼睛亮了亮,随即他便笑意吟吟的将手中那支还没有刻上名字的签递到了陆怀安面前。 “既然五师兄这么有信心能拿下这个妖兽,那这丰厚的奖励就交给你了。” 陆怀安被他的操作整懵了,他垂首看了一眼那支签,又看了桑黎几眼,最后有些不太确定的问:“我们都各自抽好了签,应该不能交换吧?” “怎么不能?这个东西刻了名字上去才能作数,宗主又没有说过在此之前不能进行交换,那我们根据实力调换一下不是很合理吗?” 陆怀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理。” 桑黎一看有戏,立马拿出了杀手锏。 “五师兄之前可是同我说过,会帮我打架,还让我找境界高的挑战,如今,这不就是一个机会?” 说完之后,桑黎便一脸忐忑的注视着陆怀安,生怕被对方义正言辞的拒绝。 好在,陆怀安这人够实诚,也非常守信用,二话没说就将他手中的那支签拿走了。 一直在观察着那边的宁远鸣见陆怀安拿过了桑黎手中的签,心中直呼完了。 他正欲上前阻止,哪知桑黎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一把夺过陆怀安的签,指尖凝聚灵力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上面。 “……”他现在即便出去也是晚了。 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桑黎这小子,机灵劲儿不少,老是能找到方法钻空子。 他当即走了过去,打算好好说道说道。 宗门大比可没有这么多的空子让他钻,到时吃了亏怕是得难受一阵。 走到桑黎身前时,桑黎和陆怀安两人都对着他弯腰作揖。 可他还是听不见两人的声音。 宁远鸣黑着脸将视线转移到君如珩身上,有些咬牙切齿,“小师叔,现在可以把结界收了吧?” 君如珩挑了挑眉,负于身后的手,指尖微动。 虽然并未感受到任何变化,宁远鸣却知晓那道阻隔没有了。 他睨了君如珩一眼,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桑黎身上。 “无须多礼。” 待两人直起身子之后,他拿过了桑黎手中的签,上面的赤蝎已经变成了树妖。 他叹了一口气,旋即露出了一副长辈教育小辈的样子,拿着手中的签戳了戳桑黎的胸口。 “就这么一个漏洞都让你给发现了,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去挑战一下?即便是打不过,也可以捏碎传送珠出来,总比一开始就退缩好呀!” 桑黎早就猜到宁远鸣会这么说,他也在和陆怀安交换签的时候就想好了说辞。 所以在宁远鸣教育他的时候,他就逐渐露出了一脸苦相。 到最后,宁远鸣看着他那张欲哭不哭的脸,生生止住了话。 原本想好的一大堆话,如今才刚刚起了个头,便被桑黎的模样给掐断了。 桑黎见宁远鸣动容,抓住时机开口:“宗主,我并非不想去挑战这赤蝎,可您也知道我的修为低,遇上这么厉害的妖兽,我怕是过不了两招……我…我也想要为宗门争光啊!” 他说得极为真诚,再加上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后,泪眼汪汪的模样,叫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他。 宁远鸣动了动唇,桑黎又再一次赶在他之前开口说道:“我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我有自知之明,若是我连这普通的任务都完成不了,那我有什么资格占着这个名额。” “……” 即便知道他是在忽悠自己,宁远鸣还是信了。 他抿着唇看了桑黎半晌,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不要忘了去金鸿长老那里拿传送珠。” “是!”桑黎立即喜笑颜开。 宁远鸣只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摇头叹气,随后又和参加选拔的弟子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率先离开了大殿。 选拔比赛定在明日一早,为期三天,期间越早完成任务出来的弟子,就有参赛的优先权。 宗门长老和宗主会从这些人当中,再评审出表现优异的弟子作为参赛选手。 桑黎听完之后,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空子可以钻了。 参赛有什么好的,坐在观众席上观战不香吗? 如果他这次选拔对战的是赤蝎,到时候不论输赢,他都得参赛。 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儿,哪怕是打不赢,只和赤蝎过了两招,他也可以拿到参赛资格。 但对战普通的妖兽就不一样了,他要是连普通的妖兽都打不过,那就真的没有资格去参赛。 即便是其他宗门的人想要强迫他参赛,面对一个弱者,他们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逼迫他。 这样他就不仅可以摆烂,还可以磕着瓜子观战。 岂不美哉? 抱着这样美好的想法,桑黎在其他参加选拔的弟子都开始着手准备的时候,他跑去了干饭。 人家彻夜做攻略的时候,他选择了睡觉。 宁远鸣看得唉声叹气,在桑黎跑去睡觉后,直接拉着君如珩去了玄知峰的大殿。 现在也怕只有他这个小师叔才能治得了桑黎了。 “小师叔,你就不能好好管一管吗?他现在修为这么低,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君如珩坐在殿内的木椅上,搭在扶手的手臂,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 听完宁远鸣的话,他只是一脸淡然的回应:“不是你让我顾及他,想一想他的处境吗?” “?” “我对他不多加干涉,不也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吗?” 第151章 他不会真的要当禽兽了吧? 君如珩这话说的没毛病,但宁远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看了自家小师叔许久,对方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让他更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沉默半晌之后,宁远鸣只得换一个话题。 “小师叔,三月后的宗门大比是在落云宗举办,到时……你可否一同前往?” 君如珩冷漠如常,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他也没指望君如珩能够一口答应。 所以只能自己又把话接了下去:“我知道你不喜这种场合,可参赛的毕竟……” “好。” “……是你的徒弟——嗯?” 他刚刚好像听到君如珩答应了? 不确定,再问问…… “小师叔你刚刚说什么?” 君如珩这才舍得转头睨了他一眼,随后沉声回应:“他若去,我便去。” 宁远鸣:“……” 桑黎肯定是要去的,不管他参赛与否,他都会去。 相处的这些段时间,桑黎的性子他还是能够摸得准一些。 这孩子就爱凑热闹,宗门大比那种热闹的场合,他肯定不会缺席。 说起来,他现在突然觉得,比起参赛,桑黎可能更喜欢观赛。 照这么说,桑黎很有可能在之后的选拔赛里故意输掉这个名额。 宁远鸣又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也罢,不参赛可能还要好一些,他待在君如珩的身边,即便有人想要找他的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宁远鸣起身便要离开,眼睛却在不经意间瞥过君如珩那还未完全消肿的嘴唇。 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到时去了别人家的地盘,你稍微收敛些,即便是要亲密,也得私底下亲密,即便是私底下亲密,也得抹除证据!” 说到最后,他面带愠色的一甩袖,将手负在了身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拿镜子照照你的嘴,真是……真是……成何体统!” 语落,宁远鸣黑着脸直接飞走了。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有道侣了不起!? 有道侣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真真是气人! 宁远鸣走后,君如珩也没有如他所说的照镜子,而是将手抬至唇边,指腹在自己的唇瓣上轻轻摩擦。 红肿的唇瓣更加饱满,指尖触碰时,仿佛还能感受到接吻时的激烈。 君如珩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感觉有些渴了。 坐在木椅上的身体动了动,下一瞬,那道身影便从大殿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厢房,二楼。 桑黎早早睡下,如今月上枝头,正是睡得香甜的时候。 不过…… 在识海修复之后,他的警惕心也提高了不少。 在察觉出有人进了他的房间后,他立马警惕了起来。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等着对方先露出马脚。 随着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蔓延至鼻间,桑黎心中一凛,知道是他的好师尊来了,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他又将心提了起来。 「卧槽!他大半夜来我房间做什么?」 「他是来睡觉的,还是来睡我的啊?」 「他不会想趁人之危,霸王硬上弓,强行扭瓜吧?」 “……”君如珩脚步一顿,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床榻一步之外的地方。 他抿着唇,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上那个睡得七歪八扭的人。 不知为何,忽的想起了之前差点被桑黎踹下床的那两晚。 总共也就在一张床上睡了两次,险些被踹下床的次数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程度。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过去坐到了床沿上。 他侧过头看向桑黎,视线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也不知长了两年的桑黎,睡觉踹人会不会更狠。 心中存着这样的疑惑,君如珩起身脱了外袍和长靴,再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便上床躺到了桑黎身边。 桑黎全程不敢有任何动作,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感觉到君如珩躺到自己身边后,他浑身僵硬,更加不敢动弹。 「他应该干不出把我强行弄醒的禽兽事儿吧?」 刚如此想着,他便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不消片刻,温热的呼吸就拍打在了他的脸上。 桑黎呼吸一滞,即便他没有睁眼,也知道君如珩现在和他的距离就在咫尺之间。 「卧槽啊!他要干什么?他不会真的要当禽兽了吧!?」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啊!我他妈感觉我要掉节操了——唔!!」 君如珩毫无预兆的压了下来,他的力道有些大,唇齿相撞之后,嘴唇痛得麻木了一瞬,随即他便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 麻木过后,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湿润了眼眶,但他又不敢睁眼。 他怕自己醒来之后就丢了清白。 君如珩的攻势很猛,唇齿相撞之后便长驱直入,没有给他丝毫缓和的机会。 这让桑黎不得不怀疑君如珩已经知道他是在装睡了。 这么大的动作,他是一点都不怕把他给弄醒啊! 或者说,他就是想要把自己弄醒,然后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这样一想,桑黎干脆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就这么躺着任由君如珩亲个够。 他还就不信,君如珩真的能禽兽到把他给强了。 可随着君如珩逐渐不老实的手,桑黎心中已经开始慌乱了起来。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攻气十足的男人! 即便他在心底死活不愿承认,可到目前为止,此前所发生的种种,都在预示着自己可能会成为下面那个。 但他接受不了,真的太致命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就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先入为主的带入了这个角色。 他也一直坚信,自己会是把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可现在君如珩的强势让他心慌到快要窒息。 他现在仔细回想才反应过来,君如珩从一开始就是在迁就自己,所以才会一直处于被动方。 一旦君如珩强硬起来掌握了主动权,他根本逃不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光是这一点他就已经输了。 想着自己今晚可能就会丢了清白,桑黎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52章 小师叔你……你竟然…… 「我他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清白,我真的会哭死啊!!」 「再怎么说……也该给我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吧!要是就这么硬来,谁遭得住啊!」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心中一顿疯狂的输出之后,君如珩的动作渐渐收敛了一些。 正当他疑惑之际,在腰间作乱的那只手也收了回去,弄得他快要喘不过气的舌头也渐渐退了出去。 片刻过后,桑黎终于得到了解脱。 他也不敢大声喘气,只能慢慢的平复下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好险好险,躲过一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等他完全平复好心绪,这才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好像君如珩从他身边退开后就一直没有动过。 他不死心的再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君如珩的呼吸声很微弱,直接被他的呼吸声盖住了,如果不细听,还真发觉不了身边躺着一个人。 桑黎心中疑惑,「睡着了?不应该啊,都亲得这么火热了,没点反应?」 “……”正在心中默念清心咒的君如珩抿了一下唇,随即睁开眼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黑暗之中,君如珩依旧能够看清桑黎的面容,还有那被他亲得红肿的嘴唇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能看到他的唇瓣在轻轻颤动。 想来是自己亲得狠了。 不过,人总该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于是他往桑黎那边靠了靠,在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体僵硬时,他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询问:“黎儿,你睡了吗?” 「!!!」 「操啊!」 桑黎差点被吓得叫出声,要不是他拳头捏得够紧,身体绷得够直,他现在已经弹跳起来了。 君如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 这可比看鬼片恐怖多了,甚至是比遇到鬼还要可怕。 他哪里还敢应声,君如珩现在是摆明了知道他没睡着,故意来逗弄自己的。 这要是应了,今晚怕是真的睡不了了。 所以桑黎紧紧的抿住了唇,打死不吭声。 君如珩将桑黎面部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没有去戳穿他。 他动了动身体,从桑黎的耳边退开了一些。 随即他便见桑黎轻启薄唇呼出了一口气。 见此情形,他心中竟然又生出了恶作剧的想法。 他趁着桑黎放松警惕时,侧过身子一把将他搂到了自己怀里。 怀中的身子明显一僵,却也没有反抗他。 君如珩心情大好,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扬起愉悦的笑容。 他再一次凑到桑黎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桑黎僵直着身体等了许久,久到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这才确定君如珩只是搂着他,没有其他的龌蹉心思。 看来又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君如珩就只是单纯的抱着他睡觉而已。 这么一想,桑黎才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 刚刚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身体,在放松下来后就开始疲惫不堪。 桑黎也没有多想,顺应自然的睡了过去。 毕竟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这个师尊还能忍得下去,那就说明他今晚不会动他。 所以桑黎这一觉睡得放心大胆,甚至还睡过了头。 翌日清晨,他醒来之后一看天色,已经快到进入秘境的时间了。 他也顾不上还在身旁躺着的君如珩,起身穿了衣服就往外面跑。 打开门之后,他直接唤出灵剑,御剑往玄清峰赶。 御剑腾空飞出的那一刻,身边有一道身影与他擦肩而过,他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继续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桑黎离开之后,君如珩才从床上缓缓的坐起身。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除去桑黎刚刚一声不吭将他抛下的原由,更重要的还是昨晚发生的事。 经过他昨晚的验证,长大后的桑黎,踹人确实更疼。 君如珩在床上坐了片刻,这才动作缓慢的挪下床,期间还因为扯到腰间的伤,抬手扶住了自己的腰。 而这一幕,正好被那个与桑黎擦肩而过的人看进了眼中。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君如珩扶着腰从床上下来,好半晌才在君如珩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师叔你……你竟然……” 宁远鸣的话还没有说完,君如珩就冷着声音打断了,“不是!” 他的话一出口,宁远鸣立马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模样,就差把‘我不信’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君如珩脸色更黑,思忖过后,他也没有再为自己争辩。 真相如何,日后自会揭晓。 想通后,他看向宁远鸣的眼神犀利,沉声质问道:“你来此处做什么?” 宁远鸣被他的态度转变惊了一下,却也反应极快的解释:“这不是马上要开启秘境了嘛,我见桑黎还没到,所以想来叫他一声。” 说完之后,他随即露出讶然的神色,“哎呀!你看我这眼神儿,刚刚过去的可不就是他嘛!看来是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 说罢,他还佯装难受的摇了摇头,唉声叹气了好几遍。 君如珩没有言语,只冷眼旁观他的独角戏。 宁远鸣没指望能打动他这个眼中只有自己爱徒的小师叔,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开溜罢了。 所以在叹了一口气之后,他继续说道:“既然桑黎都已经过去了,那我也先行一步了。” 若是再继续留在这里,他的小师叔可能就会忍不住要对他动手了。 嗯……看来以后叫人这种差事,得换个人来,他不能以身犯险。 他这个小师叔,醋劲儿大着呢。 宁远鸣离开没多久,君如珩也换好衣裳去了玄清峰。 所有参加选拔的弟子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开启秘境了。 桑黎和他的几位师兄站在一起,手中拿着那支换来的签,百无聊赖的听着长老讲解注意事项。 比起周围充满激情的一群人,桑黎的懒散显得格格不入。 第153章 你又在发什么疯? 等到上面的长老终于讲解完毕,宁远鸣才拿出一幅卷轴抛向了空中。 卷轴在飞到一众弟子的头顶后悬停在了半空,也在此刻自动展开。 桑黎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抬头看上去,卷轴上是一幅画,随着宗主和长老注入灵气,卷轴上的画面开始出现波动。 不消片刻,桑黎便感觉上面传来一股吸力,然后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个被吸进了秘境里。 桑黎被拉入秘境之后,他身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小师弟被吸进去了!”柳年惊呼了一声。 话音刚刚落下,站在他身旁的楚晏就白了他一眼,“我们没瞎,你下次在我身边说话的时候声音小些,免得伤了我的耳朵。” 他那一脸嫌弃的样子让柳年心中有些不爽,他回瞪了楚晏一眼,语气不满:“谁让你老是捂我的嘴,我就要大声说,你能把我怎样!” 楚晏被噎了一下,本想与他争辩,头顶传来的吸力更强。 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进入了秘境,他也懒得再和柳年废话,直接飞身进入了秘境。 柳年一见身边的人走了,立马露出得意的神色,还不忘拍了拍身边的柳祁月。 “看见没看见没,他自知理亏了是不是!” “……”柳祁月的面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影响他翻白眼。 见自家哥哥大有拉着他长篇大论一番的准备,他连忙侧过头去看身边的陆怀安。 “走吗?” 陆怀安点了点头,两人也飞身进入了秘境,只留下柳年在原地和宋鹤卿大眼瞪小眼。 “大师兄……” “……”宋鹤卿也不想听柳年的长篇大论,在他唤了一声大师兄之后,便立即打断他说道:“走吧。” “好嘞。” 几人先后进入秘境之后,入目的是自家宗门的一众参选弟子。 倒不是因为此处是秘境的入口处,而是因为这个秘境是一片沙漠。 每个人传送进秘境的位置是不一样的,一般的秘境都是树林,所以很少会发生这种能够看到全员的情况。 宋鹤卿这几个人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他们早就从桑黎抽到的那支签上知晓了个大概。 赤蝎这种东西,只有沙漠里才会有,并且是沙漠里的强者,成熟期的赤蝎,修为一般都是元婴起步。 所以桑黎从一开始看到赤蝎这两个字,便知晓这是元婴级的妖兽,这也正是让他头疼无比的原因。 虽然后来和陆怀安换了签,可现在……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支签上的树妖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与他之前抽的特殊签不一样,普通签上的字是将灵力附着在上面,灵力会随着字的笔画缓慢的流动,直到最后一画形成,上面的字才会完全显现出来,过一阵之后便又消失,继而从头开始流动。 如此周而复始,便有一段时间看不清字体的全貌。 当时他从陆怀安手中抢过来就刻上了自己的名字,根本没有耐心等待上面的字全部显现出来。 后来被宗主大人拿去看了看,他拿回来之后就直接丢进了须臾戒里。 天知道他刚刚把这玩意儿拿出来,看到这上面逐渐显现出树妖两个字时,心中有多少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忧伤的抬起头,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中除了他们这一大群人,就只剩下怪石嶙峋。 柳年和宋鹤卿距离桑黎最近,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时,便直接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桑黎身边,看着桑黎脸上难过至极的神情,都不由得一惊。 “小师弟,你怎么了?” 桑黎没有回头看向身边问话的柳年,依旧目视着前方,语调悲凉:“看来我是与宗门大比无缘了……” “?” 正当柳年满脸疑惑之际,桑黎忽的转过身,一脸真诚道:“三师兄!你一定要替我为宗门争光啊!” “???”柳年更是一头雾水,好半晌都没有应声。 倒是后来的楚晏盯着桑黎看了两眼,皱着眉问了一句:“你又在发什么疯?” 桑黎这才撇了撇嘴,把手中的签亮了出来,“喏,也不是我想发疯,是这玩意儿能把人逼疯。” 几人这才把目光放到了那支签上,看到那亮晃晃的树妖两个字,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后面赶来的陆怀安也凑了过来,刚刚他在不远处就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现在看着那支原本属于自己的签,也有些怔愣。 他当时拿到这支签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是沙漠秘境。 之后从桑黎手中拿过赤蝎签的时候才惊觉,他当时是想阻止来着,可桑黎一把将他手中的签抽了过去,还动作迅速的将名字刻了上去。 事情已成定局,他也无可挽回,现在也只能拍了拍桑黎的肩膀劝慰道:“别灰心,有三日时间,你可以慢慢找。” 顿了顿,他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随后凑近桑黎小声说:“实在不行,师兄可以帮你一起找,反正宗主只规定了不能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帮忙,也没说不可以帮着一起找。” 陆怀安这话所带来的震撼着实有些大,桑黎险些以为是自己没能听清。 怎么好端端的……他这五师兄就能举一反三了呢? 跟他同样震撼的,还有坐在大殿内观战的宗主和一众长老。 宁远鸣被气得不轻,他抬手指着面前半空中的影像,怒目看向老神在在的君如珩。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你疏于管教的结果,一个桑黎钻空子也就罢了,现在连老实本分的怀安也跟着钻起空子来了!” 面对宁远鸣的怒火,君如珩只是淡然的回眸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们的想法和做法都没错,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想出的主意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漏洞。” 君如珩这话让宁远鸣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还指着影像的手气得颤抖了许久,最后还是在金鸿长老的安抚下缓了过来。 等气消得差不多了,他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君如珩,咬牙切齿的怼了一句:“你就护着吧你!” 第154章 滤镜太厚了啊! 君如珩没有再应话,而是将目光都聚集在了画面中那个光凭着一张脸,就可以从一众人当中脱颖而出的青年身上。 秘境里的桑黎已经反应了过来,面对跟着他一并歪掉的陆怀安,他欣慰的拍了两下他的臂膀,“好师兄!!” 眼见陆怀安得到了小师弟的认可,柳年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小师弟,师兄也可以帮你找!” 说完,他还侧了侧身子,把自己的臂膀怼到了桑黎面前。 “……” 说实话,大可不必。 柳年那副想要得到夸奖的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桑黎抿着唇半天,愣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最后还是楚晏出手,拽着柳年的后领把他给一把拽开了,甚至还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你跟着疯什么?老老实实待着!” 被揪住后领的柳年一下子就急了,奈何他又打不过楚晏,只能骂骂咧咧的不断挣扎。 桑黎看着打闹的二人,霎时眼前一亮。 他感觉自己快要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恰好这时,他又看见柳祁月正在极为认真的看着陆怀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柳祁月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便毫无预兆的转头看向了他。 桑黎被惊了一下,看着自家四师兄眼中的坚定,忽的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便听到柳祁月说:“要合群,我也可以帮你找。” 桑黎:“……” 栓q,真的栓q。 突然从万人嫌变成万人迷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只会阻碍自己摆烂的脚步。 桑黎无奈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几人,一脸严肃:“我已经将难度高的任务调换了,若是再让几位师兄帮忙,岂不是对其他参加选拔的弟子不公平?” 谁料他的话刚说完,身边距离近的弟子就应声了。 “小师叔哪里话,玄知峰上的几位师叔原本就是要参赛的,你们愿意跟我们一同参加选拔公平竞争,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 滤镜太厚了啊! 桑黎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真的拥有了万人迷属性。 从他的这些师兄师侄,再到那个落云宗的少主,都在莫名其妙的往他身边靠。 他现在甚至还怀疑,君如珩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也是因为如此。 毕竟他真的什么也没干,他的好师尊就突然对他情根深种不可自拔了。 疑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落下,就会开始生根发芽。 桑黎不敢想的太多,打算从这个秘境出去之后就和君如珩敞开了谈一谈。 若真是两情相悦,就该早点定下来才是。 他抬眸看向那个搭话的师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不要放低自己的姿态,清风宗的颜面还需要你们去争呢!” 那二十多岁的清秀男子当即愣在原地,好半晌,他才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红着脸对桑黎喊了一嗓子,“好!我一定为清风宗争光!” 说完他便拿着手中的签冲进了寻找妖兽的队伍里。 桑黎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还在自己身边的几位师兄。 柳年已经挣扎累了,被楚晏揪着后领也不再动弹了,就是一张脸丧得不行。 柳祁月低垂着头,似是还在思考着什么。 桑黎觉得他可能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拒绝。 他这个四师兄,因为生下来就是个面瘫,处处与别人与众不同,因此,小时候没少被人欺负,性子也变得愈加的孤僻。 听说是在进了清风宗之后,宋鹤卿开导他说:有些弱者会选择抱团排斥强者,他们嫉妒你比他们更有天赋,他们会以不合群的理由将你排挤在外,然后肆意的欺压凌辱你,想要将你踩在脚下,你作为一个强者,便不能向他们低头。 原本是挺激励人心的话,也不知道他这个四师兄是怎么想的,只把不合群这三个字记下了。 然后就是一直履行要合群这件事,他认为只要跟随别人做一样的事,就可以融入别人。 现在突然遭到了他的拒绝,这才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桑黎怕他信念崩塌,只能上前安慰他,“四师兄,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参加宗门大比,这个机会留给别人,比拿给我有用得多。” 听了他这话的柳祁月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陆怀安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不想为宗门争光?” 桑黎:“……” 又来了又来了,就没有他五师兄拆不了的台。 外面一众人还在观战呢,打退堂鼓这种事儿可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干。 就算要干,也要做到天衣无缝。 于是桑黎立马换了一副难过的样子,哑着声音说道:“我也想为宗门争光,可你们也知晓我闭关两年多,修为并没有多少长进,所以我便想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参赛的好,免得惹了笑话,丢了我们清风宗的颜面。” 没想到在他说完之后,陆怀安还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理,待你再修炼十年,参加下一届的宗门大比也未尝不可。” “……”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连十年之后的比赛都给我安排好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打岔,他的四师兄又恢复了以往的懵懂,嘴中还念念有词:“确实有理……” 桑黎无语扶额,看来他是躲不过这宗门大比了。 也罢,还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几位师兄,这树妖难找,我便先行一步了,预祝几位师兄能顺利拿到参赛名额。” 说罢,他对着几人一抱拳,随后找了个人少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了。 虽说是要摆烂,但外面还有一群人在盯着,也该做做样子给他们看,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真的努力过了,是这树妖不好找啊。 别说三天了,他在这儿找个三十天都不定能找到树妖。 这一百二十支签里,恐怕也就只有他这一支签是树妖。 一路过来,他看到不少弟子斩杀的都是蜥蜴和沙漠特产沙鼠。 但他们并没有杀完一只就离开,反而还在继续寻找。 桑黎也渐渐明白,他们的任务可能还带有数量。 就他拿到的两支签没有数量,一个难对付,一个难找,都不是什么好签。 第155章 他在哪? 没有妖兽牵绊住脚步的桑黎很快脱离了大队伍。 他没有选择往低处去寻找水源,若是找到绿洲的话,那里免不了会有很多树妖。 所以他一开始就选择了往高处走。 翻过沙丘之后,身后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些弟子的身影。 桑黎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专注的继续往前。 秘境外,观看影像的宁远鸣难得的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看来是我误会这孩子了,他还提前做了功课,知道秘境和现实是相反的,只有往高处走,才能找到绿洲。” 君如珩抿着唇没做声。 他了解桑黎,他往高处走可不是为了去寻找绿洲,相反的,他是故意要避开绿洲。 就是因为没有提前做功课,这才误打误撞踏上了前往绿洲的路。 三天时间,有部分弟子在第一天就完成了任务,也有一部分弟子完成了一半,没有找到妖兽的人也有不少。 桑黎属于完成了一半的那一类……但又不完全是。 他没有走到绿洲,不过已经找到了树妖。 视野里,远处那个随风舞动的一团东西像极了八爪鱼,待他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棵千岁兰。 千岁兰又被称为二叶树,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它一生只会生长两片叶子。 由于它的茎很短,叶子只能匍匐在地上向四面延伸,虽然它只有两片叶子,但在风力的撕扯之下,硕大的叶片顺着平行脉间,会被撕裂成许多小条,黄风一吹便散乱扭曲。 远远望去,真真是像极了在沙滩上蠕动的八爪鱼。 桑黎眼前这棵千岁兰比普通的千岁兰大多了,蔓延开的叶片少说也有五米长。 几乎是在认出这个东西的瞬间,桑黎调转方向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个东西,比元婴级的赤蝎可怕得多。 遇上这玩意儿,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他怎么就能这么点儿背,在一个低级的秘境里遇到一个有可能是化神期的妖兽呢!? 像这种用来选拔弟子的秘境,里面的妖兽达到元婴巅峰就顶天了,不应该会出现千岁兰这样致命的东西才是。 不止桑黎疑惑,秘境外观战的人也变得神色凝重。 大殿内的气温下降了不少,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都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君如珩的方向。 君如珩阴沉着脸,手中还握着茶杯的碎片,殷红的血液混合着褐色的茶水从桌上滴落在了地面。 宁远鸣深吸一口气,不太敢去看君如珩的脸色。 “那个……小师叔,是我们的疏忽,我现在马上进秘境……” 他的话还未说完,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白雾在卷轴的画面上逐渐消散。 君如珩传送进秘境后,并没有被直接传送到桑黎的身边。 毕竟每个人进秘境后的落脚点都不一样。 君如珩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直接随着感应寻了过去。 这个秘境虽然只是个低级秘境,但由于是沙漠秘境,所以面积很大。 君如珩顺着手镯的感应去往桑黎那边花费了一些时间。 他到地方时,一望无垠的沙漠里只剩下一棵千岁兰在面前。 可手镯的气息就在这里,他的东西不会出差错。 没有桑黎的身影,唯一的可能就是,桑黎被这千岁兰裹进了叶片里。 这棵千岁兰已经有半人高,四处延伸的叶片即便是裹上好几个人也从外观上看不出来。 他阴沉着脸看向悄悄将叶片延伸过来的千岁兰,右手虚握的同时,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在他手中逐渐凝聚成型。 “他在哪?” 冰凉刺骨的低沉声音响起,伴随着他周身阴鸷的气息,让秘境外观影的一众人都不寒而栗。 那千岁兰开了灵智,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立即收了蔓延到君如珩脚边的叶子,转而往相反的方向延伸。 君如珩站在原地未动,只抬起手中的剑在空中一划,手起刀落间,千岁兰延伸出去的叶片直接被削断。 “本座再问最后一遍,他在哪?” 君如珩已经起了杀心,别说距离他最近的千岁兰,就连秘境外的人也感受到了那冷戾的杀气。 可实际情况是,就连千岁兰都不知道桑黎去了哪儿。 秘境外的宁远鸣一众人也是个个满脸懵逼。 就在君如珩进入秘境之后,他们看到桑黎动作迅速的与千岁兰拉开了距离。 千岁兰说到底也只是树,它的根是生长在地下的,虽然它也可以移动,但挪动根的速度很慢,要想追击别人,只有靠它那可以延伸的叶片。 但这个叶片并不能无限延伸。 桑黎反应很快,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跑了,还是用尽了毕身所学跑路。 那千岁兰有心追他,奈何人跑得太快,一下子就逃离了它的攻击范围,它也只能歇了追人的心思。 谁曾想,下一刻它便听到那个人大喊了一声“卧槽”,随后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从它眼前掉下去了。 没错,就是掉下去了,不止千岁兰,秘境外观影的人也看得真切。 桑黎就是自己跑着跑着,然后毫无征兆的掉了下去。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宁远鸣一众人立即在影像上寻找起来,可把整个秘境都看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桑黎。 他掉下去以后就这么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远鸣心想着会不会是流沙,可等那千岁兰挪到桑黎掉下去的位置,用叶尖在桑黎掉下去的地方戳了几下之后,他便知道那只是一片普通的沙地,并不是能将人吸进去的流沙。 就在这时,君如珩也赶到了现场。 宁远鸣急得团团转,有秘境的阻隔,他们传不了音,他不能将所看到的一切告知给君如珩。 如果君如珩在杀了千岁兰之后找不到桑黎,他可能会把整个秘境掀个底朝天。 秘境毁了事小,万一他这个小师叔发起疯来没轻没重,把人伤到了怎么办?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不知道桑黎的消失和这个秘境有没有关系,若是把秘境毁了,会不会牵连到桑黎身上。 在没搞清楚这一点之前,这个秘境就不能毁。 第156章 情况比他预想当中还要遭 至于那无辜的千岁兰,已经在君如珩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了。 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削断了它的叶片不说,现在还对它起了杀心。 千岁兰也委屈,它真的什么也没干,它都没有去追那个人,它挪动到这里也只是因为好奇,怎么一个大活人能从沙地里掉下去。 这下好了,啥也没看着,还搭进去不少叶子,甚至有可能把命也搭上。 眼见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向着自己缓慢走来,它立马将自己的叶片收拢到一起,然后对着之前那人掉下去的地方猛戳。 这里啊!你找的人在这里面啊!!! 它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自己说不了话。 明明只差一步,它就可以步入化神期,就可以开口说话…… 现在它只能在内心祈祷这个人能读懂自己的意思,这样它才有机会逃过一劫。 君如珩看着千岁兰的动作确实停顿了一瞬。 倒不是因为收起了杀心,而是发现千岁兰收拢叶片时,叶片里没有人的身影。 千岁兰杀人都是用叶片将其绞杀,在此之前,它会用叶片把猎物紧紧缠住,将对方的修为全部吸取。 如果桑黎落到了千岁兰手中,自然会被包裹在叶片里。 而他寻过来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千岁兰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一个人的修为全部吸取后毁尸灭迹。 如今没有看到桑黎的身影也只能说明,千岁兰并没有抓到他。 既如此,这东西留着也无用了。 他自会翻遍这整个秘境将人找出来。 如此想着,他神色一凛,抬起手中的长剑便要挥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宁远鸣的声音从远处传到了耳边。 “小师叔,桑黎掉到沙漠下面去了,就是千岁兰所在的位置,你别冲动,先把人找到再说,万一……” 后面的话君如珩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歪了歪头,看着千岁兰的目光中透着凉意,倒是收敛了些许杀气。 在千岁兰还没有从即将被杀的惊惧中回过神时,他轻启薄唇,声音低沉的说出一个字:“滚。” 求生的本能让千岁兰恨不得将自己连根拔起盘成一团逃跑。 也好在君如珩只是关注那一块儿地方,在地方被腾出来之后,他也没有心思去管其它的东西。 他将自己的剑收了起来,随即蹲下身探出手去检查面前的沙地。 不论是肉眼看上去,还是他伸手摸上去,面前这片地方就跟普通的沙地无异。 可他明明能从这里感应到手镯的气息。 尤其是他将手贴近地面时,那道感应愈加明显。 这也让他确定了桑黎就在这下面。 看来,这秘境里还别有洞天。 君如珩不再多想,尝试着通过指尖将灵力传进地下。 不过片刻,他便感觉到了一丝阻力。 他干脆收回了那只手,转而用两只手结印,古老又繁琐的手势不停变换,最终从他的双手中凝聚出一个上古法阵。 阵法没入沙地的一瞬间,耀眼的白光亮起,将君如珩整个人包裹在内。 待到白光散去,沙漠上只剩阵阵黄风吹过。 如同桑黎一样,君如珩也从影像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沙漠之下,君如珩站在一片闪着微光的花丛中,近乎痴迷的看着那个坐在地上,背部靠在岩壁上的人。 桑黎与他的距离明明就只有几步之遥,可他却无法挪动脚步靠近。 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如今领口大开,衣衫凌乱,一头墨发也披散开来。 扬起的脑袋将他那张精致昳丽的脸庞完全展露出来,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看上去格外诱人,那张水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喘出来的粗气在这阴冷的地下还能看见些许白雾。 视线往下,颀长的脖颈因着脑袋后仰的缘故,那性感的喉结更为突出,细长的锁骨也勾勒出了优美到极致的线条。 君如珩在原地站了许久,桑黎依旧是靠在岩壁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这才发觉,桑黎好像已经意识不清醒了。 桑黎的呼吸很急促,他紧闭着双眼,本能的大口喘着粗气,看上去极为难受,像是随时都会喘不上来气一样。 君如珩终于缓过了神,他压下浑身躁动的欲火,几步冲上前,随后在桑黎的身前蹲了下来。 他执起桑黎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把脉。 情况比他预想当中还要遭。 君如珩不由得皱起了眉,目光从桑黎身上,转移到面前这一片花丛上面。 地下的空间并不大,看上去像是一个山洞,而这里的地面上,全是闪着微弱红光的花。 离奇的是,这些酷似风铃草的花没有丝毫香味。 可这个地方,只有这些花最为可疑。 他刚刚来到这里便用神识探查过了,这里除了桑黎外,就只有他。 那么,能造成桑黎中春毒的东西,就只有这些花。 君如珩皱着眉思索了许久,也没能从这些花上看出端倪。 这些花,好像并不常见…… 忽的,他脑中闪过与这里相似的场景,同样的花,同样的地下洞穴…… 不同的是,回忆里那两个在此地缠绵的身影。 脑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刺激得他的身体也变得灼热起来。 目光再一次扫过眼前的这片花时,他想起了这种花的名字:朝暮花。 上古禁花。 这种花其实是有香味的,但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散发出香味。 那便是两人欢好之时。 在朝暮花生长的地方,一旦吸入这里的空气,便会中毒。 这种毒也只有一种方法可解,就是让吸进体内的朝暮花香味散发出来。 但若不及时解毒,哪怕是神族也难逃一死。 在上古时代,这些花没有成为禁花之前,有许多人或者是神族,都会被这种花杀于无形。 久而久之,神族便下令烧毁了这些花,并把朝暮花列为了禁花。 按理说,朝暮花应该已经灭绝了才是,为何这个洞穴里整片都是这种花? 君如珩眉头蹙得更深,他的记忆还是残缺,但直觉告诉他,这些花,这个洞穴,和他面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第157章 你还想一直看着我们? 不容他思虑太多,桑黎来到这里的时间不短了,而他也因为一开始没有认出这种花,并没有多加防备,现在身体也发生了异样。 再加上回忆里那两个交叠的身影不断在脑中浮现,他已经濒临失控边缘。 何况…… 这种花毒只有一种解药。 如果不解,他和桑黎都会死在这里。 他已经等了桑黎将近三年时间,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把关系确定下来也未尝不可。 不过,有一个东西是个麻烦。 君如珩蹙起了眉心,抬手扶上了桑黎的额头。 灵力自他手中过渡到桑黎的眉间,随后探入识海。 识海中的系统在君如珩探进灵力时就开始瑟瑟发抖。 桑黎闭关的这两年多,它过得太苦了,君如珩每天都会来找桑黎,他每天都在担心君如珩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办法来解决自己。 好在他并没有对自己动手,如今他再次将灵力探入了桑黎的识海,这让它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君如珩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将它抹杀的办法。 若是找到了方法,就只差一个解决它的契机,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那它极有可能会命丧当场。 桑黎现在意识不清,根本不可能救得了它! 它只能想办法自救。 感受着那道灵力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它也顾不得躲藏,只能慌张的开口:“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君如珩顿了一下,有些意外这缕残魂居然说话了。 他原本只是打算将桑黎的识海隔绝开,让里面的残魂无法窥探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没想到对方会开口同他交流。 而这青年的声音……竟意外的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思索片刻后,君如珩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说的话上。 不过转瞬间他便读懂了他的意思。 看样子,这缕残魂是怕被自己杀了。 君如珩面色如常,只一双深邃的眼睛变得凌厉,随即冷冷说道:“给本座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系统一噎,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自己有什么用处。 眼见君如珩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耐烦,系统连忙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我可以帮桑黎屏蔽痛觉……” 屏蔽痛觉? 君如珩挑了挑眉梢,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若是真能镇痛,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系统见君如珩收敛了周身阴冷的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它害怕君如珩再起杀心,立马又着急忙慌的补充了一句:“桑黎最怕疼了,等会儿我可以帮你。” 君如珩原本没起杀心,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周身已经隐隐有了杀气。 “如此说来,你还想一直看着我们?” 系统听出了不对味,急忙解释:“没有没有,只要身体暴露在外,我都会屏蔽自己的五识,以前没看过,现在不会看,以后更不会看。” 它说完之后就暗戳戳的观察君如珩的脸色。 君如珩依旧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就在它以为君如珩可能信了自己的话时,那道灵力直接在桑黎的识海里蔓延开。 不过片刻,识海里就成了一片白雾环绕的朦胧景象。 “……” 现在它就算是不要命的偷窥,也不可能办得到了。 君如珩解决了心头大患,这才终于释放了自己的本性。 他凑近桑黎的脸庞,没有犹豫的低头噙住了那两片红润的嘴唇。 桑黎本就呼吸急促,全靠张着嘴呼吸,现在嘴巴被堵得死死的,立马挣扎了起来。 君如珩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半跪在他的身侧动情的吻着。 桑黎掉下来的时间不算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春毒折磨,早就没了力气,即便是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推开身边的人,也只是徒劳无功。 更甚至,那软绵绵的力道,倒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 君如珩感觉身体愈加火热,潜意识里开始不满足于亲吻。 他渐渐松开了桑黎的唇瓣,然后顺着那有着完美轮廓的尖削下巴一路往下。 唇瓣紧贴着细嫩的肌肤游走,在那凸起的喉结上轻轻印下一吻后,他张开嘴咬了一口那性感的喉结。 君如珩的力道很轻,齿尖磨过喉结带来的酥痒感让桑黎下意识的“唔”了一声。 轻呼声散去的同时,君如珩感觉唇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磨得他的唇瓣也有些痒。 他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唇瓣,探出的舌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桑黎颈间的肌肤。 桑黎双眸闭合得更紧,眉头几乎蹙在了一起,他动了动被吻到红肿的嘴唇,轻声呢喃了一句:“嗯……师尊……” 君如珩瞬间僵直了身体,他从桑黎的脖颈处缓缓抬起了头,看向那张昳丽脸庞的双眸里盛满了疯狂。 桑黎并没有清醒过来,他只是无意识的哼了两声,唤了一声师尊。 可也正是这一声师尊,让君如珩彻底失了控。 他抱起桑黎直接躺到在那片朝暮花上。 闪着暧昧红光的朝暮花被压倒了一大片。 有了朝暮花的铺垫,地上坚硬的土地都变得柔软起来。 但让他更兴奋的,是桑黎的主动。 即便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桑黎对他的热情也丝毫不减。 他几乎是被桑黎按在地上亲吻的,比起他第一次主动亲自己,这次攻势更猛。 君如珩迎合的同时,避不可免的想到了桑黎一直把他当做妻的事。 他心中一惊,抱着桑黎后背的双手立即钳制住了他的臂膀,随后一个翻身,两人成功调转位置。 桑黎被按在下面后,漂亮的桃花眼睁开了几丝缝隙,泛红的眼眶里,眼瞳中满是懵懂。 君如珩压下身子,看着那双眼瞳里倒映出自己的脸,整颗心仿佛掉进了蜜罐里,甜到他无法言喻。 他缓缓的低下头去,嘴唇在桑黎红艳的眼尾落下一吻。 唇瓣落下时,他还感受到那翘长的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挠得他心痒难耐。 他没有挪开自己的嘴唇,而是就这这样的姿势轻缓开口:“阿黎,你忍耐些。” 第158章 你有种让我在上面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桑黎好似清醒了一些。 像是预感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是自己最不想预见的,桑黎立马挣扎着要起身。 君如珩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抓住桑黎推搡自己的双手,将其交叠在一起禁锢在了他的头顶。 “阿黎,你别动,相信为师。” 说话间,他腾出一只手将桑黎身上的衣物撕扯开,指尖触碰到那柔嫩的肌肤时,还辗转了几圈。 桑黎只感觉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可奈何他根本挣脱不开君如珩的桎梏。 别说他现在因为中了毒身娇体软,即便是正常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会是君如珩的对手。 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 桑黎只能调动不太清醒的脑子想办法。 君如珩何其聪明,他又甚是了解桑黎,在桑黎转动眼眸想办法逃脱的时候,他便直接俯下身吻住了那张唇。 他会因为桑黎说的话而心软,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张嘴堵上。 反正,接着吻也可以做他想做的事。 寂静的洞穴中,唇齿相交的声音不断响起,时而还有布料被撕扯的声音掺杂其中。 细听之下,还有些许隐忍的呜咽声埋藏在两种声音之间。 桑黎已经完全虚脱,全靠君如珩渡过来的灵气维持呼吸,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因此放弃抵抗。 他咬破了那在自己嘴中作乱的东西,血腥味充斥在鼻腔里,熏得他愈加难受,泛红的眼眶里都蓄满了泪花,只需要他轻轻一眨眼,那晶莹的泪珠就会随着眼角滚落。 他却死死忍受着,眼睛倔强的瞪着近在咫尺的人,眸中的怒火都快要压抑不住了。 君如珩看得心疼,他微微往后扬了扬脑袋,暂时和桑黎拉开了距离。 他正想俯下身去亲吻桑黎缀着泪花的眼尾,脑袋还没低下去,便听身下的人语气凶狠的骂了一句:“你他妈趁人之危!你有种让我在上面!” 君如珩低头的动作顿住,他抿紧了唇,眼神透着微凉,直直的盯着桑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要说脏话。” 他并没有正面回应桑黎的话,但那冰凉的语调却惊得桑黎脊背都冒出了冷汗。 偏偏他又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突然栽倒了,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他的自尊心深受打击,下意识的还想要挣扎一番。 他不敢再刺激君如珩,只能缓和了语气,“师尊,我真的不行,我怕疼……” 君如珩微挑了一下眉梢,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邪肆至极的笑容。 “无妨,为师提前了解过了,这种事发生得多了,便能适应了。” “……”桑黎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混沌的脑子实在想不通,他的好师尊现在怎么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他忽的感觉到腿间的异样,他心下一凉,感觉自己今天是要完了。 他连忙做最后的挣扎,“师尊!我的好师尊啊!我求求你了!让我自己来好不好,我肯定比你会……” “唔——!” 桑黎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的光亮在这一刻都尽数破碎。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轻眨了两下眼眸,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滑入鬓间,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泪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映着周遭微弱的红光,脆弱得让人心疼。 君如珩紧紧的蹙着眉心,眼中尽是心疼。 他低下头在那染着红晕的眼尾细细轻吻,密密麻麻的吻将桑黎眼角的泪花全部抹去。 但随即,桑黎呜咽了一声,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溢出眼眶。 君如珩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的想去帮桑黎擦掉眼泪。 只是他一动,桑黎就哭得更凶,嘴里的脏话也没停过:“操啊!你是畜牲吗!?” “都说了我怕疼……你他妈是想谋杀亲夫吗?” “你滚!老子今天就算是中毒死在这里!也——啊!” 尖利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洞穴中响起,君如珩沉着脸,再一次俯下身将那张嘴堵上。 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话,还不如将这张讨厌的嘴堵住。 桑黎能受这气? 不让他说话,他干脆咬紧了牙关,谁也别想讨到好处。 一时之间,两人嘴对嘴僵持不下。 桑黎好了伤疤忘了疼,君如珩只是暂时停下了动作,但主动权还是在他手上。 想要让桑黎开口太容易了。 只要他一动,桑黎即便不想张嘴,也得叫唤出声。 没有实力的硬气是要付出代价的。 桑黎用亲身经历证明了代价惨痛。 他已经声嘶力竭,喉咙的干燥疼痛已经让他丧失了骂人的欲望。 但君如珩不是个好得罪的人物,他完全撕下了自己清冷禁欲的外表,把‘畜牲’这两个字的含义全方位展现了出来。 最具体的便是,他老是在桑黎耳边声音温柔的询问:“阿黎,你现在舒服吗?” 在桑黎看来,这和恶魔低语没什么两样。 他也在这个时候发觉,君如珩真的很有变态那味儿。 只要得不到他的回答,他便会换着姿态来折磨他,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问同一个问题。 最让他生气的是,光回答还不算,必须要给出让他最满意的答案,他才肯放他松一口气。 如此循环往复,桑黎已经精疲力尽,身心都受了重创。 等他再一次从黑暗中醒过来时,鼻间已经没有那种甜腻的香味。 洞穴里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挣扎着坐起身,没有预想当中的疼痛,只感觉到了阵阵麻木。 尤其是臀部,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了。 坐起身后,他靠在了岩壁上,目光扫过面前的洞穴。 朝暮花并没有成片成片的被压倒,花丛中也没有衣服碎片。 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也还是他掉下来穿的那一身。 可他明明记得…… 桑黎皱着眉甩了甩脑袋,本就浑浑噩噩的脑子愈加混沌。 脑中闪过的画面也变得虚幻起来。 难不成……真是自己做了梦?或者是陷入了什么离奇的幻境? 第159章 没得救,真的没得救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一身异样该作何解释? 桑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这也是从君如珩那里拿来的,腰间系带打结的细节都和自己的习惯一模一样。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抬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目之所及是一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应该啊……」 「如果真的是我那个禽兽师尊对我下了手,按照脑子里的记忆来看,我应该没有一处逃过毒手,身体不可能这么干干净净,连个红印都没有留下。」 「难不成真是我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可他身体的无力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件事不简单。 思忖半晌之后,桑黎找了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系统。 「易总?你还活着没?」 “……我还健在。” 「我去,你吓我一跳,你声音怎么了?」 也不知为何,系统这一次的声音好像拔高了许多,不像是之前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倒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而且这声音……也和之前那故意夹着嗓子伪装ai的音调不太一样。 系统现在的声音,更像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桑黎心思微动,轻缓的垂下眼睑,遮挡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心虚的系统并未发现异常,面对桑黎的惊讶,他的音调倒是没什么起伏:“没什么,可能我在不知不觉间进化了吧。” “……” 这胡言乱语文学怎么这么熟悉呢? “怎么?你找我有事?” 桑黎被系统这么一提醒,才赶紧收回心思解决眼前的事。 「我问你哦,我怎么会浑身无力啊?这屁股也是麻的,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问完之后,系统沉默了一阵,才嗫嚅的说了一句:“可能是做太久了吧……” 话音刚刚落下,系统便感觉有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而桑黎在听完系统的话之后,拧起眉毛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一脸凝重的开口:“我不是刚刚才坐起来吗?怎么会是因为坐得太久的缘故?你确定没骗我?” 系统:“……” 没得救,真的没得救。 我他妈都冒着生命危险把话给你挑明了,你跟我说这? 活该你被吃干抹净了还蒙在鼓里。 但他现在已经被隐藏在暗处的某人用眼神警告过一次了。 他不敢造次,只能顺着桑黎的话接下去,“你忘了你失去意识之前就是坐在这里的吗?只不过坐的时间久了,身体刚刚滑下去了而已。” 系统这话半真半假,别说桑黎,他都快被自己骗过去了。 桑黎确实是自己滑下去的。 君如珩办完事之后,给桑黎服下了丹药,还给他清理了身体,最后还不忘给他上了药。 末了,还把作案现场还原了,桑黎也被他放到了最开始的位置坐着。 甚至还给他施了幻术,让他看不见自己那一身惨不忍睹的伤痕。 再加上他这个帮凶给桑黎开的痛觉屏蔽,当真是天衣无缝。 只是在桑黎即将醒来的时候,挣扎了几下,身体就这么滑了下去。 而桑黎的那个好师尊怕被发现,就躲在了暗处看着,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了他。 万万没想到,这个问题是桑黎自己解决的。 他说完话之后还认真观察了一下桑黎的脸色,看他那一脸单纯的模样,像是已经信了他的话。 他松了一口气,担心桑黎再追着问,赶紧换了个话题,“你现在先想想怎么出去吧,秘境快要关闭了。” 「啊?我掉下来的时候不是才第二天吗?我在这里昏迷了这么久?」 系统:“……”倒也不是完全昏迷。 但他不敢说,他还能感受到来自君如珩的死亡凝视。 反正现在已经上了君如珩的贼船,索性就抱紧这根大腿。 “是啊,你昏迷的这两天,外面的人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师尊就差把秘境给掀了。” 桑黎挑了挑眉,扶着墙站起身,笑得邪肆,“是吗?那他们有点不中用啊,找个人找了两天都还没找到,你说对吧?” “……” 那个不中用的当事人就在旁边,系统哽了半天,还是顺着桑黎的话接了下去,“是呀是呀……呵呵。” 桑黎沉下脸不再言语,他抬眸扫过面前这一片闪烁着微红亮光的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见过这种花,却异常的觉得熟悉,不止是这一片花,这个洞穴,他也觉得格外熟悉。 熟悉到……他还真就知道出去的方法。 如果不是一掉下来就莫名其妙四肢乏力,随即便灵力尽失,他早就从这里出去了。 哪里还用得着遭这罪。 揉了揉自己麻木的屁股之后,桑黎这才缓步走到花丛的正中间。 他倒是也想快点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只是那麻木的感觉让他走起路来很僵硬,挪了好半天才终于挪到位。 “唉……”站在那明显高出一部分的地面时,桑黎忽而仰起头叹了一口气。 “就我现在这副模样,出去之后要怎么跟别人解释,总感觉把屁股坐麻这件事说出去很丢人。” “……那你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见人吧?” 再一次听到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桑黎微勾薄唇,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易总啊,你是不是能开口说话了?” 他刚刚就很疑惑,系统的声音以往都是从识海的深处传来,听上去很遥远。 怎么他就昏迷了一段时间,这交流方式就变成在耳边低语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脑子不够清醒听错了,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了。 系统现在说的话,如果在场还有人的话,绝对能听到他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这个系统还会为自己狡辩一番时,没想到对方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所以我说嘛,我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进化了。” “……” 看样子,这两年多的时间,他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不是系统的事实? “话说,这两年多你有查到自己的身份吗?” 说话间,他将垂在身侧手抬至身前,对着地面的掌心溢出丝丝灵力融入地下。 第160章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桑黎想到了自己取魔剑的时候便是这番景象。 他下意识的想要蹲下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会禁不住打颤,迫使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也正好系统在这时回应了他的问题,“别急,我还在联系主系统。” “?” 是不是有点犟过头了? “这都快三年了,你确定你还是个系统?” “不确定,但我确定我真的有任务在身,就是不知道给我下发任务的是谁。” 桑黎默然了一瞬,随即惊异地问道:“这两年多你都没有去查一下吗?” 说完之后,他发现系统诡异的沉默了几息,但随之而来的,是系统的怒吼。 “你他妈闭关两年多,一直待在那个破山洞里,我待在你的识海,我怎么去查?我去哪儿查?我能找谁查?” “……”桑黎被他的三连问怼得猝不及防,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抱歉……我忘了,可能昏迷太久,脑子不好使了。” 系统没有再应声,洞穴里的传送阵也正好吸收了足够的灵气开始运转。 洞穴之外,即将关闭的沙漠秘境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桑黎从地下洞穴一出来,便感受到了这个秘境对他的满满恶意。 他踉跄了两步才在风沙中稳住身形,随即歪着头呸了两声,将吹进嘴里的黄沙吐了出来。 「这个风有些喧嚣啊……」 【嗯,是有点。】系统又缩回了桑黎的识海深处,对于他的话表示深深的赞同,漂浮的灵体还点了点头。 得亏他现在不是人,不然也得跟着吃一嘴的黄沙。 桑黎也没有管他,只是自顾自的在心中故作哀伤的腹诽。 「听见了吗?这风好像在跟我说话……它在说,头都给你拧掉!」 【……倒是没听见,不过看见了。】 狂风越来越猛烈,桑黎整个人都快被吹飞了,拧掉个头又算得了什么! 桑黎本想唉声叹气一番,只是一张嘴就有黄沙趁机而入,搞得他只能默默的闭紧了嘴巴。 风沙越来越大,几乎快要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了,但他现在没了传送珠,想凭自己的实力出去,怕是难如登天。 「易总,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传送珠没了要怎么出去?」 【谁让你运气这么背呢,再等等吧,说不定就有人来接你了。】 「……」 还别说,这倒霉的气运就只对他情有独钟,不管他穿书与否,一直如影随形。 当时他从沙漠地面掉下洞穴的过程中,反应迅速的拿出了传送珠,正欲捏碎珠子传送出秘境,结果被这洞穴里墙上镶嵌的一枚戒指截了胡。 他拿出传送珠的时候,戒指与珠子紧密相贴,传送珠直接被吸走了里面的灵气,沦为了一颗废珠子。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毁了他传送珠的戒指是个好东西,开开心心的想着自己是得到了什么大机缘。 好家伙,等他好不容易将东西拿到手时,发现这玩意儿和那把破剑一样,到了他的手中就跟废了似的,那是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要不是理智告诉他,这东西会出现在这么隐秘的地方,肯定是个大宝贝,他早就扔了。 索性这个东西也不占地方,他也就将这东西收了起来。 只是现在没了传送珠,出秘境就成了一个难题。 眼见风沙越来越大,他已经被呼啸的狂风吹得倒退了好几步,这风要是再大上一点点,他就能原地起飞了。 不过到最后他也没能起飞。 在他双脚即将离地的那一刻,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即便风沙很大,他也还是从中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眨眼间就换了个场景。 宁远鸣的脸近距离出现在他面前时,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奈何君如珩的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他往后一退,只是把自己送进更深的怀抱里。 他们的姿势太过暧昧,已经超出了师徒之间相处的正常范围。 宁远鸣瞟了一圈周围的人,见他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他赶紧出声提醒,“咳咳!!!” 用力的咳了好几声,嗓子都有点疼了,偏生他那个小师叔还是不知收敛,两只手环在自家徒儿的身前,搂得死死的。 明明前两天才同他讲了要收敛些,这才几天时间,就原形毕露了。 宁远鸣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把目光转移到桑黎身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场的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修为高,还是能勉强识透这幻术。 幻术之下,桑黎嘴唇红肿便不谈了,毕竟此前已经见过了,他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 可那脖颈上的红色印迹是什么东西? 他愣了半晌,回想起桑黎和自家小师叔一同消失在秘境影像里,一待就是两天。 现在即便是不用言明,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宁远鸣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将桑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有些吞吞吐吐的问道:“你……你从沙漠上掉下去以后,没……没受伤吧?” 他问得还算委婉,就是担心此事会被宣扬开,所以才没有直接戳破。 桑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挣脱开了君如珩的怀抱。 倒也不是因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得难受,而是君如珩的力道太大了。 他的身体本就有些酸软无力,尤其是有些部位还处于麻木的状态,被他勒紧之后就很不舒服。 好在君如珩也没有强迫他,在他挣扎的时候就顺势放开了。 桑黎终于得以喘息,这才有空回应宁远鸣的问题。 “受了点轻伤,不是太严重,就是掉下去的时候摔着屁股了。” “?”宁远鸣疑惑着微微睁大了眼,眸中尽是诧异。 见此情形,桑黎也发觉出了不对劲,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在那红色的印迹上抚过,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样的小草莓只能肉眼可见,手指当然摸不出来什么异样。 桑黎心中更是不解,他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味儿。 宁远鸣却是像想通了什么,立马换了一副喜笑颜开的神色,“没事便好,这几日累坏了吧,你先下去歇着吧。” 说完之后,他默默的在心中抹了把汗,这才敢对上自家小师叔那冰凉瘆人的目光。 (换封面了,封面上的男人就是我的好大儿(≧?≦)\/) 第161章 骂得实在是太脏了 他怕自己再盯着桑黎的脖子,他这个小师叔就要对他动手了。 不过,看桑黎的样子,好像对于自己身上的痕迹并不知情!? 疑惑之际,桑黎已经放下了抚摸脖子的手,转而对着他弯腰作揖。 “那弟子便先告辞了。” “好好好。”宁远鸣连连点头,目光瞥过桑黎身后的人,正欲开口来个顺水推舟,那人却比他先一步说话了。 “为师送你回去吧。” 君如珩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桑黎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避开了一些,心中陡然升起几分慌乱。 不知为何,在君如珩开口之时,他竟有些害怕。 听到他要送自己回去,他也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他。 桑黎犹豫了片刻,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宗门长老和一众参加选拔的弟子都在,他的几位师兄也在其中,见他看过去,几人都和他对视了一眼。 眼波流转间,他忽而想到了说辞:“不是还要筛选参赛弟子吗?师尊总得留在这里把关,弟子没能完成任务,已经无缘宗门大比,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君如珩有所回应,他便绕过君如珩,唤出灵剑直接御剑离开了大殿。 君如珩还立在原地,他甚至都还没有从被桑黎拒绝这件事中回过神。 良久,他藏在袖中握拳的手才逐渐松开。 果然还是欺负得太狠了。 即便是在不清楚真相的前提下,他都在抗拒自己。 君如珩暗叹一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旁观察的宁远鸣倒是看出了些端倪,他对着大殿上的几位长老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心领神会的带着大殿内的一众弟子离开了。 大殿之上只余下他和君如珩两人,他走到主位之上坐下,抬手拂过桌面,留下一壶清酒,两只玉杯。 “小师叔,小酌两杯如何?” 君如珩也没有推脱,径直走了过去。 宁远鸣为他满上一杯酒,这才缓缓开口:“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君如珩抿了抿唇,拿着酒杯递到嘴边,迟疑了一下,最后微微扬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将杯子放回桌面时,他才语气平淡的开口:“没有。” “?” 没有? 那桑黎脖子上的红印是什么?总不能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可你们两日时间都是共处一室,还有桑黎脖子上的痕迹,那不是你干的吗?” 说话间,宁远鸣拿起酒壶,又要为他斟酒。 酒壶倾斜,眼见清亮的酒液已至壶嘴,君如珩接下来的话让宁远鸣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是我做的,他不知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宁远鸣将酒壶收了回来,重重的放到了桌上,酒壶与木制方桌的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君如珩转头睨了他一眼,又不以为意的收回了目光。 宁远鸣一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来气。 “你还是人吗?啊?既然你都已经做了,那还瞒着人家做什么?怎么,堂堂修仙界第一强者,敢做不敢当?” 宁远鸣发誓,这是他面对自己小师叔最硬气的一次,除去声音有些颤抖之外,气势保管拿捏得死死的! 反观君如珩,被骂了之后只是蹙起了眉心,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过后,君如珩才低沉着声音幽幽说道:“我一开始也没打算隐瞒,但他……骂得实在是太脏了。” 何止是脏,他感觉这两日听到的脏话,是他有生以来听到过最多的。 桑黎最后哪怕是骂到声嘶力竭,也没有放弃,转而在心里骂得更脏。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不想听到他的心声。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桑黎对于主动权这个东西有多在意。 所以他才在事后慌忙的掩盖证据,怕的就是桑黎难以承受真相,会对他敬而远之。 现在看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果酒入嘴的甘甜都驱散不了他心中的苦涩。 宁远鸣也跟着喝了一杯酒,他目视着前方,眸中闪过些许异样的情绪。 良久,他才放下酒杯,“是桑黎不愿意为妻吧?” 君如珩有些意外,没想到宁远鸣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出这个结论。 他转头看向那边,宁远鸣目光深沉,一直望着大殿之外的远方,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君如珩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或者说,是对桑黎以外的其他人都不感兴趣。 别人的过往他也不想知晓,他只想知道目前的局面该如何化解。 宁远鸣的样子明显像是个过来人,他没有犹豫,直接询问:“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吗?” 宁远鸣收回思绪,无奈的轻叹一声,“来不来得及我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先投其所好弥补一下。” 君如珩听得极为认真,末了,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飞身从大殿离开。 看着自家小师叔远去的身影,宁远鸣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战术性的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喝。 …… 君如珩从宗门离开了两天,桑黎也提心吊胆了两天。 他总感觉君如珩是去做什么大事了,而且这事还和自己有关。 连着想了两天,桑黎也还是没想通君如珩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坐在玄知峰的四角亭台阶处,两条手臂搁在大腿上,一脸惆怅的看着山间白雾层层叠叠,逐渐吞没枝繁叶茂的树林。 漫长的沉寂之后,桑黎深吸了一口气,叹了一声。 “易总,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之前说,我掉节操的时候你会自动打码,但现在都能够确定你不是系统了,那你怎么打码?” 系统惊了一下,以为是桑黎发觉了什么,可这两天,桑黎除了吃就是睡,顶多来这山头坐上一会儿,也没什么异常情况啊。 他短暂的思忖一下,在欺骗桑黎和保命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可以屏蔽五识,你以后可以放心掉节操。” 桑黎抿了抿唇,面色如常的继续询问:“那接吻呢?君如珩偷亲我那一晚,还有我出关那一天,你看到了吗?” (建群加更一章~有兴趣宝子可以进群,但有一点,我一直混迹在群里,不要在群里发表消极言论影响我码字的心情。) 第162章 有何不可? 系统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缓缓说道:“偷亲那次……也不是完全看到了,至于你出关那次,是完全没看到,你们都脱了,我敢看吗!?” “哦,这样啊……”桑黎慵懒的斜挑了一下眉梢,随即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还以为……”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到最后甚至没了声音。 系统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的下文,有些急不可耐,“你还以为什么?” “嗯……没什么……” 桑黎语调轻轻,无所谓的样子把系统的好奇心都拉满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嘛?你别说话说一半儿啊!” 听到耳边那略显焦急的声音,桑黎抿唇一笑,语调变得极为轻快,“我想问,我和君如珩接吻的时候……”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诶,我感觉我的屁股还是很麻啊,要不你把痛觉屏蔽器关了吧。” “哦,好——” 话音戛然而止,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留下的沙沙声。 桑黎无声的笑开了,明媚的笑容迎着西方艳红的天光,美得不可方物。 “你什么时候被君如珩收买了呀?”他嗓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系统却缩在识海的深处瑟瑟发抖。 桑黎虽然在笑着,但周身的阴冷气息和他那个师尊如出一辙,总能让人心里发怵。 他哆哆嗦嗦许久,才压下心中的慌乱应声:“我……我不是被收买的,我是被要挟的啊!” “哦,这样啊……”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桑黎这次刻意拖长的尾音,像极了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虽然还没有下死手,却也能让他确切的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 他都快要急哭了,被君如珩威胁也就算了,没想到他还会被自己的任务对象威胁。 凭他这些时日对桑黎的了解,他刻在骨子里的疯是毋庸置疑的。 别人可能感受不到,但住在他识海里的自己却感受得最清楚。 从桑黎杀了蜘蛛精开始,到后来去落云宗,他说出‘灭满门’三个字时,在识海里的他确切的感受到桑黎起了杀心。 之后桑黎捅商陆那一刀,他可以打包票,要是桑黎有足够高的修为,那一刀绝对能要了商陆的命。 桑黎可不是什么善茬。 当初在上古遗迹里背后嚼舌根的那两个人,被他们宗门处置得可不轻。 桑黎现在都还留着那块儿留影石,美名其曰做纪念,实则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很难不让人害怕。 尤其是他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乍一看,温柔又随和,实际上,心里憋着坏呢! 他没敢应声,暗戳戳的又给自己的顶头上司传了无数的信,这逼任务是做不下去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桑黎先开口。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着了他的道,还不如等着桑黎自己挑明。 等了片刻,桑黎倒是没有出声,而是从须臾戒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准确来说,是一枚黑色的指环,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看上去就像是枚普通的黑玉指环。 这便是在沙漠下的洞穴里得来的那个法宝。 桑黎这几日经常把这个东西拿在手中把玩。 接触得多了,他竟然对这个东西熟悉了起来,脑海里莫名就有了这个东西的用途。 他将须臾戒里的那块隐息玉也拿了出来,两厢对比之下,这两种东西的材质竟出奇的一致。 系统在这一瞬间也像是明白了过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两种东西,用途该不会是一样的吧?” 桑黎挑了挑眉,不可置否,“看上去像是同一种材料做出来的东西,不过……这个指环好像更厉害一点。” 毕竟它可以吸取传送珠里的灵气,或许,除了能隐藏气息之外,这个东西还能传送。 只是他现在还不会用这个东西,没有办法将它的能力发挥出来。 不过…… 桑黎抬起那只戴着手镯的手,目光幽深。 “这个指环应该能克制这个手镯吧?” 系统愣了一下,脑子里随即冒出了一个令他都觉得震惊的想法。 “你该不会……想要跑路吧?” 桑黎慢条斯理的将那枚指环戴在了手上,感受着自身气息被收敛了起来,他扬起薄唇,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有何不可?允许他吃干抹净跑路,就不允许我悲痛欲绝跑路?” “?” 悲痛欲绝? 看着不像啊…… 不待他多想,桑黎已经站起身了。 “不是,你真要跑路啊?你不怕你的师尊回来找不到人把宗门给掀了?” 被他这么一说,桑黎还真停下了脚步,只不过他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我看你挺想跟他一伙的,要不我把你给抽出来?” “……”系统噤声了,虽然君如珩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可现在君如珩不在,威胁他生命的人是桑黎。 命都在别人手上,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跟着桑黎一起跑路了。 桑黎二话不说唤出灵剑,直奔山门。 系统又缩回到了他的识海里同他对话。 【为什么非要逃跑啊?你不怕被抓回去关起来吗?】 桑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心中慌乱的感觉愈加明显。 【不清楚,就是直觉君如珩这次出去没干好事,回来之后指不定怎么折磨我,我还不如趁着他不在,出去避一避。】 桑黎的直觉向来很准,他还没有出宗门,便感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抬眸目视着前方,凝视片刻之后,便御剑下降到了地面。 几乎是在他找到掩体的同时,头顶的天空划过一道流光,直直的飞向了玄知峰。 桑黎抬头只看到一道残影,随后便见那道流光消失在玄知峰。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再次御剑往山门外跑。 他有预感,君如珩这次去外面肯定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而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用在自己身上。 要是现在不赶紧跑路,指不定还要遭多大的罪。 等他出去躲上一段时日,到时被君如珩抓到也无妨,他还可以卖惨博同情,再趁机把锅甩给他。 第163章 抢徒弟的宝物是不是不太好? 他就不信君如珩真的铁石心肠,在他被逼得离家出走之后还会对他下手。 打定了主意,桑黎动作更快,眼见快到山门处了,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就炸开了。 【卧槽啊!你师尊找过来了!你快躲起来啊!】 桑黎反应也快,立马收了剑,飞身躲到了山门旁的大树上面。 庞大的树冠下最适合躲人,只要他不暴露气息,君如珩就找不到自己。 虽然心中明了,可他还是紧张到手心冒汗。 该说不说,是有点子后悔跑路了。 他没想到君如珩能回来的这么快,这便算了,偏偏还像是掐着点回来的。 他现在就是心中慌的一批,早知道君如珩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他就不在这个时候作妖了。 不消片刻,君如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桑黎大气不敢出,屏息凝神的看着君如珩往大门这边靠近。 君如珩阴沉着脸,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查看四周。 在他路过大门时,桑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他躲得够隐秘,君如珩虽然往树上扫了一眼,却也没能从枝繁叶茂的树冠里发现他的存在。 等到君如珩从大门处往下走,他下的每一步阶梯都仿佛踩在桑黎的心上。 山门外的阶梯很长,桑黎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还是没有勇气探出头去看。 过了片刻,他终于按捺不住询问系统:「他走了吗?」 系统正想跟桑黎说一声走了,便见那下楼梯的人脚步一顿。 在桑黎和系统看不到的地方,君如珩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暗光。 他扬起愉悦的笑容,动作缓慢的回过了头,目光落在那树冠上,低哑着声音道出一句:“找到你了。” 桑黎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惊出了冷汗。 君如珩的声音很小,但在座的都是修仙之人,没有听不到的道理。 桑黎在听到君如珩的话时,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只是他刚刚起身,便看见开阔的视野里,君如珩站在台阶上,对着他笑得一脸荡漾。 他还没有看清其中的含义,就见君如珩手中凝聚灵力,随即一条黑色长鞭就冲着他的方向袭了过来。 桑黎当时害怕极了,身体快速的做出了反应躲避。 却也正是因为他这一避,让他成功被长鞭缠住了脚踝,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感觉他的脚踝被猛得一扯,强劲的拉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离了树冠。 视线从一片浓绿变为蔚蓝,再从蔚蓝变成君如珩的清隽容颜。 桑黎被他的长鞭缠住脚踝拉进了他的怀里打横抱着,中间体验了一把飞一样的感觉。 现在整个人都还有点恍惚。 君如珩面带微笑,等着桑黎缓和过来了才柔声询问:“你躲在树上做什么?” 桑黎一噎,没敢开口说话。 现在和君如珩面对面才发觉,他之前的硬气在君如珩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没有得到回应得君如珩倒也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而是极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为师在问你,你为何躲在树上?” 君如珩的声音明明很轻柔,桑黎却被吓得直冒冷汗。 他动了动唇,好半天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我在玩躲猫猫呢……呵呵,呵呵……” “是么?”君如珩神色一凛,语调变得寒凉,“为师不喜欢这个游戏,以后莫要再调皮了。” 君如珩并没有拆穿他,可他还是觉得心中无比慌乱。 缠在脚踝上的长鞭已经被收了回去,他现在被君如珩打横抱在怀里,想要挣脱又不敢有所动作。 君如珩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一直盯着他,让他丝毫不敢动弹。 直到山门处传来脚步声,桑黎立马循着声源看过去。 大门处,陆怀安一脸震惊的呆立在原地,看着他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桑黎只觉得眼皮直跳,也大着胆子从君如珩的怀里挣扎了下来。 脚刚落地,他便听到耳边响起君如珩冰凉刺骨的声音:“下去。” 裹挟着灵力的声音震得陆怀安退了两步,让他险些被身后的门槛绊倒。 稳住身形后,陆怀安立马唤出灵剑飞走了,哪怕是远离了山门,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师尊刚刚看他的眼神太可怕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他一刻不敢停歇,也不敢回玄知峰,转而去了主峰找让他帮忙寻炼器材料的柳祁月。 陆怀安飞远之后,桑黎也想趁机离开,刚刚转身踏上一步阶梯,手臂便被君如珩死死的抓住。 他回过头,君如珩将他的手臂强行抬起来,把那枚指环完全展露了出来。 桑黎心中一凉,下一瞬便听到他的师尊语调温柔的说:“现在你还用不了这枚指环,不如先交给为师保管,待你以后可以操控它了,为师再还你。” 说话间,君如珩抬起另一只手,作势要将他手上的指环取下来。 桑黎一下子急了,连忙抓住君如珩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这可是唯一能够克制手镯的东西,要是被没收了,他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逃跑了。 “师尊,抢徒弟的宝物是不是不太好?” 君如珩抿了抿唇,眨眼睛露出悲伤的神色,“阿黎,你是不是……想要离开我?” “?” 桑黎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他怎么还一副委屈巴巴要哭的样子?」 「该哭的是我才对吧?我才是吃亏的那一个好吧!?」 「我他妈被莫名其妙吃干抹净,跑路还被抓,好不容易拿到一个有用的法宝也要被抢,我都没委屈,你他妈委屈个什么劲!?」 君如珩听着耳边那接连不断的暴躁心声,神色未变,依旧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 “对不起,我当时也是情势所逼,你身中剧毒,若是不及时为你解毒,你便会死,所以……” 话未说完,桑黎直接打断他,“这些我都知道,我不能理解的是,你为何要瞒着我?难不成也像上次在客栈那样,是想给我个惊喜?” “不是……你当时太过于抗拒了,我怕你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才想瞒着你,等你能够接受我之后再向你坦白。” 桑黎挑了挑眉,“但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最后还是被我发现了是吧?”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第164章 深情款款的美人谁不爱? 桑黎做得小心翼翼,面上却是横眉冷对。 之后,他趁着君如珩不注意,直接将自己的手一下子抽了回来,等他想要把指环取下来放进须臾戒时,手却摸了个空。 “阿黎,听话一些。” 循着声音看过去,那枚本应在自己手指上的指环,化成几缕黑雾在君如珩手中逐渐凝聚。 待指环凝聚成型恢复原状,君如珩直接将东西放进了自己的须臾戒里。 桑黎看得眼睛都红了。 「畜牲啊!!万万没想到,别人没有来抢我法宝,你他妈倒成了那个抢我法宝的人!!」 桑黎越想越气,自己得到自由的机会就这么被君如珩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愤恨的瞪了君如珩一眼,转身就往宗门里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好端端的就被发现了,穿得容易,是不是你告状了?」 被叫了全名的穿得容易:【……】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容易。 「别装死,反正君如珩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你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真不是我,你刚刚问我的时候,我都看到他在一边下步梯,一边汇聚灵气掐诀了,可不知为何,他突然就停下了动作。】 他顿了顿,忽而话锋一转,【是不是因为那枚指环的作用在刚刚失效了啊?】 经他这么一说,桑黎也愣了一下。 现在只有这一个理由解释得通了。 可桑黎总觉得心中怪异,老是有一种被人窥视的不安感。 这种感觉从他见到君如珩时便一直如影随形。 起初他还以为是因为君如珩修为太高,能够放出神识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可时间久了他就察觉出不对味了。 尤其是刚刚君如珩发现他的行踪,那种被人窥透内心的感觉尤为明显。 可他偏偏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思索片刻后只能放弃。 身后的人还跟得很紧,桑黎在前面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御剑飞走。 哪曾想君如珩还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最后还跟着他到了他的房间门前。 桑黎二话没说打开门就闪了进去,随后动作极快的转过身关门。 眼见大门即将合上,君如珩反应迅速的抬起手抵在了门上。 桑黎眼皮跳了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被我刺激过了头,又想对我下手吧?」 一想到君如珩有可能去外面寻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他就有些发怵。 他想加大力道将门关上,君如珩的手却死死的抵在门上。 两相僵持之下,桑黎率先放弃了。 “上次这种情况的时候,你不是还怕我生气么,怎么,你这次就不怕我生气了?” 君如珩没有将抵在门上的手收回,他怕自己一动,桑黎就反手把门给关了。 虽然他能进去,但他并不想多此一举,还不如就在此时此地将人哄好了来。 “阿黎,是我欺瞒你在先,对不起,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我只想好好弥补你,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说的诚恳至极,真诚的脸上一双桃花眼满含深情,看得桑黎都开始心跳加快。 深情款款的美人谁不爱? 桑黎反正是鬼迷心窍了,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将大门口的路让了出来。 “说说看,你想怎么弥补?” 他率先转身走进了房间,径直走到了桌边坐下,君如珩也紧随其后。 坐下来之后,君如珩直接拿出了一个须臾袋,然后往桌上倒了一堆东西。 桑黎听着那金属相撞的声音,目光看着桌上那明晃晃的一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满满一桌,满满一大桌的金子。 什么大金链子,金手镯,金如意,凡是金子能做成的东西,应有尽有。 他原本以为君如珩是出去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万万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带回来这么大一堆金子。 多到他的小圆桌都快放不下了,甚至在正中间还堆起了一座小金山。 想起自己之前还误会人家是出去找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都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呀,你早说你是去给我搬座小金山回来,我能跑路吗?」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金子的诱惑上,桑黎也不例外。 暴富能使人快乐,也能让人忘记伤痛。 桑黎感觉自己麻木了两天的屁股都轻松了许多。 “师尊,是徒儿错怪你了,我以后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君如珩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愿意为妻吗?” 桑黎拿金如意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他在从秘境里出来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再加上宁远鸣当时的神色,他也猜出了七八分。 在经过这两日心中的天人交战之后,最后从系统那里得知真相,他虽然心痛自己那逝去的节操,却也不至于难以接受。 就是这位置转换的有点太快,他一时之间还有点承受不来。 现在被君如珩旧事重提,他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小金山,随即对着君如珩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将这一座小金山收进了自己的须臾戒中。 这都是他应得的! 在一旁被冷落的君如珩也没有放弃,他抿了抿唇,换了一个话题。 “阿黎,我还给你准备了东西,只是在这里用不上,你可愿随我一起去试试?” 君如珩一脸真诚,深邃的眼眸中还带着些许期盼。 桑黎想到刚刚收进须臾戒的那一座小金山,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果然是最大的惊喜都是留在最后的吗?!」 君如珩看着桑黎那兴奋的小眼神,眉目含笑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去吗?” 桑黎这才收敛了一下脸上略显激动的神色,随后故作矜持的开口:“既是师尊给的东西,徒儿如果不收,岂不是不知好歹。” 说完,他还一脸正直的点了点头,看不出丝毫心虚。 君如珩对于他的答案相当满意,他站起身,抓住桑黎的手腕便带着他离开了原地。 眨眼间,桑黎便来到了一个令他分外眼熟的地方。 第165章 可他的屁股还疼…… 站在这热气腾腾的浴池边,桑黎再一次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而后悔莫及。 君如珩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个须臾袋,他将袋口打开,随后拿着袋子一扬。 数不尽的蜜色花朵便从须臾袋中落进了浴池里。 只有拇指大小的小花,在接触到温热的池水那一刻,散发出了一种令人沉醉的香味。 桑黎立马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瞪大的双眸里尽是不可置信。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他妈是欲仙花! 这是为夫妻房事增添乐趣的花! 这种花如同星辰花一样,是只生长在魔域里的花。 并且数量并不多。 但看君如珩洒下的这一袋欲仙花,几乎铺满了整个浴池。 看这阵仗,这他妈是把生长欲仙花的山头都给薅秃了吧! 桑黎忽然觉得有些腿软,险些站不稳。 「不是说好的带我来看好东西,他给老子整这么多催情花做什么!?」 「他该不会是想……卧槽!」 这么一想,他感觉自己不止腿软,屁股也麻了。 正好这时,君如收了须臾袋,伸手想要搂他的腰。 桑黎反应迅速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随即瓮声瓮气的问:“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君如珩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划过几分失落。 他默默的将手握成拳收了回来,随即抿了抿唇,说道:“自然是投其所好。” “?” “投其所好?投谁的好?我吗?” 「他什么意思啊?我他妈像是那种人??」 桑黎不理解,究竟是他哪里做得不对,才会让君如珩产生这样可怕的想法。 然而面对他的疑问,君如珩则是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此前我们在洞穴里时,你说你喜欢舒服的感觉,可当我问你时,你却又说不舒服……” “所以你就去弄了这么多欲仙花回来给我用?” 桑黎也顾不得捂住自己的口鼻,手指直直的指向水池里的整片花海打断他的话。 他的语气很差,甚至已经是在爆发的边缘。 被打断话的君如珩愣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桑黎会生气。 他有些不解,“阿黎,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你大爷!”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也是在这话说出口之后,君如珩的脸色沉了几分。 “阿黎,为师同你说过,不要说脏话。” 说着他便向着桑黎的方向走了过去。 桑黎看见他动身时吓坏了,回想起那两日的种种,他的腿都开始打哆嗦。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不硬气起来,他可能就要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了。 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桑黎咬了咬牙,赶紧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跑。 刚跑出两步,他便听见长鞭撕裂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左边的脚踝再一次被长鞭缠住。 他就想不明白,上一次他在树上被缠住脚踝还说得过去,可他现在是站姿啊! 「明明可以缠其他地方的,为何老是缠着我的左脚不放!?」 就他现在这副姿态,只要君如珩用力往后一拉,他保管能摔个狗吃屎。 幸而他的师尊还有些良心,并没有把他往后拽,只是一边将长鞭缠在自己手上,一边走向他这边。 距离近了,君如珩低下头看向那被缠住的脚踝,眸中闪过几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再抬眸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阿黎,你想去哪儿?” 他嗓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桑黎只敢抬头与他对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君如珩目光火热,再加上这满室的欲仙花香,配上蒸腾的热气和烟雾缭绕的景象,很难不让人动情! 可他的屁股还疼…… 桑黎抿紧了唇,在君如珩俯身下来在他耳边轻唤“阿黎”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开了。 他的力道很大,君如珩被推了个措手不及,身形往后倒退了两步。 在后退的同时,他急忙收了手中的长鞭。 然而桑黎并不领情,他冷着一张脸,目光凌厉,“师尊,我之前就想问你了,在秘境之前,你一直都唤我黎儿,怎么在秘境里,你就改成阿黎了?” 君如珩怔住,下意识的避开了桑黎的目光。 桑黎心中一紧,神色凝重的拧起了眉头。 “师尊啊,你该不会,把我当成谁的替身了吧?” “没有!”君如珩立马出声反驳。 可他越是着急反驳,桑黎就越是觉得有鬼。 他当即唤出一把剑,锋利的剑刃架在了君如珩的脖子上。 桑黎语气冰凉,直勾勾的看着君如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敢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我就杀了你。” 君如珩神色未变,眼睛也不再躲避他的视线,而是极为真诚的看着他。 “没有别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对于桑黎来说有些大。 从始至终,也就是说,君如珩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万年前的人,而他们在万年之前确实有过一段感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君如珩有万年前的记忆。 桑黎心思微动,眼神闪了闪,“不是替身,那难道是什么前世今生这种烂大街的俗套戏码吗?” 他神情严肃,说出的话也泛着寒意。 君如珩抿着唇,眸中浮现出受伤的神色,随即他便不顾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往前走了一步。 桑黎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回剑,便见君如珩的脖子被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一条口子。 殷红的血顺着雪白的剑身流至剑柄处,随后滴落在地。 他心中慌乱,面上却镇定自若的维持着姿势不变。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啊,你这属于碰瓷,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手指微动,将剑柄握得更紧。 君如珩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睛都未眨一下,只深情款款的注视着桑黎,缓缓说道:“不是替身,也没有前世今生,你还是你,我亦如此。” 桑黎挑眉,“是吗?我不信。” “……” “除非你把我们之间的事说个清楚。” “……” “怎么?心虚啊?是不是你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不然我的这把剑怎么老是伤你。” 第166章 还怪我咯? 桑黎手中唤出来的这把剑,正是在上古遗迹里得到的那把剑。 刚刚伤了君如珩,也是这把剑所为。 他之前并未注意到拿的是哪一把剑,只是在君如珩受伤之后才注意起自己手中的剑。 这一把剑和另一把灵剑外观很相似,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它,还是因为他此前将剑架在君如珩脖子上时,刻意留了一段距离,就是怕他一动,会被误伤。 在已经预留了一段距离的情况下,君如珩哪怕往前走,剑刃也碰不到他的肌肤。 何况他握着剑的手也没有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这把剑护主。 灵剑有灵,这把剑很有可能是一把神剑,有灵性也很正常。 对方做过伤了自己主人的事,它对那人下手也是情理之中。 桑黎虽然没有将剑收回来,却也握紧了剑柄,将剑刃和君如珩脖子之间的距离再度拉开了一些。 他的动作很轻,君如珩有所察觉,知晓桑黎还是在乎他的,他愈发大胆的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桑黎心中慌乱,却也没有后退半步。 现在可是他掌握着主导权,气势这一块儿可不能输了! 他仰起头,眸光犀利的迎上君如珩投下来的视线。 “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现在提都不敢提,有种你就说出来,让我来评评理。” 他原本以为在他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君如珩会心虚的闪躲目光。 然而事实是,君如珩一脸真诚,不假思索道:“我也想知道万年前你我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的记忆残缺,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可能,你之前在上古遗迹里元神出窍那么久,难道没有看清全貌吗?!” 说到此,桑黎神色一凛,他前倾身子,变换握着剑柄的姿势,将架在君如珩肩膀上的长剑横了过来,抵在了他的喉结下方。 “还是说,你就是在故意隐瞒,不想告诉我真相?” 君如珩神色未变,“不管你相信与否,我说的都是事实。” 语落,他又轻叹一口气,抬手抚上了桑黎的侧腰。 “阿黎,我们今日不谈这些好不好?这些花都是我亲手采摘的,我们……” “打住!” 桑黎立马将那只在腰间作乱的手打掉。 “我们以前的爱恨情仇可以暂且不提,那你倒是说说,在秘境里的时候,为什么违背我的意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一直在同你说我不愿为妻,你却依旧一意孤行。” 君如珩薄唇微抿,默不作声的将自己被打红的手收了回去。 沉默半晌之后,他露出无辜的神色,漆黑的眸子里都流露出几分委屈。 “当时你中毒颇深,已经没有意识了,我即便是想要为妻,你只怕也办不到,再加上时间紧迫,我也只能如此。” “!?” “你什么意思?我他妈被你吃干抹净了,还怪我咯?” 眼见桑黎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君如珩立即放柔了语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若当时你还清醒,我愿意为妻的。” “?” 桑黎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也不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狗话!」 「你愿意为妻?就你那恨不得弄死我的模样,像是愿意为妻的样子吗?!」 「再看看现在这满池的欲仙花,你是巴不得要把我玩死啊,你还愿意为妻!?蒙谁呢你!」 他不是一个愿意吃闷亏的人,即便对方是以救他性命为前提,他也不愿意领这份情。 如果这个人不是君如珩,他现在已经规划出一套完美的杀人计划,开始着手安排暗杀了。 所以他现在心中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让他无比烦躁。 在君如珩抬起手想要触碰他时,他沉下脸往后退了一步。 收回来的剑在他手中转动一圈,随即一剑挥出,锋利的剑刃从君如珩手臂下方划过,割掉了他下垂的半截衣袖。 凌厉的剑气又从君如珩腰侧划过,割断了他的腰带,继而将不远处的茶几劈成了两半。 听着身后茶几倒在地上的声音,君如珩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指尖微动,犹豫半晌,还是没有继续将手探出去。 桑黎垂眸瞥了一眼停在面前的手,他抿了抿唇,语调寒凉,“师尊,以后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至少要先问问别人的意愿。” “好。”君如珩温柔应下。 桑黎一噎,差点维持不住此刻的形象。 片刻后,他调整好心态,继续说道:“以后还是不要有所隐瞒的好,免得伤了感情。” “好。”君如珩还是温柔应和。 “……” 他没想到君如珩会这么好说话,搞得他都快装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半晌,君如珩见桑黎似乎已经说完了,他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阿黎,那你愿意同为师一起试试这欲仙花吗?” 桑黎眼皮直跳,死死的咬紧了后槽牙,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对劲,这里是君如珩的地盘。 于是他提着剑就将距离他最近的一面屏风给劈成了两半。 随即转头看向那满池的欲仙花,他二话不说汇聚火系灵力,手中凝结出一个个火球砸进那浴池之中。 烈火在进入池水熄灭之前,灼烧掉漂浮在水池上的欲仙花,整个浴房里都弥漫起焦糊的难闻气味。 这还不够,桑黎烧掉整个浴池的欲仙花,还放火点燃了整个浴房。 他气得不轻,放完火转身往外走时,还被置物架拌了一下,他直接抬起腿将置物架一脚踹进了火堆里,这才迎着火光出了浴房。 君如珩站立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远去,最终还是在桑黎的身影即将消失之前跟了上去。 从浴房里走出来,身后的浴房已经火光滔天、浓烟滚滚。 君如珩并未回头,正想抬手拂袖,抬到一半,感觉手臂有些微凉。 他垂首看下去,被削掉半截布料的袖子滑落到了臂弯处,将他的整条小臂露了出来。 “……” 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往后一拂袖,身后逐步升高的热浪瞬间消失。 第167章 原来如此…… 浴房的火被熄灭,他再抬眸看向前方时,桑黎已经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他当即感应了一番,手镯的气息在西厢房。 想来桑黎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自己该不该跟上去,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的往着庭院那边走过去。 刚刚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桑黎发泄,如今发泄完了,应该消气了才是。 如此想着,他便想要飞身直接去西厢房的二楼。 却在动身前一刻,被一团金色光芒拦下了。 他定睛一看,是上古的传信秘术。 那团金光悬停在他面前,光芒闪烁,传递出里面的信息。 君如珩在听到信息的那一刻便蹙起了眉心,直到那团金光在眼前逐渐消失,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他转过头,目光放到了庭院中那棵降香树上,眸中尽是探究之色。 如果他之前没看错的话,这道秘信便是从降香树里传出来的。 君如珩抿起唇,回过头看了一眼桑黎房间的方向,继而转身走向了庭院中的降香树那边。 走到粗壮的树干下,他抬手用掌心对着树干注入灵气。 随着灵气的过渡,他探到了降香树里那残缺的一缕元神。 “原来如此……” 君如珩眼中划过一丝恍然,随即将手收了回来。 他正欲转身往西厢房那边去,一道身影便由远及近飞了过来,最后拦在了他面前。 来人是宁远鸣,看样子来得很急,头发都被风吹得格外凌乱。 他收起灵剑落到君如珩身前时,直接质问他,“你放火烧山了吗?怎么这么大的火光和浓烟?”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主房那边,浴房的上方还在冒着黑烟,宁远鸣眼皮跳了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正想询问是怎么一回事,便闻到那烟雾中夹杂着一些让他很熟悉的香味。 仔细回想了一番,宁远鸣一惊,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指着自家小师叔的鼻子,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才说出一句:“我让你投其所好,你给人下催情药?!” 君如珩冷淡的看了一眼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有些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是催情药。 但也仅限于疑惑,他并没有追问,只是淡然的回应:“他喜欢。” 话音刚刚落下,西厢房二楼的某间房门忽然打开,随即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飞了出来,径直的袭向他们这边。 宁远鸣没有抵挡,而是以一副看戏的姿态闪身躲到了一边。 君如珩站在原地未动,那把剑直接悬停在了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鼻子,只要他一动就能被划破肌肤。 看着这样的场面,闪到一旁的宁远鸣喜闻乐见,满脸笑意的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 君如珩睨了他一眼,抬手将面前的剑推开。 起初这把剑还有些抗拒,君如珩直接施下威压,让它迫不得已退开了。 神剑退开之后,又憋屈的原路返回。 随着木门被大力合上的声音响起,君如珩往前踏出一步,瞬间化为一缕白雾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西厢房的二楼长廊上。 君如珩没有直接进桑黎的房间,而是站在门外轻声询问:“阿黎,我可以进去吗?” 房间里面许久没有应声,他探出神识想要查看一番,却在刚探出去时被一道结界阻拦。 君如珩皱了一下眉,以桑黎的修为,哪怕是设下结界,也应当阻拦不了他才是。 他凝起神,神识强行突破了那道结界。 房间里,桑黎盘膝坐在床上,合着眼像是在闭关的样子。 君如珩仔细感应了一番,桑黎周身气息略显紊乱,情况有些不太稳定。 之前指着他鼻尖的那把神剑就摆放在他的身前,现在正安安静静的守着他的主人。 难怪他一开始探出神识会被阻拦,想来这个房间的结界也是这把神剑所设,桑黎恐怕是一回到房间就开始打坐调息了。 可他此前……除去发了一通火之后,并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是因为他体内的魔神血脉? 君如再仔细探查了一番,确实从桑黎身上感应到了些许魔气。 他拧起眉,站在门外隔着大门和结界的阻挡将灵气过渡进房间,浑厚的灵力蔓延到桑黎身边,随后将桑黎包裹在内,压下了那一丝躁动的魔气。 见桑黎的情况慢慢稳定下来,他才收了手,目光幽深的看了房门一眼,转身又回到降香树旁边。 宁远鸣还站在此处,见他吃了闭门羹回来,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么多年,可算有人能治得了你了。” 君如珩睨了他一眼,并未言语,而是仔细的打量起降香树来。 降香树有树灵,在八年前历劫之时,被天雷劈中后身受重伤,从此便在树中休养元神。 当时他正在闭关,宋鹤卿跑来苦苦哀求,让他出关救降香一命。 宋鹤卿和降香关系很好,他常年闭关,宋鹤卿被他带回来之后,便是降香把他一手带大的。 历天劫这种事他本不该插手,可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出面拦下了那一场天劫。 他原以为会费些力气,却不成想在他出手之后,那劫云吸走了他的神力便消散了。 等他再看降香树时,树中就只余了下一缕元神。 他当时只以为是此前的劫雷已经伤了他,所以并未多想,帮他护住了这一缕元神之后便再次闭关。 但他刚刚再探查这一缕元神时,发现他和桑黎识海里的那缕残魂气息一模一样。 他想起桑黎识海里那缕残魂的能力——可以屏蔽痛觉。 降香木是这世间极好的镇痛药材。 如此一来,便明了了。 桑黎识海里的残魂便是八年前身受重伤的降香。 八年前那场所谓的天劫,并非是天劫,而是上古传送阵法。 一个可以将元神传送到另一方天地的传送阵。 而他,便是能让这个阵法完全启动的人。 当时劫云散开并不是雷劫散去,而是阵法有了他神力的加持已经启动,把降香的部分元神从这里传送走了。 八年时间,降香去往另一方天地,将桑黎的元神带了回来。 也是该想办法让他归位了。 第168章 是有点心虚 “小师叔,这降香树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 宁远鸣并不信,都在这儿看了好半天了,他这个小师叔除了对桑黎有关的事上心之外,还没见他对其他事这么上心过。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降香树和他那个心爱的小徒儿有关。 他将面前的降香树打量了一番,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嘛。 降香他也是认识的,毕竟是宗门里的老前辈了,从他入宗门起,降香树便在此处生长了许多年了。 具体生长了多久,就连他们宗门的创宗史录里也没有记载。 所以极有可能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神树,不然也不会和上古时代幸存下来的神族有所瓜葛。 而这个幸存的神族,便是君如珩。 君如珩是神族这件事,还是他的师尊传位给他时告诉他的,说是只有宗主才能知晓的秘密,决不能外传。 据说君如珩是他的师爷捡回来的孩子,最初便发现他身上有神族气息,所以一直悉心教养。 待到老宗主即将冥灭之时,想要传位于君如珩,却被他拒绝了。 他说,他在等人。 虽不知归期,仍愿静静等待。 自那以后,君如珩便时常闭关,哪怕是出关一段时间,也是待在玄知峰上。 只有上一次,他从外面捡回桑黎那一次。 他只游说了几句,君如珩便出门云游去了。 现在想来,这降香树若真是与桑黎有关,那桑黎也极有可能是上古时代的幸存者。 而君如珩等了上万年的那个人,就是桑黎。 哪怕是双方都失去了记忆,却依旧会在万年之后相遇。 这便是斩不断的情吧。 如此说来,倒也说的通他这个小师叔为何在桑黎出现后就变得有人情味了。 宁远鸣从降香树上转移视线看向君如珩,正一脸感慨的想要叹口气。 却被君如珩身上的衣服惊得噎住。 此前光忙着看戏了,没有来得及细看。 现在它才发现,君如珩的一只衣袖被削掉了半截,腰带也没有了。 现在外袍散开,露出了里面系结的里衣。 “……” 打这么凶吗!? 兴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于直白,君如珩有所察觉转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怎么?有事?” “……”宁远鸣嗫嚅了好半晌,“就算是在你的玄知峰上,好歹也收敛一些,事情过后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君如珩抿紧唇,不悦的盯了他一眼之后收回视线。 他抬手做出打响指的动作,两指摩擦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将一身衣裳无声无息的换了。 宁远鸣看着他的小师叔又换上了那沙青色的长袍,整个人看上去一派仙人之姿。 第一次明白了话本里所说的衣冠禽兽是何模样。 君如珩换好衣裳后,便唤出了他的神剑,“走吧,不是有事相商?” 宁远鸣愣了一下,随即也唤出灵剑站上去,一脸疑惑的询问:“小师叔怎知我是找你有事?” 君如珩侧目看向他,双眸危险的眯了眯,“怎么?难不成是因为你给我出了馊主意之后,专程跑来看我笑话的?” “什么馊主意!分明是你自己没有用对,你可别想赖我身上!”宁远鸣提高了音量。 该说不说,他是有点心虚。 毕竟面对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你哪怕再怎么投其所好,也会碰壁。 他绝不会承认他就是故意没有用传音,就是专程跑这一趟来看笑话的! 但君如珩在听了他的话之后,还认真的思索了片刻,随即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没有用错。” “?”宁远鸣惊讶于他的死不认错,“怎么可能没有用错,你觉得桑黎是那种人?有哪个正常人喜欢用催情药啊?” 君如珩没有做声,只御剑往玄清峰去。 宁远鸣立马跟了上去,他也不敢距离太近,是以没有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君如珩眉毛下垂,前额微蹙,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景象。 一头雪白长发的青年,身穿喜服从大殿之外光着脚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他走得缓慢,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坎上。 距离近了,那人似乎和他说了些什么,便将他一把推倒在地。 随即那人抬起左脚,赤裸的脚踩上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却很清楚那个人就是现在的桑黎。 模糊的记忆里,那个白发青年压低上半身,又同他说了些什么,可他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他的唇瓣在动。 只见那人说完之后,拿出了一只酒杯,自己轻酌一口后,倾身下来捏住他的下颚,将剩余的酒全部灌进了他的嘴里。 再之后,他看见青年坐到了他的身上,抬手抚过他身上的衣物,所过之处,皆只余下一片雪白的肌肤。 末了,他忆起了那时满屋甜腻的香味。 比起之前在沙漠下的洞穴里,那时的香味要淡得多,却更加叫人欲罢不能。 他并不知道桑黎喜不喜欢欲仙花,但他记得,他很喜欢用朝暮花。 尤其是用在他的身上。 …… 西厢房二楼。 感应到人已经走远的系统立马通知桑黎,“别装了别装了,人都走了。” 桑黎却没有睁眼,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势没变。 “怎么样,我刚刚的演技还可以吧!?” 那欢快的语调,让系统都忍不住无语了一瞬。 “是啊,别说是你师尊了,我要不是因为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我都要以为你是真的生气了。” 顿了顿,他继续感叹:“你是真胆大啊,把人家浴房都给一把火烧了,你不怕他生起气来,把你给就地办了?” 桑黎勾唇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怕什么,你看不出来他有愧于我吗?只要我抓住这一点,还怕拿不下他!?” “别说烧他浴房了,即便是反攻,那也是指日可待!” “……”系统觉得,前面的话还有可信度,至于后面……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哦!对了!”他忽而想起了什么,声音都变得格外兴奋,“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消息传递给主系统了!” “嗯?你什么时候传递的消息?上古遗迹里的时候?” “就你之前套我话的时候。” 说到这儿,桑黎听到耳边的声音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真的想要把我抽出识海!” “……” 第169章 阿黎,闹也闹够了 桑黎没想到自己就冒出了一瞬这样的想法都被他捕捉到了。 顿时感觉有点尴尬。 他连忙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消息传递到主系统那里了?” 系统倒也没有过多追究,而是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之前都是刚传信出去就被弹回来了,这次没有被弹回来,肯定是主系统已经收到了我的传信!” “那他有回信吗?” “……” 系统没有应声,周遭寂静得可怕。 “那看来是没有了。” “我的主系统一定会来救我的!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你们两口子弄死!” 桑黎忽的嗤笑了一声,问:“你之前告诉我的名字是不是没有说完啊?” 话题换的太快,系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嗯?什么名字?” “就是,穿得容易……回去难啊。” “……”系统噤声了。 吵架肯定是吵不过桑黎那张嘴的,他选择自动闭麦。 系统没了声音,桑黎也不再言语。 周身还萦绕着君如珩过渡来的灵气,不要白不要。 说不定把这些灵气全部吸收,他能在宗门大比之前晋升元婴也不一定。 也正好在房间里修行三个月,一直躲到宗门大比前夕。 这期间,君如珩即便是想要来找他掉节操,也得考虑他会不会因为分心而走火入魔。 打定主意,桑黎便专心吸取周遭的灵气修炼起来。 三月时间并不长,桑黎在系统的提醒下睁眼时,感觉自己不过是坐了一会儿时间而已。 但系统告诉他,宗门里那些需要去落云宗的人都在准备出发了。 而他的师尊也已经等在了门外。 桑黎下了床,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 打开门时,君如珩逆光而站,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桑黎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一张俊脸,背光的面容看上去有些阴沉,但君如珩微微低着头,眉目含笑,柔情似水。 他看得有些出神,被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弄得心神恍惚。 直到君如珩轻柔的唤了他一声“阿黎”,他这才回过神。 “阿黎,他们已经在玄清峰上集合了,你若是不愿意和太多人一起,不如便和为师……” 话未说完,桑黎直接打断他,“师尊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不愿意和大家一起走呢,大家都是亲如家人的同门,我又怎么能落落寡合,还请师尊莫要毁徒儿名声才是。” 他一阵阴阳怪气,随后翻了个白眼就踏出门槛绕开他往外走。 正在他唤出灵剑想要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君如珩不急不缓的沉声说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同他们一起乘坐飞舟吧。” 桑黎身形一顿,硬生生刹住了飞出半米距离的灵剑。 君如珩面色如常,他转过身看着桑黎的背影,挑了挑眉梢,“索性也不过坐一日的飞舟,倒也不是太久。” “……” 「确实不算久,我可能半日就吐死了,哪还能等上一日呢。」 桑黎回过头,斜睨了他一眼,君如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也没有多加揣测。 左右不过是想要拉他一起御剑罢了。 桑黎没有言语,直接御剑往玄清峰飞去了。 徒留君如珩一脸受伤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御剑跟了上去。 桑黎御剑的速度不快,他很快便追上去与他并肩同行。 两人一同赶到玄清峰时,几乎拉了所有人的目光。 桑黎本就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如今被这么多人盯着也无所谓,只是径直的走向了宗主那边。 宁远鸣见桑黎赶来,也是满脸笑意,“都来齐了,也差不多该启程了。” 说话间,他将飞舟拿出来抛向了空中,飞舟眨眼间放大,悬停在了半空中。 桑黎看着飞舟只觉得一阵胃疼,“宗主,我还是御剑吧,正好修为已经到了瓶颈期,说不定御剑还能寻到机缘突破元婴。” 闻言,宁远鸣第一时间看向了桑黎身后的君如珩。 随即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强求。” 说完他便想要招呼一众弟子上飞舟,不曾想,柳年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凑热闹。 “小师弟,我跟你一起御剑吧,我也到了瓶颈期,也想寻求机缘突破。” 桑黎一听,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好啊。” 有了柳年打头阵,陆怀安也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我也一起吧。” 他还没有忘了上次桑黎拉他一起御剑飞行的体验,虽然后来陷入了女妖的幻境,但确实让他成长不少。 这一次虽说是去落云宗,保不齐半路就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到时也算是历练一番。 这两人站出来之后,柳祁月也站了出来,他就站在几人身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到最后,他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在柳祁月真诚的注视下,也不得不加入了队伍。 只是他们在加入队伍之前,都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脸已经黑透了的师尊。 眼看同行的人越来越多,君如珩抿起唇,上前一步一把拽过桑黎的手腕,强硬的拉着他一起御剑飞走了。 剩下一群人看着那两道身影飞远之后,又回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远鸣无奈的笑叹一声,继续招呼剩下的弟子上飞舟。 飞舟起航时,君如珩带着桑黎已经飞行了很远一段距离。 但他并没有直接飞向落云宗,而是在飞出一段距离之后,下落到了一片树林当中。 桑黎被君如珩按在树干上时,吓得呼吸都放缓了,他抬手抵在君如珩胸前,想要将他推开。 君如珩沉着脸,纹丝未动。 “阿黎,闹也闹够了,冷落了为师好几个月,是不是该有一点补偿?” “不到三个月。” 桑黎故作冷淡的回应,手中暗暗发力,却始终撼动不了君如珩分毫。 君如珩感受到他的抵抗,干脆抓住他的两只手禁锢在了他的头顶。 没了阻挡,他随即贴了过去,一条腿强硬的挤进了桑黎的腿间,将两人的距离贴合得更近。 第170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阿黎,我想你得紧,你听话些好吗?” 两人距离很近,君如珩说话时的温热气息都打在了桑黎的脸上,让他的脸瞬间灼热滚烫了起来。 他动了动自己被禁锢住的双手,有些咬牙切齿,“我倒是想不听话,那你先把我放开啊!” 君如珩微低着头,非但没有放开,反而禁锢得更紧。 “阿黎,你还想闹多久?” 他嗓音低沉,透着些微愠怒,明显有些克制不住了。 桑黎自知自己玩得是有些过,他其实早就能接纳君如珩了,可就是咽不下被压倒的这口气。 现在他极有可能再次失去节操,也不免慌了。 其他的倒是还能接受…… 可这是在荒郊野外啊! 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尽可能的把后背贴在树干上,以此来拉开他们之间紧密相贴的距离。 君如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他一有动作的时候便倾身下去含住了那两片水润的唇瓣。 “唔——” 桑黎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剩余的声音便被君如珩猛烈的吻淹没。 君如珩的动作说不上温柔,牙齿咬着唇瓣厮磨的时候,桑黎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只能松开牙关迎合。 唇上的疼痛减轻,桑黎刚刚松了一口气,便感觉侧腰传来一阵酥麻。 他身子一颤,不可抑制的闷哼了一声。 君如珩在他的腰间轻轻掐了一把,试探完他的反应之后,便又开始动手。 桑黎想往侧边躲避,君如珩便贴得更紧,双腿将他的腿紧紧牵制住,让他动弹不了半分,只能被迫承受着腰间那一阵阵的酥麻感。 待到桑黎已经快要喘不上来气了,君如珩才终于意犹未尽的退开了一些。 两人唇瓣分开时,树影摇晃间,斑驳的光影投下,连接两人唇瓣的银色桥梁反射着微光,看得两人都面红耳赤。 桑黎的嘴巴还微微张着,喘出来的气带动着桥梁震动,他愈加感觉脸颊烧的慌,连忙将头撇向一边,断开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唇瓣上传来了些许凉意,君如珩眸色微暗,探出舌尖舔舐了一遍下唇。 桑黎余光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见他的动作,只觉喉咙一紧,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他的双手还被君如珩用一只手禁锢在头顶,两人的身体也还贴在一起,他自然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变化。 眼见君如珩眸中火热,再次倾身过来,桑黎立马将头努力的往一旁偏。 “师尊!!!冷静些!你给我点时间缓缓行不行!!” 桑黎声音沙哑,细听之下还有些许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微颤。 君如珩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松开了对桑黎的桎梏。 手上得了自由的桑黎短暂的松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笑脸迎上君如珩的目光。 “徒儿就知道师尊还是心疼我的。” 君如珩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为师给你三日时间,到时不管你有没有做好准备,为师都会继续今日所做之事。” “师尊,三日时间太短了,一个月行不行?” 桑黎说完之后便一脸讨好的望着他,还蕴着雾气的双眸楚楚动人,很难不叫人心软。 君如珩不想等太久,可桑黎的样子确实让他心软了。 他思索片刻,做出了让步,“给你五日时间。” 桑黎一看装弱有戏,立马得寸进尺的讨价还价,“二十天行不行?” 君如珩脸色一沉,桑黎知道他是不同意,马上又给了个时限,“半月,半月总行了吧?” 君如珩还是不做声,脸色也愈加阴沉。 桑黎害怕君如珩反悔,一咬牙,“十天!就十天!十天之后我要是再拒绝你,你就按着我来强的!” “好。”君如珩一口答应了下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怪为师把你弄疼了。” “……” 「怎么办,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君如珩当即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嘴角挑起邪肆的笑容。 “阿黎,记得要做个遵守承诺的好孩子。” 桑黎:“……”总有一种被窥破心思的感觉。 好在君如珩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帮他整理好衣衫之后,带着他御剑往落云宗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君如珩的御剑速度很慢,暮色渐浓之时才赶到落云宗。 第二日便是宗门大比的第一天,现在这个时间段,参加宗门大比的那些宗门,基本上都已经在落云宗安顿好了。 不过山门处还是有许多人在等着。 看他们的着装应该就是落云宗的人。 两人落到山门前,立马有人笑脸相迎。 桑黎定睛一看,竟然还是老熟人。 为首走来的那位长老正是之前在上古遗迹里遇到的那一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也是熟人。 “桑小友,好久不见。” 三年时间,当初那个邀请他一决高下的少年郎如今也变得丰神俊逸。 桑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便感觉周遭的气息忽然阴冷了许多。 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些人的醋坛子打翻了。 桑黎目光收敛了一些,礼貌的微笑着回应:“好久不见,云少主。” 云知意微微颔首,“桑小友的修为精进了不少,看来我们之间怕是难分胜负。”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当我傻嘛!?我连你的修为都看不透,少说你也是个元婴,你跟我一个金丹的说难分胜负?」 桑黎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恐怕要让云少主失望了,我在宗门里参加选拔的时候落选了,没有资格参加这一次的宗门大比。” 云知意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结果,他露出意外的神色,皱起了眉。 “桑小友作为玄知长老的关门弟子,怎会没有参赛资格?” “对呀,我只是一个给玄知长老关门的弟子,哪里有资格参加什么宗门大比。” 说完之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君如珩,笑意吟吟的说道:“您说对吧,师尊。” 君如珩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他微挑眉梢,点了点头应和:“嗯,是不必参加。” 第171章 阿鸣,你让我好等啊…… 有了君如珩的一锤定音,没有人再质疑桑黎参不参赛,也没人敢深究。 云知意明显有些失落,看得桑黎有些莫名。 算起来,他们也没见过几次面,每次相处的时间都不算长,更是没有说过几句话。 这人怎么就逮着他不放呢? 难道是因为魔气的原因? 桑黎正疑惑间,头顶覆盖下一片阴影,一艘飞舟的暗影投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向上方,意外的发现这飞舟有些眼熟。 思索片刻,这才想起,这可不就是宁远鸣之前拿出来的飞舟吗!? 当时他就只匆匆瞥了一眼,虽记不太清了,但也能确定这就是宁远鸣的飞舟。 那船头插着的一面桃色小旗帜是不会错的。 是他们宗主大人喜爱的颜色。 飞舟没有下降,只是上面的人接二连三的跳了下来。 宁远鸣是最后一个跳下来的,他下来之后就顺带把飞舟收进了须臾戒里。 他回过身看到自家小师叔的时候还惊了一下。 再看向他身边的桑黎,除了嘴唇有点肿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不免有些惊讶。 他小师叔这是……失手了? 容不得他多想,落云宗的长老已经迎了上来,“宁宗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看向迎上来的人,笑着迎合:“劳贺长老挂念,一切安好。” 贺凉也露出职业假笑点了点头:“如此便好,那就不多说了,天色渐晚,我们为各位安排好了房间,请吧。” “有劳有劳。” 两人微笑着说着客套话,一边带头往宗门里面走。 桑黎本想跟在队伍的最后,他迟迟未走,君如珩也站在原地不动。 君如珩没动,导致其他的长老和弟子也不敢走。 僵持之下,桑黎只能跟上了宗主的步伐。 跟上次来落云宗不同的是,这次可以沿途欣赏落云宗的景色。 前往住所的路途不算太远,但这一路看过来,落云宗的财大气粗显而易见。 就连屋顶上的瓦片都是金子做的。 桑黎感觉自己的红眼病犯了。 他侧过头瞥了身旁的君如珩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你,耗费那么多时间去找那些金子做什么,直接来落云宗抢一座宫殿搬回宗门不就行了吗?」 「又好看又实用,可不比那些金手镯金链子强多了?」 君如珩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暗自将桑黎的话记下了。 到了住客的山峰上,桑黎再一次觉得自己格局小了。 这落云宗就连住客的房子都修建得金碧辉煌。 这要不是因为上面压着一个君如珩,他们落云宗恐怕早就是第一宗门了。 不过现在也大差不差,他们清风宗虽然还是第一宗门,但其他的宗门几乎都以落云宗马首是瞻。 他们第一宗门这个称号,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 毕竟在此之前,君如珩几乎从不问世事。 对于宗门之间的斗争也没有参与过。 这才导致不少人极其嚣张的明里暗里说坏话挑衅他们清风宗。 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清风宗也一直被其他宗门针对,从来没有拿到过魁首。 一共两轮的比试,有时候清风宗在第一轮就被别的宗门联手刷了下来,根本无缘决赛。 而这一次,宗主大人好像认真了。 挑选来的弟子都是实力最强的,这要是还不把第一宗门的位置巩固一下都说不过去! 桑黎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番,还好自己没有参赛资格,用不着去这么拼。 转而看向身后的一群人,也不知宁远鸣在飞舟给他们说了什么,个个看上去都斗志昂扬,就连他的几位师兄也是一脸严肃,看来被忽悠得不轻。 他没有想太多,便有落云宗的弟子上前来为他们带路去房间了。 好在他没有和君如珩安排到一起,比起君如珩沉下去的脸色,桑黎明显开心得多。 众人都离开后,宁远鸣还站在原地同贺凉礼尚往来的客套。 见周围的人都走了,宁远鸣才告别贺凉,跟着为他带路的弟子一同离开了。 落云宗他也来过好几次,对于这里还是比较熟悉。 其实不用人带路他也能找到住处。 此前来的几次,他的房间都没变过,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来到他的小院前,前面带路的落云宗弟子为他打开门,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宁远鸣也没有客气,直接越过他走进了院门。 在路过那个弟子身边时,他徒然腾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一愣,还未转过身看向那边,身后的院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随后他便感觉周遭有灵气波动,看向半空时,才发现整个小院已经被结界笼罩了。 身后传来一道炙热的目光,他只觉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 “阿鸣,你让我好等啊……” 耳边传来夹杂着兴奋的低沉嗓音,宁远鸣感觉脊背发凉,他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却被人先一步抱进了怀里。 他浑身一僵,感受着耳边传来的热气,嘴唇都在打颤。 “我告诉你,你不要乱来啊,这可是在落云宗,明日还要举办宗门大比……” 话未说完,他便被身后的人抱着瞬移到了凉亭里。 他感觉自己腹部被抵在了凉亭里石桌的边缘,下一刻,身后的人直接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了石桌上。 脸颊贴上冰凉的石桌,宁远鸣愈加慌乱。 “黄烁烁!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身后的人显然很不喜欢这个称呼,在他说完之后就将他肩膀处的衣裳撕破了。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彻耳畔,宁远鸣又急又气,但他的修为要低对方一个小境界,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你别这样好吗?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没必要一上来就动手,对吧?” 他放轻了语气,想要先把对方安抚下来。 可身后的人根本不多做理会,只是执着的撕扯着他的衣服。 随着他粗暴的动作,宁远鸣只感觉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他吓得止不住颤抖,语调都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你别这样……你先冷静点好不好……” 第172章 闭嘴!你给我闭嘴! 兴许是他现在的模样太过可怜,身后的人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 这让他看到了希望,他立即放柔了语气轻声哄着,“我们可以先好好的谈一谈,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做。” “是么?” 在宁远鸣的身后,那个长相阴柔的俊美男子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他压低身子,附在宁远鸣的耳边哑着声音言语。 “上次你也是这么哄骗我的,结果呢?” “呵呵呵……哈哈哈……阿鸣啊,你躲了我十年!整整十年!” “你怎么狠的下心啊?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宁远鸣瞬间瞪大了双眼痛呼出声。 那种久违的疼痛感让他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他喘息几次,缓和过来之后,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他咬了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十年前你折磨了我半个月,还想要我见你!?做你的梦去吧!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我早晚有一天杀了你!!” “宁远鸣!”男子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不要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是你非要往我跟前凑,如今我一颗真心交付于你,你却毫不留情的践踏,你当我是什么!?” “如果你要杀了我,那好啊,在我死之前我绝对会拉上你一起,我活不了,你也得给我陪葬!” 说到此,他安静了下来,沉寂了片刻之后,那张阴柔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 他低声笑着,胸腔都在那笑声中不停震动,震得他的心脏也在一阵一阵的抽痛。 “阿鸣,想要杀了我,以你的实力怕是做不到,不如……你先假意迎合我,让我沉溺在你的温柔乡中,到时候要想杀了我,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要我迎合你?做梦去——” 声音戛然而止,宁远鸣咬住下唇,愣是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男子不急不缓,俯身在他光洁白皙的背上轻吻了许久,这才状似温柔的说道:“你刚刚也说了,明日便是宗门大比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加柔和,“你说,若是明日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你这个第一宗门的宗主之位,还坐得稳吗?” 明明是极为温柔的声音,宁远鸣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强行稳住心神,沉下了声音:“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拐弯抹角可不是你的风格。” 男子轻笑了一声,“没想到我的阿鸣这么了解我,那我就直说了……” 他再一次凑到宁远鸣的耳边,声音沙哑,“我想要你们清风宗护山结界的通行证。” “不可能!”宁远鸣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能躲这十年,全靠这护山结界。 这个结界便是君如珩设下的,这世间能打开这个结界的,除去君如珩,便只有这个方便弟子出行的通行证了。 如果把通行证给了他,那他以后岂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样一来,他以后就只能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哪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宁远鸣的态度强硬,黄烁烁倒也不着急,只是迎着那即将落幕的夕阳轻缓的动着。 “你说,若是我明日也像现在这般,将你按在桌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闭嘴!你给我闭嘴!” 宁远鸣气急败坏的打断他的话,要不是他实力不济,他现在真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对于他的愤怒,黄烁烁淡定得多,只轻声问他,“你给是不给?你应该清楚,我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宁远鸣自知他说的有理,这个人疯起来确实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他心中天人交战许久,这才下了决定。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为自己争取一点利益。 “我可以把通行证给你,但你今晚不许碰我!” 明日就是宗门大比了,到时他要是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他里子面子都得丢光了! 黄烁烁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便轻快的答应了。 等拿到宁远鸣给他的通行证,他先检查了一番,确定没问题之后,他这才将东西收进须臾戒里。 宁远鸣见他收了东西,立马挣扎起来,“现在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可以放过我了吧?” 谁知黄烁烁忽而邪肆的笑了起来,他垂眸看着宁远鸣的侧脸,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微光。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呀,我的阿鸣。” 宁远鸣顿时黑了脸,“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出尔反尔?” “我可没有出尔反尔,刚刚是你自己说的,今晚不可以碰你,可现在才日暮时分,我为何碰不得?” “!?”宁远鸣一哽,被自己挖的坑和对方的厚脸皮,刺激得说不出话。 黄烁烁不以为意,反正他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 …… 翌日。 宗门大比在巳时开始,辰时是在落云宗主峰上集合的时间。 不少宗门的宗主和一众弟子早早便在主峰上等候,作为主办方的落云宗也在其中,只有四大宗门里的另外三个宗门的人姗姗来迟。 最先到的还是清风宗。 桑黎跟着宋鹤卿他们走到观众席上落座,身边一直跟着的君如珩也落座在了他旁边。 他侧目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出声提醒:“师尊,你应该坐到宗主旁边去,这里是弟子坐的观众席,长老的位置在宗主那边。” 君如珩抬眸扫了一眼宁远鸣的方向,对于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并未过多关注,只是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空位,和空位旁的宋鹤卿。 修仙界注重辈分,宋鹤卿作为他的大弟子,坐在那个位置也合理。 可如此一来,他和桑黎之间便会间隔好几个人。 君如珩收回目光,抿唇思索片刻,随即拉着桑黎的手腕站起身,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他走到了长老席位。 宋鹤卿立马想要起身让位,君如珩却拉着桑黎直接坐到了长老席位上。 落云宗豪横,长老的席位都是够两三个人同排坐的程度。 他们两个大男人坐在一个席位上,倒也不显得拥挤,只是周遭异样的目光有些多。 第173章 有些好奇你的头发是不是真的 桑黎只淡然的扫了一眼那些人便收回了目光。 别人怎么看无所谓,只要不来他面前指指点点,他也可以是个温和的人。 何况现在他的身边坐着君如珩,哪怕他不说话,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人的目光自动收回去。 少了那些视线,桑黎注意力就放到了场上的其他人身上。 扫视一圈之后,他还在其中发现了几个眼熟的人。 为首的那人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时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那人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熟人。 三年时间,冯青磊倒是没什么变化。 桑黎的变化还是很大的,所以对方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来。 只是在他认出桑黎的那一刻,立马转移了视线装不认识。 他还记得桑黎在三年前说的帮他要名额参赛的事,他生怕桑黎这个时候提出来,所以慌忙的避开了目光。 只是正主早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见冯青磊避开他的目光,还以为是畏惧他身边的君如珩。 他侧目看了君如珩一眼,君如珩唇角扬起淡笑,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桑黎有些莫名,既然对方不愿搭理自己,他也没有再过多关注冯青磊那边,继而关注起了刚刚入场的宗门。 在他们之后赶来的宗门是第三大宗门,琅月宗。 清一色的金色着装,看上去也比他们宗门有钱。 领头的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一张阴柔艳丽的脸雌雄莫辨,若不是他那傲人的身高和平坦的胸膛彰显着男性的气息,定会叫人误以为这是个绝色女子。 他带着一众弟子去往了预先安排好的位置,将弟子安顿好之后,这才转身走向落云宗宗主的方向。 观众席上有专门为宗主所设下的席位,四大宗主的位置都安排在一起。 但宗主的观众席上只有云濂道一人。 男子眼眸转动,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宁远鸣的方向。 视线中,青年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苍白的薄唇紧闭,一身的浩然正气,不怒自威。 他挑了一下眉毛,在触及到对方眼中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时,他微微勾唇,扬起愉悦的笑容。 “宁宗主是对云宗主安排的位置有所不满吗?为何不坐这宗主席位,偏跑去坐长老席位。” 说话间,他轻车熟路的在第三个席位上坐下,随即好整以暇的看向宁远鸣。 宁远鸣气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躁动的心情,方才开口:“黄宗主说笑了,我不过是想和宗门内的弟子亲近些罢了。”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将自己那略显沙哑的声音掩藏起来。 幸而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人偏生不放过他,依旧咄咄逼人:“往日在宗门里天天相处在一起,如今,出门在外,怕是没有必要再如此亲近了吧?你觉得呢?宁宗主。” 宁远鸣抿起唇没有应话,脸色依旧难看。 场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众人皆知,第一宗门和第三宗门极其不对付,尤其是两宗宗主,见面必掐。 如今只是嘴上说说也还算是好的,毕竟以往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是常有的事。 起初两人打起来之时,还有人会上去拉架,但次数多了,他们便发现,只要一有人上去劝架,他们两人就会暂时性的化干戈为玉帛,然后联手将劝架的人暴打一顿。 久而久之,也没人敢上去劝架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也已经习惯了这两人一见面时的吵吵闹闹,如今都是抱着一副吃瓜看戏的态度在一旁观战。 “说起来,宁宗主上一次的宗门大比就无故缺席,这一次……总不能还会缺席吧?” 男人含笑的声音透着些许意味深长,连带着看向宁远鸣的眼神也说不上清白。 宁远鸣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起身往宗主席位走去。 黄烁烁的意思很明显了,若是他不坐过去,这一次宗门大比的半个月时间,又逃不了一顿折磨。 宗主席位总共四个位置,落云宗作为主办方,坐在首位。 琅月宗排名第三,坐在第三个席位。 宁远鸣走过去只能坐到了第二个席位上。 感受着身旁传过来的炙热视线,宁远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欲一饮而尽,却被人拦下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黄烁烁那张艳丽的脸近在咫尺。 他呼吸一滞,竟忘了已到嘴边的言辞。 明明已经看过无数次这张脸,脑海里也尽是这张脸的模样,可当他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还是会经不住心动。 黄烁烁对于他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笑容更甚,“我记得宁宗主的酒量不太好,在这种场合上,还是不要饮酒的好,免得到时喝醉了,耍酒疯误伤了人。” 说着,他便将宁远鸣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 然后在对方愤怒的注视下,将酒杯递至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还咂巴了一下嘴,“这酒倒是不错,只可惜宁宗主喝不上。” 宁远鸣没有做声,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黄烁烁知晓是自己昨晚将人得罪狠了,如今也没有再过多招惹。 这一次两位宗主没有掐架,倒是让吃瓜群众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他们便被转移了视线。 第四宗门,星陨宗的人已经来了。 带头的人是宗主许和,外表看上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笑得随和,那张依然帅气的脸上就连鱼尾纹都带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也难怪会生出一个修仙界第一美人。 他走至末尾的席位,坐下之前将目光放到了宁远鸣身上。 准确来说,是在打量他的头顶。 宁远鸣感受到那道探究的视线,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许宗主在看什么?” 许和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此前听闻宁宗主的头发因为某些原因掉光了,所以有些好奇你的头发是不是真的。” 宁远鸣顿时黑透了脸,他抿着唇,撇过头不做理会。 黄烁烁夹在两人中间,姿态优雅的饮下一杯酒之后,指尖捏着空酒杯转动,目光落在酒杯上,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第174章 说不是内涵都没人信 “许宗主既然这么好奇,不如亲自去体验一把,看看自己的头发能不能掉光。”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许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毕竟,只有自己亲身体会才能知晓得更全面,你说呢?” 许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皱了皱眉,摇头道:“倒也不必,我年纪大了,这几根头发怕是经不起折腾。” “那许宗主以后可要小心一些,指不定哪天就会大粪淋头……” “砰——” 黄烁烁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便听见杯子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宁远鸣阴沉着脸,看样子是气的不轻。 黄烁烁抿起唇不再多言,许和也识趣的老实坐下。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人也已经到齐,云濂道轻咳两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这次的宗门大比和往常一样,为期半月,前五日进行第一轮的比拼,休息五日之后再进行最后的魁首争夺。” 语落,他冲着下方的贺凉点了点头,对方立马拿出一幅卷轴走到正中间的空地上。 之后又有人摆上一张桌子和两个抽签筒。 桑黎之前听说过宗门大比的规矩,两个抽签筒,一个是为四大宗门准备的,里面只有四支签。 另一个里面有十六支签,是为其他有实力的宗门准备的。 第一轮的比试其实和他之前参加的宗门筛选相差无几。 都是抽选妖兽斩杀,四大宗门因为实力高出其他宗门,为了公平起见,妖兽的修为都要高出许多。 这一轮比试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场比试。 二十个参赛宗门,最终只会留下十个宗门参加决赛。 只有在这一轮合力将四大宗门刷下去,其他宗门才有夺得魁首的机会。 他们清风宗以往都是因为被好几个宗门针对,最后没能完成斩杀妖兽的任务,无缘决赛。 据说上一次还是被落云宗的人带头针对,在第一轮便被淘汰了,最后还被落云宗夺得了魁首。 不过他们宗主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魁首的丰厚奖励都是事先保密,直到最后才会拿出来交给获胜的宗门。 上一届的宗门大比由他们清风宗举办,落云宗的行为就等于上门踢馆。 在对方夺得魁首之后,他们的宗主大人直接将那所谓的丰厚奖励换成了二十万下品灵石。 听说当时落云宗的人鼻子都气歪了。 但他们清风宗又是出了名的穷,况且奖励这个东西是自家宗门里出的,他们想拿什么东西出来就拿什么,落云宗的人即便是心有不满,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这一次落到他们落云宗主办,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还上一次憋着的那口气,落云宗在抽签之前就宣布了夺魁奖励。 一把从上古遗迹里得来的神剑,三件中品法宝,还有二十万上品灵石。 其实光是神剑和法宝就已经是大手笔了。 所以桑黎严重怀疑那多加的二十万上品灵石是在内涵他们清风宗。 毕竟灵石在这个奖励里显得太无足轻重了。 光是一件中品法宝的价格都不止二十万上品灵石。 说不是内涵都没人信。 只是面对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他们宗主不动如钟,面色如常。 桑黎不禁感叹,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宗主的人,这心态真好。 等落云宗的长老讲解完规则之后,他身边的几位师兄就带着参赛的弟子前往大殿中心抽签去了。 由他们清风宗带头,其余的宗门依次上去抽签。 待到所有参赛的弟子都到齐,贺凉将手中的卷轴抛向空中,瞬间放大数倍的卷轴将底下的笼罩在阴影下。 不过眨眼间,场上那些参赛的弟子都被吸入其中。 随后卷轴翻转着下降,在接近地面时停下,朝上的画面浮现起微光,在半空中投射出影像。 刚刚被吸进秘境的弟子,都出现在了这幅影像上面。 桑黎还是第一次见到别人进入秘境,不得不说,这观影效果着实不错。 他立马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中,津津有味的磕起来。 嗑瓜子的声音很快引来了旁边宗主席上几人的目光。 在看到他身边的君如珩时,除了宁远鸣和云濂道之外,其他两人皆是一怔。 许和距离他们最近,看的也最为真切。 那个向来清冷的修仙界第一人,居然目光柔和的一直盯着他身侧的青年,甚至还会时不时的勾一下唇,看上去格外的平易近人。 他愣了片刻,随即转向宁远鸣那边询问:“不知玄知长老身旁那位是……?” 宁远鸣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好,“人就在你旁边,你不会自己问吗?” 许和被怼也没有生气,“玄知长老可能有些忙,只怕无暇顾及其他。” 宁远鸣这才看向那边,只见自家小师叔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个小徒儿,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其他人。 哪怕许和在他身边明目张胆的询问与他有关的事,他也无动于衷。 宁远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无语凝噎。 合着他之前的话都白说了,他这个小师叔完全没有听进去。 在自家宗门里如此也便罢了,现在到了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没有丝毫收敛。 再看桑黎,也是一副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模样。 罢了,由着他们去吧,反正早晚也是会被世人知晓的事。 他收回目光,淡然开口:“那是我小师叔收的关门弟子。” “既是玄知长老的弟子,为何没有参加这次宗门大比?” 宁远鸣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声音不急不缓,“我们宗门也是很严谨的,在参加这场大比之前,我们宗门内部做了一次选拔,他落选了,自然无缘宗门大比。”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桑黎的方向。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考核,能让玄知长老的弟子落选。 看着修为也不算低,着实想不明白。 但宁远鸣也没有多说,也没有人再追问。 秘境里的比试已经开始了,众人的目光这才转移到影像上。 第175章 我不需要弥补 这一次的秘境是森林秘境。 好消息是,桑黎的师兄没有一进入秘境就遇到妖兽或者是其他参赛的人。 坏消息是,五个人在五个地方,相隔甚远。 至于他们宗门参赛的其他弟子,也是散落各方。 与其他宗门相比较,他们宗门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四大宗门需要斩杀的妖兽少说也是化神期的修为,光凭几个人根本奈何不得。 他们要想完成任务,就必须想办法集合到一起。 桑黎看得专注,他细心的观察到他的几位师兄在进入秘境后,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也临危不乱。 以他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应该是有法子聚到一起。 毕竟就连柳年都丝毫不慌。 看他们几人的行进路线,也是在向着同一个地点前进。 想来是早就通过气的。 如此说来,他们清风宗还有望拿下魁首! 第二轮的比拼是看哪一个宗门斩杀的妖魔数量最多。 若是他们在第一轮晋级,以他们的实力拿下魁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桑黎正看得津津有味,面前却被递过来一杯茶水。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便对上君如珩柔情似水的双眸。 桑黎抿了抿唇,接过了递到面前的杯子。 “师尊是有话要说?” 说话间,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那些偷偷打量他们的目光并没有增多,反而减少了许多。 也就是说,君如珩设了结界。 他拿着茶杯饮了一口茶水,安静的等待着君如珩开口。 过了许久,他手中的茶水都喝了一半了,君如珩才终于开了尊口。 “阿黎,你为何不愿为妻?” 对于他的问题,桑黎并不觉得意外。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手却没有从杯子上挪开,而是用食指轻轻的敲着杯沿。 他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可君如珩等的有点着急,他并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心声,也没有等到桑黎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桑黎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对方开口了。 “师尊觉得我和万年前的脾性一样吗?” 君如珩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桑黎会问他这个问题。 可桑黎的神情很认真,哪怕他低垂着头,目光紧锁在茶杯上,那张侧脸看上去也极为严肃。 错愕过后,君如珩认真思索了一番这个问题,脑海中回想起桑黎万年前的样子。 “脾性是有些许不同。” 良久,他得出这个结果。 桑黎眸色暗了暗,忽而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师尊问我为何不愿为妻,怎么不先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是君如珩,还是万年前的神君呢?” 君如珩拧起了眉头,面上不解,“何出此言?” 桑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眸色深沉,“师尊是在进入上古遗迹之后才逐渐恢复了部分记忆,对吧?” 君如珩抿起唇点了点头,桑黎继续说道:“可是在进入上古遗迹之前,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师尊为何同我表明心意?” 他顿了顿,也没有等着君如珩回答,自顾自的扬起唇露出一抹讥笑。 “是因为你有愧于万年前的那个我,其实早在进入上古遗迹之前,你心中就清楚我是故人,是一个你亏欠过的故人,你对我好也不过是想要弥补你记忆里的那个人罢了。” “可我不一样,我对万年前的事一无所知,即便是同一个灵魂,我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我喜欢的人也不是万年前的神君。” “我喜欢的人只是你,那个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眼见到的你,那个从始至终都护着我的师尊。” 桑黎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的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君如珩虽没有言语,却也能从他认真的神色中看出他有在仔细听。 就是……可能没怎么听明白。 他不理解,明明就是同一个元神,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究竟有什么区别。 桑黎看出他的不解,他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是历经了上万年的时光,你不能总活在过去。” “以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如今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我,你爱的人也该是我,而不是透过我去爱万年前的人。”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迷,“师尊,我不需要弥补,我想要你的所作所为皆是为我。” 君如珩眉头蹙得很紧,思索良久之后,他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一开始确实是受了影响才会对桑黎好,他几次三番的克制住自己没有动他,也是因为心中有愧,不敢强迫于他。 后来恢复一部分记忆,他本想着,只要桑黎归位,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他忘了,桑黎的元神经过万年轮回,历经了无数悲欢喜乐,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现在的桑黎,和他印象当中的那个人,虽是同一个元神,但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 桑黎和万年前的他,喜好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若是再因为以前的事畏畏缩缩,恐怕就要和桑黎失之交臂了。 而桑黎刚刚的话也已经挑明,如今过了万年之久,就该忘记过去活在当下。 既然重逢,就应该重新开始。 君如珩脸上挂起坚定的神色,看向桑黎的眸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情切,“我不做什么神君,以后都只做你的师尊。” 桑黎有些惊讶于他的上道。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费好大一番口舌,没想到处理起来还挺容易? 他当即露出一副欣慰的神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愧是我的好师尊……” 话未说完,他便被君如珩抓住了手,对方的拇指还在他的掌心里按压摩擦了两下。 他立马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君如珩抓得更紧。 随后他便见君如珩的俊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心中有些慌乱。 「不是吧,这才刚刚说开,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桑黎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却被君如珩拽着手拉得更近。 “阿黎,如今已经知晓你不愿为妻的原因了,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何想要让我为妻?” 第176章 下次你可以早点来 “……” 桑黎一噎,抿着唇没敢说话。 「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想要淦到你痛哭流涕,满心满眼都是我,无暇思虑其他吧?」 君如珩立马沉下了脸,他敢保证,若是桑黎敢将这话说出来,他丝毫不介意在这里把他弄到痛哭流涕。 好在桑黎也没有作死,只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可能……是我话本子看得太多了?” 君如珩的脸色缓和了些,他抬手在桑黎的发顶揉了一把,语调轻柔,“以后少看些话本。” 桑黎立即点头如捣蒜,躲开头顶作乱的手之后,又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他刚刚竟有那么一瞬心惊到脊背冒冷汗。 虽找不出原由,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 并且这个东西相当重要。 只是他想了许久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幸好君如珩也没有过多的举动,只是将他的腰紧紧搂住,手也安分的没有乱动。 …… 临近傍晚,桑黎不止坐累了,还有些看累了。 以往看小说,这种宗门大比都是看主角在秘境里连着几天几夜大杀四方,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观战的一群人是个什么情况。 如今这事儿落他身上,顿时感觉坐在这儿观战个几天几夜真不是人能干的事儿! 就算是修仙界,看着一个地方久了,也是会视觉疲劳的好吧! 他转动眼眸,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也有不少人无精打采,但都碍于场面隆重隐忍着。 桑黎不想忍,他用手肘碰了碰君如珩的侧腰,压低声音询问:“师尊,你这结界能坚持多久?” 君如珩不假思索:“你想要多长时间?” “……” 「怎么感觉这话这么不对味呢?」 越想越怪异,桑黎干脆不再多想,挣脱开君如珩的怀抱之后,他躺了下来,脑袋搁在了君如珩的大腿上,还左右动了动,寻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师尊,不介意我就这么睡你腿上吧?” 君如珩简直求之不得,他心中腾升起愉悦感,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他抬手抚上桑黎的额头,顺着发丝往后轻轻抚摸。 “你若是累了便好好休息吧,为师会一直守着你。” “好,多谢师尊。”桑黎故作感动,一把拉过那只在头顶作乱的手,随后紧紧攥在手里。 「之前我还小,你薅我头发也就算了,现在我都快跟你一样高了,还能让你薅?」 君如珩微微垂眸,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意味。 桑黎被头顶的目光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他讪笑两声,开始转移君如珩的注意力。 “师尊为何今日才来问我不愿为妻的原由?” 君如珩稍微收敛了些笑意,神色意味不明,“昨晚我去寻你,你睡得很沉。” “……”一阵沉默过后,桑黎有些心虚的别开目光,轻咳了两声,“下次你可以早点来。” 君如珩轻挑了一下眉毛,“昨夜我还没有回房便折返回去寻你。” “……”桑黎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翻身调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他。 “师尊,我先睡了。” “好。” 君如珩不再多言,那只被桑黎抓在手中的手轻微动了动,将那温热的手掌反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秘境里的比试还在继续,宋鹤卿他们花费了一天时间已经聚集到了一起,开始寻找他们要斩杀的妖兽。 桑黎第二日睁开眼时,已经艳阳高照。 君如珩为他设下的结界阻挡了刺目的光线,虽然睡觉的地方不是太好,但这一觉他睡得很安稳。 他原以为会被周遭的环境吵得睡不着,但周围却意外的安静。 就和当初在上古遗迹旁的客栈里一样,想来是君如珩设下了结界,隔断了外界的声音。 他动了动脑袋,额角触到了什么东西,随后便听到一声闷哼,脑袋下的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他心中疑惑,睁着迷蒙的眼睛往后仰了仰脑袋,想要看看君如珩此刻的情况。 谁知他的脑袋刚往后一仰,君如珩就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顺势按住了他的脑袋。 “?” 他还想要抬手将那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拿开,忽而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枕在君如珩的腿上。 那刚刚自己额头触及到的坚硬物体是…… 桑黎霎时红透了脸,也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君如珩感受着手掌下的肌肤逐渐升温,眸色微暗,闪过几丝难以压抑的欲火。 “阿黎,你睡觉有些不太老实。” 除了翻来覆去的用脑袋蹭着他之外,手还一直在他腰间摸索。 若非他定力好,现在桑黎已经动弹不得了。 桑黎虽然不清楚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坐起身远离了君如珩的怀抱。 眼前再度恢复光明,周身也少了些许男性浓烈的气息,他这才长吁一口气。 害怕君如珩再提起刚刚的事,他连忙坐直了身子看向场中的影像。 君如珩侧目看向他,忽而凑了过去。 桑黎一惊,立马往旁边躲了一下,“师尊,光天化日之下的公共场合,不适合做些奇奇怪怪的事,还望自重。” “为师何时说过要做什么?”他挑了一下眉梢,语调轻快,“还是说,你希望为师做些什么?” 桑黎:“……” 「这就是开窍之后,长了恋爱脑的男人吗?」 「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啊……」 他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的喉结彰显着他的紧张。 君如珩看在眼里,却觉得异常性感,他没有多想,在桑黎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倾身过去吻住了那柔嫩的唇瓣。 桑黎瞪大了眼睛想要后退,君如珩却像是早有预感一般,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让他根本无法逃离。 吻到后面,桑黎察觉到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便也合上了双眼,放心大胆的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唇瓣分离之时,寂静的结界里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桑黎立马撇过了头,不敢与君如珩对视。 第177章 自己多加小心 君如珩没有移开目光,眼神炙热的看着桑黎烧红的脸颊和耳根。 末了,他再次倾身过去,在那红透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桑黎没有躲,只是在他松口之后,将他从自己面前推开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个师尊虽然有些时候禽兽了些,不过倒也是说话算话。 说好的十天就是十天,在此期间他顶多亲他几口,不会有过多的举动。 既如此,他也就放心了许多。 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在这个地方霸王硬上弓。 桑黎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过君如珩面前的杯子饮了一口。 原以为会是酒液,入口却是有些微苦的茶水。 他皱了一下眉,将杯子又放了回去。 明明记得君如珩喝的是酒,自己的杯子里才是茶水,怎么现在君如珩的杯子里也换成了茶水? 看见他脸上的失落,君如珩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嘴角噙了一抹笑意。 他正欲抬手揉一揉那柔顺的墨发,想起桑黎并不喜欢这个行为,他又将手攥成拳收了回去。 “你酒量不好,最好不要饮酒。” “所以师尊就以身作则,也把自己的酒换成了茶?” 君如珩微微颔首,“嗯,此处人多,你若想要饮酒,我们可以找个无人的地方对饮。” “……不了不了。”他连忙摆手拒绝。 自己喝醉酒是什么德行他还是清楚的。 何况醉酒后要是发生点什么,他后悔都来不及。 桑黎只能认命的拿起茶杯继续饮茶,待到整杯茶水下肚,他放下杯子,看向身侧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师尊,要不……将结界打开?” 君如珩设下的这个结界把外面的声音都隔绝了,他想要观个战都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但君如珩并没有立马将结界打开,而是极为认真的询问:“结界打开,别人就能看到你我的一举一动,你介意别人知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桑黎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不介意,反正他们知道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何况,你之前明目张胆的拉着我到这里坐下,傻子都能猜得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君如珩不再言语,抿起唇扬了扬嘴角,挥手撤下了结界。 没了结界的阻隔,外界的声音尽数传了过来。 其中有一道夹杂着愤怒的声音格外熟悉,桑黎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自家宗主居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指着一个宗门的方向骂骂咧咧。 “你们清心宗能不能要点脸啊!?每次都使下作手段暗箭伤人,就你们也配来参加宗门大比!?” 桑黎再顺着宁远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有一个模仿他们清风宗的宗门。 宗门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便罢了,就连他们的宗门服饰也是照着清风宗的样式做的。 虽然他们着装的布料看上去比自家宗门要昂贵一些,可那样式和绣花,委实有些过于低劣。 一眼看去便知是假冒伪劣产品。 面对宁远鸣的谩骂,那些人脸上忿懑,却在看向君如珩这边时,又硬生生的将火憋了下去。 桑黎的眸色顿时冷了几分。 这是君如珩第一次来观战宗门大比,有他在此坐镇,自然没有人敢对上他们清风宗。 可看这些人现在的样子,此前没有君如珩在的现场,他们清风宗绝对没少被这些人冷嘲热讽。 他转移视线看向秘境影像,这才第二天,就已经有两个宗门的人联合起来针对他们清风宗了。 按理说,像这种宗门比试,宗门之间联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就是有的人手段下作,有的人又徇私偏袒,明明已经触犯了规则,却打着哈哈说小孩子年轻气盛下不为例。 他那几个师兄都心思单纯,要想跟这么多人耍手段,只会输的一败涂地。 现在也只能期盼他们能够以实力取胜了。 幸而这次参赛的弟子实力都非常强,顺利度过第一关,应该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桑黎都能听到自家宗主骂骂咧咧,而那些宗门都因为忌惮君如珩,不敢与他对上。 第一轮比试结束,清风宗的弟子因为没少被其他宗门的人坑,所以身上都带了伤。 但好在没有被刷下来,成功晋级第二轮的决赛。 桑黎看着自家宗门的人从秘境里互相搀扶着出来,脸色阴沉了些。 “师尊,我可以去参加第二轮的决赛吗?” 君如珩愣了片刻,顺着桑黎的视线看过去,入目的是清风宗那些参赛的弟子。 大部分弟子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有两个人伤势严重,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也看了几眼秘境里的情况,当时是别的宗门弟子故意激怒了妖兽,导致妖兽发狂,这两人距离较近来不及躲避,所以才会被妖兽重伤。 桑黎的心思他清楚,他也没有多加阻拦,“自己多加小心。” 倒是没有想到君如珩答应的如此爽快,桑黎回过头,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如此一来,我们的十日之约可就要延后了,师尊也同意?” 君如珩轻挑眉梢,回以淡笑,“十日都等了,再多等五日也无妨,到时你多还一些给为师便罢。” “……” 君如珩这话已经让他预感到了之后下不了床的惨状。 但他又不能冒险把时间提前,若是君如珩把控不住,他也就无缘再参加决赛了。 到时候要想对付这些欺凌他们的宗门,可就难了。 桑黎再次将目光放到场上,把那些宗门的服饰都记了下来。 随后拉着君如珩跟着自家宗主一起去到场中。 每个宗门都带了自家的炼丹师,他们也不例外。 桑黎一行人去到宋鹤卿那边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即便是还没有仔细查看伤势,也知晓他们宗门里有人伤得极重。 有参赛弟子在秘境里伤得如此之重,作为主办方的落云宗也坐不下去了。 云濂道在查看完自家宗门的参赛弟子之后,连忙往这边赶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刚从秘境里出来的云知意。 桑黎无意间和他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能够参赛的法子。 第178章 君如珩可是护短得很 待到人走近了,桑黎赶在他开口前说道:“恭喜云少主成功晋级第二轮决赛。” 云知意微微含笑点了点头:“多谢,只是有些可惜,没有机会与桑小友一决高下。” 桑黎愣了一瞬,随即扬起温和的笑容,倒是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将机会递到自己手中。 他故作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是啊,我在场外也看到了云少主斩杀妖兽时的飒爽英姿,着实也想要和云少主切磋一番。” 顿了顿,他垂下眼睑,露出一副悲伤难过的神情,“只是可惜……我现在即便是想参加决赛,怕是也来不及。” 云知意眼神闪烁,他看向自己父亲那边,自家父亲正在观察那两位昏迷弟子的情况。 这两人伤得很重,哪怕是休息五天,也无法参加决赛。 以往的宗门大比都没有出现过此种情况,顶多是小打小闹,即便是里面的妖兽发狂,也不至于将人伤成这样,这一次也不知是为何,竟然有人差点死在秘境里。 云知意思索片刻,继而转头看向了桑黎,“桑小友,若你想要参加决赛,我可以同父亲说说,只要经过几位宗主同意,你就可以参加决赛。” 桑黎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那就有劳云少主了,多谢多谢。” “桑小友客气,这次其实也是我们落云宗疏忽了,没有排查出危险等级这么高的妖兽,才会导致清风宗的人重伤,抱歉。” 桑黎没有做声,老实说,这很难评。 当时落云宗的人也在现场,可面对其他宗门对清风宗的欺凌,他们是保持着旁观者的态度。 直到清风宗的两名弟子被妖兽一掌拍飞,瞬间昏迷,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上去帮忙。 虽说是比赛,也应该懂得适可而止。 但这些人并没有,尤其是除去四大宗门外的其他参赛宗门。 他们在试探,试探修仙界第一人的实力,试探他会不会出面护着清风宗。 君如珩这么多年一直在闭关,几乎没怎么动过手,众人只知他的修为可能是大乘期,却又没有方法证明。 而他对于清风宗的事,也从来都是不闻不问,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宗门大比上。 这些人自然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试探他的态度,还有他的实力。 不过,要让这些人失望了。 君如珩以前之所以对清风宗的事不闻不问,是因为清风宗的人怕扰了他清修,所以都一致的没有将这些事传到君如珩的耳中。 他不知晓这些事,自然没有插手的道理。 如今,他在观众席上看的真切,这些动手的宗门,只怕是无一幸免。 桑黎心中清楚,君如珩可是护短得很。 如今他能够参加决赛,那些参赛的弟子就交给他解决,而至于这外面的宗主长老,就由君如珩来对付。 只是他参加决赛的报名过程不算太顺利。 四大宗门的宗主倒是同意,就是那些个心虚的宗门很是反对。 “哪有半道参赛的!这不符合规矩!” “是呀,四大宗门的弟子本就比我们这些小宗门的弟子修为高,哪里有再加人的道理啊!” “那照这么说,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加人呀!?” “难道就因为你们是第一宗门,就可以为所欲为,只手遮天吗?” 桑黎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些现在蹦哒得越凶的人,之后的下场只会越惨。 宁远鸣那边处理完受伤的弟子之后,直接对着那些人释放威压,强行让那些人闭上了嘴。 他冷眼扫过那些人,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们倒是清高,使下作手段伤了我宗门弟子,还好意思说我们不遵守规矩?” 宁远鸣说完之后,场面安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君如珩的方向。 见君如珩神色未变,也没有站出来替自己宗门说话的意思,他们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宁宗主此言差矣啊,这妖兽发狂只是个意外而已……” “我有说你们使的下作手段是激怒妖兽吗?”宁远鸣语调冰冷,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云濂道立马站了出来。 他笑着打圆场,“以往都没有出现过第一轮弟子身受重伤的情况,所以第二轮的决赛都是全员参加,这一次清风宗的参赛弟子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他们找一个人替补上也在情理之中。” 见还有几个宗门不满,他沉了沉脸色,拿出了作为一宗之主的威严。 “何况,是我们四大宗门一致决定让他参加决赛,诸位若是心有不满,大可退出宗门大比。” 此言一出,那些还想争论的宗主都不约而同的噤声了。 落云宗给出的那些丰厚奖励实在是太诱人了。 即便他们心知自己胜算很低,但也不愿就此放弃。 事情已成定局,众人各怀心思,都从中心场地陆续离开。 桑黎跟在自家宗门末尾,离开前,视线瞥向云濂道的方向,神色意味不明。 云濂道刚刚那番话,表面听上去像是在为他们说话。 可他总感觉,那是在劝这些人退赛。 看来他是猜到自己会在秘境中对那些弟子动手。 不过这些利欲熏心的人,又怎么甘心空手而归呢? 他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跟着自家宗门的人一同离开。 场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之后,云濂道走到了云知意身边。 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吩咐:“这一次的宗门大比怕是不容易夺魁,你尽力而为便好。” 云知意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听话的点了点头。 “还有……”他转头看了一眼桑黎离开的方向,神色凝重,“看管好底下的人,莫要去招惹玄知长老的那个小徒儿。” 云知意再次颔首,他心中明了,这桑黎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本不愿参加这次宗门大比,偏生有些人要逼得他下场。 那这些逼他的人,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说句心里话,他早就看不顺眼那些道貌岸然的宗门了,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多加干涉。 如今有人要对他们出手,他不仅会支持,还会在关键时候助力一把。 就比如,帮桑黎拿到这个参赛名额。 第179章 可把小爷给憋坏了 虽然桑黎的实力不算强,但就凭他的师尊如此宠爱他,他的身上就少不了各式各样的法宝。 第二轮的比试允许弟子带法宝进入,桑黎哪怕不用自身修为,光凭法宝就能取胜。 若到时人太多,他应付不来,自己也不介意在暗中帮衬一把。 也是时候教训一下这些不安分的宗门,给他们一个警告了。 五日之后才是最终的决赛,在此之前,通过了第一轮比试的宗门都在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回去休养生息。 今年的宗门大比,四大宗门都进入了决赛,其他六个胜出的宗门,也不乏有实力强悍的宗门。 为了得到那丰厚的奖励,他们都会在这五日将参赛弟子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比起他们,清风宗的一众人就显得懒散许多。 别的宗门养好了伤就开始抓紧时间修炼。 清风宗的弟子养好了伤,就开始组团去落云宗山脚下的城池寻找美食。 但这其中不包括桑黎。 桑黎在从落云宗主峰回去之后,都没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君如珩拉着他直接回到了他的庭院。 宗主和长老都有自己独立的小庭院,君如珩自然也不例外。 桑黎当时被他拉着手腕,一路带进庭院之后,人都是懵的。 他心怀忐忑的问君如珩:“师尊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而君如珩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坦荡的回应:“你若是不想住这里,为师也可以去你的房间和你一起住。” “……” 是以,桑黎就这么在君如珩暂住的庭院里住了下来。 他的同门疗伤时,他被君如珩搂着腰,按着头吻到腿软。 他的同门外出寻找美食,他还是被君如珩关在房间里亲。 每到夜深人静,他的手就会摩擦到滚烫,第二日起床之后,吃饭时,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他就知道! 君如珩哪里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他把时间延后! 不过都是别有用心罢了! 到了最后一天,桑黎说什么也不干了。 幸而君如珩还有那么一丝丝人性,终于肯在最后一天放过他。 也终于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找他要些东西。 正值黄昏,庭院里染上几分暮色。 桑黎坐在凉亭下,双手抱着一只茶杯,时不时的捧到唇边喝上一口。 君如珩坐在他的对面,目光始终定格在他的身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桑黎被盯得有些窘迫,又战术性的喝了一口茶。 君如珩也不着急,就耐心的等待着桑黎开口。 毕竟,是桑黎说,与他有事相商。 良久之后,桑黎的茶杯已经见底,他才看向君如珩,小心翼翼的询问:“师尊,你……能不能,把应辰放出来?” 君如珩蹙了蹙眉心,脱口而出:“应辰是谁?” “……” 「您老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就是那条小蛟龙,听说是被你丢秘境里去了。” 君如珩垂眸沉思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嗯,是有这回事。” “师尊,我多问一句,为何你要将它丢进秘境啊?” 说完之后,桑黎在君如珩没有回答之前歪着头想了想。 「难不成也是因为吃醋?」 「不能吧,只是一条没有化形的蛟龙而已,他应该犯不着和一条蛟龙吃醋吧!?」 君如珩薄唇抿了抿,随即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诌:“它的修为已至化神巅峰,把它送进秘境里也是为了历练一番,让它能够尽早步入炼虚期,也好帮衬于你。” 桑黎当即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师尊有心了。” 话落,桑黎立马一脸期待的看向他,“那它都进去历练三年了,是不是已经步入炼虚期了?” “不知。”君如珩语气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桑黎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随即他又满含期待的望向对面的人,“那……师尊可以将它从秘境里放出来吗?它出来之后不就能知道它有没有步入炼虚期了。” 君如珩没有应声,盯着他迟迟没有动作。 桑黎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你倒是放出来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明明就是吃醋,还要找这么多借口。」 君如珩双唇抿得更紧了些,沉默半晌,他拿出一块石头放在了石桌上。 随即他掌心向下抚过那块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石头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黑影从里面一下子窜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满含怨气的声音:“可把小爷给憋坏了,关了小爷这么多年,简直没有人……”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应辰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从半空中一下飞到桑黎背后藏了起来。 只敢露出一个头在桑黎的肩膀处,小心翼翼的看向君如珩。 桑黎也抬眸看向君如珩,见他脸色好像不是太好,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轻咳两声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师尊啊,明日的秘境必定是凶险万分,我带上应辰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您觉得呢?” 君如珩皱起眉,目光盯着那几乎贴在桑黎肩膀上的蛟龙,脸色愈加阴沉。 应辰察觉到危险,还是往后退了退,没敢贴在桑黎身上。 它虽然只是一条小蛟龙,但它不是个小傻子。 在秘境里面待了几年,还是想通了一些事。 就比如它为什么会被丢入秘境。 可不就是因为面前这尊大神吃醋,才将它和自己的契约者分开的嘛! 虽然,它在秘境里收获不少,还成功步入炼虚期。 但这不妨碍它怨气冲天。 只是这怨气对上君如珩,根本发泄不出来,它也只能憋了一口,等着之后找别人出气。 早知今日,它就不该那么草率的和桑黎结契了。 想到此,它又往桑黎身后躲了躲,以此来隔绝开君如珩那瘆人的目光。 桑黎察觉到它的举动,侧目看了它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自家师尊。 “师尊既然说了是让它有足够的能力帮衬我,如今正是我需得着应辰的时候,师尊应该不会介意我带着它一起吧?” 君如珩抿着唇忍了好半晌,才生硬的回了一句:“不介意。” 第180章 他们说我们很般配 桑黎微微抿起唇,强压下要上扬的嘴角。 随后抬手抵唇轻咳了两声,等到唇边的笑意平复,他才将手放了下去。 “师尊啊,我还有一样东西想找你要。” 君如珩脸色愈加难看,“什么东西?” “之前交给师尊保管的指环,不知师尊可否先还给我,待我出秘境之后,再将东西交由你保管。” 桑黎语调透着轻快,听得出来是很开心的程度。 君如珩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攥紧,最后还是只能勉强的笑着询问:“为何要指环?” 桑黎不假思索,“有一个能将周身气息完全隐藏起来的法宝傍身,那我在秘境里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是么?”君如珩声音低沉,透着些许寒意,“有隐息玉还不够?还是说,你是想将东西拿回去之后,再次从我身边逃离?” 说话间,他站起了身,遮住了天边那抹艳红的晚霞,也将桑黎的身影笼罩在了阴影里。 应辰吓得缩到了石凳最下方瑟瑟发抖。 桑黎面不改色,仰起头对上君如珩含着几分怒意的目光。 “师尊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这话一出,君如珩立马泄了气,他抿着唇,又重新坐了回去。 桑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了当的说道:“师尊若是不信我,大可不让我参加宗门大比。” 君如珩没有言语,只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拿出那枚指环,甚至主动拉过桑黎的手,将指环戴了上去。 末了,他捏着桑黎的手反复摩擦了两下,才将手收了回来。 “我信你,我等你回来。” 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听得桑黎心神荡漾,他扬起唇,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好,到时候我肯定夺个魁首回来!” 之后君如珩又给了他许多灵器法宝,丹药也一股脑的塞了不少给他,直到将那枚须臾戒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方才停下。 晚上睡觉时,君如珩也还算老实,只是将他搂进怀里,就这么抱着睡了一夜,并没有对他动手动脚。 这么多天以来,他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清晨醒来,也明显精神了许多。 离开庭院,宁远鸣和一众弟子已经等在了门外。 见他和君如珩一同出来,也没人觉得不妥,众人反倒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只是到了主峰之后便收获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桑黎这几日都和君如珩住在一起,这个消息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能传到这些人耳中也并不稀奇。 若说此前君如珩拉着他坐到一起,可以理解成师徒情深,那现在接连几天住在一起,这关系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桑黎和君如珩坐在观众席上,听着落云宗的长老讲解决赛规则,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眼波流转间,桑黎淡然的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他的修为不算高,没能听清那些人说的什么。 他往君如珩那边歪了歪身子,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师尊,你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吗?” 君如珩扫了一眼那些人,神色意味不明,“他们说我们很般配。” “?” 桑黎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你确定他们是这么说的?” 君如珩微微颔首,“确定。” 即便不是这么说的,他总有办法叫这些人改口。 桑黎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奈何自己确实听不清那些声音,也只能就此作罢。 决赛的规则已经讲解完,他们这些参赛弟子也陆续进入场中拿传送珠。 这次的传送珠与之前不同,是顺应规则的产物。 外形像是一枚玉佩,传送珠被灵力固定在一个玉环中,玉环一端是系带,另一端是一串流苏,需要挂在腰间随身携带,而不能如同之前一样放入须臾戒中。 拿到手中之后,会让弟子先注入一丝灵气在里面,传送珠一旦被人捏碎,这道灵气的主人就会被传送出去。 也就是说,第二轮的决赛不止是比哪个宗门斩杀的妖兽最多,还是淘汰制。 每个人所斩杀的妖兽数量都会在自己的传送珠里,珠子一旦被人用灵力捏碎,传送珠的主人被淘汰的同时,里面的妖兽数量还会归那人所有。 直到五日比试结束,哪个宗门弟子手中传送珠里的妖兽数量总和最多便是魁首。 这样的规则,就会有部分宗门坐享其成,专门去抢夺别人的传送珠捏碎。 桑黎没有见过之前的决赛是如何进行的,不过在来主峰的路上,他的几位师兄给他恶补了一下所谓的隐藏规则。 毕竟他们曾经观战过宗门大比,知道不少手段。 巧的是,这一次晋级决赛的宗门,也确实有不少喜欢使用下作手段的宗门。 反而是那些老实比赛的宗门被他们刷了下去。 桑黎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那些晋级的宗门,漆黑的眸子里不见半分波澜。 他学着几位师兄的样子将传送珠系在腰间,随后便站在原地等待秘境开启进入其中。 随着贺凉长老将卷轴抛向空中,卷轴展开,巨大的吸力自头顶传来。 桑黎回过头,看了一眼君如珩的方向。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桑黎进入秘境之后,身边只有宋鹤卿。 比他预想当中要好一些。 他原本以为,这次也会和之前一样,自家宗门的人会被分散得很开,自己极有可能进入秘境之后,只能孤身一人。 倒是没想到还能有个伴儿,并且这个伴儿还是他们宗门所有参赛弟子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人。 在确定周围没有同门弟子之后,桑黎跟着宋鹤卿开始,往集合点聚集。 宋鹤卿提前同他讲过,他们会根据秘境里的太阳分辨出方向,然后往同一个地方聚拢。 这也算是一种暗语吧,毕竟在秘境里传不了音。 有了宋鹤卿在前面带路,桑黎倒也乐得清闲。 只是有时候遇上妖兽,他会上去帮一下忙。 但也仅限帮一下。 宋鹤卿的实力比他想象当中还要强得多,之前在外面观战时并未发觉。 如今站在他身边,桑黎才意识到他这个大师兄究竟有多强。 第181章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即便是他想要多帮一些,宋鹤卿也没有给过他这个机会。 除了一开始,宋鹤卿有心想将妖兽让给他来斩杀,他才有机会动一下手。 到后来桑黎干脆摆烂了,让宋鹤卿直接将妖兽斩杀,他还懒得运用自身灵力。 反正他也不需要收集妖兽数量,还不如让宋鹤卿多叠加一些数量,到时候也好一举拿下魁首。 秘境内,他们的数量排名是隐藏起来的,只有秘境之外有人专门统计,才能看到排名。 进入秘境的第一天,人员分散得很开,几乎没有人淘汰,大家都在一边斩杀妖兽,一边根据自家宗门提前预订好的方案开始聚集。 桑黎他们也没有在第一日遇见其他人,直到第二日晨光微起,才终于见到了一行人。 在他和宋鹤卿斩杀了一只修为较高的妖兽之后,太阳才刚刚露出地面,绚丽的朝霞逐渐驱散山林间的迷雾,晨风微起,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不远处一行身着红衣的宗门弟子,簇拥着一名绝色女子立在原地,警惕的望向他们这边。 桑黎抬眸看去,女子火红的紧身衣映着朝霞,美得有些虚幻。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一声,不愧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人,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虽然现在知道自己不是穿书,可他还是觉得,许清悦这样惊为天人的女子,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在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女子了。 桑黎想起之前云知意对人家的态度,都恨不得一拳把他抡醒。 这么好的女子摆在面前,他怎么就能那么不开窍,不回应人家小姑娘就算了,偏偏还往自己身上凑!? 可真是有眼无珠! 他正想着,要不要借着在秘境的机会撮合一下这两人,免得云知意到时候来找自己切磋。 还未来得及开口,许清悦便转身带着身后的一众弟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桑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良久,待到那些火红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桑黎的脑海里忽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你该不会对女主产生情愫了吧?】 桑黎愣了一下,收回了目光,有些不可置信的在脑海里跟他对话。 【嗯?什么?你在说什么狗话?】 系统意味深长的啧啧两声,桑黎感觉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系统在他识海里,手捏着下巴摇头的模样。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脸色黑了下去。 【你觉得可能吗?我都和君如珩坦诚相见过了,我还能对别人产生情愫?】 话音落下,脑海里马上得到了系统的回应:【可你看向她的眼神确实算不上清白啊……】 【……】桑黎不敢苟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而已,何来产生情愫一说!?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毁我一世英名。】 说完之后,系统半天没有做声,桑黎也不再多想,继续跟上宋鹤卿的步伐。 刚走两步,他脚下一顿,脑海里浮现出了君如珩坐在观众席上阴沉着脸的画面。 画面很清晰,桑黎甚至能从君如珩的双眸里看到压抑的怒火。 【……】合着刚刚那一幕也让君如珩看了去,并且也产生了和系统一样的想法误会了。 难怪,这个最擅长装死的系统会在这个时候找他搭话。 原来是提醒自己来了。 也不对呀…… 【既然你知道君如珩在外面的情况,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系统沉默了半晌,最后支支吾吾的开口:【我在看你大师兄……】 【???】 什么? 是他脑子糊涂了没听清,还是系统脑子糊涂了? 【你看我大师兄做什么?】 桑黎问完之后,还看着宋鹤卿的背影疑惑的歪了歪头,显得很是不解。 系统又沉默了下来,待到宋鹤卿在前方又和妖兽缠斗在一起,他才回答桑黎的问题。 【不知为何,我越是看他,越是觉得熟悉。】 桑黎没做声,唤出灵剑冲上去和宋鹤卿并肩作战。 打斗过程中,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发现了吗?你大师兄所使的招式不是清风剑法。】 【嗯,确实。】桑黎趁着间隙应了一声。 他其实在之前就有所察觉了,宋鹤卿的招式虽然和清风剑法有些相似,却也不难看出不同之处。 当时他还只当是大师兄天资聪颖,自己改了一下招式,所以也并未多想。 现在经过系统这么一说,他感觉这事儿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或许,他的大师兄和这个系统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 如此想着,他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难不成你和宋鹤卿之间还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然怎么会对他产生熟悉的感觉?】 【不太清楚……就是感觉熟悉,我也说不准是什么……】 说到此,系统话锋一转,声音有些暴躁,【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主系统一定会来带我走的!】 【……】 桑黎看着宋鹤卿握着剑给那妖兽致命一击,他抿了抿唇,将手中的灵剑收了起来。 随即在心底感叹一声,劝慰识海里那个已经不能算是系统的‘系统’。 【看开一点,现实一点,你已经不是个系统了,我也不再是你的原书男主,你要接受这个现实。】 感应到他还想要争辩,桑黎心神微动,将识海里那个近乎透明的人影从识海深处抽出来了一些。 【你自己好好看看,系统还能成精,修炼出人形吗?】 【……】 脑海里没了声音,桑黎看到识海里的人影在将自己打量了一番之后,好像自闭了。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也不想打击你,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自欺欺人。】 半晌,那道人影又自己飘回了识海深处,将自己隐藏在了层层白雾中。 就在桑黎以为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之时,脑海里响起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你这人还怪好的嘞。】 桑黎有些忍俊不禁,他还以为对方会消沉一阵子,没想到接受得还挺快。 第182章 有人偷传送珠 其实早在他闭关三个月出关之时便发现了端倪。 系统虽然还是同往常一样待在他的识海里,可已经能从远方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 他可能因为待在识海深处的白雾里,对自己的形态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但桑黎看得真切。 原本想着在宗门大比结束之后再和他谈论这件事,没成想他居然会和宋鹤卿相熟。 桑黎心中对系统的身份愈加疑惑。 他跟在宋鹤卿身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背影,恨不能将他整个人看穿。 宋鹤卿感官敏锐,何况他还释放了神识出去,自然感受到了那道不加丝毫掩饰的目光。 他没有回过身去看,也没有出声询问,只当做是没有看见。 师尊和小师弟的关系他是清楚的,现在自家师尊就在场外看着,他说什么也得和小师弟保持一定距离。 幸而桑黎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太久,这才让他如释重负。 桑黎收回目光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看不透自家大师兄和系统这么个不靠谱的玩意儿能有什么特殊关系。 疑惑半晌之后,他只能面露遗憾的收回目光。 【统啊,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关键是我也帮不上忙……你还是自己去想破脑袋吧。】 【……】系统再次噤声,这次看上去像是真的自闭了。 桑黎也没再打击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宋鹤卿身后,时而观察一下周遭的动静。 又走了半天时间,前方终于有了些打斗声。 桑黎跟着宋鹤卿从杂乱的草丛中走出去时,面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两人都怔在了原地。 这里和他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面前是一片花海,目之所及皆是各色各样的小花,放眼望去,看不见尽头。 在这片花海距离他们不远处,有很许多人缠斗在一起,其中还有两只修为不低的妖兽。 看样子应该是秘境里的妖兽,因为这两只外表看上去像是狼的妖兽在无差别攻击。 桑黎仔细在人群中寻找有没有同门,还不待他看清,身边的宋鹤卿便唤出了灵剑。 “小师弟,你先在此处等候片刻,我先去帮他们解决妖兽。” 话音落下,他便拿着灵剑飞身上去。 桑黎这才看清,在那些人当中,好像有他的几位师兄和同门弟子。 前方的人很多,少说也有上百人。 参加决赛的宗门一共十个,每个宗门三十个弟子,如今在这个地方就聚集了差不多一半。 这些人当中,有的人在对抗妖兽,其中就有他的师兄和部分同门。 而有的人,在浑水摸鱼,伺机夺取他人的传送珠。 并且极有针对性,都是挑他们清风宗的弟子下手。 桑黎抿起薄唇沉下了脸,他动了动手腕,脑袋往一侧歪了一下。 “该我们上场了,这些人可都是那些宗主嘴上说的孩子,既然他们还都是些小孩子,那我们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缠在手腕上的黑色小蛟龙窜上了天空。 细小的蛇身在众人的头顶逐渐变大,遮挡住了天上那抹艳阳,阴影笼罩之下,就连那两只妖兽都停下了攻击。 但应辰现在的修为被秘境强行压缩到了化神以下,对上这两只修为接近化神的妖兽,还起不到震慑的作用。 也只能用庞大的身躯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让它们分一下神罢了。 不止是这两只妖兽,分神的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除了桑黎的几位师兄,还有落云宗的几个人,其他人哪里见过这庞然大物。 桑黎趁着他们抬头望天这一愣神的功夫,利用那枚指环直接传送进场地,将其中一部分人的传送珠从腰间扯了下来。 这枚指环的用处还是君如珩教他的。 君如珩说这个东西名叫隐心戒,是他自己在万年前炼化出来的宝物,隐息玉只是用剩余的边角料做出来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如此,君如珩稍加指点,他就知道这个东西的用法。 可惜他的灵气不够,不能利用这个东西一直传送,传送的距离也有一定的限制。 不过,拿走这些人的传送珠还是够用了。 那些人在腰间的传送珠被扯掉之后都瞬间回过神。 “有人偷传送珠!” 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嗓子,那些没有被偷走传送珠的人都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腰间的传送珠。 桑黎早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瞬移走了,即便他们有心想要把人逮出来,他们又哪里知道是桑黎动的手。 是以,这些被夺了传送珠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自己旁边人的身上。 可天上还有一条黑蛟盘旋在他们头顶虎视眈眈,他们也不知道这黑蛟是别人的契约兽,还是这个秘境里的妖兽。 即便是传送珠被夺走,他们心有不甘,但在生死存亡之际,这些人也还算冷静的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并没有对身边的人动手。 若这黑蛟是秘境里的妖兽,如此庞然大物,怕是极难对付。 比起夺得魁首,他们更想保住自己的命。 如今传送珠没了,他们倒还希望对方将传送珠捏碎送他们出去。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等着天上那条黑蛟的下一步动作之时,黑蛟骤然缩小,随后飞入了人群中。 蛟龙的速度很快,众人只捕捉到一个大致的方向,并没有看清蛟龙的最终去向。 但有一点能够确定了,这蛟龙是契约兽。 在危险解除之后,场面又再度陷入了混乱,被夺了传送珠的人开始找自己的传送珠,没有被夺传送珠的人则开始寻找蛟龙。 而现在的秘境之外,场面上也有不少人闹了起来。 秘境内的弟子修为低,没能看清蛟龙的最终去向,但外面的这些个宗主长老却是看得真切。 在见到蛟龙飞向桑黎之后,这些宗主长老也坐不住了。 “宁宗主这是何意?为何让自家弟子带修为这么高的契约兽进入秘境?” “是呀,把修为如此高的契约兽带入秘境,跟作弊有何区别!” “清风宗这次的比试怕是做不得数吧?你看哪个宗门带如此厉害的契约兽进秘境的?!” 第183章 它们吞下的,可是魔神血 另外六个参赛宗门的宗主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甚至想要取消清风宗的参赛资格。 宁远鸣气得脸色铁青,等那些人稍微安静些了,他直接拍案而起,怒视着那些人。 “宗门大比没有规定说不可以带契约兽进秘境,我们没有违反规定,我倒要看看,谁敢取消我们清风宗的参赛资格!” 在宁远鸣的怒喝之下,那些人安静了不少,但随即又有人站了出来。 “规定只说了可以带契约兽进入秘境,但是没有说可以带修为如此高的契约兽啊!”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威压便席卷整个主峰。 在主峰上观战的所有人,都在这道威压之下噤了声。 君如珩淡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视线落到最后那个说话的宗主身上。 他伸手拿起酒杯,白皙修长的手指贴着杯壁,白玉瓷杯在他手中都显得不再精美。 指尖微动,酒杯在他手里转动,杯里的酒液映着阳光,波光粼粼。 君如珩并未言语,不急不缓的拿着酒杯轻酌一口。 在众人都因为他释放的威压,开始冒出冷汗时,他才缓缓开口:“你们有实力也可以让宗门弟子带着修为高的契约兽进去。” 停顿片刻,他微微垂眸,眼中浮现出轻蔑之色,“既没有那个实力,就闭上嘴,莫要在一旁吵吵闹闹,扰了本座观战。”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将酒杯放回桌面,众人只觉浑身一松,压在身上的那道威压也随之消失。 有了君如珩的警告,其他人即便再不满,也不敢再多话。 毕竟人家有的不止是实力,说的话也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场面在这一瞬间陷入寂静,坐在主位上的云濂道看了一眼那些不满的宗主长老,又看了一眼君如珩。 见君如珩没什么其他的表情,他才开口:“玄知长老言之有理,何况那契约兽在进入秘境之后被压缩了修为,怎能算得上是作弊。” 他的话一出口,那些宗主皆是一愣。 这么多届宗门大比,这还是第一次见落云宗偏向清风宗。 众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都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不再吭声。 秘境里,桑黎的身形也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看见他的一瞬间,那些丢了传送珠的弟子立马围了上去。 “是你偷了我们的传送珠?” “那条蛟龙是你的契约兽?” 面对这些人的质问,桑黎抬眸望向他们,神情慵懒散漫。 他抬起应辰缠绕的那只手,将手腕上的黑色蛟龙展露在他们面前。 随后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握成拳的手,掌心向下张开的瞬间,那些传送珠挂在他的手指上展现在众人眼前。 传送珠的数量有十几个,在被拿出来的那一刻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桑黎笑意吟吟,只觉得这声音悦耳极了。 可这声音却刺激得那些丢了传送珠的人双目通红。 他们二话不说,拿着剑就攻向了桑黎。 在他们动手的同时,宋鹤卿他们立马挡在了桑黎的面前。 双方缠斗在一起,可他们人数众多,即便是在场的清风宗所有弟子也不能将他们全部拦下。 眼见有人冲到了自己的身边,桑黎抿唇微笑,拿出剑与之交锋。 在场的人有不少是元婴级的修士,桑黎的修为很吃亏,但也丝毫没有慌乱。 他一边面色如常的应付着攻过来的人,一边往那两只妖兽的方向退去。 那两只妖兽的修为不低,牵制住了不少人。 桑黎过去时,那两只妖兽无差别攻击,其中一只妖兽的爪子从他左边臂膀处划过,锋利的指甲划破他的衣袖,割破了他的肌肤。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妖兽的指甲,桑黎脸上的笑容却愈加灿烂。 另一只妖兽闻到了鲜血的味道,那股味道比起它面前那些修仙者的气味更加诱人。 它暴躁的将面前的人一爪子拍开,然后奔向了桑黎的方向。 桑黎躲过面前袭向自己的利剑,余光瞥向那两只扑过来的妖兽,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他转过身,右手执剑挥向那两只妖兽的同时,聚集灵气将臂膀处的血吸入手中。 长剑挥出,灵气带着两滴鲜血飞入那两只妖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但那两只妖兽的攻击并未停,桑黎的修为不足以抵挡它们的攻击,被一下子拍飞了出去。 “小师弟!”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桑黎瞥见他的几位师兄都不约而同的往他这边飞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可中途还有拦截他们的人,直到桑黎即将落地,他的几位师兄也没赶到他身边。 但这正如他意! 他随着惯性背部着地,随即他侧过身子吐出了一口血,之后便趴在地上不动弹。 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桑黎挂着鲜血的嘴角漾开一抹邪肆至极的笑容。 刚刚两只妖兽的这一击,其实对他并未造成多大的伤害,毕竟他还有应辰护着。 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总得做做样子。 而至于那两只妖兽…… 吞下去的,可是魔神血啊…… 桑黎利用隐心戒将自己的魔神血脉完全隐藏起来,随即用那两滴血将那两只妖兽掌控。 这东西可比隐息玉好使得多,也更不容易将自己暴露。 毕竟在秘境外还有那么多修为高的宗主长老,用隐心戒总归是保险得多。 他趴在地上,在控制了两只妖兽之后合上双眸,脑海里浮现出妖兽所看到的景象。 意随心动,两只妖兽在他的操控下,开始攻击那些曾经伤了他同门的人。 有了魔神血的加持,那两只妖兽的修为更上一层楼,攻击也愈加猛烈。 一时之间,场面大乱,没有人再能抽出心思去针对宋鹤卿他们。 几人从中脱身之后,飞快的奔向了桑黎那边。 在来到桑黎身边时,宋鹤卿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桑黎早就借助妖兽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安安静静的当个重伤之人。 宋鹤卿眉头紧皱,将人扶起来之后,他立马开始查探桑黎的伤势。 却惊讶的发现,桑黎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 第184章 他能怎么办? 这样的结果让宋鹤卿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那两只明显像是发狂的妖兽,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两只妖兽发狂和自家小师弟有关。 他刚刚虽然没有在桑黎身边,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也看到了他最后的动作。 虽然看上去像是在拿剑抵挡妖兽的攻击,可若是趁着那个时候做些什么,怕是没人能够发现得了。 宋鹤卿收回目光,他沉思了片刻,随后拿出一枚普通的清心丹喂进了桑黎嘴里。 不管他这个小师弟有什么计划,他都会帮他隐瞒到底。 他们不止是同门,更是相互依靠的家人。 何况…… 那些人也该好好教训一番。 但桑黎的目的可不是教训一番了事。 他之所以拿走那些人的传送珠,就是要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让他们无法从这个秘境中脱离出去,也让他们好好尝一尝被打到重伤昏迷的滋味。 他这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运用得非常好。 怕别人起疑,他还控制妖兽对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人发动攻击。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无比,有不少弟子捏碎了传送珠出了秘境,但那些没有传送珠的弟子却只能硬着头皮和妖兽对上。 一旦他们想要脱离战场,那两只妖兽就会穷追不舍。 这一幕幕看在场外那些宗主长老的眼中,有的欢喜有的忧。 欢喜的自然是清风宗的宗主长老,忧的就是那些被妖兽追着撵的弟子所属宗门。 他们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看自家宗门的弟子被妖兽打成重伤,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偏生又没有办法从秘境中脱离,那些个长老终于急了。 那个清心宗的宗主首先站了出来,受重伤的弟子当中,属他们宗门最多,他哪里还能坐得住。 他站起身从桌后绕了出来,也顾不上君如珩这尊大神了,他直接看向宁远鸣开口:“宁宗主,你们小辈偷传送珠的这个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宁远鸣学着君如珩此前轻蔑地模样睨了他一眼,尽量克制住自己激动兴奋的情绪,这才冷着声音回应:“别说得这么清高,搞得好像你们宗门的弟子没做过一样。” 那清心宗的宗主一噎,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的弟子是做过,可这规则就是淘汰制,我们的弟子拿到传送珠便捏碎了,你们的弟子就只是单纯的拿在手中是什么意思?” 闻言,宁远鸣挑了一下眉毛,随即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孩子还小,不过才十多岁的年纪,喜欢拿些小玩意儿把玩也是情理之中。” 说完之后,他还转头看向云濂道那边,笑着询问他,“云宗主,你说是吧?” 云濂道忍住了想要抽动的嘴角,脸上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是啊是啊。” 他能怎么办? 人家有修仙界第一强者坐镇,上一次还来他落云宗把护山结界戳了两个窟窿,他联合宗门长老修补了整整十天! 那是整整十天不眠不休啊! 原本以为君如珩只是护着他那个小徒弟,谁曾想他这么多年不问世事,还会突然跑来观战宗门大比呢!? 这清风宗有他一人,便能坐稳这修仙界第一宗门的位置,他还是识时务些,老实本分的做这个第二吧。 免得到时将人惹怒了,连第二都做不了。 但落云宗的态度转变让其他宗门一下子无法接受,尤其是清心宗。 他们宗门的弟子,已经有好几个人重伤倒在了地上,皆是因为传送珠被盗,他们无法从秘境当中脱离,才造成了现在这般情况。 纵然知道如今就连落云宗都偏向了清风宗,他也要硬着头皮为自家的弟子争论一番。 “人命关天的事,两位宗主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 他说完之后,抬手指向秘境的影像。 “现在我宗弟子身受重伤,又没有传送珠能脱离秘境,若是他们被妖兽盯上,最终丢了性命,算谁的??” 宁远鸣立即摆手,“此言差矣,他们被妖兽盯上,若是就此丢了性命,那也只能怪那妖兽实力太强,怪你们清心宗的运气太差,就同我宗弟子此前受伤一样,怨不得别人。” 他不说还好,一提到上次的事,那清心宗的长老像是立马想到了什么,神情显得激动无比。 “我知道了!就是你们宗门的弟子搞的鬼,是他们激怒了妖兽引得它们发狂伤人。” “诶,大家都是一宗之主,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宁远鸣不慌不忙的回应。 末了,他还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轻笑道:“刚才的情形想必在坐的各位都看得清楚,我们清风宗的弟子也是被发狂的妖兽所伤,至今都昏迷不醒,我们清风宗何其无辜啊。” 宁远鸣说的不无道理,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都没有发觉出异常,说是他们清风宗的弟子激怒了妖兽,确实太牵强了些。 但若就此放任那妖兽发狂伤人也不是办法,总不能真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宗门弟子惨死吧? 如此想着,便有一些宗门开始帮清心宗说话。 他们不敢对上宁远鸣,只能找云濂道。 “云宗主,要不还是派人进去支援吧,这毕竟只是一场比试,总不能让弟子死在秘境里。” 云濂道动了动唇,还未出声,便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之前你们宗门的弟子,明目张胆的激怒妖兽,可有想过会造成我宗弟子重伤?” 君如珩顿了顿,拿起酒杯轻饮一口,放下酒杯时,眸色冰凉。 “还是说,他们就是故意而为之,想要借妖兽之手,杀了我们清风宗的弟子?” 此话一出,在场没有人再敢多话。 清心宗的弟子故意激怒妖兽是真,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们狡辩不了。 当时在明明看到有清风宗弟子距离妖兽极近的地方,他们仍然选择激怒妖兽,这跟杀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185章 简直是欺人太甚 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清心宗的宗主自知理亏,他咬了咬牙,“我们清心宗退赛!退赛总能把弟子接回来了吧!?” 有了他这句话,云濂道才终于点了点头,随后示意一直守在卷轴旁的贺凉进入秘境去救人。 四大宗门作为每一届宗门大比的主办方,自然有可以隐藏自身修为躲避秘境检测的法宝。 贺凉拿着法宝隐藏自身修为后,进入了秘境。 但却没有直接到达妖兽的所在地,即便是长老,进入秘境后的落脚点也是随机的。 不过对于熟悉地图的贺凉来说,找到正确地点也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而已。 贺凉赶到现场时,云知意带着落云宗的几个弟子还在和妖兽抵抗,清风宗的人依旧在场外观战。 至于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身受重伤起不来了。 桑黎通过妖兽的眼睛看到贺凉出现时,便猜到了他来此处的原由。 他立马皱起眉头,假意的轻咳几声,然后又吐出一口血,这才假装幽幽转醒的样子。 除了扶着他的宋鹤卿之外,他的另外几位师兄并不知道他没事,如今见他吐血,都皱起眉心疼不已。 “小师弟,你怎么样?” “还能继续参加比试吗?” “要不我们退赛吧?” 一听到退赛,桑黎立马按住了自己的传送珠,“不用,我还能坚持……” 有气无力的声音愈加勾起他人的同情心,就连场外的宁远鸣看了都无比心疼。 但他转眸一看,自家小师叔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像……嘴角还噙着一抹淡笑?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擦了擦眼睛再次看过去,没成想正好对上了一双透着寒意的双眸。 宁远鸣连忙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场中的秘境影像。 秘境中,贺凉控制住了那两只妖兽,并向众人表明了来意。 桑黎靠着宋鹤卿搀扶站了起来,认真的听贺凉说完之后,他拿出了那些被他夺走的传送珠。 带血的唇角随即勾勒出一抹冷笑,他手中凝聚灵力,修长的手指弯曲,随着他握拳的动作,那些传送珠被瞬间捏碎。 这些传送珠的主人被送出了秘境,传送珠里的妖兽数量也尽数归桑黎所有。 想要就此退赛? 总得留下点什么东西不是? 这些他们辛辛苦苦抢夺来的妖兽数量,就当作是他们给清风宗的赔偿好了。 贺凉没想到桑黎会来这么一下,看见地上只留下的一滩滩血迹,就连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按理说,清心宗退赛,他只要进来将人带出去,他们的比赛成绩就算作废。 可他还没有行动,他们的比赛成绩就转移到了桑黎的手中。 这要是不拿回来吧,好像有点不合乎规矩。 但要是拿回来吧,他们又得罪不起君如珩这尊大神。 思索半天之后,贺凉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笑着从秘境里退了出去。 刚刚出秘境,便听见那清心宗的宗主气急败坏的大喊:“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喊完之后,又对着云濂道一抱拳,“云宗主!既然我们宗门的弟子已经退赛,那他夺过去的成绩便不能作数,还望云宗主能够主持公道啊!” 云濂道能替他主持公道吗?! 不能,当然是不能! 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方才开口说道:“要出了秘境才算得上是退赛,清风宗的弟子是在他们退赛前就捏碎了传送珠,成绩如何做不得数?” 那清心宗的宗主一下子气得脸色铁青,“好哇,我看你们就是刻意联合到一起来欺辱我们这些小门小派!” 他这话一出口,云濂道的脸色也变了。 “我此前便同你们说过,若是心有不满,大可退出宗门大比,既然你们要参赛,就该遵守宗门大比的规则。” 云濂道的声音透着威严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那些躁动的宗门也变得老实了许多。 他们现在也才知道,云濂道之前所说的话是在给他们警告,是他们自己利欲熏心,没有听进他的劝告。 如今这样的局面,也是他们活该。 纵然知晓是清风宗那个叫桑黎的弟子蓄意报复他们,可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何况他的背后还有整个清风宗,和修仙界第一人。 落云宗都不敢再多加得罪,他们又如何能与之对抗。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再质疑清风宗弟子的所作所为。 比起夺得魁首,他们更不愿意得罪名副其实的第一宗门。 清风宗虽然穷是穷了点,但他们也不难从这次的宗门大比中看出他们的实力。 他们甚至怀疑,清风宗对待以往的宗门大比,就只是想要偷懒来走个过场而已。 就他们这一次参赛弟子的表现来看,若是公平竞争,没有任何一个宗门会是其对手。 而对于正了名的清风宗而言,这无疑是最高兴的事。 宁远鸣喜悦的笑容都一直挂在脸上不曾褪去。 这么多年了,他们清风宗终于坐稳了这第一宗门的位置。 虽然还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小师叔,但最大的功劳,还是这一次参赛的弟子啊! 一想到这些弟子是自己筛选出来的,他就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人一高兴啊,就连带着对平时看不顺眼的人都态度温和了不少。 所以在黄烁烁递给他一杯酒的时候,他欣然接过,并毫不犹豫的仰头一饮而尽。 秘境里的比赛还在继续,桑黎在服用了宋鹤卿喂给他的‘疗伤丹药’之后,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在桑黎再一次拒绝柳年递过来的丹药时,秘境里突然之间乌云压顶,整个秘境里开始弥漫起浓郁的魔气。 秘境之外,那浮现在半空中的影像也被黑雾笼罩,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西方的天边聚集起层层乌云,电闪雷鸣之间,像是预示着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西方天空的异象吸引了过去。 只有君如珩皱着眉,目光始终盯着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影像。 桑黎的气息……感应不到了。 第186章 解药呢 桑黎答应过他,不会利用隐心戒隐藏自己的气息。 如今手镯和他的感应断了,只能说明,是有人故意隔绝了他和桑黎之间的联系。 西方天空的乌云越聚越多,雷声响起,即便是相隔甚远,那声音也震耳欲聋。 宁远鸣惊得站起了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在西方天空也有如此一番景象。 那是……魔器问世的前兆! “怎么会……”他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随即他站起身往君如珩那边走。 “小师叔,这莫不是魔器问世的征兆?” 他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君如珩的视线虽然是看着西方,却不是在看天边,而是紧紧的盯着被黑雾笼罩,已经看不清原貌的秘境。 桑黎还在秘境里! 他们宗门的那些弟子也还在秘境里! 如今秘境也是被魔气笼罩,这难道和魔器问世有关联? 不等他多想,君如珩已经站起了身。 在他疑惑之际,君如珩身形一闪,直接化为几缕白雾飞向了卷轴。 宁远鸣眼皮狠狠的跳了跳,看来他这个小师叔是不会管魔器的事了。 他的眼中只有桑黎,如今桑黎陷入险境,即便是魔器即将问世,他也会在这两者之间选择桑黎。 他早该清楚的,他这个小师叔,即便不是修的无情道,但对于除了桑黎以外的人,也是相当无情。 宁远鸣叹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正想着该怎么解决目前的局面时,却看见君如珩被那黑雾挡了回来。 君如珩落到地面时,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格外凝重。 宁远鸣没有多想,飞身落到了他身边,“怎么了?是有什么法宝阻拦吗?” 不然他想不到其他的原由,以君如珩现在的实力而言,应该没有人能阻拦得了他才是。 君如珩抿着唇,将卷轴上弥漫的黑雾打量了一番,神色变得愈加凝重。 “不止是法宝,还有上古大妖和魔修的力量加持。” 宁远鸣也在这一瞬间皱起了眉。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到中严重得多。 他这个小师叔虽是万年前的神君,可在万年前的大战中受了重伤,后来又失忆,实力早已大不如从前。 若是对上万年前的大妖和魔修,也不知道能有多少胜算。 宁远鸣转眸看了一眼卷轴,随即动了动唇,询问:“小师叔,需要我帮忙吗?” 君如珩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侧目斜视了他一眼,这才语带嫌弃的开口:“先把你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再说吧。” “?” 毒? 什么毒? 正疑惑间,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身体也变得有些软绵绵的。 就在他身体开始往下瘫倒的瞬间,一道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他周身,随即他被别人的长臂一揽,身体落入了那人怀里。 他转头一看,目之所及皆是黄烁烁那张妖艳到极点的脸。 他想到了之前,黄烁烁递给他的那杯酒。 “黄烁烁!我杀了你!!” 宁远鸣暴怒,要不是他现在身体没了力气,灵力使不出来,他真的恨不能拿出自己的剑捅他一刀。 以往黄烁烁再如何大胆,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他下药。 他虽然会以曝光关系来威胁他,可他一次都没有这么做过,反而还会在众人面前,刻意将他们之前的关系隐藏起来。 在关系即将暴露之时,也会用其他理由帮他搪塞过去。 可这一次,他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下药。 而这个药的药效,一旦发作,还挺猛,有点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中了这种药。 这是明摆着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宁远鸣一下子就被气得脸色铁青,就差气到吐血了。 黄烁烁自知理亏,见怀里的人气得不行,他露出歉意自责的神色,轻声哄道:“对不起……阿鸣,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宁远鸣此时也顾不得周遭那些听到他们对话,露出一脸震惊模样的人。 他气得咬牙切齿,看着黄烁烁的双眸都能喷出火来。 “解药呢!把解药给我!这都什么时候,能这般胡闹吗!?” 一提到解药,黄烁烁眼神闪躲,死活不敢看宁远鸣的眼睛。 直到宁远鸣颤抖着声音问他,“你该不会是想说……没有解药吧?” 黄烁烁这才一脸心虚的看向他,两人对视良久,黄烁烁忽而激动的将他搂得更紧。 周围嘈杂的声音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宁远鸣看了看周围。 君如珩早在黄烁烁来到他身边时,就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现在还在尝试进入秘境。 至于其他人,有不少人嘴唇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些什么,可他听不见声音。 这也就说明,黄烁烁设了结界。 他忽然有些心慌,便听到头顶传来黄烁烁那夹杂着兴奋的声音。 “阿鸣,我可以帮你解毒,我们抓紧些时间,争取早些将你身上的毒解了。” 他一边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的在宁远鸣腰间摸索。 宁远鸣只感觉无比心慌,他看了看周围慢慢围上来看卷轴的人,咬了咬牙,“可以,但不能在这里。” 获得许可之后的黄烁烁并没有多开心,反而眼底还流露出几分失望。 这样的神情正好被宁远鸣看见,他当即开始挣扎起来。 “黄烁烁你疯了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这里做,我就自爆!” 这话可就严重了,黄烁烁哪里还敢招惹他,只能带着他瞬移离开了原地。 西方天空依旧电闪雷鸣。 即便在场的人有心补救,但也因为距离太远,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现在能处理的,就是先将秘境里的弟子救出来。 云濂道在宁远鸣两人离开之后来到了场中,他的身后还跟着星陨宗的宗主许和。 两人到场后,也没敢动手,而是看向了君如珩那边。 他们不知晓具体的情况,自然不敢贸然动手。 待到君如珩再一次收手时,云濂道立马走了过去。 “玄知长老,不知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许和紧跟其后,在他话音落下后,附和的点了点头,“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第187章 我把药给你还不成嘛! 君如珩抿着唇没有应声,直到他再次手中结印,用神力将那层层黑雾拨开了一些。 秘境里的景象露出了很小一部分,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说了一声:“进去。” 他的声音很低沉,却又极具威慑力。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云濂道与许和两人都下意识的跟随他的指令做了。 见两人进去之后,君如珩这才跟着一起进入了秘境。 三人的身影消失,黑雾将之前暴露的缝隙再一次覆盖。 云濂道同许和进入秘境之后没能传送到一起,但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展开了搜索。 他们在秘境里搜索弟子行踪,秘境之外,有宁远鸣和黄烁烁主持大局,倒也算得上是分工合作。 秘境里下起了绵绵细雨,可能是在黑雾笼罩之时便下起了雨,树叶上积累了不少雨水,微风拂过,便能听到水滴在树叶间跳跃的啪啪声。 桑黎在秘境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便拉着自家宗门的人找躲避的地方。 在秘境里蔓延的魔气,不断尝试着想要进入他的身体,体内的魔神血脉也开始躁动不安。 他心知这场异变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在跑路的过程中,他也的确遇到了魔尊商陆。 他依旧戴着金色面具,一身玄衣和他身后的黑雾几乎融在一起。 这让桑黎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商陆也是这般只露出一个金色面具,仿佛面具下并没有人,只是一张面具悬浮在空中。 而这一次,两人在见面之后,商陆更是语出惊人。 他向着桑黎的方向伸出手,黑雾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指尖,并向着桑黎延伸。 “本尊的魔后,终于让我等到机会来迎娶你了。” “???” 桑黎皱起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望着他,“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商陆短暂的愣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你都已经给我下过春药了,难道你不想负责?” 他这话一出,桑黎身后的师兄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满脸震惊的看向他。 “小师弟你……” 柳年的话还没说完,桑黎就将他一把揪了出来,然后他把人拉到自己的面前,一脸挑衅的看向商陆。 “这药是我三师兄给的,你若是喜欢,可以叫他多给你一些用用,免得成日里寂寞难耐,到处找男人。” 在他说完之后,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雨声却变得愈加清晰,仿佛是滴落在众人的心头,让氛围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金色面具下,商陆的脸有几分扭曲,他愤怒的一甩袖,将手收了回来。 “桑黎,你别不知好歹,若是你乖乖跟我回去,我还会为你举办盛大的宴会,若你不愿跟我走……”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到了柳年身上。 “若你不愿……” “等等!” 柳年在他的注视下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随即他露出一副英勇就义的神色,抬起手摊开手掌,一个小瓷瓶赫然出现在手中。 他说:“我把药给你还不成嘛!先说好了,你收了我的药,就不能再打我小师弟的主意了。” 商陆:“什么??” 桑黎:“……” 柳年见他迟迟没有将药接过去,他眉头一皱,手心里又出现两个小瓷瓶。 “这下够了吧?我跟你说,我重新改良过了,这次的药效保管比以前的更好,你可以放心的试……” 话未说完,商陆抬起手就凝聚出魔气对着他一掌袭了过来,桑黎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这才没让商陆将人伤到。 他将柳年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即松开手开始在背后结印。 单手结印的速度很慢,他面上不显慌乱,甚至还笑意吟吟的继续挑衅商陆。 “魔尊大人未免也太心切了吧,这条件都还没谈拢呢,怎么就开始动手抢了?” 商陆被桑黎那张颠倒黑白的嘴气得不轻,他攥紧了拳头,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扬起冷笑。 “你现在尽管逞口舌之快,待本尊抓你回去,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桑黎眉眼一挑,轻笑了两声,轻狂傲慢的样子看得商陆有些咬牙切齿。 “你笑什么?” 桑黎见他有恼羞成怒的征兆,脸上笑容更大,“我笑有些人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居然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手中的印已经结好,桑黎说完之后,唤出长剑便往前一推,裹挟着灵力的长剑瞬间袭向了商陆。 他这点修为自然不够商陆看的,在长剑飞出去的那一刻,商陆便主动迎了上来。 他拿出自己的弯刀,将桑黎的长剑挥开,随即动作极快的飞向桑黎。 桑黎看着他的动作,在他接近自己时,拿出匕首准备攻向他。 商陆在看到那把匕首之时,便想起了之前被桑黎用这把匕首所伤的景象。 他手中的攻势一下子变得凌厉,弯刀直接劈向了桑黎手中的匕首,一副誓要将匕首劈成两段的模样。 桑黎紧张的抿起了唇,在对方的弯刀即将落在匕首上时,他转动匕首,将其反握在手中,把自己手上的隐心戒对上了弯刀的刀刃。 在刀刃接触到隐心戒的一瞬,桑黎和他几位师兄的脚下亮起传送法阵的微光。 不过眨眼间,除了商陆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消失在原地。 商陆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方,惊愕之余,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传送法阵……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不过……这秘境早被结界笼罩,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桑黎……” 他低声呢喃之后,将手中的弯刀收了起来。 不多时,两个穿着黑色斗篷,遮住了大部分面容的男子来到了商陆的身后。 两人看了一眼还残留着些许神力的地面,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其中一人的身影稍矮一些,他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地上残留的神力,眉头皱得更深。 “我们要加快速度寻找了,这道神力的主人也在刚刚进入了秘境,我们必须先一步找到魔神。” 第188章 一见面就垂涎我的美色 话说桑黎这头,他带着众人从商陆眼前传送走之后,也没敢轻举妄动。 秘境里的路他不熟悉,宋鹤卿他们也不熟,若是随意乱走,到时走错了方向,只怕会把自己主动送上门。 那他们还不如就地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有隐心戒在,也能暂时隐藏一段时间。 只是这个东西里的神力不多了,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他早在进入秘境之前,便让君如珩在隐心戒上加了一道禁制,是和之前那枚须臾戒一样的禁制。 只要生命受到一丁点的威胁,这道禁制就能带着他瞬移。 但这个禁制还有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需要足够多的神力加持。 他现在就很后悔,当时怎么没让君如珩多注入一些神力在这枚戒指里。 如今这道禁制在触发了一次之后,隐心戒里面的灵气都变得极其微弱。 看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商陆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把他给掳走,在秘境里设下结界之后,即便是他们捏碎传送珠也无法离开秘境。 对方找到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桑黎带着他的五个师兄,找到了一棵树冠很大的树隐匿身形。 其他的同门早在魔气蔓延时就和他们走散了,如今也就只余下了他们六人。 现在几人都蹲在树杈上左顾右盼,姿态看上去并不怎么雅观。 几人屏息凝视了好一阵,在好些个隐藏气息的法宝加持下,几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桑黎感觉蹲得有些腿麻,调整了一下姿势后,选择了坐在树干上。 比起其他几人的严阵以待,他这个姿态就显得懒散了许多。 桑黎也没想太多,抬起那只戴着手镯的手,反复看了几遍后,尝试着把手镯取了下来。 意料之中的,手镯很轻易的便从手腕上取了下来。 看来,商陆这一次是下了大手笔,能够让君如珩的法宝都失了效。 这个手镯戴在手腕上之后,他时不时就会尝试能不能取下来,没有一次成功,注入灵力也取不下来。 如今也不知商陆是用了什么东西,让君如珩的手镯完全失效,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取下来的普通手镯。 思索片刻后,桑黎还是将手镯戴了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取,他还指望着这个东西能够给君如珩指路。 君如珩发现联系被切断,肯定会想办法恢复他们之间的联系。 桑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若是自己实力够强,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 比起这么躲躲藏藏,他倒是宁愿觉醒成为魔神。 可体内的魔神血脉只是躁动不安,并没有要觉醒的迹象。 力量还不够强,魔气还不够多,不足以支撑他成为魔神。 既然如此,他也就只能用之前从冯青磊那里得来的灵器,将那些魔气隔绝开。 免得扰了他的心神,让他走火入魔之后还不能变成魔神,岂不是得不偿失。 该说不说,炼器世家做出来的灵器就是厉害。 桑黎将那个灵器拿在手中时,周遭的魔气都被阻隔开了。 少了魔气的侵蚀,桑黎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宋鹤卿他们也不用再耗费灵气抵抗,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也愈加密集。 良久,距离桑黎最近的宋鹤卿低声开口:“小师弟,你和魔尊……相识?” 桑黎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应该算认识吧,之前见过两次面。” “见过两次?!”柳年惊呼一声,又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连忙捂了一下嘴,然后轻声问道:“既然只见过两次,那他为何说你是他的魔后?” 还不待桑黎回答,楚晏又神色凝重的询问:“还有那什么春药,是怎么回事?” “……” 桑黎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斟酌半晌,他才组织好了语言。 “之前去魔域的时候见过一面,也不知道他脑子抽什么风,一见面就垂涎我的美色,我就用三师兄给我的春药撒了他一脸,这才成功逃脱。” “可为何是用春药?我不是给了你很多药吗?” 面对柳年的疑惑,桑黎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梢,“因为春药的附加效果必定是气血翻涌难以自控,说不定还会全身瘫软无力,这样才能让我有足够多的时间逃脱。” 见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桑黎调皮的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出其不意。” 毕竟,谁能预想得到,才第一次见面就往人家脸上撒春药的这种骚操作。 别说当时商陆没反应过来,就连他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就是这玩意儿的后遗症有点重,商陆老是抓住这点不放,就让他很苦恼。 “我当时用春药也是被逼无奈,你们别被他的脑残发言骗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有,那也是死敌。” 众人了然的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把目光转移到了柳年身上。 楚晏皱起眉,十分不解的问他,“你为何要给小师弟春药?” 柳年也被问懵了,他看了楚晏几眼,又转头看了桑黎几眼,随即抬手捏着下巴仔细琢磨。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随便拿了一个须臾袋放小师弟门口,我也没想到里面会有这种药啊……” “须臾袋,放小师弟门口?”柳祁月将话接了过去,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尽是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唔……”柳年仰头想了半天,“就小师弟进我们宗门的第二天吧,二师兄也给……” 柳年后面的话没能说的出口,楚晏在意识到不妙时,就伸出手臂卡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剩余的话全部扼杀在了他的掌心里。 这就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了,柳祁月虽然单纯,但不傻。 即便柳年最后的话没说出口,他也知道了柳年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垂下头沉思了许久,随后在桑黎满脸疑惑中,拿出了一个须臾袋递到他面前。 “?”桑黎没有接,对他的行为感到有些迷惑。 第189章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柳祁月见人没有将他递出去的须臾袋接过,他动了动唇,眸中流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 “是因为太晚了吗……”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说着便要将手收回。 桑黎自然注意到了他微变的情绪,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言,可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却格外明显。 他抿了抿唇,前倾身子探出手,将他手中的须臾袋接了过来。 “谢过四师兄。”他笑意吟吟的将须臾袋收了起来。 柳祁月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忽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蹲在自己身边的陆怀安。 “……”桑黎已经明白了他这副样子的含义,所以在陆怀安递过来一个须臾袋时,也没有多惊讶。 接过陆怀安递过来的须臾袋时,桑黎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却见柳祁月又盯上了宋鹤卿。 不止是他,就连他身边的陆怀安也看向了那边。 楚晏也松开了捂着柳年那张嘴的手,换成勾着他脖子的姿势,一脸看热闹的模样看着自家大师兄。 宋鹤卿在几人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拿出一个须臾袋递给了桑黎。 桑黎心中好笑,又不敢表现出来,憋得极为辛苦。 待他将东西都收下了,他这才从君如珩塞给他的一堆东西中,拿出了一部分作为回礼。 一开始几人还推脱,但拗不过桑黎的一句礼尚往来,只能将东西收下了。 拿到东西时,楚晏还在感叹,“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还能拿到师尊的法宝。” 他停顿一下,脸上挂起几分得意,“得亏我有先见之明,我可是第一个送小师弟东西的人!” 桑黎白了他一眼,给他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第一个送我东西的人是师尊。” 楚晏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他抿了抿唇,噤声了。 桑黎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转头四下查看了一番,密集的雨声让寂静下来的环境显得有些诡异。 哪怕是经过刚刚那个愉快的小插曲,现在的氛围依旧不免让人心慌。 桑黎思忖半晌,将那块隐息玉拿了出来。 他递到宋鹤卿面前,神色认真,“大师兄,这件法宝也能够隐藏气息,你先拿着。” 宋鹤卿几乎是在知晓这东西的用途时,便皱起了眉。 即便桑黎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他也知道桑黎的打算。 “不行,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上一次在上古遗迹,便是你孤身引开了那些黑雾,这一次,换我们护着你。” 桑黎并没有将手收回来,而是拿出之前从冯青磊那里顺来的易容灵器,将那颗黑痣样的灵器贴在自己的嘴角。 之前在上古遗迹里没用得上的东西,这一次算是用齐全了。 桑黎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在灵器的作用下,变得平平无奇。 他又手中汇聚灵气,直接来了个变装,将自己那一身明显的弟子服换成了常服。 “这样就可以了,我先行离开,你们可以继续藏在此处,免得到时被一锅端了。” “可是……” 桑黎没等宋鹤卿说完,他态度强硬的将隐息玉塞进了他的怀中,“就这么决定了,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话音落下,他翻身下树,落地时,溅起地上的积水,打湿了那白色的鞋面和衣摆,留下片片污渍。 桑黎不以为意,落地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原地。 隐心戒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光了,隔绝魔气的灵器也在逐渐失效。 隐息玉不可能在有魔气浸染的情况下,隐藏他的魔神血脉,它的作用只能用来隐藏气息。 而商陆,肯定有找到魔神血脉的法子。 他已经快要暴露了,若是再和宋鹤卿他们待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只能被一锅端。 到时,他的这些师兄便会沦为威胁他的筹码。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选择孤军奋战。 通过对魔气的感应,他一路往魔气最浓郁的地方赶去。 君如珩如果进入了秘境,应当也会往魔气浓郁的地方去。 他知晓自己体内有魔神血脉,说不定会误以为这铺天盖地的魔气是他造成的。 若是如此,他去往那边还有机会和君如珩遇上。 不能遇上也无事,他去往那边的主要目的,是看能不能有办法毁掉那个蔓延魔气的东西。 越是靠近那个地方,他体内的魔神血脉越是躁动不安。 遮天蔽日的魔气笼罩下,几乎快要看不清前进的路,他只能凭着魔神血脉的感应往前走。 也不知道君如珩有没有到达这个地方,这要是实力不济,怕是寸步难行。 即便是君如珩,到了这里,恐怕也很难前进。 这里的魔气比起上古遗迹要浓郁太多了。 毕竟上古遗迹地方大,这个秘境的范围却算不上广。 等他终于走到魔气蔓延的源头,这才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好巧不巧的,这个位置就是之前上百人混战的那片花海。 地上的花因为魔气浸染,已经枯萎。 在这片枯萎的花海半空中,有一个三足鼎悬浮在半空中,魔气便是从那个鼎中蔓延出来的。 桑黎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在周围发现有人的踪迹。 那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把这个鼎给毁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三足鼎的周围仔细看了一番,意外的发现这个东西还挺眼熟,就是记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难道又是他那已经死去的记忆? 【统子?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在脑海里呼唤了一声,系统半天都没有回应。 之前在魔气蔓延之时,他便找过系统了。 系统当时说是有什么法宝设下了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同时,让结界里的人都无法再探出神识。 这对系统的影响也很大,除了能听到他的声音之外,对外界的一切他都已经无法感知。 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系统还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等了好半晌,系统还是没有应声,桑黎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靠自己努力回想之前的记忆了…… 【我还在……】 【嗯?】桑黎有些意外,系统的声音很微弱,却也证明了他还健在的事实。 【你还能坚持吗?能的话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是什么,我总觉得很眼熟。】 第190章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桑黎问出话之后,系统又沉默了许久。 看来这魔气对他的影响应该很大。 他如今元神不稳,可能有些遭罪。 桑黎想了想,正欲说声算了,系统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你给我描述一下,我感觉我现在的情况就跟你面前的东西有关。】 桑黎点点头,也不管系统能不能感应到他的动作,便开始给系统描述面前的三足鼎。 三足鼎看上去并不大,也就是成人的脑袋大小,隐约能透过魔气看到金色的鼎身上有白色的纹路。 桑黎尽可能的把看到的景象描述得详细,这样才好方便系统分辨。 等他说完之后,又是长久的寂静。 许久之后,系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应该是凝界鼎,一个上古法宝,可以在里面注入任何力量,一经催动,便能以这种力量凝聚出最坚固的结界,结界形成之后,便会阻隔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桑黎皱了一下眉,若是上古法宝,他还不一定能毁得了。 【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将这个东西毁掉?】 系统这次回应得很快,【没有,相传这个东西是神族帝君炼制出来的宝物,并不能摧毁。】 桑黎眉头蹙得更深。 神族帝君? 是君如珩吗? 不待他多想,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你可以尝试把里面的魔气全部吸取掉,只要里面没有力量加持,结界就会立即失效。】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语气认真的说道:【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一下子吸入这么多魔气,到时结界打开,你有可能会暴露身份。】 桑黎抿了抿唇,目光锁定在面前的三足鼎上,【我会在吸取这么多魔气之后变成魔神吗?】 【应该不会,里面的魔气虽说是万年前的大妖和魔修注入的,但这点魔气远远不够,他们这次想要将你带回去,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想要将你体内的魔神血脉强行唤醒。】 桑黎听完以后,并没有多惊讶,反而还有点兴奋。 【好啊,他们要是能把我带回去强行唤醒,到时候我成了魔神,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三年前他就想这么干了,若他当时取到了魔剑,那第一个死在剑下的必定是商陆。 毕竟,商陆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要杀了他的几位师兄啊…… 如果不是他醒来得及时,将他的注意力引开,宋鹤卿他们就会死在上古遗迹里。 这次也一样,商陆明显是想要拿他的几位师兄来威胁他。 他这辈子,真是恨透了威胁。 明明可以和平交易,偏生要走这条道,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桑黎不再多言,系统也没了声音。 他微微仰头看着那还在不断蔓延魔气的凝界鼎,随后抬手对着那个方向凭空一抓,如同之前吸取蜘蛛精的妖力一样,他无师自通的开始吸取那鼎中的魔气。 原本向四周蔓延的魔气在这一瞬间开始往他手中汇聚,不消片刻,浓郁的魔气便将他笼罩了起来。 秘境里的魔气开始消散,秘境之外,卷轴上的层层黑雾也逐渐变淡。 已经回来主持大局的宁远鸣和黄烁烁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卷轴,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节。 进入秘境里寻人的三个人也感受到了周遭的变化,都不约而同的往魔气源头赶去。 商陆作为魔修,对于魔气的感应自然要比修仙者敏锐得多,在察觉出不对劲时,便开始往回赶。 另外两个穿黑斗篷的人反应更快,在商陆赶到花海之前,这两人便已经到了。 其中那个稍微矮一些的男子在见到桑黎的第一眼,愣了片刻,随即在和桑黎转移过来的视线对上时,看着那熟悉而冰凉的眸色,他又笑开了。 “尊上……您回来了。” 他笑着呢喃的一声,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而在他身后那个稍微高一些的男子,听见他的话之后,上前拽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后拉了一把。 “禾雀,你清醒些,他不过是有尊上的魔髓罢了,他不是尊上!” 被叫做禾雀的男子恼怒的甩开了他的手,然后往桑黎那边靠近了一些。 他回过头,目光阴冷的看着他,“南天竹,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质疑尊上?” “我没有质疑尊上,我只是在提醒你,你面前的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承载魔髓的宿主罢了,他不是以前的尊上。” 南天竹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两人之间的氛围在这一刻有些剑拔弩张。 桑黎虽然在吸取魔气,却也能将他们的对话收入耳中。 看来这两人好像有些不合。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在他们口中,自己怎么只是一个承载魔髓的宿主? 难道自己不是魔神转世吗? 桑黎皱着眉想了许久,脑海里依旧没有相关的回忆。 可以这么说,万年前的那点事,他是真的没有丝毫印象。 别人没有记忆,都是被人稍微一提起,就能记起一些相关片段。 到了他这儿,别说相关片段了,就连他之前做梦梦到的场景,他都快忘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原本他还指望这两位哥能够吵起来,顺便多给他透漏一些消息。 不成想,这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然后就这么静悄悄的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吸取魔气。 不是…… 咱就是说,不吵架了也不出手阻止他的吗?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搞出来的结界被他给毁了? 还是说……这两个大哥,是以为他在吸取魔气增强自身力量? 正当他疑惑之际,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叫禾雀的男子开口了,“尊上,这些魔气够吗?若是不够,属下可以为您提供。” “?” 卧槽? 还真是啊,真把他这行为当做是在增强自身力量了啊! 桑黎转过头飞快的扫了两人一眼,黑斗篷下的脸被遮住了大半,他也没能看清这两人的长相和神情。 不过可以确定,这两人应该就是系统口中的上古大妖和魔修。 就是感觉这两人脑子不怎么灵光。 莫不是在大战之后被封印,关得太久把脑子关出毛病来了? 第191章 快去阻止他 兴许是桑黎眼中的嫌弃太过于明显,那两人都怔愣了片刻。 但在下一瞬,便有一道黑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的落在了桑黎身边。 在他落地的同时,他便抬手阻止桑黎的动作。 桑黎往旁边看了看,神情冷淡的扫了一眼商陆,“怎么?你想要阻止我觉醒成为魔神吗?”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生生给人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商陆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而在桑黎另一侧的两人,在听到桑黎的话之后,都看向了商陆。 禾雀二话不说直接打断了商陆的动作。 商陆被弹回来的力量击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后,他危险的眯了眯双眸,“即便是想要追随旧主,也该看清楚对象吧?” “看清对象?”禾雀冷哼一声,声音透着无尽的嘲讽,“该看清的人是你才对吧,主人在万年前便已身死,你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躯壳就可以充当魔神了吗?” 话音落下,他转眸看向还在吸取魔气的桑黎,眼神炙热,“只有魔髓才是不变的,有魔髓在,就能生长出魔神血脉,主人就能再次复生!” 商陆闻言,冷嗤了一声,“你以为他现在吸取魔气是为了成为魔神吗?” “什么意思?”南天竹上前一步站到禾雀身边,神色凝重。 “你们别忘了,他现在可是仙门中人,还是上古神君的徒弟,你们觉得他会自愿成为魔神吗?” 此言一出,南天竹与禾雀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在上古大战中被封印至今,对于魔髓的宿主确实没有过多的了解,相较起来,商陆的话确实可信得多。 “别在这儿愣着了,他的神君师尊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还要去拖住他,不然三年的所有准备都白费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远处有一道白光速度极快的往这边飞了过来。 那裹挟着神力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让禾雀和南天竹都险些招架不住。 商陆虽然也是万年前大战的幸存者,可比起这两位魔神的左膀右臂,修为还是要差一些。 在君如珩的威压下,他扛得极为难受,“快去阻止他!不然我们今天谁都别想带走魔髓宿主!” 禾雀与南天竹也不再犹豫,飞身迎上那道白光,将人在半路拦截住。 桑黎背对着那方,虽然没有看到君如珩的身影,却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神力。 君如珩已经知晓他的位置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得过那两个人。 在那两人离开之后,商陆没了阻拦,便也开始对桑黎出手了。 桑黎不敢再继续吸取魔气,在商陆对他出手的同时,他转而用吸取来的魔气与他对上。 魔气虽然不多,但毕竟是上古魔修和大妖的力量,还是勉强能支撑他与商陆一战。 只是商陆并不恋战,在与他交手几个回合之后,收了半空中的凝界鼎,随后祭出了一件传送法宝。 在有凝界鼎的干涉下,只有和它相同等级的传送法宝才能生效,就比如桑黎之前使用的隐心戒。 商陆要想使用传送法宝,就只能先将凝界鼎收起来,可这东西收起来之后,结界也就没了。 秘境之外,也能再一次看到秘境当中的景象。 桑黎本不想暴露自己的魔神血脉,可比起被商陆带走,他还是选择暴露自己。 毕竟从刚刚商陆和那两人的谈话中,可以知晓,他并不是魔神,不过是一个承载了魔髓的一个宿主罢了。 何况商陆已经做出了一个和魔神一模一样的躯壳,很有可能会硬生生将他体内的魔髓抽出去。 到时候他只能是死路一条! 想到此,他立马运用刚刚吸取来的魔气,想要借助魔气逃离,却感觉体内躁动不安的魔神血脉停滞了一瞬。 也是在这一瞬,他失去了魔气的支撑,身体竟然开始变得软弱无力,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感觉自己被商陆抱了起来,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只是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才清楚,商陆这老小子还留有后手,应该就是专门针对他们口中那个“魔髓”的一件宝物。 若是他能用这个东西操控自己,可就麻烦了。 …… 而另一边被拦下的君如珩,在看到桑黎被带走之后,几近目眦欲裂。 面对两人的夹击,他没有恢复以往的修为,只能和他们打个平手,根本不能脱身。 这两人也没有恋战的打算,在看到商陆把人带走之后,也立马利用传送法宝离开。 传送法宝和传送法阵一样,在使用之后,让人根本找不到任何踪迹。 君如珩立于原地,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良久,云濂道和许和也赶了过来,两人看着君如珩落寞的背影,再观察了一番周遭打斗的痕迹,大概猜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被带走了。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凝界鼎被商陆收走之后,笼罩在秘境里的结界也随之消散,那些躲藏起来的宗门弟子也向着这边汇集过来。 其中就有宋鹤卿他们。 几人在看到自家师尊那副阴沉骇人的模样时,都惊了一下,随即他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睛看向四周找寻了一番。 意料之中的,并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宋鹤卿思索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君如珩的身边。 他弯腰作揖,沉声说道:“师尊,小师弟应该是被魔尊带回魔域了,请允许我带领几位师弟前去魔域寻找。” 君如珩这才侧目看了他一眼,宋鹤卿的身后还跟着楚晏他们,几人都在宋鹤卿的话音落下之后弯腰作揖,等着他的回应。 他没有做声,收好剑之后,直接出了秘境。 秘境之外,宁远鸣和黄烁烁并肩而立,已经等候许久了。 见到自家小师叔出来,宁远鸣立马迎了上去,“小师叔,要前往魔域吗?” 君如珩没有言语,抬头看向远方。 西方的天边依旧电闪雷鸣,只是比起之前,乌云已经散开了许多,也听不到那轰鸣的雷声。 魔剑,被取走了。 君如珩皱起了眉,商陆在秘境里,魔神的左膀右臂也在秘境里。 那取走魔剑的人,会是谁? 第192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桑黎醒来时,自身的修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 他从床上挣扎着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易容的灵器已经不见了。 虽然他一开始也没有想着用这个东西瞒过商陆,这只是为了骗他那几个师兄安心罢了。 但也没必要把他的灵器没收了吧! 他连忙抬手看了一下手上的隐心戒和手镯。 手镯没了,但隐心戒还在,而且上面附着了一层魔气。 看来他们是知晓这两个东西的用途,把君如珩给的东西拿走了,还用隐心戒隐藏了他的气息。 法宝这种东西便是如此,不论是神力还是魔气,只要能够用强大的力量压制住,都能控制使用。 不过,须臾戒还在他的手上,只是也被封印了,他没有办法拿出里面的东西。 既然目前没有办法逃脱,那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桑黎从床上下来,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跟他想象当中不太一样,他以为魔域的住所都是什么山洞之类的,没想到和仙门的住房样式没什么区别。 要说有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一个仙气飘飘,一个死气沉沉。 仙门的住房都是阳光型,魔域的住房虽然在装潢上大差不差,就是色系偏暗黑系,门窗外的光线也不够强。 总体来说就是,这房子不向阳。 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住在阴间的错觉。 桑黎走到门前,透过门上的丝绵纸往外看了看,并没有看见有人在门口把守。 他抬手试着将门打开,意料之内的,门被封死了,他根本出不去。 现在他没有丝毫灵力,之前吸取来的魔气也一同被封印,他哪里能破解得了门上的封印,难怪都没人看守。 这是笃定他逃不了了。 他也没有多慌乱,既然现在已经被抓来了,抓他的人自然会来找他,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便是。 如此想着,他又折返回了床上躺着闭目养神。 商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毕竟,若是晚了,君如珩可就提着刀打上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他现在反倒希望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是越长越好。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虽然力量被封印了,东西也被拿走了一些,可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如果这段时间够长,说不定君如珩现在已经杀到大门口来了。 从落云宗到魔域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君如珩不可能一直瞬移过来。 他还需要保存实力来对付原魔神的两个手下,说不定商陆还会提前在魔域周围布下结界,以此来消耗他的精力。 总之,这一战,对于他和君如珩来说,都是一场硬仗。 除非他能在关键时刻觉醒成为魔神,到时候与君如珩联手,说不定还能掀了整个魔域。 桑黎忽而想到了什么,他在脑海里呼唤了一声系统。 系统这一次很快就应声了,声音听上去也没有之前那么虚弱。 桑黎有些意外,没想到系统恢复得这么快,看来他并不是受魔气的影响,而是单纯的被那个结界影响到了。 那个结界能够隔绝一切联系,有可能是因为隔绝了他和那个所谓的“主系统”的连接,所以才导致他变得格外虚弱。 桑黎也没有再多想这些问题,他感觉就算他问了,系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他干脆直奔主题,【易总,你能看到君如珩到哪儿了吗?】 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系统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随后才带着感叹的语调回应。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的师尊在原地打坐。】 ??? 没听错吧? 君如珩在原地打坐? 桑黎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他的沉默却震耳欲聋。 系统也很无奈。 他在桑黎昏迷的时候就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后来自身恢复了一些之后,便想着去看看桑黎的好师尊到哪儿了。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君如珩居然就在落云宗的大殿上盘膝坐下,开始了闭目打坐。 任凭周遭吵吵闹闹,他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纹丝不动。 直到桑黎醒来,他依旧保持着姿势未变。 这个时候他才大概想通,君如珩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理由,不然依他对桑黎的上心程度,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看桑黎现在这副表面无所谓,心里哭唧唧的样子,系统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先别难过。】 【?】 【你师尊目前的修为独闯魔域倒是没有问题,但要从魔域将你带走,有些难度,他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提升修为,这才在原地打坐冥想。】 桑黎要不是因为在闭着眼假寐,他还真想翻个白眼。 【把话一次性说完是不是会要了你的命?】 系统干咳了两声,【这不是看你被抓了都还这么淡定,想给你制造一点紧张的氛围嘛。】 桑黎忍不住用鼻音冷哼了一声,声音微凉,【怎么平时没有看出来,你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系统没敢应声,桑黎等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出声询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破了这个封印,或者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直接成为魔神?】 【目前没有,不过你别着急,他们应该是想要将你体内的魔神血脉唤醒,到时你就可以利用魔神血脉冲破封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说来的话,他就有可能在这里觉醒成为魔神了。 桑黎突然想到之前在秘境里的景象,也不知道在结界散开之后,秘境外的人有没有察觉出他的异常。 【易总,目前仙门中有发现我身份的人吗?】 【这个啊……】系统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没有,结界散开之后,你虽然周身还有魔气萦绕,不过当时秘境里的人都被魔气侵蚀过,身上有残留的魔气也是情理之中。】 桑黎不免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没有被仙门的人发现异常便好。 他现在远在魔域,君如珩也会在之后动身前往魔域,到时那些仙门的人找他们清风宗的麻烦,可就不好办了。 第193章 上古时代的人都玩这么刺激的吗? 只是这么一直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系统能看到远在落云宗的君如珩,肯定也能看到这个房间外面的景象,说不定还能看到商陆他们在做什么! 如果能提前打听点消息,对于之后的局势他也好把控一些。 【易总,你能不能把外面的景象传递给我?】 系统在他的识海里,或许可以通过这一点,让系统当他的眼睛,把他所看到的景象传达到他的识海里。 显然系统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应了一句:【我试试。】便没了声音。 桑黎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盘膝而坐,聚精会神的想要看清脑海里的东西。 一开始的景象还有些模糊不清,只看见了许多红色的模糊光影,他正极为认真的想要看得更真切,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那个……你等会看清了之后,别太激动啊……】 【嗯?】 正当他不解之时,系统兴许又耗费了一些修为,脑海里模糊的景象变得逐渐清晰。 入目确实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色。 【这是……?】 目之所至的一座座宫殿,都挂上了红绸,现在还看到有人在往门口挂大红灯笼。 这他妈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布置结婚现场啊? 系统在他出声之后一直没有应声,桑黎抿紧了唇,脸色有些难看。 【你别告诉我,商陆真他妈的想要娶老子为妻?】 【啊……是真的,你也就昏迷了半天,我之前探听到的消息是,他怕夜长梦多,所以将原本定在三日后的大婚,提前到了今天。】 ??? 【不是,他不是要想挖我体内的魔髓,给他做的那个替身用吗?怎么又会跟我大婚?】 可别说什么是因为喜欢他之类的话,商陆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另有目的,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正好承载了魔髓的宿主罢了。 商陆真正喜欢的人,应该就是上一代魔神。 而至于那两个上古存活下来的魔族,其中那个叫禾雀的,应该也是心属魔神。 一个只认替身,而另一个只认魔髓。 或许,这两人就是突破口。 系统面对桑黎的问题也并不清楚,在桑黎疑惑的时候,他认真的想了一番。 【要不,我试着带你去看看商陆和那两个魔族在谈些什么,不过他们的修为都很高,我不能靠得太近了,以免被他们发现。】 桑黎有些感动,【好,辛苦你了,到时候君如珩要是想对你动手,我第一个不答应!】 【……】 关键是也找不出另一个还知道他存在的人呐! 这话说了又跟没说一样。 系统宽宏大度,并没有跟桑黎计较,而是小心翼翼的靠近魔域的主殿。 这座大殿比起其他的宫殿,自然更加气势磅礴,这边挂的红绸也是最多的,看来这里就是举办婚礼的地方了。 视线一路往前推移,最终停在了大殿的右侧门边。 殿内的空间很大,但他只能看到左侧的布置,右侧被门框挡住了,连站在殿内的人都看不到身影,只能看到一片衣角。 也不知道系统找的什么位置,这个角度像是蹲在地上,悄悄的往里偷窥一样。 这里是魔域主殿,应该不会有人蹲在这里偷窥吧? 那系统就不是借助别人的视线看的景象,那他是借助的什么东西? 桑黎隐隐觉得,这可能和系统的身份有关,但他没来得及问,便听到殿内好像争执了起来。 “你不能挖魔髓!这是主人的决定,你作为他的下属,也作为他的养子,你不能违背他的一切决定!” 桑黎虽然没有看到人,却也从声音和他说的话当中听出了这是禾雀。 他有些惊讶,商陆居然会是上一代魔神的养子。 说起来,他之前的梦境里面,那个魔神戴的面具,好像就和商陆戴的面具极为相似。 若是不仔细看,几乎是一模一样。 可若是养父子的关系,那商陆怎么会对上一代魔神…… 卧槽!? 上古时代的人都玩这么刺激的吗? 桑黎吃了一口万年前的大瓜,兴致飙升,态度变得更加认真。 没多大一会儿,殿内又响起了商陆那熟悉的声音,“既然是要再次复生,就该如同万年前一样,身体和魔髓都缺一不可!” 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即语调变得无比兴奋,“只有父亲那样完美的躯体才和魔髓最为相配,其他人,哪怕是神族的躯壳,也配不上!” “你真是疯了。”殿内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桑黎想了一会儿,这个声音并不怎么熟悉,应该是那个不怎么开口说话的南天竹。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禾雀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尽管疯,主人说过,要夺了黎锦玄的躯体,不管你怎么疯,我们都会阻止你。”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脚步声往殿外走来,脑海中的画面一下子消失,桑黎也睁开了眼。 系统已经撤了回来,刚刚几人的对话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桑黎迷茫的眨了两下眼睛,疑惑的询问:【黎锦玄是谁?】 【啊?我也不清楚,不过听上去有些熟悉,但是我的脑海里想不起有关的记忆。】 桑黎若有所思的捏着自己的下巴,面上依旧迷茫。 他也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不过…… 【他们是在谈论挖我体内的魔髓吧?!那这个叫黎锦玄的,该不会就是万年前的我吧?】 系统也在识海里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他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你,不过,按照商陆所说的,这个黎锦玄,好像是个神族啊……】 他回想了一下桑黎当初吸取蜘蛛精妖力,那副无师自通的骇人模样,立马摇了摇头。 【可你看着不像是个神族啊!】 【嗯?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看着不像是个神族? 他是长得过于邪恶了还是不干人事了? 他怎么就当不得神族? 系统心虚,连忙赔笑道:【这不是因为你体内有魔髓嘛,可能是这东西改变了你的心性……】 桑黎眸色顿时沉了几分,脸上扬起几分显得有些残忍的笑容。 【想要利用魔髓控制我的躯体?那他就可以一直长眠下去了。】 第194章 跟他的父亲一点也不像 魔髓他便替上一代魔神收下了。 至于他自己是不是神族,又有什么关系? 神明他当得,魔神也当得! 只要有睥睨天下的实力,他是神明还是魔神,又有谁敢置喙? 魔神想要借助他的躯体复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子可从来都没有被魔髓所左右,他只是在做自己,做自己心底那个从来没敢释放出来的自己。 虽然还是没有万年前的记忆,但他心中清楚,即便他万年前是个神明,那也是个内心极度阴暗的神明。 谁是魔神,还尚未可知。 商陆想要挖魔髓,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次的大婚,恐怕就只是他设的局,目的,自然就是挖取魔髓。 既然他准备今日就举办婚礼,那应该马上就会有人来帮他换婚服了。 果不其然,在他的想法刚刚冒出来时,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落实了他的想法。 听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 桑黎未动,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 大门被人打开,率先出现在门口的人便是商陆。 他依旧戴着金色面具,但身上那一成不变的玄色衣袍换成了大红喜服。 桑黎依旧盘膝坐在床上未动,只神情漠然的看着他。 在接触到桑黎淡然的目光时,他有片刻的怔愣,“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语落,他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房间,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侍从,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的东西不出意外的都是结婚用的东西,桑黎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又将视线放到商陆身上,对方充满探究的目光也定格在他的身上。 看样子,是很好奇,他怎么这么淡定。 他也没有出声,就等着商陆急不可耐的先开口。 商陆看了半晌,没在桑黎脸上看到丝毫慌乱的神色,面具下的脸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为何能如此淡定?” 桑黎难得没有翻他白眼,只是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着他,“那怎么?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扯着嗓子喊强抢民男吗?” 谁知在他说完之后,商陆两步上前,伏下身的同时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头在商陆的压迫下只能被迫往后仰,喉咙处的窒息感也在这一瞬间袭来。 商陆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桑黎的双眸,妄图从里面找出哪怕只有一丁点,那个人的影子。 可是,并没有。 桑黎的双眸清澈透亮,带着冷淡漠然,跟他的父亲一点也不像。 他不自觉收紧了手中的力道,可面前的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明明他再用力些,就能将他的脖子拧断。 桑黎却面无表情,只是一脸漠然的看着他。 他的掌心下还能感受到魔髓传过来的气息,但面前这个人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商陆有些恼怒,手中用力将桑黎顺势推倒在床上,随即直起身子,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喜服。 桑黎趴在床上,难受的咳了几声,喉咙传来阵阵疼痛,他这才在商陆看不见的地方难受的皱起了眉。 商陆只看了桑黎一眼,便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端着托盘的侍从,“帮魔后换喜服。” “是。” 一众侍从应下后,便有人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梳妆桌上,随后往桑黎那边走去。 桑黎缓过劲撑起身子时,正好看到侍从绕过商陆,伸出手想要来拉他。 他不悦的皱起眉,躲过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商陆虽然没有面对着桑黎,可余光一直在他身上。 见他躲避,语调冷了几分,“你还是老实一些比较好,免得遭罪。” 桑黎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抓住他瞥过来的余光,他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后者迅速的收回了目光,身子还往旁边侧了侧。 甚至还不耐烦的对着侍从发脾气,“愣着做什么!?本尊的话你们是没听见吗?” 那些侍从畏惧魔尊的淫威,只能再次上手去拉桑黎。 桑黎动作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那些侍从不敢上床,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他。 商陆见身边许久都没有动静,他转过头,便看见桑黎盘膝坐在床的角落,双手撑在脚踝处,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你别敬酒不吃……” “魔尊大人。”桑黎在他未说完之前,出声打断他的话,“既然你我都要成亲了,是不是该给我些聘礼?” “什么?” 商陆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桑黎的脑子。 桑黎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成亲可是人生大事,你不会想要空手套白狼吧?” 商陆默然了片刻,在自己的计划面前,他选择了先顺着桑黎。 因为他不能确定,在桑黎非常抗拒的情况下,他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毕竟他要防的不止是君如珩,还有禾雀和南天竹这两个碍事的人。 所以他现在只能先暂时顺从桑黎的心意,尽可能的让他心情放松,以方便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 “你想要什么?” 若桑黎的要求并不过分,他自当是会满足他。 然而桑黎提出来的要求是:“魔剑。” 商陆顿时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桑黎一张嘴就是要这个东西。 按理说,桑黎当时身在秘境内,并没有看到上古遗迹上方的异象,不应该知晓魔剑已经被取出来了才是。 难道是因为他体内的魔髓有所感应? 可即便如此,他怎么能笃定魔剑在自己手中呢? 商陆百思不得其解,桑黎再次开口,也正好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个小东西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来找我了,你确定不放它出来吗?你忍心看我们主仆相离?” 桑黎其实在商陆出现在门外时,就感应到了魔剑的气息。 只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魔剑被商陆困住了,不然那把剑早就飞到他身边来了。 商陆知道了源头所在,又将那躁动的魔剑强行压制住。 “这个不行,你换一个。” 商陆态度强硬,这正中桑黎下怀。 他心中清楚,在商陆眼中,魔髓是他父亲的,魔剑自然也是。 第195章 旧账未了,又添新仇是吧 商陆不会将魔剑交给他,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在这个要求被拒绝之后,他只需要稍微降低一点要求,商陆就会答应他了。 于是在商陆让他换一个条件的时候,他直接向他要了凝界鼎。 商陆只思索了片刻,便将东西拿给了他。 接过那缩小了数倍的凝界鼎,桑黎面色不显,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商陆太自负了,以为自己计划了三年的计划万无一失,可最大的变故,往往是人为因素啊。 一个活生生的人,除非你能完全操控他,不然随时都能回过头来反咬你一口。 既然在他醒来后并没有被商陆控制,那就说明商陆没有控制他的能力,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之前商陆让他体内魔神血脉停滞的那个手段,他也用不着过多的担心。 应该就只是能让他短暂的失去意识而已,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控制效果。 如此一来,不管商陆有什么计划,只要他的修为恢复一丁点,他就有机会利用魔髓的力量反杀。 他拿着手中的凝界鼎看了一阵,让商陆帮他放进须臾戒,这才慢悠悠的下床配合换喜服。 只是当那套喜服展开时,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我一个大男人,你让我穿嫁衣?” 要不是侍从眼疾手快的收回了递出去的衣衫,只怕早就被桑黎一把扯过扔地上狂踩了。 眼看拿不到那令他火大的嫁衣,他转身拿过另一个放在梳妆桌上的托盘,一下子砸地上,还在上面愤怒的踩了好几脚。 “商陆!你他妈别太过分了!” 正巧他踩的这个托盘里装的,是一块儿红布盖头。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稍微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在看到那侍从展开的嫁衣时,血压又瞬间飙升。 还真把他当个女人娶了? 这旧账未了,又添新仇是吧? 桑黎气得差点咬碎了后槽牙,商陆却在旁边云淡风轻的说道:“这是按照人族的婚礼准备的,快些换,别再拖延时间了。” “……”看来这玩意儿他是非穿不可了。 与其让人押着他换,倒还不如他自己主动些,“换也可以,你们先出去,我自己换。” 商陆没说话,只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那些侍从在他转身之后,也跟了上去,走在最末尾的那个人,还贴心的转过身帮他带上了门。 不过他们并没有走远,还能透过门上的丝绵纸看到他们的影子。 桑黎伸长脖子看了几眼,从那些影子当中分辨出了商陆的影子。 看来他是要一直守着他,等他换好喜服之后一起去主殿了。 桑黎原本还想慢吞吞的耗费一些时间,门外的人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出声威胁:“本尊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是过了这么久还没穿好,本尊便叫他们进来帮你。”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什么叫这么久啊? 一盏茶的时间,也就十分钟左右。 要想在十分钟之内穿好一套繁琐的嫁衣,哪有那么容易。 除非…… 桑黎将目光落在那嫁衣的外袍上,眸中闪过几分狡黠。 如果只穿外袍,那岂不是方便得多? 到时候需要装逼的时候,只需要抓住一扯,他又是一条硬汉! 如此想着,心里倒也能稍微接受一点了。 那件嫁衣的外袍很大,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套在身上也能将他里面的衣裳遮住。 穿好之后,桑黎又将剩余那些没用上的衣服扔到了床底下,这才让商陆他们进来。 商陆进门之后,先是看了一眼桑黎,之后又随意的扫了一眼床底,并未多言。 他的目的并不是和桑黎成亲,只要他表面看上去像是个新娘便可,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些侍从立马上前想要拉桑黎。 桑黎往一侧躲了一下,“要做什么直接说,别动手动脚的。” 上前拉他的侍从转而向商陆请示,商陆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之后在桑黎的强烈要求下,那些侍从只给他简单的用了一个金色发冠束发,盖头也没有用。 一切准备就绪,便该去主殿了。 这个房间距离主殿并不算远,桑黎站在商陆身侧一路走过来,看到了不少形形色色的魔族。 有的魔族是人体形态,而有的是则是半人半魔的样子,甚至有的妖干脆就是原型。 他们都没有靠得太近,都在一旁既好奇又鄙夷的看着他,时不时还有人伸出手指指点点。 商陆走在他身侧一言不发,任由那些人的声音不断放大。 桑黎也浑不在意,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长袖。 两个手腕都已经空空如也,不止手镯没了,小蛟龙也没有在他手腕上。 不过,小蛟龙并不是被商陆带走了,而是在他被商陆带走之前,让小蛟龙溜走了。 即便没有了手镯感应,他和应辰之间还有契约联系。 只要有应辰给君如珩带路,君如珩就可以直接来到他身边,不管商陆他们给君如珩设下怎样的迷瘴,君如珩都不会被迷惑。 听着脑海里系统传给他的消息,桑黎不动声色的压下上扬的嘴角,脑袋仰得更高了一些。 走上主殿前的台阶,桑黎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大门右侧的方向。 门框外,放了一盆长得郁郁葱葱的龙凤木。 看那个高度,应该就是系统之前附着的东西。 这么说来,系统应该和植物有关。 不容他多想,商陆已经走进主殿,他只能跟着一同进去。 主殿内的妖魔少了许多,不过看样子,都是地位崇高的魔王妖王。 桑黎转动视线扫了一圈殿内的景象,眼神瞥过那些妖魔,他们看向他的目光中,尽是嘲讽与不屑。 他神色未变,只是将殿内的布局暗自记下后,询问系统:【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阵法?】 系统回应得很快:【我没有看出来,不过应该是有,商陆想要挖取你体内的魔髓,必须在你即将觉醒成为魔神时,魔髓不够稳固,才能取出来。】 第196章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原来取魔髓之前,先得让他觉醒啊…… 也不知商陆哪里来的自信,居然会这么放心的让他拥有魔髓的力量。 桑黎不动声色,随着他的步伐走到了主殿内的正中间。 他目光随意的扫过自己脚下的地面,地上铺着红毯,看不出什么异样。 不过,他感觉,他站立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阵眼所在了。 就是不知道商陆用的是什么阵法。 他也没有着急,反正现在他人已经站在这里了,商陆不会让他等太久。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等来商陆开启阵法,倒是周遭安静的妖魔开始吵闹了起来。 “他就是传闻中的魔神?” “怎么可能啊?他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怎么会是魔神!” “姓商的,你该不会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当猴耍吧?” 这句话一出,席位间突然窜出来一人,他伸出手指着说话那人的鼻子,声音极为愤怒,“凭什么是当猴耍?你把我们猴族置于何地!?” 那人还没开口,立马就有人上来打圆场,“猴王息怒,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应该统一战线,让姓商的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 他一说完,在场有不少人开始附和他。 “是啊,这魔尊说是要和魔神成亲,可依我看啊,这魔神是假,他想要以此笼络人心才是真!” 桑黎站在一旁,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瓜,却突然有人将话锋转向了他。 “就这样的小白脸,甘愿给男人做妻,怎么可能会是魔神!?” 这句话成功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他,在众人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桑黎又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过是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男宠,怎配当魔神?” “魔尊要想找个冒牌货顶替,也要找个像样的吧!” “对!一个下贱的男宠,还妄想成为魔神?真是笑话!” 商陆一言不发,冷眼看着那些妖魔说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 桑黎脸色未变,只是微微垂眸,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 在那些人的辱骂声愈加猛烈时,从主殿外杀进来两个人。 正是禾雀和南天竹。 桑黎循着声音转身看去,目光中便是怒火滔天的禾雀,在他的身后,是同样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南天竹。 两人换下了黑色斗篷,露出来的脸庞和身材都算得上是美男子那一挂。 在接触到禾雀满含怒意的双眸时,桑黎几不可见的勾了一下唇,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刚刚一路过来就仔细观察过了,禾雀和南天竹并不在场,这也就说明,商陆是用了什么法子,将这两人困住了。 如今,这两个魔神手底下最忠实的下属已到现场,商陆要想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可就难了。 桑黎转眸瞥了一眼商陆,他看不到金色面具下的那张脸是什么神色,不过能看得出来,商陆好像并不怎么紧张。 他皱了一下眉,有些疑惑。 难道是他猜测得不对吗? 还是说,商陆是有什么法子说服这两人? 他一时半会没有想通,殿门口的两人也走了过来。 这两人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受伤,只是好像有些气息不稳,看来也是经历了一场打斗。 但这丝毫不影响禾雀走进殿内之后,直接将最后那个出言不逊的人给一刀捅了。 对方甚至没有还手之力,就这么被他一剑捅穿了胸膛。 有了他这一招杀鸡儆猴,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这才收了剑走到桑黎身边,态度近乎虔诚的单膝跪地,“尊上,属下来迟,让这些人的赃嘴污了您的耳朵,您等着,属下立即让这些人永远闭嘴。” 桑黎并未应声,只是低垂眉眼看着他,等着对方将他的不应答当成是默认。 可是等了许久,禾雀还是低着脑袋,执拗的等着他的命令。 桑黎抿了抿唇,突然想通了禾雀为什么不被魔神喜欢了。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也太唯命是从了! 还死心眼! 你说说,就你这单纯的样子,拿什么和商陆这个诡计多端的养子争!? 桑黎惋惜的摇了摇头,继而抬头看向周围噤若寒蝉的那些魔王妖王。 既然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他当然乐意使禾雀这把刀。 正当他要下令时,一旁观战许久的商陆,在这时终于放弃了做一个旁观者。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然后被人拉着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形后,他脚底下的红毯浮现出暗红的微光。 阵法启动了。 几乎在他脚底下的光芒亮起之后,整个主殿便被一道结界封了起来。 随着暗红色的光芒接连不断的在地面浮现出来,殿内的妖王魔王都被脚底下的微光缠住了小腿,哪怕他们耗费再多的力气,也无法挣脱。 禾雀早在桑黎被拉退半步的时候便站起了身,他本想伸手去拉桑黎,却只感受到布料拂过指尖的触觉,心中竟忽然有些悲凉。 等他再次上前想要去触碰桑黎时,桑黎的周围便会升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手隔绝在外。 他不死心的还想要去破坏那道屏障,却被人抓住了小臂。 回过头时,便是南天竹那张英俊的脸庞。 “没用的,这是祭灵阵,我们没有被阵法吸住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别在这个时候做傻事,免得被阵法吸住。” 禾雀耐心的听他说完之后,毅然决然的甩开了他的手。 “被吸住又如何,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尊上被吸干嘛?” 说着,他便拿出自己的长剑,开始往剑上汇聚魔气。 眼看事情愈演愈烈,商陆皱起眉,立马出来阻止他,“你难道不想他觉醒成为魔神吗?” 这话果然有用,禾雀逐渐停下了动作。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注意到目前的情形。 祭灵阵是为了桑黎而设下的,并不是他以为的商陆想要夺取魔髓设下的阵。 他之前一直以为,商陆想要取魔髓,便是想要将桑黎体内的魔髓吸入自己体内。 又或者是直接把那个替身和桑黎放到一起,设下阵法转移魔髓。 第197章 要想掀了魔域,只能成为魔神 可他刚刚看了一圈,殿内好像并没有看到商陆做出来的那个替身。 而现在这个祭灵阵,明显是献祭这些妖王魔王,以此来给魔髓提供力量,让桑黎能够成功觉醒。 他还以为……商陆是想要用这个祭灵阵将魔髓吸出来,如今看来,倒是他误会了。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将剑收了起来,随后和南天竹老老实实的站到了一边。 桑黎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并没有显得太过于惊讶。 只是令他感到有些讶异的是,虽然他早就猜到了商陆面对禾雀他们有应对之策,没想到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看来,这个祭灵阵不是什么普通法阵。 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对这个阵法有所了解。 【易总……】 【嗯,我在呢。】系统回应之后,停顿了片刻就自己说了下去。 【祭灵阵是上古禁术,就是献祭他人的修为给处于阵眼处的人,被献祭的那一方,若是妖魔,便会被抽出妖丹魔骨,若是修仙者,便会被抽出金丹和灵根。】 听完系统的解答,桑黎有些惊讶,没想到商陆居然会搞一个这么厉害的法阵给他用。 可他就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皱起眉,看着周围那些被献祭的妖王魔王,好像终于明白了商陆要和他成亲的原由。 商陆作为魔尊,其实和底下的这群首领并不和,甚至有人直呼他的姓名,可见他这个魔尊其实并不怎么受待见。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成亲,可能没多少人来捧场。 或者他只是对外宣布,魔神复生了,来的人也不一定有多少。 可若是说,魔神不仅回归了,他还要和魔神成亲,这换谁不得跑来看个热闹?! 这不,好奇心害死猫,这些人跑来看个热闹,把自己小命都要看没了。 他们即便是想要挣扎,对于这上古法阵的禁锢,他们也奈何不得。 只能无比痛苦的感受着自身的力量,被一点点抽离自己的体内,直至修为尽散。 第一缕献祭得来的魔气进入体内时,桑黎身上的封印便解了。 魔神血脉在这样的环境里变得愈加疯狂,桑黎险些在这一刻失了理智。 他原本清明的双眸在一瞬间变得血红,光洁白皙的额头中间,渐渐浮现出了魔纹。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崩塌时,体内涌出一股神力,将他的神志拉了回来。 他也在此刻才想明白,之前一直在他体内压制魔气的那股灵气,不是君如珩一开始渡过来的灵气。 而是他自身的神力。 君如珩渡过来的灵气,不过是一把激活他体内神力的钥匙,真正与魔髓在对抗的,一直都是他自身的神力。 上一代魔神想要用自己的魔髓来占据他的身体,而作为一个神族,哪怕忘了自己是神,也不会让自己的躯体被魔神据为己有。 如今这两股力量又在他的体内抗衡,形成了一念成魔,一念成神的局面。 如果他选择成神的话,就不能再吸取献祭来的魔气。 他就不能觉醒成为魔神,也不能在一瞬间拥有横扫天下的力量。 更没有办法将在场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因为他格外的清楚,他现在即便是成神,没有以前的记忆,他便没有办法调动体内的神力。 所以要想掀了魔域,只能选择成为魔神。 就在他打算强压下自身的神力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感觉这个阵法有蹊跷,不太像是普通的祭灵阵,你当心一些,商陆绝对会趁着你刚成为魔神,气息不稳的时候对你下手。】 桑黎背对着商陆他们,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扬起唇角,笑得张扬。 【在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若是他刚刚没有感应错的话,魔髓已经和他体内的神髓纠缠到了一起,若想取出魔髓,便只有将神髓也连根拔起。 商陆一心只想取出魔髓,他不会想到这一点。 所以这个小小的意外,就是他决胜的关键了。 桑黎将神髓的力量暂时压了下去,随后开始肆无忌惮的吸取那些献祭来的魔气。 用妖丹魔骨炼化的魔气,可比之前他从凝界鼎里吸取的魔气要纯粹太多。 不多时,他便感觉体内多出了一条用魔气凝聚出来的经脉。 体内的气息因此变得有些不太稳定,已经有了觉醒的征兆。 就在他专心致志吸取魔气时,忽而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厉喝:“商陆!你干什么!?” 桑黎回过头看向禾雀那边,那两人现在不知道被困在了什么阵法里出不来,只能不甘的怒视着商陆,吵着让他撤掉阵法。 而商陆这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看那个着装,与禾雀他们之前的打扮有些相似。 商陆动作极其小心的把那人的黑斗篷褪下,将那人的样貌身形露了出来。 在看到这人的那一刻,禾雀都瞬间噤了声。 桑黎早就知晓有个和魔神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所以在看到那张和他之前梦境里看到过的脸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他只是在思考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送这个替身去死。 但离奇的是,桑黎敏锐的发现,这个替身,好像只是一具躯壳。 他木讷得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他将目光对上去时,能明显的看见里面的空洞。 难怪商陆想要挖魔髓给这个替身用,没有魔髓,这具身体就只能是一个空壳。 那就有意思极了。 桑黎转而看向了商陆,正巧对方也看了过来。 他扬唇,勾勒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真是可惜,你以后就只能抱着一具空壳入眠了……” 他顿了一下,微微抬起下巴,随即双眉一扬,姿态轻狂傲慢,“但前提是,我心情好。” 原本被替身夺了目光的另外两人,都因为他这狂妄到极点的语气,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一身火红喜服的青年微微扬起头颅,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带着目空一切的凌冽气势,上扬的薄唇勾勒出不屑的冷笑,浑身散发着来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不禁让人望而生畏。 第198章 魔神只能有一个 在这一刻,桑黎才是真正的魔神。 不止是禾雀和南天竹,即便是商陆,在看到这样的桑黎时,也怔愣了片刻。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他回过神之后,直接用指尖划破另一只手的掌心,随即以血为引开始结印。 桑黎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在他双手刚刚开始结印时,泛着微红的眼瞳流露出几分寒笑。 他对着商陆的方向抬手一抓,魔剑感受到他的召唤开始躁动。 商陆没想到桑黎会来这招,他现在双手结印,根本来不及压制躁动的魔剑。 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剑从自己须臾戒里飞出来,落到桑黎手中。 桑黎脸上笑意渐深,商陆已经紧张到额头上冷汗淋漓。 他手中的阵法还没有形成,桑黎极有可能挣脱祭灵阵的束缚。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桑黎拿到魔剑之后,并未将环绕在身边的结界破开,而是将魔剑推向了禾雀和南天竹的方向。 他心中一惊,在察觉到桑黎想要做什么时,已经晚了。 魔剑终于认回了主人,在桑黎的操控下,魔剑急于表现自己,剑身裹挟着凌厉的锋芒,直接将困住禾雀二人的结界一剑破开了。 看着自由的两人,桑黎挑了挑眉,脑海里努力回想着梦境里那个魔神的神态。 当时魔神被那个青年击飞倒地时,脸上的金色面具掉落,露出了他的面容。 他当时一心想着去看那个青年的长相,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魔神,并未看得仔细。 如今想要循着记忆里的样子去模仿他的神态,倒还真的有些难度。 罢了,还是做自己好了。 反正自己疯起来也不比上一代魔神差多少。 他抬手对着魔剑的方向勾了勾手指,那把玄色的长剑立马飞回了他的手中。 魔剑如此乖巧听话,在场的人不论是上一代魔神的左膀右臂,还是那些出言嘲讽桑黎的妖王魔王,都不得不信了他魔神的身份。 那些还没被吸干的人立马开始痛哭求饶,桑黎一脸淡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禾雀,南天竹,去把那个冒牌货……挫骨扬灰。” 语落,他执起魔剑竖于身前,目光极为认真的扫过剑刃上的暗红魔纹。 在禾雀二人即将应下时,桑黎挥剑破了祭灵阵。 殿内有一瞬的震荡,恢复平静之后,寂静的场上,只有桑黎张狂到极致的声音,“魔神只能有一个,那便是我,不遵从者,杀无赦。” 在他这番话的带动下,禾雀明显兴奋了起来。 他应下之后,直接攻向了那个冒牌货,而南天竹则冲上去攻击商陆。 商陆的阵法几次三番被打扰,如今更是被南天竹直接上手打断施法,他也瞬间恼怒。 “你们真是愚蠢至极!就仅凭他的三言两语便相信了他,现在还为了他拼命,值得吗?!” 南天竹不爽的皱起眉,“尊上并未多言,他只是叫我们解决掉一个冒牌货而已。” 商陆正想反驳,余光瞥见禾雀的剑已经横扫到了那副躯壳的颈侧。 他咬了咬牙,纵然心中不甘,却也只能忍痛将那副躯壳收进了须臾戒里。 这是他耗费了多年心血才复刻出来的一副躯壳。 好不容易用他此前收集桑黎的血炼制出了一颗精髓注入其中,才让这副躯体活了过来。 他用这副身体取出了魔剑,再利用这副躯体和桑黎之间的血脉联系,凝结出一个可以让桑黎体内魔神血脉停滞的法阵,虽然只能用一次,但效果显着。 他本以为,这一次能成功将魔髓转移到他制作出来的躯壳上。 但他失算了。 在他的计划里,桑黎应该会为了不让自己变成魔神,而用自身神力压制魔髓。 但在他的祭灵阵里,桑黎会不断的吸取魔气入体,最终只能被迫成为魔神。 到那时,桑黎会因为体内两股力量长时间的抗衡而虚脱,失了抵抗能力,他要将魔髓挖出来,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万万没想到,桑黎居然会直接选择成魔。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抽出魔髓,让他的父亲完全复苏。 现如今,他的计划已经完全落空,几乎可以宣告失败了。 桑黎已经成为魔神,紊乱的气息也在逐渐平息,他想要将魔髓挖出来,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 商陆在这一刻也放弃了抵抗,将那副躯壳收入须臾戒之后,便立在原地不动了。 禾雀和南天竹两人还被刚刚那一幕震惊得有些缓不过来。 众所周知,须臾戒里不能放活物。 商陆把那个“人”直接收进了须臾戒,也便说明,这副躯壳并不是一个活人。 他们一直以为,商陆是培养出了一个和魔神长相身材都相似的人作为替身,可没想到这个替身居然不是活人。 要想凡人的肉身在死后不腐,还能行动自如,极难办到。 可魔神的躯体,早在万年前便被神族战神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也不可能会是魔神的尸体,那就只能说明这个替身,不是人,而是某种东西做出来的“人”。 但不管是什么东西,他们现在没有办法完成魔神交代的任务,除非是将商陆杀掉。 虽然商陆是个不怎么受宠的养子,可毕竟也是魔神一手带大的人,禾雀和南天竹此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原本一人拖住商陆,一人解决替身,计划得很完美,谁能想到这还跟他们交过手的人,会被收进须臾戒啊! 两人顿时为难了起来,都将目光看向了桑黎那边。 桑黎已经扯掉了那碍事的嫁衣,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还愤恨的在上面踩了好几脚。 末了,甚至放了一把火将那火红的嫁衣烧成了灰,手一扬,灰烬便消散在空中。 他们看过来时,桑黎一身雪白衣衫,从背影看上去便是一派仙风道骨之姿。 但他做的事,却格外残忍。 只见他手持魔剑,刺穿了一个魔王的胸膛,随后动作缓慢的将剑从那人的身体里抽出来。 看着那人痛苦扭曲的丑陋面庞,桑黎心中快意,脸上的笑容近乎变态。 待到将剑全部抽出,那个魔王已经被魔剑吸干了魔气和鲜血,只余下一副皮包骨。 随着魔剑抽出,那具身体没了支撑,然后砰的一声,应声倒地。 第199章 不愧是本尊一手带大的儿子 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众人呼吸都放缓的寂静殿内,声音像是放大了数倍,惊得众人不自觉的瑟瑟发抖。 殿内还有许多妖魔没有被祭灵阵吸干,现在却怕极了桑黎。 他们甚至觉得,祭灵阵比桑黎要友好太多。 前者的吸取模式好歹是固定的,而桑黎不一样,他就只是单纯的在玩儿。 解决掉面前的魔王之后,桑黎并没有急着寻找下一个折磨对象。 他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禾雀与南天竹站在一起,他们对面是已经放弃抵抗的商陆。 触及到禾雀那明显充满着愧疚的目光,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禾雀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桑黎直接下令,“好好伺候一下魔尊,伺候到他愿意将那个东西交出来为止。” ‘那个东西’几个字一瞬间激怒了商陆,几乎是在桑黎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手持弯刀攻向了桑黎。 禾雀急忙上前阻拦,奈何商陆距离桑黎较近,他还没将人拦下,两人的刀剑便已交锋。 商陆改成了双手紧握弯刀,将刀死死的压在魔剑上。 桑黎持魔剑做出抵挡的姿势,脸上挂着轻蔑地淡笑。 两相僵持之下,商陆率先开口嘲讽:“你不过才刚刚成为魔神,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些。” “是么?”说话间,桑黎忽然往后退出一段距离,随即抬腿一脚踹向商陆的胸膛。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商陆还来不及抵挡,整个人便往后倒飞出去。 桑黎这一脚丝毫没有留情,新仇旧恨一起算,直接将商陆的肋骨踹断了好几根。 商陆飞出一段距离之后跌落在地,立马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在桑黎的威压之下,他完全起不来身,只能侧着身瘫倒在地,看着桑黎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 他走得极慢,每走一步,手中魔剑的剑尖便在地上轻点一下,强大的压迫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待走到商陆的身前,他抬手用剑尖抵在商陆的肩膀上,锋利的剑尖刺破他身上的喜服,不过片刻,剑尖周围的衣衫便被鲜血浸透。 桑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调冰凉,“我有狂妄的资本不是么!?” 话音落下,他的眸中闪过几分戾气,继续说道:“倒是你,居然敢绑我与你成亲,让我穿女子嫁衣,说起狂妄,你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商陆在听他说完之后,反而癫狂的笑了起来,“你应该感谢我,是我帮你聚集了这么多妖魔,还帮你布下祭灵阵,让你吸取了这么多魔气成为魔神。” 他没有退缩,反而强撑起上半身,任由肩膀处的剑刺得更深。 仿佛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压下他心中的疼痛。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的机会,眼看马上便要成功了,却濒临全盘皆输的局面,怎能让他不痛心? “桑黎,你别高兴得太早,魔髓,只能是我父亲的东西!你今日若不杀了我,来日我必将取你魔髓!” 话落,他忽而一掌袭向了桑黎。 这一掌不带丝毫杀气,魔气也少得可怜,桑黎倒也没有大意,而是侧身躲了过去。 等他再转过身时,却见脚底的地面再度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体内魔气形成的经脉开始迅速往魔髓里缩回,应该要不了多久,经脉便会被魔髓全部吸收回去。 到时候,商陆要想再取魔髓,可就容易得多了。 桑黎不动声色的抬了一下眼皮,将魔剑收了回来。 看来是他低估商陆了,这人和他那个魔神父亲一样,都喜欢在被击倒后做最后的挣扎。 “桑黎,你以为你成为魔神就万无一失了吗?我刚刚就跟你说过了,别高兴得太早。” 桑黎抿着唇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拇指摩擦着无名指上的隐心戒。 难怪商陆连他一脚都承受不起,原来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 谁还没有一个后手呢? 隐息玉能够将灵力转换成魔气,那么,隐心戒便能将神力转换成魔气。 有了神力转换来的魔气加持,经脉再一次长了出来,并比之前更加稳固,哪怕他还身处商陆的阵法里,也不再受丝毫影响。 但他突然收回了自己之前那不成熟的想法。 对付商陆这种顶级的恋爱脑,就该从他最在意的人身上下手。 他抿了抿唇,随即在商陆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面露愠色,声音低沉的开口:“不愧是本尊一手带大的儿子,手段同为父如出一辙。” 此话一出,商陆与禾雀,还有原本一脸淡然的南天竹都齐齐变了脸色。 禾雀更是神情激动的上前两步,有些不可置信的轻唤了一声:“尊上?” 桑黎皱起眉,极其不悦的看向他,“废物,这点小事还需要本尊亲自动手。” 说罢,他抬剑划破围绕在周身的结界,将那阵法毁掉。 随即,他上前半步,抬脚踹向商陆的肚子,将人踢到了禾雀身前。 “看好他,待本尊处理完这些蝼蚁,再来解决他的事。” 禾雀立即激动的应下,然后将一脸迷茫的商陆给束缚住。 南天竹此时也走到了禾雀的身边,他神色凝重的看着桑黎转身后的背影,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 虽然面前的这个人神态确实像万年前的魔神,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又不敢妄下定论,只能目光紧锁那道身影。 桑黎在转身后,直接走向了那些聚集在一起妄想抵抗的妖魔。 刚刚他耗费了不少魔气,虽然有神力转换的魔气维持,但还是需要补一补。 这些辱骂过他的妖魔,就是最佳的补品。 即便这些妖魔联合起来对抗,面对魔神的力量,也只能任由宰割。 桑黎不断的吸取着他们的修为,眸中红光更甚,额间的黑色魔纹颜色也变得更深。 系统缩在他的识海里,都被他这副样子吓得瑟瑟发抖。 【你还好吗?你应该没有被魔髓侵蚀意志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神经紧绷时刻观察着桑黎的一举一动。 桑黎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动作干脆的手起刀落。 第200章 可真是好手段啊 【放心吧,不过是做做样子,魔髓还没有能力控制得了我。】 听着桑黎云淡风轻的声音,系统着实不敢苟同。 谁做样子是一刀一个大魔王的捅啊? 但桑黎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再质疑他,生怕将他惹恼,到时候黑化可就麻烦了。 等到主殿内的妖王魔王都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他才用魔剑拂开案桌上的东西,一掀衣摆坐了上去。 案桌不算太低,也就是正常椅子的高度。 桑黎坐上去之后,便姿态懒散的翘起了二郎腿,随即他将魔剑插入脚尖前方的地面,身子前倾,双手拄着剑柄顶端,饶有兴致的看向商陆的方向。 “现在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轻飘飘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商陆紧抿着唇,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死死盯着桑黎,想要从他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些许端倪来。 良久,他也未能从桑黎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他只得收回目光,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好啊,你想要和我算账,不如,我们从头算起。” 他再次抬头看向桑黎,眸中带着满满的恶意。 “说起来,为了把你拉入宗门大比的秘境,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桑黎心中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不动声色,静待商陆的下文。 商陆只停顿了片刻,观察了一下桑黎的神色之后,发现他不为所动,又继续开口试探。 “清心宗的那些个弟子太蠢了,想让妖兽发狂都寻不到方法,还是我及时出手,帮了他们一把。” 桑黎微不可见的抿了一下唇,将体内升腾的魔气压了下去。 当时妖兽发狂伤了清风宗的弟子时,他便有些疑惑。 落云宗作为第二大宗,想要超越他们宗门,那就得样样做到最好,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秘境里的妖兽即便是发狂,应该也不会强到能险些要人命的程度。 他当时只以为是那两个同门弟子距离妖兽太近才会导致重伤。 相信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在外观战的所有人,都是如此认为,所以他们才错过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那便是魔气加持。 就比如他进入秘境后,用魔气控制那两只妖兽一样,只要他想,那两只妖兽能把在场的弟子都杀光。 如此说来,导致他同门重伤的罪魁祸首,是商陆。 他恐怕早就开始着手谋划这一切,结果隐藏身份来到宗门大比之后,发现他并没有参赛,所以才会利用重伤他同门的这一招,拉他参赛。 只要他进入了秘境,商陆就可以展开他的计划,将他从秘境里带走了。 可真是好手段啊…… 他想起三年前在上古遗迹里,商陆原本想要取魔剑,却在君如珩来了之后不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他当时还很疑惑,商陆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取魔剑,宁愿空手而归。 如今想来,只怕是那个时候,商陆带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走得那么干脆。 他歪着头想了想,随即扬起几分笑意,“那你说说看,在上古遗迹里,你是不是取走了我的血?” 商陆见他回应自己,立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对,你应该感谢我的,是我收集了你的血,利用这些血替你取出了魔剑。” 桑黎的神色霎时冷了几分,原来商陆是从三年前便开始筹谋了。 看来还是自己太低估他了。 商陆终于在桑黎那张淡然的脸上看到了别的表情。 他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正挣扎着想要起身质问他到底是谁,桑黎却突然抬手,隔空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很大,打得他耳朵都出现了短暂的翁鸣声,脸上也只有阵阵的麻木感,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等他稍微缓过来一些,便听见桑黎低沉的声音响起,“可你也利用我的血,让那个冒牌货活了过来,还妄图用他来替代本尊,商陆,你真让为父失望啊……” 说罢,他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看向商陆的眼中还带着些许厌恶。 这样的表情一瞬间刺激到了商陆,他挣扎着往桑黎的方向蠕动,却被禾雀一脚踩在背上,前进不了半分。 “不……不是这样的……父亲……”商陆眼中流露出痛苦至极的神情,眼眶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桑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只觉得无比畅快。 他其实拿捏不准上一代魔神对待商陆的态度。 但商陆的种种行为告诉他,上一代魔神并不怎么喜爱他这个养子。 别说是上一代魔神,就连他自己,也不想要这样的儿子。 禾雀早就同商陆说过了,上一代魔神的意思就是要借助他这个神族的躯体复生。 而商陆作为他的儿子,不仅没有为自己的父亲铺就一条道路,帮他夺得这副躯体,反倒还要背道而驰。 这换哪个父亲不被气得心梗? 反正他是不怎么想要占商陆这个便宜的,只是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报复他而已。 毕竟,没有什么事是比得知心爱之人死讯更令人痛苦的了。 商陆那么看重他的父亲,在他以为他的父亲复生之后,再告诉他,他这个复生的父亲是别人假扮的,不知道会有多难受呢? 桑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揭开真相了。 现在的时机也刚刚好,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这个假爹好像还挺真,至少让商陆叫了他一声爹。 说明商陆已经信了大半,也是时候让他看清现实了。 正当他还想给商陆一记重锤的时候,一道极强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桑黎感受着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 脑海里也适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你的好师尊来了。】 桑黎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有些不敢回头看大门的方向。 【我已经感应到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细听之下,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系统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声音也有些不耐烦。 【刚刚他穿过魔域边境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的,可回头一看,你都杀疯了,我哪敢吱声?!】 第201章 阿黎,我来接你了 桑黎:“……” 就很无语,但又很有道理。 他刚刚确实杀得挺疯的。 等了片刻,那道威压愈加强劲,禾雀和南天竹都要支撑不住了。 桑黎已成为魔神,想要抗下这道威压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落在主殿大门前,修长的身形挡住了门外照射进来的部分光线,投在地面的阴影更是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桑黎的位置正好与那道阴影的顶端相接,他低垂着眉眼,看着脚边的影子,没敢吱声。 君如珩立于门前,手中拿着神剑数九,原本冰蓝的剑身上沾染了不少鲜血,如今正顺着剑刃往下滴落。 不过几息之间,在他的脚边就汇聚出了一滩鲜血。 他冷眼扫过殿内的人,最终在那个坐在案桌上,低垂着脑袋的青年身上停下。 在目光停顿的那一刻,他微微勾起唇,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笑意,所有的柔情在这一刻凝结在了眼底。 “阿黎,我来接你了。” 他声音清润,如同和煦的微风拂过桑黎的耳畔,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就在他想要站起身时,禾雀先一步冲到了他的身前,将君如珩的视线隔绝开了。 他拿着手中的长剑,守在桑黎身前严阵以待。 君如珩瞬间变了脸色,他不悦的皱起眉,将手中的剑柄握得更紧,“别找死。” 短短三个字,透着刺骨的寒意,让禾雀紧张到握剑的手,掌心都冒出了冷汗。 南天竹看了一眼地上被束缚着的商陆,最终还是选择去到了禾雀身旁。 他拿出两把短匕做出防备的姿态,看向君如珩的方向,故作从容的说道:“他现在已是我魔族的魔神,战神此行,怕是要白走一遭了。” 听到这段话的桑黎和商陆都震惊了一瞬。 商陆作为上一代魔神的养子,其实并未参与过大战,所以对于君如珩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 而禾雀与南天竹二人知晓君如珩的身份,也是在之前的秘境里碰上时,才从他的外貌分辨出他便是万年前的神族战神。 两人在之后还没来得及和商陆说这件事,便跟他闹掰了,所以商陆对于君如珩的身份,只停留在知晓他是上古神族的一位神君。 如今得知君如珩的真实身份,不免得惊讶了一把。 至于桑黎,那就更别提了,他连此前的记忆都没有,只以为君如珩是个神君,倒没想到他会是神族战神。 他在清风宗上课时,听到最多的便是这个上古战神心系天下苍生,最后凭一己之力与魔神同归于尽的故事。 可现在的君如珩……也不像是个心系天下苍生的主啊…… 桑黎突然有点想看君如珩此刻是个什么表情,可惜他和君如珩之间隔着两个人,谁也看不着谁。 他忽然就不怎么想要面前这两个左膀右臂了。 焦急的等了一会儿,还未听到君如珩出声,他面前的两个人就往两边飞了出去。 桑黎正好抬头看着大门处,两人之间的隔挡消失不见,他便猝不及防的与君如珩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收回目光,却又硬生生的顿住了动作。 「呼……别怕别怕,他不吃人,他不吃人……」 桑黎不断的在心中碎碎念,感觉自己手中的魔剑都快杵不下去了,这个装逼的姿势也快要维持不住。 而在他识海里的系统在听到他的碎碎念之后,无情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很难说,主要看是哪种吃。】 ??? 桑黎被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调气得牙痒痒,他咬了咬牙,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和系统争辩。 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到君如珩身上,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 君如珩身上穿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白色衣袍,毕竟他身上穿的这套,也是顺的君如珩的衣服。 比起自己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鲜血的白袍,君如珩那身衣服干净得有些过分。 那把剑上明明挂着不少鲜血,君如珩却依旧宛如初入凡尘的谪仙,优雅而矜贵。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艳羡不已。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人家看上去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我他妈看上去像是被神圣侵犯的样子。」 末了,他还长叹了一声。 如今反攻怕是无望了,他就算再牛再能耐,能打得过人家战神?! 桑黎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 君如珩观察了他半晌,在他第一眼见到桑黎额间的魔纹时,他以为桑黎已经被魔髓侵蚀了意志。 他还在想着,该如何唤醒桑黎的意识,却没想到会突然听到桑黎的那段心声。 惊愕的同时,他还有些讶异。 没想到桑黎居然在成为魔神之后都没有失去意识。 按理说,魔髓在帮助宿主成为魔神之后,便会侵袭他的识海据为己有,随后开始一点一点的蚕食宿主的元神,助自己元神再聚。 桑黎看样子已经成为魔神有一段时间了,他应该已经被魔髓占据了识海才对。 难道是因为降香的元神在他识海里的原因? 若真是如此,那降香还是个大功臣了。 他不再多想,抬腿迈过门槛,向着桑黎走了过去。 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桑黎也慢慢紧张了起来。 被打飞出去的禾雀和南天竹也格外的紧张,可奈何君如珩下手极重,就这一击,便让他们躺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有心想要去护住桑黎,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只有眼睁睁看着君如珩走到桑黎的身前,神情漠然的先把他们看了一眼。 下一刻,君如珩将剑插入地面,对着桑黎半跪了下来。 桑黎一惊,差点一下子弹了起来。 好在他定力够强,硬生生的坐在案桌上没动,接下了君如珩的这一跪。 就在他满腹疑惑,君如珩究竟在搞什么鬼的时候,对方低下了头颅。 随即便听到他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属下恭迎吾主归位。” ? ??? 桑黎一整个震惊住,那双泛着微红的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他久久不能回神,眼睛死死盯着君如珩的头顶,恨不能将他整个人看穿。 第202章 这可该如何是好? 好半晌,他才在脑海里询问系统:「那个……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系统的声音也还带着震惊后的迷茫,【你问我啊……可是我他娘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桑黎愈加懵了,他看了几眼君如珩,对方依旧低垂着脑袋,他只能将目光看向场上的其他人。 禾雀和南天竹都没有表现出震惊的神色,就连商陆也没有。 那也就是说,君如珩拜他,并不是因为要跟着他一起入魔,才认他为主。 而是因为他万年前的神族身份。 可根据南天竹所说的意思,君如珩是神族的战神。 那能让战神跪拜的神族是…… 桑黎脑中忽而闪过一道灵光,他还来不及抓住,便被商陆带着嘲讽的声音打断了。 “战神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他现在是魔神尘障,是即将带领我们魔族一统天下的主!” 几乎是在他开口之后,桑黎和君如珩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在看到他脸上的得意神色时,桑黎皱起了眉,正想要开口将他的希望破灭,余光却瞥见君如珩将剑从地上拔起,随即他抬手往商陆的方向横扫过去。 凌厉的剑气瞬间将商陆击飞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他的背部抵上圆柱的柱身才停了下来。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却突然笑了起来,那染了鲜血的一口白牙看上去格外吓人。 他张狂的笑了许久,直到笑到最后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才停下了笑声。 桑黎眉头拧得更紧,对他的言行感到十分不解。 君如珩明显是已经归位了,实力即便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但少说也有七八层。 别说他现在不是魔神尘障,哪怕他就是那个上古时期和战神决一死战的魔神,如今对上君如珩,他也不定能够胜得了他。 商陆居然还妄想他带领魔族一统天下,想屁吃呢?! 他现在看着君如珩都心虚好嘛! 然而这还不算完,商陆在缓过劲之后,忽然狞笑起来,“战神可想过有朝一日,你们神族的帝君会成为魔神?” 嗯? 什么东西? 桑黎还没能从这个让人震惊的信息当中回过神,脑海里便又响起了系统带着恍然的声音:【我好像……记起来了。】 桑黎抿紧了唇,心都在这一刻提了起来。 商陆的话不可信,但他感觉,商陆的话应该是真的。 他只是还不死心,想要得到一个可信度高的答案,所以只能焦急的等待着系统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黎锦玄这个名字,好像是上古神族帝君的名讳……这么说来的话,你就是神族的帝君黎锦玄!】 桑黎:“……”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得知真相这一刻,桑黎还是陷入了沉默。 难怪他会觉得凝界鼎很熟悉,系统之前说过,凝界鼎是神族帝君炼制出来的宝物。 如此说来,这东西就是他自己炼制出来的,那能不熟悉嘛! 可他要是神族帝君的话,现在这局面该怎么整? 就如同商陆所说的,堂堂神族帝君,如今却成了魔神,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桑黎抿着唇沉默了半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君如珩的神色,终是没能想到应对之策。 又恰逢君如珩转头看向了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桑黎杵在地上的魔剑往君如珩相反的方向一歪,他险些稳不住身体从案桌上摔下来。 好在他反应迅速,急忙稳住了身形,这才没有出这个丑。 只是他借着这个动作,往远离君如珩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屁股,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君如珩自然看出了桑黎的动作,他并没有拆穿,反而勾唇扬起几分笑意,一双桃花眼里尽是柔情。 “吾主,乃神族帝君,区区魔髓,岂能掌控我族帝君?”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神剑在挥出一剑之后,又被他插入了原位。 说话时,他直勾勾的盯着桑黎泛着微红的眼眸,态度认真而虔诚。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君如珩,桑黎心中竟腾升起丝丝疼痛感。 脑海里也在这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片段,他看不清周遭的景象,只能依稀看到一人跪在他的身前。 对方低垂着头,他看不清他的长相,可那人的身形和动作,却与他眼前的君如珩逐渐重合。 他原本以为这次会和上次的梦境一样听不见声音,却在片刻后,听见那人说道:“还望帝君遵循先帝遗愿,早日成亲延绵子嗣,莫要再任性。” 他听着那人说完,心中更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几近窒息。 模糊的画面中,那人动作缓慢的直起了身子,桑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迫切的想要逃离。 在那人即将抬头的瞬间,桑黎从案桌上站起身,将脑海里的画面强行打断。 即便他心中清楚那个人就是君如珩,但他并不想面对那样的他。 这段记忆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极为痛苦的一段记忆。 哪怕只有这么一小段的回忆,他都感觉自己心痛到快要窒息了。 或许,这就是君如珩有愧于他的原由。 用先帝遗愿逼迫他结婚生子。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难受至极…… 还半跪在地上的君如珩时刻关注着桑黎的一举一动。 看到他陷入沉思,下意识皱眉那一刻,他便猜到桑黎可能回忆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但他不确定桑黎回忆起来的是什么。 见桑黎站起身后,他抿了一下唇,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帝君……” 他的称呼才一出口,桑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立马拔高声音说了一句:“爱卿无须多礼!” “?”君如珩疑惑的皱起眉,神色有些凝重。 桑黎一惊,心中有些发怵。 「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话了?」 「卧槽,他该不会以为我行为异常,真是那个什么魔神尘障吧!?」 桑黎越想越害怕,甚至还往旁边退了半步。 第203章 他活一次,我便杀他一次 就在他心如擂鼓的时候,君如珩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立即往旁边撤了一大步,心中的慌乱将那个回忆带来的负面情绪全部挤了出去。 他现在只余下慌张害怕,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虽然他的身份现在已经明了了,可他并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他的神族身份也没有恢复,体内的神力也被他转换成了魔气。 他现在,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魔神啊! 要是君如珩真把他当成了他万年前的死对头,他只有挨打的份。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君如珩。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跟他解释,对方却先一步开口了。 君如珩这一次没有再称呼他为帝君,而是轻柔的唤了一声:“阿黎。” 桑黎顿觉心中一松,看来君如珩还是能认得出他。 就算没有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桑黎也大概猜得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是魔。 君如珩好像并不在意他有没有成为魔神,甚至还看出了他没有丧失意识被魔髓控制。 那也就说明,他应该不会对他动手。 这么一来,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未完成的事了。 桑黎淡然一笑,又两步走了回去,继续坐在了案桌上。 坐下之后,他还在君如珩不解的目光中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桌面,“师尊,坐着看戏。” 他这一声师尊一出,大殿内的人顿时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人自然是君如珩,他二话不说便在桑黎的身边坐了下来,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剑插在了地上。 跟桑黎不一样的是,他没有跷二郎腿,只是将双腿分开了些,和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区别,除了没有靠背和扶手提供给他。 两人坐好之后,其他忧心的人便更加难受了。 商陆看着并排坐的两人,眼睛气到通红,极其愤怒的大声咆哮:“桑黎!你骗我!” 看着商陆气到快要发疯的样子,桑黎反倒愉悦的笑了起来。 “父亲都叫过了,还在意骗不骗吗?再说了……”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我对你这个儿子并不怎么满意,也不是很想当你的父亲。” 桑黎的话愈加激怒了商陆,他忽然暴起,挣脱开了禾雀的束缚,唤出弯刀便冲着桑黎攻了过去。 他的速度奇快,桑黎虽然猜到了一个重伤的将死之人有极强的爆发力,却也没想到商陆的爆发力这么强。 他原本想提着魔剑迎上去,坐在身边的人却先他一步冲上了过去。 他反倒还乐得自在,悠哉悠哉的坐在案桌上观战。 末了,还不忘看了一圈周围有没有还能嗑的瓜子。 一圈下来,都没有能吃的东西。 要么是掉在了地上,要么就是沾染了鲜血。 他叹了一声,将目光又放到了君如珩和商陆的身上。 商陆本就身受重伤,哪里会是君如珩的对手,不过几招,他便被君如珩掀翻在地。 可他还是不死心的挣扎着想要起来,最终连撑起上半身都做不到。 桑黎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了过去,最后在他的面前站定。 商陆还在挣扎,桑黎直接抬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脚下微微用力,便让他只能趴在地上,直不起身子。 他无情的在那肩膀上碾了两脚,这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说道:“你和你那个阴险狡诈的父亲真是一模一样,都爱使些下作手段。” 听到自己仰慕的人被贬低辱骂,商陆挣扎得更加厉害,桑黎脚下的力度也在不断加大。 僵持之下,桑黎感觉他都快把对方肩膀的骨头给踩碎了,商陆还是没有放弃挣扎。 桑黎也丝毫没有脚下留情,他神色更冷,“我身体的支配权只能是我的,你那个亲爱的父亲,既然已经死了,就应该死得透彻些。” 说完,他露出几分残忍的笑容,“不然……他活一次,我便杀他一次,直至把他挫骨扬灰!” 商陆立马啐了一口,“怎么,还真当自己是神族帝君了?” 说完之后,他又笑了起来,“即便是神族帝君,也不过是我父亲的手下败将,你的神髓早晚都会被魔髓吞噬掉,到时……你就只能是魔神了。” “不……”他费力的转过头,用余光看向站立在他身旁的桑黎,“不该说你是魔神,待我父亲复苏,你就会消散在这世间了。” 语罢,他又再一次癫狂的笑了起来。 桑黎感觉自己脚下的肩膀都在抖动,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收回了踩着他肩膀的那只脚。 继而抬起手中的魔剑,打算给商陆最后一击。 没成想,那把魔剑却在这个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只见那把魔剑的剑尖,在距离商陆的脖颈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 桑黎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他将魔气注入剑内,压迫着魔剑往下刺。 看来他低估了商陆和魔神之间的感情。 在他对商陆起杀心的那一刻,体内的魔髓也开始躁动不安。 这是摆明了不让他杀商陆了。 但桑黎就偏偏不信邪,越是不让他杀,他越是要杀。 魔剑上的魔气愈加浓郁,眼看要刺下去,商陆却突然抬手握住了剑刃。 桑黎只感觉体内的魔髓,在这一瞬间更加躁动了起来。 君如珩站在桑黎身侧,在商陆出手握住魔剑的剑刃时,他便眼疾手快的用长剑划向了他的手臂。 商陆只是稍微往旁边躲了一下,手臂上被割裂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桑黎隐隐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他立马松开了魔剑,不再给魔剑供给魔气。 商陆却在他松开魔剑的同时,用传送法宝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面前只余下一片血迹的地面,桑黎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之前还疑惑,商陆怎么会变得这么弱,哪怕是被抓住了,应该也能挣脱束缚,再利用法宝逃跑才是。 此前他还一直防着他,即便是去吸取那些妖王魔王的修为,他也多留了一个心眼。 商陆却硬生生留到了现在,甚至还主动扑向了他。 他当时就该想明白的,商陆还没有复活他的父亲,怎么会冲上来找死呢。 现在看来,他是想要从他这里获取一些东西之后,才会离开。 第204章 我们回去吧 商陆离开得这么干脆,和在之前的上古遗迹里一样,只怕是已经从他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毕竟,在商陆离开后,自己体内的魔髓便恢复了平静,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想要侵占他的意识。 他仔细探查了一番,现在的魔髓里,已经没有了上一代魔神的元神。 也就是说,商陆把上一代魔神凝聚在魔髓里的元神取走了。 这一招也是他没想到的。 魔髓在被他唤醒之后,不但帮助他成为了魔神,也为上一代魔神凝聚出了部分元神。 时间久了,若他不能控制魔髓,他自己的元神便会被上一代魔神蚕食殆尽,他这个人也会从此消散于人世间。 他本来还打算让君如珩帮他一起镇压魔髓里的元神,没想到商陆会这么不惜一切代价,将魔髓里的元神带走。 这么一来,只要商陆将上一代魔神的元神注入那个替身里,魔神尘障便会再次复生了。 可他没有魔髓,势必会来抢夺他体内的魔髓。 桑黎沉下了脸色,眼眸危险的眯了眯。 看来,不久后又会是一场大战。 不过,现在魔髓已经真正归属于他了,想要抢夺他的东西,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能力。 何况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战神,商陆即便是带着尘障的元神逃走,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至于这魔域的其他人…… 桑黎转身往禾雀的方向走去,魔剑直接抵上他的面门,语调冰冷,“我的手镯在哪儿?” 禾雀抿着唇,眸中尽是失落,他当时真的以为,他的尊上回来了。 如今才知晓,不过是桑黎在演戏给他们看罢了。 他合上双眼,将眼中的情绪掩盖起来,“不清楚,是商陆取下来的,你应该去找他才是。” 桑黎挑了挑眉,看来他没有找错人,禾雀和商陆不对付,关于商陆的事,他说的多半是真的。 如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桑黎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想要就此了结他的性命。 他还没有下得去手,另一边的南天竹却强撑起了身体,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救走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去看身边的君如珩。 他刚刚注意力都在禾雀身上,君如珩应该会替他看着周围才是,他不可能发现不了南天竹的小动作。 可当他看到君如珩时,却看到他的双眸有些放空,像是失了意识。 “师尊?”他轻唤了一声,君如珩这才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 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他看。 桑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环视了一圈大殿,南天竹与禾雀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些被他吸取了大部分修为的妖魔。 他动了动唇,收了魔剑,执起了君如珩的手。 “师尊,我们回去吧。” 君如珩垂首看了一眼桑黎的手,上面还带着些许血迹,他眸色不由得加深,将那只手反握住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好,为师这便带你回家。” 他主动拉着桑黎往殿外走,心中复杂的情绪因为桑黎的一句句师尊消散了不少。 桑黎应当是想起了一部分记忆,可他并没有以帝君的身份自称,那他也不必以战神的身份与他相处。 他还是桑黎的师尊,桑黎还是他的好徒儿。 这便够了。 走出大殿,君如珩的步伐停顿了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内的那些红绸,脸色变了变。 但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带着桑黎御剑飞到了魔宫上方。 剑停下后,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魔宫,底下的红绸在风中飘扬,还有浓烈的血腥味夹杂在风中窜进鼻腔里。 桑黎也在低头看着下面的魔宫,在看清全貌那一刻,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魔宫中央的那片场地,是他和商陆前往主殿的必经之路,也是从这个地方开始,他听到了那些妖魔的嘲笑声。 而此刻,那些妖魔死的死,残的残,整个主殿前的广场,血流成河,说是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商陆这次召集了众多妖魔到这魔宫之中,在殿内的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而在这殿外的妖魔,那便是死在了君如珩的剑下。 这么多的妖魔,就连他都不敢保证能够从中安然无恙的出来,而君如珩从出现在他眼前到现在,衣裳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染。 现在更是云淡风轻的在手中凝聚了一团火焰,直接抛向了底下的魔宫。 火焰落下的那一瞬间,便将整座魔宫笼罩在了其中。 即便是在半空中,桑黎也感觉到了那火热的灼烧感。 他不由得蹙起眉,往君如珩身边靠了靠。 也不知为何,他这个师尊的身体总是带着些许凉意,体温好像也比常人低许多。 如今靠近他身边,那股灼烧感也降低了不少。 而君如珩从放火开始,便盯着底下的魔宫。 看着那熊熊烈焰,他眸中映着火光,嘴唇上扬,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须臾,他转动眼眸收回视线,瞳色有那么一瞬闪过了一道微绿的暗光,圆润的瞳孔也在这一刻变成奇异的竖瞳。 在感受到桑黎靠过来时,他轻眨眼眸,那双异常的眼睛又恢复如初。 “阿黎。”他转过头,将脑袋微微下垂,随即语调轻柔的在桑黎耳边轻唤了一声。 桑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站在剑上的身形有些不稳,君如珩顺势便揽住了他的腰。 与其说是帮他稳住身形,桑黎倒觉得他是故意为之。 就是专门在他耳边说话吓他,好趁机占他的便宜。 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好:“师尊有话不妨直说,别老是这么吓唬人。” 君如珩轻笑了一声,桑黎只感觉一道温热的气息袭上额头,让他之前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灼热感又升腾了起来。 随后他便听见君如珩附在他耳边,说出一句极其欠揍的话:“为师只是想唤你一声罢了,何须如此惊慌。” “……” 「好家伙,合着你这么一说,倒成了我小题大做了。」 第205章 为师不喜你为他人换衣服 桑黎抿着唇忍了半天,耳畔还残留着酥痒的感觉,但最终还是没有将君如珩推开。 而是任由他这么一路抱着自己,御剑回了清风宗。 进入清风宗的护山结界之后,大老远便见宁远鸣带着一众长老和宋鹤卿他们迎了上来。 君如珩却突然加快了速度与他们擦肩而过,并将他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到了玄知峰之后,更是直接设下了结界,阻拦了所有人。 宁远鸣感受到了有一股魔气,他本有心追问桑黎的情况如何,看自家小师叔这么护着,也只能将身后的众人遣散,自己也回了主峰。 玄知峰上,就只有君如珩和桑黎两人。 桑黎被他直接带到了房间里不说,还被抱着躺到了床上。 在后背接触到床的那一刻,桑黎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着自己上方的那张俊美容颜,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才刚刚回来……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吧……好歹,先洗个澡不是?」 君如珩愣了一下,唇瓣抿紧了一些。 他原本是没有那个想法的,现在经桑黎这么一提,他倒还真想做点什么。 可回想起万年前的种种,还有自己在秘境里强迫他的场景,他又退缩了。 他将唇抿得更紧了些,撑在桑黎脑袋旁的手掌也不自觉收紧。 良久,他听到桑黎的心声再度响起:「一动不动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一直干瞪眼啊?!眼睛不干吗?」 “……” 他这个徒儿,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他出乎意料的话来。 虽是有趣,却也非常破坏气氛。 君如珩无奈的暗叹一声,伏下身子,用小臂支撑身体,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桑黎被他的动作一下子弄得紧张了起来,放在身侧的双手都下意识的攥紧了床单。 「忍了这么久,终于受不了吧?!」 还别说,看着君如珩这副养眼的模样,他还有些小小的期待。 可意料之外的,君如珩并没有吻下来,而是在距离他的唇瓣还有一指距离的时候顿住了动作。 桑黎紧张得吞咽了一下,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尽是疑惑。 “师尊……你,你离我这么近……是……” “为师有话要问你。”君如珩将话接了过去。 桑黎怔愣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问话……?那应该用不着贴这么近吧?” 君如珩微挑眉梢,忽而笑开了。 “阿黎,你是害羞了?” “……” 「我害羞你大爷!」桑黎有些恼羞成怒。 要不是现在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他这句话可就要怼他脸上了。 可不知怎的,他明明没有骂出口,君如珩的脸色还是沉了几分。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时候,君如珩低哑着声音问道:“阿黎,你和他拜堂成亲了吗?” “嗯?和谁?” 话题转换的太快,他一下子都没能反应过来。 看到君如珩逐渐皱起了眉头,他才想起自己之前被人拉着成亲来着。 但他也是一个受害者,所以丝毫不慌,“没有,连个过场都没走完,走进大殿后就没有后续了。” 说起这事儿啊,桑黎又想起了那套嫁衣,他简直恨得牙痒痒。 “说到这事儿就让我来气,商陆那个不孝子居然让老子穿女子嫁衣,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他就算是死了,老子也得给他的尸体换上女子寿衣!” 君如珩皱起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听完桑黎的话之后,他神色更为凝重。 随即便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应和:“好,你负责杀,为师负责换。” 桑黎一听,反倒有些不乐意了,“为什么是我负责杀完之后你来换?” “因为……”君如珩拖长音调,柔情似水的桃花眼含着笑意,仿佛能勾人摄魄。 “因为,为师不喜你为他人换衣服。” “……”桑黎被美色短暂的迷惑了一下,但随即又在心中开始吐槽。 「咋滴,你怕我给别人换衣服的时候,垂涎别人的美色,让你失了宠?」 腹诽完,桑黎还略带嫌弃的努了一下嘴。 要不是因为他面对君如珩的时候心底发怵,他就直接开怼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君如珩的面前,他就是支愣不起来。 暂且不提反攻的事了,哪怕他现在是个魔神,万年前还是个牛逼的帝君,在君如珩面前,他都不敢硬气的怼他。 除非他抓住君如珩的小辫子,就比如之前的秘境事件。 其实他心中门清儿,君如珩后来的那些说辞都有道理,他那个时候确实是支愣不起来。 他当时掉进洞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等来君如珩之前他就因为中毒太深昏迷了过去。 即便后来恢复了一些意识,也不足以支撑他在那种情况下把君如珩给压了。 所以即便心有不甘,他也只能做了外面那个。 事情一旦已成定局,他后来又挣扎无果,也便只能接受了。 毕竟……君如珩给他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不然他刚刚也不会有所期待。 就是等了这么久,君如珩还是迟迟没有动作。 反而还把话题给扯远了。 桑黎有些不耐烦,大胆的抬手勾住了君如珩的脖子,随后笑意吟吟的接上他的话。 “师尊只说不喜欢我为他人换衣服,不知道师尊喜不喜欢……徒儿为你脱衣服?” 他这胆大妄为的言行让君如珩怔愣当场,好一会儿,君如珩才缓过来劲儿。 那张清冷的面容漾开笑意,性感的薄唇轻颤,“阿黎,你愿意接纳为师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颤音的音调让桑黎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桑黎并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作为回答。 他双手怀抱着君如珩的脖颈,借助这点力道将脑袋抬高,然后吻住了君如珩因为过于激动,还在微颤的唇瓣。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君如珩立马用一只手托住了桑黎的后脑勺,随后掌握主动权,将桑黎的脑袋压了下去,让他不用再那么费力。 两人都在愈渐加深的亲吻中合上了眼,吻得也更加激烈疯狂。 第206章 十日之约是不是可以履行了? 恍惚间,桑黎听到了布料被撕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肌肤表面传来了丝丝凉意。 他恢复了一点理智,手抵在君如珩的胸膛推了几下。 君如珩的动作霎时间停住,片刻后,他微微抬头,唇瓣逐渐与他分离开。 桑黎也并没有过多在意,他正想开口,君如珩却忽然压下来抱住了他。 他的手臂从他的背部穿过去,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桑黎只感觉后背被他的手臂硌得慌,他挣扎着动了动,却反倒被抱得更紧。 原本就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来气,现在更是难以呼吸。 桑黎正欲开口,耳边却传来君如珩刻意压制的粗重喘息声。 和动情时的喘息不一样,他的呼吸中带着颤抖,还时不时隐忍的吞咽一下。 倒像是……在压抑的哭泣。 桑黎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他想转头去看将头埋进自己脖颈处的人,刚有所动作,压在身上的人就将他抱得更紧。 “师尊……” “对不起……” 略带哭腔的声音将他的话打断,桑黎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而君如珩在打断他之后,就一直重复的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对不起,让他根本插不上话。 他像是不知疲倦,不断的在他耳边重复着这句话,说到后面,桑黎感觉他的身体都在开始微微颤抖。 他心中无比震惊,君如珩……这是在害怕吗? 是因为万年前的事? 桑黎眉心一皱,脸色沉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拔高了声音,“师尊是在为万年前的事道歉吗?” 君如珩声音一顿,他想起桑黎之前同他说的不能活在过去的话,他心中有些慌乱,连忙抬起头看向桑黎。 桑黎原本脸色不怎么好看,但在看到君如珩那泛红的眼眶时,心软了几分。 他叹了一口气,这才严肃认真的询问:“万年前,我将死之际,你不惜一切代价救我了吗?” 君如珩立马点头如捣蒜,“救了,我救了,对不起,是我去晚了……” 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桑黎脑海里却想起了君如珩被他关起来的画面。 而那个关他的地方,他还很熟悉,就是那个沙漠秘境下的洞穴。 也就是说……那个满是朝暮花的洞穴,是他万年前用来关君如珩的地方! 桑黎呼吸一滞,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他自己干出来的事,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确实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如果万年前是他把君如珩关了起来,那人家没有来得及去救他…… 那也算是他自己作的,还真怨不得人。 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收回勾在君如珩脖子上的一条手臂,赶紧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不说这个了,都过了万年光阴了,我们应该向前看不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不就好了嘛,对不对?” 说完之后,他便直勾勾盯着君如珩等待他的回应。 而对方只是看着他,许久都没有应声。 桑黎有些急了,「他为什么不吱声啊?该不会是因为我万年前囚禁他的事,现在想秋后算账吧?」 「不应该啊……他刚刚哭得那么伤心,不像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啊……」 “阿黎。”君如珩忽然出声。 “啊?” 在桑黎一脸期待的注视下,君如珩抿了抿唇,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桑黎,他不是伤心落泪,而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激动落泪。 可桑黎明显不想提万年前的事,他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你说的都对,既然是要向前看,那我们之间的十日之约……是不是可以履行了?” 说话间,他勾起薄唇笑得一脸荡漾,泛红的眼眶让他那张绝色的脸看上去愈加魅惑。 桑黎看得脸颊滚烫,立马用手背抵住唇瓣,把脑袋往一侧偏了偏。 「这也太勾人了,明明长得受的人是他,最后我却成了外面那个……真是越想越亏……」 要不是因为君如珩这副看上去就很受的表象,他也不会这么自以为是! 但该说不说……君如珩某些方面确实比他强。 虽然一开始会很难受,但适应之后…… 桑黎没有再多想,他感觉到君如珩的手已经在他的腰间摸索了,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 他立马出声打断他,“师尊等等!” 君如珩挑了挑眉,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气恼,反而还愉悦的笑了起来。 “嗯,为师知道,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去洗个鸳鸯浴。” “……” 桑黎本来一开始是有这个打算,但现在被君如珩提出来,他又有些怂了。 「如果是一起洗的话……」 「那我岂不是要在浴池里被……」 桑黎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在君如珩想要将他拉起来时,他立马出声阻止,“师尊,要不……您先去洗?” 君如珩听到了他此前的心声,也大概知道了他的想法,所以在桑黎提出分开洗之后,他并没有多惊讶。 只是语气平常的问他,“为何?” 桑黎心虚的转动眼眸,思索着应对之策,眼波流转间,他看到自己还勾在君如珩脖子上的右手。 上面还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粲然一笑,将那只手移动到君如珩面前。 “师尊,我身上还有那些妖魔的血迹,哪能去污了您的浴池,让您也沾染上这肮脏之物。” 君如珩知道桑黎不是在恭维他,也不是在贬低自己,只是单纯的找借口不同他一起沐浴罢了。 他轻叹一声,佯装愠怒的说了一句:“巧言令色。” 语落,他自顾自的坐起身,离开前又神色认真的看向桑黎。 “为师从未嫌弃过你,只要是你,哪怕满身泥泞血污,我也亲得,抱得。” 说完,他又俯下身,执起桑黎的手,在他的掌心印下一吻。 桑黎被他的言行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愣愣的看着他吻过自己的手心后,又补充了一句:“为师知晓你还没有放开,我便先去沐浴了。” 说完,他放下桑黎的手,便瞬移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在房间内回荡,“阿黎,莫要让为师等太久。” 第207章 你可不能为美色所迷 桑黎磨蹭了半天才去到浴房。 上次一把火将这里烧了之后,他还没能看上一眼。 如今走进浴房内观察完一圈,发现这浴房还是和原来的装潢一模一样。 就连之前被他劈成两半的屏风和茶几,都有很高的还原度。 他倒是没想到君如珩还挺念旧。 走到里面,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丝丝血腥味。 桑黎有些讶然,正想再仔细闻一下,君如珩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因着沐浴过后,身上还有些水汽,大部分的布料便贴在了他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让人血脉喷张。 桑黎不争气的一偏头,移开了自己那恋恋不舍的目光。 随后轻咳了两声,问他:“师尊,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刚刚闻到有血腥味。” 君如珩抿了一下红润得有些不太正常的唇瓣,微微一笑,“没有,是因为这里水汽太重,温度也有些高,让你身上沾染的血腥气飘出来了吧。” “嗯?是这样吗?”桑黎抬起手臂低头闻了一下,随即拧起了眉头,“确实有点难闻,那我先洗一洗。” “好,为师等你。” 说罢,他便率先转身独自往茶几那边走去。 桑黎在他转身后,这才大着胆子看向他的背影。 看他行走的姿态也不像是受了伤。 他又抬起手臂嗅了一下,身上的血腥气在这环境里确实又加重了一些。 他也不再多想,脱掉身上的衣衫便进了浴池。 沐浴的间隙,他看向坐在茶几前的君如珩,对方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壶酒和一只白玉酒杯,现在正慢条斯理的饮酒。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君如珩侧面对着他,抬头饮酒时,能看到他明显凸起的喉结。 酒液入喉,那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格外诱人。 桑黎也不自觉的跟着吞咽了一下,却被突然转过头看向他的君如珩逮个正着。 他心中一慌,连忙低头搓自己的手臂,搓着搓着又感觉缺了点什么。 他转头看向置物架,抬手一抓,将上面的帕子拿到手里,这才继续给自己搓澡。 君如珩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脸上笑意不减半分。 “阿黎,动作轻些,不用着急。” “?”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了?」 桑黎抿紧了唇,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现在君如珩比他都能瞎掰,他不想自讨苦吃。 他没有应声,君如珩也没再说话,整个浴房里就只能听到桑黎沐浴时激起的水声,还有君如珩倒酒时,酒液流进杯中的清脆声音。 良久过后,君如珩突然唤了他一声:“阿黎。” 桑黎循着声音看过去,眉毛上挑,静待他的下文。 君如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就在他以为对方是不是又像之前一样,就是单纯的叫他名字玩儿的时候,他再度出声。 “阿黎,我帮你把识海里的那道元神抽出来可好?” “嗯?” 桑黎面露疑惑,正欲询问他原由,脑海里就炸开了系统的声音。 【不可以啊!!他是不是想杀了我!?桑黎,你说过会保我的,你可不能为美色所迷,把我交给他啊!】 桑黎仔细的看了几眼君如珩的神色,没看出来他带着杀气。 他正想出口安慰一下系统,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隐没在水下的身子,神色有些茫然。 「你不应该在我沐浴的时候屏蔽五识吗?那你怎么还能听到君如珩说话?」 他一问出口,系统更加炸毛。 【这是重点嘛!?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快被你男人杀了啊!】 「这不是还没动手嘛……」他小声回应,但在感应到系统即将发火时,他又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先别慌,他只说要把你抽出来,又没说要杀你。」 【有什么区别啊?他都把我抽出来了,想杀了我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 可看君如珩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真不像是要杀了系统的样子。 于是他盯着君如珩,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师尊想把他抽出来做什么?” 君如珩抬手饮了一口酒,语调不急不缓:“他此前传信给我了,让我接他回来。” “什么?” 惊讶过后,桑黎立马在脑海里质问系统。 「你什么时候又跟他勾搭到一起了?」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勾搭啊,自从上次跟你一起跑路被抓包之后,我在他面前都是装死好嘛。】 「那他怎么说你给他传信了?」 【我怎么知道,我可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上次传信,还是传给主系……】 系统的声音突然顿住,桑黎也这时想通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君如珩,眸中尽是惊愕。 “师尊……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君如珩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在你烧了浴房之后便知晓了,我本想告知于你,可你闭关躲着我,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可在落云宗有那么多时间,你为何只字未提?” 闻言,君如珩只面色如常的回应:“落云宗距离他的本体较远,不适合在那里将他的元神抽出来。” 桑黎沉默了下来。 君如珩甚至都知道系统的本体是什么,那照这么说……君如珩就是系统的那个‘主系统’无疑了。 系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不再躲藏,大着胆子询问君如珩,“那你说说看,我传信的内容是什么?” 君如珩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凌厉的透过桑黎看向他识海里的那缕元神。 系统被盯上的一瞬间便吓得瑟瑟发抖,他赶紧往桑黎的识海深处缩了缩。 桑黎自然看到了他的行为,并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看你那副怂样,不就看你一眼嘛,你至于吓成这样。」 系统当即冷哼了一声,【统随正主,也不看看你面对君如珩的时候怂成什么样,还好意思笑话我?】 “……” 「好了,可以了。」 桑黎立马几步走到浴池边缘,然后冲着君如珩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抽吧。” 第208章 一个将他带到这里的契机 系统一听急了,【卧槽你卖我?好歹等我摸清底细了再抽也不迟吧?】 桑黎没有搭理他,而是催促君如珩,“动手吧,赶紧把他给抽出去。” 这破系统,他是一刻也不想要了。 只是在他同意后,君如珩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柔和了目光看着他,语调轻轻的说道:“不急,你先洗好,把衣服穿上。” 说完,他眼神冷了几分,看向桑黎识海里的那道白影,声音低沉:“把五识屏蔽,别让本座亲自动手。” “好嘞!”系统答应得极为干脆。 他这下线速度,让桑黎都惊讶了一会儿。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系统和君如珩之间是什么关系,怎么能让他怕成这样。 如此想着,他便也直白的问了,“师尊和他是旧相识?” 说话间,他将两条手臂交叠放到浴池边沿,把脑袋搁了上去。 他眉目带笑,好整以暇的等着君如珩回应。 君如珩也没绕弯子,“他曾是我的部下,万年前身受重伤,我保住了他一缕元神,将他养在了这玄知峰上。” 桑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笑,“养?你居然背着我养了别人?” “……”君如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劲。 他正了正脸色,沉声道:“你别多想,他是庭院中那棵降香树,我没有养别人,只是养些花草树木,你若是不喜欢,我将其砍了便是。” “倒也不必……” 系统好不容易能回归本体,这突然把人家给砍了算怎么个事? 虽然这系统有时候是缺了大德,不过也帮了他不少,哪能将人赶尽杀绝…… 只是他没想到,系统居然会是那棵降香树。 想起自己刚来这里时,他还疑惑这么大一棵古树怎么没有树灵,后来宋鹤卿同他解释说树灵几年前受了重伤在休养。 他当时也并未想太多,哪里知道那就是系统呢。 难怪他当时在魔宫主殿门口旁看到的是一盆龙凤木。 照君如珩所说的,系统可是上古神树,自然能够将神识附着在植物上,利用它们当自己的眼睛。 他此前进出魔域也是系统指路,恐怕也是靠着这些植物才办到的。 至于那个痛觉屏蔽,降香木确实有镇痛的效果,这个也能对应得上。 可他想不通,他好好的一个树灵,怎么会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系统呢? 还搞得这么真实,一开始连他都骗过去了。 而系统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那就只能说明,这玩意儿跟他一样,也失忆了。 不知道等他这缕元神回归本体之后,能不能记起点什么。 到时候他还得好好问问他,那个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作者,是不是君如珩。 毕竟,君如珩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主系统’啊,最有可能写那本书的,就是君如珩了。 虽然他现在知晓所谓的系统是假的,穿书也是假的,但他总觉得,穿书应该是一个契机。 一个将他带到这里的契机。 那就说明,书是真的,只是他并不是穿到了书中世界,而是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但那本书带给他的伤害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非得把那个作者揪出来痛骂一顿不可。 想到此,桑黎有些气愤,他不由得多看了君如珩几眼,实在不愿意相信君如珩能写出那种毁三观的书来。 君如珩被他盯着看了一阵,偏偏又没听到熟悉的心声。 他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语落,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深邃的眼眸亮了亮,“需要为师帮你洗吗?” 桑黎立即往后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怎敢劳烦师尊呢。” 说完之后,他生怕君如珩付诸行动,赶紧认真的给自己洗了起来。 不消片刻,他便飞身出了浴池,落地时,身上已经套了一件衣衫。 与君如珩此前不同的是,桑黎先把身上的水弄干了才穿的衣服,这样就不会让布料贴在身上,看得人心神荡漾了。 他简单的给腰间的系带打了个结,随后走到君如珩的对面坐下。 原本他还想来小酌几口,却发现桌上根本就没有给他准备杯子,就只有君如珩手上拿的那一只。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满,但也没有提出来,只语调生硬的开口:“现在可以把他抽出来了,你动手吧。” 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一脸的决绝。 “……”君如珩无语凝噎,默默的抬起手结印。 系统被抽出来之后,才敢放开五识。 只是他刚出来一会儿,还没有和对上眼的桑黎说上一句话,便被君如珩一掌推了出去。 原本还有个人形的身体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散成一团白雾飞了出去,最后没入了庭院中的降香树里。 桑黎看完全程,都没能看清这个在他识海里待了许久的系统是个什么样。 他刚刚就匆匆的扫了一眼,只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可君如珩没有给他看清的机会就把人弄走了。 「这动作也太快了,好歹让我看一眼长什么样子啊。」 「毕竟在我识海里待了这么久,相处下来这段时间也有挺深的感情……」 他心中的吐槽还没完,便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抬眸看向君如珩时,对方好像又没有什么变化。 但下一刻,君如珩突然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那凌冽的气势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中,桑黎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完全不敢动。 而君如珩却缓步走到了他的身后坐了下来,手臂将他揽入了怀中。 桑黎感觉有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处,随后便听到君如珩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阿黎和他的感情很好吗?” 说话带来的热气让桑黎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他被君如珩紧紧的抱在怀里,即便是能躲开,也躲不了多远。 缓过劲后,他立马开口解释:“就一般吧,也不见得多好……” “是么?”君如珩凑得更近了些,唇瓣几乎贴在了桑黎的耳廓上,“可你刚刚看他的眼神,很不一般啊……” ———— 求求小礼物,求求催更(??w??)??感谢感谢~~ 第209章 老子都自愿了,你他妈还来硬的? 桑黎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奈何自己又躲不掉,只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师尊怕是看错了,徒儿的眼中只有您,哪里容得下他人。” “是么?” 这话一出,桑黎就感觉事情又麻烦了。 果不其然。 那原本环抱住他的手臂往上移,一只手控制住了他的双臂,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胸膛和脖子,指尖在喉结处逗留了几圈,最终掌心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高了几分。 他被迫仰起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师尊……” 君如珩没有应声,而是移动食指将他的唇瓣按住,把他接下来的话尽数堵在了唇边。 在桑黎噤声后,君如珩这才松了些力道,转而用指腹在那柔软的唇瓣上来回摩擦。 桑黎蹙了一下眉心,他微微转头,余光和君如珩的视线对上,对方眼中暗潮汹涌的疯狂让他惊了一瞬。 在他因为惊讶而启唇的间隙,那微凉的指尖便趁虚而入。 桑黎一慌,想要紧闭牙关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的力道有些大,君如珩却一声不吭,而他又看不见君如珩的脸色,心中更是慌乱。 偏偏君如珩被咬了一口也没有收回手的打算,这让桑黎也不敢动了,只是稍微将嘴巴张大些,免得给君如珩的手指造成持续性伤害。 不过……君如珩要是现在突然做点什么,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再咬他一口。 两相僵持之下,身后的君如珩率先开口:“阿黎,你和落云宗的少主关系如何?” “?”桑黎短暂的愣了一下,不明就里,但他还是仔细的回想了一番。 君如珩也在这时将手指收了回去,他立马回应道:“好像没什么关系,也就那样吧。” “那当时在秘境里,你为何独独没让妖兽攻击他?” 说话间,他用那根被桑黎咬过的食指,轻轻的在他下唇边缘抚摸。 桑黎只感觉被他触碰过地方暴露在空气中后,带来了丝丝凉意。 他忍不住嘴唇轻颤,想要偏头躲过那只作恶多端的手。 没想到很轻松便挣脱开了,他还来不及高兴,便感受到君如珩的手在下移到脖颈处时,开始从侧面往后移动。 随即,他便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然后一股力道就压迫着他往茶几上贴过去。 「卧槽!老子都自愿了,你他妈还来硬的?!」 桑黎下意识的挣扎,体内魔气迸发,直接逼停君如珩的动作。 他咬了咬牙,有些恼羞成怒,“老子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没关系,你吃醋也该有个度吧?” “那为师刚刚问你与他关系如何,你怎么想了那么久?你们之间的关系还需得着认真回想吗?” 桑黎能听得出来君如珩的声音也带着些许恼意,可他说得也确实有道理。 他刚刚确实是认真想了一下他和云知意之间的几次见面与相处。 也正如君如珩之前所说的那般,在秘境里,他没有让妖兽攻击云知意,反而有意避开了他。 可他那不是因为云知意帮他拿到了参赛资格,这才动了点恻隐之心嘛! 他没想到君如珩连这点醋都吃,这谁顶得住? 桑黎又认真分析了一遍目前的处境,决定还是不要跟他在这个时候硬刚上比较好。 于是他缓和了语气,“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只护着你,只对你动恻隐之心,心里眼里都是你,好不好?” 说完之后,他非但没有感觉到掐住自己后脖颈的手放松力道,反而更用力了些。 正当他疑惑之际,君如珩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随后他便听到耳边响起阴恻恻的声音。 “那你说说,在秘境里,你遇到星陨宗的宗主之女时,为何满眼皆是她?” “?” “从你和她第一次相遇,你的视线便一直追随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耳边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桑黎听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呼出那口气之后,压抑着的阴冷声音才再度传来。 “为师念你初犯不做计较,可为何第二次相遇,你还是看着她直到离开都没有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 “……” 如果说云知意的事他有点冤的话,这事可能就是能定罪的性质。 当时他确实看得着迷了些,那样的环境下,配上那样的美人,确实容易让人看得神游天外。 当时系统都在说他看向许清悦的眼神算不上清白,君如珩在秘境之外看得不够全面,形成误会也是情理之中。 他在那时便想到以君如珩的占有欲来看,这事儿肯定没完,倒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提及。 这可真是……一点隔夜醋都不吃,就得以最快最短的时间解决完。 就在桑黎想着要该说些什么甜言蜜语哄人时,君如珩松开了对他的桎梏,转而双手抱住他的腰,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能被迫往下趴在了茶几上,好在君如珩放开了他的手臂,让他恢复了自由。 有手臂的支撑,他趴在茶几上也好受了些。 他叹了一口气,尽量放柔了语气,“师尊,我对她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单纯的欣赏她的美貌而已。” 谁知他刚一说完,君如珩带着愠怒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怎么?为师的样貌还比不过她?” “?” “还是说,你整日对着为师这张脸看腻了?” “??” “是了,你本就是因为看上我的样貌才心悦我的,如今成日对着同一张脸,看腻了也是理所应当。” “???” 「这不对吧……难道吃醋的男人都这么没有理智吗?」 桑黎突然有一种把人给逼疯的错觉,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他实在难以想象,君如珩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些话的,虽然没有看到,却依旧觉得很炸裂。 反正自从君如珩恢复记忆之后,就莫名多了许多令人看不懂的骚操作。 先是叫着他玩儿,后来又抱着他哭,哭完之后又无缝衔接要跟他履行十日之约,到现在又开始自说自话。 他甚至都怀疑,君如珩莫不是在万年前,被他给关疯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他可真该死啊…… 好好的一个人,给人关疯了。 第210章 此时还读不懂君如珩的意思,那他就是蠢 桑黎心中愧疚,立即组织好语言顺毛,“师尊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看腻呢?我可是巴不得天天都能看到师尊这张俊美非凡的脸,恨不能时时刻刻都粘着你看。” 君如珩沉默不语,桑黎还是看不到他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马屁拍错地方没有。 良久,在他又想好一轮说辞的时候,君如珩忽然直起身松开了他。 桑黎愣了一下,也跟着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身后。 目光看过去时,君如珩已经站了起来,他没做停顿,直接往他的前方走来。 桑黎的眼睛跟随他的步伐转动,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左侧前方。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便见君如珩长腿一迈,一条腿横跨过了茶几。 然后他便慢慢的坐了下来。 那件白色的长衫因着他的动作,衣摆往外侧滑落,将他的腿露了出来。 桑黎看得有些懵,实在看不太懂他这个操作。 但他的视线又不敢在君如珩的腿上停留太久,只能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君如珩神色淡然,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就这么几句话,就想把为师打发了?” “……” 「我倒是想把你打发了,可看你的样子,像是不允许啊……」 君如珩的脸色霎时沉了两分,桑黎也并未多想,只当他是没有得到自己的回应,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随即思索了一番,满脸认真的说道:“师尊的样貌自是无人能及,更是样样都长在了徒儿的心尖尖上,我的心里眼里怎么还容得下他人,师尊在场外没看清,定是误会了。” “是这样吗?”君如珩压低了身子,轻声询问。 桑黎立马点头,“是的是的……” 话音还未落下,君如珩便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的头再一次被迫抬高,但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君如珩眼底的偏执疯狂。 短暂的沉默对视之后,君如珩又用大拇指按上了他的唇瓣。 这一次的力道有些重,他一边按压着,一边低哑着声音开口说道:“你这张嘴,总是能说出一些花言巧语来哄骗为师。” 桑黎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想起之前,他刚张开嘴对方就趁虚而入,所以他这次学聪明了,把嘴闭合得紧紧的,让他找不到机会伸手。 君如珩在察觉到桑黎的小动作时,反而勾唇轻笑了一声。 他再次俯下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四目相对,君如珩的神色愈加邪肆疯狂,他微微低垂下眼眸,视线逐渐下移,最后定格在那两张红润的唇瓣上。 “阿黎,为师想知道,你这张嘴,除了说些花言巧语,还会些什么……” 说罢,他的指腹在那唇瓣上反复按压了几次,这才收回了手。 在他将手收回之后,也将身体重新坐直了。 然后他便在桑黎疑惑不解的注视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衣衫敞开的一刻,桑黎倒抽了一口冷气。 若是此时他还读不懂君如珩的意思,那他就是蠢! 他将唇抿得更紧,已经做好了要跑路的准备。 只是在他行动之前,君如珩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体内的魔气尽数压了下去。 桑黎没想到自己都成为了魔神还是反抗不了君如珩,只能一脸苦笑的看向他。 “师尊……其实我这嘴吧,除了会说话,还有吃饭的能力,再多的就不会了,要不,您就放过我这一回?” 话落,他也不等君如珩回应,又立马补充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便是,师尊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突然被肩膀上的手往前一带,吓得他立马用双手撑住茶几,这才避免撞上君如珩的腹肌。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抗拒接触腹肌。 但好在君如珩并没有强行将他的脑袋压下去,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阿黎,你让为师怎么饶得了你?落云宗少主与那个宗主之女也便罢,你和降香……感情倒是不浅啊。” 提到降香,桑黎正想回应,君如珩却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另一边肩膀。 他手中的力道有些大,但也极有分寸的没把他弄疼。 桑黎还有些不明所以,便听他说:“阿黎,你一开始护着他的样子,可真叫人嫉妒到发疯。” “……” 没想到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他一开始在君如珩说帮他抽出降香元神时,他确实下意识的想要护住降香。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而是先询问了他原因。 在确保他不会杀掉降香之后,才让他抽元神。 这其实也算是变相的不信任他吧,他嫉妒到发疯,应该……也算正常? 可要让他做那种事……他又有些难以接受。 正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低头时,头顶响起君如珩低沉沙哑的声音。 “阿黎,两个惩罚供你选择,要么,做现在这个,要么,我们便在这浴房里待上一段时日……” 桑黎二话不说立马将手伸了出去。 君如珩满意的挑了挑眉,抬手在他的脸颊上用指背轻抚了一下,“真乖。” 桑黎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师尊英明神武,可要说话算话,我二选一之后,可就不能再叠加了哦。” 他表面笑得乖巧,心里却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狗东西,居然威胁我,你要是敢两个都来,老子还要跑路,让你孤独终老!」 而君如珩只是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忽略掉那道心声回应道:“自然。” 桑黎见他应下,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倾了一下之后,又退了回来。 他实在是不放心,又笑意吟吟的补充:“师尊是这世间最好,最守信用的人了,徒儿如此信任于你,师尊是不会食言……” 话未说完,他便被君如珩一把按了下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硬生生吓了一跳。 君如珩神色未变,白皙修长的手指插进他乌黑的墨发里,指尖轻柔的按压几下。 “为师本不打算罚你,可你这张嘴太能花言巧语了……” 顿了顿,他垂眸看着跪在身前的人,声音清润:“你可知错?” 桑黎泪眼婆娑,嘴里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抬眸,眼含祈求的看向他。 君如珩忽而扬起温和的笑意,如同下凡的神祗般优雅矜贵,他微倾身子,语调沙哑至极:“若再敢巧言令色,为师还要罚你。” ———— 简介名场面来了芜湖~求礼物求催更~感谢感谢(??w??)?? 第211章 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桑黎感觉君如珩在说完之后,扣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放轻了些力道。 也终于给了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等他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便听见君如珩说:“阿黎还记得这个茶几吗?” 桑黎自然是回答不了。 君如珩倒也没想让他回答,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只停顿了片刻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之前那个茶几被你一剑劈成两半,为师便换了个新的。” “这个茶几的高度比之前那个好像要高一些,你看出来了吗?” “……” 桑黎不是很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他总感觉接下来没什么好话。 但君如珩并没有停,而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嗓音变得沙哑至极,“没看出来也没关系,为师带你好好感受一番。” “……” 「艹,你想这么干就直说,跟我在这儿拐弯抹角干什么!?」 「我他妈还能拒绝得了你不成?」 他体内的魔气被君如珩压制了,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也完全反抗不了。 他想不通,明明觉醒的时间都是相差无几,怎么君如珩要比他强这么多? 难道就因为他是第一次当魔神,所以不配有干翻战神的实力嘛!? 这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在他被君如珩搞得晕过去时,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再度睁眼时,桑黎只后悔让君如珩把降香给抽出去了。 如果降香还在,他就不用这么痛了。 果然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这代价还挺大,让他挣扎了半天才终于下了床。 好在君如珩也不算太禽兽,就只要了一宿,没像之前在秘境里那般持续两天两夜。 说起来,上一次也多亏有系统在,他才能够行动自如。 这一次没了系统,即便是上了药也实在难受得紧。 偏偏这种时候,另一个当事人还不在房间。 桑黎又在心中骂了好几遍畜牲,每次都是吃干抹净后,等他醒来就见不到人。 要再有下次,就该让他尝尝追妻火葬场的滋味了。 桑黎又强撑着走了一段路,想要出门去看看君如珩有没有在外面庭院。 压制他魔气的那道神力已经撤掉了,他又有隐心戒在手,别人应该发现不了他的魔神身份。 既然他还没有在仙门面前暴露,那就暂时先隐藏一下身份,到时再找君如珩商议,他这个身份该怎么处理。 不过,这样一来,在此之前他就不能使用术法了。 体内的灵气全部成了魔气,要不是还有神髓护着,灵根只怕都已经被魔气侵蚀殆尽了。 若是想利用隐心戒将魔气转换,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现在还是先把那个吃干抹净就提裤子走人的渣男找到再说。 桑黎咬了咬后槽牙,迈腿往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好在动作还算正常。 路过桌边时,余光瞥见了桌上的东西,他顿下脚步,转身将放在桌上的纸拿了起来。 白纸上写着两行字:为师需闭关些时日,等我。 桑黎看完之后便蹙起了眉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上一次他们肌肤相亲之后,君如珩是怕他接受不了现实,打算先隐瞒他,之后再找机会挑明,所以他才在那时躲了起来。 现在他们已经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坦诚相见了,君如珩没有道理会再丢下他一个人。 即便是要闭关,也不急于这一时。 那就只能说明,君如珩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他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昨日在浴房闻到的血腥味。 虽然他后来确实没在君如珩身上发现伤痕,但他现在能肯定,君如珩肯定受了伤,并且还伤得不轻。 桑黎目光盯着手中的纸,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纸张都被攥得变了形。 良久,他手中力道渐松,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或许……他知道答案了。 他再度攥紧了手中的纸,转身向门外走去。 说来好笑,他并不知道君如珩常年闭关的地方在何处,他只能去找人询问。 也正巧,他走出大门后,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降香树旁边的宋鹤卿。 听见开门声的宋鹤卿回过头,在看见桑黎的时候,脸上并未有太多的惊讶。 只是在看到桑黎那红肿的嘴唇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掩唇轻咳了两声。 随后他便轻唤了一声:“小师弟。” 桑黎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大师兄。” 说完,他便向着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大师兄站在这里做什么?” 说到这事儿,宋鹤卿放下手,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树干,“我昨日感应到降香好似要苏醒了,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语落,他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可被师尊的结界拦在了外面,我便一直等着,天刚亮,结界消散时,我便进来在这儿守着了。” 桑黎微微抬眸,他捕捉到了一个重点。 “那大师兄可有在结界消散进来时见到师尊?” 还不待宋鹤卿作答,他又问道:“师尊当时状态如何?” 问完之后,他便盯着宋鹤卿,等待他的回应,可对方一脸茫然,还未开口便已经给了他答案。 桑黎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 如果君如珩闭关是在疗伤的话,他贸然前去,只怕会扰了他的心神,到时只怕会让他的伤情加重。 所以他才会先询问这些问题,可宋鹤卿显然是没有见过君如珩,到现在他都还是一脸茫然。 “怎么了?师尊他是出去了吗?” 桑黎摇了摇头,正想说句没事,视线中却看到了那棵粗壮的降香树。 他顿时眸中一亮,感觉自己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降香曾经是君如珩的下属,那他对于自己的上司肯定极为了解。 即便是不够了解,他好歹也是上古大战存活下来的神族,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 不过前提是……他归位之后能恢复记忆。 说到恢复记忆,这还是桑黎第一次这么厌烦自己始终想不起以前的事。 若他能恢复万年前的记忆,说不定也能归位,再度成为帝君,面前的这种境况也便能迎刃而解了。 第212章 他终于醒了 但可惜的是,他之前的记忆也不知为何会忘得这么彻底,到现在也才只有一两个小片段,对他还没有丝毫帮助。 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降香身上了。 “大师兄,降香还有多久能苏醒啊?” 他走到宋鹤卿身边,跟他一起看向降香树。 宋鹤卿闻言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感应到他要苏醒了,但不知晓具体时间。” 桑黎小小的惊讶了一番,看来宋鹤卿和降香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在不知道对方何时醒来的前提下,都能这么坚定的守在身边,这关系……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何况之前降香还是个假系统的时候,在秘境里还盯着宋鹤卿看呢。 这么一想,桑黎愈发觉得这两人中间有问题了。 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君如珩的情况如何,他也不敢贸然打扰,那还不如趁着这会儿八卦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了宋鹤卿的方向,哪怕只看到了侧脸,却也能看出他的严肃认真。 看来这关系确实非同一般呐,能让宋鹤卿一个时常微笑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这交情指不定多深。 桑黎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他,“大师兄,你和这降香树的树灵关系很好吗?” 宋鹤卿收回目光,转而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抹微笑,“嗯,关系很好。” 说罢,他便又将目光移回了树干上,只是眼中变得有些空洞,似是陷入了回忆。 “我被师尊救回来时,才六岁,当时就只有我和师尊住在这玄知峰上,可师尊常年闭关,我连一个能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到我的父母惨死在妖魔手中,我吓得睡不着,便来这庭院的降香树下一个人偷偷的哭。” 说到此处,他轻笑了一声,又接着往下说。 “哭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有一日,从这树里出来了一个人,他先是将我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之后又将我抱进怀里安慰。” “那还是我第一次被除了父母以外的人抱在怀里,之后的每天晚上我都来这里等他出现。” “他有时候一月出现一次,有时半月,后来三五天,到最后,我打开门,一眼便看见他了。” “我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也会每天如此,直到突然有一天,他迎来了雷劫。” “他险些被雷电劈得元神尽散,我便去寻了师尊前来相救……” “好在,保下了部分元神,如今经过这几年的休养,他也有了复苏的迹象。” 说完,他扬起笑容,将满心欢喜都写在了脸上。 桑黎在一旁认真的听完之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降香那所谓的雷劫,有可能是因为要去异世界找他,才会经历这么一遭。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宋鹤卿回眸,笑得温和,“我没事,现在他已经回来了。” 说完,他又目光灼灼的看着降香树,嘴边低声呢喃:“我等了十一年,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十一年啊…… 桑黎心中感动,只是刚进入状态,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十一年时间,除去他来这里的三年时间,那便是八年。 而他在穿书之前的八年…… 就在他脑中的答案渐渐明朗起来时,面前的降香树忽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绿色荧光。 宋鹤卿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激动了起来。 “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光点便开始汇聚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一个人形。 随着光晕渐渐散开,降香树的树灵便出现在了面前。 桑黎在看到对方那张脸的时候,绷不住了!! “易香!果然是你!” 桑黎叫嚷着冲了上去,刚刚伸出手去抓人,那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桑黎立马回头,便看见他那个坑货好兄弟躲到了宋鹤卿的身后。 他差点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要不是宋鹤卿实在把人护得紧,他现在已经冲上去把他揪出来了。 而降香在找到后盾之后,就大着胆子开口了,“你先冷静点,我那也是被形势所逼。” “好啊,那你倒是先说说,那本书是不是你写的?!” 降香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苦了宋鹤卿,被夹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他才意识到什么,惊讶的出口询问:“你们……你们认识?” 桑黎咬了咬牙,笑得勉强,“岂止是认识,还做了多年的好兄弟呢。” 不多不少,正好八年。 但他这话把宋鹤卿给说懵了,“降香他沉睡了十一年,小师弟你不过才十九,你们……你们怎么会认识呢?” “此事说来话长,我日后再同你慢慢解释。”降香安抚似的拍了拍宋鹤卿的肩膀。 宋鹤卿回头,便见那张他日思夜想的清隽面容近在咫尺,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加快,脑海里也一片空白。 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降香这才满意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末了,还说了一句:“多年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一些。” 他现在要想直视他的脸,都得仰头了。 两人互动的画面过于温馨美好,桑黎站在一边也没出声,就安安静静的看着。 直到降香从宋鹤卿身后走了出来,两人才开始叙旧。 “咳咳……”降香先干咳了两声,这才进入正题,“其实我也不想写那种东西的,但我在那八年期间,尝试了各种方法带你回来,都没能成功,这是唯一成功的一次。” 他长叹了一口气,一脸的苦相:“虽然成功了,但副作用很大,导致我没了记忆,甚至还把自己装成了系统,我也很难受啊!” “我要是没有失忆,我早就归位了!哪里还能被你们威胁,平白受了这顿气。” 桑黎点了点头,明白了。 难怪在认识他这个好兄弟之后,几次三番的莫名晕倒,敢情就是他在抽自己的魂魄呢。 其实在昨日知晓系统就是降香树的时候就该猜到的。 他那个好兄弟叫易香,可不就是异乡的谐音? 还有那什么系统的名字,穿得容易,只怕就是跟着易这个姓得来的。 第213章 再隐瞒下去,君如珩说不定就没命了 此前君如珩说降香是他的部下,那是不是说明,降香是接了他的令,才去到他之前生活的世界。 然后再伪装身份接近自己,和他处成了好兄弟,最后花了八年时间将他带回这里。 可自己为何会在另一个世界呢?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属于这里才对。 或许,君如珩这次闭关也和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 桑黎看了一眼降香,对方立马又躲到了宋鹤卿身后。 “……”这怎么弄得他好像要吃人似的。 桑黎无语了一阵,随后直接开口询问他:“你知道君如珩是用了什么方法觉醒吗?” 反正都是老熟人了,他也不用拐弯抹角了。 降香在万年前是君如珩手底下的人,说不定他们万年前也是熟人,还不止之前那八年的交情。 倒是宋鹤卿,在听到自家小师弟直呼师尊名讳时,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只安静的站在原地未动。 他知道自家师尊和小师弟身上有很多谜题,当事人没有提及,他也不会去过问。 现在他们也没有说让他回避,想来也是不打算隐瞒。 降香在桑黎开口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端正了身子,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应该是用了上古禁术,早在万年前他便预感到自己可能会失了记忆和神力,所以在自己身上下了禁术,到了关键时刻便可开启这道禁术,短暂的恢复实力,也会恢复全部记忆。” 桑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禁术这个东西,之所以会成为禁术,是因为一旦开启,要么是对自己残忍,要么是对他人残忍。 就比如之前的祭灵阵,那么多的妖王魔王都被吸干,最终元神尽灭。 君如珩的禁术若是下在自己身上,被反噬的人也只能是他自己。 若是被禁术反噬,他现在更是不能贸然前去。 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桑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那你知道被这个禁术反噬,该如何救治吗?” 降香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我当时只剩下一缕残魂,并不清楚他用的是什么禁术。” 如果不知道是什么禁术,就无法对症下药,即便他想要去帮君如珩,也是无从下手。 那还有什么法子…… 桑黎低垂下眼眸,脑中思索着方法。 不消片刻,他抬眸看向降香,眼中浮现出几丝恍然。 “若是我能觉醒的话,是不是也能恢复以往的记忆,到时说不定就知道他用的什么禁术了。” 降香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可是你要怎么觉醒?” 桑黎的体内还有魔髓,如今他已经成为了魔神,魔髓就会压神髓一头,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神族帝君,很难。 显然他自己也知晓这个情况,沉思片刻后,他问:“我恢复记忆之后,能够觉醒吗?” 降香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眼神闪躲了一下,“应该能吧……” 他这个兄弟脸上是藏不住事儿的,看他这副样子,桑黎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有让他恢复记忆的法子。 “别隐瞒了,我大概能猜到是君如珩不让你跟我透露,但你要是再瞒下去,君如珩说不定就没命了。”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么长的时间就想起了那么一点记忆,说不是人为干涉他都不信。 恐怕君如珩早在万年前就给他的记忆动了手脚,才会导致他现在死活想不起来。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降香了。 好在降香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思索了一阵就应下了。 他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在那里就可以找回他失去的全部记忆。 桑黎独自一人先去了庭院外等候,留下降香和宋鹤卿单独聊。 宋鹤卿听完两人的对话还在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小师弟在找办法救师尊。 虽然他和降香分隔多年,但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在一起彻夜长谈,也不急于一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师尊。 所以在降香还没开口前,宋鹤卿便一脸认真的说道:“你们先去吧,我等你回来。” 降香的满腹关心之言被堵在了口中,他动了动唇,神色有些恋恋不舍。 “那我就先去了,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嗯。”宋鹤卿笑着点了点头,“去吧,我等你。” 降香这才三步一回头的往庭院外走去。 宋鹤卿目送着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也极为不舍。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落寞的收回了目光。 庭院外,桑黎百无聊赖的等着降香出来,他原本以为会等上一些时间,倒没想到没过多久对方就出来了。 他还有些惊讶的歪过上半身,探出脑袋往庭院内看,正好看到宋鹤卿的视线看了过来。 桑黎有些愧疚,降香是因为找他才被迫和宋鹤卿分开的,如今两人再次相见,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又要因为他分开了。 他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又不得不拉上降香一起,所以只能对他歉意的笑了笑。 宋鹤卿倒也没放在心上,在接收到桑黎歉意的笑容之后,回了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桑黎顿时感觉心中轻松了不少,他站直身子,看了一眼降香,“走吧。” 降香也知道桑黎现在的处境,他现在使用不了灵力,在宗门内也不能用魔气,只能自己带着他瞬移。 也好在他归位之后,实力虽不及从前,却也恢复了七八分,带一个人瞬移,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为了节省时间,降香拿出了全部实力,不过几息之间,就把桑黎带到了目的地。 桑黎站在乱葬岗中和坟头草肩并肩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想。 他环视了一圈周遭熟悉的环境,地上的森森白骨还是如同他当初来到这里时一模一样。 他感觉自己脑中那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自己。 这不就是他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睁开眼看到的那个乱葬岗吗!? “你别告诉我,我需要在这里寻找记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降香,语调都冷了几分。 第214章 敢情这还要来个身份识别? 面对桑黎冰凉的声音,降香不慌不忙的说道:“你没看出来这里和普通的乱葬岗不同吗?” 桑黎皱了一下眉,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来。 在离开宗门之后,他能够使用魔气,便很清晰的感应到了一个他最开始还是普通人时,感应不到的东西。 “这里为何会有结界?”他满腹疑惑,转而看向降香等待他的回答。 降香也没有隐瞒,“是珩知神君设下的结界,也就是你的师尊在万年前还是战神时,所设下的结界。” 桑黎愣了一下,难怪这个乱葬岗里,只有一具具白骨,不见其他腐败的尸体,也没有太浓重的腐败气息。 原来是君如珩早在万年前便将这里封住了…… 那他当时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呢? 桑黎心中疑惑,他低声呢喃了一遍“珩知神君”这个名字,也只是觉得分外熟悉,但还是想不起来。 “别卖关子了,你还是快些告诉我方法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光凭他自己,哪怕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 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来,只要恢复了记忆,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在他说完之后,降香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桑黎最初躺着的地方站定。 “在这乱葬岗之下,是帝君墓。” 桑黎怔住,有些缓不过神。 降香只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当年你身死之后,神君亲手建造了一座宫殿,将你的尸身放在了这座宫殿里。” “他在你的尸身上设下阵法,待到元神归来,这个阵法便会将你的尸身从宫殿里传送至地面,你就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复生。” 听降香说完之后,桑黎的眉心几乎拧到了一起。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借尸还魂,或者顶多是君如珩为他重塑了肉身。 万万没想到,他现在这副身体,就是自己那已经死了万年的身体。 可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降香,君如珩在万年前,是白发吗?” 降香有些疑惑,他摇了摇头,“不是,万年前,只有神族帝君一脉才是白发。” 桑黎沉默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个梦境,虽然他没有看清楚那个和魔神对战的青年是何长相,却记得他那一头白发。 也就是说,他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个青年,其实是他自己。 可那个时候他是青年,身形如同现在一样,即便是死了,也不应该会缩水成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尸体吧? 看来万年前的事没有他想象当中那么简单。 他长叹一口气,催促道:“你应该有办法下去吧?先下去再说。” “好,不过得你来。”降香说完之后,往旁边走了两步,将他之前站的地方让了出来。 “你在这里结一个传送阵,我们就能下去了。” 桑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敢情这还要来个身份识别? 他也没有多言,走到那片地方就抬手结阵。 传送阵亮起的瞬间,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片黑暗过后,桑黎便看到了满目金黄。 放眼望去,整座宫殿金碧辉煌,比起落云宗那些宫殿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宫殿内外灯火通明,丝毫看不出是在地下,反倒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秘境。 桑黎从宫殿大门进去,一路往里走,越走越觉得熟悉,即便是没有记忆,他也知道自己还未走到的前方有什么。 他侧目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降香,“这是我以前住的宫殿吗?我感觉很熟悉。” “不是,这是珩知神君以前的宫殿,你以前最喜欢去神君的住所,所以他才建造了这么一座宫殿来存放你的尸身。” 桑黎抿了抿唇,转头看了他一眼,“是身体,我还活着,谢谢。” “……”降香默了一瞬,被桑黎威胁性的目光盯了一眼,没有反驳。 除去他们之间的交情,他面前这位,可是曾经统领整个神族的帝君。 要是换作以前,他见到这位,就只有跪着说话的份,哪里能如同现在这般跟他肩并肩往前走。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桑黎成为黎锦玄那个疯子。 他宁愿桑黎做魔神,也不愿他做回神族帝君。 比起魔神……更可怕的是那个疯魔的帝君啊…… “你在想什么?” 正出神之际,耳边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降香吓得‘咚’的一声双膝着地。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瞬间跪了下去,明明没有被施下威压,他却连腰都直不起来。 桑黎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降香,拔高声音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他那音调一出,降香又支棱起来了。 他直起腰,大着胆子抬头看向桑黎,见到对方脸上那熟悉的神情时,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你不要在别人走神的时候,突然阴恻恻的说话好不好,很吓人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是站起来的过程不太顺利,因为跪得太狠了,膝盖痛得不行,最后还是桑黎搀扶了一把才站起了身子。 桑黎收回搀扶他的手,抬眸白了他一眼,“我又没有吓你,我就正常问话而已,你自己吓一跳给跪了,怎么还反倒怪起我来了。” “……”降香有点自闭了,确实,桑黎说得也对。 是他自己想到了以前的那位帝君,这才有点胆寒,以至于桑黎一出声,他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就下意识给跪下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降香暗暗放慢了脚步,也就渐渐落后了桑黎一两步。 桑黎虽然在观察周遭的环境,却也时刻注意着降香的动作。 见他这副明显是害怕自己的样子,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随后在降香一脸疑惑的注视下转身。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降香立马别开了目光低垂下脑袋。 桑黎大概也知道原因所在了,他直接开门见山:“你不用怕我,哪怕我恢复记忆成为帝君,也不再会是以前的帝君。” 降香抬头,一眼便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 虽然这种事说不准,但他愿意信桑黎。 因为他不是别人,是他认识了那么多年的好哥们儿,桑黎。 ———— 回忆篇即将开启~求求小礼物,求求催更~(??w??)??感谢感谢~ 第215章 你这又是带我沉浸式体验来了? 降香也不再多想,两步上前站到了桑黎的身边。 桑黎只笑着挑了一下眉,继而转身往里走。 降香也没有犹豫,在桑黎动身时便跟了上去。 宫殿的规模很大,两人没有再停顿,桑黎的步伐也在逐渐加快。 路过空无一物的庭院,再往里走便是主殿。 桑黎还没走进殿里,便看到了大开的门内,有一张白玉床放在大殿中央。 他一边往殿内走,一边微微侧目看向身边的降香,“这个就是存放我身体的地方?” 降香点了点头,“那张玉床可以永保肉身如初。”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这也是神君亲手为你打造的。” 桑黎抿着唇不语,有些泛红的妖异双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大步走进殿内,在那白玉床周围踱步一圈,随后才一脸狐疑的看向降香。 “既然我和君如珩当中就只有我死了,这床也是他为我而打造的,那做个单人床不就够了,这床为什么这么大?” “嗯……”降香略微沉吟片刻,“应该是想抱着你睡觉?” “……” 虽然有点变态,好像,也确实是君如珩能做出来的事。 “那我现在要该怎么做?”桑黎的手还搭在玉床边缘,他没有看向降香询问,只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那张床。 降香在这时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玉床表面,“你在这玉床上睡了上万年,你便可以借助这上面残留的气息入幻境,身临其境的体验一把当帝君的滋味。” “……”桑黎总感觉这话有点熟悉。 他想了半天,才终于抓住了重点,“你这又是带我沉浸式体验来了?也就是说,进入这个幻境之后,我能感觉到疼痛对吧?” 降香立马矢口否认:“这个我不清楚啊,我也没有经历过,我只听说过这样的幻境很真实。” 桑黎闻言还想说些什么,降香却先一步打断了他,“你之前不是挺着急的嘛,赶紧的吧,躺上去闭眼就行了。” “……” 无话可说,桑黎老觉得自己又会被坑一次,却也只能照做。 毕竟现在已经别无他法。 况且,来都来了。 躺上去之后,他立马转头看向了降香,“这个幻境会维持多久?” “……”短暂的沉默过后,降香动了动唇,“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有经历过。” 桑黎默不作声的转过头合上了双眼。 他就多余问这么一嘴,降香不管是做系统还是做他兄弟,亦或者是现在归位,都是一问三不知。 合上眼不久,桑黎便感觉到周围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向着他的身体汇聚过来。 随着他的身体被逐渐包围,意识也渐渐模糊。 降香站在玉床边,看着桑黎即将陷入沉睡,连忙出声提醒,“你进入幻境后,可能会忘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若是后来记起了现在的事,也不要急着出来,免得到时记忆残缺,等幻境结束自然会送你出来的。” 桑黎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要不是现在脑袋愈加昏沉,让他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他都想破口大骂。 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现在才说,要是再晚一些,他还听得到个屁! 在心里把降香给骂了一顿之后,桑黎彻底陷入了昏迷。 降香见状轻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便自顾自的走到殿内安置的桌椅旁坐下,静静等待桑黎醒来。 …… 阴暗的天空中,大雨倾盆而下。 树木凋零的乱葬岗,荒草盎然,处处充斥着死亡气息和无尽的怨气。 腐败的味道爬上人的嗅觉,令人喉咙发紧,头脑眩晕。 荒草中横七竖八摆放着数不清的尸体,有的已经被野兽饿鬼啃咬得只余下一副骨架,有的已经腐烂到不成人形。 还有的尸身完整,像是被刚刚丢弃在这乱葬岗。 其中有一个瘦弱的身体趴在地上,满身血污泥泞,就连他那一头耀眼的白发也被染上了淤泥,几乎快要看不清头发的颜色,却又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显现出来。 他趴在那里一动未动,似是已经没了气息。 不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流光,距离越来越近,最终落在了那人不远处。 流光散尽,显露出一个身形颀长,一身白衣似雪的清冷矜贵男子。 他眼眸微动,一双含柔带情的桃花眼低垂,目光落在了那躺在地上,看不清样貌的少年身上。 在触及到少年那显现出来的白发时,他眸中染上一层暖意,将这乱葬岗阴冷的气息都驱散了不少。 他迈开腿缓步走过去,白色的长靴踩在泥泞之上,即便是走到了少年面前,也未沾染上丝毫污秽。 那原本躺在地上,看似毫无生气的少年,在男子走到面前时,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颅,将半边侧脸露了出来。 从天上滴落的雨水将他脸上的污渍逐渐洗去,显现出那横在脸上触目惊心的丑陋疤痕。 珩知愣了一下,眸中浮现出些许疑惑,但他并未多言。 待到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他和那道余光对上时,心中更是不解。 少年眼神空洞,里面是一片死寂,就仿佛是那种,四周墙壁坍塌,连心都透着凉风的绝望感觉。 就在他思索着少年经历过什么的时候,少年忽然抬起沾满血渍泥浆的手,在他的白靴上摸了一把。 随即他便听到对方笑了起来,声音并不大,但他笑得身体都在颤抖,伴随着鲜血从嘴里溢出,他脸下的泥泞颜色变得愈深。 少年笑了片刻,忽而停下,眼中流露出凶恶憎恨的神色,染了鲜血的唇张开,语调冰凉的说出一句:“真脏。” 珩知微微偏头,随后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长靴。 原本纤尘不染的鞋面上,如今被少年涂上了泥污鲜血,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面前的少年却在说完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蹲下身去,将少年的身体打横抱起,随后如同来时一样,化作一道流光飞远。 第216章 往生镜 上界乃是神族的住所,也是下界的凡人向往尊崇的地方。 神族的族人并不多,但却能将下界的妖魔牢牢镇压。 直到魔族修炼出一位魔神,名唤尘障。 他带领魔族多次进攻上界,虽没能成功攻入上界,却也将神族重创。 在打得最厉害那一次,神族里出现了叛徒,他们因此失去了他们神族的少君,也就是帝君那个还不满三岁的孩子。 但幸而,少君魂灯未灭,便意味着他还尚存于世。 帝君着人苦寻几年未果,在魔族大军再一次打上来时,帝君被魔神制造出来的幻境困住,帝后前去相救,最终却双双陨落。 在帝君元神消散前夕,他曾托付其挚友珩知神君帮他寻找幼子。 十年之后的今日,珩知神君从下界带回来一人,那人满身泥污,头上显露出来的白发却格外耀眼,自他体内散发出的神族气息引得帝钟长鸣。 整个神族在这一天知晓,他们神族又迎来了新的帝君。 那个空悬了十余年,被无数人觊觎的帝位,如今有了正主。 神族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因为帝君回归而喜悦,而有的人,却因为帝位即将有主变得焦躁不安。 所有人都想要去那位被接回来的帝君身边守着,但他们的战神将人护得紧。 除了在战神带人回宫殿的路上偶遇过一次,他们连对方的样子都没能看得清。 只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瘦小身体,被战神抱在怀里紧紧护着,除了那露出来白发给他们看了个真切,其余的都只能凭自己想象。 这也正是珩知想要的效果,给他们看一眼那属于帝君一脉的象征便可,如今的这位少年帝君,还不太能拿的出手。 若是以这副样貌出去,反对他坐上帝君之位的人肯定是杀都杀不完。 他答应过先帝,要帮他找到孩子,帮助这个孩子成为统领神族的帝君。 如今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将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帝君。 他将人带回自己的宫殿之后,直接去了宫殿最里面的露天浴池。 将少年身上的衣物褪去,饶是身经百战的战神也不免倒抽了一口凉气。 少年的身上尽是伤痕,有的是被利器割裂肌肤,有的是野兽利爪划破皮肉,还有鞭痕和被妖兽撕咬的痕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脸上那从左眼外侧,横跨整张脸至右耳垂下方的疤痕。 珩知想象不到,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将少年这张惊艳绝伦的脸毁容到这种程度。 他抿紧了唇,将自身衣物褪去大半,留下一件里衣,便脱了长靴抱着少年进入了浴池。 这池泉水有着疗伤的功效,再经他渡过去一些灵气,少年的情况很快便有所好转。 在感觉到对方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他这才一手抱住少年的腰,帮他清洗起身子来。 这是他第一次帮大人做这种事,手法显得格外生疏。 尤其是帮少年洗头的时候,只感觉愈加艰难,让他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 混合着血液和泥浆的头发,早已被风吹得干涸,他费了许多时间才将那一头白发洗得干干净净。 等到终于将人洗干净之后,他方才想起,没有适合少年穿的衣服。 他只能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少年裹上,随后又抱着他去了自己的寝殿。 将人放到自己的床榻上之后,他拉过被子盖到了少年身上,这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打量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脑海里想起十几年前,他将还是襁褓中的少年帝君抱在怀里时,那粉嫩嫩的小娃娃对着自己笑得极为可爱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黎锦玄虽是一个小娃娃,可神族生来便不是普通人,即便是个奶娃娃也通灵性得很。 他那个时候,可没少被这个小东西缠着。 只要这小家伙一哭,他的父母都拿他没辙,只能将人送到他的怀里让他哄着。 偏生这小家伙也黏他得紧,他那段时间也没少帮自己的挚友带娃。 直到那场大战,他带领神族大军迎上魔族大军,打得几乎是天崩地裂。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神族里居然出现了一伙叛徒,他们带走了不满三岁的黎锦玄。 从此之后,那个整日黏着他的小娃娃就再没了踪影,他多次带人出去寻找,始终一无所获。 魔族又一直侵扰,更是让他无力从心。 在之后的一场大战里,帝君被困,帝后前去营救,最终两人自爆,重伤了魔神,这才让神族有了喘息的机会,也让他有了时间去找寻那个他一直念着的孩子。 找寻了十年之久,他终于将人找了回来,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面前的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整日跟在他身后唤他叔父的奶娃娃了。 他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他的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令他窒息到快要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他当初识人不清…… 他能够再警觉一些,在阿黎身边多安排一些人手,阿黎就不会被人带走,也不会流落在外多年,平白受了这么多苦。 珩知只觉得心中一阵阵钝痛,他微微倾身,小心翼翼的抬手抚上少年脸上的疤痕,连指尖都在忍不住轻轻颤抖。 指腹触及那凸出来的疤痕,他只停顿了片刻便将手握成拳收了回来。 沉默良久之后,他将自己炼制的法宝往生镜拿了出来。 镜子的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铜镜没有区别,但这个东西,可以看到人的过往。 他在镜中注入神力,镜子便飞离他的掌心,随着他的神力推移,镜子最终悬停在了黎锦玄的脑袋上方。 对着黎锦玄脸庞的镜面发出阵阵微光,良久,光芒暗淡,珩知伸手将往生镜收了回来。 他将镜子拿在手中,目光紧紧的锁在镜面上。 在那镜面上浮现的,是黎锦玄被带走后这十几年经历的种种画面。 画面闪烁得很快,珩知的目光紧盯着画面,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黎锦玄从上界被带走后,并没有落到魔神的手中,而是被丢在了魔域和人族领域的交界处。 第217章 希望为时不晚 两族交界处的中心异常混乱,这里没有秩序,只有烧杀掠夺。 各种形形色色的妖魔和人混在一起,将这片区域占领,别说是神族的人,哪怕是魔族也不会踏足这里。 魔族的人想要前往人族领域,都会绕开这一片区域。 将黎锦玄带走的那些叛徒,前去和魔神谈条件时,将他藏在了这个地方。 可能在最后时刻没有和魔神谈拢,这些人就再没有回来过,守在他身边的人也等的不耐烦了。 那些人在将黎锦玄关起来藏好后,便出去寻找他们的同伴。 后来离开的这些人也没有再回来过。 黎锦玄就被留在了这个地方。 这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一个不足三岁的孩童,哪怕再聪明也不谙世事。 更何况,那些人为了隐藏他,将他的神族气息封印,让他不能传信呼救的同时,也失了自保的能力。 他最幸运的一次,也是最不幸的一次。 在他被关了多日之后,终于有人将他救走。 原以为是迎来了新生,却在十年之后,那户人家将他高价卖给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做luan童。 黎锦玄脸上那一道丑陋的疤痕,便是他在从对方手中逃脱出来之后,躲进那片冰雪覆盖的森林,自己折断树枝,然后硬生生将自己的脸划破。 夜晚下的森林天寒地冻,冰凉的月光下,一头银发的少年被冻得瑟瑟发抖。 那张白皙的脸上,被树枝划出一条皮开肉绽的伤口。 血液被寒风凝固,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边缘结出红色冰碴。 少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兴许是被冻得麻木了,他一动未动,微红的眼眸在惊慌过后露出了迷茫空洞的神色。 他没能躲过那些人的追击,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 面对已经毁容的他,买下他的人也提不起兴趣,将人往死里打了一顿,这才让人把他拖出去丢了。 黎锦玄虽说是被封印了神力,但好歹也是神族之躯,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而这也是他痛苦的源头。 在从交界处离开之后,他去往了人族领域。 一路走来,因着他那异常的白发和妖冶的红瞳受尽了欺辱。 走到哪里,便被欺负到哪里。 所有人都对他喊打喊杀,因为他那异常的发色的瞳色,是人族不曾拥有的东西。 在这个魔族横行的时代,他们将所有异常的人归类为魔族。 在历经了长达四年的折磨之后,黎锦玄失去了生的希望。 他憎恶所有人,恨不能在死后化为厉鬼将那些欺辱他的人拆吞入腹。 所以在珩知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伸出手,想要将他拉下神坛…… 往生镜的作用还能将镜中人的情绪反射出来,在感应到那股绝望的情绪时,珩知几乎心痛到难以呼吸。 还有那股浓烈到无法言说的恨意,让他的心一阵阵抽痛,恨不能将那些畜牲千刀万剐。 他没有想到,短短十几年,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神族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事,而黎锦玄却仿佛经历了一生。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失去活下去的意志的黎锦玄便死了。 但好在,他将人救了回来,希望为时不晚。 珩知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往生镜收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正好对上了一道阴冷到极致的视线。 没想到黎锦玄会醒得这么快,他心中惊讶了片刻,随即放轻了声音询问:“你感觉如何?身体还难受吗?” 黎锦玄并未说话,只是盯着他看,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珩知看得一阵心疼,他抿了抿唇,没有靠近他,也没有退开。 “别怕,你已经回家了,以后有我护着你,这天下便没人能再伤得了你。” 床上的少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下戒备,他反而冷嘲了一声:“说吧,我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少年的声音很沙哑,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咬字有些生硬。 珩知沉思了片刻,继而露出一丝温和的淡笑,“没有什么利用,你别害怕,我帮你把身上封印解开,你便知晓了。” 但他说完之后并没有动作,而是看着黎锦玄,等着他同意,或者默认也可以。 等了许久,见他还是没有放下戒备,珩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阿黎,叔父是不会骗你的,我帮你把封印解开,待你把身体养好,我们一起去报仇,好吗?” 他说得小心翼翼,目光始终停留在黎锦玄的脸上,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在他唤出那一声‘阿黎’时,他明显看到了少年的眼底划过一丝愕然。 可黎锦玄依旧没有放下戒备的姿态,他受过太多折磨,早就不再相信任何人。 哪怕珩知说出了花儿来,他也不会信他分毫。 看过黎锦玄过往的珩知自然清楚,想要得到他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只得动作小心的从床边退开,尽量不惊吓到他,“你才刚刚回来,可能还有些不太适应,不如你先缓缓。” 说罢,他抬手轻拂,将一件东西放到了床头。 “这是伴生镯,你先拿着,若是有事唤我,抚摸镯身唤叔父便可……”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若是不喜欢唤叔父,叫我名字也行。” 话音落下,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黎锦玄的方向单膝跪下,态度诚恳。 “属下珩知,恭迎吾主回归。” 黎锦玄怔住,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以往都是他被迫给别人下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下跪,态度恭敬诚恳,丝毫不像是作假。 他愣了许久,在珩知站起身后,也久久不能回神,只是神色木讷的看着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待到响起大门关上的声音,他才回过神,转而将视线放到床头的那件东西上。 犹豫片刻,他还是伸手将东西拿了起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蛇形手镯,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拿在手中,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擦了两下镯身,但他并没有唤名字。 第218章 若就这么死了,仇就报不了了 才出门不久的珩知与迎面而来的青年碰上,对方刚刚弯下腰叫了一声:“神君。”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他紧抿着唇,面上不显,耳垂却已经染上了些许红晕。 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居然忘了同黎锦玄说。 那便是不要抚摸蛇尾。 珩知转过头,看向那个紧闭大门的房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黎锦玄也只是碰了两下而已,并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身边的青年也再次出声:“神君?” 珩知回过头,面色恢复如初,“降香,你去帮我挑选出一些实力不错的人组成一支军队。” “是要进攻魔族还是?” “踏平人魔两族交界处。”珩知声音低沉,微绿的眼瞳中还透着些许残忍的意味。 降香心中讶异,他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了珩知身后的那座寝殿,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躬身抱拳,“是,属下这就去组织人员。” 降香离开后,珩知再度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寝殿,随后沉着脸去了下界。 寝殿内,黎锦玄冷着脸将那只手镯丢在了一边,目光中带着些许不屑。 “多管闲事……”他低声呢喃,感受着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身体,神色更是不耐。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死去,然后利用乱葬岗的怨气让自己化作厉鬼,却被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救了。 他从床上坐起身,看到身上那不合身的衣裳时,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在他昏迷的时候,有人帮他清洗了身子。 他抬手扯起胸前的衣服,雪白的衣衫和那个自称是他叔父的人,身上穿的衣服如出一辙。 黎锦玄抿紧了唇,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愣神片刻,下垂的目光忽而瞥过松松垮垮的衣服下,胸膛上那纵横交错的疤痕,他立马将手中的衣衫贴紧胸膛,挡住了那些丑陋的伤疤。 良久,他抬手抚上脸上那道疤痕,嘴边溢出一声嘲笑。 他在几年前便明白,若不想沦为他人身下的玩物,只能将自己这张脸毁掉。 那些人在看到他现在这张脸时,都会觉得倒胃口,根本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更别提会触碰他布满疤痕的身体。 可那个自称是自己叔父的人,看上去明明那么高贵,却帮他清洗了那么脏的身体。 是图什么? 黎锦玄坐在床上,脑中想起那个人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若自己以前的身份地位崇高…… 那他是想利用自己掌握实权,把他做成一个任凭差遣的傀儡吗? 若真是如此,那他和那些欺辱他的人,也并无两样。 黎锦玄神色冷了下来,皱着眉将那镯子一脚踹下了床。 他紧跟着下床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抬手想要开门的动作又顿住了。 如果他真的是有着很高的身份地位,那就不止这个叫珩知的人想要控制他。 在这门外,不知道守着多少想要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人。 或者,还有想要他命的人。 若是贸然出去,那他的处境可能比现在更差。 他目前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若是就这么死了,他的仇就报不了了。 所以,他应该接受珩知的提议,让他将自己体内的封印解除。 黎锦玄在房间里等了一天,期间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 珩知也没有回来。 他将地上的手镯捡了回来,指腹在上面摩擦了几下,还是没有开口唤这个手镯的主人。 刚刚恢复的身体在神经紧绷过后,也渐渐有了疲惫的感觉。 黎锦玄走到了床榻前方的地面坐下,打算先歇息一会儿,等着珩知回来。 暮色让房间里的光线昏暗了下去。 珩知回来时,看到的便是黎锦玄坐在地上,侧靠在床边睡着的样子。 他放轻了动作走过去,随即在黎锦玄的面前蹲了下来。 目光触及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时,眸色深沉了几分。 他微微抿唇,抬手拿出一个小瓷瓶。 将里面晶莹的玉液倒出些许在指尖,他小心翼翼的覆上那道疤痕。 在玉液浸过肌肤之后,那疤痕变淡了些。 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那睡着的少年。 黎锦玄在被惊醒之后,条件反射的将面前的手打开,随即一脚踹了出去,动作毫不留情。 珩知没有躲闪,硬生生接下了他这一脚,胸膛的钝痛都没有胸腔里那颗心脏的痛感来得强烈。 看着黎锦玄往后退,他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尽量放柔语气说:“阿黎,这药可以消除你身上的疤痕……” “我不需要!”黎锦玄厉声打断他,眸中凶光乍现,像极了被逼急的野兽。 珩知清楚他是因何抗拒,他极有耐心的轻声哄着:“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碰你分毫。” 黎锦玄神色一凛,“那你呢?” 珩知眨了眨眼,神色有些无辜,“你小时候都是缠着我,非要和我一同沐浴,如今你长大了……我也没有帮大人清洗身子的经验,是不是我之前下手重了些?” 黎锦玄忽而心中一慌,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不去看他,语气生硬冰冷,“你少装傻,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躯不能看,但若是将他身上的疤痕去掉,他极有可能会再度被人盯上。 没有足够实力的他,便只能成为屈于他人身下的玩物。 所以在他有实力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之前,他不会褪下这一层保护伞。 若是对方非要来强的,他也不介意和他鱼死网破。 见黎锦玄的态度强硬,珩知也没有强求,他将小瓷瓶又收了起来。 “没关系,这药是我才炼制出来的,药效不是太显着,我再改良一下,等你哪日需要了,我便可以给你最好的药用。” 他的声音很温柔,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宛如春风拂过少年的心尖,让他那颗残破不堪的心脏有了愈合的迹象。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珩知轻声笑开,也学着他的姿态坐到了地上,“若是你愿意解除封印,说不定就能知晓原因了呢?” “好啊。”黎锦玄微微仰头看着他,眸中带着几丝桀骜。 第219章 就算记得又如何? 倒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轻松,珩知都愣了片刻。 “你……同意了?” 若是解除了封印,说不定黎锦玄能记起被带离上界之前的事。 即便是因为年纪太小记不清,但对于一个人依恋的感情,应该不会被这么轻易抹杀掉。 在征得黎锦玄同意之后,他靠了过去,随即在黎锦玄略带警惕的神色中,抬手覆向他的额头。 在掌心贴上去的一刻,黎锦玄条件反射的往后瑟缩了一下,但在最后又捏紧拳头忍了下来。 珩知看得出他很排斥他人的触碰,所以在掌心贴上去之后便注入了一丝神力,快速的解开封印之后,他便收回了手。 解除封印之后,黎锦玄只感觉体内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冲撞,让他痛得瞬间蜷缩起了瘦小的身躯。 珩知看得心疼,想要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却在伸出手的那一刻,那瘦弱的少年手脚并用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良久之后,才握成拳收了回来。 黎锦玄的样子很痛苦,沉寂了多年的神力突然复苏,他的身体难以适应,会痛苦一阵也是常事。 珩知抿紧了唇,忽而将自己的长袖卷了上去,他将手臂露出来,递到了少年面前。 “疼痛是正常现象,我也不能用神力将你的痛苦压制下去,不然难以恢复,所以你只能忍耐一下,若实在痛的厉害,便咬着我吧,别伤了自己的舌头。” 他本来没抱希望,却不曾想,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少年便扑了过来,随即双手拽住他的手,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黎锦玄下嘴狠,一口下去便见了血。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他疯狂,从他体内也涌出了大量的怨气。 那些黑雾萦绕在他周身,几乎快要将他周身的灵气淹没。 珩知心中惊诧,难怪黎锦玄会在封印解开后这么难受。 他被丢弃在那乱葬岗也不知有多少时日,体内已经吸取了许多怨气,如今神力觉醒,两股力量对抗,最难受的自然是他这个载体。 珩知动了动唇,没有言语,而是小心翼翼的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少年的头顶。 感觉到少年并没有太抗拒,他才在手中汇聚神力,将自身的灵气渡了过去。 几乎是在他渡过去的同时,黎锦玄便将那股灵气吸收,继而转换成自身的神力,将那躁动的怨气尽数压了下去。 但也仅仅是压下去而已,要想清除掉,还需要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不过也没什么,人已经接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日解决这些问题。 待到少年终于平复下来,人已经虚脱了。 珩知立马将人接过,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开始黎锦玄还挣扎几下,奈何自己全身无力,连坐都坐不稳,也就只能任由他抱着了。 见怀里的人老实了,珩知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阿黎,你是不是记起小时候的事了?” “呵,你在期待什么?” 这声冷嘲热讽让他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手中微微用力,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没有记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黎锦玄抿起苍白的薄唇不说话了,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 就算记得又如何? 他从堂堂神族少君跌入尘埃,受尽百般欺凌。 这样的记忆,不如不要。 两人各怀心思的在地上坐了许久,珩知才率先打破沉寂。 “我带你去沐浴吧。” 黎锦玄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只是话到嘴边,又被珩知堵了回去。 “你刚刚出了太多汗,现在又动弹不得,我也不放心让他人帮你清洗身子,所以……” 他顿了顿,一脸严肃,“让我帮你清洗吧,你小时候都是我帮你洗的。” 黎锦玄抿紧了唇,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时隔多年,他并不清楚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以前那个疼爱他,呵护他的人。 或许,他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番。 上一次他在昏迷当中,没能看到珩知的神色。 这一次,他要好好看看,对方究竟是不是在逢场作戏。 但结果令他很意外,珩知全程都是极为认真的在帮他清洗身子。 没有不耐,没有嫌恶。 反而……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的身体。 在触及自己身上的疤痕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甚至还会颤着声音轻轻询问他,“还疼吗?我的力道会不会重了些,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 他太温柔了,那双惑人的桃花眼里带着无尽的柔情,仿佛能将人溺亡在其中。 黎锦玄盯着他的眼睛出了神,周身凌厉的气势都被磨平了不少。 …… 之后的几日,珩知一如既往的对他百般呵护。 在他的伤养好之后,珩知第一次带着他离开了这座宫殿。 出门之前,他一度以为对方会将他带到神族那些人面前,向他们彰显自己将先帝遗孤找回的功劳。 可出门之后,珩知带着他一路飞行,都没有看见其他人。 直到对方带着他往下飞去,他才察觉到自己此前的猜测是大错特错。 悬停在人魔两族交界处的上方,黎锦玄终于知道了珩知是想要带他做什么。 那片曾经让他恨极的地方,如今快要被神族的士兵踏平。 看着底下那些人死在刀剑之下,他只觉得心中无比火热。 正在这时,面前横过来一把长剑。 剑上镌刻着繁复玄妙的图案,上面流动着淡淡的寒光。 顺着晶莹雪白的剑身看向剑柄,一只白皙的手握在剑柄上。 黎锦玄转过头,看向了身侧的人,对方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在他看过去之后,对方轻启薄唇开口说道:“这是我为你炼制的神剑,名唤锦渊。” 话音刚刚落下,黎锦玄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执起,那把附着了强大力量的剑便放到了他的手中。 “去吧,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黎锦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灼灼的盯着珩知看了片刻,随后飞身进入了那片战场。 第220章 叔父 黎锦玄封印被解除之后,神族的力量便逐渐恢复。 如今又有珩知给的神剑加持,那些人面对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的招式凌乱,却刀刀狠厉,让那些神族的人都不敢近他的身。 杀到最后,他几乎杀红了眼,逼得那些神族都停下攻击退到了一边。 珩知落到地面,降香立马迎了上来,留下那些士兵守在黎锦玄不远处,做好随时冲上去帮忙的准备。 走到近前,降香眉头皱得很深,“神君,少君的状态看上去……有些疯狂,他真的能继任帝君之位吗?” 珩知沉着脸看向少年的方向,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阴鸷气息让他都觉得心寒。 他抿了抿唇,转而看向降香,微绿的竖瞳划过一道冷光,“神族的帝君只能是他,不论他有多疯狂,我都会将他培养成最合适的帝君人选,堵住悠悠众口。” 珩知神色坚定,降香也不再多言,老实的站在他身后观战。 黎锦玄拿着神剑杀得无比畅快,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那张脸上也被溅了不少鲜血,让那道疤痕看上去愈加狰狞恐怖。 直到将最后一个人的脑袋削掉,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至脚边,他才渐渐收敛起浑身肃杀的气息。 复仇的快感让他的心脏激烈的跳动起来,起伏的胸膛久久不能平息。 良久,他听到有人唤了一声:“阿黎。” 转过身,便见火红的天光中,那白衣胜雪的矜贵男子,迎着万丈红光向着自己款款走来。 他明明在喘着粗气,却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待到那人走到自己身前,他仰起头,看着对方惊艳绝伦的脸庞,胸腔里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动得更快。 珩知低垂着脑袋,目光柔和,视线对撞的那一瞬,少年那双清澈的眼里尽是自己,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了些许异样。 但他还来不及抓住那种感觉,面前的人却率先别开了目光。 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抿着唇沉思了片刻,他拿出一方手帕,随后抬手试探着去擦拭少年脸上沾染的鲜血。 黎锦玄没有躲,只是低垂下眼眸,任由他将自己脸上的血渍尽数擦去。 末了,珩知微微弯腰,从黎锦玄手中拿过锦渊剑,用那方手帕将剑上的血也尽数抹掉。 “走吧,我们回家。”他将手帕和剑收了起来,动作自然的执起黎锦玄瘦小的手。 黎锦玄也没有反抗,和他一同回了上界。 他原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珩知还给了他一个惊喜。 暗牢,以往用来关魔族和犯罪神族的地方,如今却关满了凡人。 黎锦玄跟在珩知身侧,一眼望去,那些凡人的面孔是那么的熟悉。 他们一路走到尽头的刑房,刑架上已经绑好了人。 在刑架的前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黎锦玄走上前,指尖抚过那些刑具,每一种刑具都让他的心中无比兴奋,激动的心情让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他以为珩知带他踏平了人魔两族的交界处,便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毕竟他是神族的战神,守卫的不止是神族,还有整个人族。 他们神族是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作为神族的战神,是不可能会对敬仰他的人族下手的。 可眼前的种种并非作假,他的这位叔父,将那些曾经凌辱过他的人,全部抓到了这里任由他处置。 黎锦玄回头看向他,对方也正好在看着他,四目相对,有什么不明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良久,珩知微微勾了勾唇角,走到少年身边后,他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随后转身离开。 黎锦玄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收回了目光。 之后,他在暗牢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珩知并没有来打扰他,而是在暗牢外守着。 在黎锦玄出来之后,他听到了那声久违的:“叔父。” 从这天开始,黎锦玄对他的戒备少了许多。 他开始着手教他修行,带他识字,给他讲解为君之道。 日暮倾斜的四角亭,黎锦玄站在书桌前,皱着眉执笔书写。 在他的身后,珩知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歪七扭八的字,随后抿着唇抬手握住了少年的手。 有了他的助力,黎锦玄也终于写得一手好字。 感受着背后那微凉的怀抱,他毫无顾忌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而对方也恰好转头看向了他。 倾斜的日光打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了书桌的宣纸上。 那错位的剪影,让他们看上去像极了一对亲吻的恋人。 但影子的主人都在同一时刻撇过了头。 一人红透了脸,一人耳垂红得仿佛快要滴血。 就连修行时的相对而坐,也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暧昧起来。 黎锦玄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合上双眸的人,耳边是他温柔细致的声音。 感觉到对方快要讲完时,他才合上眼,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 几乎是在他合上眼的瞬间,原本闭着眼的人又睁开双眸看向了他。 那眸中的火热比起黎锦玄,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在片刻之后,他便将那些涌上来的情愫压了下去。 火热的目光也变得隐忍克制。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直到神族少君回归五百年,帝位却一直空悬,那些暗中觊觎帝位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并没有忍耐多久,如今魔神还在修身养息,他们上界暂时太平。 对于这些利欲熏心的人来说,这是争夺帝位的最佳时机。 等了五百年也未能等到少君继位,他们也有了理由夺位。 内乱兴起的前一天,珩知将黎锦玄交给了降香,以带他下界历练为由,让他避开了这场战乱。 随后在第二日,他独自一人带着部下,迎上了那些谋逆的人。 大战持续了十日,在最后一日,黎锦玄回来了。 他拿着锦渊剑,一路杀到了他的身边,最后与他合力镇压下了这一场内乱。 第221章 那就有劳了 这一场战斗,让珩知受了重伤,休养了近百年才终于恢复。 在此之后,黎锦玄像是变了个人,他开始沉浸在修炼之中,开始同他认真的学习为君之道。 他再没有了此前的厌烦,对于继位这件事也不再抗拒。 神族少君回归千年,终于迎来了继位大典。 大典举行的前一夜,黎锦玄找到了珩知,向他提出了一起沐浴的邀请。 珩知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青年,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却听他说:“你此前不是说,我什么时候想要将身上的疤痕去了,你便能给我最好的药……” 他上前两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如今……可还作数?” 青年的声音温润清澈,落在他的心里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黎锦玄也没有等他回应,而是转身自顾自的褪去了身上的衣物,走进了那冒着热气的浴池里。 站在池边的珩知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褪下衣物,留下一件里衣,也跟着进了浴池。 他本想拿着药直接上去涂,却被黎锦玄躲开了。 “我们才刚刚下来,我的身子都还没有清洗,不急于一时吧?” 这话一出,让他只能默默的将小瓷瓶收了起来。 只是在他刚刚将东西收起来时,对方递过来了一条帕子。 “?”珩知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是你自己说,从小就帮我擦洗身子,如今再洗一次也无妨吧?” 黎锦玄说得极为自然,倒叫他有些不适应了。 虽说此话有理,可毕竟现在黎锦玄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他从最初将人接回来的那段时间为他洗过几次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一同沐浴过了。 但黎锦玄态度强硬,拿着帕子的手举在空中,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僵持了半晌,他最终还是将帕子接了过来。 他早已看惯了黎锦玄身上的伤疤,反倒是他现在的身躯,养了这么多年,已经与他印象当中那个瘦弱的身体千差万别。 拿着帕子擦拭的时候,他都只能别开目光不去看他的身体。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只能加快速度匆匆擦拭了一遍,连忙岔开这件事。 “阿黎,洗也洗了,现在该擦药了吧?” 黎锦玄背对着他趴在浴池边缘,听到他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 “那就有劳了。” 得到他的回应,珩知立马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拿出小瓷瓶,将里面的药倒出些许在指尖,随后动作轻柔的将药涂抹在他的肩上。 药液润过肌肤,将那些丑陋的疤痕抹去。 需要涂抹到下方时,两人又从浴池里出来。 黎锦玄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袍,他将衣衫褪至腰下,让上半身露了出来。 一开始涂抹背部还好,珩知不用担心对方看出他的异常。 换到前面之后,他便有些无从下手了。 犹豫片刻,他将手中的小瓷瓶往黎锦玄面前递了递。 “阿黎,这前面你应该可以自己涂了……” 黎锦玄没有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随后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前倾身子迎了上去。 珩知心中慌乱,理智告诉他需要后退,与他保持距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停留在了原地。 而心中却还期盼着想要对方凑得更近一些。 但黎锦玄并未再逼近,只是顿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你莫不是害羞了?”他的语调轻快,带着几分揶揄。 还不待他反驳,黎锦玄又换了一副哀伤的神色开口:“可明明是你自己说,我小时候都是你帮我沐浴的,如今却连为我涂药都不肯了吗?” 青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继而浮现出受伤的神色,“你……是嫌弃我这一身疤痕难看,碰都不愿碰我了吗?” 珩知被他这三连问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哪里还能说得出推辞的话。 “没有的事,我怎会嫌弃你,你别多想,我为你涂便是了。” 话落,他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么些年,他都快把人给宠坏了。 可他偏偏又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崽,也只能自己含泪宠着。 在将他那身上的疤痕都清除完之后,便只余下他脸上那道疤痕了。 珩知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加认真仔细,明明是在这张毁容的脸上去除疤痕,他却像是怕将这张脸毁容一般,呵护得小心翼翼。 也不知涂抹了多久,待到黎锦玄身上的所有疤痕都被去掉,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僵硬了。 收起小瓷瓶后,他将手拢在袖子里,随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 黎锦玄注意到他的动作,脸上笑意加深。 他将脑袋探出去,将整张脸展露在他的面前,“你觉得我这张脸如何?” 面前的青年皮肤白皙,柔顺的白发映衬着那张脸愈加雪白柔嫩。 青年有一双泛着微弱红色的狐狸眼,他笑意吟吟的看着某处时,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感。 珩知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别开了目光,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了心神。 奈何黎锦玄并不打算放过他,“你为何别过头不看我?” “是不是因为……”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调中还带上了些许失落,“是不是因为我脸上之前的疤痕,让你有了心理阴影,如今即便是没有了那道疤,你也觉得这张脸丑陋无比?” “没有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珩知不假思索的反驳。 因着心中对黎锦玄的自我否定有些不满,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心中愧疚,连忙转头看向了黎锦玄。 在看到对方眼中受伤的神情时,他又放软了语气安慰:“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的样貌自然是最好的,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他这话不假,没了那道疤,黎锦玄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完全展露出来,是这整个上界乃至下界都无人能匹敌的存在。 对于他的赞美,黎锦玄只是轻声笑了笑,随即他大着胆子抬起手,抚上了对方的脸。 “可我觉得,你才是最好看的人。” 第222章 君若有令,他岂能不从? 黎锦玄这胆大妄为的动作,直接让珩知愣在了当场。 良久,在那作乱的手抚摸上自己的唇瓣时,他才往后退了些,堪堪避开了那只手。 他有些慌乱,“阿黎,你……” 只是话未说完,黎锦玄忽然冲了上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他已经被对方按在了地上,双手也被桎梏在了脑袋两侧。 后背贴上冰凉的地面,这才刺激得他缓了过来。 “阿黎!你这是做什么?” 他厉声呵斥了一句。 说话间,他挣扎了几下,奈何黎锦玄将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想要将人推开,又怕伤到他,只能就这么僵持起来。 黎锦玄见他不敢推开自己,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他干脆俯下身,将自己的胸膛与他贴在了一起。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珩知轻微的挣扎让他们的体温都在迅速上升。 察觉到这一点的珩知立马僵直了身体不再动弹。 这也正好给了黎锦玄机会,“叔父,明日我便要成为帝君了,之后你我只能以主仆相称,不如……” 他压低脑袋,目光紧紧的锁着身下的人,眸色深沉,“不如,今夜放肆一回如何?” 话虽没有挑明,珩知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他立即沉下了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少君莫要为难属下,即便是你现在没有继位,我们依旧是主仆,我遵从先帝遗愿将你扶上帝位,也请少君不要逾矩。” 黎锦玄怔住了,他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凝固。 珩知趁着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黎锦玄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拧紧了眉头,探究的目光死死盯着珩知。 “难道说,叔父这么多年都未曾对我动心吗?” 珩知被他问得心虚,他动了动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叔父,我们之间……” “那又如何?你和我父亲只是朋友关系,这声叔父也不足以成为你我之间的阻碍不是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直接出口打断他,每说一个字,他便能感应到对方在一点一点的退缩。 说到最后,他心一横,抬手扯掉了自己身上唯一的遮挡。 “珩知,我问你,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动心过,若是有……” 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伸手去够珩知的手,“若是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你便要了我……” 指尖已经传来了微凉的感觉,他已经触碰到了对方的肌肤,就在他的手即将抓住他的手时,面前的人却在这一刻瞬移走了。 他的手僵在了原处,眸中的期冀也在这时尽数消散,眼中的光也不复存在。 漫长的沉寂过后,他将手收了回来。 随后他双手捧着脸低声笑了起来。 笑到最后,有晶莹的水珠顺着指缝流了下来,那低沉的笑声也逐渐变成压抑的哭声。 也不知他哭了多久,最后却又突然疯癫的笑了起来。 他将手从脸上拿开,布满泪痕的脸上露出近乎变态的笑容,那双红眸在此刻变得愈加艳红,眸中的疯狂偏执直叫人不寒而栗。 明日他便是帝君了,到时,有的是机会与他好好相处。 他就不信,以自己帝君的身份,还会拿不下他。 既然他这位叔父如此看重君臣关系,那君若有令,他岂能不从? 如此一想,好像心中那令人窒息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 翌日,继位大典如期举行。 黎锦玄穿着一袭白色长袍,雪白的头发被金色帝冠高高束起,他神色淡然,周身却散发着凌冽的气势。 他扬起头颅,一步一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在他的身后,是昨夜落荒而逃的珩知。 他目光紧锁那道背影,眸中神色复杂,心里更是难受得让他彻夜难眠。 看着黎锦玄走上台阶,登上那个万人之上的宝座,他的心中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慰籍。 反而觉得,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他们就不用受这么多束缚,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可惜,天不遂人愿,即便是神族,也不能逆天而为。 他改变不了黎锦玄是帝君的事实,也不能去改变。 帝君一脉只余下了黎锦玄一人,他答应过先帝,要将这个孩子培养成新一代帝君。 他还应允了先帝,要帮新的帝君主持大婚,让他为帝君一脉绵延子嗣。 而成亲的合适人选,早在黎锦玄出生之时,便已经定了下来。 如今新帝继位,黎锦玄虽刚刚坐上这帝位,但也早已成年,是时候该让他成亲了。 所以在众臣跪拜完之后,珩知拿出先帝拟下的婚书,让黎锦玄与他的未婚妻尽早完婚。 在他拿出婚书的那一刻,高座上的青年几乎快要把手下的扶手捏碎。 “本君若是不愿呢?”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 珩知半跪在地上,他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听到高位上传来的熟悉声音,他手中力道加重,攥紧了手里的婚书。 纵然心中有千般不舍,他也只能态度强硬的说道:“这是先帝遗愿,还望帝君莫要任性。” 黎锦玄抿紧了唇,犀利的目光恨不能将珩知整个人戳个对穿。 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叔父居然为了与自己划清界限,玩起了这招。 看这架势,若是他不答应,今日怕是要一直僵持下去了。 他眼眸微动,沉思片刻后,忽而露出了笑容。 “战神说的哪里话,既然是先帝遗愿,本君自当遵守,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在吸引对方抬眸看过来时,他才笑意吟吟的继续说道:“只是这成亲的流程本君不熟,还得有劳战神今夜来本君寝殿详谈了。” 珩知闻言愣了片刻,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黎锦玄模样真诚,又不似作假。 他沉吟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罢了,不管他有何目的,他们之间总是要说清的。 那便利用这次机会,开诚布公的说清楚,也好断了各自的念想。 第223章 战神快些进去吧,免得帝君久等 入夜,珩知带着婚书和自己写的婚礼行程,跟着前来传话的仙侍前去帝君殿寻黎锦玄。 此前黎锦玄一直住在他的宫殿,这还是第一次搬进帝君殿。 也不知他能否住得习惯……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他便立马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再多想。 他这次是带着婚书来同他划清界限的,即便心中不舍,也决不能心软。 但他心中那被压抑住的感情却让他极为难受。 一路走来,他脑海里想的都是他们这千年之间,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黎锦玄想要的是什么。 可黎锦玄作为神族帝君一脉的后代,他就有义务将这一脉延续下去。 若是同他在一起,不仅会为世人所不容,他的帝位也将不保。 魔族近来也多了不少小动作,想来是魔神已经快要恢复了。 上一次的大战,说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但他们神族失去了帝君与帝后,士兵也伤亡惨重。 本就无力再去攻打魔族,又偏偏有太多人觊觎帝位。 不仅如此,还爆发了一次内乱,耗费了不少精力与兵力。 如果魔族在这个时候攻上来,他们神族没有一个稳固军心的帝君,只怕这世间将会再无神族。 所以黎锦玄的帝位决不能因他而动摇! 黎锦玄作为帝君一脉的后裔,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只要他坐稳了这个位置,再勤加修炼,早晚有一日,他能带领神族踏平魔域! 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珩知脸色沉了几分,变得格外严肃。 但随着仙侍将他带到寝殿前,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就只是谈论婚礼的具体事宜,为何会让他来寝殿? 何况他叫仙侍来引路的时间点也不对,哪有君臣半夜到寝殿谈事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时间再谈,那名小仙侍却先一步将寝殿的门推开了。 随即便见那小仙侍扯着嗓子说了一句:“小仙只能送战神到此了,战神便自己进去吧。” 末了,他又弯下腰,放低声音恭恭敬敬的说道:“战神还是快些进去吧,免得帝君久等。” 珩知一句话也没说上,但感觉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就那小仙侍那一嗓子,黎锦玄即便是在殿内睡着了,也能被惊醒。 原本他还想偷偷溜走,等明日再来,如今这般,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进入寝殿之后,里面只有些许微弱的烛光。 身后传来大门逐渐合上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的便是那小仙侍脸上有些僵硬,却又略显诡异的笑容。 他还来不及多想,大门就‘砰’的一声合上了,也将他和那个诡异的小仙侍隔绝开。 关门带来的风让殿内的烛光闪了一下,气氛都在这一刻变得愈加诡异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往里走。 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黎锦玄究竟想要干什么。 走到寝殿深处,里面的烛光逐渐亮堂了起来。 但这里面,是黎锦玄睡觉的地方。 床榻前没有屏风遮挡,青年就这么将自己展露在了他面前。 黎锦玄应当是刚刚才沐浴过,头发看上去有些湿润,身上套的薄衣被水浸透,贴在他的肌肤上,说不出的魅惑。 他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微微一动,胸口前的衣服便下滑了一些,将他那白皙的胸膛暴露在了空气中。 珩知目光一直紧锁床榻上的人,甚至眼尖的发现,那下滑的衣衫,还让那点红润恰到好处的露出来了些许。 他那双微绿的竖瞳瞬间变得幽暗深邃,还不待他收回目光,床上的人又动了动腿。 他下意识的转动眼眸看过去,青年的小腿露出来一截,那性感的脚踝和漂亮的脚完全露在外面。 随着他微微一动,珩知只感觉喉咙发紧,险些失了控。 他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又半跪在了地上,将脑袋垂得更低。 黎锦玄见他这副不开窍的模样,气得拧起了眉毛。 他从床上坐起身,随后站起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战神现在是跪得愈发熟练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目光却紧紧盯着珩知的头顶。 珩知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抬头起身,他只是眸中火热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赤足。 这双脚他看过无数遍,也碰过无数次。 那圆润的脚趾头上的指甲都是他为他修剪的。 但以往的每一次,都没有现在这一次让他看得心神荡漾。 他抿紧了唇,将脑袋压得更低。 没有得到回应的黎锦玄有些不耐,“别装傻了,你应该清楚我今夜找你来此的目的。” 珩知一听,立马双手将手中的婚书奉上,“自然清楚,属下是来和帝君商谈先帝为你定下的亲事。” 说完,他顿了片刻,又沉下声音继续说道:“属下认真想过了,帝君之所以会觉得心悦属下,是因为属下是唯一同你亲近的人,若是你成亲之后,与帝后多加亲近,说不定……” “你闭嘴!”黎锦玄在他说完之前,厉声将他的话打断。 他转动目光,看着那封大红色的婚书,只觉得刺目极了。 他气愤的抬手拂过那封婚书,便将其甩飞到了墙上,随即火光燃起,将那封婚书删了个干净,只余下一堆灰烬掉落在地上。 “珩知!你究竟要我说得多明白?” 跪在地上的人没有作声,连奉上婚书的动作也没有收回,就这么硬生生的与他僵持着。 黎锦玄看得气急,“好,好得很,既然你不愿跟我挑明,那便由我来说!也好让你看清楚,我黎锦玄是不是真的心悦你!” 珩知还是没有应声,黎锦玄咬紧了后槽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刚刚那个仙侍你看见了吧?”他忽而放软了语气,“他是我操控的,好让你别无选择,只能在这个时辰,被逼无奈进我的寝殿。” 珩知想起那个仙侍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并未多言。 第224章 没什么意思,战神不要多想 “还有这什么帝君之位,若不是因为你想要我做这帝君,我根本不会坐上这个位置!” “还有昨夜,我让你为我去掉身上的疤痕,也是想要将最好的自己交给你。” “珩知……”黎锦玄蹲下身,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所求不多,只一个你而已啊,我甘愿为妻,我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你能不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了些许哭腔,“你能不能……不要推开我啊……” 话音落下之后,他那双好看的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眼中那期冀的神色,将他脆弱的一面彻底展现在了对方面前。 可面对这样的黎锦玄,珩知只是暗自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并未做出回应。 他故作冷淡,一言不发的与黎锦玄对视,眼睁睁看着黎锦玄眸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直到对方眼中的期冀被打碎,他才渐渐松了手中的力道。 掌心已经痛得麻木了,但这点疼痛,与他心中的让人窒息的钝痛相比,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黎锦玄不傻,一个人的言行可以骗人,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 他看得真切,珩知眼底的克制隐忍,比他想象到中要浓郁得多。 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阻碍,让他连表明心意都不敢。 而珩知也不像是能告诉他真相的样子。 毕竟,他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又怎么会告诉他原由呢。 沉默片刻后,他将捧着对方脸颊的手收了回来,随后站起身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见黎锦玄像是终于舍得放过他了,珩知也渐渐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低垂下脑袋,姿态变得恭敬,“还望帝君遵循先帝遗愿,早日成亲绵延子嗣,莫要再任性。” 黎锦玄垂着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中却一阵一阵的痛了起来。 先帝遗愿…… 绵延子嗣? 他不仅将他推开了,甚至还将他推进了别人的怀抱。 黎锦玄只感觉自己心痛到几乎窒息。 面前跪着的人在说完之后,也渐渐抬起了头。 他忽然有些不太想要看见他这张脸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些什么荒唐的事来。 所以在对方抬起头之前,他立马背过了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对方。 珩知看见他的动作,心中虽有不忍,却也只能态度强硬的继续劝说。 “帝君何不尝试着与他人多接触一下?万一……万一会对别人产生……” 后面的话,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却也没能说得出口。 千年时间,他和黎锦玄几乎都在待在一块儿。 他没有接触过太多人,黎锦玄也一样。 可以说,这千年时间,黎锦玄身边的人只有他。 他不敢想象,若是黎锦玄真的如他所说,去和别人多加亲近,尤其是那位准帝后…… 那他会不会喜欢上对方呢? 或许,黎锦玄喜欢他,真的只是对他有一种依恋的情愫而已。 是他将黎锦玄救了回来,对方也许只是把他当做救命恩人罢了。 只是他分不清依恋和爱慕,这才将自己当做了他心悦的人。 等他和那位准帝后多加接触之后,说不定……就真的爱上对方了。 如此想着,他心中并没有因为完成先帝遗愿而轻松自在,反倒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叫他喘不过气来。 两人沉寂了许久,黎锦玄忽然动身走向了床榻。 他走至床边转身坐下,视线与珩知对上。 “战神当真希望本君完成先帝遗愿?” 珩知抿了抿唇,轻声回应,“自然。” 黎锦玄不说话了,他眨了两下眼睛,暗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 随后他抬手,对着珩知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珩知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起身往他那边去了。 走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一步之遥时,他看到黎锦玄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随后他便感觉到一股吸力,将他的身子往前拉了一些距离。 再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黎锦玄踹了一脚。 力道不重,却让他毫无防备的跪了下去。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只踹他的脚忽然抬起来,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皱了一下眉,神色不解,“帝君这是何意?” 虽然他并不抗拒这样的行为,可一想到此前在他面前无比乖巧的人,变成这副模样,就有些不太适应。 黎锦玄没有收回脚,反而用脚尖探路,用自己的左脚划过他的脖子,最后用脚趾背,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战神不要多想,本君就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要是惹了战神不快……” 他忽而轻笑出声,一扫脸上的阴霾,笑得极为明媚,“那战神也只能忍着,毕竟……本君乃万人之上的帝君,你说对吗?” 话落,他脚尖用力,将珩知的脑袋抬得更高。 珩知被迫仰起头,脸上的神情还算镇定。 “那帝君要是玩够了,是不是可以听属下为你讲解成亲的事宜了?” 黎锦玄挑了挑眉,笑着将脚收了回去。 “好啊,你便为本君好好讲讲吧。” 话落,他抬腿上床,在珩知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躺下,甚至还换了个惬意的姿势。 “战神可要多讲几次,讲到本君听明白为止。” 他语调轻快,慵懒散漫的模样让珩知久久回不过神。 这看样子,怎么……好像突然就想通了? 他感觉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直觉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什么。 也不等他想通,侧躺在床榻上的人便出声催促了。 “不是战神说要为本君讲解吗?怎么现在又说不出口了?” 珩知抬眸,精准的捕捉到对方眼中浮现出的戏谑。 他动了动唇,明知道黎锦玄是在戏弄他,竟也开始认真的解说起来。 说的自然都是些婚礼流程,他甚至还准备了好几个不同的流程供他挑选。 黎锦玄听得哈欠连连,但也没有叫停。 等珩知将所有的流程讲完,他甚至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说没有记住,让他再讲一遍。 这么一来二去,直到天亮,黎锦玄才在珩知强硬的态度下随便选了一个流程。 第225章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婚礼的时间也是珩知定下来的,在三月后。 在此期间,婚礼的筹备都是他一手操持。 黎锦玄也没有闲下来,在珩知为他筹备婚礼时,甚至还去了一趟下界。 珩知从降香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黎锦玄已经去往下界有一些时间了。 他忙得不可开交,也没空前去寻人,只叫了几个心腹跟上去。 但据那几个心腹所说,他们去到下界之后不久,刚刚找到黎锦玄,对方便已返回了。 他们只知道,黎锦玄是去了当初那个被踏平的人魔两族的交界处。 具体做了什么,他们一个人也没看见。 珩知忙里抽闲去看了一眼黎锦玄,他没有让人通传,只是站在大殿门前,望着庭院里舞剑的青年。 这些年,黎锦玄每天都在认真修行,虽说才修炼了千年,但在帝君一脉的强大血脉加持下,这神族中,除了他这个战神,便没人再是他的对手了。 这让他深感欣慰,至少,黎锦玄那曾经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尊严,又拾了回来。 有了强大的实力,黎锦玄整个人也自信了起来。 他舞剑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胸有成竹的凌冽气势,能让人不自觉的为其着迷。 珩知站在殿门外看了许久,暮色下沉,他才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之后,一直在舞剑的黎锦玄也停下了动作。 他背对着大门方向,胸膛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而剧烈起伏。 额间有汗珠滑过侧脸,感受到那股凉凉的痒意,他才抬手将额头上的汗珠尽数擦去。 三月时间并不长,婚礼前夕,珩知带着喜服前去黎锦玄的宫殿寻人。 他需要看着黎锦玄试穿喜服,好对喜服做最后的整改。 去到宫殿时,黎锦玄正坐在案桌前,和底下的商讨些什么。 见他来了,他对着下方挥挥手,示意那些人退出去。 等到那些人全部离开,大门合上,珩知才捧着那套喜服踏上台阶。 走至案桌前,他看向黎锦玄,对方并没有看他,像是在同他赌气一般,对他不予理睬。 他暗叹一声,将手中的喜服放到了案桌上。 “有劳帝君试穿一下这套喜服,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属下好拿下去整改。” 黎锦玄慵懒的掀了掀眼皮,只瞥了一眼那大红的喜服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用,伴侣都不一定合适,衣服合不合身又有什么关系。”他声音冰冷,还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珩知心头一紧,他想要继续劝说几句,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良久,他伸手将那喜服拿起,“既如此,那属下也不便强求。” 说完之后,他眸色幽深的看了黎锦玄一眼,对方低头执笔在奏章上书写,并未回应他。 他长叹一声,“明日便是帝君大婚之日,帝君切勿劳累,早些歇息吧。” 这次他没有多做停留,说完之后便转身往殿外走。 “珩知。”刚下台阶,身后便传来黎锦玄那清润的声音。 他顿下脚步,却没有回过身,只安静的站在原地背对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黎锦玄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加重手中的力道,将手中的笔握得更紧。 半晌,他才再次出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不做这神族的帝……” “帝君。” 黎锦玄的声音被打断,他轻眨了几下眼眸,将唇瓣闭合,把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珩知并未多说什么,但就这一句“帝君”,就已经给了他答案了。 心中仅存的那点期冀也被摧毁,黎锦玄低垂下眼眸,将眸中的那层水雾隐了下去。 珩知自始自终都没有再转身,他捏紧了手中的托盘边缘,用力到骨节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白色。 两人都没有再言语,珩知停顿了片刻之后,便拿着喜服头也不回的出了帝君殿。 看着那道身影出了大门,感应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远,黎锦玄忽而冷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之后,他再也没有克制自己的情绪,眼中的疯狂偏执倾泻而出。 他歪了歪头,嘴角扬起近乎病态的弧度,“我给过你机会了。” 翌日,婚礼如期举行。 黎锦玄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与身边穿着奢华嫁衣的女子并肩而行。 两人从主殿外的广场一路走来,踏上殿前铺着红地毯的阶梯,迎着神族众人的祝福,走进了那座主殿。 珩知站在主殿内的金阶之上,看着那一对新人缓步走来,第一次觉得,红色是那么的刺目。 纵然心中疼痛到快要窒息,这场婚礼,他还是要硬着头皮主持下去。 黎锦玄比他想象当中配合得多,从今晨换喜服,到现在完成婚礼仪式,他都乖乖照做。 他忍不住看了几眼那位帝后,金色的珠帘之后,女子容颜绝色,低垂眉眼的模样看上去仿佛害羞带怯,与黎锦玄站在一处,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心中的痛处愈加明显,他抿了抿唇,感觉有一道视线看了过来。 转动眼眸时,正好与黎锦玄的视线对上。 他立马慌乱的别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在他的视线避开之后,黎锦玄挑了一下眉梢,几不可见的勾唇笑了一下。 他倒要看看,等他今夜的计划顺利进行之后,这位战神大人还会不会避开自己。 礼成之后,帝后被送往了帝君殿寝殿。 黎锦玄还留在主殿之中,与前来参加婚宴的人共同饮酒。 酒过三巡,那位眼中只有先帝遗愿的战神又来催进程了。 黎锦玄看着他走来,只神色漠然的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帝君切勿贪杯,帝后还在寝殿等着你,你应当早些过去。” 听着耳边的催促,黎锦玄皱了一下眉,神色有些不耐。 “战神未免管得有些太宽了吧?” 珩知抿了一下唇,还是恭敬的抱拳回应:“属下只是在完成先帝遗愿罢了。” “是么?”黎锦玄站起身,对着珩知的方向倾身过去,“既然战神这么迫切的想要完成先帝遗愿,是不是还要去看着本君圆房啊?” 第226章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两人站在案桌旁,一人恭敬的微微弯腰,一人前倾身子与之交错,姿态看上去有几分暧昧。 底下不少人都看向了他们这边,珩知立马退开了一些,腰弯得更下去。 “帝君言重了,属下不过是提醒帝君一句罢了。” 黎锦玄保持着前倾的姿态,目光从对方那红透的耳朵上扫视一遍,这才缓缓直起身子。 “那本君还要多谢你提醒了。” 他语气轻轻,说完之后,又坐回了案桌前。 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后,他才起身从案桌前离开。 “本君还要去看帝后,便不奉陪了。” 他笑着说完,又沉了沉脸色,继续说道:“近日魔族多有动作,众爱卿也莫要贪杯,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也不待底下的人回应,他便施法离开了主殿。 他这副样子落到众人眼中,像极了一个迫不及待去找新娘子圆房的新郎官。 底下众人都在他离开之后笑成了一片。 “没想到帝君竟这般着急,看来不久之后,我们神族便会添上一位少君了。” “是啊,我神族壮大起来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唯有珩知走在最末尾,神情落寞至极。 帝君寝殿,黎锦玄直接穿过紧闭的大门闪身进了寝殿。 进去时,正好看到那坐在床上的帝后,着急忙慌的将什么东西捏在了手心里藏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随后便捏着酒杯,好整以暇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人。 还别说,他的父君为他挑选的帝后确实不错。 只可惜,大家都心有所属。 黎锦玄慢条斯理的将杯中的酒液饮尽,这才踱步到床边坐下。 他垂眸,看向对方放在腿间的双手。 “为何不放进须臾戒?你就这么拿在手中,是怕本君看不见吗?” “帝君恕罪!”身边的人立马趴跪在了地上。 火红的嫁衣下,女子的身体还在因为害怕而发抖。 但她说出的话,态度很强硬,“帝君,我早已心有所属,与帝君成亲也是被逼无奈,若帝君能放我离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锦玄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致,“本君记得,你是叫……以檀?” 跪在地上的人身形一顿,随即将身体压得更低,“是。” 得到她的回应之后,黎锦玄继续问道:“那同你两情相悦的人呢?” 以檀一惊,连忙抬头看向黎锦玄的方向,见面前这位以手段狠辣着称的帝君并没有怒意,她才放下高悬的心。 “他被家中的人关起来了……” 黎锦玄点了点头,“你们想要私奔?” 以檀抿紧了唇,忐忑不安的看了黎锦玄好几眼,她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帝君会迁怒自己的心上人,所以迟迟不敢应答。 女孩子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黎锦玄自然看了出来。 “你尽管说,本君不会降罪于你们。” 有了他的保证,以檀这才放心大胆的讲述她和自己心上人之间的种种情愫。 以檀自幼便知晓自己是先帝钦点的帝后,可神族帝君幼年失踪,两人从未见过,她哪里会甘愿成为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妻子。 何况她还有一个同她一起长大的人,两人青梅竹马,在日渐相处中互生情愫。 原本两人打算私奔,却被各自的父亲抓了回去,两人都被关了起来。 如果两人想要在一起,以檀就只能寄希望于黎锦玄。 幸而,这位帝君好像也对自己并无兴趣。 如此一来,她就有希望摆脱这帝后之位了。 “求帝君成全!放我们离开。” 看着趴跪在地上的人,黎锦玄神色不变,“成全你们倒也可以,不过,你需要陪本君演一场戏。” “演戏?”以檀从地上抬起头,珠帘碰撞发出轻响,也将她脸上的疑惑神色露了出来。 “不知帝君要我怎么做?” “先暂时扮演好帝后这个身份吧,待到合适的时机,本君自会放你离开。” 语落,他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往后仰了仰,极有耐心的等待她的回应。 以檀抿着唇沉默了片刻,迟疑了半晌,才伸手将黎锦玄的鞋袜脱掉。 “妾伺候帝君就寝。”她将手中的长靴放在地上,“不过……还望帝君留我清白之身。” 黎锦玄邪肆挑眉,“自然,帝后先就寝吧,本君还有事要去处理。” 以檀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床上的人便在下一刻消失在了眼前。 若不是她现在姿态狼狈,床前还留有一双红靴,她都要以为那位帝君不曾来过了。 …… 回到自己寝殿的珩知,手中拿着酒壶独自喝起了闷酒。 脑海里想起的都是黎锦玄成亲的一幕幕,还有他最后离开时急切的那个场面。 耳边回响起那些人的调笑声,让他一想到黎锦玄会和别人圆房,不久后就会有少君诞生,他的心就一阵阵抽痛。 若黎锦玄不是帝君……自己不是战神,和先帝不是挚友,那他和黎锦玄……便有在一起的可能。 可事与愿违,黎锦玄现在……只怕已经和帝后圆房了。 想到此,珩知红了眼眶,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低下头的那一刻,恍惚间看到大门处有一抹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 他放下酒壶,从桌前起身迎了上去。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他看到了穿着大红喜服的白发青年,赤着脚从殿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他走得不急不缓,待距离近了,他听到对方说:“叔父,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的深意,他就被对方一把推倒在地。 随即便见黎锦玄抬起左脚,踩上了他的胸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片刻后,青年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他压低上半身,语调轻柔,“我之前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顿了顿,他轻笑一声,“呵……那就不能怪我了。” 珩知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第227章 想知道吗? 他正欲开口,却见黎锦玄拿出了一只酒杯,他笑着轻酌了一口,随即俯身下来,一把掐住了他的下颚,将剩余的酒全部灌进了他的嘴里。 烈酒入喉,珩知皱起了眉。 虽然酒中并没有异味,但他直觉这酒里掺了什么东西。 “阿黎……” 他轻唤一声,想要开口询问,黎锦玄却突然蹲下身,坐在了他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他噤了声,只能怔怔的盯着坐在自己腰间的人。 黎锦玄没有说话,只抿着唇微笑。 随后他伏下身子,一手按住了珩知的肩膀,另一只手拂过他的胸膛,指尖所过之处,衣衫消散,露出一片片雪白的肌肤。 察觉到身上传来的凉意,珩知也稍微回了点神。 “帝君现在应该和帝后圆房才对,不应该来属下这里。”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想要压下自己那明显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在他说完之后,黎锦玄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眸中的疯狂也不再压抑。 “本君现在就是在和我的帝后圆房啊……” 说罢,他直接抬手打了个响指,屋内景象翻转,令人眼花缭乱。 再定睛看时,周遭只余落下的床帷。 这要是再察觉不到黎锦玄想要做什么,他就是真的无知了。 “阿黎,别胡闹了。”他尽量放柔了语气。 但回应他的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黎锦玄直接将他身上剩余的衣服撕扯开,他本能的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皆被封印。 他哪里还能反抗得了? 见黎锦玄开始褪自己身上的衣衫了,他也有些急了。 “阿黎!你这是做什么!你如今已经成亲,再和我做这种事成何体统!” 兴许是他的语气有些重了,他这话一出,黎锦玄倒还真的停下了动作。 只是他并没有从他的身上下去,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 最后还是黎锦玄率先动身从他身上下去了。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黎锦玄在他身边躺下了。 他坐起身,歪着头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帝君不回寝殿?” 黎锦玄却突然闷声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震动,看上去有些癫狂。 “战神不如先想一想,是保住本君的命重要,还是让本君去与那素未谋面的女子圆房重要。” “什么意思?”珩知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拧起眉头,想到了那杯酒,“你在酒里下了什么药?” “想知道吗?”黎锦玄笑着对他勾了勾手指。 珩知犹豫了片刻,还是俯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看着那微红的耳朵,黎锦玄脸上的笑意更深。 在珩知看不见的地方,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唇瓣,这才在他耳边缓缓说道:“酒里面,我加了朝暮花的汁液……” 珩知心中一惊,还不待他有所动作,黎锦玄便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垂。 力道不大,却带来了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全身,让他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可置信,可自己身体的反应却在告诉他,自己确实是中了春毒。 但是…… 他动了动脑袋,将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继而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黎锦玄。 “你从哪里找到的朝暮花?这种花不是早就被纳为禁花,已经焚烧殆尽了吗?” 朝暮花这种东西,早在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便已经被列为了禁花,也应该在那个时候就灭绝了才对。 黎锦玄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他想起之前黎锦玄独自前往下界的事,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黎锦玄却已经先一步为他解了惑,“在人魔两族的交界处找到的,说来可笑,那个让我憎恶的地方,如今却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笑着说完之后,他直接抬手勾住了珩知的脖子。 “说起来……还多亏你之前带我去了一趟这个地方,让我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东西。” “如今……我将这个东西用在你身上,倒也算,有始有终?” 珩知不说话了,当时他还参与了焚烧朝暮花的事件,这个东西有多可怕他是清楚的。 当年神族有不少人都死在这朝暮花上,如果他和黎锦玄中的是朝暮花的毒,那就只有那一种方法可以解毒了。 他没想到黎锦玄能做到这一步,是自己太低估他的感情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曾与先帝并肩作战,是无话不谈的挚友,也是看着黎锦玄出世的人。 他曾经只当他是自己的晚辈,也在他出生之后的一段时间,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 他不知自己何时对黎锦玄的情感,变成了对恋人的喜欢。 等他发现时,他迫切的想要逃避这段感情,甚至不惜用先帝遗愿这道枷锁困住了黎锦玄对自己的感情,也锁住了自己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 而如今,他们之间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身死魂消,要么抛弃所有,不顾一切的纠缠在一起。 他无法做出选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黎锦玄死在自己面前。 可若是选择后者,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旦暴露,将为世人所不容。 他的阿黎,好不容易坐上了帝位,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受到了众人的爱戴。 他不能让他再一次跌入尘埃,再一次被人排挤欺辱。 再一次……从高高在上的帝君,沦为任人欺凌的蝼蚁。 要是自己再强大一些……或许,就能护得住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了。 珩知的情绪低落了下去,他撇过双眸,不敢去看黎锦玄的眼睛。 黎锦玄早已看出了他的犹豫,他咬了咬牙,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他不明白珩知的顾虑,他只知道,在这显而易见的选择面前,珩知犹豫了。 一想到他可能考虑过和他一起死,他心中的怒火就压抑不住。 他毫不犹豫的扯掉自己身上的衣物,看向珩知的眼眸变得坚定。 “珩知,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今夜过后,你我就是夫妻。” 说罢,他压下身子,吻住了珩知的薄唇,也堵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第228章 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哪怕是珩知做出让他满意的选择,他也不想再同他多说废话。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倒不如多留些时间好好摸索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此前也就看了些画册,并没有实战经验,如今真动起手来,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珩知并没有反抗,在唇瓣对撞的那一刻,他都感觉到疼痛了,对方也没有躲开。 想来,他也是愿意的。 如此想着,他合上眼,吻得愈加动情。 吻到后面,他感觉珩知主动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这让他心中更加兴奋了起来。 两人都是第一次,动作都显得格外生疏。 但在朝暮花的加持下,两人的动作也愈发熟练了起来。 渐渐的,两人位置调换,黎锦玄被按在了下方。 他微微睁开双眸看向上方的人,对方喘着粗气,也恰好在看着他。 “阿黎……”珩知忽而轻唤了一声。 低沉的声音沙哑到极致,让黎锦玄忍不住晃了晃神。 便是在他愣神这一刻,朝暮花甜腻的香味渐渐散发出来。 他拧紧了眉头,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 还没有缓过劲,珩知俯下身,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慰:“对不起……阿黎……” 感受着那微凉的怀抱变得火热,黎锦玄反而松开唇瓣,无声的笑了起来。 在珩知看不见的地方,他渐渐露出满足的神色,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癫狂。 他等了这一天太久了…… 有了朝暮花为辅,这座被施下结界的寝殿里,甜腻的花香弥漫了整整三日。 结界打开之后,寝殿里已经空无一人,殿内凌乱的东西也已经恢复如初。 黎锦玄回到自己的寝殿,第一件事,便是将手中的卷轴挂在了床头。 以檀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看着消失了三日后,换了一身衣衫回来的黎锦玄,见他将一幅沙漠图挂在床头,也并未多言。 待到将画挂好,黎锦玄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才坐到了床上。 他看向站在一侧的人,以檀还是穿着那身嫁衣,看样子并未出去过。 以檀倒也上道,见黎锦玄看向自己,她立马恭敬的低垂下脑袋。 “帝君,这几日并未有人来寝殿,想来并不知晓您的行踪。” 黎锦玄轻应着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以檀很识趣的退出了寝殿,老老实实去了偏殿。 整个寝殿就只剩下黎锦玄一人时,他才缓了一口气。 身上的酸痛感让他有些不好受,嗓子也因为长时间的使用而疼痛。 总之,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就连头发都在激烈的挣扎下掉了不少。 他转眸看向了床头那副卷轴,画面中,沙漠的景象渐渐淡化,露出了一个泛着红光的洞穴。 珩知坐在花丛中,正在闭目养神。 但他那红润的脸色与黎锦玄苍白的面容简直是天壤地别。 黎锦玄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身体不适,他真的很想冲进去骂他一顿。 他原本以为珩知是个矜持的人,所以他便自己主动一些,哪曾想,他做出来的事,比自己还要放荡得多。 偏偏他又在事后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还要对他说教,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不打算将人锁起来的,如今也是被逼无奈。 要是没有这朝暮花,这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哪怕是已经和他有了夫妻之实,也不会主动碰他分毫! 索性这朝暮花在解毒之后,有一段时日的免疫期,到时他再进入这方秘境,为他解毒便是。 至于战神行踪这件事…… 如今魔族多生事端,上界众神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到时他只需随便一个理由便能糊弄过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以檀竭尽所能的扮演好她的帝后身份。 黎锦玄还帮她把爱人救了出来,两人还能时常见个面。 他偶尔还会去一趟下界,说是深入魔域打探消息,其实只有他和珩知清楚,他是去魔域找欲仙花。 两种药效的加持下,两人在沙漠秘境底下的洞穴愈加疯狂。 珩知在这里快要忘乎所以,到后面,甚至会隐隐期待黎锦玄的到来。 而黎锦玄每一次来到这里,都能带给他无限的惊喜。 尤其是他的主动,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若是可以,他倒也宁愿被这么锁着一辈子。 但时间久了,黎锦玄来这里的次数也在逐渐减少。 他的状态看上去也显得有些疲惫。 他问过几次,黎锦玄总是闭口不谈,哪怕他将人欺负狠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在黎锦玄再一次来到这里时,他又向他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黎锦玄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要想出去?” “我们在这里过得不是很好吗?” “是我不能满足你吗?” 他步步紧逼,直把珩知逼到了墙角。 珩知看着他满脸受伤的神色,心中不忍,“没有的事,我就是想出去帮帮你,你这段时日看上去很累……” “是么?”黎锦玄冷声打断他,神色晦暗不明,“那你出去之后愿意同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吗?” 珩知抿起唇不作声了,他现在并不清楚外界如何,也不知道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让黎锦玄的帝位动摇。 黎锦玄这段时日看上去确实很疲惫,应当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要么是对付魔族的事,要么就是那些不服他的人,又跳出来为难他,想要争夺帝位。 不论是哪一种,公开关系都会对他不利。 所以在知道外界情况之前,他不能轻易答应。 偏偏黎锦玄又有意隐瞒外界的事,这便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次也如同往常一样,在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之后,黎锦玄又坐到了他的身上。 纠缠许久之后,黎锦玄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秘境。 他并不知道秘境的出口在哪儿,体内的神力也被封印了大半,让他无法从这个地方逃离。 黎锦玄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也知道该如何封印他的神力。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每天都在想办法突破封印,却始终不得窍门。 第229章 是又如何? 不过……近日也不知为何,封印松动了些许,让他的神力恢复了不少。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以,在黎锦玄离开之后,他便开始认真突破那道封印。 按照黎锦玄目前来这里的规律来看,应该是要等到他下次毒发才会过来。 那他便有很长一段时间尝试冲破封印。 希望能在下次中毒之前,冲破封印从这个地方出去。 他想要看看,黎锦玄这些时日究竟在做什么。 …… 而黎锦玄这边,刚从秘境里出来,便被降香逮了个正着。 降香是看着黎锦玄从秘境里出来的,对方还没落地,他就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幅卷轴上。 上面应该是被施了秘法,他只能看到是一幅沙漠图,并不能窥透其中的玄机。 但他能够确定,这幅图和他们战神的行踪有关。 自从黎锦玄大婚之后,他们神族的战神便杳无音信。 有人问起,黎锦玄也只是说派他去下界暗中打探消息了,再过不久就会回来。 可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还是不见人回来。 他暗中调查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唯一知道珩知行踪的人,就只有黎锦玄,他只能大着胆子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倒还真让他查出了不寻常的地方。 黎锦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寝殿待上好几天,期间虽有帝后陪同,但他在上一次暗中观察的时候,发现帝后在此期间会和一个男人私会。 这让他非常震惊,他曾经多次想要向黎锦玄提出此事,却发现他和帝后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时间久了,他感觉这两人就仿佛是在……逢场作戏一般。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战神的失踪和黎锦玄脱不了关系。 所以在这次黎锦玄紧锁房门之后,他等到帝后离开,偷偷利用战神留下来的法宝,进入了帝君寝殿想要一探究竟。 奇怪的是,他在里面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黎锦玄的身影。 正当他失魂落魄的想要离开时,黎锦玄突然从床头挂着的一幅卷轴中飞了出来。 这也让他确定了,黎锦玄此前说战神去了下界,都是用来欺骗他们的谎言。 所以他赶在黎锦玄开口前先发制人,“帝君可否告知属下,战神究竟去了何处?他是不是……” 他看了一眼卷轴,神色凝重,“战神是不是早就被帝君您关起来了?” 黎锦玄有些疲惫,面对他的质问,他只是慵懒的掀了掀眼皮,随即自顾自的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是又如何?”他声音沙哑,细听之下,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情欲味道。 降香不由得怔住,他其实对于黎锦玄的心思是知晓一些的。 在黎锦玄成为帝君之前,一直和战神住在一起,两人的相处方式……着实算不上清白。 尤其是黎锦玄看向战神的眼神,那其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当初黎锦玄同意成亲,他还一度陷入了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此前看走了眼。 但现在仔细想想,他才惊觉,从成亲的事到战神失踪,这一切,很有可能是黎锦玄一早便设计好的。 成亲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真实目的,恐怕就是将战神给藏起来。 至于这藏的地方……他也清楚了。 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对着黎锦玄的方向跪了下来。 “帝君,如今魔神带领魔族屡屡进犯,少了战神便是少了一大助力啊,您不能再这么将人藏下去了。” 黎锦玄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眸扫视了一圈寝殿,随后不急不缓的开口:“本君已经找到方法诛杀魔神了,有没有战神相助,都无关紧要。” 降香愣了一下,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帝君所言属实?可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若需属下帮忙,帝君尽管下令。” “确实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十日之后,本君会亲征。”黎锦玄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那幅卷轴。 “到时你们尽可能的消耗魔神,待他力竭,本君将自身神髓打入他的体内,利用神髓的力量将他的魔髓吞噬……” 说到此,他眸中红光乍现,嘴角扬起邪肆的弧度,“没了魔髓的魔神就不足为惧了,而本君在吞噬了魔髓之后,力量大增,将无人能敌,到那时,本君便是这天下唯一的主!” 他声音激昂,透着无尽的疯狂与野心,让地上跪着的降香都有些不寒而栗。 待到黎锦玄稍微平复下来,他才低下头颅应和,“属下必定竭尽所能,助帝君夺得魔髓!” 之后黎锦玄并未再多说什么,降香见他那副有些疯魔的样子,只悄悄看了那幅卷轴一眼,没敢再提放战神出来的事。 从寝殿出来之后,降香感应着周遭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结界,心中升腾起些许疑惑。 但他站在原地思索半晌,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 降香离开后,黎锦玄探出神识感应了一番,看到那些偷听的人随着降香离开,他才收敛起了脸上的神色。 “只有十日了……”他低声轻喃,红色的眼瞳不自觉蒙上了一层水雾。 随即他抬手翻开手掌,掌心逐渐浮现出一株植物的形态。 这株植物长相奇特,短小的树干上只长了两片叶子,但叶子硕大,蔓延在他整个手掌上。 他抬手在叶片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叶片便极有灵性的将他的手指裹了起来。 黎锦玄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好了,别闹了,有很重要的事交给你。” 说罢,他将手抽出来,用拇指的指甲划过食指指尖,殷红的血液流出,在他的灵力催动下化成血雾凝结在手指上方。 直到血雾凝结出一颗手指大小的珠子,他才收手,将那颗血红色的珠子拿到了手中。 随后他把那颗珠子递给了那株植物,它也乖巧的伸出自己仅有的两片叶子将珠子包裹起来。 黎锦玄笑意渐浓,一边轻抚它的叶片,一边将它递向了那幅卷轴。 “千岁兰,这幅卷轴便交由你守护了,待到我濒死之际,你将这颗血株捏碎,打开结界放里面的人出来便可。” 第230章 日后他们才有机会再次相遇 听到濒死这两个字,千岁兰显得有些激动,它努力的腾出一片叶子,想要去缠住自己主人的手。 黎锦玄也没有闪躲,放任它将自己的手指缠住。 “没事的,我会再度复活,我们也会再见面,在此之前,你要帮我守好这个地方哦。” 他语调轻轻,抚平了千岁兰的躁动。 最后,千岁兰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的叶片,飞进了那幅沙漠图中。 处理完最重要的一件事,黎锦玄便安心的歇下了。 大战前夕,他给以檀写下了休书,放她和自己的心上人离开。 但前提是,要抽掉他们的神髓,让他们只能做普通人。 他本以为这两人会贪恋神族的力量与长久的寿命,却不曾想,这两人居然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 送他们离开之后,黎锦玄将自己关在寝殿内许久。 他看着那幅卷轴中的人,眸中翻涌着痛苦的神色。 珩知放不下自己的战神之位,也放不下他的帝位。 还有那什么先帝遗愿,和这苍茫众生。 要想让珩知丢弃这些东西,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步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场押上生命的豪赌,能不能赌赢,但他决不能输。 他黎锦玄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哪怕最后珩知没有为他抛弃一切,他也要拼尽全力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这样一来……日后他们才有机会再次相遇。 …… 翌日。 神族的人,除了以檀和她的心上人,还有没能从秘境中出来的珩知,其他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一场大战。 黎锦玄身穿一袭雪白紧身衣,负手立于军队的最前方。 看上去不像是来打仗,倒像是来观战的人。 他的身侧站着降香,对方在清点完人数之后,脸上的震惊之色藏都藏不住。 “帝君,他们……那些此前不愿参战的人,都来了!” 对于降香的惊讶,黎锦玄只是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并未做出回应。 他早就预料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那些人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了耳目,在得知能够靠吞噬魔髓变得更加强大的消息之后,他们自然会来放手一搏。 毕竟……这些人从始至终都不认可他这个帝君啊…… 哪怕是在他继位之后,这些人依然会明目张胆的谈论,说他丢失之后,在下界那么多年,不知道沦为了多少人的玩物…… 多么可笑啊。 他的父君为了守护神族和天下苍生,多次与魔神交手,最终丢失了自己的儿子,与自己的爱人一同战死。 但这些人,却在他死后,发动内乱,争夺帝位。 哪怕他这个帝君一脉的继承人归位,他们也是想着怎么杀掉他,夺了他的位置。 而这个人人都在觊觎的帝君之位,他黎锦玄根本不稀罕!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个位置,那他便将这一切摧毁,覆灭整个神族,让这天下再无此族! 神族大军到达西方的魔族领域之后,魔神已经率军在此等候多时。 两军对峙,魔神还没来得及出声嘲讽,黎锦玄便将一物抛向了空中。 那是一个三足鼎,在抛向空中的途中便逐渐变大,最后悬停在了众人的上方。 他们并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就连降香都不曾见过。 就在众人疑惑那个三足鼎有何作用时,铺天盖地的灵气从里面倾泻而出,将整片西方天地瞬间笼罩在了结界里。 结界中,所有的神族与魔族都陷入了骚动。 魔神尘障抬头看着那个三足鼎,语气低沉,“你这是活的不耐烦了,来这里把自己关起来,自寻死路?” 魔神的声音落下后,黎锦玄的身后便传来了质问声。 “帝君这是何意?你把我们也困在里面,是想要我们与魔神同归于尽吗?” “是啊!这哪有将自己人也一同困住的!?” “这不是等同于让对方瓮中捉鳖吗!?” “帝君还是收了你的神通吧,免得到时我们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 不少领头的将军上前,开始七嘴八舌的劝说起来。 黎锦玄不为所动,反而笑得一脸轻松,“众卿说的是什么话,有本君在,必能让魔神葬身于此!” 说完之后,他又刻意压低声音说道:“若是不将此处封起来,到时魔神见势不对跑了,我们怎么取他魔髓?!” 有了魔髓作为诱因,这些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上空的三足鼎,里面溢出的灵气不断加持着结界的坚固性。 既然是灵气,那应该是伤不了他们的东西,到时他们若想出这结界,应该也不难。 众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眸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黎锦玄没有过多在意他们的小动作,只淡然的微笑着。 这个凝界鼎可是他用先帝遗物炼制出来的宝物。 它会根据注入其中的力量而决定结界的强弱。 此前他从珩知那里吸取了些许灵气,如今再加上他的灵气,现在这凝界鼎凝聚出来的结界,即便是魔神,也破不了。 在这片被凝界鼎笼罩的区域,不止是魔神和众多魔族的葬身之地,也将是整个神族的葬身之地! 他这个神族帝君在此处陨落,也要叫这些神族为他陪葬。 不过,令人感到兴奋的是,他会再次复活,而这些人,将长眠于此,最终消散于这世间。 想到此,黎锦玄脸上的笑容愈加放大,他直接飞身出去,抬掌袭向了魔神。 尘障立马拿出魔剑横在身前挡下了这一击。 随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着往上飞去,魔神的魔气带动着这方天地被乌云笼罩,黎锦玄的身影几乎被黑暗淹没。 到了凝界鼎的下方,尘障避开了黎锦玄的攻击,转而攻向了头顶上方的那个三足鼎。 魔剑断影带着凌冽的气势劈向了三足鼎,却在剑身即将接触到鼎身的那一刻,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弹开。 尘障看着三足鼎周围亮起一层繁复的图案,随后又渐渐隐没。 他有些意外的低头看向悬停在下方的黎锦玄,继而缓缓下降,与他相对而立。 第231章 是啊,简直可笑至极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掌握了此等秘术,看来是我太低估你了。” 黎锦玄抿唇微笑过后,开口回应了一声:“过奖。” 说起来,他能掌握这么多的秘术,还得多亏珩知的严苛啊。 这些可都是他督促着他学的,也正好在今日派上用场。 在他客气的回应过后,尘障也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立在原地和他交谈了起来。 “你的父君都没能杀掉本尊,你居然还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来送死。” “呵。”黎锦玄冷笑一声,姿态轻狂散漫。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结果如何,要先打了再说。” 语落,黎锦玄的手中逐渐凝聚起一把长剑,晶莹雪白的剑身上有繁复玄妙的金色暗纹流动。 随着他抬手挥出一剑,寒光乍现,直袭尘障胸膛。 尘障反应迅速的拿出魔剑抵挡,却还是被那道蕴含神力的剑气击退了两步。 他微微蹙眉,对于黎锦玄显露出来的实力有些惊讶。 “我此前和你交过手,你不可能会成长得这么快,除非……” 他顿住,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眸中露出几分愕然。 “你用了增长修为的禁术?” 黎锦玄没有多言,握紧手中的剑直接冲了上去。 尘障立马拿起魔剑迎了上去,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遮天蔽日的乌云下,两人底下的神族和魔族也打在了一起。 面对黎锦玄那不要命的打法,尘障很快便处于下风。 他看着面前比他这个魔神还要疯魔的神族帝君,心中也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畏惧。 但也只是那么一丁点而已,他再次调整好心态,开口嘲讽:“黎锦玄,你以为动用禁术提高自身修为就能赢得了我了吗?” “魔神既然对自己的实力如此自信,为何还会心生畏惧呢?” 黎锦玄神色未变,一剑挥向他的脖子。 尘障堪堪躲过,脸色有些难看,“本尊倒要看看,你还能逞强到几时!” “那你可要看好了。”黎锦玄语气轻淡,手中蓄力注入剑中,随后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尘障的上方,双手握剑,由上而下劈向了尘障。 神剑裹挟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直击尘障面门。 尘障来不及躲避,条件反射的拿出魔剑抵挡。 神剑与魔剑相撞,强大的冲击力将尘障脸上的金色面具击飞,也让底下缠斗在一起的人被震飞数米远。 这样强悍的实力,即便是尘障也招架不住。 在这一击过后,尘障感觉喉咙中涌上一股腥甜,他赶紧抿紧唇压了下去。 他抬眸看向黎锦玄时,发现对方的唇角也有了些血迹。 这便是动用禁术的后果。 使用的力量越强,遭到的反噬便越严重。 黎锦玄现在,恐怕也只是强弩之末了。 他正欲开口嘲讽一番,却在下一刻,腹部被黎锦玄踹了一脚,他的身体被迫极速下降,最终跌落在地。 随着尘障的下降,黎锦玄也飞身落到了他的身前。 他手中紧握泛着寒光的神剑,看向尘障的目光中充满了狂妄。 即便是身受重伤,他的气势依旧凌厉。 尘障跌坐在地,面对黎锦玄居高临下的姿态,那张俊美的脸几乎气愤到扭曲。 “黎锦玄,你的父君母后杀不了我,你也别想能够杀得了我!”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黎锦玄回应,便又继续说了下去,“你和你的父君母后一样,都是一样的愚蠢!居然会为了这群不愿奉你为主的人拼命,简直可笑至极。” 黎锦玄动了动唇,在他的嘲笑声中,轻声回应:“是啊,简直可笑至极。” 尘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黎锦玄会如此回应。 但在须臾的愣神之后,他见黎锦玄低垂下眼眸,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 他忽而扬起一抹冷笑,手中凝聚出一物,便一掌打向了黎锦玄。 早已力竭强撑的黎锦玄被这一掌击退了好几步,最后只能将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半跪下来之后才稳住身形。 在他跪下之后,自他体内溢出些许黑雾萦绕在他身旁,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尘障见此大笑了起来,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笑声并未停歇。 直到最后他喉咙溢出些许鲜血,才将那猖狂至极的笑声堵了回去。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望向黎锦玄的双眸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意味。 “黎锦玄啊黎锦玄,你没想到吧,本尊早在你的身边安插了暗探,你想要将神髓打入本尊体内,利用神髓吞噬掉本尊魔髓的计划,本尊早已知晓。” 说话间,他强撑着身体,往黎锦玄那边走了两步。 “本尊这招将计就计如何啊?”他笑着迎上黎锦玄看过来的目光,脸上尽显得意。 “用得……非常好,不过——” 黎锦玄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明媚至极,染了血的牙齿看上去阴森可怖,直叫人心慌发怵。 “你的魔髓既然已经到了本君体内,那本君便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尘障隐隐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他皱了皱眉,仔细一想,又好像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沉下脸色,勉强扯出一抹冷笑,“别嘴硬了,待本尊的魔髓将你的神髓吞噬掉,本尊便能覆灭你们整个神族!” 黎锦玄冷呵了一声,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在尘障疑惑的目光下,他笑得愈加邪肆张扬。 “黎锦玄!你笑什么!?”尘障被这笑声弄得心慌,他厉声将这声音打断,手中不自觉握紧了魔剑剑柄。 黎锦玄被打断之后也不恼,反而一脸云淡风轻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待他稳住了身形,这才慵懒的抬眸看向尘障。 “你太急切了,想必,你和我父君母后的那一战,伤得不轻吧?” “你什么意思?” 黎锦玄挑了挑眉,继续说道:“就是因为当初伤得太重,导致你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会铤而走险,用了我这个法子,我说的对吗?” 说完之后,他忽然话锋一转,“哦,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第232章 你一定是疯了! 黎锦玄将剑从地上拔起,他抬起双手张开,微微扬起的脸上挂起灿烂至极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这些神族的人同你一样,都信了我的话,想要用此法变得更强,所以他们倾巢而出,想要夺你的魔髓。” “而这——也恰好给了你危机感,面对整个神族,你纵然再强,也敌不过,所以只能选择本君提出来的这个法子将计就计,把你自己的魔髓打入本君的体内,妄想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黎锦玄看着尘障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笑得愈加明媚。 “可是你不要忘了,在本君的神髓和神族之躯的双重压制下……” 说到此,他停顿下来,放下了张开的左手,执剑的右手往左移动,剑尖最终指向了尘障。 “你的魔髓,奈何不得本君分毫!” 话音落下,黎锦玄周遭萦绕的魔气被神力压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尘障感应到自己的魔髓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他气红了双眼,看向黎锦玄的眼神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黎锦玄!你算计本尊!” 他拿着魔剑踉跄的冲上去,黎锦玄早有准备,避开了他这一剑。 “算计你?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他也毫不示弱,拿着剑攻了上去。 尘障急红了眼,没有避开黎锦玄的攻击,而是接下一剑之后,反手一剑刺向了他的腹部。 黎锦玄闪躲不及,被尘障刺中了右腹部后,一掌打向了他,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开。 尘障左侧胸膛受了一道贯穿伤,黎锦玄右侧腹部也同样被贯穿。 两个人,一个失了魔髓而变得虚弱,另一个因为要压制体内魔髓而体力不支,都没有讨到好处。 喘息过后,尘障看向了悬在天空中的三足鼎,眸色渐冷。 “黎锦玄,你不管你身后的神族了吗?你把这里封死,本尊逃不了,你的族人也照样无法逃脱。” “那可真是太好了。” 尘障瞬间皱起了眉,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你究竟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黎锦玄低声呢喃了一遍,随即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疯狂至极,那张苍白的脸因着他的笑容变得极为可怖。 末了,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色阴冷,“你应该感谢本君,在你死的时候,本君拉了整个神族为你陪葬。” “你……你什么意思?”可能连尘障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出这句话时的颤抖音调。 黎锦玄只是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随即不急不缓的开口:“本君早就知晓你们在我身边安插了耳目,你们所知晓的计划,是本君故意透露出来的。” “神族这群利欲熏心的人,在得知可以通过吞噬魔髓变得强大之后,自然会在本君亲征之时跟随,伺机夺取你的魔髓,再将本君斩杀于此。” “至于你,原本也只是将信将疑吧,只是在面对整个神族之时,你走投无路,只能放手一搏。” “如今,整个神族被困于此,你的魔髓也归本君所有,今日在场的人,都得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脚底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逐渐形成一个法阵。 尘障看到那个阵法的第一眼便往后退了两步,他震惊得无以复加,看向黎锦玄的眼中也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你居然在用了增强实力的禁术之后,开启祭灵阵,你这跟自爆有什么区别!” 听完他的话,黎锦玄甚至还歪头认真的想了想。 片刻后,他低声沉吟道:“区别应该是……我能留个全尸?” 尘障咬了咬牙没有回应,他连忙转身想要逃离,脚下却升腾起一缕黑雾,将他的小腿紧紧缠住。 他回头,便见以黎锦玄为中心的阵法开始扩散开来。 凡是被阵法缠住的人都无法挣脱,只能感受着自身力量被那延伸出来的黑雾吸走。 神族的人也在此刻察觉出了不对劲,那几个领头的人对视一眼,分成了两拨人。 一波人飞向上空破坏那个三足鼎,另一波人飞身前去攻击黎锦玄。 后者手中的剑在即将刺到黎锦玄时,被飞身前来的一人挡开。 他们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都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降香你糊涂啊!你看不出来黎锦玄是想要让我们所有人葬身于此吗?” “你赶紧让开!看在战神的面子上我们可以不与你计较,你不要不识好歹!” “对啊!你快些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留情面,连你一同杀!” 面对这些人的刀剑相向,降香丝毫不为所动,他站在距离黎锦玄一步之遥的地方,将他紧紧护在身后。 “我是不会让开的!他是我们神族的帝君,他不可能会让我们整个神族覆灭!你们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保护我神族帝君,是我的责任!” “狗屁的责任!他都已经用结界将这里封死了,还用祭灵阵吸取我们神族众人的神力,这不是要置我们于死地是什么!?” “你自己回头看看,他还是我们神族的帝君吗?他还配坐这帝君之位吗?!” “你要是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降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面对逐渐起了杀心的众人,也没有后退半分。 但他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黎锦玄。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按理说,这么近的距离,他应该会被祭灵阵吸住才对。 可那些黑雾只向着他身前的那些人延伸了过去,完全避开了他。 所以,他不相信黎锦玄会冷血无情到这个地步。 他更不会相信黎锦玄会毁了神族。 黎锦玄的父母爱着整个神族,而战神也同样关心着整个神族。 即便是为了他们,他也坚信,黎锦玄不会亲手毁掉神族…… 他这么做,肯定只是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对抗魔神。 降香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即便他心知肚明,魔神现在失了魔髓,又被祭灵阵困住,根本无力抵抗…… 可他就是不愿相信,那个他看着长大的乖巧少年,会双手沾满血腥,杀光所有人。 第233章 降香无能,只能护您到此了 黎锦玄并未回头看他,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的侧颜。 他不知道黎锦玄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他心中清楚,肯定不是他心中希望的那样。 黎锦玄是真的想要摧毁整个神族。 降香抿紧了唇回头,脸上怅然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在转头那一刻凝固。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向胸膛,那里插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将他的心脏整个刺穿。 随着那把剑抽出去,几缕绿色光芒从他胸口溢了出来。 降香吐出一大口血,将剑插入地下才让自己没有跌落下去。 而那个趁他不注意捅了他一剑的人,此时正冷笑的看着他,声音阴毒,“早就看你和战神不顺眼了,你们就知道护着他,那你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说罢,他抬起手中的剑还想要再给降香一剑。 降香皱起眉,丢弃手中的剑,立即双手结印。 自他胸口溢出的绿光瞬间倾泻而出,将他面前那些人周身笼罩的结界尽数击碎。 那些人没了结界保护,被地下延伸出来的黑雾缠住,吸取体内的神力,没了反抗能力。 而降香也在这之后力竭,身形开始消散。 他回头看向黎锦玄,脸上扬起几分勉强的笑容,“属下受战神所托,护帝君周全……降香无能!恐有负战神所托……” 唇边溢出鲜血,他皱着眉停顿了一下,待那口鲜血吐出,他才继续说道:“只能护您到此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黎锦玄身前的上方,那些没能破坏掉三足鼎的人已经转身往这边来了。 祭灵阵的阵眼就是黎锦玄,他们要想活命,就必须把黎锦玄杀掉。 降香轻缓的眨了一眨眼眸,意识已经有些涣散。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挪动脚步靠近黎锦玄,想要为他挡下那些人。 黎锦玄侧目看向他,青年往日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已经开始消散,再过不久,他便会身死魂消,不会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挡在自己身前。 黎锦玄抿紧了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间那枚可以隐藏气息的戒指,已经在离开沙漠洞穴前放在了里面隐藏洞穴。 手上如今只剩下珩知给他的伴生镯。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珩知在离开洞穴后,便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再利用这个镯子的传送能力,将他传送到自己的身边。 若是这个手镯离身,珩知就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了。 没了他的气息,珩知就不一定会来手镯的所在地,那他的计划就会全盘皆输。 可想要救下降香,就只有用这个东西。 降香是珩知种下的神树,珩知与他的本根相连,只有让降香的残魂依附在有珩知气息的物件上,没有了意识的残魂才会执着的附着在上面,才能有一线生机。 黎锦玄拧起了眉头,犹豫片刻后,将手上的伴生镯取了下来。 他抬手结印,伴生镯悬在身前,把降香还未消散的魂魄抽出来,全都汇聚进里面。 那些已经消散的魂魄无法再汇聚,只能将他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残魂留下来。 待到降香的身形完全消散,他手中凝聚神力,将伴生镯一掌打向空中的凝界鼎。 有人眼尖的想要截胡,黎锦玄双手掌心朝下,将自身的神力注入脚下的祭灵阵。 阵法的黑雾变得浓郁,原本只是延伸出地面缠住他人小腿的黑雾,瞬间从地面延伸至空中,将那些躲避在半空中的人缠住,也把那些想要去抢伴生镯的人牵绊住。 他们想要去抢东西,就会被不断冒出地面的黑雾缠住,一旦被祭灵阵缠上,除非黎锦玄身死,或者他自愿收了阵法,否则,他们都只能被吸干。 随着黎锦玄注入更多的神力维持阵法,他脚下的祭灵阵扩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结界内部。 从地下延伸至空中的黑雾也越来越多,那些黑雾像是触手,都在有意识的袭向阵法内的所有活物。 没了那些人的阻挡,伴生镯突破凝界鼎周围的结界,悬停在了凝界鼎正上方。 有了灵气的滋养,降香的残魂也逐渐稳固了下来。 黎锦玄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收回目光,感受到喉咙溢上来的腥甜,他也不再压抑,皱着眉将那口血吐了出来。 身体因为承受了太多混杂的力量而有些不堪重负,他连忙握住身侧的锦渊剑稳住身形。 但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得到缓解,下一瞬,他便感到握着剑柄的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还来不及查看,胸膛又传来皮肉被撕裂的痛感,随着这阵痛感,那处的衣裳也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划破。 这样的伤并不是来自于别人,那些人被黑雾追赶,根本自顾不暇,哪里腾得出手来对付他。 何况,这伤是由内而外造成的。 是他的身体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么多的力量,导致那些无处安放的力量通过割裂他的身体,从而达到释放的目的。 这便是尘障所说的,和自爆没什么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过程可比自爆痛苦多了。 黎锦玄的身体开始不断出现裂口,到最后,就连他那张绝美的脸上都出现了两条伤口。 他那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透,整个人如同他身上的衣服一般,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他的气息开始变弱,祭灵阵的力量也因为他的濒死而逐步衰弱。 阵法中,魔神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他的左膀右臂也还在坚持,只是那些普通魔族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至于神族这边,活着的人还有不少,只是被吸取了太多力量,已经力竭,但都在拼命的吊着一口气。 在黎锦玄倒下的那一刻,祭灵阵终于消散,缠绕在众人身上的黑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神族的人,立马开始挣扎的爬起来,手中拿着剑往黎锦玄的方向走去。 即便是没有爬起来的人,也眼中充满了恨意往黎锦玄那边爬过去。 第234章 阿黎? 他们恨不得把黎锦玄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如今黎锦玄被禁术和祭灵阵反噬,哪怕吸取了那么多的力量,也已经无力抵抗。 他的身上遍布伤痕,那些被他吸取的神力魔气,还有他自身的神力,都从那些伤口中溢出来。 他现在,连抬手都办不到了。 可惜的是,这些神族的人没能死绝。 不过……也快了。 黎锦玄躺在地上,在他的身下,是被他鲜血浸透的泥土。 他怔怔的看着天空中那个凝界鼎,在那上面,是珩知送给他的伴生镯。 如今离体的伴生镯上面没了他的气息,珩知……他还会来吗? 若是他不来,那他这押上性命的豪赌,便输了。 周遭已经传来了那些人踉跄的脚步声,再有几息,他们手中的剑便会刺进他的身体。 黎锦玄轻轻的合上了眼,眸中的水光在挤压下流出了眼角,划过他的肌肤,没入了发鬓。 他感觉这一刻的时间过得很慢,但好像……又过得极快。 他已经感受到有好几道凌厉的剑气,同时袭向了自己。 看来……是等不到珩知赶过来了。 黎锦玄心如死灰,却在下一刻,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鼻尖窜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珩知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终于来了…… 这个场面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珩知也是这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救下了濒临死亡的他。 如今,也该一样。 他看着身边的人将那些围过来的神族全部震飞,随后他将手中的剑插入地下,蹲下身将他的上半身扶了起来。 珩知的动作很轻,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可眼中翻涌的痛苦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他跪在地上,将黎锦玄的上半身小心翼翼的搂进怀里,整个身子都因为害怕而在不断的颤抖。 黎锦玄早已没了力气,任由他扶起来之后,皱着眉忍了片刻,还是吐出了一大口血。 珩知立马抬手捧住了他的侧脸,拇指颤抖着抚上那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却又在他吐血之后移开些许,害怕到不敢去碰他。 但他又忍不住想要与怀里的人贴得更近,手指又抚上了他的唇角。 如此来来回回几次,他的手已经颤抖到不像话。 在黎锦玄再次吐血之后,他手掌下移托住他的下颚,想要帮他止血,脑袋却一片混沌,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只能颤抖着手,在黎锦玄的唇边小心翼翼的来回抚摸,整个手掌都已经被他不断吐出来的鲜血逐渐染红,他也无暇顾及。 “阿黎……阿黎……”他无力的低声轻唤着,手中凝聚神力注入黎锦玄的体内。 可不论他注入多少神力进去,那些神力最终都会从黎锦玄身上的伤口里溢出来。 根本无力回天。 他不甘心的将手抬高,手中汇聚更多的神力再次注入黎锦玄的体内。 但结果还是一样。 黎锦玄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无法留住任何一丝为他保命的神力。 珩知却没有停下,不断的将神力渡过去。 他抬高的手上,沾染的那些鲜血,顺着指尖和手掌边缘滴落在黎锦玄的额头和脸颊上。 黎锦玄蹙起了眉,眼睛盯着他染血的手,缓缓的说出一句:“真脏。”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出口的那一刻便被风吹散。 但能看得出来他说得极为费劲,仅仅是这两个字,仿佛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珩知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没有落下他那句话。 在他的话音出口那一瞬间,珩知感觉自己的眼前模糊一片,快要看不清他的阿黎了。 他顾不得其他,也不敢抬手拭去眼眶的泪水,他怕自己手一动,没了神力维持的黎锦玄便会合上双眼。 他只能低声轻哄:“我知道……我知道我弄脏你的脸了,你别急,等你好了我帮你洗干净,我帮你……” 他有些语无伦次,音调都带着哭腔,“对不起,阿黎,对不起……我,我帮你洗,你别睡,我求你了……我错了,我不会再逼你了,你别闭眼……阿黎……” 黎锦玄并没有因为他渡过去的神力而恢复,反而气息愈渐衰弱,几乎要感觉不到了。 他那双红色的眼瞳也逐渐变得暗淡无光,眼皮沉重到好似随时都能闭合,他的手已经开始无力的从身上下滑。 珩知始终没有收手,眼前模糊到已经看不清黎锦玄的模样,他的声音也愈加慌乱。 “阿黎……你别睡啊,我求求你了,你不要睡……阿黎,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好不好,你不要丢下我……” 但无论他怎么哭着哀求,黎锦玄还是合上了双眼。 在他合上双眼那一刻,他手中的神力再也渡不过去。 他微微张着唇瓣,还没能从黎锦玄已经死亡的事实中回过神。 许久,他眨了两下眼眸,悬在黎锦玄额头上的手转而抚上了他的脸庞。 “阿黎?”他低低的轻唤了一声。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他不死心的又轻轻唤了一声:“阿黎?”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像是怕把怀里熟睡的人吵醒一般。 而怀中的人也如同陷入沉睡,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珩知的心渐渐凉了下去,连带着他周遭的温度也下降了许多。 在确定黎锦玄死后,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神族都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他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却未发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直到他们听见有人阴沉的问道:“你们在笑什么啊?很开心吗?” 众人看向声源处,他们神族的战神,此刻紧紧的抱着已经死去的帝君,正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 但他们并未察觉到半分杀气,心中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珩知的目光并没有收回,依旧死死盯着他们,让众人之间的氛围都紧张了起来。 正当他们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时,天上忽而下起了雨。 他们抬头,黑色的雨滴落在脸上,瞬间侵蚀了他们的肌肤。 众人开始慌乱的逃窜,想要避开那诡异的黑雨,却发现他们早已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结界里。 ———— 让我瞅瞅,你们的珍珠落下来没~ 第235章 他的所作所为,我愿为他承担 黑色的雨以珩知为中心,越下越大。 那些四处逃窜的人,意识到这些黑色的雨水可能是珩知造成的,都不约而同的跑向他。 “战神大人这是何意啊?” “战神难道要将我们都杀了吗?” 珩知没有回应,只是冷眼扫过他们。 在他们要接近自己这边时,他伸手拿过身旁插着的锦渊剑,一剑挥出,强劲的剑气将那些人全部击飞。 他并没有立即杀了他们,只是将他们击飞到结界边缘。 随后冷眼旁观他们在黑色的雨雾中挣扎。 直至那些人化成一摊摊血水,最终消散于这世间,他才收了结界和雨幕。 魔神也在他的雨幕中化为了一摊血水,在这片战场中,剩下的只有他了。 这一场大战,神族只留下了他和仅剩几缕残魂的降香。 而魔族,只有那两个魔神的左膀右臂,在他刚刚突破结界进来时,两人趁机逃走了。 珩知低头看向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心中已经痛到失去了知觉。 他抿了抿唇,将黎锦玄的身体轻轻的放回地面。 随即抬手,掌心对着自己汇聚神力,将自己体内的神髓抽了出来。 神髓离体的那一刻,他拿起那把自己亲手打造的神剑锦渊,一剑劈向了那被光芒包裹起来的神髓。 锋利的剑刃将神髓劈成两半,一半没入他的身体,另一半,则化为了一缕白烟在结界内四处流转,最终飞向了还悬在空中的凝界鼎。 在那里,有黎锦玄的残魂。 就在神髓要将那残魂包裹起来时,天空忽而响起了雷声。 珩知抬头看着那不同寻常的雷云,脸色微变。 好不容易重见天光的战场再一次被乌云笼罩。 在这只余下珩知一人的地方,还有一道虚幻的身形立于他的正前方不远处。 可惜的是,珩知看不见。 而那道身影,虽然有着和黎锦玄一模一样的长相,却不是那位帝君。 那是桑黎。 是在作为帝君死后,意识觉醒的桑黎。 此刻的他是一个实打实的旁观者。 他立于原地未动,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浑身充满悲凉气息的人。 头顶上的雷声越来越密集,已经汇聚到了凝界鼎上方。 只要那些雷电落下,附着在凝界鼎上的残魂便会被尽数抹灭。 桑黎没有从珩知身上移开目光,他在万年前死后,并不清楚珩知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将他保了下来。 如今他作为旁观者,正好可以将这些谜团一一解开。 珩知为没让他等太久,雷声再次响起时,他拿过长剑割裂手掌,随后以血为引设下了传送法阵。 雷电劈下的同时,阵法启动,珩知的神髓裹着那几缕残魂进入了传送阵中消失不见。 桑黎抬头看着那个传送法阵的光芒逐渐暗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万年前,他杀孽太多,已经为天道所不容。 珩知为了保下他,才将他的残魂送去了异世界。 可这样的做法,会惹怒天道。 珩知遭受的反噬是无法预估的。 那些雷云已经汇聚到了他的头顶。 乌云中雷电滚滚,仿佛随时都能叫人魂飞魄散。 珩知却丝毫不惧,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安睡的人,手中结印,施下一个结界将人护好,这才站起身,走到了一旁。 雷云随着他的步伐移动,最后随着他停了下来。 珩知回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人,他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他的所作所为,我愿为他承担,希望他往后归来,喜乐无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雷电翻涌,一道照亮整个战场的劫雷落下,将珩知的身形笼罩其中。 白光消散的同时,他不堪重负的跌倒在地。 还不待他喘口气,劫雷便接二连三的落下。 那一道道亮如白昼的劫雷将战场照亮,也将珩知周围的一小片土地染得一片焦黑。 桑黎看着脚底下那焦黑的土地,终于明白了当初在上古遗迹的中心区域看到的黑土是如何来的了。 即便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意识,仿佛也感受到了那锥心的疼痛。 珩知在经历了几十道劫雷之后,终于等到了头顶的乌云散去。 他几乎被雷电灼烧得体无完肤,但他还是坚持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步履蹒跚的往黎锦玄的方向走去。 走到黎锦玄的身边,他艰难的蹲下身,伸出已经看不见肤色的手,轻柔的抚上了他的脸颊。 “阿黎,我们可以回家了。”他语调轻缓,说完之后,他弯腰将黎锦玄抱了起来。 离开这个战场之前,他收回了伴生镯,将魔神的魔剑封印进了地下。 凝界鼎被留在了原地,将这片战场封印了起来。 桑黎跟在他的身后飘荡,最后来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乱葬岗。 这里不知何时被他设下了结界,里面只有森森白骨,没有腐败的尸体。 看样子,珩知在这里设下结界有一段时间了。 桑黎在看到这片乱葬岗的时候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毕竟他现在恢复了意识,记得起陷入回忆幻境前的事。 但不一样的是,他亲眼看到了珩知为他打造帝君墓。 在他用长剑将那张双人床打造出来时,桑黎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没想到自己找的对象还挺全能,居然能造床造房。 只是没过不久,他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珩知不知道发什么疯,他将自己的手臂割裂后,又用针线缝了起来。 这样循环往复,直到宫殿建造好,他才停止了这样的行为。 桑黎其实已经猜测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心尖发颤。 珩知用自己的灵气凝结出了灵丝,随后用他那已经炉火纯青的缝合技术,将黎锦玄那副身体上的裂痕全都缝合了起来。 他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合得格外细致,没有在那副躯体上留下任何瑕疵。 用灵气凝结出来的丝线贴合着那苍白的肌肤,若不细看,便看不见那些可怖的伤口。 珩知耗费了许多天,不眠不休,才终于将那副布满狰狞裂口的身体完全缝合。 第236章 该不会……又疯了吧?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在伤口缝合之后,他每天都会给这副身体浸泡药水。 桑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曾经的身体,由一个青年逐渐被药水浸泡到少年模样。 年纪是变小了,不过,那一身的伤痕却在变小之后消失不见了。 珩知这才满意的将他的身体放回那张床上。 在这之后,他把降香的残魂从伴生镯里抽了出来。 温养了一段时日的降香恢复了些许,他甚至主动接下来去把帝君元神带回来的任务。 珩知也没有拒绝,把降香的魂体化作了一粒种子。 离开前夕,他弯腰俯身,在黎锦玄那张毫无血色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 “阿黎,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等我做完了之后便回来陪你,你等我回来。” 说完之后,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这才转身离去。 桑黎又跟着他来到了另一个距离乱葬岗不远的地方。 他看着这条路,和那些耸立的山峰总感觉有些眼熟,可脑海里又想不起来,这个地方究竟是何处。 直到珩知选了一座灵气最盛的山峰,把降香树的种子种了下去, 他才惊觉,这个地方,好像就是他们清风宗。 只是现在这里还没有房屋林立,只是一片灵气浓郁的聚灵之地。 珩知把降香树种下之后,便开始布阵。 同样是以血为引的传送阵,这便是在万年后,把降香传送到他身边的阵法。 原来……他早在万年前便已经做好了这一切。 可为何……他们会分开呢? 明明说好了要回去的,这么近的距离,想要回去帝君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才对。 在阵法完成之后,桑黎也得到了答案。 珩知在布下阵法之后,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他在接下了劫雷后,便开始建造帝君墓,又为他炼制灵丝缝合身体,还去寻了药为他浸泡身体。 如今又布下这传送法阵,他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阵法完成后,他本想飞身离开,身形却被迫顿在原地。 他站在峰顶,目光遥望着前方。 那里,是他想要去到的地方。 却也是他去不了的地方。 他的身形逐渐化成白雾缩小,最后只能合上双眼,掩盖住了满目悲凉。 眼中泪水滴落在地,溅起的尘土落在了一条盘着身躯的黑色小蛇身上。 桑黎走上前蹲下,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条小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小蛇的身体。 他收回手,眸中也染上了一层悲凉。 在这之后不知过了多少年,终于有人踏足这里。 那人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宗门,便是清风宗。 变回原型的珩知也被这个宗门的创始人带了回去。 在对方的悉心照料下,珩知渐渐苏醒,最终化形成人。 可他没了记忆,记不得自己是谁,所以清风宗的第一任宗主为他取了个名字,叫君如珩。 之后的千年时光,他便以宗主关门弟子的身份留在了此处。 清风宗的宗主在最后想要传位于他,却被他拒绝了。 桑黎立在一旁,听他说,他在等人。 即便他没有恢复记忆,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还记得他在等自己心爱的人回来。 后来他成了清风宗的长老,让他为自己想一个名号时,他脱口而出,玄知。 桑黎忽而笑开了。 玄知……原来如此。 他居然还把自己的名字排到了后面,桑黎感觉心中忽然有些甜蜜了起来。 再之后的事,便是这位玄知长老常年累月的闭关,等待自己的心上人回归。 而那个心上人,也终于结束了这段回忆,从床上醒了过来。 桑黎睁开眼,眸中还蕴含着些许笑意。 降香察觉到桑黎快醒了,第一时间跑到了床边守着,看着他这样一副神情,还有些缓不过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万年前的帝君死得很凄惨,不应该是笑着醒来才对啊…… 该不会……又疯了吧? 想到此,降香立马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桑黎只是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自顾自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中却有了逗弄他一番的小心思。 “怎么?本君看上去有那么可怕么?”他刻意压低了语调,声音听上去有些阴冷。 降香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却又在看到桑黎有些忍俊不禁的神情后,硬气了起来。 “你玩我呢!?” 桑黎笑着挑了挑眉,“这不是还没从回忆里缓过劲嘛,有点异常也是正常的。” “你跟我搁这儿玩绕口令!?”降香说罢便撸着袖子往前走。 桑黎立马从床的另一边翻身下去,“干什么,干什么,我可是帝君,你要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让战神扒了你的树皮?” 一提到战神,降香就老实了。 他动了动唇,神色有些急切,“那你的记忆都恢复了吗?有没有找到方法帮战神。” “啧。”桑黎极为不满的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你搞清楚哦,万年前可是我保住了你仅剩的魂魄诶。” “那你也搞清楚哦,万年前我可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诶。” “……”桑黎被降香的一顿阴阳怪气刺激得说不出话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觉得欣慰。 至少,他和降香的关系,不是万年前的君臣,而是万年后的塑料兄弟情。 即便是他如今已经恢复了记忆,他还是桑黎。 而不是万年前的黎锦玄。 不过…… 若是君如珩想要再当一次万年前的战神,他不介意再做回那个为爱疯魔到覆灭整个神族的帝君。 他现在心中无比清楚,当初他灭神族,纯粹只是因为,珩知在他和神族之间,没有选择他。 所以他才会清除掉这个障碍。 如今他们之间的阻隔已经没有了,那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要是君如珩再一次做出令他不满意的选择…… 恐怕历史还会重演。 不过就目前来看,君如珩的所作所为倒是让他挺满意的。 现在的君如珩万事以他为重,这便够了。 桑黎从床边绕到降香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也该回去了。” 第237章 把你的事情做好,带着你师尊离开 回程的途中,桑黎一言不发。 降香好几次想要询问他有没有找到办法帮战神,最终都没能问出口。 两人飞行没多久,眼看前方能看到那熟悉的护山结界了,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桑黎定睛一看,居然是他们清风宗的宗主大人。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靠近的人,“宗主怎么在此处?” 宁远鸣火急火燎的上前,先是看了一眼桑黎身后的降香,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随即他又转移视线将桑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低声轻喃:“看来是真的……” “什么?”桑黎不解的偏了偏头。 他带着疑惑的声音有些大,宁远鸣立马抬眸看向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看你身上的应劫结界没有破,我又无法看透你的修为了,有些惊讶。” 桑黎皱了一下眉头,觉得事情可能不止是他说的这么简单。 但他也没有想太多,注意力转移到宁远鸣所说的应劫结界上面。 “之前我身上的应劫结界也是宗主为我设下的?” 宁远鸣点了点头,“嗯,你最初进我清风宗就能吸取灵气化为己用,我笃定你出门历练,修为会有所长进,所以设了个结界护你。” 桑黎了然颔首,“多谢宗主。” 他之前一直以为,当初他晋升金丹的那个应劫结界是君如珩为他设下的,倒没想到会是宁远鸣。 听他话中的意思,好像还不止为他设下一次。 桑黎心中有些感动,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宁远鸣却忽然一脸严肃的先一步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宗门再说。” “哦哦……好。”桑黎连连应下。 只是还不待他动身,脚下就浮现出一个传送法阵。 不过眨眼间三人就消失在原地。 桑黎只感觉自己眼前白光一闪,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再度睁眼时,已经落到了地上。 脚底下的传送阵渐渐消失,他转头看向周围,发现自己身处悬崖边的一个小台子上。 前面是缭绕的云雾和耸立在云雾中的山峰。 那些山峰很眼熟,就是清风宗的地界。 只是这里面没有玄知峰。 桑黎大概猜到自己身处何方了。 他这个视角看那些山峰,比起他站在玄知峰上望过去的视角,要低的多。 看来,他这是在玄知峰的半山腰上。 没想到玄知峰上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看来君如珩还藏的挺深。 桑黎转过身,果不其然在身后看见了一道紧闭的石门。 想来,君如珩便是躲到这里来闭关了。 他也没急着进去,而是等着身边的宁远鸣先开口。 对方在距离山门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截住他,肯定不止单单看一眼他身上的应劫结界还在不在。 应该还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他没有等太久,宁远鸣便说了,“桑黎啊,你等会进去救了你师尊之后,便先带着他离开一段时日吧。” “?”桑黎疑惑的拧起眉头,正欲询问,一道金光却在这时落在了宁远鸣身旁。 待那道金光中的人显露出来,桑黎看清对方的面容,愣了一下。 居然是黄烁烁。 他们宗主应该和这个人不对付啊,怎么现在看上去,两人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不说,举止还有些亲密? 只见黄烁烁落地后,无视了桑黎和降香,自顾自的握住了宁远鸣的手腕。 “阿鸣,你终于回来了,山门那边……” 声音戛然而止,宁远鸣挣脱开之后,反手将他的手腕捏住,把他剩余的话堵了回去,“我知道了。” 桑黎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但又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他抿起唇,迎上宁远鸣看过来的目光。 宁远鸣迟疑了一下,忽而板起脸,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不用管这里的事,把你的事情做好之后,带着你师尊离开便是!” 说罢,他动了动唇,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而拉着黄烁烁飞身离开了。 桑黎看着那两道身影向着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也有了猜测。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一脸镇定的降香,“他们知道我觉醒成为魔神了?” 降香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不止是清风宗的人知道了,整个修仙界的人都知道了。” 说到此,他咬了咬牙,脸上写满了愤怒,“是商陆那个奸诈小人,他居然用留影石把你和他成亲的画面,还有你觉醒成为魔神的画面都记录下来了。” 桑黎撇着嘴挑了挑眉,神色有些不以为然。 降香正在气头上,也没管桑黎是什么表情,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你陷入幻境一个多月,商陆早在一个月以前便把留影石送到了各个宗门里。” “那些个宗门在看了留影石的影像后,都找上了我们清风宗,好在有第三宗门的琅月宗和我们站在一起,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桑黎闻言,再度看了一眼山门的方向。 看刚刚他们宗主和黄宗主的样子…… 关系好像,确实不怎么简单。 不过琅月宗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同他们站在一起,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以往他们两宗之间,上到宗主长老,下到外门弟子,见面都是冷嘲热讽互掐,没想到能在这关键时刻站在一起。 看来……他们宗主和别人家的宗主,关系不错嘛。 桑黎抿唇笑了笑,随后询问道:“那落云宗和星陨宗呢?这两个宗门是什么态度?” “啊,这两个宗门啊,他们保持中立,说要等到你师尊出关之后,再做定夺。” 桑黎点头表示了解。 想来也是,若是这两个大宗门也针对他们清风宗,那在他回来之前,清风宗就不复存在了。 整个修仙界的人联合起来,哪怕有琅月宗相护,也保不住他们清风宗。 “那你现在先去山门处帮忙吧,我先进去看看君如珩的情况。” “好。”降香一口应下,却没有就此离开。 他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开口。 桑黎白了他一眼,“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听宗主的话,带着君如珩离开?” 第238章 若有下次,可就不会放过你了 降香立马点头,一脸期待的等着桑黎说下去。 但桑黎只是对着他温和一笑,随后转身化成黑雾穿过了石门。 降香看着那团黑雾在眼前消失,脸色有些凝重。 他不清楚桑黎在恢复记忆之后,有没有觉醒神族帝君的力量。 刚刚桑黎用的,是属于魔神的魔气。 也就是说,桑黎现在的身份是魔神,并不是帝君。 若他到时以魔神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毫无疑问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不止是桑黎,就连整个清风宗都有可能被其他宗门的人屠杀。 毕竟,觊觎这第一宗门位置的人,可不少啊。 如今终于让他们逮着机会了,可不得好好借题发挥一下? 刚刚宁远鸣带他们回来时,传送阵引起了护山结界的波动,想必那些修为高些的宗主长老也已经有所察觉。 所以黄烁烁才会火急火燎的来找宁远鸣。 现在的清风宗山门处,只怕已经乱做了一团。 降香眸色幽深的看了一眼石门,随即飞身前往了山门处。 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想拦住那些人,只怕会有些吃力。 他虽为神族,但体内的灵气总有枯竭的时候,对方人多势众,他恐怕也拖不了多久。 只希望桑黎能够尽快让君如珩醒过来,有神族战神在,才能阻止这一场不必要的战乱。 …… 话说桑黎这边,他在进入石门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君如珩。 这人躲得还挺深,他在洞穴里拐了好几个弯,才终于见到了人。 君如珩盘膝坐在一处石头上,周身萦绕着缕缕白雾。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差,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桑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那块石头不高不矮,君如珩坐在上面,身形刚好与桑黎齐平。 看着君如珩那副难受至极的模样,桑黎心中也跟着难受。 说到底,今天这样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 他若是没有拉上神族赴死,君如珩也不会为了救他而失去一半的神髓。 在失了一半神髓之后的君如珩,失去了原本的记忆不说,之后也经常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 严重时,甚至认不得自己的同门师兄弟,还把宁远鸣也忘记过。 他那所谓的无情道,本是他的师尊为了帮他挡桃花,信口胡诌出来劝退那些人的。 记忆错乱后,他还当了真。 桑黎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抚上了那张脸。 指尖划过那苍白的薄唇,他想起最初见到君如珩沐浴时,对方泡在浴池中,唇瓣也是如同现在这般毫无血色。 这么多年,他不止记忆错乱, 身体也一直被旧伤折磨。 君如珩此前使用的禁术,应该同他万年前使用的那种,短时间内增长修为的禁术一样。 一旦使用,反噬是不可逆转的,只能自己慢慢调养。 君如珩少了一半的神髓,之前的旧伤都没有养好,如今又添新伤,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想到此,桑黎心中有些生气。 君如珩打算瞒着他。 若是他真的不闻不问,那君如珩即便是死在了这里,他都毫不知情。 桑黎冷哼了一声,报复性的在他的脸颊上掐了一把。 见君如珩眉头皱得更紧,他才松开了手。 “这次瞒着我便罢了,若有下次,可就不会放过你了。” 说完之后,桑黎收回手,结印于胸前,将君如珩万年前给他的一半神髓抽了出来。 他此前觉醒成魔神还有些疑惑,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松自如的控制好魔髓。 现在想想,恐怕就是这一半神髓的缘故。 将这一半神髓归还给君如珩之后,也不知道体内的魔髓还能不能压制住。 但现在要想救君如珩,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恐怕君如珩也是想到了这个原因,所以才一个人躲了起来。 他想要用这一半的神髓帮他压制魔髓,所以宁愿自己躲起来默默承受旧伤和反噬,也不愿跟他说明原由。 桑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待那一半的神髓回归本体,君如珩禁蹙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只是那张脸依旧苍白,薄唇也毫无血色。 桑黎放下结印的手,感受着体内的魔髓开始躁动,他抿起唇,深深的看了一眼君如珩,随后就地坐下开始调息。 君如珩睁开眼时,神色有些茫然。 但在感应到体内完好如初的神髓那一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顺着那熟悉的气息低下头,便见桑黎坐在地上,周身被浓郁的魔气包裹,几乎快要看不清他的身形。 君如珩立马从石头上下来,想要近距离查看桑黎的情况。 没曾想,在他近身后,那些黑雾瞬间缩回了桑黎的体内,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还维持着蹲下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呼吸重一些,便能被对方察觉。 “阿黎?”他轻唤了一声。 桑黎没有反应,君如珩又靠近了些,刚刚张嘴想要再唤一声。 却在下一刻被面前的人抓住肩膀往后一推,他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到地上,后背直接抵在了石头上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便撞进一双充满戏谑的红眸当中。 君如珩愣了愣神,下意识的唤了一声,“阿黎……” 声音的尾调还未出口,面前的脸便突然放大,他的唇就被堵住了。 桑黎吻得很用力,牙齿磨着君如珩的唇瓣,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君如珩在惊讶过后,双手环抱住了桑黎的腰,随后合上眼,将嘴张得更开,任由他蹂躏。 桑黎也不客气,牙齿用力咬得更狠。 直到后面他的力道逐渐减轻,隐忍许久的君如珩才开始行动。 他一只手顺着桑黎的脊背往上,最终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将想要退开的桑黎强行按了回来。 与桑黎的吻法不同,他的动作很轻柔。 虽然也是先用牙齿厮磨着唇瓣,但他的力道很轻,偶尔才会稍微用力的咬一下。 桑黎只感觉自己被撩拨得有些难受,他用力撑了一下君如珩的肩膀,想要退开。 刚有所动作,他便被君如珩搂得更紧。 如此反复几次,桑黎干脆在君如珩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第239章 你这护山结界能坚持多久 趁着君如珩停顿了一下的时间,他连忙开口:“还有事要处理,不急于一时……” 桑黎说话间还带着微喘,听得君如珩心神荡漾,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但他也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在桑黎从他怀中退开时,他也没有多加阻拦,而是同他一起站了起来。 桑黎的脸还红着,虽然恢复了记忆,但两人之前那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已经过去了万年。 现在他们两人亲密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有些羞涩也是情理之中。 他没有再开口说话,君如珩也未多言,只是拉起他的手往山洞外走。 到了洞外之后,君如珩唤出自己的神剑,便带着桑黎一起站了上去。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桑黎,轻声询问:“我们要去做什么?” “去山门那边,至于做什么,看情形而定。”桑黎语调轻轻,态度随和自然。 君如珩并不清楚清风宗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晓,桑黎已经恢复了记忆。 看他现在这副样子,颇有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没有多问,带着桑黎御剑到了山门的上空。 桑黎让他在这空中停下,随后设下一个结界,将他们隐藏在其中。 清风宗的山门外,挤满了人,为首的是一些宗主和长老,他们正和宁远鸣对峙,吵得不可开交。 宁远鸣的身后还有黄烁烁,两人站在统一战线,态度强硬的拦在护山结界处,不愿退让半分。 桑黎将自己的长袖撸了起来,随后就这么在长剑上蹲了下来。 看来他们来得不算晚,那些人连君如珩设下的护山结界都没有攻破。 就只是一个劲儿的在那里质问宁远鸣,让他把护山结界打开,或者请君如珩出来解释,再不然,把他这个魔神给交出去。 桑黎忍不住摇了摇头,对于这些人的脑子不做评价。 既然他都是魔神了,在这个外界传言已无神明的世界里,他这个魔神就是唯一的神。 居然还敢向宁远鸣要他这个魔神,这些人怎么敢的啊。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清风宗被这些人给灭了,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落云宗和星陨宗还在一旁冷眼看戏,他们也清楚,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得罪不起清风宗。 留影石上的东西是做不了假,但是当时录下来的人和事,是可以作假的。 魔尊商陆阴险狡诈,谁知道他是不是找人演了这么一场戏,故意挑起他们仙门内乱呢? 那些仙门也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但他们在这里守了快一个月了,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桑黎和君如珩。 宁远鸣一开始说君如珩在闭关,桑黎在他们赶来前便有事离开了宗门,他还提出要亲自出去寻找,义正言辞的说,定要给大家一个真相。 这一找,便是将近一个月时间。 期间,他们将清风宗围得水泄不通,还派了人跟踪宁远鸣。 就在前两日,人跟丢了。 昨日便见清风宗的护山结界有了波动,他们笃定,肯定是宁远鸣已经找到了人,但不愿把人交出来,所以带回宗门偷偷藏起来了。 后来宁远鸣出现在护山结界里,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可这护山结界不是他们能轻易打开的,所以才僵持了这么久。 偏生宁远鸣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各个宗门的宗主长老,嘴皮都说干了,对方还是跟他们和稀泥。 就连一旁的落云宗宗主都开口让他将人带到这里当面对质,宁远鸣还是装傻充愣。 这些人也渐渐没了耐心,众多宗主长老一合计,便开始合力破护山结界。 桑黎看着底下热闹非凡的一群人,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两下君如珩的腿。 “诶,师尊,你这护山结界能坚持多久啊?” 君如珩即便没有看见桑黎的脸,也大概想象到了他一脸八卦的神情。 他勾唇轻笑,看向桑黎的双眸充满了宠溺,“应该能坚持一个时辰,不过,我若是出手加固这道结界,他们便破不了。” “这样啊……”桑黎略一沉吟,继而转过头,扬起脸看向他,笑得一脸无害。 “那你把结界撤了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君如珩微微睁大了双眸,有些跟不上他跳脱的脑子。 但他也没有多想,听话的将那护山结界撤了。 那些原本还在破结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还没有收回来的灵力没了阻挡,直接飞向了结界里的人。 桑黎嘴角含笑,指尖微动,那些灵力忽然转了个弯原路返回,把那些施法的人全部击倒在地。 霎时间,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不少没有参与破结界的人都开始四处张望。 虽然没有看到是谁动的手,但他们确信,这里除了他们这些在明处的人之外,还有人躲在暗处。 并且这人的修为不低,能够将这么多宗主和长老同时掀翻在地。 如此看来,这修仙界中,也就只有一人能做到了。 可那位……不像是这种躲在暗处动手的人啊!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了清风宗的大门口。 宁远鸣他们顺着那些人的视线转头看去,便见桑黎站在那雄伟壮观的大门前,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 就连君如珩也是站在了他的身后,将他那副高贵的模样衬托得淋漓尽致。 在大门之外,有一段很长的阶梯,桑黎站的位置,让他看起来真就宛如一个至高无上的帝王。 而阶梯最底下那些人,就该是他的臣民。 现场鸦雀无声,自桑黎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他们没有人敢吭声。 桑黎也没有说话,而是低垂眼睑,用蔑视一切的眼神扫过底下的众人。 只这一眼,便叫底下的人有了想要跪下臣服的感觉。 尤其是降香,在看到桑黎那副姿态时,感觉当年那个帝君好像又回来了。 他感觉自己腿有些软,连忙抓住身旁宋鹤卿的手臂稳住身形。 宋鹤卿之前听到过他们的对话,知晓自家小师弟的身份不简单,所以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一派从容。 第240章 诸位不必行此大礼 桑黎没有在上面站多久,便迈开腿走下了阶梯。 他每走一步,外形便发生些许变化。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逐渐变成银白,身上那件普通的长袍也变得奢华繁重。 只是阶梯下到一半,桑黎忽而回头看了一眼身旁,在看到一脸严肃的君如珩之后,突然说了一句:“你看着点走,别踩着我衣服的拖尾了。” “?”君如珩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 底下那些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也差点收不住自己手中的刀。 只有降香,在听到这跳脱的发言之后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还是那个正经不过三秒的桑黎。 在这之后,桑黎又往下走了一段距离,最后在距离他们几米开外的阶梯上站定。 他冷眼扫过那些前来找清风宗麻烦的人,随即施下威压,让那些人都被迫跪在了地上。 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落云宗和星陨宗,也都在这强大的威压中跪了下去。 桑黎看着眼前跪了一片的人,心中无比畅快。 如果……能像万年前他踏平人魔两族交界处那般肆意虐杀,定会让他更加愉悦。 可惜,他现在要维持一个好人形象,不能随意践踏他人的生命。 桑黎心中惋惜,面上却带了几分笑意。 在对上自家宗门那些疑惑的目光时,他才笑着开口:“本君听闻,有人传言我是魔神,所以前来看看,是谁在造谣。” 他顿了片刻,将威压收了些,确保那些跪着的人能够勉强抬起头来。 这才继续笑意吟吟的说道:“诸位不必行此大礼,本君已经不做神族帝君万年了,诸位用不着这么客气。” 他这话一出,乍一听,怪让人生气的。 可仔细回味,那些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还有人把头低了下去,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但也有不少人,质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你说你是神族帝君你便是了?”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附和,“是啊!你总得拿出证据来证明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魔神刻意假扮的?” “如果光凭一张嘴就能说自己是帝君的话,那我还可以说我是战神呢!” 桑黎一听,状似恍然的一拍手,眸中亮起诡异的微光。 “你说得真是对极了!”他笑意渐深,看得那些质疑他的人有些毛骨悚然。 桑黎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有传言说,万年前的大战是战神和魔神同归于尽了,我就想知道,这个话是你们哪个宗门的祖师爷传出来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还不待他们想明白桑黎说这话的目的,便又听见他说:“来来来,战神就在这里。” 说着,他拉着君如珩的手臂,将他从自己身后的台阶上拉了下来。 “要不你们去把你们的祖师爷挖出来,跟战神当面对质一下,看他当年到底有没有和魔神同归于尽。” 君如珩的身份一出来,所有人都噤声了。 对于桑黎的身份,他们可能会有所怀疑。 甚至觉得落在他们身上的威压,是君如珩因为护短而设下的。 可若是说君如珩是神族战神,那多多少少还是有人信。 毕竟君如珩活了这么几千年,实力也摆在那儿,是整个修仙界都公认的无法超越的存在。 而看君如珩始终处于桑黎身后的姿态,确实像极了下属跟在帝王身后。 但他们又实在无法接受,当初那个传遍整个修仙界的四灵根废物,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昔日神族的帝君。 他们此前在宗门大比上还结下了仇,这次本想着借此机会来挑衅报仇,万万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这让他们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站在台阶上的白发青年。 桑黎冷眼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见其中有的人还是心有不甘。 他冷笑一声,抬手对着他们的方向张开手,随后手往上移,地上跪着的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 他们双脚离地,脑袋高高扬起,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桑黎邪肆的笑开,五指逐渐收拢,那些人的动作更加急切疯狂。 清风宗和琅月宗的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都大气不敢出。 降香立于其中,看了一眼那些人,又回眸看向桑黎,清楚的见到了他眼中的疯狂。 他赶紧转移视线看向桑黎身边的君如珩,对方一脸淡然,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降香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终是没有说话。 看来……恢复记忆后的战神也有些不太正常了。 现在这两人,都是活脱脱的在世活阎王。 索性桑黎也只是给这些人一个教训,没过多久便收了手。 那些人跌坐在地,对于神族那骇人的神力也有了清晰的认可。 桑黎一手负于身后,那只收回来的手举在胸前摩挲着指尖。 他笑着缓步走下阶梯,立马有人为他腾出一条道来。 他走至清风宗众人最前方,笑看着那些在地上挣扎的人。 “本君一开始没打算动手,可发现你们好似心有不甘,这才迫不得已在你们面前露了一手,以此证明本君的身份,诸位……不会怪罪本君吧?” “岂敢岂敢……” “是我们冒犯帝君在先,帝君已是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对对对,谢帝君不杀之恩。” 桑黎冷眼瞧着,只觉得这群人比起万年前神族那群人,档次低了不少。 那些人可是到死都还嘴硬得很。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实力至上。 如今世间就只剩他和君如珩两位神明了,这些人,自然不敢再招惹他。 桑黎顿时觉得有些乏味,他挥了挥手,“以后别来我清风宗没事找事,不然,本君就让这修仙界重新洗牌。” 在他说完之后,那些人立马行礼告辞,恨不能从这里瞬移离开。 只有落云宗被迫走在了最后。 云濂道本来领着自己宗门的人在前方走着,一回头,没有看见自家儿子的踪影,所以又折返了回去。 云知意站在人群中,回头直直的看着桑黎的方向,才看没多久,便被他老爹一把拽走了。 第241章 这最后一战,快要来临了 “混小子不要命了,那可是神族的帝君,是你能觊觎的?” 云知意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家老爹,有些不明所以,“什么觊觎?” 云濂道抿了抿唇,又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这才谨慎的设下一个结界。 随即他凑近自家儿子耳边,低声说道:“我可是听说了,在上古遗迹你主动提出要跟人切磋。” “?”云知意愈加疑惑,“那又如何?” 看着自家儿子那一脸懵懂的样子,云濂道有些自我怀疑了。 “那你还主动替他说话,帮他要参加宗门大比的名额呢,你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爹,你胡说什么呢?”云知意没忍住露出了一脸嫌弃的神色看向他,“早知您思想开放,没想到会这么开放。” “……”云濂道有些傻眼了,“不是我想的那样?” “当然不是,我想要与他一较高下,是想要看看,他究竟哪里胜过我,能让那条蛟龙主动跟了他。” 云濂道有些不可置信,“就这样?” “不然呢,我与那条蛟龙交手好几次,甚至提出了与它缔结平等契约,它都不同意。” 说到此,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雍容华贵的青年,“如此看来,它的眼光倒是不错。” 云濂道见自家儿子的神色不像作假,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那些人离开之后,桑黎往君如珩的方向歪了过去,“我就说我和那个云少主没有关系,现在你信了吧!?” 君如珩侧目看向他,语调宠溺,“你说的我都信。” “……”桑黎张了张嘴,不做评价。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身后的同门和琅月宗的人,抬手将自己那一身耀眼的装扮又换回了之前的模样。 “走吧,还得解决魔神和魔尊的事呢。” 宁远鸣闻言立即让众多弟子散了,只留下了黄烁烁和没有走的降香。 几人回到主峰大殿,开始严肃的商讨起魔神的事。 在桑黎沉睡的这一个多月,魔族有不少修为高的妖魔被吸干了修为。 魔神尘障也借着商陆做出来的那副躯壳活了过来。 只不过,他没有了魔髓,已经不能称之为魔神了。 但即便是没有了魔髓,尘障的实力亦不容小觑。 何况他的身边还有禾雀与南天竹两大帮手。 商陆虽在万年前实力低微,如今也不能看低他了,刨除他的实力不说,这人的鬼点子多着呢。 据降香所说,上古遗迹那个地方,自从魔剑和凝界鼎被取走之后,里面的魔气怨气蔓延出来,已经侵蚀了周遭的森林,就连那座城池也被吞没。 可就在几天前,那些冲天的怨气与魔气都被收回了上古遗迹,还有逐渐减少的趋势。 听到此处,桑黎心中也有了猜想。 看来这最后一战,已经快要来临了。 魔神现在的位置,也能确定就在上古遗迹了。 吸取了整个上古遗迹的怨气与魔气,尘障如今的实力,已经难以预估。 几人商量后,一致决定,这事还是得由他们三个从万年前活下来的人去解决。 毕竟他们这些修仙的人与他们相比起来,实力悬殊。 拖后腿都算是轻的,就怕是去给人家送修为增长实力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他们三个人前去解决。 在动身之前,宋鹤卿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着急忙慌的赶到了山门前。 桑黎看着欲言又止的两人,识趣的拉着君如珩走了。 直到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宋鹤卿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我知道跟你一起去会给你添麻烦,所……所以……” 降香没等他说完,便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对不起,让你等了我那么多年,现在我们才刚见两次面就要分开了……” 宋鹤卿被抱住的时候还有些愣神,这还是记忆中,他长大之后,降香第一次抱他。 他心中忽而升腾起几丝甜蜜,连忙抬手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你等我,我会努力修行,成长为可以与你并肩作战的人。” 降香心中感动,他正想点点头,却发现自己低对方一截,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脑袋都是往上扬起,根本点不了头。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转而拍了拍宋鹤卿的背,“好,我等你。” 这话的意思可就等同于接纳了。 得到回应的宋鹤卿当即抓住降香的臂膀,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随后便深情款款的望着他。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降香好歹也在异世界呆过几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看见宋鹤卿那个眼神儿的第一眼,便知晓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抿了抿唇,转头看了一下四周,随后飞快的凑过去在宋鹤卿的唇上啄了一口。 两人本就有意,只是一直未捅破这层窗户纸,如今分离八年后再次相见,自然不会再有所顾虑。 只是宋鹤卿没想到降香会如此主动,这让他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降香的动作也快,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之后便退开了,宋鹤卿根本来不及回应他。 在这一吻过后,没有经验的两人都傻愣愣的杵在原地愣了片刻。 等宋鹤卿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去亲吻降香时,对方却红着脸退了半步。 “那个……咳咳,时间也不早了,我……我还得赶紧跟上去帮忙……” 他害羞得模样太过于明显了,宋鹤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也正好将之前的紧张氛围尽数驱散。 “好吧,那我等你回来。”他温柔的笑着说道。 降香立马点了点头,想要转身离开,宋鹤卿却忽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降香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半晌,直到宋鹤卿恋恋不舍的退开,他才泄了一口气。 躁动的心情还未抚平,他便听到面前的人,低哑着嗓子说道:“你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这一瞬间,降香那颗躁动的心脏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风声都仿佛停了下来。 他紧了紧垂在身侧的双手,随即仰头看向宋鹤卿,“好,一定回来。” 第242章 待本君归来,将你们尽数斩杀 上古遗迹里的空气并不怎么好,即便已经少了许多那些怨气与魔气,这里的气息依旧处处透着诡异。 桑黎和君如珩赶到上古遗迹外围时,不出意外的被禾雀与南天竹拦下了。 这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好了,看上去,好像比之前还要强上许多。 桑黎看着已经亮出武器的两人,故作一脸受伤的说道:“你们此前还尊称我为尊上,如今却要和我刀剑相向。” 说罢,他还做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们可真是让本尊寒心呐……”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禾雀就先一步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桑黎的神色收敛了些,但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禾雀看得直皱眉,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忽而说道:“想必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吧,黎锦玄。” 桑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禾雀见他这副模样,眉心蹙得更紧,“你在万年前,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封印我们?为何我们明明逃出了结界,却还是被封印了起来?” “啊……这个啊……”桑黎沉吟片刻,继而展颜微笑,“我当然是,做了两手准备啊。” 他笑得邪魅轻狂,“我是注定要死在那里的,可我不能确保其他人会不会死,所以啊……” 桑黎忽然笑出了声,模样看上去有些癫狂。 待他笑够了,他才继续说道:“所以,我在祭灵阵里还加了一道封印,凡是被祭灵阵吸过的人,出了我的结界,便会被封印。” 对面两人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禾雀气得没说话,倒是南天竹开口说了一句:“果然是你动的手脚。” 桑黎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大声,“哈哈哈……我需要沉睡多年才会再次复生,我又怎么会放任你们在这世上苟活呢?” “你……” “嘘!”桑黎抬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打断了禾雀将要说出口的话。 待到对面两人一脸的茫然,他才缓缓说道:“不然你们以为,我当初为何会那么快被祭灵阵反噬?” 他顿了顿,声音倏地兴奋起来,“当然是为了将你们这种没有死的人封印住,待到本君归来,再将你们尽数斩杀!” 这话成功激怒了对面的两人,他们当即握紧手中的刀冲了过来。 桑黎还未动身,身侧一言不发的君如珩便迎了上去。 他乐得自在,找了块儿干净的地方坐下,想要嗑点瓜子,在须臾戒里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几个灵果。 桑黎倒也不挑,拿着灵果便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他一边看着面前精彩的打斗,一边还在想着,以后得备点瓜子在须臾戒里,免得下次看戏的时候,又掏不出来。 君如珩的神髓归位,身体的旧伤也已经复原,虽说因为使用了几次禁术,遭受了不少的反噬,但对付这两人,还是游刃有余。 他并不打算在这两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没过多久,禾雀与南天竹便双双败下阵来。 在将禾雀重伤击飞之后,君如珩没有丝毫犹豫的转向南天竹,提着手中的剑便瞬移了过去。 身形显现出来的一刻,他手中的剑就毫不留情的挥向了南天竹的胸口。 南天竹想要瞬移,但君如珩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闪躲不及。 可若是用手中的刀抵挡下这一次攻击…… 他转眸看向禾雀的方向,被击飞的禾雀还未落地。 君如珩不愧为战神,在击飞禾雀的一瞬间便瞬移到了他的身边,这样的实力,他们根本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南天竹咬紧了后槽牙,没有用手中的双刀抵挡,而是继续蓄力瞬移。 在胸前的痛感袭来时,他成功的瞬移到了禾雀的身后,将他的身体稳稳接住。 但巨大的冲击并未停下,他只能紧紧抱着禾雀的身体,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飞。 最终后背撞断了一棵大树,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 南天竹偏过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禾雀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胸膛也被君如珩的长剑割裂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他也随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但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身后的人。 刚刚南天竹撞到树干停下来之后,他明显的听到了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还有自己后背传来的疼痛感,这无一不在向他证明,南天竹为了接住他,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 恐怕……命也快没了。 能将大树都撞断的冲击力,胸前挨了一刀的人,怎么能承受得住。 可即便如此,身后的人还是在挣扎着,想要将他护在身后。 哪怕他已经重伤到,爬都爬不起来。 禾雀心中升腾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宛如针扎般难受至极。 他从南天竹的怀里挣脱开,拄着自己的剑站了起来,将他挡在了身后。 “你都要死了,还这么护着我做什么?” 南天竹没有应话,只是自顾自的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 最初他还能够半跪着撑起上半身,但越到后面,他能撑起来的身体就越低。 到最后,他只能瘫坐在地,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树桩上。 禾雀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看到他脱力的靠在树桩上不再动弹时,心中的疼痛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看着步步逼近的君如珩,见对方没有要立即动手的样子,他转头看了一眼南天竹。 那双记忆中始终看着自己的眸子,如今已经快要闭合,他再也看不见里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收回视线之前,他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谁需要你护着了!” 说罢,他便主动提着剑迎上了君如珩。 本就身受重伤的他不堪一击,还没能近到君如珩的身,便被他挥出来的剑气又击飞了回去。 他不死心的再次挣扎着起身攻上去,结局还是一样。 如此循环几次,直到他跌落在南天竹身边,同他一般,再也起不来。 第243章 做魔可不能这么没有素质 南天竹的身形开始消散,禾雀艰难的抬头看向他的脸,那即将闭合的双眸里,仿佛还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了好久以前,南天竹木讷着一张脸对他说:你拿命护魔神,我不阻止你,同样的,你也不能阻止我拿命护你。 如今……他确实是以命相护。 但可惜的是,他们到最后只能消散于这世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的身形开始化为黑雾飘向空中,禾雀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握住南天竹贴在地面的手。 却在握住的前一刻,两人的身形彻底消散。 他们直到最后也没有碰到彼此。 桑黎啃灵果的动作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随后动作迅速的几口将灵果啃完,这才站起身往君如珩那边走。 君如珩神色漠然的将剑收了起来,他身上没有沾染丝毫污渍,仿佛不曾经历刚才那一场战斗。 这让桑黎也放心了些,他刚刚没有动手,就是想看看君如珩恢复得如何。 如今看来,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他也用不着担心了。 “走吧,尘障用他们两个堵在这里拖延时间,肯定是还有什么事没做完,我们现在过去,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毕竟,君如珩的实力非常强,这场战斗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到最后禾雀与南天竹死了,他手中那一个果子都没啃完。 这么短的时间,不论尘障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君如珩在应下后,已经先一步往中心区域飞过去了。 桑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接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在看到降香的那一刻,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会这么快跟上来。 “我没来晚吧?”视线接触的一瞬间,降香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桑黎看了一眼他有些红肿的嘴唇,笑着开口:“其实你不来也行。” 降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抿了抿唇,对着桑黎翻了个白眼之后,直接越过他追上君如珩。 桑黎也不再多言,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三人到达中心区域时,尘障站在当初魔剑被封印的地方,吸食着周遭的魔气。 在他身侧站着商陆,他已经取下了那张金色面具,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看上去,实在是让人将他和魔尊无法联系在一起。 看到他们过来时,商陆的神色明显有些意外。 他连忙从尘障身侧走到前方,将那个被黑雾笼罩得几乎看不清身形的人挡在了身后。 降香不甘示弱的站了出去,“他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们放心的去对付尘障吧。” 桑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抿了一下唇后,应了一声:“好。” 在他应声之后,还没有开始打斗的场面,忽然响起一道长鞭撕裂空气的声音。 随后便见一条黑色的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尘障周围的黑雾尽数击散。 商陆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他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黑雾被击散后,阵法破碎,尘障也不能再吸食那些魔气。 他睁开眼看向君如珩的方向,暗紫色的眼瞳泛着冷光,恨不能将人撕碎。 “没想到他们两个会这么废物,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无法拖延。”他低声开口,丝毫没有因为失去两个忠心下属而感到难过。 须臾,他又笑了起来,“不过也无妨,本尊现在的实力,足以抢回属于本尊的东西!” 说罢,他便死死的盯着桑黎,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憎恶让人会不自觉的冒冷汗。 要是换个人,肯定会被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少说也得是被看得难受。 但桑黎不同,他反而笑了起来,“你自己把东西送给我的,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啊?做魔……可不能这么没有素质哦。” 话音落下,他不再压制魔髓,将魔髓的力量尽数发挥出来不说,还将自己的神力也转换了一部分。 尘障看着桑黎爆发出来的强大魔气,嫉妒到几乎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魔髓在你体内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实力!?” 桑黎笑着挑了挑眉,他当然不会告诉尘障,他有神器作弊。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引起尘障嫉妒发狂而已。 一个人如果不够冷静,那他就会破绽百出。 桑黎转头看向君如珩,对着他一挑眉,示意他先攻上去。 君如珩二话不说就一鞭子抽了出去。 一旁的商陆想要去阻拦,却被降香的长剑拦下:“你也配做战神的对手?” 商陆气得牙痒痒,迎上降香后,招招狠辣,直击要害。 降香也不是吃素的,对上商陆也毫不示弱。 反观尘障这边,他躲过君如珩的长鞭后,拿出了自己的魔剑。 只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桑黎先一步开口:“哎呀,这不是我的魔剑嘛?怎么会在外人手里呀?断影,你有点调皮了。” 说完,他对着魔剑断影勾了勾手指,尘障手中的魔剑立马开始震动起来。 尘障脸色大变,他连忙用双手握住剑柄,试图稳住手中的剑。 “断影!你别忘了,是谁把你炼制出来的!他不过是把本尊的魔髓夺了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倒戈了吗?!” 桑黎笑而不语,只是把魔髓里的气息放了出去。 断影剑是尘障当初用魔髓炼制出来的东西,如今尘障失了魔髓,身体也不再是以前那副身躯,他想要在桑黎面前控制魔剑,只能说是痴心妄想。 现在跟断影剑唯一有联系的东西,只有魔髓。 桑黎拥有魔髓,那他便是断影剑的主人。 在魔髓气息的影响下,断影剑颤动得愈加剧烈。 君如珩适时的抽出一鞭,尘障为了躲避这一击,只能迫于无奈松手。 在他松手的瞬间,断影剑便飞到了桑黎手中。 桑黎拿起剑,指尖拂过剑身,笑得温和,“真听话。” 语毕,他执剑直接攻向了尘障。 尘障失了最称手的武器,只能用魔气凝聚出一把长剑来抵挡。 不得不说,这沉淀了万年之久的魔气和怨气,确实强悍。 尘障即便没了魔髓和魔剑,实力也很强。 第244章 试试 桑黎这一击,本想试探一下他的实力,所以并未施加太多力量在剑上,没想到尘障能这么轻松自如的接下。 也好在他并非一人,在他和尘障对峙时,君如珩手中的武器换回长剑,也攻了过来。 君如珩的实力不弱,几乎是他攻上来的瞬间,尘障便立马瞬移躲过了。 桑黎想要追上去,却被君如珩先一步拉住了手臂。 他疑惑的看过去,君如珩神色柔和,只语调轻淡的同他说:“万年前我没能站在你身前,这一次,你便站我身后看着就是。” 桑黎愣了愣,正想询问他一个人能不能解决,对方已经提着剑冲了出去。 “……”看来,好像确实是用不着他冲在前面。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再做一次观众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啃果子,而是时刻注意着面前的打斗。 不论是君如珩那边,还是降香这边,他都看得仔细。 所以在降香逐渐处于下风时,果断出手。 他将自己笼罩在魔气里,用断影剑刺穿了商陆的右肩。 商陆只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接近自己,根本没有多做防备。 直到身体被这一剑贯穿,他才侧头看向身后。 桑黎已经撤了周身的魔气,此刻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做了两天我的儿子,还真把我当你爹了?居然还会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等为父来教训你。” 商陆气急,“桑黎!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占有魔髓和断影剑?” 说完之后,他也不管已经杀到身前的降香,转而去攻击桑黎。 但魔神的力量岂是他能抗衡的,在桑黎和降香的夹击下,商陆很快败下阵来。 另外一边,没有魔剑的尘障实力锐减,而君如珩却实力强悍,逼得他节节败退。 两人都处于劣势,桑黎却隐隐感觉出有些不对劲来。 商陆这么快被击溃倒是能说得过去,可尘障吸收了那么多的魔气和怨气,怎么会这么快就打输了呢? 君如珩的实力强归强,但毕竟才刚刚恢复,也不至于能这么快将尘障打成重伤。 桑黎不再多想,将商陆交给降香解决,自己则去了君如珩那边。 也就是在他加入战斗的时候,尘障终于暴露了他的底牌。 整个中心区域,以尘障为中心,升起了阵法的繁复图案。 那耀眼的红光亮起时,桑黎就知道那是什么阵法了。 他冷眼看着脚底下的阵法,嗤笑了一声,“这都是我万年前玩剩下的了,你倒是玩得起劲。” 脚下的阵法,正是他万年前用过的祭灵阵,没想到尘障居然会用这个阵法,桑黎属实有些意外。 而对于他的嘲讽,尘障只冷笑着说道:“这还得多亏你万年前在这里设下了这个阵法,也正好在今日被我再次利用,如此一来,你们的力量便都是本尊的了!” 桑黎挑了一下眉梢,神色不以为意,“啊对对对,都是你的。” 他态度轻慢,没有丝毫担忧。 毕竟,这个阵法当初是他自己开启的,后来因为力竭,无法支撑这个法阵,才导致这个法阵失了效。 但这个阵法只是失效,并不是被人破坏,也没有被桑黎撤掉。 如今有人注入了足够多的力量之后,这个阵法便会再度开启。 不过,尘障想要利用这个阵法来吸取掉他们的力量,有些不自量力了。 桑黎抿唇微笑,在尘障疑惑的目光中,将自身的神力注入其中。 当年的阵法是靠他的神力维持,如今也该一样。 这个祭灵阵是用他的神力绘制而成,自然会首选他的神力作为支撑。 只要他注入的神力盖过尘障注入的魔气,这个祭灵阵,便会再次为他所用。 尘障想来也是知道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放声大笑起来。 末了,他才一脸轻蔑的看向桑黎,“你现在已经是魔神了,哪怕有那么一点神力残留,也不足以支撑这个阵法,你是抢不过我的!” 桑黎抬眸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话:“试试。”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浑厚的神力被注入祭灵阵,原本袭向他们这边的祭灵阵立马倒戈,将商陆的腿都缠了起来。 尘障立马调动体内的魔气与之抗衡,但身旁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战神,他分身乏术,只能选择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他闪躲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每当他想要争夺祭灵阵的主导权时,君如珩都会出面拦住他。 几次过后,尘障也被彻底激怒。 他开始释放自己体内的魔气,展开无差别攻击。 其他人都躲过了,只有商陆被祭灵阵困住,根本没办法躲。 本就只剩一口气的他,哪里经受得住这致命的攻击。 桑黎看向他,并未生出同情的心理来,只是看着商陆望向尘障的凄凉目光,感觉有点悲哀。 也罢,死在自己心爱之人的手中,也不算太差。 就是在商陆的身体消散之时,他才忽然想起,没有给商陆准备女子寿衣,他这辈子,都无缘再报嫁衣之仇了! 一想到此,他的心中才升腾起几分难过的情绪来。 他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看向尘障的目光都变得不太友好。 见过抢人头的,没见过这种杀队友的抢人头方式。 看来,尘障是已经没有理智了。 被这沉淀了万年的魔气侵蚀,没有魔髓的他,根本承受不住,很容易就会失控,反被那些魔气支配。 如今的尘障被笼罩在黑雾中,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 但这样的他,实力强了许多,君如珩拿着剑冲上去时,被很轻松的挡开了攻击。 桑黎站在原处未动,将自己体内的魔气转换成神力之后,全部注入祭灵阵。 有了神力的滋养,祭灵阵便跟着主人的意愿,从地底下伸出一道红色的雾气,快速的缠上了尘障的小腿。 他身上的魔气被祭灵阵吸取,最终流入桑黎的体内。 君如珩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他在万年前没能看到桑黎开启祭灵阵的场面,但桑黎的结局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正文完结了,本来想今天完结的,但这段时间病了,有点累,吃了药很困,所以就不熬夜啦~你们也是,别熬夜喔,早点睡~ 第245章 生与死又有何区别 他不敢想,若是再有一次那样的结局,自己会不会疯。 所以在桑黎的周身开始有魔气环绕时,他连忙飞身到桑黎身边。 “阿黎,可以了,我帮你把这祭灵阵毁掉……”他声音带着急切,丝毫无法掩盖他心中的慌乱。 桑黎抬眸与他对视,脸上的神色格外凝重,“与其毁掉这祭灵阵,不如先把尘障解决掉,没了猎物,这个捕兽夹也派不上用场。” 君如珩抿了一下唇,随即微微颔首:“好。” 应声之后,他直接转身瞬移到了尘障的身后,抬剑便对着他的心脏部位刺过去。 尘障被祭灵阵缠住了一条腿,虽然还能动,但身体不够灵活,也没有了瞬移的能力,只能用剑堪堪将君如珩刺过来的剑弹开。 君如珩急切的想要帮桑黎减轻负担,他招招狠厉,直击尘障要害。 没一会儿,尘障的身上便被割了很多条伤口,他也恢复了一些神智。 桑黎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能明显的看见他在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他心中瞬间明了,随即淡淡一笑,“人都已经被你杀了,现在才想起来找人,是不是太晚了些啊?” 尘障一听,明显愣了愣,他微微睁大双眸,眼中的慌乱在此刻完全暴露出来,“你胡说!肯定是你把商陆杀了,我要你偿命!” 他说完,便拼命的开始挣扎起来,桑黎有意松开他,也让他挣脱开了祭灵阵的桎梏。 桑黎看着尘障疯了一般朝着自己冲过来,他暗自在手中开始凝聚自己的锦渊剑。 随后面色如常的分散他的注意力,“尘障,你太可怜了,明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无法控制那些魔气,却还是一意孤行,如今失控杀了自己所在意之人,真是悲哀。” 这些话刺激得尘障再一次失控,他嘶吼着冲向桑黎,完全不顾自己的境地。 君如珩也在他动身的一刻紧随其后。 待到尘障冲到了桑黎面前,桑黎手中的剑也浮现出来,他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向了尘障的心脏。 与此同时,另一把泛着寒光的剑,从背后刺穿了尘障的另一侧胸膛。 两相夹击下,尘障终于力竭,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用魔气汇聚出来的长剑也在此刻消失。 桑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流血的胸膛,面不改色的将剑抽了出来。 他看着尘障身上的那处伤口,神色有些意外。 尘障的心脏不在这个位置,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好在君如珩补了一刀,尘障不死都难。 在他倒地之后,他仰面看向空中,声音平淡的开口:“黎锦玄,是我太低估你了,你和你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桑黎挑眉,挥剑将自己脚下已经没用的祭灵阵摧毁,这才缓缓回应:“当然,对付你这种人,就该用疯子的打法。” 他没有避开尘障那一剑,而是用这不致命的一剑,去击杀对方。 虽然最后有一点小小的失误,但不影响结果。 他低头看向尘障,捕捉到对方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别难过,至少你们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团聚,也不失为一种圆满。” “?”尘障歪头看向他,眼中的怒火都快要喷出来了。 但最终他也没能起得来,只是在身体消散前,低声呢喃了一句:“我也一无所有了……生与死又有何区别……” 桑黎回味这这句话,忽而明白了尘障在最后为何失控。 想来,他还是在意商陆的。 这一场战斗结束,桑黎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感觉周遭的气息还是很冷。 他抬头循着气息看向那边,见君如珩脸色阴沉,一双眼眸变成竖瞳,看上去有些骇人。 桑黎连忙抬手捂住自己流血的伤口,嘴唇动了好几次,也没敢吱声。 君如珩收起剑,直接上前将他打横抱起,随即瞬移离开原地。 徒留降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想起要该回去了。 这片上古遗迹里的大部分魔气和怨气被尘障吸取,随着他的消亡,这些东西也随之飘散。 至于那部分残留,清风宗会派人来解决。 …… 回到清风宗,桑黎甚至都没能看清底下那些迎接他们的人,就被君如珩直接带回了玄知峰。 而底下等着他们归来的人,都一脸懵逼的抬头看着他们从自己头顶飞过,见人回了玄知峰,众人又一脸恍然。 降香回来时,清风宗的人还在原处等着,看着他也平安无事回来,众人这才散去。 众多身影中,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立于原地没有挪动半分,待到面前的人都尽数散去,那人才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降香看着迎面跑来的宋鹤卿,也笑着走过去和他相拥在一起。 “你回来了。”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降香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嗯,我回来了。” 两人在宗门的大门口相拥而立许久,直到有人来关山门,他们才红着脸从原地离开。 只是他们没能回到玄知峰,因为君如珩又一次把玄知峰笼罩在了结界里。 不止是他们,就连桑黎的其他几位师兄,都被迫去了接待客人的地方居住。 这一住,就是两月之久。 期间只有君如珩出来了两次,都是去丹峰取药,取完药之后便直接回了玄知峰。 反正回来这么久,就只听说桑黎受了伤,他们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君如珩把桑黎护得很好,除了把他带回来疗伤之外,还帮他压制魔髓。 尘障虽然死了,但魔髓仍在,魔神便就还在。 如果不帮桑黎控制住魔髓,他怕桑黎会反被魔气侵蚀。 他不希望桑黎成为魔神,这样的话,桑黎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那么多人群起而攻之……会伤了他的阿黎。 好在桑黎也很配合,两月时间,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魔髓也压制了下去,暂时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君如珩不知道的是,桑黎配合,是因为他每天都阴沉着脸,时而念叨他以身犯险,导致他心虚,这才不得已这么配合。 第246章 阿黎,过来 但君如珩现在已经听不到桑黎的心声了,自从桑黎将他的神髓还给他之后,他便失去了这项能力。 在这两个月中,君如珩也曾多次想要坦白他此前能听到心声这件事,可转念一想,又怕桑黎生气,不配合治疗,所以就搁置了。 直到两月后的今日,桑黎的情况稳定下来,他背着桑黎又去了一次魔域。 回来时,顺便去了宁远鸣那里,想要将那幅沙漠秘境卷轴拿回来。 去到宁远鸣的庭院时,并未见到人。 君如珩不免心中疑惑,以往宁远鸣都会约上几个长老来他的庭院里打麻将,如今修仙界太平,更是游手好闲的日子,怎么会不见人呢? 明明在这里就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人应该在这里才对。 君如珩皱起眉,探出神识感应了一番,发现了一个结界。 他没有强行突破那道结界,只是用神识传音,“远鸣,此前那幅沙漠秘境卷轴在何处?” 结界里,案桌前的两个身影同时一顿,宁远鸣挣扎着想要将身后的人推开,反倒被对方抱得更紧。 “阿鸣别担心,你的小师叔没有突破结界,应该只是传音而已。” 宁远鸣气得脸颊愈加通红,他咬着牙,回头怒目而视,“那我现在这样要怎么回应?这像话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情欲的味道,只要一听便能发现异常。 黄烁烁不以为意伏下上半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你怕什么?我这段时日住在你们清风宗,整日粘着你,他们哪怕是群傻子,也该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了。” “傻子?!”宁远鸣提高了音量,“你们宗门的人才是傻子!” “是是是,阿鸣说得对,你激动的状态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宁远鸣怔住,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连忙羞愧难当的转过了头,然后闷着声音问道:“那现在我该怎么传音出去?” 黄烁烁轻笑一声,在他耳边暧昧的低语,“你告诉我便好,我替你转告。” 宁远鸣还想再挣扎一下,黄烁烁又说道:“快些吧,阿鸣,你的小师叔还在外面等着呢,若是他等不及了,将这结界破开……” “书房!书房最后一个书架上!!”宁远鸣急忙转头激动的说出声。 黄烁烁闷哼一声,那张妖艳的脸上,笑容更甚,“我的好阿鸣,你可真是叫我越来越喜欢了……” 宁远鸣又把头转了回去,没有再同他多费口舌。 黄烁烁也没有再为难他,而是传音给了结界外的人。 他也担心,君如珩长时间得不到回信会直接闯进来,到时候,他的阿鸣可就被别人看光了。 结界外,得到回信的君如珩并未多想,直接去书房取了东西便走。 别人的事他没有兴趣知道,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玄知峰上,桑黎还坐在主房的庭院中吃着点心,看着话本子。 这段时日被关在这里,桑黎每天都用这些话本子打发时间。 至于他没有出去玄知峰,而有话本子看这件事,还得说到君如珩身上。 这些话本子,都是桑黎闲来无事,在君如珩的寝殿里翻出来的。 而这上面的内容…… 桑黎看完之后,就突然明白君如珩之前的那些姿势是怎么来的了。 每次君如珩想要来没收的时候,他就会拿这件事说他,说到他不敢再来拿。 这次君如珩只是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视线在扫到那些话本子时,他立马撇过视线,快步走了。 桑黎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淡然的拿过杯子喝了一口茶。 没办法,他也想要喝酒,奈何君如珩不让,他就只能饮茶。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桑黎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身后的房间。 当时并未在意君如珩去了哪个房间,也没想过他会这么久都没有来找自己,这倒让他很是意外。 按理说,君如珩闲来无事,都会来他身边坐着,今日倒是有些反常。 桑黎站起身,循着气息去寻人,走到浴房门口时,站在门外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下天色,暮色的天空下,还能清晰的视物,怎么这么早便来浴房了? 桑黎推开门进去,刚走两步,身后的门便关上了,随后便是一道结界将此处笼罩。 鼻尖窜进些许熟悉的香味,他心中升腾起不太好的预感,如今想要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阿黎,过来。” 里面传来君如珩温柔的声音,桑黎在原处停顿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便见君如珩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立于浴池边,笑得一脸柔和。 桑黎感觉自己的小心脏突突直跳,他放慢步子走过去,在看到君如珩身后的浴池时,他蓦地瞪大双眼往后退了两步。 君如珩似是早有预料,手中浮现出一条长鞭向着桑黎甩出去。 黑色的长鞭缠住那纤细的腰身,将桑黎整个人带进了他的怀中。 桑黎在接触到君如珩那不太正常的炙热体温时,便发觉出了不对劲。 “师尊……你……”他立马挣扎着从君如珩的怀里退了出来,白皙的脸早已通红。 君如珩没有多言,而是走到茶几旁,弯腰将茶几上的酒杯拿了起来。 他折返回来,自顾自的饮了一口酒,随后走至桑黎面前,抬手捏住桑黎的下巴,将杯中剩余的酒倒进了他的嘴中。 桑黎直到咽下嘴里的酒,人还是懵的。 他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师尊,你这酒里,不会加药了吧?” 君如珩没有否认,“加了。” “……”桑黎舔了舔唇边的酒液,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阿黎,这一次的欲仙花,你不会再一把火烧了吧?” 桑黎转头看向浴池,那蜜色的花朵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浴池,比起上一次,不知道多了多少。 他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再回头看向君如珩时,只有一个白玉酒杯掉落在地,碎成了好几片,君如珩已经不见了踪影。 背后忽然传来细微的水声,桑黎立马转过头,一道黑影突然缠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浴池。 桑黎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在触及那冰凉滑腻的东西时,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正欲开口,面前白雾中逐渐露出一个身影。 看着那还是人形的上半身,桑黎暗自松了一口气。 君如珩披散着墨发,一双眼眸泛着微绿的光芒,长相虽然没变,但对方凑过来时,猩红的舌头探出来,分叉的舌尖舔舐在唇瓣上,让桑黎一动不敢动。 他甚至还眼尖的看到,君如珩微张的嘴巴里,露出了四颗尖利的牙齿。 两人的距离极近,君如珩在舔舐过他的唇瓣后,便吻了上来。 桑黎感觉自己的脑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但身体却被缠得更紧。 有什么东西探进衣摆,将他的衣衫撑开。 桑黎吓得不行,现在又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君如珩放开他的唇瓣之后,他立马含糊不清的询问:“你……你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只有一个吧?” “不确定,你试试看?”君如珩眸中带着戏谑,音调夹杂着几分调笑。 桑黎抿了抿唇,没敢作声。 君如珩也没有多说,只是让桑黎亲身体验了一番。 进行到一半时,君如珩忽而凑近桑黎的耳畔,低声说道:“阿黎,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什……什么?”桑黎的声音几乎沙哑到了极致。 他睁开迷蒙的双眼,泛红的眼尾还挂着些许泪花。 君如珩感觉自己的喉咙涩涩发紧,吞咽了一下之后,他才继续说道:“我们重逢之后,我一直能听到你心中的声音。” “什么???”桑黎瞬间瞪大了双眼,看向他的眼中尽是惊恐。 他的反应让君如珩咬紧了牙关,这才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良久,桑黎在逐渐崩溃的边缘,颤着声音问他,“那……那你现在……还能听到吗?” 君如珩立即摇了摇头,“已经听不到了,应当是因为那一半神髓的缘故,如今你将神髓归还于我,我也就听不到了。” 桑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有气无力的趴在君如珩的怀里,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交给了他。 也将自己完全托付于他。 ————正文完 正文完结撒花 接下来就是番外咯,目前有几个番外,请看下面~ 琅月宗宗主(黄烁烁)x清风宗宗主(宁远鸣) 大师兄(宋鹤卿)x系统、神木(降香) 五师兄(陆怀安)x四师兄(柳祁月) 三师兄(柳年)x二师兄(楚晏) 魔尊(商陆)x魔神(尘障) 「最后一组,因为的原因,可能会审核不通过,所以不一定能出,如果能出,我就尽量出,但是时间不固定喔,包括其他几个番外,时间也不固定喔,有耐心的就可以等一等,因为之前我也说啦,最近身体不舒服,病了……想要休息休息,所以不会天天更了,望见谅。」 最后,感谢各位宝子看到这里,因为你们的支持,我才能坚持到今天,也希望你们能喜欢我的作品。 我会继续努力,我们下一部作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