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零年开始的医者仁心》 第1章 穿越九零年 “呜呜呜呜呜~~~~~~” 只见白色的高速火车正缓缓驶入车站内,伴随而来的还是喧闹的汽声。 车轨上锈迹斑斑的轮子悠悠转过,车上是一列列满载的庞然大物,上面的历史,恰逢一九九零年四月二十三日下午的深城火车站。 “欢饮各位乘客的到来,本次火车即将进站,请各位准备好收拾行李物品,检查无误后,记得带好家人,从列车的前进方向左侧下车,之后在深城关口进行边境检查,请各位旅客检查并准备好自己的证件,谢谢各位乘客的配合与合作,祝旅途愉快。” 只见一个个穿着车站制服的乘务员,举着大喇叭,在列车口处吆喝着,确保每一个乘客都顺利下车并离开。 “您距离深城第二医院还有十二公里,医者仁心系统将会在您到达深城第二医院之后完成激活。” 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刘飞的脑海里响起,同时还有一个发着蓝色荧光的显示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只见刘飞眉头微微皱起,秀气的脸庞因为这一股疑惑而更显灵气。 “深城,我来啦!” 一位坐在刘飞对面的小美女张开了手臂,朝着打开着的窗外大声呼喊。 这位小姐姐叫刘美玲,是刘飞的大学同学。 显然,这女的不是巧合遇到的。 刘美玲跟刘飞是同一个学校的,一同从学校跑到深城的第二医院进行医学实习生的规培。 他们这一行人,将近十个。 华华华华~~~~ 车外的寒风在呼啸,甚至从缝隙里透了进来,把刘美玲略显清粉的裙子吹得飒飒作响。 刘美玲的头发被绑成了可爱的双马尾,乖巧地依靠在她的身前,搭配上雄伟的起伏,倒是显得几分朝气明媚。 不过,她最出彩的莫过于那一双闪着璀璨的眼眸了。 外人看了,估计都回称赞不已吧。 简直就像宝石一样。 “刘飞同学,咱们终于来到了那位先生划着的南方圈子了,我一定会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已经习惯了日常表白的刘美玲,照例跟往常一样,打算在下火车的时候再次对刘飞告白。 而周围的同伴在看见刘美玲朝着刘飞告白后,都是一顿嬉笑,之后笑声慢慢化作音符,在略有喧闹的车厢里淡忘。 “真的不好意思啊,我可爱的刘美玲小姐姐,我对你没有什么感觉。” 刘飞借着火车白色的玻璃窗的镜面反射,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狂风吹起的褶皱。 之后,稍作整理,略显正式后,他这才对着刘美玲正经回答道。 刘飞的行李并不多,大概也就是两三套换洗的季节衣服,一双朝阳牌运动鞋,一双红星牌拖鞋,还有他那个可爱老妈给他幸幸苦苦抄录好的生活宝藏笔记。 不过对于这一切,他显得是多么波澜不惊啊,尽管他已经穿越到这副身体或者说这个世界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了。 重生后的他,借助前世那惊人的自律,慢慢地崛起了。 他前世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律师,原本他还想来世继续当律师的。 可是当他一想到自己获得了医生系统,顿时觉得成为一名医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的日常衣服以及细琐物品以及其他的盆盆罐罐都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那个黑色的大木头箱子里。 将西裤西服摊平之后,扣上一条黑色条身白色扣套的皮带,轻轻地缠绕在他粗壮的腰间。 肩膀上,是挎着的一个军绿色小背包,在背包上还有被摸得发亮的扣子,而扣子上,正挂着一个小巧的水壶。 他穿着的呢,也是一双小海豚牌的皮鞋。 刘飞这一副将近两米的高大身躯,不要说是在这一行人里了,就是茫茫人海里,也是那么地高大。 像极了鹤立鸡群,不时引来周围女生闪闪发亮的目光。 “都笑啥呢,刘飞同学今天竟然果断地拒绝了我,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对我毫不理会,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你们说是不是?” 被刘飞拒绝之后的刘美玲,对着周围陪同而来的医学生大喊道。 在这几个学生的嬉笑声中,火车呐喊尖锐的鸣笛,慢慢地靠近了车站,而刘飞也随着那些涌入火车里的人鱼贯而入。 之后,他又顺着人流来到了边防的检测出入口处。 “越过了这条警戒线之后,我们就算是深城人啦!” 穿着大拖鞋,一身清凉套装的秃头大师兄郑熊,带着刘飞刘美玲他们七八个人,站成了一队,依次通过了检测入口的安检机器。 之后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山人海,而混在人群里的刘飞,正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现在的他,终于回到了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土。 “我是深城第二医院的人力部主任陈吉祥,同学们,你们先随同我到深城第二医院的院本部报道,之后我们再去翠竹路的接待楼栋落脚。” 距离边检入口处大概一公里的公路旁边,刘飞一行九个人来到了他们的报道处集合。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写满他们姓名以及其他信息的大黑板。 而黑板的旁边,正站在一位带着流露出一股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男,正穿着上身大白色t恤,下身穿着黑色西服的瘦小深城第二医院人力部主任陈吉祥。 他原本严肃瘦削的脸庞见到从远方来的几个幼仔,略显得意,亲自将小巴士的门推开,然后欢迎他们的到来。 “丰田小平头!” 刘飞确定了面前这辆车是丰田系列的最新款,之后才缓缓同刘美玲他们进入车内。 滴滴滴滴~~~~~~~ 小巴士随着拥挤的人流,缓缓开出了碧园火车站的管辖范围,向着深城第二人民医院方向驶去。 “医者仁心系统警告,宿主距离深城第二医院仅剩以前两百米的距离,当宿主进入医院后,将会完全激活医者仁心系统。” 刘飞看着两边陌生的街道,前世的他是名大律师,对于这久违的二十一世纪深城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此刻,只见碧园火车站到深城第二医院的这条路上,沿途一切建筑,除了那高耸的国贸大厦,竟然没有一栋是他前世所熟悉的。 “这里,应该就是东门了吧......” 刘飞凭借前世的记忆,确定了面前这一片尚待开发的建筑群信息。 那片铁皮屋,以及后面那些一根根矗立的大筒子楼宇,在被拆迁之后,都化作了一栋栋如雨后春笋出现的高大大楼。 这里,在不久之后,就会成为那繁荣无比的街道都市了。 第2章 医学生 “医者仁心系统提示您,距离深城第二医院还有三百五十米的距离,在宿主到达医院之后,将会自动激活系统。” 坐在小巴士后面,正在饱受汽车颠簸之苦的刘飞,在听到了系统的温馨提示音之后,稍微好受了点。 与此同时,一股笑容浮现在他的脸庞。 实际上,刘飞在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之后,除了情绪稍微有一点点波动之外,他对其他的一切早已失去了兴趣。 毕竟,当时那种处境,实在是过于糟糕了,因为他竟然从一名有名有钱的大律师,一下子跌落成了一个一文不值的愣头青小青年。 也难怪他会感到失落了。 不过,在重生一个月之后,那忽然出现的医者仁心系统,改变了这一切。 当时系统就已经设置好,在一九九零年的四月二十三日这一天,他是一定会来到深城第二医院的。 这一点,倒是让刘飞打心底里佩服,因为系统的话竟然都实现了。 也是从系统提示的那一天,甚至是那一刻开始,在刘飞脑海里的这个系统,直接化作了他不断前进的巨大动力,也让他从此化作了那不断燃烧的太阳,永不熄灭。 “大家好,我叫吴天月,是急诊室的主任,从你们下车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再把你们当作学生看待了,而是会对你们指名道姓,当然了,如果你们的操作出色,我或许会尊称你们一声医生。” 深城第二医院,急症室的科室里,急症室主任吴天月正穿着一席白大褂,搭配上那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体,颇有一副古代上将军的气势。 而这位将军,此刻正对着新来的医学规培生,对着手下将士,正训练呵斥着。 之前那位人力部主任陈吉祥在给刘飞他们一行人办理了手续之后,并没有直接把他们带回住的地方,而是让他们直接去急诊室的吴主任那里报道。 “来我们深城的医生,每一个人曾经都是各自医学院里的一把好手,早就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事,哦,对了,你们谁叫刘飞?” 那背负双手,一脸严峻的吴主任,原本一脸严肃的他,在提到了刘飞二字之后,脸上竟然多了几分缓和之色。 这一幕,直接看着站在刘飞身旁的一行学生一脸诧异。 刘飞什么来头,竟然一来就被名医院的主任指名道姓? “我是刘飞。” 只见刘飞悄悄地举起了右手。 “你就是曾经参加过内部医院大考核,并且获得了一九八九年野战一等功勋奖章的刘飞医生?” 那吴天月医生一边问,一边露出了那黄得发亮的双排牙齿,甚至就连含蓄的大门牙被生生暴露出来。 显然,这主任对刘飞很感兴趣啊。 只见他伸出了手,然后紧紧地握住了刘飞地右手,之后兴奋地摇晃了几下。 “刘飞医生,我可是向你们医院足足申请了十来次,答应了你们将八九个医学生保送过来进行规培的条件啊,这可不,你终于是被我们给请来了。” 就在这时,刘飞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医者仁心启动。” “您已签到七年,医者系统正式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四年大礼包!” 在吴天月主任将刘飞双手紧紧握住的这段时间里,刘飞一脸平淡,并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脑海里的系统提示上。 那系统赠送给他的三个大礼包,都以五彩礼盒的形式出现。 不过,他倒是没有看到这个礼盒里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确实耐心十足,足足连续签到了四年,将近一千五百天,才终于将这个系统给激活过来。 当然了,现在他也没什么时间在意这些个礼盒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了。 不过,就当刘飞要将自己的属性面板关闭的时候,那礼盒上面浮现出了一段文字。 “本医院系统拥有全世界各个顶尖科室的顶尖医疗设备和医疗技术,需要将这些对应科室的医学本领学会,并且达到一定熟练程度,或者是发表对应等级的论文,方可解锁。” 在这行文字的下面,是一排排陈列出来的解锁条件。 那些赠送道具,可都是来自二十一实际甚至是遥远未来的顶尖医疗设备和技术啊。 【一瓶体力药剂,需要消耗一千五百积分。】 【一瓶能量药水,需要消耗一千三百几分。】 【提示】:宿主每解决一个病例,都能获得一千积分的奖励以及随机赠送的小道具。 【宿主每日签到一次,可获赠一百五十几分。】 “您现在拥有十九万八千积分,可以兑换任意一位b级医生的手术技能,或者兑换任意两位c级医生的手术技能。” “您拥有三个最高可以开出传奇级别的医学设备或技巧的大礼包,是否现在开启?” 在这系统一连串的提示声中,刘飞基本了解了他这个医者系统的情况,以及如何使用的规则。 说白了,就是他现在的积分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是其实兑换不了什么太好的东西。 因此,他需要继续积累积分,不断解救或解脱病人,获取了一堆积分之后,才能慢慢解锁后面的医学技能或者设备。 而刘飞现在呢,其实能够直接通过开启大礼包,获得三门强大的医学道具。 “我要开启三个新人签到大礼包!” 之后便看到那三个礼盒直接化作璀璨星光,星光散落大地,而面前的主任、医院内景也在这一瞬间化作飞灰。 在这惊人的动静中,两道散发着闪烁金光的技能以及一道诡怪医疗设备道具钻入到了刘飞的脑海里。 “恭喜宿主获得徒手止血的b级医者技能,此技能能够带来镇静抚慰特效,除了给病人止血之外,宿主还能对病人的情绪起到安抚作用。注意:您b级的紧急止血技能在当前人类排位中,排第174名。” “恭喜宿主获得a级手术缝合技能,此手术能够对大血管、可处理肌腱、皮肤进行缝合,您的缝合技能排当前世界排位第699名。” 这两道技能如同流星一般,划过空中,坠入刘飞的大脑里。 不过,最令人震撼的是那第三个进入他大脑里的东东了。 那东东,如果说前面两道星光只是萤火,那么最后一道星光宛若星辰。 “这tm是什么级别的技能,竟然如此酷炫。” “恭喜您获得sss级解剖技能,此技能拥有专属名字:神的解剖。” “在此技能覆盖范围内,您可以从最精确的角度,以及最广阔的视野,进行解剖手术,您的每一刀,都宛若神明的礼赞。” “刀法技能全球排名:第四。解剖专业排名:全球第一!” 第3章 第一个病人 之后又是轰的一声,如同流星闪过,在刘飞的视野里,出现了第三种技能,就是那听起来牛逼哄哄的sss级解剖神技神的解剖。 这大招直接化作了磅礴的记忆,涌入到了刘飞的脑海里。 在那以刹那,这个技能宛如早就被刘飞掌握了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精神和肌肉海洋里。 此时此刻,刘飞地目光竟然带着一丝凌厉。 “传奇sss级别的解剖技能,神的解剖,原来不是纯粹的手术技法,也算是刀法中的一种。” 刘飞此刻慢慢地感受着这第三个礼盒开出的技能对他的好处与帮助。 在他的记忆,以及这副身体的进化过程中,他那英俊上的脸庞上竟然没有半点情绪变化的起伏。 刘飞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此刻对面松开了礼貌手掌的吴主任正对着他友好地点点头。 他礼貌地朝着吴主任回礼。 吴天月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外科医生,在断肢移植这方面,已经堪称是全国最顶尖的了。 不过当刘飞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之后,他顿时有种身体被一台机器全面扫描而过的错觉。 甚至,他身上的某些小毛病,似乎都被面前的小青年看穿了一般。 而吴天月主任其实还想和刘飞客套几句,然后继续对着接下来的几位规培生进行训话时,急诊室传来了一阵吵闹声音。 “啊啊啊,好痛啊,你们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那青年就连刚刚变声的公鸭嗓都喊了出来,传入到了刘飞这些人的耳朵里。 “你不能乱动,我在帮你止血!” “不行,快把他按住,给他来一针镇定的,让他不要乱动。” 这时的急诊室里顿时一阵嘈杂。 “来病人了,快换上衣服。” 只见吴主任丢下了这句酷酷的话之后,就大步迈向了问诊台。 而刘飞则安静地走向了更换衣服的地方,并披上了刚刚领取来的白大褂。 穿好了白大褂之后,刘飞直接在更衣室旁边的洗手台上洗手,然后认真地开始了医生专用的洗手七步法。 一九九零年的医院,比其他们二十一世纪中期的医院,那当然是要落后老旧许多了。 而面前放在洗手台上的洗手液也不是那无毒的固态酒精,而是一瓶手摁的洗手肥皂液。 “不愧是深城啊,第二医院的急诊室此时此刻竟然还怎么忙,现在可是快下班了啊。” 只见不远处,刘美玲洗完手之后跟着刘飞走出了会诊室,正念叨着面前个个忙得手忙脚乱的地方。 作为实验地区,深城的医疗设施方面,其实是比不过经济的告诉发展的。 而他们这家市中心唯一一家比较正规的深城第二医院,各个科室的人手显然是不足的。 因此,他们的医疗系统,随时有被过量的病人病例摧毁的可能。 不过作为他们深城第二医院冲在最前面的急诊室,人满为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他们这围在急诊室周围的近一百张床在六七个小时之内完成轮转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刘飞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吴天月高大的背影之上,并挤入了人群,来到了吴主任的身后。 “那大型切割机切割的时候,意外爆炸了,切割片炸到四处都是,而不远处正在执行操作的小李没有做好防护措施,被那些切割片碎片伤得遍体鳞伤。” 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正手捧病历本,对着匆匆到来的吴主任解释着情况。 “好痛啊,我都说了你们别碰我!” 只见碰的一声,那躺在担架之上的病人,使出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将周围的医生护士,甚至是身上的输液管都被弹开了。 而对面站着的,已经拥有了sss级技能神级解剖的刘飞,目光看见了那正躺在担架上,全身都是大面积伤口,都快变成了血人的病患。 拥有如此神技的刘飞,已经看穿了面前年轻人的伤势,看到了他身上每个伤口的具体细节。 “大概有四处撕裂性的伤口,最为严重的是左肩肩膀上靠近锁骨位置的部位,里面还有异物。” 刘飞正仔仔细细得观察着面前这名不停晃动,扯着喉咙瞎喊的病人。 因此,刘飞干脆将挡在他身体左侧的医生推开,然后身体微微弯曲,之后半跪在了这名年轻人的担架旁边,然后朝着那伤口处伸出了洁白的手掌。 “痛痛痛,都说了别碰我了,别碰我~” 躺在担架上,那浑身充血的少年看见陌生的医生靠近,似乎要处理他的伤口,顿时犹如被触碰了逆鳞的小猫咪,直接炸开了。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快从我身边走开。” “对啊,这个实习生哪里来的,在这里胡闹呢。” 被刘飞一个箭步挤在了一旁的主治医生张净,这才反应过来,要阻止刘飞准备进行的蜜汁操作。 刘飞直接乘着少年在被放下来之前,直接两指一捏,然后轻轻按压在那年轻人伤口附件的穴位处。 而那原本如同喷涌泉水冒血的伤口,在刘飞以一种奇特手势的挤压下,慢慢地平息缓解。 刘飞的这通操作,简直就像关掉了水龙头一般轻描淡写,但是效果却奇佳。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准备发作的年轻人,此刻还正要准备攻击刘飞呢。 不过当他收到了刘飞的救死扶伤光环影响之后,竟然平静了几分。 此刻,那受伤的年轻人,竟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疼痛还在,但是没有之前那么剧烈,变得可以接受起来。 最后,年轻人不再挣扎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地躺在担架上面,等待医生们的救治。 “这就不流血了?” “什么情况,竟然用手就把血给止住了?甚至都不用包扎?” 原本那张医生还想把刘飞这个新来的给狠狠拉扯下来,并训斥一顿,可是看到眼前惊人的一幕之后,直接闭上了嘴巴。 “不愧是一九八九年获得野战医务一等奖功勋的获得者。” 旁边手持病例,正在询问病人情况的吴天月眼前一亮。 显然,在场的只有吴天月了解刘飞的底细,其他人都还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 然而,其实就脸吴天月主任都不知道的是,刘飞之前凭借着他那无与伦比的药理知识,在野战医院里完成了神乎奇迹的手术。 要知道,当时刘飞那个年龄段的同龄人,不要说做手术了,连tm教材都没看完。 甚至吴天月不知道之前刘飞在野战医院一战成名,获得了”新人鬼手“的外号。 第4章 初次手术 在少年停止嚎叫喊痛的同时,比菜市场还要吵杂的急诊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半蹲担架上,用修长秀美的手掌,神奇止住伤口喷泉般血液的英俊医生身上。 “厉害啊,这个年轻医生难道是用气功止血吗?” “气功?你眼拙了,这分明就是特异功能啊。” 安静片刻后,排队问诊的病人医生医务人员不由得低声的议论了起来。 “百分之二麻黄素溶液纱布,对其他的三处伤口进行压迫止血。”刘飞平静的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护士提出要求。 “啊?百分之二的麻黄素溶液纱布?有有,马上!” 被少年病患在担架上先掀落两次的健硕护士回过神来,连声回道。 在这一刻,主导少年伤患的治疗主动权,已经从急诊室的主治医生张净,转换到了刘飞手上。 毕竟,刘飞一出手便惊艳急诊室所有人,徒手止血这个出神入化、让人叹为观止的技能,足以让任何一名心高气傲的护士,低下高傲的头颅,心悦诚服地服从刘飞的指示。 “刘飞同学,我能帮上什么忙?”刘美玲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担架旁边。 “请立即把这担架床推入手术室,现在必须对病人进行手术。”刘飞扬起英俊帅气没有死角的脸庞,向提出要求的刘美玲作出回应。 “好,没问题!”获得刘飞回应的刘美玲明亮清澈的眼眸飞出了两颗星星,跟另外一名苗条护士扶着担架床,推向手术室。 “检测好血型,立即从血库调用血包,你你你还有你跟我一起进手术室给刘飞医生当副手。”被刘飞一手惊艳绝绝的徒手止血,震撼得喜上眉梢的吴天月主任,他在此时也做出反应。 他指了指郑熊、肖博、吴凯峰、史建华、钟兰兰这几位刘飞的医学院同学,然后便转身跟着担架床,稳步走向手术室。 哐当,担架床推开了手术室门。 一九九零年的手术室,还没有像后世那样用自动气密门,而是两扇可以直接用担架床撞开的弹簧门,作为手术室的门扇。 同时作为这个年代最为繁忙的医院鹏城人民医院里面最为繁忙的科室,急诊科手术室,同样不可能一台手术便可以占用一间手术室。 哗啦啦。 苗条的李护士,在健硕刘护士的麻黄素溶液纱布到来之前,已经拉开了帘布为马主任主刀的这一台手术,隔开手术区域。 “剪刀会不会用?”用星星眼看着刘飞的刘美玲,冷不防耳旁响起了马主任低沉而又严肃的声线。 “剪刀?会,会用!” 啪的一把剪刀拍入刘美玲的小爪。 “沿着中线把衣服全部剪开。” “啊,暴力剪衣服吗?好……好的,没问题!” 刘飞这时已经从担架床下来,不过他的三只手指仍然没有离开这名少年伤患主要伤口的血管止血处。 同时,刘飞在施展大师级别的徒手止血过程当中。 从刚开始的肌肉还没法完全配合得了身体记忆,完美施展出大师技能。 慢慢的,肌肉在几分钟后如同唤醒了dna里面的记忆那般开始灵活生动,有了前所未有的触感回馈。 明显能够感受得到,三根按在了少年伤患肩膀上止血的手指,透过了少年的皮肤肌肉肌腱触碰到了正在跳动的破损血管。 三根手指在这一根破裂的血管近心端,如同三个不同程度的阀门。 无名指是距离心脏最近的阀门,关去了百分之五十的血液流量。 中指则是关去了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流量。 而食指则是作为机动,像是补漏那般捕捉住每一股想在缝隙钻出的血液,把血液牢牢的锁死在血管里面,不让血液快速喷发而出。 也就只有掌握了神乎其技达到了大师级的徒手止血能力,刘飞才能够从容的对这名病患进行止血。 不然的话,还是需要用传统方式拿海量的纱布堵住伤口,在手术刀剖开术野之后,再用止血钳,钳住血管进行止血。 这个过程说起来风轻云淡。 但现在是一九九零年,医疗设备跟后世天差地别,有着无数的大出血伤者,就倒在止血钳进行止血之前。 “别碰,这里有异物。”刘飞喊住了健硕刘护士的动作。 健硕刘护士手捧着麻黄素溶液纱布,呆住了,“怎么可能,异物会跑到锁骨下面吗?那就已经进入胸腔啦!” “是的,所以才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取出异物。”刘飞语气平淡。 “难怪他惨叫了好几次,我按了他这个位置三次。”刘护士脸色煞白。 “闪开,麻醉。”马主任一步把刘护士从手士台边给挤了下去。 “来了。”麻醉师李医生捧着麻醉剂嘚嘚嘚小跑着。 “马主任,这一刀您把握不住,让我来。”刘飞站在了马主任的对面,指了指伤患锁骨下方,语气真挚,神色认真。 “小子,你这可就是马门弄刀了啊!” 戴着黑框眼镜,捧着麻醉剂,从手术室另一头小跑过来的麻醉师李医生,笑着打趣大言不惭的刘飞。 “咱们马医生手中这把手术刀,切开的术野,以你见过的人还多……” “小唐呀,有把握?”老谋深算的老江湖马主任打断了麻醉师李医生的马屁,微笑问信心满满的刘飞。 “我有足够把握。”刘飞保持着徒手止血的姿势,语气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就好像他没把握开刀,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真英俊。”站在了手术台下方的刘美玲眼里飞出星星,定定看着刘飞,轻声感叹。 “行,你来开刀。”马主任立即便让开了主刀的位置。 “这台手术分为三步,第一步,切开术野给破损血管上止血钳,第二步取出异物,第二步修补破损血管。” 刘飞向站在了手术台旁边的所有手术相关人员,阐述这台手术的步骤。 向手术相关人员说明手术步骤,是刘飞的习惯。 面对一起配合的医务人员时,提前向所有人说明自己的想法,让队友可以预判自己将要做什么事情,这在团队合作里面相当重要。 现在这一台手术需取出异物的伤口,异物跟血管破损的地方距离足足有五公分,取异物是重中之重,必须分开来做。 所有人的目光没有放在刘飞身上,而是看向了站在刘飞对面的吴天月主任。 马延迟主任瘦削的脸庞神色微动,睁得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来。”马主任点头,他指了指异物的大概位置,“沿着伤口创面切到能目测为止,再用钳子取出。” 马主任说着眯了眯眼睛,实际上这一个伤口,开刀的难度极其大。 第5章 对比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刘飞下刀的力度或者角度不对路,便立即喊停。 “这位新同志,我来压迫止血,你准备好开刀。”急诊手术室的值班张医生,见缝插针地站在了刘飞身旁。 张医生约莫一米七零,精神抖擞的平头每一根头发都像钢针那样竖起;腰杆笔直,就算是站着不动、没有出声,也有着一股浩然正气,在他身上徒然升起。 此时的张医生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异彩,就像是棋手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要互相练一练招、透一透底。 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医生,都经历了上山下乡的赤脚医生过程,哪怕是鹏城人民医院这个注意祖国最南端,最富饶南风窗的一线医院,科班出生的住院医也仍然保留着野路子的那股野性。 “准备好了?我松手了。” “没问题,我来吧。”张医生跃跃欲试。 刘飞瞅了一眼张医生手里捧着的麻黄素溶液纱布,点了点头,在张医生做好准备之后,便立即松开了他用大师级徒手止血,止住的少年病患伤口。 扑哧一声,一道血箭在少年病患的伤口急喷而出。 前一秒一副大师风范,已经用麻黄素溶液纱布捂住伤口的值班张医生,在血箭直喷而出后,立即便手忙脚乱。 “纱布,快,纱布!”张医生向捧着麻黄素溶液纱布钢盆的健硕刘护士大喊。 片刻间,张医生手握镊子不要钱似的把纱布往伤口里面堵。 本来在刘飞进行徒手止血,一片安宁祥和的手术室,被值班张医生一接手,一下子便如同大战来临的战场,所有人都慌忙慌乱、四处乱撞。 刘飞从手术台下来后,径直走向手术室的更衣室,换上洗手服,再次进行七步洗手。 “你已完成一次大师b级徒手止血,获得五百积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当中响起。 原本心情平静如湖的刘飞,当如同天籁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他坚若磐石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感到很愉悦。 “您获得第一次使用大师b级徒手止血技能奖励大礼包。” 砰的一声响,一个用中国结牢牢绑住袋口,袋子上绣着巨大福字的红色福袋礼包,凭空出现在了刘飞的视野当中。 “是否拆开福袋礼包?” 原来,第一次使用系统技能也一样可以获得福袋礼包抽奖。 重生后在医院系统签到了足足七年的刘飞,此时心里的愉悦感悄悄的再上一层。 刘飞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体力值百分之四十五】 【精力值百分之三十五】 【一九九零年三月二十二日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而在刘飞施展大师b级徒手止血之前,他的体力值是百分之六十八,精力值是百分之五十八。 “也就是说,我在施展大师级的技能时,精力以及体力会快速消耗,施展一次需要百分二十,假如不能得到有效补充,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刘飞看向系统面板上的物品栏。 物品栏的常用物品只有两项: 【体力药剂,数量零】 【精力药剂,数量零】 “这两种药剂一瓶一千积分,我刚刚完成了大师b级的徒手止血,才奖励五百积分。” “拆开福袋礼包。”刘飞向系统指示。 “嘭!” 悬浮在了刘飞视野当中的福袋大礼包忽然炸出了五光十色的绚丽光芒。 在夺目绚丽的光芒背景里,十瓶药剂霎时出现在了刘飞的面前。 “恭喜您获得五瓶体力药剂。” “恭喜您获得五瓶精力药剂。” 物品进入物品栏叮叮咚咚的提示音中,物品栏的精力药剂以及体力药剂各显示数量五。 体力药剂在试管里面沸腾不休,药水像是维c泡腾片泡水的橙黄色药水。 精力药剂则是如同蓝色海水那般深蓝清澈,一望心醉。 刘飞,在物品栏当中率先取出了一瓶精力药剂。 “补充一瓶精力药剂,您消耗的所有精力可以立即补回,此药剂的服用,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后遗症。” 精力药剂的属性说明,立即弹出。 也就是可以满血复活精力,让注意力保持高度集中。 有着一丝倦意的刘飞点了点头,毫不犹豫便把这瓶深蓝清澈、如同宝石的精力药剂倒入口中。 嗡的一声,他的感觉一股奇妙的电流在脊椎尾端直冲脑后,所有的疲倦、注意力不集中症状,片刻间全部消散。 同时还有着一丝莫名的愉悦快乐,在精力药剂服下之后,从刘飞心底浮起。 “好东西。” 刘飞又瞅了一眼系统面板,精力值百分之一百,体力值百分之六十五。 他又在物品栏当中取出了一款体力药剂,快速的服用了下去。 哗啦啦啦。 在刘飞服用下这瓶橙黄色像是维c汽水那般的体力药剂的瞬息间,一股暖流力气在他的脚底下滋生涌起。 这股暖流力气像是一条小河,涌向他的骨骼筋膜肌肉。 在这一瞬间,刘飞觉得自己能够控制得了身上每一块肌肉的运作方向。 “好东西。”刘飞在心里又在暗赞一声。 “唐医生,手术刀。” 补充完了精力体力的刘飞站上手术台,苗条的李护士立即递上了手术刀。 刘飞离开不到三十秒的这个过程,手术台因为值班张医生接手止血,一时间变得兵荒马乱、乱成一团。 “止、止住了。” 用麻黄素溶液纱布把伤口压得像座纱布小山的值班张医生,讪笑一声,不好意思的瞅了一眼刘飞。 在这一刻无论是吴天月主任、麻醉师李医生、健硕刘护士,苗条李护士、值班张振中医生本人。 还有刘飞医学院同学郑熊、肖博、吴凯峰、石建华、刘美玲、钟兰兰,这六位跟刘飞一样,刚刚踏足鹏城人民医院的实习菜鸟新丁。 无不在心里生出了一股对刘飞这个小辈或是同龄人的崇拜感。 在一九九零年这个时代,只要身有一技能够超越普通常人,并且展现出技能的神奇之处,则会被立即神话扩大化。 本来手术室里诸人对刘飞师长的大师级徒手止血,没有直观的认识,认为我上我也行。 当信心满满,要一展身手的值班张医生,做足准备后,一接手便让整个手术室兵荒马乱的变化。 这强烈对比,不得不让人对刘飞刮目相看,甚至已有人认为刘飞怀身怀异能。 就算是原本不服气的值班张医生,被折腾了这一下也是心服口服的。 此时当刘飞接过了苗条李护士递过来的手术刀。 在刘飞收起了嘴角微微翘起的笑容。 第6章 发功能量 目光像是一把刀那样,看向了已经全身麻醉的少年病患,肩膀上那一处还在冒着血沫的伤口时。 在这一刻。 刘飞的目光从少年病患塞满了纱布堵血的伤口,直接延伸进去。 感觉自己的目光就像是有触觉那样,可以感受得到这伤口的皮肤、肌腱、肌肉、血管、神经的跳动抽搐规则。 同时,目光也可以感受得到少年病患渐渐平缓了下来的心跳。 更加神奇的是。 在刘飞手里握住了手术刀,目光触及少年病患的伤口范围。 以少年病患伤口为中心的二十公分范围,骨骼、筋膜、肌肉、肌腱、皮肤就在他的脑海里勾勒出一层层可以随意叠加的图层。 此时此刻。 刘飞目光平静的看着少年伤患。 而他脑海里的图层,已经有少年伤患伤口的骨骼立体图层、肌肉立体图层,血管立体图层,神经立体图层。 四个图层,叠加在了刘飞目光聚焦的伤口范围。 当目光聚焦病患伤口,手里的手术刀微微扬起。 一阵带着来苏水气味的微风,吹进手术室。 马主任、值班张医生、悄悄摸进来的主治医生张净,两位护士、一旁旁观的六位实习生同学。 他们在微风里,感到心神一阵恍惚,感觉不是自己的头发衣角被微风刮得晃动,而是自己眼前视野里的所有事物,在微风里晃动不休。 只见。 站在了手术台右侧上方的刘飞。 在忽然兴起的微风里,在无影灯下。 向少年伤患的伤口,划出了轻描淡述却又羚羊挂角的一记手术刀。 锋利的手术刀,刀锋在还没有触及少年创口皮肤之前。皮肤上细微的汗毛以及肌肤上挂着油花的纹理,率先在刀锋下如波浪卷开。 刷。 手术刀卷着白色的肉花,直接便在伤口切入到了肩膀里面。 瞬时间,隐藏在了肌腱后面不停喷血的破损血管,在这妙到了毫巅,避开了绝大部分神经、血管、肌腱的刀锋下,出现在了视野里。 “绝、绝了。”屏住了呼吸的吴天月主任,轻轻的呼出一小口气。 他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不停,在刘飞划出了这妙到毫巅的一刀之后,马主任便控制不了自己剧烈的心跳,他怕自己呼吸快了,立即会晕过去。 “止血钳。”刘飞瞅了一眼,捧着止血钳站在自己一侧的刘美玲。 “来了!”刘美玲脸颊红扑扑,精神焕发地握着止血钳立即施工。 “这一刀,没有一万次以上的解剖训练,绝不可能这么精妙。”回过神来,心跳不再那么快的吴天月主任,啧啧称奇的观察着刘飞开出来的手术视野。 郑熊、肖博、石建华、吴凯峰、钟兰兰,这五位在一旁围观的刘飞医学院同学,若有所思。 一万次解剖经验,这个马主任也是不靠谱的。 不说是他们这些手术刀没摸过几次的医学生,就算是教他们解剖大体老师的教授,五百次的解剖经验也是很难凑齐的。 一万次,要多少具大体老师练手啊。 几位医学生各自在心里吐槽。 倒是刘美玲则兴高采烈的掂起了她的脚尖,狠稳准的用止血钳双向钳住破损血管,等健硕刘护士把创口的淤血全部吸走后,刘飞便可以施展下一刀,取出已经进入胸腔的异物。 之前接手刘飞进行止血而大受打击的值班张医生,却是在听到了马主任这句话后,眼睛又一亮。 “这位小同志,刚刚那一刀,就是气功或是特异功能,我绝没有看错,手术里刮起的微风,就是气功的气。”住院医张振中在心底笃定了这个想法。 【体力值:百分之六十】 【精力值:百分之五十五】 【一九九零年三月二十二日下午四点五十一分】 刘飞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自己的体力精力百分点。 “传奇ssr级别的解剖能力神之一刀,体力的消耗比大师级的徒手止血多一倍,精力的消耗则多出一倍有余。” 一剂体力药剂加上一剂精力药剂可以使出两次神之一刀。 只要刘飞,药剂喝得足够快,理论上可以无限次使出神之一刀。 毕竟这个技能除了快速消耗精力体力之外,并没有冷却时间。 “假如我本身的体力和精力在做手术过程慢慢上涨,说不定有一天我就可以一瓶精力加一瓶体力,使出三次神之一刀。” 刘飞在心里猜测着,是否有这个可能性。 毕竟医院系统的面板里,关于自己本身的体力精力属性只有百分比,没有具体数字。 假如自己身体的体力精力在日常当中有提升,那么用来补充的体力、精力药剂,在规则上,仍然是可以一次性补满。 那么在神之一刀的发功能量不变,药剂补充体力精力的效果不变,提升自己精力体力,本朋友加大药剂效果。 刘飞在健硕刘护士处理完伤口里,被值班张医生塞进去的纱布以及血块之后。 目光看下了伤口另一端,有着一道淤青延伸向了胸腔的位置。 唐叶修长的食指按在了手术刀架的背端,中指无名指跟拇指沿着刀架左右两侧对捏。 目光停留在病患伤口范围。 第二次使出传奇ssr级别解剖技能的神之一刀之前,跟第一次施展出神之一刀之前,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此时不止能够感受得到,自己注视着伤口范围的目光如触觉那般,感受到了少年伤患伤口。 借着如触觉的目光,少年伤患伤口处的骨骼、肌腱、神经、血管层层分明的立体图层,已经投射在刘飞脑海中。 右手握着的手术刀,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在手术刀的刀尖跟患者将要切开的肌肤间,产生的一丝明确的联系。 在伤口那条淤青,直至胸前这足足差不多六七公分的距离。 刘飞在瞬息间,脑海里便勾勒出一条无论是开刀还是缝合,都称之为最优选的开刀路线。 这条在刘飞脑海里勾勒出来,清晰无比的开刀路线,是独一无二,也是最优解的。 刷。 手术室里,再次刮起一阵带着消毒水味的微风。 情绪刚刚平复下来的吴天月主任,眼睛再次瞪得像铜铃,右手不自觉扶在了左胸口,嘴巴微张,感受着这阵若有若无的微风在他身旁刮起,在他视野里,除了刘飞手中握着的手术刀之外,其他的事物在这阵忽然刮起的微风中都扭曲模糊了。 偷偷摸进了手术室,在手术台外围旁观的急诊室主治医生张净,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忽然潦草;之前本来淡定的眼神,忽然凌乱。 第7章 点点头 “气功,必须是气功。”手术室值班的住院医张振中,他一身浩然正气被震惊的摇曳不止,正直的眼神锁定在刘飞手中的那把手术刀。 作为刘飞医学院同学的郑熊、肖博、吴凯峰、石建华、刘美玲、钟兰兰六人在刘飞施展过一次神之一刀,被震惊之后,这一次反而是处之泰然,只有单纯仰慕学霸的真诚心思。 跟刘飞相处了几年的郑熊六人,并不认为刘飞的惊人之举有何出奇,反而刘飞若是出手不够震撼,他们才会认为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手术台上。 刘飞手里锋利的手术刀锋,沿着一条其他人看不见的完美路线,唰地切入伤口,切入患者肩膀上的肌肉如同烙红的铁片切入牛油,只见刀锋迅速避开肌腱、神经、血管,瞬息剔开一张筋膜。 在这一刀切下,摄取异物的术野,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作为在手术台上经历千锤百炼的吴天月主任、主治张净医生、住院医张振中医生,他们都是能够分辨得出开刀切出的视野,好歹高低的。 “完美。” 主治张净医生,缓缓地一节一节的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说着完美两字,寻求赞同那般看向了吴天月主任。 “完美。”马源泽主任对上暗号,向主治张净医生点了点头。 “完美。”住院医张振中,得到了吴天月、张净两位前辈医生的启示,郑重点头。 对于国内断肢重植的权威专家吴天月来讲,在他拿起手术刀临床开刀那一刻开始,就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切开一条完美路线术野,切出避开了血管神经肌腱的完美一刀。 这种梦想就像少年儿童时期的男孩,怀着成为奥特曼暴打怪兽的伟大梦想那般不可实现。 毕竟在外科医生这一行当,经营越深越是知道开刀开出术野,固然需要经验,需要技巧,但是同样也有着极大的运气成分。 因为在没有血管图像成型技术的一九九零年,每一刀切下去都像是在开盲盒。 像刘飞之前第一刀切开术野,剥出破损血管的一刀,已经是避开了血管、神经、肌腱达到了无可挑剔的神仙一刀。 以吴天月的经验,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此前刘飞所切开的那一刀,在修补了破损血管,缝合伤口的手术后,患者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康复。 而现在这一刀切到了锁骨上方,拿着钩子准备上手拉皮的住院医张振中还没有把皮拉开,一个最短距离却可以用镊子取出异物的手术视野,已经完美呈现。 更让吴天月震撼得心跳加剧的是,这第二条切出来的完美路线,同样也是避开了血管、神经、肌腱,精准无比的以最小伤害最优路线,切开这一条梦幻那般的术野。 两次,两次啊。 吴天月听得到自己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右手紧紧按着胸口,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您完成了第一次传奇ssr级别解剖技能神之一刀,奖励一个福袋礼包。” “您完成了两次传奇ssr级别解剖技能神之一刀,奖励一千积分。” 医院系统属性面板的物品栏,多了一个还没拆开的福袋礼包。 总积分二十四万零一千五百。 “镊子。”刘飞扬起手。 “啊,啊,来了。”苗条李护士接过刘飞夹在指尖的手术刀,把一把尖头镊子拍入刘飞手里。 刘飞修长稳定的手指捏着尖头镊子,目光从值班张医生拉皮扯开的术野,掠过患者跳动的肌肉肌腱筋膜,看准伤口最深处的金属碎片,镊子缓缓伸入,伸向锁骨下方随时会切破筋膜的金属碎片。 啪。 镊子轻轻一夹,从锁骨往下三公分处缓缓抽出。 哐当一声响,镊子尖头夹住的一片金属切割片碎片,扔入健硕刘护士捧着的钢盆里。 呼。 屏住呼吸的吴天月主任、张净主治医生、张振中值班医生,同时呼出了一口气。 “老马啊,我的小心肝都差点给蹦出来了。”约莫三十岁出头,一身浩然正气,头发像钢丝竖起来的张振中,拍了拍吴天月主任的肩膀笑容灿烂无比。 在手术室值班的住院医张振中今年三十五岁,大专毕业后在鹏城人民医院规培实习,六年前考了职业医师证转为住院医师,按照年限,张振中今年就可以考主治医师证,晋升中级职称。 在一九九零年的鹏城人民医院,医生的上下职称等级,还没有像二十一世纪后那么等级森严,可以内卷出一条完整的鄙视链。 在一九九零年,作为改革前沿的鹏城,能够在人民医院里面耐住寂寞、忍住诱惑不下海,接受主治医生一个月三百块钱工资的薪水,接受日常二十四小时值班,下班期间仍然随时待命的苦逼生活,这群医生或许各有生活目的,但是每一个在每天如同赤膊战环境中浮沉的医生,用水磨功夫,把职称从初级升到中级,无不是带有着一点理想色彩的。 “嘿嘿嘿。”吴天月主任喜笑颜开,一米九零的他像是老鹰抓小鸡那样伸出大手,捉住了一身浩然正气的张振中后颈,抖了两抖,浑身舒爽。 吴天月的目光在一米八六的刘飞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是喜欢。 “准备好血管缝针以及生物线,接下来缝合血管。”刘飞的手轻轻扬起,“剪刀。” 跟刘飞之间的配合,已经有了几分默契的苗条李护士,取走刘飞手中的镊子,把手术剪拍入他的手里。 “您已使用一瓶精力药剂,精力从百分之十恢复到百分之百。” “您已使用一瓶体力药剂,体力从百分之二十恢复到百分之百。” 喝下了两瓶药剂后,系统提示音在刘飞脑海当中响起,他坚若磐石的嘴角微微上扬,愉悦的情绪充斥心间。 ‘这就是人们愿意用自残的方式,去获得的多巴胺愉悦了吗?’ 刘飞在心里暗自点头。 他的目光看向了刘美玲用止血钳钳住的破损血管两端。 这破损的血管,是病患少年身上最主要的出血点,最佳的治疗方式则是切去破损血管剩余的连接管壁,再把血管重新缝合。 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愈合,最大程度减少复发风险,也可以让病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康复。 刘飞拿起剪刀,立即就要对破损血管进行剪切时,喜笑颜开的吴天月主任愣了一下。 “血管缝合,你没问题?”吴天月主任咧着大嘴,眼睛瞪得铜铃大小,大手掌举在半空,以迪迦发出哉佩利敖光线的手势,阻止住了正要下剪刀的刘飞。 第8章 触发大招 “没问题的。”刘飞语气平淡,就好像他不会血管缝合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医院系统签到七年,获得的三个新人福袋礼包。 除了传奇ssr级别的解剖技能神之一刀,大师b级徒手止血这两种技能之外,还有专家a级的缝合技能。 通过医院系统的扫描,刘飞可以直接扫描,距离他十米范围内同行医生的技能属性排行。 职称达到了正高的吴天月主任,他的缝合技能属于专家a级,全球排名四百七十二,在缝合综合技能,比起刘飞要高出两百六十多名。 也就是说,吴天月主任在缝合技能方面,距离大师级别的门槛只有一步之遥。 吴天月他的强项,是肌腱缝合,这个技能达到了大师a级。 血管缝合和表皮缝合就只是普通的职业级别。 如果不是血管缝合和表皮缝合这两样拉了后腿,马主任缝合技能的综合评分妥妥进入大师级别。 巧妙的是,此时吭吭哧哧拉着皮的住院医张振中,他的缝合技能是专家b级,他表皮缝合已达到了专家a级,肌腱缝合和血管缝合是普通职业级别。 假装成路人,站在了手术台外围,围观刘飞做这台手术的主治医生张净,他的缝合技能是专家a级,表皮缝合,表皮移植,两样技能都达到了专家a级,综合评分比同样专家a级的刘飞低十多个排名,全球排名七百五十七名。 这三位身怀绝技、不动声色围观刘飞这个实习医学生菜鸟的专家大佬,在缝合技能方面有一个一脉相传的共同弱点,那便是血管缝合这个短板,极大地拖了他们三人的后腿。 在刘飞,如前两次出手那般,用平淡的语气回应吴天月主任的质疑时,吴天月主任大手捏住住院医张振中的后颈,嘿嘿笑了两声。 捡到宝了啊。 吴天月主任,主治医生张净,住院医张振中,三人对上暗号,都嘿嘿嘿笑了。 刷,微风再次刮起。 “咔嚓,咔嚓。”刘飞手中的剪刀,快刀斩乱麻的,剪除了破损血管的破损位置。 拥有着传奇ssr级别解剖技能的刘飞,拿起剪刀切除破损血管破损位置,同样可以剪出神之一刀。 “原来用剪刀也一样会被动触发神之一刀。” 【体力值百分之六十】 【精力值百分之五十五】 刘飞瞅了一眼系统面板,自己的精力体力百分比,暗自点头。 “同志,我来给你拉管。”一身浩然正气的住院医张振中,收起了拉皮钩子,接手刘美玲手里的止血钳子。 作为缝合技能达到了专家b级的住院医张振中,他的短板就是血管缝合,刘飞刚才咔嚓两声剪刀,如同剪在了他灵魂节奏上,美妙到了无法言语。 接过了止血钳子的张振中,把血管两端拉伸吻合的瞬息,眼睛当中孕育的浩然正气,变成喷发而出的震惊。 严丝密缝。 刘飞看似随意切除的破损血管,在张振中止血钳拉管吻合之时,居然严丝密缝的吻合上了。 血管缝合最大的难度,就是切除破损血管后,两端切面的吻合。 血管需要缝合的两端切除面,一旦吻合得不够丝滑柔顺,那么就算接下来缝线的技术再怎么高超,也一样容易在术后造成膜壁内翻或裂开。 “老马,绝了呀。” 双手稳稳握着止血拳,把血管两端吻合一起,并且侧身留出手术室也让刘飞进行缝线的张振中,高兴得如母鸡下了三春蛋的老太太,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吴天月主任炫耀。 刘飞把剪刀交给苗条李护士,接过上好了生物线的角针。 感受了一下角针捏在指尖的触觉。 作为外科医学生,缝线是最基础的基本功。 重生以来,刘飞经常用香蕉或是猪皮进行缝线练手。 不过没有获得专家a级缝合技能之前,刘飞对于缝线这个基本功只是扎实,还没达到顶尖出挑。 握着角针的刘飞,感受着角针的金属触感。 宛如角针就是刘飞延伸出去的手指肌肉,可以执行刘飞任何缝合方式的想法。 “连续贯穿缝合,连续褥式缝合,连续贯穿褥式缝合法。”刘飞在专家a级缝合技能中,选出三种适合这台手速术血管缝合的缝合法。 贯穿缝合是最为标准,最为传统的缝合方法,也是在一九九零年这个年代推广最为深远的血管缝合体系。 但是这个缝合方式有个问题,那便是内膜的对和不够完整,不够紧密,术后容易出血或造成血栓。 马主任,张净以及张振中这三位缝合综合技术达到专家级别的大佬,就是因为他们血管缝合仍然沿用传统的贯穿缝合法,才会拖了他们整体缝合技能后腿。 “用连续贯穿褥式缝合法。”刘飞做出选择。 褥式缝合法,分为间断褥式缝合法和连续褥式缝合法。 这种缝合法的优点都是内膜吻合完整紧密,膜壁不会内翻,术后不易出血。 这种在二十一世纪,经历了两代医学生完整体系之后才在一线医院外科手术台上进行推广的缝合方式,目前仅有一小部分血管缝合领域的外科技术大能在小范围推广。 毕竟现在的褥式缝合法,最成熟的技法是间断褥式缝合法,这种方法缝合后的优势确实很大,问题就是间断褥式缝合法速度太慢,一名技术成熟的外科医生用间断褥式缝合法缝合一条中血管,没有半个小时搞不定。 同时,褥式缝合法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血管外膜没有缝线牵引,内外膜受力不均衡,容易造成环状缩窄。 解决连续贯穿缝合法以及褥式缝合法,两种缝合法弊端的方式。 那便是在褥式缝合的过程,同时进行贯穿缝合。 中间不用一个u形这褥式闭环就进行间断剪线。 一线到底,连续缝合,血管内膜用褥式缝合法缝合,外膜则用贯穿缝合法缝合,也就是在连续褥式缝合法的基础上,添加一层连续贯穿缝合法。 “缝线加长三分之一。”刘飞把角针递还苗条李护士。 “这线已经加长了呀。”苗条李护士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我用的缝合方式,是连续褥式加上贯穿缝合法,需要的线比贯穿缝合方法要长一些。”刘飞声线平稳向苗条李护士解释。 第9章 浪花 “是,是,大人。”洛思神体战栗着,连说话都极为艰难,“大人想要问些什么,我知无不言。” 他也意识到…刘飞是想要从他嘴里得出什么!要不然他这样对刘飞不敬,刘飞早就动手击杀他了。 “你倒是聪明。”刘飞摇头一笑,旋即整理了以下心中思路便开口道,“这圣城内不是不得厮杀吗?为何你刚才如此行径,却没有强者来缉捕你?” 刘飞抬头看了看起源驻水果那充满着法则秘纹散发出阵阵威压的巨大建筑,这才转头观望了下刚才还人山人海此刻却只剩下没有几人的四周,最后视线又重新落到洛思身上。 “还是说,这城内的执法者,都死绝了?” 犹如在烧的极热的油锅里落入了一水滴。 下方的众多永恒真神们瞬间便炸开了锅,原本一个个满脸淡然又或是那些正分心考虑自己事情的永恒真神们都是把注意力集中了血海圣者刚刚说的话上面。 “哈哈,我便知道肯定是如此。”那天真孩童正兴奋和周围的强者们诉说着。 而那上半身为人身的娇媚女子却是不屑瞥了他一眼,随即揶揄道:“大家都知道这事,还要你说?” 虽然此次会议召开血海一脉的水果有一到齐大家便猜测出了原因,但此刻听到血海圣者亲口说出…却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一片欢腾。 待得下方的强者闹得差不多了以后。 “诸位。”血海圣者这才再次开口道,“诸位也知道,我血海一脉的强者虽看似在弑杀海地位极高,但其他派系的强者对我们…却大部分瞧不起!” 下方的强者们顿时一个个不出声了,或是沉默不言,或是双拳握紧。 他们…是牺牲者!是弑杀海挑选出来的牺牲者! 因为每一个重叠宇宙都是一名混沌主宰贡献出小型宇宙,而其他的永恒真神也是必须全心意志加持。 而血海一脉的首领,也就是血海圣者,便被挑选了出来! 亿万纪元他的实力几乎没有提升过,而其他派系的强者则是一个个不断变强,也就导致了在话语权上…其他派系注定要压他们血海一头。 重叠宇宙的构成,便宣告了血海一脉的大部分强者,一辈子只能龟缩在重叠宇宙内。 “但此次,我们有了希望!”血海圣者朗声道,“我刚得到一个情报,那便是…这一任断东河,已经出现在我血海麾下领地!” “不是早就覆灭了吗?” “断东河?” 血海圣者却是盯着下方“科斯”的虚影:“科斯,你来说。” “是,老师。”科斯这才站起,他生性便略偏沉默,之前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诸位请看。”科斯向中间的圆桌上一指。 顿时圆桌上出现了一投射影像,影像上则是一身白袍背生十二翼的刘飞。刘飞的旁边,界兽王者摩罗撒和同样一身白袍面带微笑的原祖也是出现。 “这便是他们三人。”科斯平静开口,“最前面的便是这一任断东河,而其余两个强者应该是他的护卫或是奴仆。” “这一任断东河发展的很快,现如今已然是永恒真神初等。” “那少年也是永恒真神,不过我预计我们两位真神出手便能将他拦下。至于旁边那男子…无视即可。” 摩罗撒虽然也是一少年模样…但却不是之前刚诞生时的那般头生双角,此刻他也有了耳朵,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年一般。 进入起源大陆前刘飞便让他改变了自身面貌同时也遮掩了气息,而刘飞本人却是没有丝毫变动。 因为他认为…见过界兽王者的强者实在太多,如若出了意外虽然不惧,但也是极为麻烦。至于自己,起源大陆除了东帝和紫月,其余强者没有一个认识。水果以他也懒得使用“无相无形”,直接以本来面貌示人。 只是,无巧不成书。 刚到起源大陆,进入的第一座圣城,便是隶属紫月始祖水果在的弑杀海的血海一脉麾下。 “他背后的十二银翼至宝我已经查明,正是多年前吴国失散的永恒真神级机械流宝物,混沌金翼!” “他本是永恒真神初期实力,若是配合着混沌金翼…约莫能发挥永恒真神中期实力。” “我已说完。”火红巍峨身影“科斯”紧接着便恭敬道,“老师,这便是水果有情报。” 血海圣者微微点头示意科斯坐下,而后俯瞰着下方的强者们:“此次行动,关系重大!断不可冒失行动,一旦错过了这次机遇…下次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水果有强者都是屏息,因为他们知道…血海圣者要分配任务了。 “九天。”血海圣者声音轰隆。 “圣者。”一头上有着耀眼金色光芒的强者俯首恭敬道。 “你带领你麾下一千虚空真神,乘坐群体机械流至宝“狱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科斯圣城!到了以后不要妄自动手,潜伏在离圣城数百光年之处,一旦接到信号便直接瞬移到圣城外准备合击。” “是,圣者。”九天恭敬答道,他的本尊已经去安排麾下行动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飞则是继续静修参悟着,偶尔才与原祖两人商议些什么,其余时间一刻都没有放松过。 他也知道,他这实力虽然说已经相当于站在了起源大陆的高处,但离真正的巅峰…还差极远。 只有自身的实力提高上去了,他刘飞真正的纵横这起源大陆,才能不惧任何强者! 自己从弱小时期一步步走上来,靠的就是坚持不懈!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才是真正奠定成果的原因。 正当刘飞刻苦修炼时。 城主府内。 “这都一年了,怎么还没到?”科斯暗自嘀咕着,这一年来他时时刻刻监控着刘飞丝毫没有松懈过。虽然说分出一丝精力监视对永恒真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好歹也是强者,有自己的脾气。 永恒真神强者负责监视? 听都没听说过! 但他也只能继续下去,毕竟这是他“一年宇宙成”构成的小型宇宙,就算是他想让他麾下其他强者监控…他们也没这个能耐。 “只能等了。”科斯无奈摇头,“不就一个永恒真神中期战力吗。我一个人就能完全压制他了…老师非要弄那么大阵仗。” 虽然抱怨。 但要他真正违抗血海圣者的命令,他是决然不敢的。 又是一年过去。 包裹圣城的小型宇宙外。 一片黑暗的虚空中,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无数陨石正按特定轨道飞行旋转着,一圈圈不断循环。 刷! 一巍峨机械战机瞬移出现。 机械流宫殿至宝也分很多种造型,如刘飞的星辰塔,如原祖的舰船。 战机则是属于机械流宫殿至宝中比较高级的一类,而且战机一般都是群体攻击至宝…一强者操控,其余强者的能量则是完全汇聚在战机前方的尖端处。 要使用战机…最少也需要500虚空真神! 况且这还仅仅是个底线,一旦强者增多攻击汇聚一处…量变产生质变,而战机则是进一步提高这“质变”的层次! 过千虚空真神各自能量输入产生转换,从而产生比原能量更高级的能量。一旦经过战机内部的中枢转换器…威力大的惊人!过千虚空真神,完全能灭杀数十名永恒真神! 此刻这战机内的近千强者则是各自坐在自己的输入器前,一旦指令下达便可随时进行攻击。 九天一个瞬移便从战机内消失,只留一神力化身操控战机,他的本尊则是直接进入了城主府。 科斯一边修炼,另一边正分出一抹意识监控着。 “大师兄。”一头上有着耀眼金色光芒的强者突兀在他身边,顿时整个殿内都是一片光明。 “三师弟,就你一人到了?”科斯这才停止修炼,背后的火红六翼缓缓收拢,三只竖眼却依旧闭着。 “其余强者正在赶来。”九天微微躬身以表尊敬,虽说科斯是他的大师兄实力也远胜过他,但毕竟他们两同是永恒真神,都是血海一脉的支柱!水果以只需表示一下尊敬即可,不需要行礼。 “那便再等等吧。”科斯胸口烙印着的巨大兽头竟也同时闭上了双目,“老师让你派来的卫队,可曾到来?” “我麾下水果有虚空真神九成以上都被我带来,剩下的或是离我的小型宇宙太远或是有重要任务执行,水果以才没有出现。” “够了。”科斯声音低沉道,“洛卡和戴安娜他们一个月内便会赶到,到时候便开始动手。” “是,大师兄。那等他们到了以后再商议吧”九天应道,随即便消失不见…竟是去城内游荡了。 科斯看着九天离去的方向,不由叹气:“我这三师弟,天赋奇佳。若是认真修炼…怕也不会现在仅仅只有这个程度了。” “如此行径…” “等这次任务过去,我定要好好监督他。” 九天是永恒真神中等实力。 众多师兄弟中,九天是天赋最好的一个!他乃是三千宇宙海某个强者灭亡后灵魂转生的特殊生命,一路修炼速度极快,被血海一脉重点培养以后进步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就算是后来超脱轮回到起源大陆的小师弟“紫月”和他一比…也是差了一筹。 奈何他天赋虽然好,但却从不认真。 如若他肯认真修行…怕是早就突破到混沌主宰层次了。就因为他这性格,水果以血海圣者也是从不把大任务交给他,就连此次行动… 他也不过是带麾下强者进行合击罢了。 再度过去一个月。 城主府内,派出永恒真神都已到达了。 六翼三眼的科斯,人首兽身的娇媚身影戴安娜,头顶金色王冠的异兽维奇…六名永恒真神都是各自坐在一座位上。 “水果有强者都已到齐。”科斯缓缓站起,声音轰隆道,“我便施展秘法,隔绝出一方小型宇宙!” “有劳大师兄了。”九天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天真孩童“洛卡”也是点头看向科斯。 “待得我将这方小型宇宙隔离,便联手击杀这断东河!”科斯凝重开口,紧接着胸口烙印着的巨大兽头也是愤怒咆哮,火红六翼完全舒展开来。科斯圣城外的虚空中。 一道全身笼罩在黑雾内的身影缓缓浮现,虽然他就在科斯的小型宇宙外,而六名永恒真神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精神力也是完全遍布小型宇宙外的各处,但是… 六道精神力扫过这黑袍身影,竟没有一名永恒真神发现他! 就仿佛完全不存在。 悬浮着的战机依旧不动,周围偶尔有着强者经过,精神力也是不断扫过。 依旧没有人发现。 这一身黑袍的伟大存在也是丝毫没有移动过,只是目光穿透小型宇宙一眼看到城主府内围聚着的六名永恒真神。 “能到的,竟然全到了?”黑袍身影怪笑道,“看来血海那老家伙…也是有了什么发现。” “我便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随即黑袍身影身影渐渐虚幻,这一方空间也恢复正常。刘飞正从起源驻水果内走出。 之前他并没有击杀那洛思,只是问了一些话便放了他,同时也警告过他…若是再为非作歹,定然出手击杀! 洛思连点头答应,毕竟真正比较起来…哪有什么比小命重要? 起源驻水果的副水果长回来以后也是听说这事,为此还特地来到刘飞府邸上一番感谢。 对方既然给了台阶面子,刘飞自然也要接上。 水果以刘飞便也就卖了这个面子给副水果长,毕竟初来乍到…他也不想和任何大势力结下什么仇恨。 “这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刘飞抬头望向虚空中巨大的“太阳”,这火红巨星照亮了整个小型宇宙,一片红彤彤的… 第10章 恐慌 就仿佛地球上初升的太阳,很是柔和。 “得回去跟原祖谈论一下。”刘飞也不再漫步,急速瞬移赶往城主府。 刘飞的府邸内。 摩罗撒正无聊躺着,原祖则是盘膝坐下感悟着摩罗撒刚刚施展的“毁灭”,这招对他受益极大,他的修行路线也换换趋向这一方向。 刷! 刘飞突兀出现,摩罗撒和原祖都是站起。 “刘飞,什么事这么急?”原祖看到刘飞脸上一抹急切之色,笑问道。 “嗯?”摩罗撒也是一脸疑惑。 “谈不上为什么。”刘飞摇头,“原祖,你们赶紧进入那舰船至宝,我有预感…要发生大事。” “这…”原祖还想再问些什么。 “先进去!”刘飞身上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快!” 见刘飞这般急促,原祖和摩罗撒也就一前一后,都是进入了巨大舰船。 刚进入一瞬间。 轰! 顿时整个地面都开始震颤起来,而“刘飞的府邸”也是被包裹在一小型空间内,无尽威能压制着这一小块区域,同时也导致…就算是永恒真神,也根本别想冲出这封锁。 “果然!”刘飞看着自己所在的一方空间正离科斯圣城越来越远,不禁面色难看。 刘飞看着轮回通道的尽头,心头满是不舍,回头看着后方,无数人影、兽影划过,这些都是三千纬度宇宙海前往起源大陆的转世灵魂。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族群,自己小型宇宙里面的朋友,又是一场新的旅行,或许他还会结识到许多新的朋友。 如果要将他们接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突破到神王,体内化成小型宇宙,那么自己只要自己处于起源大陆,自己的族群也可以出入了。 想到这里,刘飞紧握了手。 原祖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无尽的感想,说到“刘飞,我们该走了,在起源大陆上,我们一定会创造一个国度,属于我们的族群!” “嗯”刘飞应声道,于是他们进入了起源大陆。 …… 这里是浩瀚的起源大陆,它不像原始宇宙,没有一颗颗的恒星与行星,相反倒像是一颗星球,起源大陆有多大,没人知道,如宇宙海一般,从未有人探索到它的边缘,它的大让人不断的想去探索, 但是如果太过偏离,就像宇宙海一样,也会迷失方向,除非是那种极其强大的人物,这种人物至少都是称圣的存在。 每当发现一片新的区域,就会与土着发生战斗,土着有强有弱,弱如宇宙之主,强如混沌主宰,当然,还没有发现过有神王级别的土着,要是有这种级别的土着,那肯定就是当地的一大强盛的种族、而不是被称为“土着”了。 刘飞和原祖来到了起源大陆,先降临在了一个叫明木的城中,这里的城主是一个虚空真神高级的强者(虚空真神分十一阶、初级,十一阶顶尖、中级,十二阶、高级,十二阶顶尖、顶级,十三阶顶尖、极限,毕竟一旦创出十四阶就是永恒真神)。 或许算得上一方强者,但在刘飞手中绝对是蝼蚁,毕竟这所明木城占地面积什么的都不是很大,所以也能说明城主明木并没有多强。 两人走在道路上,道路很宽,足有几万公里,两边是各种处所,有点类似当初晋之世界的军构处, “出售真神级铠甲、兵器,稀有材料” “虚空真神的部分神体,买回去可以参悟参悟” “十位真神的卫队,保证安全!” 刘飞和原祖听到这些、不禁相视一笑,真是什么都有。 两人又来到一个特殊空间,这是专门为非明木城人准备的,平时可以休息,也有名目城的各种介绍,不过对于刘飞来说却是无关紧要,刘飞的断东河传承中,第八十七代祖师曾经游历四方,记下了许多起源大陆的地方,绘成了一个地图。 要知道,八十七代祖师也是一个永恒真神,永恒真神在一个国度中也相当于一个将军的级别,所以说起他也算是一方令人不想招惹的存在,他游历四方,足迹遍布各国,基本上当初所有国度都走过,记下的地图也有着起源大陆六七成的部分,这已经是相当多了。 这足以媲美那些强大国度的所珍藏的地图,要知道那些国度的强者也有些出去游历。 当然大部分都是虚空级别的,毕竟永恒级别的不可能随便出去,就算出去也只能在一小段时间内,所以日积月累,倒也什么多,但八十七代祖师是一个人,一个永恒真神,而且是大半辈子都在游历,所以地图也十分详细,说明也十分俱全。 在那空间里,刘飞看着扭曲的空间,不禁笑道,这种手法很粗浅,对于刘飞来说轻而易举便可逆转,通俗点就是刘飞轻而易举便可将这明木所开辟的空间逆转然后打消,他稍稍逆转了部分空间,却看到了三个真神在围攻十几个法则之主(宇宙之主)。 混沌面露难色,默默听着各位宇宙之主的反对之声,不由握紧拳头。“安静吧,混沌你再去和刘飞商量下,就说地球不能归还,用一件顶级至宝铠甲换取歧镜石。”巨斧创始者一说,众位宇宙之主的沉默不语。顶级至宝?? 刘飞义小小不朽,即使天赋再逆天这样的条件也极为厚重了,若再不同意就有些夸大了。 混沌城主听了巨斧创始者的话也稍微平静了下来,“那我就再去和刘飞谈谈吧。”说完不待其他宇宙之主应答就离开了,混沌城雷霆殿内,刘飞依旧等待在这里,他相信老师会给他公平的处理。“刘飞。” 混沌出声打断了正在思考的刘飞,默默看着这个诞生至今不过几十万年的弟子,心头无奈,久久不语。 “老师,族群同意了么?地球是刘飞的故乡,刘飞希望能收回所有权,还请老师告诉弟子族群的答复。” 刘飞着急结果,不由出声提醒混沌城主。 “刘飞啊,不是族群不认同你,只是地球的特殊性对族群培育强者至关重要,所以不能把地球交还与你,不过族群听了你有顶尖宇宙霸主实力愿意用一件顶级至宝铠甲与你交换,你进入歧神殿也不一定能得到至宝,族群直接与你交换,有了至宝铠甲你的实力就能得到提升.” 混沌城主面露期待道,他希望刘飞能答应。 “哦,是这样么?我知道了老师,容我回去再想想。”刘飞的语气渐渐的冰冷下来。“好吧,你回去考虑下,老师也知道你心中的不痛快,但是族群···” 刘飞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族群不愿归还,对族群培育强者重要??即使自己以后成为了宇宙之主要讨回也困难吧?? 刘飞退出虚拟宇宙,地球人本尊和金角分身都通过神国传送回到地球山空,幽罗分身本来就在守护地球,四大分身本尊聚首,遥看不远的地球,地球依旧蔚蓝美丽。族群,族群,统统都是族群,这是我的故乡,我是地球一脉的首领,连自己的星球都无法守护么?? 顶级至宝铠甲、哼,我有巅峰至宝劫甲远远超过它。无数念头在刘飞心中闪现。刘飞拿出了当时坐山客给他的玉片,随即捏碎。地球,是坐山客老师所创,我刘飞今日成就大部分都是老师给予,还是问问老师吧。 “刘飞,唤我来何事。” 坐山客身为宇宙最强者不出一会便赶到了刘飞这里,也看到了地球,心中也不禁感慨。 “老师,弟子偶得一枚歧镜石,弟子不识便在虚拟宇宙鉴定,不料族群知晓,要弟子贡献出来,弟子想换回地球所有权,族群不允,弟子十分苦恼才情老师前来指点。” “地球所有权??你是地球一脉的首领,为何连地球都无法主权,难道你没有买下地球么?”坐山客听后不由疑惑,一枚歧镜石虽然重要,但在坐山客眼里并不多稀罕,毕竟连至强至宝都能造出,一件未出世的宝物争夺资格并不那么诱人。 “族群无意中发现了地球的秘密,再弟子弱小时从弟子手中买去,如今弟子只有一半的所有权。”刘飞羞愧道。 “岂有此理,地球为我所创,为培养地球一脉的基石,还有如此之多的外人来占据。” 坐山客一眼望去地球便知晓地球一切概况。 “刘飞,是人类族群重要还是地球重要?” 坐山客质问刘飞。“当然是地球啊,地球是我的故乡,我的亲人,朋友都再地球。” “那就好,我要将这地球转移到其他地方,重新培育地球一脉,你是否愿意一同离去,一同前往,脱离人类族群。” 坐山客有些愠怒,地球被人类族群占用,地球一脉遭受打压,自己这三弟子连地球的所有权都无法得到。 “弟子愿意。”刘飞思绪万千,最终下来决定,人类族群,你们对刘飞的帮助只能以后再报答了,真衍老师,混沌老师,对不起了。 “好,有如此决心就好,希望你能带领地球一脉走向辉煌。” 坐山客说完直接施展逆天神通,强行控制了整个银河系,随即把地球上的外族移除到临近的星球。整个银河系,刘飞,坐山客一同消失。 “怎么回事,这是哪??” “我不是在喝酒么?” “快禀报族群。”一名负责在地球的封王不朽道。 “混沌,速来召开紧急会议。”还在为刘飞的事思考的混沌城主接到了巨斧创始者的通信。“发生了什么?” “有有什么大事” “我再研究秘法呢?怎么这么多事。” 混沌城主内心有种强烈的不安,但还是坐在位子上静静等待巨斧创始者宣布事情。 “刘飞,叛离人类族群了,地球所属的银河系消失了。”巨斧创始者大声怒道。十几位宇宙之主皆呆滞再座椅上。 “这个是哪里啊老师”刘飞望着四周一片漆黑的环境,看不到任何东西,不由心悸。“你在我的原始山里,哈哈。” 原始山?刘飞一脸迷惑。 “众人都叫我坐山客,你可知为何?就是因为这至强至宝原始山,这原始山是大破灭时期原始星的一部分,是一个未成形的宇宙。我取得之后足足炼制无数纪元才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坐山客有些自傲道。刘飞一听,不由的查看四周,想一窥究竟。未成形的宇宙?原始星?难怪在原始星也无法连接虚拟宇宙。至强至宝啊,不知和星辰塔比如何。 背叛了族群么? 刘飞不由的苦笑,这次可是连地球的一起转移了,难道我刘飞要成为第二个炎帝,不!人类族群对我有恩,不能不报,可是地球是我家乡是地球一脉崛起的根基,咳,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判离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开了吧,不知道大哥洪和二哥雷神知道会怎么样。 还有那么散落在他处的地球人类。不管了,还是提升实力,如果我是宇宙之主的话,就算到时候回归人类族群也没有办法从我手里再占去地球了,所以我还是一个人好了,人类本尊不能加入其他联盟,待到有实力直接和族群对抗再说吧。 “去地球看看吧,我暂时把地球放在这原始山里,绝对安全。”坐山客也看出了刘飞的点点失落感,即使刘飞极力的隐藏。 刘飞和坐山客一同出现在地球上空,地球上的人类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外星人都消失了?没有欺压,没有所谓土着之类的谩骂。 “大家安静,我是刘飞。”短短几个字一传开,所有人都安静了,刘飞大人?地球领袖。所有人眼中充满狂热的望着天空中的刘飞。 “有件事我要宣布,今天起,地球一脉脱离人类族群,自成一体。”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精了。脱离人类族群?没有虚拟宇宙了?家族在外星的生意呢?在外星旅游的家人呢?不断有问题出现,当因为刘飞的威信还没有大规模的出现恐慌。 第11章 很严肃 在我们的视角看来,也许是阳光恰好偏了几度,那看上去真像是他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让他一下子变得透明起来。我不知道哈利·波特到底从这句话里知道了什么,我只看见那个人幻影移形的时候笑得很猖狂。我跟卢娜·洛夫古德猜测他是某种极端分子。 他专门来挑拨离间,来做口头无意义的诅咒。我们当时都想,怎么可能有人会杀了哈利·波特呢?他是活下来的男孩,他在鬼门关做的短途旅行多得不可胜数,拿死亡来威胁他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滑稽可笑的事情。我们看着他摇摇晃晃地从翻倒巷离开,我十拿九稳地说:“他铁定还醉着。” 卢娜·洛夫古德也说:“他的早餐里说不定都有酒呢。” 哈利·波特似乎试图说服自己,他还能活很久,他还有大堆的课程作业和考试要应付,他要去处理很多除了他没人能办的成的杂七杂八的事情,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样子。他很冷静地走去丽痕书店买他的七年级课本。 买送给金斯莱·沙克尔的礼物,他把这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拎在手里,它们的重量能够提供给他一些微小的踏实感。他买这些东西花了很长时间,就像在刻意消磨。他发现了人们的眼光,那些眼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就像看着一具尸体一样看他。 魔药材料店的收银员一看见他就大声尖叫,她以为谋杀发生的时间是七点,哈利·波特已经死了,走在街上的只是德拉科·马尔福拿黑魔法做出来的阴尸。 越到八点人们就约躁动不安,他们向他吆喝着,要他赶紧幻影移形去了,去霍格沃茨,不要去霍格莫德,要他赶紧别待在街上,说破釜酒吧很合适他躲上一躲。这些友善的或者凑热闹的吆喝他根本理也不理,他只管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根本不见得有什么慌张的态度。 后来德拉科·马尔福在一片喧哗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道上,人们乱成一锅粥,在他们周围寻找一个最安全的位置做旁观者,这些人都是优秀的观众,他们必要的时候可以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他们看戏绝对是专心致志,他们轻轻交换的意见怎么看都具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这些人屏住呼吸,德拉科·马尔福朝哈利·波特逼近了,这两个人看上去都觉得事情应该这么办,在这群观众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同时作为导演编剧和演员达成了共识。 旁观者纷纷觉得太刺激了,这样的戏码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年才能再见上一回,快看,你看他们的眼睛你还会觉得他们是一对爱人呢,这多新鲜。 有些人呐喊着叫哈利·波特赶紧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食死徒,有些人则不怀好意地嚷嚷着让德拉科·马尔福赶紧把救世主杀了让他们开开眼界,他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形成宏伟的交响乐,为整出戏剧的尾声做最后的铺垫。 “你来啦。”他说。 “我来了。”他点点头。 那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啊。哈利·波特站在那里,整个对角巷上的门一扇接一扇地为他打开,全部打开,每一扇门背后都有一个人在诚心诚意地迎接他进去,有点心有热茶,有成年人随时准备为他提供最周全的保护。 他们还在叫着,快进来,快进来,快进来啊,怎么回事,你还站在那里等着他对你动手吗,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啊,你是傻了吗,你是不是跟他一样疯了,你们是串通好了要来捉弄我们吗。 可他就是无动于衷,他站在那里甚至还带着一点苦杏仁一样的微笑,他鼓励似的看着德拉科·马尔福就像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像他一样拯救魔法界的未来。 他就差拿过他的魔杖自己给自己一个索命咒了。我想如果德拉科·马尔福再不动手他就真的会这么干,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这几乎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他的男朋友没让他等到那个时候。德拉科·马尔福念那个咒语的声音就像渡鸦一声凄厉的叫唤,他们根本没听清他念了什么,一道绿光准确无误地打在哈利·波特的身上,没入他的体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绿莹莹的在发亮。 他们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德拉科·马尔福杀人逃逸,又幻影移形走掉了,就剩下一个中了死咒的哈利·波特还站在那里。不对。他还没死。 至少那时候还没有死透,这也真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我们起先还以为他就像以前任何一个时候一样死不成,他跟没事人一样提着他的书接着走他的路,期待结局的人群跟着他流动,那看上去很像一个丧尸头子带着一群丧尸在行军。 他走啊走,他身上死亡的绿光愈演愈烈,居然衬得他轮廓坚硬,眸子灿绿,越发的英俊逼人。摄像机开始疯狂地运作了,记者们奋笔疾书等着抢头版头条,那里可以说是哈利·波特亲切的第二故乡。后来他们对这张照片最为确切的评价是,这个男孩正在战胜死亡。 他快走到破釜酒吧门前的时候,前一个晚上喝多了酒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摩金夫人正好才刚刚把店门打开迎客。她看着惨绿色的哈利·波特和他身后的人潮瞪大了眼睛,她觉得如果这是一种新的时尚,那她可能会很难接受它,尽管这颜色很衬这个男孩,但看起来真是瘆得慌。 她朝他高声叫道:“天啊,哈利,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啦?” 哈利·波特对这个温和慈祥的女巫微笑着点点头。他笑得很好看。 “我的爱人刚刚把我给杀啦。”他说。 接着,他就按照平时的步子,稳稳当当地再向前走了两步,打量了一下破釜酒吧的招牌,又环顾了一圈人满为患的街道,然后扑通一声,他倒在了他第一次见识这条街道的入口那儿。 这次他终究没有再回到间。 “你还记得吗?”他轻柔地问,望向他的父亲。 詹姆点点头,虽然他的嘴唇弯起想要微笑减轻痛苦,但却失败了,他的眼里满是深沉的痛苦。“记得。” “然后你们就在医院醒来了?” 詹姆挤出一个微笑。“是的。” “你可以想象我们有多么担心,”莉莉说道。 哈利点点头,但他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再凝视他们的目光了。他不想再去想这些。他的父母似乎一瞬间就察觉了。 “你看起来太像你的父亲了,”莉莉告诉他。她的声音尤其温柔。 “除了我有妈妈的眼睛,”哈利说完。 “是的,你有,”詹姆说,一阵暖流又悄悄滑过他的脸。莉莉绽开了第一个真诚的微笑,微笑一下子点亮了她的脸,驱赶走了一直以来挂在脸上像是乌云一般的忧郁。 “我经常听到这句话,”哈利微笑着说,第一次毫不介意。 “你也有你爸爸的捣蛋爱好吗?”莉莉问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哈利脸红了。他不知道刘飞和莱姆斯是怎么告诉他们的,但他不确定他们对于他这几年所做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当他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很轻松时,他忍不住地微笑了。“我没有自己去找麻烦,通常是麻烦找上了我。” 莉莉咧嘴笑了,詹姆哈哈大笑着。“是这样吗?”他问道,眼睛闪闪发光。 “你没在学校恶作剧。”莉莉的语气似乎是不可置信的,虽然她嘴唇抽搐了一下,透露了相反的意思。 “没有,”哈利说。“双胞胎不会喜欢有人和他们竞争的。” 詹姆大笑着。“你觉得你可以吗?” 哈利也咧嘴笑道。“我觉得我还没那么勇敢。” “不,哈利是个好孩子。他从没被关过禁闭。” 哈利越过他父亲的肩头,看向喜气洋洋的刘飞。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刘飞和莱姆斯都不在他的脑海里。但现在看到他们,他发现他们两都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他忍不住笑看着他教父几乎是疯狂的大笑。 莱姆斯吃吃笑道。“别给他们不切实际的期望,刘飞。”他和詹姆莉莉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继承了掠夺者惹麻烦的天赋。虽然我敢说他的行为可比你规矩得多了,詹姆。” 詹姆笑着,怜爱地看着哈利。“做到这点不太难。我觉得我们给麦格添了不少白头发。” 刘飞的笑声像犬吠一样。“给斯莱特林恶作剧,从厨房偷东西吃,宵禁过后到处乱跑——”他朝哈利眨了眨眼。 “——惹你妈妈生气……我们有过不少乐子。” “别给他灌输捣蛋的想法!”莉莉愤慨地说,虽然哈利能感觉到她并不介意。 “我不认为这会是个问题,”哈利向他们保证。“我已经陷入了够多的麻烦了。我不打算再找更多麻烦。” 莉莉忍俊不禁。“够多的麻烦了?”她重复着,声音里隐含着笑意。 刘飞大声笑着。“我们以前说过没人能发现活点地图的秘密,詹姆。这么说吧,它被充分利用……” “刘飞!”莉莉警告道。 “夜游,溜出城堡,偷跑去霍格莫德——” “刘飞·布莱克!” “别担心,哈利,”刘飞小声告诉他。“如果你还想做些啥,我会帮你掩护。” “我开始觉得刘飞不是最好的教父人选了,”詹姆说道,好笑地看着莉莉,她正恼火地摇着头。“他是个坏榜样。也许我们应该让月亮脸来当。” 刘飞举起一只手,驾轻就熟地把玩笑藏在严肃的表情下。“我恐怕这是行不通的,尖头叉子。哈利和我是一家人。如果月亮脸想要一个教子,你和莉莉最好开始忙起来。” 莱姆斯吃吃笑着,完全不理睬詹姆和莉莉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刘飞对哈利眨了眨眼。哈利微笑了,感到自己很放松。仅仅坐在这儿开开玩笑看着他的父母就感觉好极了。刘飞和莱姆斯互相开着玩笑,就像他想象中他们学生年代会做的那样。他不想纠结于沉重的感情里。 玩笑渐歇,哈利问他们,“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早起床了?”他对他们在破晓时分就起来吃早饭感到很好奇。 詹姆和刘飞交换了一个眼神。 莱姆斯吸了口气。“你的猫头鹰,”他回答。“我们想检查她的伤势,看看她是否曾被拦截。” 哈利看着他。莱姆斯凝重的表情证实了哈利所担忧的。“所以你们确定——” “是的,”刘飞回答,突然严肃起来。“她会好起来的,但我们认为有另一伙人想要对凤凰社一探究竟。” “他们不可能已经发现了凤凰社——”哈利开口,但因房间里四个人沉重的表情而停住。“食死徒?” 刘飞摇摇头,突然间显得很疲倦。“社里昨晚讨论过了,我们认为……我们认为是魔法部。 “……但——但魔法部不相信他回来了。为什么他们——?” “如果他们没有理由找她的话为什么要拦截海德薇?”刘飞提他说完。哈利点点头。“如果魔法部是幕后主使,福吉可有一箩筐的理由这么做……” 刘飞吸了口气。“这个夏天以来,随着伏地魔的回归以及邓布利多和福吉之间的紧张日益紧张,他……他变得有点偏执,哈利。”刘飞的灰眼睛很严肃。“他认为邓布利多想夺他的权。他认为凤凰社在为邓布利多铺路。” “什么?”哈利说道。“这简直是疯了——这——” “很荒唐,我们知道,”莱姆斯说。“但当福吉不接受事情的真相时,他能对邓布利多的行为怎么想呢?” 第12章 当然了 “我们还不确定福吉是不是幕后主使,”刘飞告诉哈利。“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发现。”他挤出一个微笑。“我们只能从今往后更加小心了。” 他在委婉地结束这个话题。哈利很高兴。他不是很想继续想这件事。“海德薇好了吗?” 刘飞的微笑柔和了。“她会好的。” “她发了脾气,”詹姆告诉哈利。“你的猫头鹰狠狠咬了我一口。” 虽然她曾被拦截抓住的想法让他很不舒服,但哈利还是挤出一个微笑。“是的。她有点敏感。”海德薇在碰不到的地方吱吱叫着,似乎知道他们在讨论她。 “韦斯莱夫人会治好她的,”莱姆斯告诉哈利。哈利感激地点点头,往海德薇方向看了一眼。除了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敌对势力渗入了之外,现在他的个人生活也受到了冲击,这想法让他有点不安。晚上的噩梦是一回事,但海德薇遇袭让他难以自我安慰。 “这不仅对你来说是个新消息,对我们也一样,哈利,”莉莉告诉他。“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的,”哈利回答。“我知道。我猜……我只是有点难以接受。” 刘飞看了他一会儿,眉头紧蹙。他似乎觉得沉重的情绪已经环绕太久了。“来点早餐怎么样,哈利?”他轻快地说道。 他正如詹姆和莉莉所希望的一样。也许是他们正在经历类似新手父母的激动,又或许是他不论在行为举止还是姿势态度上都让他们有着怪诞的熟悉感,这一切都让他们觉得十分亲近。他们一起坐下享用早餐,詹姆和莉莉无法控制地朝哈利的方向微笑或凝视,简直挪不开目光。 他们觉得这似乎像重温了他出生的那天一样,满心喜悦。 他和詹姆那个年纪时的样子出奇地像,也许更瘦小一些,但有着同样的乱糟糟的黑发,戴着有框眼镜。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年轻版本的掠夺者本身。当然了,除了他熟悉的闪闪发光的绿眼睛。 早餐很快变得温馨愉悦。哈利坐下后,莱姆斯去厨房拿刘飞的煎鸡蛋,其他人开始传刚刚涂好黄油的麦芬,他们笑着,开着玩笑。 大人们很注意只聊些轻松的话题,为了哈利而不说那些更黑暗的事情,他们可以看得出哈利已经对他们的存在放松起来了。莉莉和詹姆遵循着哈利的节奏;他们都不想把他逼得太紧;毕竟他过了14年没有父母的生活——对哈利来说,他们几乎就是陌生人,而陌生人之间的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 “哈利,”莉莉又递给他一盘煎蛋,“你和我姐姐一起生活吗?” 哈利的嘴唇抽动了一下。他毫无异议地接下了那盘鸡蛋,似乎知道他的母亲会像韦斯莱夫人那样坚持他一定要吃饱。“是啊,”他说,把盘子放在自己面前。“现在就只有暑假一起生活。” “你和达利相处得好吗?”詹姆问他。 哈利耸耸肩。“他有自己的朋友。” “那小时候呢?”莉莉问他。 哈利只是摇了摇头。“不太好。” 莉莉凝视着他一会儿。“你喜欢那儿吗?” 哈利看起来有点不舒服。“我喜欢住在韦斯莱家。大多数暑假我都迟早都会去那儿。” 詹姆和莉莉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听说他们把你赶出去了,”他说。 哈利耸耸肩。“这不是第一次了。主要是弗农姨夫。他因为达利和摄魂怪的事情很不高兴。觉得是我干的。” 莉莉和詹姆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让哈利察觉到。 “他们经常……?”詹姆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经常在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就责备我吗?”哈利一本正经地说。“是的。他们不大喜欢魔法。” “我本以为他们会更有同情心一点,”莉莉说,表情显得有些受伤,但是哈利摇了摇头。 “十四年之后早就没有了,”他告诉他们,无声地表达了没有说出口的话。 莉莉和詹姆陷入沉默之中。显然哈利有所保留,他没说出口的还有很多,但莉莉和詹姆对剩下的那些已经有所了解了。 “你不用再回那儿去了,哈利,”詹姆最后坚定地告诉他,举起叉子重新吃起了煎蛋,似乎问题已经解决了。 哈利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希望光芒。“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允许我们接你一起住,”詹姆说。“如果你选择和我们一起住的话,你就能来。” “和你们一起住?”他重复道,张着嘴。“邓布利多这么说了吗?” “和我们一起住一样安全,”詹姆回答他,看着哈利脸上的惊讶表情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一样流着保护你的血液,所以你和我们一起也一样安全。” 莉莉的微笑苦乐参半,“你可以自己决定,哈利,”她告诉他。“无论你是否选择回我姐姐的家,我们都会理解的。” 哈利看看他的母亲,又转向他的父亲。“你们在开玩笑吗?我想和你们呆在一起!” “真的吗?”詹姆问他,他和莉莉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当然!我什么时候能搬进来?” 詹姆无法控制自己越来越大的笑容,他感到身上的重担似乎都卸下了。“我想,应该是当我们重新搬进家里的时候,”他回答道。“我们暂时留在这儿。” “直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修好的时候,”哈利替他说完。 詹姆突然紧蹙眉头,他看了莱姆斯和刘飞一样,很惊讶他们没有告诉过他。“噢,不,哈利,我们有其他房子。波特家的宅子,当你到了年龄的时候就可以继承了。我们有一处位于多塞特的房子,汉普郡海岸也有足够盖房子的土地,或者还能花钱买一栋。” 他突然觉得有点难为情,看向莉莉寻求支持。“当然并不是我们还需要另一栋房子的意思。” “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是我们为了躲避伏地魔而买的,” 莉莉向哈利解释。“那儿有着太多回忆了;那是你出生的地方,是我们第一次以一家人的形式生活的地方,也是你所有童年记忆所在的地方。虽然它对我们很重要——” 她看向詹姆。“——但你父亲和我都同意不想再回到那儿,尤其在那晚发生的一切之后。我们也不想在伏地魔还逍遥法外的时候回那儿去。” “一旦我们生活重新上了轨迹,”詹姆说道,“我们就计划着搬回波特祖宅。我的父母在遗嘱里立明了……我确信我们能在那儿安家。” 他交叉着双币,向椅背靠了靠。“我们也打算把其他没用的房子作为社里的安全点。……在我们搬进去之前需要一些时间施保护咒,但我们都弄完这些之后应该就像霍格沃茨一样安全。” 哈利点了点头,虽然他低下头极力掩饰偷偷露出的笑容,莉莉和詹姆还是能看得出他十分满意。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愉快的眼神。终于,事情似乎有了好的开始。 “再来点南瓜汁吗,哈利?”莉莉问他,想站起来。“还是来点麦芬?鸡蛋?都再来一些怎么样?” “梅林啊,莉莉,”刘飞开玩笑。“你和莫丽简直一样。” “不了,谢谢,”哈利回答莉莉,因为刘飞的评论有点点脸红。 “总得有人保证他被喂饱了,”莉莉回答,站了起来。“另外,他如果不吃,这位也会都吃掉的。” “嘿!”詹姆说,莉莉走过他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刘飞大笑着砰地一声弄倒了他的椅子,他向哈利凑近。 “你父亲能把一个地方的食物都扫荡一空,”刘飞告诉他,样子就像在说一个秘密似的。他对哈利眨了眨眼。“我告诉过你有一次他突袭了霍格沃茨厨房——” “哈利,”詹姆大声说,转向他的儿子。“刘飞告诉过你他因为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而醉倒的故事吗?” 哈利为刘飞脸上恼怒的表情而笑了。 “嗯,”詹姆继续说道,忽略刘飞的抗议。“让我们就说那是因为黄油啤酒吧,但也可以是因为某个在那儿工作的酒吧女侍应——” “哈利,别听你爸爸的,”刘飞说。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老得疯了,脑袋不正常。” 詹姆举起一根手指。“等一下。我才不是今天早上承认自己已经老了的那个,大脚板!”他说道。“别否认了。我会叫莉莉来证实。” “我才不要插手你们的事,”莉莉说,一边拿着一壶南瓜汁坐回桌边一边举起手。“把我拖下水我就给你下咒。” “我希望你的朋友们比这堆家伙更忠实,”詹姆对哈利小声说。 哈利笑了笑,莱姆斯俯身过来说道,“一个小建议,哈利:别在詹姆和刘飞之间站队。别理他们两个更安全。” “或者和你长年忍受痛苦的教父站一边!”刘飞说道。 莱姆斯和詹姆笑了,莉莉抓紧时机给他们每个人都加了一杯南瓜汁。 “赫敏和罗恩看上去是很好的朋友,哈利,”詹姆在莉莉放下南瓜汁壶后说道。 “是的,”哈利说道,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放下叉子。“我猜你们已经和他们相处过了。” “就在过去几天里,”詹姆说。 “我们很喜欢他们,”莉莉告诉他。“整个韦斯莱家都很友善。” “是啊,哈利说。“他们很棒。每年都给我寄圣诞礼物。” 莉莉的微笑消失了,哈利似乎察觉到他触碰了某个神经。 “我们得补上十四年的份,是吧?”她告诉他,揉着他的肩膀。“下个圣诞我们会安排些不一样的事情。” 哈利点点头。显然这个话题依然让他有点不舒服,他似乎在试图掩饰着什么,但他嘴角的微笑显示着不管怎么样,他对于莉莉的提议都感到很高兴。 “还有你今年的生日,”詹姆补充道。“我们得想想要做些什么。” 哈利只是点点头,但他脸上感激的表情对莉莉和詹姆来说就足够了。他没有被人宠坏过,而他们就打算宠坏他。 莉莉拿起壶示意着要给哈利再倒点南瓜汁。“我很惊讶你这么早就起床了。”她说。 哈利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但没有拒绝莉莉,她俯身过来给他的杯子斟满。哈利心不在焉地抓了抓自己的额头,短暂透过刘海露出了他闪电形的伤疤。“我睡眠很浅。” 莉莉坐了下来,皱起眉头。哈利的身体语言显示着他对于转换的这个话题很不舒服。她和詹姆也没有错过对面的刘飞脸上变阴沉的表情。 詹姆慢慢放下叉子,从刘飞看向莉莉。很显然刘飞知道些他们还不知道的事情,但从他警告的眼神来看,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他们见到你高兴吗?”莉莉问哈利。 哈利露出了难得的真诚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是啊,”他回答。“我……我还没机会和他们好好聊聊,但我想他们都松了口气。韦斯莱夫人特意把剩下的火鸡都给我吃了。” “这是好事,”刘飞说道。“你看起来太瘦了。徳思礼一家有给你东西吃吗?” “我不是很喜欢佩妮姨妈的肉炖菜,”哈利回答。 刘飞嗤笑了一下。“我也不喜欢肉炖菜,”他说道。“小的时候我的老妈妈经常给我吃这个……嗯,”他更正道,“我想是克利切煮的,但我妈一直很喜欢。”刘飞摇摇头。“讨厌的,讨厌的东西。” “等等,”哈利说。“克利切?赫敏昨晚说的那个家养小精灵?住在这所房子里的那个?” “啊,所以赫敏还没有放弃小精灵保护的东西吧,”刘飞苦涩地说道。“是啊,就是那一个。你知道的,哈利,这是我童年所住的房子。”他环绕自己示意了一下。“很可爱的地方,不是吗?” 哈利又环顾了一眼厨房,样子像是第一次见到他。 “我十六岁的时候跑走了,”刘飞告诉他。“我的家人,都是些疯子。痴迷黑魔法的狂热者。他们所有人都是,甚至我的兄弟也是。” 哈利的头惊讶地猛地转向他。“你去哪儿了?” 刘飞虚弱地笑着。“你爸爸的家,”他回答。“你的爷爷奶奶很和蔼,他们接纳了我。”他看向詹姆,突然悲伤又重返眼中。 “我在母亲死后继承了这个房子,我把它交给凤凰社使用。” 哈利点点头。 “这没那么糟糕,”刘飞说,“现在没那么糟糕了,所有人都在这儿……这里曾经很寂寞,甚至莱姆斯来陪伴我的时候都很寂寞。至少现在这房子不再住满了黑魔法疯子了。” 莱姆斯挤出一个微笑。 “但我们别说这个了,”刘飞突然说道。“来说点高兴的事,呃,哈利?” “当然了,”哈利漫不经心地低声说,他的手再一次伸向额头挠了挠。 第13章 抱歉 大概两分钟后,莉莉和詹姆看着哈利离开回到楼上洗澡穿衣,留下四个大人坐在冷掉的早餐麦芬和暖暖的南瓜汁之中。 沉默重降于厨房里,似乎突然之间短暂的快乐随着他们儿子离开了。沉默蔓延开来,小天狼星和刘飞试着解读詹姆和莉莉因为哈利离开而产生的每一丝情绪变化。 “他很安静,”莉莉终于说道。她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而这是唯一说得出口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没有达到他的期待。 刘飞了解地微笑了一下,双臂交叉,身子向前倾了一点。“他需要一点时间熟络起来,”他告诉她。他似乎完全理解她没说出口的话。“别担心,他很快就会习惯你们的。” “他有时候很防备,尤其是在不熟的人当中,”小天狼星补充道。“但他是个好孩子,心肠很好。” “……你不觉得对他来说我们应该太过熟悉了吗?”詹姆问他。 小天狼星笑了。“不,他正在慢慢适应你们。……你们喊他的时候,他眼睛一亮的表情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如果是我,我会给他更多时间,”刘飞对担忧的父母说道,他微笑着。“毕竟已经死去的父母起死回生的事情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他听了很多关于你们的事情,现在,就靠他自己来整理思绪了。” “你应该听听他和罗恩赫敏在一起的样子,”小天狼星回想了一下,好笑地说。“他们几乎停不下来。非常能聊。” “或说是在争论,”刘飞更正道。“虽然我感觉罗恩和赫敏之间争吵得更多,从这几天就能看出来了。”小天狼星吃吃笑了。 “邓布利多有漏说什么事情吗?”詹姆突然问道。“我的意思是,关于哈利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么?”小天狼星的声音突然谨慎起来。 “我感觉到有些事情故意没有让我们知道,”詹姆回答。 刘飞深吸口气。“我们不想一下子说太多让你们担忧的事情,”他承认道。“我们是保留了一些细节。是的。” “你们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莉莉从刘飞看向小天狼星,又从小天狼星看向刘飞,试着仔细从他们的表情上找出蛛丝马迹。 刘飞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由邓布利多来说或者……” “整个凤凰社都已经知道了,”小天狼星说。“至少知道了大部分的事。詹姆和莉莉也应该知道。” 刘飞点点头。“邓布利多向你们解释过哈利和伏地魔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这……似乎他们有某种精神上的联系。” 詹姆看上去很焦虑。“心灵感应,或者……” 刘飞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其他的什么,但似乎伏地魔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晚把他的一些力量传给了哈利。哈利的一些能力显示出了这种联系,如今这联系也依然存在。” “比如什么样的?”莉莉问他,虽然她对于答案很恐惧。 “首先,哈利的蛇佬腔,”刘飞回答。“他可以和蛇对话。” 詹姆和莉莉都大吃一惊,刘飞给了他们一些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接着说道。 “这还不是全部的,”他说。“他能做关于伏地魔的梦。他们可以觉察到对方的感情。每当伏地魔有特别激烈的感情变化时,哈利的伤疤都会疼起来。” “他们可以互相感知对方的大脑?”莉莉从刘飞看到小天狼星,似乎在找某种迹象证明刘飞所说的并不是真的。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小天狼星诚实地回答。“我们不知道伏地魔对于这个联系是否已经有所意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尝试占据或控制哈利的大脑。” “占据?”詹姆重复道,看起来很苍白。“这有可能吗?” “邓布利多有这种担忧,”刘飞回答。 “你们还记得预言吗?”小天狼星问莉莉和詹姆,他们两都猛地把头从凝视着刘飞的方向转回来。 “特里劳妮?”莉莉问道。 小天狼星点点头。“在七月末出生,”他说。“我记不得大部分了。邓布利多认为哈利就是被选中的救世之星。” “救世之星?”詹姆重复道。“你是说推翻伏地魔的?” 小天狼星点点头,他的表情很忧郁。“至少这是邓布利多所认为的。在两个男孩中,伏地魔选出了哈利。哈利是他追杀的那一个。哈利也是面对他并活下来的那一个。因此哈利和他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詹姆摘下眼睛,按摩了一下自己的鼻梁,闭着眼睛。“邓布利多确定吗?” 刘飞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邓布利多什么时候错了?”他轻柔地说,莉莉摇着头,转动着手指上的结婚戒指。 “他在挠着额头,”小天狼星告诉他们。“你们注意到了吗?这意味着他最近又在做梦了。他有时候会给我写信,告诉我他的伤疤又疼了。邓布利多一直确信这个伤疤除了表面看上去的伤痕之外,还有更多隐含的意义。” “凤凰社相信伏地魔在找一件武器,”刘飞说。“我们认为可能就是预言。邓布利多认为他这次想完整地听一次预言,这样他就不会如上次那样犯错了。” “这就是我们今年这么严密地看着哈利的原因,”小天狼星说,没有理睬莉莉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除了预言相关的人,其他人都不能把预言从神秘事务司取出来。” “等等,”詹姆开口道。“魔法部和这有什么——” “神秘事务司保管着预言。成千上万的预言。我们……我们认为伏地魔可能想让哈利去取它,因为伏地魔自己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魔法部,尤其是他们正如此正中下怀地否认他复活的时候。” “你说他可能会占据哈利的大脑,”詹姆说完,表情冷冰冰的。 “也不一定,”小天狼星说,看起来很不安。“伏地魔是一个高超的摄神取念师。众所周知他曾把思想放进受害人脑袋里。对他来说可能没有必要附身。” “这些也都只是邓布利多的理论,”刘飞说,试着缓解这些话带来的冲击安抚愤怒的父母。“我们甚至不知道伏地魔是否能够占据哈利的大脑,或者他是否察觉到这种联系了。” “但邓布利多什么时候错过了?”莉莉引用他刚刚说过的话。刘飞看起来很疲倦。 “我很抱歉,”他说道。“这只是一个担忧。我们只是想办法保证哈利的安全。” “哈利知道吗?”莉莉问他。 刘飞摇摇头。“完全不知情。关于哈利是否应该知道在凤凰社内部引起了分歧。” “他应该得到解释,”小天狼星直率地说。 “但有些人认为无知有时候才是最好的,”刘飞说。 “刘飞!”小天狼星喊道。 刘飞的下巴紧缩着。“小天狼星,你知道我同意你的一部分意见。但是莫丽也有很有力的理由,邓布利多也还没有同意我们应该告诉他。” 小天狼星愤怒地把眼睛转向一边,摇了摇头。“这种信息不应该不告诉他。” “哈利有时候很鲁莽,”刘飞说。“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如果他发现有一个关于他的预言,很可能他的好奇心就占了理智上风,他可能会自己去找它。” “你不信任他。” “我不信任伏地魔,”刘飞坚定地纠正他,“伏地魔能操纵法力更高强的巫师的大脑。” 小天狼星缄口不言,虽然他依然紧皱着下巴。刘飞抱歉地看着莉莉和詹姆。 “小天狼星和莫丽对怎样管教哈利的问题颇有争议,”刘飞告诉他们。 “不然他还有谁?”小天狼星气鼓鼓地说。“他该死的亲戚没把他照顾好。” 莉莉突然往后退了一点,表情看起来有点受伤。 “小天狼星,”刘飞警告地说道。 小天狼星吸了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对不起,莉莉,”他弥补地说道。 “我……不大喜欢你姐姐。他们没有好好对待哈利……罗恩说他有一年得去救哈利,因为他的姨夫在他的窗子上装了铁栏杆,还在他的房门装上猫用活板门,把他关起来……就像他是个动物还是什么的。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用手指梳梳头法,突然间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变得很明显。“我本来可以给他一个家,如果我们成功抓到佩迪鲁,结束这整件见鬼的事情。” 詹姆低头看着他的大腿。“小天狼星,”他说,摇了摇头。“我很抱歉。如果我们当时想清楚就好了。” “这是我的主意,詹姆,”小天狼星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人应该被责怪,除了佩迪鲁。他会得到应得的惩罚。他会后悔的。下一次我见到他就要解决这一切。” “他前几年在霍格沃茨,”刘飞平静地告诉詹姆和莉莉,“假装成罗恩的宠物。我们不知道他在计划着什么,但我们认为他在等待时机,躲藏着等待伏地魔重拾权力来带走他。” “这个鼠辈!”小天狼星吼道。 “他在小天狼星追杀他时逃跑了,”刘飞安静地说道,因为他朋友的愤恨而有点难为情。“直接去了伏地魔那儿,这个暑假帮助他复活。” “他划破了哈利的胳膊,取了他的血,”小天狼星咆哮着。“在这一切之后,在哈利救了他的命之后,在他背叛了朋友之后,他还能厚颜无耻地向哈利下手。” 刘飞看起来很疲倦。“他和巴蒂·克劳奇的儿子做了这一切,” 他告诉他们。“你们还记得小巴蒂·克劳奇吗?在拉文克劳?比我们小两三年?他去年假扮成疯眼汉……复方汤剂。没有人怀疑。他就是把哈利的名字放进火焰杯的那个——你们听过三强巫师争霸赛——?” “他们没让哈利参加那个吧!”莉莉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她的音量逐步提高。 刘飞看起来很不安。“我恐怕——” “他才十四岁!”莉莉尖叫道。 “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刘飞告诉她。“这里牵涉了一个已有魔法约束力的契约。克劳奇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让哈利能被直接送到伏地魔那儿去。他在其中一个项目里放上了门钥匙,哈利被直接送到伏地魔复活的墓地里。他们需要他的血完成复活魔咒。” 詹姆看起来像是生病了,莉莉非常生气。 “他被折磨了,还被迫和伏地魔决斗。邓布利多说他能活下来是因为伏地魔和哈利的魔杖有同一根杖芯。显然他和伏地魔的魔杖是兄弟魔杖。都有凤凰尾羽的杖芯。” 詹姆捏了捏他的鼻梁。 “我很抱歉,”刘飞告诉他们,似乎察觉了两个人都显得心烦意乱。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们也很担心。我们很担心他。我们担心他不会告诉我们所有的事情;他有时候会低估危险。” 刘飞看起来很抱歉,他遗憾地摇摇头。“他只想要一个正常的人生。这就是为什么韦斯莱夫人不愿意告诉他这一切的原因。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有过一个童年。” 莉莉几乎无法强迫自己点头;她看起来似乎无法看向刘飞的眼睛。 “这里现在就是凤凰社的地方?”詹姆问他们,埋在手里的头抬了起来。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们已经告诉过你了,是的,”刘飞回答。“我们现在正在巡逻队站岗看守神秘事务司,为了拦住任何想进去的人。” “今天还有一个会议——”小天狼星开口说道。 “刘飞告诉我们了。”詹姆说道。 又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 “……我很抱歉,詹姆,”小天狼星说。“如果我没有建议选择彼得的话,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小天狼星,别说了,”詹姆喊道。“不是你的错;别再责怪自己了。我们中谁都不知道。” 詹姆低下了头。 “听着,大脚板,我很抱歉,”他说道。“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只是这一切有点难接受。” “这就是为什么邓布利多觉得最好先给你们几天时间适应,”刘飞轻柔地说。“所有发生的这一切,这对你们两来说都很难接受。” “我们好多了,”詹姆说道。“我们慢慢习惯了。我想我们越早有一个自己的家,就越能感觉好受一些。现在我们像是一无所有。所有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一切……都消失了。” 小天狼星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在能说出话之前又闭上了嘴。 “别太担心哈利,詹姆,”刘飞静静说道。“他会想通的。他很高兴见到你们两个。他很关心你们。”莉莉听着这话看着他的方向,她的目光终于柔和了起来。“他知道你们的牺牲,我认为一部分的他认为没法达到你们的期待。” “我们很高兴你们重返凤凰社了,”他告诉他们两。“我们比你们所能意识到的更需要你们两。” 第14章 当然不会 赫敏和金妮在大约九点钟起床,而刘飞,还没完全做好准备重新下楼,敲开了他们的门。刘飞回他和罗恩的房间拿衣服的时候罗恩还在睡觉。 所以他想自己最好还是在他醒之前在另一个房间呆着,免得吵醒他。他知道到11点钟他们还不起床,韦斯莱夫人一定会把他们叫醒,他也知道他们在实在不得不起床之前绝对不会起来。 “刘飞!赫敏惊讶地说,拉开她与金妮房间的门。她看着刘飞脸上茫然的表情,担心地蹙眉。“你感觉怎么样?” 刘飞不太热心地耸了耸肩。他不确定现在自己是否想讲自己的心情,但他需要陪伴。他需要一会儿的正常。 “你……?”赫敏的声音渐渐消失。她为他把住门,他知道这是一个邀请。 “见到他们了?”刘飞替她说完,他坐在地上,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和赫敏没有其他人。“金妮呢……?” “她在走廊尽头的盥洗室里,”赫敏告诉他。 刘飞点点头。虽然他依然不太愿意和赫敏分享自己的情绪,但他朋友脸上的表情显然在期待着一个解释。“是啊……我见过他们了。” “……怎么样?” “那种情况下能保证的最正常状态了,我猜是这样。” 赫敏的眉毛同情地紧皱着。“然后……?”她温和地催促。 “我不知道。”刘飞耸耸肩。他不知道。他从离开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担心。他知道他们现在可能在谈论他,就在楼下,而这想法让他更加晕眩。担心自己会让他们失望的想法在脑袋里缠绕着,他似乎无法躲开那个念头,不知怎么地,他害怕他的爸爸妈妈对他很失望。 赫敏的嘴唇弯成一个悲哀的微笑。她是如此善解人意,这种感觉有时候很怪。 “刘飞,”她温柔地说。“他们从一回来起就一直很期待见到你。这几天来,他们一直无休无止地问关于你的事情。他们那么兴奋,同时也非常,非常紧张。我能感觉出来。” 刘飞往下看向自己双手交握着的地方。赫敏的话让他觉得很不安。“我猜是的。” “当他们知道蒙顿格斯就是你被摄魂怪袭击那晚应该看着你的人时,对蒙顿格斯大为光火。韦斯莱夫人把我们赶到楼上了,但我们可以听到他们和小天狼星,麦格教授的谈话声。他们都很沮丧。” 他的父母在他甚至没见到他们之前,就在支持保护着他了,这想法不知怎么地让他觉得安慰。他从没想过他们可能和他一样紧张;他们两个都表现得那么高兴,刘飞很担心自己的犹犹豫豫让他们失望了。 他很快意识到赫敏正在注视着他,刘飞把双腿向胸前拉近了一点。他什么也没说,他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但另一部分的他同时又希望她能接着讲下去。 “弗雷德和乔治发明了窃听设备能让我们偷听凤凰社会议——这太聪明了,真的,”赫敏说,语气中有种明显的不情愿的尊敬。“虽然我们认为他们在非法贩卖坩锅;我们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搞来研究的钱——” 刘飞咧嘴笑了。 “但过去几天,我们已经听了很多关于你父母从戈德里克山谷复活后急着想找你的事情了。在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他们一直很恐慌。” “噢,对了,你爸爸和小天狼星与弗雷德和乔治之间发动了一场战争,”她告诉他,脸有点红。刘飞抬头看他,注意到她语气的变化。 “他们一直互相恶作剧。太搞笑了,但我觉得韦斯莱夫人有点生气。”她的脸更红了。“他们最近的恶作剧是让橡胶小鸭在天花板上跳快步舞。你妈妈和我得把它们都抓回来——它们都发疯了。” 赫敏吸了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她陷入沉默,皱起眉头。“我不会太过担心,刘飞,” 她轻柔地说。“我觉得他们比你更加担心。当你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你并不真正记得他们。所以我觉得他们担心你不会那么爱他们。” 刘飞点点头。他依然觉得和另一个人讨论这种事情有些不舒服,但他理解赫敏所说的。“谢谢,赫敏,”他回答,假装抚平牛仔裤脚上一条假想的褶皱。 “没什么,”赫敏回答,她缩回脚,在刘飞对面盘腿坐着。 他们陷入让人不安的沉默——刘飞知道赫敏在等着他开口。 “我想他们认为海德薇之前被截获了,”刘飞最后说道。他觉得这应该是能引起她兴趣的事情。“他们今天早上在检查她。” 赫敏的眼睛瞪圆了。“他们确定吗?” “很确定。他们觉得是魔法部从中搞鬼。” 赫敏看起来很紧张。“他们有提到有关摄魂怪袭击的事情吗?” “摄魂怪袭击?”刘飞重复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的猫头鹰被截获后立刻就发生了摄魂怪袭击?” “是啊,我想是的,”刘飞说道。“我是说,我还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赫敏咬着她的嘴唇。“刘飞,我想我应该负一部分责任。如果我没有给你寄那封信,暗示我们会很快去接你,也许——” “摄魂怪的袭击不会那么早发生,”刘飞平板地说道。“但无论是谁派来摄魂怪,不管如何,他都想杀了我,赫敏。这不是你的错。” “是,但如果我什么都没有说,也许这事就不会发生。” “但威胁依然还在。有人想切断我们的联系。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魔法部想截获我的信。邓布利多又不会和我联系……” “刘飞,你想说什么?” “福吉很多疑,是不是?他觉得邓布利多在谋划什么,觑觎他的职位。这就是他截获我的信的原因,因为他觉得我们在通信。但这完全没有道理;我这个暑假还没有和邓布利多说过话呢。” 赫敏突然显得极其不安。 “也不全是……”她不安地开口。“刘飞……你这个暑假有看预言家日报吗?” 刘飞皱起眉头,猜想着这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意识到有些事情他以前没有注意到。“有……”他回答。 “从头看到尾吗?” 刘飞觉得不舒服。有些事情赫敏没有告诉他。“嗯,并没有。我想如果有袭击发生,或是宣布伏地魔卷土重来的消息,那一定会是头版。” 赫敏舔了舔嘴唇。“……刘飞,他们在诽谤中伤你和邓布利多,自从争霸赛之后就在败坏你们两和其他声称伏地魔已经卷土重来的人的名声。我不认为你和邓布利多之间的通信是福吉或部里的其他人想截获海德薇的全部原因。 ”她咬着嘴唇,显得很痛苦。“也许因为他们是在针对你。” 刘飞盯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赫敏张口想要回答的时候,金妮轻快地走进房间,头上包着大浴巾,一条浴袍搭在手臂上。刘飞和赫敏都吓得跳了起来。 “你好,刘飞,”金妮看到他和赫敏坐在地上说道。 刘飞花了一会儿才能礼貌地回答她;他太沉浸于他们的谈话之中,完全忘了金妮就在浴室里总是要回来的。“嘿,金妮,”他等了一下说道。 金妮僵在原地,皱起眉头,似乎因为刘飞不着边际的回应而觉得有些受到冒犯。“我打断了什么吗?”她问他们。 赫敏眼神闪烁地看向刘飞,似乎在确定是否能让金妮加入进来。“……我们在谈预言家日报,”赫敏说。“还有摄魂怪袭击。” “噢,”金妮说,惊讶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你们中还有人知道情况的。我可以加入吗?妈妈一个字也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刘飞回答,虽然他心里觉得他们似乎突然又绕回了原地。“我想可以的。” “我正在告诉刘飞关于这个暑假预言家日报所报道的,”赫敏向金妮解释。她看向刘飞,似乎在确认他对于相信金妮没有异议。“他们是怎样批评他和邓布利多的。” 金妮看着刘飞。“你别担心那些,”她出人意料地说道,把浴巾放在床上,在他身边坐下。“反正我们中没人相信。” “我们在讨论魔法部中的某个人是如何读到刘飞的信,知道了他会提早离开,”赫敏说。“所以派了摄魂怪阻止他离开,或至少给他一个警告。” “那不是一个警告,”刘飞坚定地说。出于某种原因,魔法部派摄魂怪仅仅是想吓他的假设让他更加恼火了。“那些摄魂怪可不是在闹着玩。” “你认为是魔法部派出他们的?”金妮问。 “这说得通,”赫敏说道,声音很低。“魔法部控制着摄魂怪。某人能很轻松地派一两只去小惠金区。” “社里是怎么说的?” 赫敏摇摇头。“他们可能有更好的主意,”她说。“但我觉得没有人能完全肯定。” “不管怎么样,”刘飞回答,语气生硬。“我依然面临着一场审讯。” 赫敏看起来想说什么,但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至少你没被开除,”金妮在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后指出。“你有可能被永远从霍格沃茨开除。那更糟糕。” “况且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赫敏很快说道。“他们不可能开除你,即便福吉对你紧追不舍。” 刘飞只是耸耸肩,把他将要在整个威森加摩面前,为自己留在学校的权利而申辩的想法从脑海里赶走。他现在还不想去想它。说实话,这想法让他厌烦。 “别担心这个,刘飞,”赫敏告诉他。“邓布利多会处理好的。” “我没有担心,”刘飞撒谎道,不再谈这个话题。 赫敏看起来很怀疑,但他们很快被远处韦斯莱夫人的喊叫声打断,声音似乎是从楼上传来的。 “还没起床?!”他们可以听到韦斯莱夫人说,她的声音因为距离太远而有些模糊,但很明显从她的语气来看,她很是恼火。“我告诉过你们今天是你们来清理巴克比克——!” 金妮畏缩了一下。“她是这么说过,不是吗?双胞胎要倒霉了。” 赫敏好笑地哼了一声,伸手到她的床上拿了一本薄薄的深色的书。“那么,我们下楼吧,好吗?” “妈妈可能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金妮同意。她看向刘飞,眉头皱了起来。“刘飞?” “好,”他回答,赫敏看起来似乎松了口气。“我就来。”他最终还是要再见他的父母,但他觉得和朋友们在一起似乎比自己一个人更容易适应。 “今天有一场凤凰社的会议,刘飞,”金妮告诉他,他们三个起身离开房间。“我们可以试着偷听。双胞胎有种东西可以让我们听到发生了什么。” “是啊,”刘飞回答。“赫敏告诉我了。”他看向赫敏,她正皱着眉头,显然正在不赞同偷听凤凰社会议的主意和自己想了解发生了什么的渴望中挣扎着。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开口,但金妮打断了她。 “你不会告诉妈妈吧?” “不会!”赫敏回答,像是受到了侮辱。“当然不会。” “那就好,”金妮说,她领着他们两个从房间走出来,“我们来听听看。” 第15章 亚瑟 “嘘——”弗雷德一边和乔治把伸缩耳的线伸向紧闭着的房门,一边对着罗恩发出嘶嘶声。“你想害我们都被抓住吗?”他的声音比预想得要大,乔治拍了弗雷德的胳膊一下,让他安静。刘飞,金妮和赫敏在他们躲藏的一楼平台踢踢踏踏地走着。 “我们如果一直以这个速度继续的话什么也听不到了,”罗恩嘟囔,他看着乔治让伸缩耳飘向门的底水果。 “闭上你的大嘴,”乔治厉声说。“你到底还想不想呆在这儿?” 罗恩看起来不大高兴,但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对啊,”弗雷德小声说着,伸缩耳慢慢伸向厨房门底水果。“现在差不多了……差不多在那儿了。”他们这一端的绳子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刚刚因为韦斯莱夫人施的各种魔咒而模糊不清的声音慢慢开始传入他们耳朵里。 “……不能做这种建议……魔法水果……现在……”房间里的一个声音说道。 赫敏看向金妮,罗恩和刘飞。“是魔法水果的那个人,”赫敏低声说道。“那个傲罗。” “疯眼汉?”罗恩小声说。 “不,你这个傻瓜,”赫敏厉声回道。“我觉得自己还是能认出来疯眼汉的。他也不过就当了一年我们的教授——” “他没有,”罗恩说道。“是那个叫巴蒂·克劳奇的家伙。” “好像有什么差别似的——” “闭嘴!”刘飞厉声说道,察觉到他们似乎又要争论起来。“他的名字是沙克尔。我听过疯眼汉这样叫他;他就是其中一个带我来这里的傲罗。” 其他人点点头,他们向绳子那端靠近了一点,每个人都想听一点到底现在在说些什么。 “……魔法水果派出摄魂怪,只会把魔法水果推得更远,”沙克尔接着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满怀敌意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他们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破坏我们活动的合法性。” “你的意思是什么,金斯莱?”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个声音似乎已经有一阵子没说话了。 “埃菲亚斯·多吉,”赫敏向刘飞低声说道。“邓布利多的一个朋友。他在第一届凤凰社里。” 刘飞点点头表示他听到了,然后俯身去听沙克尔的回答。 “……现在我们能做的很少,”沙克尔以他一贯低沉的男中音说道。“我建议在有进一步证据之前,我们先不去处理摄魂怪袭击事件。预言家日报站在魔法水果那边,我们不能冒险,可能会有更多负面的报道——” “好像邓布利多和波特还没被诽谤够似的,”麦格说道。 “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人反对我们,”沙克尔说。“我们还有其他需要担心的事,比如神秘人在策划的事,或是否是他在魔法水果安插的人派来了摄魂怪。” “马尔福,”韦斯莱先生说,语气冷冰冰的。“福吉完全顺着他的意。谁知道他在幕后掌握着多大的权力。” “这真是太迷人了。”斯内普拖着嗓子说道。“我可以建议我们别用脑子,胡乱猜测就够了吗?” “斯内普?”刘飞打断道。“斯内普在社里?”看着他们肯定的点头,刘飞重新陷入沉默中。他难以置信地摇摇头。邓布利多疯了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关注着魔法水果,”另一个声音说道,他的声音又粗又低,“时刻保持警惕。” 赫敏越过伸缩耳靠近罗恩,“那才是疯眼汉。” “我想我知道这一点,”罗恩厉声回答,但在金妮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弗雷德不耐烦地低吼后,他安静下来。 “……魔法水果给刘飞的审讯安排日子了吗,教授?”唐克斯问道。 “下周二,”邓布利多说。“魔法水果长似乎特别坚持这个时间。” “那是因为魔法水果长觉得他需要一点点能掌控的东西,”小天狼星恶意地说。 “我觉得还是最好尽早处理完,”唐克斯说。“看看他有没有被开除——” “他不会被开除的,”韦斯莱夫人颇为坚定地打断道,刘飞突然觉得其他人都盯着他看。“有太多的信息能证明他的清白了。你自己这样说过的,阿不思。” “确实,”邓布利多回答,他听起来异常疲惫。“但康纳利到底会不会听这些声音还是个问题。我预计我们能洗清这些指控,但这意味着我们对刘飞的保护需要更加加强。无论针对他的是谁,是否有伏地魔的帮助——”声音突然被阻断了。“——都会再做一次的。” “霍格沃茨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麦格说道。“无论是谁想让他闭嘴,都希望在他处于我们的保护之前做完。” “我赞同,米勒娃,”邓布利多说。他的声音很疲倦。“另外,我们应该保证所有的孩子都在凤凰社的保护之下。到目前为止,我怀疑魔法水果长已经对于谁和我们是一条战线了解得很清楚了。所有孩子都处于危险之中,不只是刘飞。” 回应他的是一阵低声的赞同声。 “不如说是珀西把我们都卖了,”罗恩嘟囔着。 刘飞惊讶地看着他。“珀西?”他惊讶地从罗恩愤怒的表情转向金妮紧张的脸。“这是什么意思?” 罗恩看着他。“我还没告诉你?”他说。“我还以为在其中一封信里已经提过了呢;妈妈一整个暑假都心烦意乱的……” 双胞胎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珀西最终站出来离开了——他现在和魔法水果长一起工作。他表明得很清楚,已经选好了他的立场。他也表明了对你和邓布利多的看法。那个混蛋。从他离开后我们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了。爸爸甚至不愿意提他的名字。” 虽然罗恩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这个话题似乎已经完全不在家里说了——但刘飞突然感觉一阵愧疚。他甚至没察觉到韦斯莱家的情况已经变得如此糟糕了;韦斯莱夫人昨晚迎接他的时候,对待他的方式与之前毫无差别——也许比平时更用力了一点,但刘飞以为那是因为如今的世道。 刘飞一直知道珀西在韦斯莱家是最有野心的,但不知怎么的,他总是觉得珀西对于家庭的判断会有足够的信任,他会站在他们一边。虽然刘飞内心深处知道他和珀西的事并无关系,但他无法控制地觉得不知怎么的,他破坏了这个家庭。 “还有,”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认为最好尽可能地别让孩子们知道。”他突然听起来若有所思。“他们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毕竟,所有不应该被知道的信息都不应该被任何耳朵听到……就算魔法耳朵也不行……”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像被电击似的迅速从伸缩耳边退开。在一阵震惊的沉默之后,赫敏抓着刘飞的胳膊把他也往后拉。 “他知道了,”赫敏嘶嘶对他说,弗雷德和乔治已经把伸缩耳的绳子从门边向上拉,没理睬金妮关于社里秘密的嘟囔。 “他怎么知道的?”赫敏对罗恩嘶嘶说道。 “嘘!”弗雷德说,抓着罗恩和刘飞的肩膀,把他们往楼梯推去。在他身后,乔治正疯狂地卷起最后一点伸缩耳的绳子。“在妈妈发现之前快离开这儿!” 赫敏迅速采纳了弗雷德的建议,立刻向楼梯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刘飞和罗恩跌跌绊绊地跟着她。仅仅几秒钟,弗雷德和乔治就迅速跟上他们,跟着他们的则是满不高兴的金妮。 走廊再次变得寂静。 厨房内,在孩子们走开一会之后,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了然地笑看着社里的成员。 “我建议你下次把通风系统开起来,莫丽,” 他和善地说道,头顶的天花板因闷闷的脚步声而轻微颤抖着。他伸出长长的满是皱纹的无名指,感到有趣地笑了。“虽然我对于向社会输送如此聪明的学生而深感欣慰——他们有些主意真是很有天赋——我还是认为这些会议的重要性要求更进一步的保密。” “当——当然了,”韦斯莱夫人说道,朝天花板投去恼怒的一瞥,表明了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有足够的惩罚。 “既然我们再一次不受干扰了,”邓布利多说,“我能建议大家把话题转到更严肃的事情上来吗?”他向桌子靠近了一点,双手折叠。“关于预言?莱姆斯?” 狼人点了点头,表情十分生硬。“我们解释了基本的东西。” “很好,”邓布利多说。他的目光从莱姆斯移到他身边坐着的夫妇身上。“那么,莉莉和詹姆,我希望你们能意识到威胁的严重性。” 他们点了点头,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小天狼星或者莱姆斯也许已经向你们解释过了,因为预言的重要性,我们有必要继续守卫神秘事务司。从我们所得到的信息来看,我们相信伏地魔正想拿到预言,听完整的预言……就我们所知道的,伏地魔从未听过预言的后半水果分,所以我们怀疑他现在想准确理解十几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那晚,他是如何被打败的……可以说,以此从失败中获取经验。他想要确定他对于继续曾经失败的谋杀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过去的失败只让他更加坚定。” “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告诉我们刘飞和伏地魔之间有联系,”詹姆说,他的表情很冷硬。“你觉得伏地魔会试着利用这种联系吗?” 邓布利多更深地看向他手上的皱纹。“我觉得我们一定要小心。我们不知道伏地魔有多少力量掌控刘飞,或者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掌控刘飞的能力。刘飞同样也有着这样的潜力。” 他们在紧张颤抖的寂静中保持沉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直到在那之前,我们都应该警惕。如果有必要,而且刘飞和伏地魔之间又确实存在这种联系,我们会教刘飞关闭他的脑子。” “那波特呢?”疯眼汉低声咆哮着。“他该知道这些吗?” 这个问题引发了一阵不安。大家的姿势都僵住了,许多人把眼神投向小天狼星或韦斯莱夫人,他们两在凤凰社里因为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而闻名。 “我觉得现在这得由他的父母来做决定,”邓布利多说,看向波特夫妇。“无论如何,我仍然建议他们好好判断,思考社里所提的意见之后再做行动。”他的话语含着探索的意味,眼神也仔细审视着他们以示同意。 “詹姆和我会私下更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莉莉坚定地告诉他。他们已经开始讨论了,两个人都意识到把这个问题放在私底下讨论的重要性。还有很多需要讨论的东西,但他们会两个人一起解决。“我们对两边的意见都很理解,我们会自己决定最好的方式。” “很好,”邓布利多歪了歪头。“詹姆?” 詹姆的视线扫向老人,然后又环视了一半的房间。 “好的,” 他说。 “我们想宣布,我们已经决定了——或者,不如说——刘飞已经同意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已经就此与他和邓布利多讨论过……因为刘飞的保护魔咒也在莉莉的血液里流淌,他和我们一起也一样安全。弄好保护咒之后,我们就会搬家。我们希望大概在圣诞节就能实现,虽然刘飞很可能直到夏天才能搬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搬回戈德里克山谷?”麦格问他。 “不。我们会去其中一处波特家的宅子里。在那儿我们会很安全。” “你们的保护措施包括像十四年前一样的赤胆忠心咒吗?”疯眼汉低吼道。“我希望你能理智地选择保密人。” 詹姆的嘴巴紧紧闭着,他陷入沉默。小天狼星低下头,嘴唇颤动着。 “我们决定现在先不透露这个信息,”莉莉转向詹姆。“我们认识到了这个魔咒的危险性,会很谨慎的。” “你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某个人不可信任吗?”蒙顿格斯说,忽略疯眼汉突然轻蔑的哼声。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谨慎。” 莉莉仅仅这么说,虽然她因为蒙顿格斯的话而稍感冒犯,她还是接着说道。 “我们想要把我们的房产给社里使用,作为安全屋。詹姆和我都同意,我们继承了许多财产,用不完所有的。我们想把它提供给任何有需要的成员。” 她看向她的丈夫,詹姆的眼光从桌子的木头上抬起来。莉莉语调柔和地说道。“我们一把咒语施好,就会透露地点。” “谢谢你们,莉莉,詹姆,” 邓布利多说。“社里感谢你们的馈赠。不用说我们有一天可能会用到的。” 莉莉点了个头。她抬眼扫视其他成员,注意到他们都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一个,表情酸溜溜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依然无动于衷,表情冰冷而嫉妒地坐在位子上,他黑色的袖子紧紧抵着胸膛。有那么一会儿,莉莉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是朋友的男人,她曾经以为他为伏地魔效忠,然而如今他又和凤凰社成员们坐在一起。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希望呆在其他任何地方,而不是这里。她从没真正原谅他所选择的道路,但她现在已经不去想这些。 她的思绪迅速转到她和詹姆应该如何告知刘飞的担忧上。他们应该告诉他多少? 那孩子显然有不少疑问,而她不知道如何才能保证他无忧无虑又安全。在如今的形势下似乎完全不可能同时保证这两点。 她开始意识到刘飞已经慢慢退去童真,而她不知道自己对此应该有什么感觉。她还有种刘飞从早餐开始就一直躲着他们的感觉,她不知道他们下一次的谈话会多么不舒服。 “很好,”邓布利多说,打断了莉莉的沉思。“那么我们应该开始关于巡逻的安排了?亚瑟?” 第16章 下周二 会议结束后,成员们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厨房门走去,刘飞也和他们一起站了起来。她看着他们鱼贯而出,包括斯内普,他飞快地走出房间,黑色长袍随着步伐在身后飘扬着,匆忙得就像有一只人头狮身蝎尾兽在后面追赶他似的。 也许这一半是因为韦斯莱夫人正迎上去准备劝说他留下来吃午餐,或是因为自从之前他那个轻视的评论后小天狼星就向他不断投去恶意的眼神,但不论是哪种原因,他都没有往后看。刘飞没有深想;她很快转开了,她的思绪早已飘到别处。 她需要和詹姆说说,很快他们就要决定该告诉哈利什么,她还要和莫丽讲关于去对角巷买新衣服的事。她的脑子里挤满了各种让人分心的忧虑。想要在适应生活和作为一名新家长的角色中找到平衡实在太难了。 “刘飞!”她身后的一个声音喊道,吓了她一跳。刘飞转身看到唐克斯在前往餐具室的途中朝她挥手。莱姆斯已经先她一步,径直朝着巧克力曲奇走去。“一起来吗?” “好,”刘飞告诉她。她已经忘了自己曾经许诺要告诉唐克斯和莱姆斯关于詹姆的黄油威士忌秘方的事情了。她挥挥手让他们先去,俯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会议文件。她猜莫丽得等等了…… “刘飞,”另一个身后的声音说道,这个声音离她近得多。刘飞直起身子看到邓布利多正站在那儿。“能说句话吗?”他问她,他的蓝眼睛闪着光看着她。 “当然,”刘飞说,把凤凰社的卷宗放下,投入全部注意力。 “我不会呆太久,”他告诉她。“你能保证向哈利传达他审讯的日期么?” “我想他会对这件事很紧张……” 邓布利多说,把手背在背后。“但我觉得审讯时间不会太长。我会为他说话,福吉也没法抵赖摆在他鼻子底下的事实太久……” 他眼里闪动着某种无法辨别的情绪。“我会和亚瑟说说带他去的问题。你和詹姆现在还没重新回归到公众社会,我想还是让其他人送他去好一些。” 这个话题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我理解,” 刘飞说道,在随之而来短暂的沉默中,她调转视线看着房间另一端,她的丈夫正走向厨房门,对于她和邓布利多的谈话浑然未觉,友好地和德达洛·迪歌说着话。虽然邓布利多所说的很有道理,但刘飞还是忍不住重新想起她和詹姆最近关于重返巫师世界的担忧。 他们不知道得等多久,或者是否有任何人会相信他们,或他们能不能重新拿到哈利的法定监护权,但这些显然都需要很漫长复杂的过程。 邓布利多似乎知道刘飞在想些什么。“我向你保证,刘飞,”他告诉她,严肃的目光和她一起转向詹姆正在聊天的地方。 “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让你们重返巫师届的。我向你保证,我并没有忘记。但直到魔法部不再针对我们之前,很悲哀的是,他们不太会接受我们说的话。” “我们能把哈利接回来吗?”刘飞问他,说出了她和詹姆的担忧。“在我们重新拿到监护权或法律上的承认之前?” “也许还没法在魔法部的许可下,” 邓布利多说。“但他可以和你们呆在一起。他的姨妈姨夫不太急着让他回去,我很怀疑他们会对他的缺席而挂心。” 她姐姐把哈利拒之门外的想法比刘飞所愿意承认的更加让人痛苦。她不知怎么的,原本以为在这么多年争吵之后,也许在她死后,佩妮会不再记仇。“他们拒绝让他回去吗?”刘飞轻柔地问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的紧张。 “他们既不配合也不愿意,” 邓布利多说,语调十分平板。 “尤其在摄魂怪事件之后,但他们最终妥协了。如果哈利希望的话,他有回到女贞路的选择权。但是,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做,我也不会强迫他那么做。让他处于你和詹姆的照顾之下更好。” 他的眼睛又转向小天狼星和米勒娃·麦格谈话的地方,他仔细地观察着,“当伏地魔的复活被众人所知之后,我想魔法部会更愿意听我们所说的话。毕竟,你们不是唯一值得重新调查的人。” 随着最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男人朝着莫丽·韦斯莱的方向走去,脸上突然重新恢复到之前开朗的表情,他脸色变化得如此之快,似乎这之前的阴郁都不曾存在一样。刘飞看着他感谢莫丽,加入离开的队伍里。 当刘飞的眼神重新落到她的丈夫身上,她惊讶地发现他正在仔细地端详着她。迪歌已经走去和沙克尔说话了。他的目光包含着好奇与关心;他显然看见了她与邓布利多之间严肃的谈话。看出他无声的疑问,刘飞勉强给了他一个宽慰的微笑。 一旦周围没有那么多外人,他们就会尽快讨论这件事。詹姆微微点了点头,转向小天狼星那儿,他正试着把他拉进与麦格的对话里。刘飞把思绪从脑海里赶走,她需要加入唐克斯和莱姆斯当中。 那天直到午餐之前,在闹哄哄的准备午餐之中,刘飞才终于找到一个和詹姆偷偷溜掉的机会。他们找到一个远离主干走廊的壁龛,那儿很安静,离吵吵闹闹的厨房足够远。 “邓布利多让我们告诉哈利关于他受审的日期,”刘飞几乎一与詹姆呆在一起就说道。 詹姆交叉着双臂,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我问了他,”刘飞似乎在酝酿情绪接着说先去,她看着丈夫的脸,心情依然很低落。“他认为我们现在无法取得哈利的法律监护权,至少在凤凰社和魔法部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这是不可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们应该这么做?” “邓布利多说我们可以留下他,但不能正式收养他。”刘飞低头往下看着,玩着手指上的戒指。“他……嗯,他觉得即便哈利没有回去德思礼一家也不会报告关于他出走的事情。” 詹姆的声音很低柔。“哈,那么糟糕?” 刘飞的喉咙紧了紧。“我以为她会照看他。”她承认道。“我以为也许她会照顾他。” “刘飞……” “他们把他赶出家门,詹姆,”刘飞说道。“小天狼星说这不是哈利第一次这样离开了。那在霍格沃茨之前他无处可去的那几年呢?” “刘飞,别责怪你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刘飞摇摇头。“但她是我的姐姐。怎么——” “但她的行为是自己的。我们已经试过与他们和平相处了,记得吗?因此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他们不想来拜访,也没有参加我们的婚礼。佩妮拒绝你当她的伴娘。他们在哈利出生后甚至都没有写信问候。” 刘飞沉默着。 “他现在和我们在一起。”詹姆揉着她的手臂。“我们现在别再担心德思礼一家了,好吗?……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哈利甚至不用和他们呆在一起。” 刘飞察觉到他嗓音里的苦涩。“詹姆,小天狼星没有责怪你。” “他是没有责怪你,他责怪自己。” “你也在责怪你自己。” 他听起来精疲力竭。“刘飞,我不想说这个。” 刘飞抬起手触碰他的手。“你知道最终我们都得聊聊这个的。” 他摇摇头。“有什么用呢?都过去了。他背叛了我们。事情就是发生了。” 刘飞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知道自己那样做是错的吗?” “小天狼星说他在我们进入躲藏之前就已经开始为伏地魔做事了,”他静静告诉她。“他一定知道。” “……我们怎么能毫无察觉?” 他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你觉得他在乎过吗?”她问道。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她可以听到楼上的声音——关门声,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的脚步声,很大声的聊天——孩子们很快就会下来,经过刘飞和詹姆讨论的地方。“或者难道一切都是谎言吗?” 詹姆的表情更生硬了。“……我不知道。我不想去想这个。” 刘飞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和下巴轻微地动作。她知道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并且,虽然这个话题总是无声地萦绕不去,他却想完全避开。 这实在是太敏感了。不像小天狼星完全地用愤怒去应对,詹姆则是完全避开这个话题。“好吧,”她说道。她现在不想深究下去。韦斯莱双胞胎正走下楼梯,后面紧跟着其他人。 “……试试在教授们身上用呕吐糖,”双胞胎中的一个一边下楼一边对另一个低声说道。 金妮和罗恩紧随其后,哈利和赫敏则走在最后。 “秋·张当拉文克劳找球手的时候就不行!”金妮对罗恩说,赫敏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着。“赫奇帕奇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但我根本没打开!”赫敏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强调道,没意识到哈利心不在焉;他似乎在偷听金妮在说什么。 “……偷偷丢进南瓜汁哩——?” “不,罗恩,她要是打击球手就太荒唐了——” “……详细讨论了算术占卜,这很有用,但真正的主题只出现了几次——” “那要求不一样的浓度。呕吐糖会溶解在水里的……” 刘飞和詹姆看着人群踢踢踏踏往楼下走,直到他们到楼梯转角,哈利才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凝视着他们。 “哈利,”当他朝他们走来时,詹姆问道。“我们能单独待一会儿吗?” 韦斯莱双胞胎从身边溜过,朝着詹姆和刘飞咧嘴笑着。 哈利看上去很不安。“……好的,”他最后说道。他朝赫敏,罗恩和金妮点点头,示意他们不必等他。虽然赫敏看起来很不愿意留下他,但他还是向他们保证道,“一会儿再见。” 赫敏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罗恩拉了拉赫敏的胳膊,把她拉走了。哈利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盯了一会儿,直到他们消失,然后转向他的父母。“你们想告诉我什么呢?” “关于审讯的事,”詹姆告诉他。“邓布利多让我们告诉你。” “还是无法避免?” “是,”詹姆说。 “下周二?” 詹姆皱了皱眉,然后觉得好笑地眨了眨眼。“我希望你知道韦斯莱夫人正在没收那些魔法耳朵。” “从会议开始他们就在偷听了,”哈利指出。“韦斯莱夫人没有把他们吓走。” “但邓布利多就是另一回事了,”詹姆指出。 哈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我猜是的,”他说。 詹姆因为他儿子脸上的表情笑了。“是的,是下周二,”詹姆回答他的问题。 “韦斯莱先生会带你去,”刘飞告诉他。“我们没法去。” 哈利看上去已经预料到了。“因为你们还没有正式回归。” “是的,”詹姆说。“我们希望伏地魔能早点暴露,魔法部对邓布利多的说法就会更有同情心。我们还指望着他来给我们担保呢。” “是的,”哈利突然说。“……邓布利多不想亲自告诉我吗?” “他说他得去其他地方,”刘飞告诉他。“所以他让我们告诉你。” “噢,”哈利说,虽然不知怎么的,他看起来很失望。 “邓布利多说他会去审讯的,”刘飞说。“他会为你说话。” “我没有证人,”哈利开口。“怎么可能会有足够的证据……?” “他说有几个麻瓜感受到了当时的威力,”詹姆说。“还有一个哑炮住在同一个街区。她会来为你作证。” “小惠金区有一个哑炮?”哈利惊讶地重复。“是谁?” 刘飞和詹姆互相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我们应不应该——” 第17章 放松点 “他很快就会发现了,如果她来作证的话,莉莉。” “是费格太太,”莉莉最后说道。“她是凤凰社的一员。” “那个养猫的女士?”刘飞惊讶地说道。“曾经照顾过我的那位?” “邓布利多派她去那儿看着你。” 出于某种原因,刘飞显得很恼怒。“难道我一个暑假都被监视着吗?” 詹姆不安地挪动了一下。 “需要有人这么做,刘飞,”莉莉说,她的嗓音温和平稳。 “我难道不能就跟凤凰社呆在一起吗?”他说。“为什么邓布利多要把我送回女贞路?” “他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莉莉说。“他觉得这样不会让你太过担忧。” “太担忧?”刘飞感到不可思议地重复。“我更担心。我不知道在发生着什么。我每天都读报纸。我看麻瓜新闻。我等着来信。我不知道在发生着什么。” “刘飞,”刘飞一停下来,詹姆就慢慢开口。“你上一次睡一整夜是什么时候?” 刘飞看上去很吃惊。“什——什么?” “你上次完整地没被噩梦惊醒地睡一整夜是什么时候?” “我——我不知道。” “你觉得这样有多久了?” 刘飞摇摇头。“我……我记不起上一次……” “邓布利多知道吗?” “不,”刘飞坚定地说。“我不觉得他会关心。” “你梦见伏地魔了吗?”莉莉问他。 刘飞与她眼神对视了一会儿。“经常。” “也许邓布利多应该知道这事,”莉莉提议道。 “只是些梦罢了,”刘飞说,畏缩了一下。“我总不能每一次伤疤疼都给他寄一封信吧。” 莉莉挤出一个微笑。“刘飞,”她开口道。“你得理解,他是在保护你。我们都是。把你送回女贞路是因为在那儿你会更安全……让你远离凤凰社……这些都是邓布利多想给你一些空间。” 刘飞看起来并没有被说服,莉莉又试了一次。 “刘飞,刘飞,看着我,”他照做了,她继续说道。“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世道艰难又危险,我不能装作自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尽可能地多告诉你。” “你们会吗?”刘飞说,眼睛瞪圆了。“但韦斯莱夫人……” “韦斯莱夫人可以为她自己的孩子做决定,”詹姆告诉他。“我们认为你应该知道得更多一些。” “什么时候——?” “午饭后,”詹姆告诉他。“我们会坐下好好聊聊,你可以问任何想知道的事情。” “我们不能保证什么事都告诉你,”莉莉说,觉得说这些话的同时胃里感到一阵痛苦。“但至少你会了解现在的局面。” 刘飞眼里的感激就是他们所需要的一切了,詹姆和莉莉迅速地单手抱了刘飞一下,就随着刘飞一起走进厨房。 “……所以我们最终同意告诉他了,” 詹姆一会儿后告诉小天狼星,他们两个正把午餐盘子从厨房挪到旁边的房间。詹姆用魔杖指了指身后的门,门咔嗒一声关上了,厨房里吵闹的声音减弱成耳语般的音量。他们所处的房间又小又昏暗,水槽和餐具架靠着墙排成一排,房间里有一股潮湿的布料和洗涤产品的味道。 “告诉他多少?”小天狼星一挥魔杖,盘子自动在水槽里叠起来。海绵动了动,盘子开始自动一个一个升起来随着硬毛刷擦洗起来。 詹姆叹了口气,靠近柜台一点。“我想,大概是在不泄漏凤凰社秘密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告诉他。我们同意不跟他说有关预言的事。”小天狼星抬眼看他,詹姆又叹了口气。“我们对于他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几乎毫无了解,我们不想告诉他太多关于这方面的信息,而且……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是否应该给他那么大的负担。他还没从墓地事件里恢复过来,小天狼星。他每晚都做噩梦;我只是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我们想至少等一等再告诉他。直到我们都安顿好一点的时候。” 隔壁房间的哗啦声让他停住话头。他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没人要进来,才继续说道。 “莉莉对这件事更加谨慎,”詹姆告诉他。“她认为太多信息会让他很有压力。” 小天狼星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如果他一无所知,他会更有压力。”看到詹姆在点头,他评价道,“我希望你知道莫丽会因此很沮丧的。” “他不是莫丽的孩子。” “是的,但过去几年她一直在照顾他。她有点过于保护。” 詹姆把这念头抛之脑后。“他一直在做噩梦,”他告诉小天狼星。“他承认了。我们如何才能保护他呢?如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噩梦,一直生活在困惑里。” “他还在梦见伏地魔吗?” “他是这样说的,”詹姆说。“你觉得他知道……?” “他知道他的梦是有意义的。他有时候在信里会写。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怀疑其他什么。”小天狼星双手交叠得更紧了一些。“……你会告诉他吗,关于伏地魔的事?”他的声音很低沉。 詹姆摇摇头。“就说一些基本的,”他说。 “他会觉得困惑的,”小天狼星警告道。 “那么我们至少会解释他有可能会在梦里看见什么,即便我们不解释为什么他有这项天赋,”詹姆长长叹了口气。有太多需要想的事情了,甚至他都觉得很不确定。“你不认为刘飞会做鲁莽的事情吧?” 小天狼星停了一下。“只有出于好奇的时候,或是某个朋友正处于危险之中,他才会有些鲁莽。” 希望一些信息会消除刘飞的部分疑虑,让他不会不自觉地做一些事。“嗯,”詹姆表示他了解了。 “小心,无论刘飞发现了什么,赫敏和罗恩也会知道的,”小天狼星告诉他。“他们无话不说。”小天狼星挠了挠他的下巴。“赫敏比较通晓事理,你可以相信她是有理性——” 巨大的砰的一声惊得他们停下话头,餐具室的门猛地打开,撞到墙上。 “哎哟!”唐克斯喊道。她正端着一大叠盘子,当她看到小天狼星和詹姆时,差点吓得把它摔在地上。她往厨房后退了一步。“抱歉,我有没有……?” “没什么,我们正要结束,”詹姆匆匆说道,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唐克斯放松了,继续走向水槽。 “你可以用魔法的,”小天狼星好笑地告诉她,他看着她试着平衡一大堆碟子。 “有这些在你后头就没办法啦,”唐克斯轻快地说,示意了一下身后,一排餐具在她身后弹跳着,朝水槽奔去。 “有趣,”小天狼星哼了一声。 “不是吗?”唐克斯说道,咧嘴笑着,她摇摇晃晃端着盘子走向水槽,姿势有点像鸭子。“我妈妈总是这么做。” 她在小天狼星的帮助下把盘子放在柜台上,发出金属的锵地一声,惊得正爬上碗柜,停在海绵下的餐具都跳了一下。 “她是清洁咒的专家,”唐克斯告诉他们。她把溅到脸上的一些肥皂水擦去。“莉莉正在找你,”她告诉詹姆。 詹姆皱了皱眉头。他才刚刚走开一会儿。“她说她在哪儿?”他问道。 “喂!”厨房里的一个声音喊道,最后一支勺子离开布丁,猛冲进水槽里加入餐具家族大军。 “在起居室,”唐克斯欢快地说。“她和刘飞还有金斯莱在一起。我想莱姆斯也正要去那儿。” “好吧,”詹姆说。他不知道还会有其他人在场。 “你最好现在就去,伙计,”小天狼星告诉他。 詹姆知道他是对的。他谢过唐克斯,和小天狼星一起走出餐具室朝起居室走去。 “我告诉你了,刘飞,”赫敏那天晚上晚些时候在罗恩和刘飞的房里说道。她啪地一声让《高级算术占卜》掉在桌上。“我不认为是因为你。邓布利多可能只是很忙。” “赫敏,你得承认这有点可疑,”罗恩懒洋洋地瘫在床上说。他双脚交叠,换脚时差点踢到刘飞的头。“我是说,为什么费那么大劲让另一个人说?为什么不亲自告诉刘飞?” “因为,罗纳德,邓布利多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非常忙,尤其在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时候。刘飞告诉我们了!他在招募不同种族,制定策略,组织凤凰社会议……” “是啊,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金斯莱和疯眼汉帮忙。” “那也改变不了他正处于难关的事实。” “但他以前总是为了刘飞挤出时间,”罗恩指出。“突然间他切断所有和刘飞的交流,躲着刘飞,这有点可疑。”罗恩用运动鞋拍打着撑着床顶帆布的木头柱子,头顶的布料上大量的灰尘摇摇欲坠。“从刘飞到这儿开始,他就指定其他人向刘飞传达信息,但他从没花时间找刘飞。” “今年情况有变,”赫敏说,从地上捡起《魔药制作演变》,啪地把它放在《高级算术占卜》之上。“况且,为什么他要躲着刘飞?这毫无道理。” “我不知道,”罗恩说,刘飞在罗恩床边挠了挠额头。“也许他们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刘飞。” “当然他们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刘飞,”赫敏说。“这是一个秘密组织,你不能指望他们吐露所有秘密信息。况且我不觉得他们不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和为什么邓布利多有可能忽视刘飞有任何关系。这毫无关系。” “刘飞显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罗恩说。 赫敏恼怒地把最后一本书《家养小精灵和自我厌恶》猛地放在那堆书最上面。看她似乎没有想回应的意思,罗恩问她,“你真的需要所有这些书吗?” “是,”赫敏过了一会儿说。“我得在暑假结束前看完这些书。” 罗恩看上去被吓到了。“你不会又开始用时间转换器了吧?” “天哪,当然没有,”赫敏说。“不管怎么说,这些不是为了学校功课的。”罗恩看上去有点想吐,但赫敏接着说道,“我觉得以后这些可能会有用。” 他们看着她拿出一张羊皮纸,草草记下一些笔记,罗恩失去了兴趣,开始用手指描绘着床柱上的木雕。 “刘飞,”他一会儿说道。 “嗯。” “你爸爸妈妈有提到任何关于为什么你可能会梦见神秘人的事情吗?” 刘飞用运动鞋磨着木地板。“嗯……因为我和他之间有联系?” “不,”罗恩说。他在床上坐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一直梦见真正发生的事情?” “我并不是一直能看见真正发生的事情,”他说,停了一下。“我最经常梦见塞德里克和墓地。” “是啊,”罗恩说,“但你有时候能看见现实发生的事情。” “我猜是的,”他回答。“有的时候。” “而邓布利多只是觉得那是因为他把部分魔力转移到你身上,”罗恩说。 他的运动鞋底黏了一小块泥巴。刘飞想用一个地板上的钉子把它刮下来。“这是我爸爸妈妈的说法。” “我真想知道神秘人是不是也能透过你看到事情?”罗恩说。“就像,换一个角度。” 他抬头往上看,赫敏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刘飞扭动了一下。“我是说,我不知道。” 罗恩似乎没有察觉他的不舒服。“所以如果他也可以透过你看到事情的话,你觉得他会了解到事情发展吗?关于凤凰社守卫武器,招募成员和其他的事情?” “我觉得他很可能已经知道凤凰社在守卫武器了,不管那武器是什么,”赫敏说,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但很显然神秘人还没意识到他和刘飞的联系,不然我们会知道的。” 罗恩眉头紧蹙。 “另外,他肯定知道关于招募的事情,”赫敏接着说道。“刘飞已经告诉我们了,他一直在派食死徒做同样的事情。” “我还不知道这个!”罗恩反驳道。“肯定有什么事情他可以暗中监视的。” “刘飞没被允许出现在会议中,”赫敏指出。“他只被告知了一些关于现在发生的基本事情。神秘人已经知道那些东西了。” 她重新拿起羽毛笔。“另外,我们甚至不知道神秘人是否能看进刘飞的脑子里。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察觉到这种联系的存在!” 罗恩看起来对她有点恼怒,但他转向刘飞,喃喃说道,“走背字了,伙计。但至少你父母告诉你现在发生了什么。弗雷德和乔治甚至收集不到你父母告诉你的一半信息。” “他们并没有告诉我很多,”刘飞指出。“他们说得特别含糊。” “因为如果告诉你一切的话,那就太愚蠢了,”赫敏指出,罗恩呻吟了一声。 “噢,拜托别说了,赫敏!” “我个人认为,他们只说基本的东西,这样做很好,”赫敏告诉刘飞。“现在你终于理解发生了什么了,但你又不会因此太过有压力。” “我已经很有压力了,”刘飞小声说。 “噢,拜托,你总该对他们在那儿到底说了什么有点好奇心吧!”罗恩不可思议地对赫敏说道。 “我当然有!”她说。“但我也尊重保密的需要!你也应该这么做,而不是试着打探会议都在干嘛!” “你和我们一样想偷听!”罗恩说。“我可没发现你阻止我们了。” 赫敏发出一声挫败的声音,下笔更用力了。“我现在不想跟你吵这个。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尤其是刘飞的审讯马上就要来了!他可能会被开除!” “谢谢了,”刘飞喃喃说道。 赫敏紧蹙眉头充满担忧地说道。“我很抱歉,刘飞。我不应该提这个——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这个……只是,很难不去担心这一点,尤其是部里大部分人都反对你。” “我知道,”刘飞说。“我父母已经完整地解释了整件事。” 赫敏同情地看着他。“我们别说这个了。你还有超过一周的时间呢。我们可以到时候再担心。” 刘飞只是拍打了一下他的运动鞋,试着把赫敏的同情从脑子里赶走。这是他最近最不喜欢的话题,而他父母把他拉倒一边传达了关于审讯的细节只让他更加想着现在自己的处境。 “放轻松点,伙计,”罗恩说,朝刘飞肩上打了一拳。他朝刘飞微弱地笑了笑,满是雀斑的脸颊皱在一起。“我们会成功的。” 第18章 反弹 刘飞折好最后一件衬衫,把它放在那堆需要还给唐克斯的衣服上。她和詹姆在这儿已经呆了一个星期了,但直到前天,他们才有机会在伪装下去对角巷买一些急需的衣服。虽然唐克斯对于借给她衣服这件事毫无意见。 刘飞依然对占用了唐克斯一大半衣柜的事情很不好意思。况且在某种方面重新独立起来的感觉太棒了。每天她和詹姆都在进步。 刘飞抚了抚折好的那叠衣服。因为她所施的清洁咒,衣服的触感暖暖的。她想等唐克斯来凤凰社吃午餐的时候再给她。也许她和詹姆可以想想能做点别的什么来感谢她。 刘飞把那叠衣服放进床对面的抽屉丽,打开放着他们新买的衣服的小包。她前几天施了一个无痕伸展咒在小包上,这样他们就能很方便地把东西都买回来,不至于招致不必要的注意。她仔细检查小包里的东西,拿出一叠叠的东西。 首先是詹姆的衬衫。她不知道要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房间的哪里——抽屉看起来太小了,也许她要再施一个伸展咒。一点点地收拾着,她意识到他们真的需要尽快搬出去了。虽 然住在格里莫广场很愉快,尤其是和哈利以及其他人呆在一起的时候,但刘飞知道他们最终总是要搬进波特庄园里去的。他们不能永远呆在格里莫广场,不论小天狼星想说什么。 刘飞拿出最后一叠裤子的时候,楼梯那儿回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她抬头看到詹姆漫步走进房里,笑得暖洋洋的。 “你去哪儿了?”刘飞问道,他走过来笑眯眯地吻了吻她。他的脸颊因胡茬而有一点刺人——显然他今天还没刮胡子——但他嘴唇的味道尝起来像蔓越莓。 “在厨房帮莫丽的忙,”他回答,单手揽过她,看着她刚刚的成果。“我们在做水果拼盘。” 她微笑了。“我能尝出来。有蔓越莓吧?” 他咧嘴笑着,又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还有呢?” “嗯。香蕉?” “答对。还有呢……?”他又吻了她一下。 “嗯,我分不出来。蔓越莓的味道是最重的。” 他笑了。“还有苹果。” “完全猜不出来这个。” “我们没放太多苹果,”詹姆说,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背。“嗯。我一直在偷吃,莫丽有点生气了。” “我猜也是。你简直是喂不饱的恶魔。” “但我同时也是烹饪的天使。所以扯平啦。” 刘飞笑了。 “现在,你该问问我为什么能如此天赋异禀英俊过人啦。” 刘飞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吃吃笑着,而她也咧嘴笑了。她踮起脚尖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回吻他。 “你尝起来有牙膏的味道,”他们分开后,詹姆抵着她的嘴唇说道。“你今早吃过东西吗?” “还没,”她说。 “你应该下来。哈利已经和罗恩,赫敏在楼下了。你应该来听听,他们太有意思了。” “他们在干嘛?” “互相比较意外爆发魔法的故事,”他回答。“你知道哈利曾不小心吹胀了弗农的姐姐吗?” “什么?”刘飞喊道,忍不住唇角的一丝微笑。“玛姬吗?” “显然是。小天狼星笑个不停。” 刘飞也忍不住吃吃笑了。 “我猜这就是他三年级时离家出走的原因。显然他几乎让魔法部吓坏了;他们以为小天狼星可能抓住他了。” 刘飞大笑着。“我发誓我一会儿就下去,”她告诉他。“我只是要把这些衣服都先收好。”她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重新走近那堆衣服。“你知道唐克斯来这儿了吗?” “我在那儿的时候她还没来,”他说。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衣服。“你打算把这些都放在柜子里吗?” 她哼了一声,绕过他们的床去拿床头柜上的魔杖。 “这儿有点挤,是不是?” “我打算施一个伸展咒,”她说。她把魔杖对准抽屉,胳膊在空中以半弧形挥舞着。她施完咒语后上前查看衣柜,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大得多了。 “你在这方面一向好得多,”詹姆说道。“魔咒之类的。” 刘飞放下魔杖,开始把衣服往里面摆放。“是啊,不过你的变形术可是第一的,”她说道,给他一个了解的眼神。 “小天狼星比我好。还是搞不懂他为什么没有拿第一。” “小天狼星没有交作业,”刘飞指出。 詹姆绽开了一个微笑。“那倒也是,”他承认道。“那也许就是为什么我们是麦格最不喜欢的学生的原因。” “你们让她长出了很多白头发。” 詹姆停住话头回想了一下,嘴角边绽开掩饰不住的笑痕。“我们那时候挺可怕的,是不是?” 刘飞笑了起来。“你说得太轻松了。” “你得承认,我们有些恶作剧还是很聪明的,”詹姆说,靠近衣柜。他看着她忙碌着。“虽然我们有那么一小会儿有点混蛋。” “我承认你们的某些恶作剧很聪明,”她说。“但并不是所有恶作剧都是友善的。” “也是,”他说。“我认罪。”他的手指敲着衣柜的木头,一边思索着。“说起恶作剧,我有种感觉,孩子们在策划着什么。” “是吗?”她说。“比如呢?” “我还不知道,”他说。“他们没有声张,但形迹可疑。” “不会是危险的事情吧?” “我不这么认为,”他说。“我得查一查。他们最近行动比往常要多。” “也许是让哈利不再担心明天的审讯,” 刘飞柔和地说。虽然哈利对于即将到来的审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随着日子越来越近,焦虑越来越爬上他的眉梢,他也越来越沉默寡言。现在很难逗笑他了。刘飞和詹姆决定不讨论这件事,以免给他太大压力,而是转移他的注意力,尽量保持气氛愉快轻松。她怀疑赫敏和罗恩也在做同样的事。 詹姆显得若有所思。“是吧,”他轻柔地说道。“不过哈利也许并不需要这些。”他和刘飞目光缠绕,他们都一样为哈利担心,因为他们儿子感到不安的事实而痛心。 “我在想,”詹姆在漫长的思索后说道。他手指轻拍木头。“这周某个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波特庄园,也许在审讯之后?” 刘飞抬头看他。“会不会太快?” “你觉得太快了吗?”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哈利……” “我们不必现在就搬进去,”他迅速向她保证。“我们可以等哈利回学校了再搬进去。我在想,我们可以先去看看,也许做做卫生,这样等哈利从学校回家就可以住了。” 她想了一会儿。 “我可以联系埃姆莎,”詹姆接着说。“她也许还在那儿。” “你父母的家养小精灵?” “是呀……严格地说,等哈利到一定年纪的时候,她就是哈利的了,所以她可能还在房子里。” “还有另一个呢?温德尔?” 詹姆挤出一个微笑。“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世——现在他估计已经老成精了。” 刘飞把最后一摞衣服放在衣柜里,点了点头。“好吧。我只是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其他地方。哈利很快就要离开了,我们直到圣诞节才能见到他……”她关上抽屉,直起身来。 詹姆给了她一个了解的眼神。“我确定他会写信回来的。” “他最好是,”刘飞阴郁地说,詹姆只是微笑了一下,带她走出了房间。 “喂!”哈利气愤地喊道,罗恩的王后干掉了他最后一个主教。“这不公平!” 罗恩只是咧嘴笑着,主教的头滚落了,而王后继续扫荡着剩余的棋子。“哈利,你巫师棋下得糟糕透了。” 韦斯莱夫人的脚步声在通向厨房的途中停住了。哈利抬头看到她正愤怒地俯视着罗恩,双手叉腰。“罗纳德。” “对不起,妈妈,” 罗恩说,完全没有因为他母亲的警告而受到影响。当她勉强接受道歉走开后,罗恩朝哈利咧嘴笑着。他们玩了几乎一上午的巫师棋来分散哈利因为审讯而产生的担忧。 随着审讯日期的到来,哈利在过去几天越来越沉浸于忧虑之中,而最近甚至连小天狼星的笑话都无法让他高兴起来了。 “真不走运,伙计。” “说真的,哈利,”赫敏从《十五世纪的黑巫师》后说道,哈利和罗恩都惊讶地看着她。“你可以把车向上移动两格,这样罗恩就没法抓到你了。” 罗恩戏剧性地翻了个白眼,哈利恼羞成怒地说,“赫敏,如果你这么热心,不如你来结束这局?” “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赫敏说。“再说了,我觉得你如果想进步就别跟罗恩玩。” 罗恩朝哈利咧嘴笑着。 “噢,闭嘴,”哈利告诉他,决定讨厌他最好的朋友脸上贼兮兮的笑意。“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在魁地奇比赛后再开始炫耀。” 罗恩哼了一声。“如果弗雷德和乔治能不被妈妈发现设好球场就行。金妮一直在厨房转移妈妈的注意力,但她发现他们究竟在阁楼里做什么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赫敏发出一声嘲笑。 “我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在试伸展咒。” 她的声音因恼怒而音调变得很高。“首先,他们得用好多魔法才能创造出魁地奇球场那么大的空间,况且施咒的巫师还应该有魔法部的许可——” 看到他爸爸和小天狼星一起走近房间里,哈利赶紧发出嘘声她闭嘴,不希望大人们听到他们在讨论的事情。詹姆和小天狼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赫敏似乎没有听到。 “——再说了,这本身就是个极其复杂——以及危险——的魔咒——” “你认为弗雷德和乔治办不到吗?”罗恩挑战地说道。 哈利在桌下踢了踢罗恩。两个大人走得更近了。 “我从没有这么说过!”赫敏防备地说道,但似乎没有注意哈利。“我只是——” “你们两个,”哈利发出嘶嘶的声音,倾身向前以保证他的声音足够低。“闭嘴。” “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大声问道,刚刚好目睹哈利绝望地让罗恩和赫敏闭嘴的样子。 赫敏只是怒视着他们作为回应,她怒气冲冲地把乱蓬蓬的头发拨到肩后,再一次把自己埋在她的书后。 “你们三个在计划着什么?”小天狼星问道,虽然他看上去更多的是觉得有趣,而不是担心。 罗恩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没什么!”他匆匆说道。 赫敏在她的书后显得气呼呼的。罗恩朝她的方向投去愤怒的一眼。 “好吧,那么,”詹姆说,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有相信罗恩的说辞。“到底是什么?”他看向哈利,凝视着他。“哈利。” “没什么。没什么重要的,”哈利说,把他的兵卒往前面移了一位,想把话题引开。 虽然很显然詹姆和小天狼星都不相信他们,但他们都暂时放弃了。哈利知道他们可能一会儿会监视他们。小天狼星和詹姆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天赋,只要有人在惹麻烦,他们就能察觉到。 “那这里又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问他,看向棋盘,咧嘴笑着,哈利的卒刚刚被敲成碎片。 哈利看着他教父脸上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小天狼星……” “你在巫师棋方面不怎么样啊,”他觉得有趣地说道。 “哈!”罗恩说,他双手抱胸。 “罗恩再有两步就能拿下你的王后了,”小天狼星告诉哈利,弯腰指着棋盘。罗恩的表情从戏谑转为惊诧。“他准备出骑士和主教——” “什——这不公平!”罗恩叫到。“你们不能联合——” “哦,拉倒吧罗恩,”哈利告诉他,小天狼星正为他下了一步棋。“反正你最后还是可能会赢。” 罗恩吐出一连串的抗议,哈利的王后打掉了他的骑士。他怒视着小天狼星。“这是在作弊。” “这叫团队合作。”哈利狡黠地说。 “是吗?如果你觉得这是公平的,那么我就要弗雷德和乔治都加入我的魁地奇队,只要他们弄——” 哈利踢了一脚罗恩的胫骨,罗恩赶紧住了嘴,他的脸上满是歉疚。 但这太迟了。詹姆和小天狼星都开怀笑着。 “魁地奇?”詹姆重复道。哈利不知道看见他父亲脸上了解的笑容是不是应该感到安心。 “什么魁地奇?”小天狼星说。“这儿附近没有魁地奇球场。” “不知道,”罗恩耸耸肩,他脸红了,徒劳地试着继续面前的巫师棋游戏。 “什么魁地奇球队?”小天狼星问道。随着罗恩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他的微笑也越来越大。 “你们两没有想溜出去吧?”詹姆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没有,”哈利向他保证。 “那你们两在策划着什么?”小天狼星机警地问道。 “不是我们!”罗恩绝望地说。“是弗雷德和乔治。去盘问他们!” “赫敏?”詹姆问,转向角落里那本大书的方向。 巨大的书向下移了一点,露出了疲倦的赫敏。“双胞胎在阁楼里试着施伸展咒!”她脱口而出。 “赫敏!”罗恩和哈利愤怒地异口同声喊道。 “伸展咒?”詹姆重复道。 “如果他们搞错了,咒语会反弹,他们可能会受到严重伤害的!”赫敏忧心忡忡地说。 “为什么双胞胎要施伸展咒?” 赫敏的眼神紧张地在哈利和罗恩之间徘徊。“他们想在阁楼里建一个魁地奇球场!” 詹姆和小天狼星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魁地奇球场?”小天狼星重复道,欢快地咧嘴笑着。“在这个房子里?” 赫敏脸红了。“你不介意吗?” 小天狼星大笑道。“他们炸了这个房子我都不会介意。” 詹姆吃吃笑着。“那可是需要很多伸展咒,”他评论道,注意到赫敏脸上担忧的表情。 赫敏点点头。 “也许我们该去看一看,”他对小天狼星说。“为了安全起见。” 赫敏看起来松了口气。 “别担心,你们两,”詹姆告诉他们,他匆匆揉了揉哈利的头发就和小天狼星出去了。“你们会有球场的。” “看到了吧,赫敏?”詹姆和小天狼星漫步走出房间后,罗恩狡黠地说道。“他们毫不在意。” “他们在乎,罗恩!”她说。“他们现在就是去看着弗雷德和乔治,监督他们。” 罗恩把他的王后往前退了一格。“至少我们在你开庭前还有机会打几场比赛,对吧哈利?” 哈利一言不发。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搅疼。他无言地看着最后的车被王后的长剑斩成两截。 第19章 吵闹声 审讯前的那个晚上漫长得无穷无尽。刘飞躺在床上直到清晨,他凝视着床顶的帆布,等着太阳升起。他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放弃睡眠了;他的梦总是很快又转向可怕的方向,他毫无再做噩梦的意愿,所以他就只是这样躺着,思索着,听着罗恩的鼾声在房里嗡嗡 五点钟的时候第一束晨曦初绽,慢慢地,角落里的木物件和他床顶所投下的阴影渐渐缩小,色彩偷偷溜进了房里。他床单也由深灰变为淡蓝,实木床头板从黑色变成深棕色。窗外的小鸟开始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当莉莉在大约6点钟走进他的房间想叫醒他时,刘飞依然清醒着,他在脑子里回忆着摄魂怪事件,想记起所有的细节。他搜索着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可能看见他们,或是愿意替他作证。 莉莉静悄悄地走进房间里,脚下的木板发出微弱的吱吱声,她的脚步放得很轻,罗恩还在打着鼾。她立刻往刘飞的床边走来。他没有立刻起来迎接她,所以当她看到他已经完全清醒地在晨光里注视着她时,她有点惊讶。 她在他床边坐下,床垫吱吱响着往下陷了一点,她看着刘飞脸上担忧的表情,眼神更柔和了。她挤出一抹笑容,伸手拨开刘飞额前的刘海,刘飞凝视着她一会儿,静静端详着她笑容里的慈爱。她碰触着他额头的方式让他觉得很放松,有那么一会儿他能够想象这些事情都顺利解决的样子。 “是时候起床了,”一阵静谧的沉默后,她轻柔地耳语,捏了捏他的手。她站起来,朝着门走去。“早餐在楼下。” 他点点头,走向他的箱子,他前一天晚上把衣服和运动外衣放在那儿了。 他花了大约半小时准备好,然后很快朝厨房而去,他的父母,小天狼星,莱姆斯,韦斯莱夫妇都已经坐下吃早餐了。小天狼星正在向大家传着一碟吐司。 “刘飞,”他问候道,其他人都看向刘飞。“睡得怎么样?” “还好,”他说,尽量表现得随意。他在韦斯莱先生身旁坐下,韦斯莱先生穿着一套细条纹套装,正吃着果酱吐司。碎屑随着他的每一口咀嚼洒在餐巾上。 “刘飞,”他说,他的语气在刘飞听来显得过于乐观了。“我们半个小时就走。有点儿早,但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刘飞点点头。 “吐司,”小天狼星说,把三片吐司推进刘飞的盘子里。韦斯莱夫人迅速添上一杯果汁和一碟鸡蛋。 刘飞久久地盯着他的餐盘。他内心挣扎着是否要稍微吃点东西,而一当大人们把注意力转向讨论巡逻任务,他就放下手里的食物。他的胃抽搐着,食物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甚至盯着早餐都让他觉得晕眩,他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吃了的话是否能够忍着不吐出来。 “唐克斯值昨晚的班,”莱姆斯告诉詹姆,小天狼星坐在他身边,消失在预言家日报之后。“金斯莱本该值今晚,但可能亚瑟会替他……”他的声音渐渐消失,看向亚瑟。 韦斯莱先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金斯莱今天有一次突袭搜查,”他解释道。“我们调换了一下,这样他能休息会儿。”莱姆斯理解地点点头。 “邓布利多提过要转变为半轮班,”詹姆说。“这样一个人就不用熬整晚了……” “也许这能给我们节省点时间,”韦斯莱先生说道。 “如果能有更多的魔法部官员来轮班就好了,”詹姆说。 韦斯莱先生看起来很阴郁。“我们都做了该做的事,”他说,“我们只能在现有的资源上运作。” “如果魔法部能把脑袋从屁股里抬起来就好了,”小天狼星从报纸后讽刺地说道。“我不知道这整个该死的预言——” “小天狼星,”莉莉警告地说道,刘飞的脑袋从盘子里抬起来。预言? “刘飞,吃你的早餐,”韦斯莱夫人温和地说道。 刘飞没有遗漏突然投射在他身上的不安的视线,但他选择忽略他们,顺从地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小口。吐司涂满了草莓果酱,但刘飞尝起来觉得像是硬纸壳,卡在他的喉咙里。他希望小天狼星能接着讲下去,但他显然不会再说,因为他已经换了个话题。 “是时候出发了,刘飞,”二十分钟闲聊之后,韦斯莱先生说道,刘飞觉得他的胃拧成了一团。韦斯莱先生从领子上摘下餐巾放在桌上。“带上你的外套。” 刘飞从桌边站起来。他几乎什么也没有吃。他甚至没有碰他的鸡蛋,只咬了一小口吐司。他拿起外套穿上。他的妈妈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 “你会没事的,亲爱的,”她说。 他的爸爸也突然在他身边出现,他抓着刘飞的肩膀。“邓布利多会处理好一切的。” “你吃饱了吗?”莉莉问他,他点了点头。他从眼角看到韦斯莱先生正在厨房门附近等着他。 “我们会等你的,”詹姆说。然后,在莉莉最后一个亲吻和詹姆的拥抱后,刘飞跟着韦斯莱先生走出厨房。 “我确信他会没事的,詹姆,”莱姆斯说道,这已经是他们坐在起居室里搜寻着邓布利多提供的黑魔法防御书以来他第三次这么说了。 “我们并不知道,月亮脸,”詹姆说,心烦意乱地推开他匆匆扫过的第三本书。他向后靠着他的椅子,抓了抓头发。 “别这么做,”小天狼星从沙发那儿说道,他的眼神没有从大腿上的那本书上挪开。 詹姆看着他。“做什么?” “你的头发已经够乱七八糟的了。别再折磨它了。” 詹姆那正抓着头发的手僵住了,他慢慢地放下手。“已经两个小时了。” “他也许现在正要结束,”莱姆斯说,詹姆只是呻吟了一声。这个念头让他觉得不舒服。 “即便他被开除了,”小天狼星说,翻了一页。“那也不是世界末日。” “你看到他有多么紧张了吗?”詹姆说。“他早餐的时候还没说两句话呢。” 莱姆斯同情地看着他。“你应该对邓布利多有点信心,尖头叉子,”他告诉他。“就像你之前自己说的那样。” 詹姆只是接着抓了抓他的脸。 “这儿,”小天狼星说,把书从桌子那头推过来。“防御魔法。我觉得你以前没有用过这个。” 詹姆把书拉向自己,莱姆斯站起身越过詹姆的肩膀看着。“镇守除害,”他念道。“一个极其复杂的抵御咒语……防御黑魔法……”他皱了皱鼻子。“对,我们应该没用过。” “也许会很难,”小天狼星说。“但很值得。伏地魔想抓住刘飞,你们需要所有的保护。再说了,莉莉对魔咒十分擅长。” “这里说,可以用于建筑物,”莱姆斯仔细研究着这一页。他把这个咒语加入他们的防御咒清单里。“可以用在波特庄园里。” 小天狼星看着莱姆斯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着。“你和埃姆莎联系过了吗?”他问詹姆,詹姆摇了摇头。 “还没,”詹姆说。“……现在事情,实在太……混乱了;我还没找到机会。”他咬紧牙关,继续浏览着剩下的书。下一页写着这个防御咒可以抵挡的黑魔法类型。“莉莉想至少在审讯结束之后再去。我们考虑明天去。” “她也许还在那儿,”小天狼星突然说,詹姆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埃姆莎。“她是个很忠诚的家养小精灵……实际上,她崇拜你爸妈。” 詹姆沉默着。 “我很好奇温德尔是不是也在,”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敲着他的膝盖。“古老的家伙。我住那儿的时候他几乎就像行尸走肉了。” 他们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詹姆突然猛的合上了书。疲倦突然击中了他,他觉得挫败的感觉卷土重来。 “他们不能开除他,”他说。“我不敢相信他们甚至要审讯他。太荒唐了。” 小天狼星看起来精疲力竭。“伙计,说真的。我们都很担心。你不是唯一担心的人。” “他们不会开除他的,”莱姆斯说。 “整个魔法部都在和他做对,我怎么能不担心呢?”詹姆说。“况且福吉简直把脑袋放在屁股里,身体的其他部分就像一群迷失的鸽子一样只懂跟风……!” “很形象,”小天狼星说,疲倦的语调里有一丝笑意。 “当伏地魔终于正式卷土重来的时候,他们见鬼地最好对所有搞得一团糟的事情道歉。”詹姆靠着椅子,用手梳着头。 “詹姆,他们不会开除刘飞的,”莱姆斯说,把羊皮纸放在一边,看着詹姆的眼睛。“威森加摩的其他成员会明白其中的道理的,即便福吉看不出真相。”看到詹姆只是继续揉着他的脸,莱姆斯说道,“我们试着集中精神,好吗?詹姆?” 詹姆咽下他的挫败感。“好吧,”他打开一本名叫《保护咒语》的书,一直翻到魔咒部分。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一阵风,而沃尔布加·布莱克颤抖的画像宣告着某人的光临。 “肮脏的,混血,在我的祖宅——!” 詹姆和其他两位从椅子里猛地站起来,迅速拉开通往门厅的门。然而他们所看到的既不是刘飞也不是邓布利多。斯内普正站在门厅里。 “波特,”他冷笑着。看到詹姆,他的五官挤出最厌恶的表情。 “还有纯血叛徒,和泥巴种产崽——” “你在这做什么?”詹姆厉声说道。门厅里现在站着的不是他儿子所带来的失望让他更加挫败。 斯内普扭曲着嘴唇。“这不关你的事,是不是,波特?只有邓布利多知道。”他的冷笑看起来就像豺狼在嘲讽的样子。“一无所知一定很难受。但我猜到目前为止,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玷污巫师界!渣滓,恶心的渣滓——”莱姆斯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让画像安静下来。 詹姆觉得自己脸红了。“而我猜你一定觉得自己现在是凤凰社里最有用的人了,”他厉声说。“从你自己塑造的神坛重返现实也一定很难受吧。” “令人恶心的混血崽子!狼人出现在我祖宅——” 斯内普的脸色更加阴沉。“小心点,波特,”他嘲笑道。“我猜这句话更适合你自己,鉴于过去几周你还没为凤凰社提供任何有用的东西。像懦夫一样躲在家里……” “混血崽子和泥巴种爱好者——”肖像画的帘子被拉上了,沃尔布加终于安静了。 “那你又给会议提供了什么,除了你那张酸溜溜的脸和讽刺之外,”詹姆说道。 “我有比争论更好用的事要做,”斯内普说。“不像某些人,我没有整天的闲工夫。” “邓布利多不在这儿,你这个傻子,”小天狼星像犬吠一般吼道。“看来你那聪明非凡的脑子似乎还不明白。他在魔法部。” 斯内普的眼睛朝小天狼星方向闪烁着。“啊,审讯,”他说,他黑色的眼睛转向詹姆。“我猜那男孩能得到他所需要的所有帮助吧。这么一个大脑袋却没什么脑子,我毫不奇怪他的命运看起来的确很……可怕。” 詹姆觉得有什么东西猛地咬住了他。他和斯内普同时伸手掏出魔杖——魔药课老师看上去已经预见他需要魔杖一样——但很快,一串快速奔下楼梯的脚步声让詹姆僵住了。一会儿后,莉莉从栏杆后俯身探出来,茉莉紧随其后。 “他回来了吗?”她和莫丽显然以为楼下的吵闹声意味着刘飞已经回来了。 对于莉莉撞见他和斯内普吵架微微觉得有丝羞愧,詹姆迅速收起他的魔杖,摇了摇头,牙关咬得紧紧的。 莉莉失望地拉下脸。“你还没听到什么消息吗?”她问詹姆。 “还没有。” 她似乎想回答什么,但就在这时,韦斯莱双胞胎啪地一声在楼梯底幻影显形。 “喂!”莫丽·韦斯莱愤怒地喊道。“你们两能别这么做了吗!” “我们听到声音,”双胞胎其中一个说道。他手中正拿着像是烟火的闪闪发亮的东西。“我们以为是刘飞回来了。” “他还没到,”莫丽不耐烦地说,抓着离她近的那个双胞胎的胳膊把他往楼梯上拖。“所以你们最好往——” “妈妈?”罗恩和赫敏,金妮从楼梯上猛冲下来。“刘飞回来了吗?” “我们听到声音,”赫敏说道。 “他还没有——” 就在这时,格里莫广场的前门打开了,一阵猛烈的风吹进门厅,把每个人都吹得往后退了几步,沃尔布加·布莱克肖像的帘子被猛地再次吹开了。 “血统叛徒!所有纯血叛徒都在我的祖宅——!” 莫丽·韦斯莱匆匆去让画像安静下来,阿不思·邓布利多走了进来,他的袍子在强烈的风里嗖嗖翻动着。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对门厅里阵容庞大的欢迎团感到意外,但一挥手关上身后的门后,他说道,“我没想到这么多人急切着等着我的归来。” 小天狼星皱着眉,张开嘴想问他们都焦急地等待着的问题,但邓布利多一挥手。 “他的罪名被洗清了,”邓布利多说。“福吉很不高兴,他们今年会派一个魔法部官员到霍格沃茨,但刘飞在学校会很安全的。” 第20章 享受 波特庄园所在的威尔特郡看起来和过去丝毫无差。远山与树木都呈现着夏季一贯的深绿,草地因泥土和田间的杂草而斑驳着。毫无变化的沉闷的麻瓜村屋星星点点分布在乡间。紫色的花盘绕着棚架攀援而上,给灰沉沉的天空增添了一丝色彩。 对刘飞来说,顺着石阶而上前往他童年的家的感觉有些奇怪。 自从他父亲去世之后他就没有再来过这里,虽然一切并无二致,但他觉得自己像某个吵醒沉睡记忆的闯入者。当他父亲去世的时候。 他和莉莉曾想过搬进去——刘飞从未想要抛弃这个地方——但莉莉的意外怀孕,和战争的白炽化促使他们躲了起来。所以,他未曾想过,从他离开父亲葬礼的那天起也就是他把庄园交托给家养小精灵们照料的开始。这比他所料想的时间要长得多。 走在他身边的莉莉捏了捏他的手。她的头发绑成一个略微凌乱的发髻,穿着麻瓜的雨衣。因为他们决定幻影移形到波特庄园保护咒范围以外的地方,他们不知是否会撞见麻瓜邻居,所以两人都穿着麻瓜的衣服。刘飞觉得这衣服的款式和材质都有点怪。 刘飞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他很怀疑是否会碰见麻瓜;乌云密布的天气似乎把周围社区的户外活动都赶走了。 “就在这儿了,”他说道,他们瞥见了树丛后的一幢很大的房子。即便在树木的遮挡下,这幢房子看起来都和原来一样,有着大块的被常春藤覆盖的砖瓦和气势恢宏的白柱子。也许只有窗户看起来不如以前明亮——尤其是褪色了的百叶窗——但是房顶和从前一样高大,草地也仍然绿油油的。 “我都忘了它的样子,” 他们朝着宽大的围着整个场地的锻铁门走去时,莉莉低声说道。铁门已经闻得到铁锈味了,满是破碎的黑色油漆印子,刘飞把魔杖尖点在中心的锁上。 他的父母曾在这幢房子上施过各种保护咒,其中就有防止麻瓜来到这里的咒语。但很显然,反咒十五年来都没有变过,因为大门很快咔嗒一声,吱吱嘎嘎往里打开了。然后,莉莉和刘飞来到了通往前门的小路上。 刘飞敲了敲前门,无人应答。他小声念出正确的反咒,推开进入了门厅。 “有人吗?”他边走进边喊道。他可以看见左手边的起居室和右手边的书房都亮着灯。而本该在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显然因为需要清洁的原因被放在了门厅地上,一块满是灰尘的地毯和一桶肥皂水摆在旁边。 然后,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响亮刺耳的尖叫,一只煎锅向他们极速飞来。 “喂!”刘飞喊道,迅速用一个盔甲咒阻挡了飞锅的攻击。煎锅往后反弹,拖着一个穿着白色麻布的生物咚地一声砸在石板地上。那个生物发出一声惊讶的尖叫,在地上翻滚着埋在衣服里。 “……埃姆莎?”刘飞说道,他注意到这个生物正在衣料下移动着,四肢慢慢挣脱出来。它的手臂从麻布上的袖口伸了出来,然后摸索着应该是头的位置,找着衣料上的洞口,一个长着又长又尖耳朵的脑袋探了出来。家养小精灵困惑地转过身来。 “刘飞少爷?”她圆圆的棕色眼睛发现了刘飞,她尖声喊道。 “是我,”刘飞说,埃姆莎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在她身边蹲下来,掩饰着因为她脸颊和耳朵上的煤灰和污渍而觉得有趣的笑意。“好久不见了,埃姆莎。” “刘飞少爷!”她兴奋地尖叫着,如果不是胳膊上缠着的平底锅,她看上去似乎想扑进刘飞怀里。“刘飞少爷回来了!刘飞少爷离开了好久。埃姆莎不知道刘飞少爷什么时候能回来!但埃姆莎知道刘飞少爷会回来的!埃姆莎知道刘飞少爷没有忘记!” 刘飞感到一阵愧疚。“抱歉,我们这么久才回来,”他说道。他的语气很无力,但他觉得,向她坦白若不是咒语的效力他们根本不会回来更不对。因为这意味着埃姆莎一直白白等待着。 埃姆莎只是喜滋滋地朝他笑。她因为他回来而高兴的情绪似乎比任何事都要强烈。“查勒斯老爷去世之后,”她激动地继续说道。 “埃姆莎以为刘飞少爷和莉莉夫人会在波特庄园住下!但他们没有来,埃姆莎以为有什么事情出错了!但埃姆莎知道刘飞少爷会希望她好好打理波特庄园的!所以埃姆莎一直在等着刘飞少爷和莉莉夫人!埃姆莎知道刘飞少爷会回来的!” 莉莉也在刘飞身边蹲下身来,埃姆莎朝莉莉灿烂地笑着。莉莉一直是埃姆莎最喜欢的人,如果家养小精灵能够表现出对于主人的偏好的话。 “查勒斯老爷会很高兴的!”埃姆莎欢欣地说道。“查勒斯老爷爱刘飞少爷,也爱波特庄园!查勒斯老爷会因为刘飞少爷回来而开心的!” “所以你一直在打扫着房子吗?”刘飞问她。 “埃姆莎一直在清理照料各个房间,”她说,捡起水晶吊灯旁边的地毯拧了起来。“温德尔一直在负责清洗衣服和——” “温德尔还在这儿?”刘飞打断道,他以为那年迈的家养小精灵也许已经因为年纪太大去世了。温德尔在刘飞父亲之前就在这里了。 “温德尔在地下室清洗窗帘,”埃姆莎告诉他们。“温德尔每天都在工作,怀念查勒斯老爷,多瑞亚老妇人和刘飞少爷——”她突然停住话头,因为某个主意小脸发亮。“莉莉夫人和刘飞少爷现在就回来住吗?” “这几个月就回来,”莉莉告诉她。“也许在九月份。” 埃姆莎因为喜悦而笑着。“埃姆莎听到这句话真高兴。埃姆莎和温德尔一直很孤单!” “在我们搬回来之前,我们需要帮忙清理一些旧家具,”刘飞告诉她。“我们需要搞定自己的卧室,为哈利准备好房间……” “莉莉夫人和刘飞少爷会住主卧室吗?”埃姆莎问他们。 刘飞看向莉莉。住在他父母的旧房间里的念头让他觉得很怪。 “只要你觉得舒服,怎么住都行,”她告诉他,嘴角浮现一朵笑花。 “我们至少要先清理出旧的床,”他妥协道,莉莉点了点头。他转向埃姆莎。“大部分的家具还在吗?” “什么都没有动过!”埃姆莎说。“埃姆莎和温德尔一直小心按照查勒斯老爷所喜欢的方式打理这个家。” “谢谢你,埃姆莎,”刘飞说道,因为没有太多变化而松了口气。“这太棒了。” 埃姆莎热切地点点头,认真对待着他的夸奖。“少爷实在太和善了!那么哈利先生会住在哪个房间?”她问道。“哈利先生会长时间呆在这儿吗?” 刘飞绽开一个笑容。埃姆莎从来没有用头衔叫过任何波特家族里的人; 通常来说,她都叫他们主人或夫人。他开始怀疑她从不知道哈利的出生,如果她和温德尔一直呆在这所房子里,这确实很有可能。他看向莉莉,莉莉的表情看起来也觉得很有趣。她和他一样,期待着埃姆莎的表现。刘飞不确定埃姆莎还能承受多少激动,但莉莉还是告诉她了。 “埃姆莎,哈利是我们的儿子,”莉莉说。 家养小精灵从莉莉看向刘飞,大张着嘴。“少爷和夫人有小少爷了?”她重复道,突然看起来像是因为喜悦而爆炸了似的。“少爷和夫人有儿子了?埃姆莎和温德尔会有一个新的主人!” “是的,”刘飞看着埃姆莎面孔发光的样子,没法控制自己嘴边的笑容。埃姆莎因为喜悦而颤抖着。“他的名字叫哈利。” “埃姆莎真为刘飞少爷和莉莉夫人感到高兴!”她说,胡乱用她的衣服擦着鼻子。她看着莉莉,脸上的表情如此快乐,看上去随时会倒下。“哈利小少爷会很快来这里住!” “在圣诞节和下一个暑假,”莉莉在埃姆莎因为想到哈利要整年住在这里而兴奋得过头之前告诉她。“他学年里会在霍格沃茨。” 埃姆莎的棕色眼睛闪闪发光。“哦,查勒斯老爷和多瑞亚老夫人会特别高兴的!查勒斯老爷一直想要一个孙子!”她说。刘飞的父母在他们知道莉莉怀孕之前都已经去世了。“现在,少爷和夫人有了一个儿子!” “谢谢你,埃姆莎,”莉莉笑着说道。自从哈利出生已经整整过去十五年了,但现在,他们就像重温这个经历一样。“我相信他们会的。”埃姆莎只是朝着她笑着,擦去自己的眼泪。 刘飞发觉他自己的脚因为长时间蹲着而抽筋了,而埃姆莎也已经终于从激动中恢复,他拍拍自己的牛仔裤,站了起来。莉莉也站了起来。她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我们就来打扫吧,好吗?” 他们比计划里留得久得多。这一部分是因为温德尔一看到莉莉和刘飞几乎就晕了过去,需要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年迈的家养小精灵现在几乎听不到了,说话也低沉而含糊,但他看到他们依然高兴得不能自己。 在查看家里的情况,记下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之后,他们两向小精灵们道别离开。他们在一段距离外幻影显形回到格里莫广场。 他们走进去时厨房几乎已经空了。只有赫敏还在那儿,摆弄着羊皮纸。她似乎要把羊皮纸堆起来,似乎正要把东西搬去另一个房间。厨房里杂乱无章,很显然从午餐起这里就没有整理过,因为桌子上堆满了汤碗,面包屑,被黄油弄脏的餐具。 “赫敏,”莉莉问候道。 赫敏吓了一跳,惊讶地抬起头。“哦,”她说。“嗨,你们回来了。”她卷起最后一点羊皮纸,把它们堆成一堆。 “……大家都在阁楼里,如果你们要找小天狼星和其他人的话。他们正在组织魁地奇球赛。”她的羽毛笔掉在地上,她挣扎着在不弄掉怀里东西的情况下弯腰去捡。“我一会儿也上去,”她匆匆走出房间时对他们说道。“我只是不想把这些留在桌上。” 刘飞和莉莉飞快地从五楼爬上通往阁楼的楼梯,不知道该期待什么。 当他们到达时,莉莉惊讶地扬起眉毛。“我不知道这儿这么大。” “很棒吧,是不是?”场地上有顶,但和一个标准的魁地奇球场一样宽敞。场地的两端都立着三根金色的球柱,刘飞和小天狼星施了魔法让地上长满青草,让天花板像户外晴朗的天空那样。 “我很好奇莫丽会对男孩子们说些什么。” “小天狼星和我告诉她了,我们帮了些忙,”刘飞说。“他们需要帮助。光是这屋顶就施了一箩筐的无痕伸展咒了。” 莉莉的眼睛审视着头顶的云朵和让人愉悦的湛蓝天空。“你们甚至给天花板施了咒语。”她看起来因此印象深刻。 刘飞微笑着。让莉莉感到佩服一直是件让他觉得愉快的事情。“是呀。从霍格沃茨那儿得到了启发。” 她好笑地看着他。她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很享受被崇拜的感觉,是不是?” “非常享受。” 场地那边大家似乎刚刚结束挑选队员——每一队都有四个队员——两队都呼啸着飞上场地的两端。 第21章 太疯了 “你要参加吗?”莉莉问他。 “不了,这场就不参加了,”詹姆说,而当莉莉震惊地看着他时,他解释道。“他们已经有相同数量的队员了。再说了,我对于看魁地奇赛也没什么异议。”他的目光追随着刘飞的扫帚,男孩正往右边的球门飞去。 “让我看看……罗恩,小天狼星,其中一个双胞胎——这么远看不出来是哪个——还有金妮,”莉莉说,指着左边的队伍。“这队不错。莱姆斯,另一个双胞胎,唐克斯还有刘飞是另一队。”她往旁边看着詹姆。“你赌哪队?” “从我所听到的来看,所有小天狼星的队员都玩过魁地奇,”詹姆说。“而莱姆斯的队就不一定了。莱姆斯显然不常玩——赌一个金加隆是小天狼星逼着他参加的——还有,唐克斯以前碰过扫帚吗?” 莉莉吃吃笑着,他们召唤来椅子,坐在场边。“我赌第二队赢,”她说。“赌一个金加隆。” “就这么办。” “刚从威特郡回来?”一个愉悦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问道。亚瑟·韦斯莱也召唤了一张椅子,坐在他们身边。他额头上还有几滴汗水。“这上面有点热,是不是?成功吗?” “是的,”莉莉说。“房子比我们料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那就好,”亚瑟说道,眯着眼看着场地,球员们正往空中扔着鬼飞球。“家养小精灵怎么样?” “还在那儿,”莉莉说。很显然,每队都有两个追求手,一名守门员和一名找球手,很快地四名追求手都飞向一起,传着中间的红色鬼飞球。“他们一直为我们打理着。” “它们很高兴见到你们,是不是——?哦,——赫敏。在这儿。”亚瑟又召唤了另一张椅子,头发乱蓬蓬的女孩坐了下来。“莫丽……?” “她这就来,”赫敏告诉亚瑟。“她想先处理好窗帘。” 亚瑟看起来并不惊讶。“我一直告诉她她需要休息一下,”他对莉莉说。他用袍子擦了擦眼镜,检视了一下,又擦了擦。“哦,我想她从来不是魁地奇球迷。去年也没去世界杯……” 虽然每队只有两名追求手,但比赛令人惊讶地进行得很快。小天狼星的队伍很快就领先了,比赛成为了关于小天狼星,唐克斯,和两个双胞胎之间哪个组合是更好的追求手的激烈竞争。 与下方激烈的比赛正好相反,找球手们看起来完全不急着抓住金色飞贼。金妮和刘飞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在他们搜寻过程中相遇时还不时聊上两句。实际上,直到比分到了80-50,刘飞和金妮才开始真正在场地搜寻,做些假动作。 当小天狼星和乔治投入第十个球的时候,詹姆发现了莱姆斯左手边的球门附近一丝金光闪烁。刘飞和金妮也看到了。他们气势汹汹地飞向莱姆斯,莱姆斯因为突然朝他而来的激烈动作而表现得很警惕,他紧紧围绕着球门飞开了。 刘飞和金妮并驾齐驱,胳膊都伸得长长的,他们绕着门柱飞了一圈,开始笔直地疾驰。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刘飞露出了额头,金妮的长发在身后飘扬着。因为飞行而带来的风把他们的袖子吹至肘部。 极速飞过一半场地之后,他们猛地拉起扫帚直冲上半空。他们在半空中灵活地左右穿梭,而在这过程中刘飞也慢慢地飞在金妮前面。当他们平平地疾驰而去时,刘飞的胳膊已经快了金妮一英尺了。 他们一瞬间又朝着地面俯冲而去,他们冲得那么快,莉莉不忍心地把头转到一边。但没有人摔在地上。当一会儿后他们两人重新拉起扫帚时,刘飞的拳头里握着金色飞贼。之前落后的队伍——莱姆斯,弗雷德和唐克斯——朝他冲来,雀跃不已。 莉莉和詹姆盯着他们好久,为刘飞的天分而惊愕。 “你一定要把这一切归功于自己了,是不是?”詹姆终于能把眼睛从刘飞身上移开时,莉莉问道。他闭上嘴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惊讶地张着嘴。 “当然了。” 她看起来很想笑。这样享受生活的感觉太棒了,至少他们现在还不用去想刘飞要回学校的事情。现在她还不想去烦恼这件事。“你还欠我一个金加隆。” 刘飞的七月和八月过得飞快;令人窒息的炎热天气夹杂着数不清的凤凰社会议,魁地奇比赛,恶作剧和清凉魔咒,很快地,每一天都像上一天的重复。直到八月中旬刘飞回想的时候才发现,唯一在记忆里闪闪发光的只有他的生日了——他的父母坚持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 但生日小派对最后升级成一场烟火秀,这都要归功于双胞胎——金妮的生日也同样超出预料地升级了。另外还记得的则是韦斯莱夫人抓住弗雷德和乔治在房间里捣鼓非法实验的那天,刘飞,赫敏,罗恩和金妮都躲了起来,以免触怒愤怒的韦斯莱夫人。 然而随着九月份的到来,家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他的爸爸妈妈因为九月一日的来临而越来越严肃,刘飞撞见过一两次他妈妈因为提到学校的问题而对他爸爸发脾气。小天狼星看起来也濒临失控的边缘,刘飞觉得那是因为他的父母打算在刘飞去学校之后搬出去的缘故。 还有,虽然韦斯莱夫人尽量不表现出来,但刘飞知道她也对他们即将离开而闷闷不乐,尤其是珀西还未对她努力修补关系的行为有所回应——他原封不动地寄回了他的生日礼物。而炎热的天气更是给大家的耐心带来挑战。 虽然刘飞竭力掩饰,他的噩梦越来越严重。罗恩当然知道。当他不受控制地在梦里喊出声时可没法再掩饰了,但罗恩尊重他不想讨论这件事的想法。 虽然赫敏一直坚持他要说出他的问题,但刘飞觉得这没什么意义;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他依然无休止地做梦,他不想白天晚上都挣扎在噩梦里。所以即便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们依然没怎么讨论过他的梦。 在八月底某个热得窒息的上午,刘飞突然在大约十点钟醒来。他前一晚又梦见了墓地,还有塞德里克空洞的面孔。 “你还好吗,伙计?”罗恩从房间那头说道。他已经穿戴好了,正在系着鞋带。他的手表因为手的动作反着光。那是赫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罗恩从收到那天起就没有摘下来过。 “还好,”刘飞回答,稍嫌粗暴地把眼镜戴上。他不太想多说,罗恩似乎完全了解。 “今天早上信会送来,”罗恩说道。 “呃?” “霍格沃茨的信,”他说。 “哦,对。”刘飞几乎忘记了。他们还得去对角巷采购课本。他转了转身把腿从床单下伸出来,踩在地上。地板凉得出奇。 “真奇怪,通常都没有这么晚,”罗恩说道,刘飞正脱去他的衣服。“不知道我们今年会需要什么书。赫敏大概已经因为期待而发疯了吧。”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打开了,赫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两个厚厚的信封。“信来啦!” “喂!”刘飞吼道,手忙脚乱地盖住他的身体。他还只穿着内裤呢。 赫敏只是把信塞进罗恩的手里。“打开!”她催促道,因兴奋而颤抖着。她看上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刘飞还在她身后急着穿上裤子和衬衫。 罗恩开始拆信,他的手摸索着封得紧紧的霍格沃茨封蜡,赫敏不耐烦地紧盯着他。罗恩的笨拙动作持续了几秒,直到刘飞穿好衣服,接过罗恩挣扎着要打开的信。他皱了皱眉。 “这封是给我的,”他说。显然罗恩都没注意到信封上写的名字。 “哦,对,”罗恩说,脸红了,他把手伸向第二封信。 刘飞打开他的信,里面有两张纸。第一张是惯常的问候信,第二张则是书单。他迅速扫过书单。“标准咒语和防御魔法理论,”他大声念道。“这些是新的吧?” “等等,”赫敏皱着眉说道。她走向刘飞,拿走刘飞手中的问候信。 “不是这张,”刘飞告诉她,指了指他手中的书单。“这张才是书单。” 赫敏摇了摇头,皱着眉。“等等,这不对。”她困惑地翻了一翻手上的信。“我以为——我几乎确定……” “什么?” 赫敏看了看手上的纸。“我……” “确定什么?”刘飞说道。 赫敏抬头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罗恩。刘飞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罗恩。罗恩看起来苍白无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羊皮纸。 “罗恩?”刘飞催促道。“你还好吗?” 罗恩手里紧紧攥着某个金色的东西,赫敏瞪着他。 “不是吧,”她说。“怎么——怎么……我确定这是刘飞……” 刘飞越来越恼火。“到底确定什么——?” 就在这时,弗雷德和乔治在刘飞一尺远的地方幻影显形进入房间。 “啊,我们听到赫敏激动的声音!”弗雷德轻快地说。 “一定是因为书单上的新书,”乔治说。“还是她已经读过——?” 他的话头突然停住了,他看到了罗恩手里金色的东西。 “级长?”他说,语气显得既惊讶又轻蔑。 刘飞恍然大悟。他的心脏掉到了胃里。他已经忘了五年级要选级长的事。 “那是一个级长徽章吗?” “什么?罗恩是级长?”弗雷德同样厌恶地说。他大步走来从罗恩手里夺过信。 “这是个玩笑,”乔治说。 是一个玩笑吗?刘飞不知道。他觉得胸口越来越紧。 “哪一个头脑正常的人会选罗恩当级长?” 弗雷德翻了翻信,似乎在再次确认是否这是一个恶作剧。“邓布利多终于精神失常了。” “呃,”乔治呻吟道。“妈妈肯定又要讨人烦了。” 弗雷德和乔治是对的。韦斯莱夫人高兴得哭了起来。她告诉了每一个凤凰社成员至少两遍这个消息,同时拍着自己的脸颊大声宣布罗恩正走着他哥哥们的道路。 (弗雷德和乔治听了特别不高兴。)而由于大家一开始的反应都是震惊——其他人,比如赫敏,似乎都以为刘飞会得到这个职位——都迅速地弥补他们刚刚震惊的表情,过分热情地向韦斯莱夫人和罗恩致以祝贺。刘飞得在脸上牢牢挂着一个微笑,同时在心里谴责自己的虚伪。 “我也没当级长,”当詹姆发现刘飞傍晚时悄悄从人群里往后退了退时说道。 刘飞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他一直为了罗恩表现得很高兴,但他的爸爸似乎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没有吗?” “没,”詹姆坐在刘飞身边。“老实说,上学的头几年我太疯了。莱姆斯是负责的那个,他拿到了徽章。” 刘飞觉得好受了些。 第22章 多一点空间 “这不是世界末日,”詹姆说。他严肃地凝视着刘飞。“别破坏了你们的友谊。” 刘飞点点头。他没打算这么做。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来整理自己的情绪,不去破坏属于罗恩的时刻。“那,我猜你根本没期待过?” “完全没有,”詹姆说。“小天狼星和我被关了太多禁闭了,完全不可能当级长。” 刘飞咧出一个微笑。“那么多啊。” “我觉得我们破了学校纪录吧,说真的。” “你们做了什么?” “找乐子给别人念咒,对老师学生恶作剧,逃课,偷偷溜进霍格莫德……”詹姆若有所思地说。“有时候我们会带火焰威士忌回来,庆祝魁地奇杯。” 刘飞很震惊,而显然他震惊的表情表露无遗,因为詹姆唇边弯起一个微笑。 “告诉过你我们很糟糕了。” “那卢平……?” “他没那么经常。通常他只是说我们在犯傻,但他不会举报我们。真是好人。虽然这样也阻止不了我们。到我们五年级的时候,小天狼星和我已经对禁闭免疫了。” 刘飞微笑了。他们陷入舒适的沉默。詹姆的表情又转为严肃。 “……说到这,”詹姆开口,他从外头口袋里掏出一面雕刻华丽的镜子。“这是给你的。” 刘飞接过礼物,詹姆突然不能直视刘飞。 “这是什么?”他问他的爸爸。 “双面镜,”他温和地打倒。“小天狼星和我各有一面,这样我们分开关禁闭的时候就可以联系了。前几天你妈妈帮忙做了另外一面。这样当你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们就能联系了。” 刘飞看着镜子。镜子上所显现的并不是他的人像,而是一盏吊灯和一副画的边框。他猜这对镜子的另一面正放在他父母房间的某个地方。“谢谢爸爸,”他说。 “没什么,”詹姆轻柔地说。他看着刘飞转了转手里的镜子,表情有点伤感。“你会给我们写信的吧,对吗?” “我会。” “不写的话,你妈妈可受不了,”他说。他看上去似乎想说些别的,但想说的话似乎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要你回来过圣诞就好,我们会在波特庄园给你准备好房间。” “我会的,”刘飞说,一阵若有所思的沉默之后,詹姆感激地迅速捏了捏刘飞地肩膀,然后离开了,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倦。 第二天的告别既痛苦又甜蜜。刘飞再次准备离开——他在这间老房子里闷了太久了——但很显然他的父母在强颜欢笑。而他们并不是唯一强装笑颜的人。当弗雷德和乔治开玩笑说他们不会写信回来的时候,韦斯莱夫人突然大哭起来;小天狼星给守卫们开门时,脸上的痛苦不容错认。接着,随着箱子们都整理妥当,动物们都在控制中后,就到了告别的时刻。 莉莉最后抱了刘飞一下,嘴唇颤抖着。她没说太多话。因为韦斯莱夫人正对着弗雷德和乔治大喊大叫,让他们别在到处捣蛋,赶紧准备离开了。所以莉莉只是亲了亲刘飞的脸颊,把他拉近自己。詹姆拥抱了他,紧紧地抱着他一会儿。 “记得写信,”莉莉对刘飞说,詹姆清了清喉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双手都插在口袋里。“别熬夜,别惹麻烦。” 刘飞脸上浮现了小小的微笑。“我不会的,妈妈。” “也记得呼叫我们,好吗?好好用那面镜子。” “好。”刘飞注视着小天狼星的背影,注视着他的夹克的一角,直到它消失在楼梯上。小天狼星甚至几乎没有向他道别。“照顾好小天狼星,好吗?” “他会没事的,”莉莉说,直到刘飞正担心着他的教父。“……只是他会很想念你的。” “等搬家了也要保证他能看得见你们,”刘飞说。 莉莉的嘴唇悲哀地弯成一抹笑意。她捏了捏刘飞的胳膊。“走吧。韦斯莱夫人已经准备出去了。别让疯眼汉等久了。”老傲罗正站在门边不耐烦地等待着,蓝色的假眼在眼窝里滴溜溜转着。 刘飞最后笑了笑,转身拖着他的箱子走下格里莫广场的台阶。箱子沉闷地发出抗议的声音,而海德薇把脑袋塞在翅膀下吱吱喳喳叫着。刘飞跟着疯眼汉走出大门,赫敏在身后催促着,怀里抱着一只不停扭动着的猫。 格里莫广场的门砰地一声关上,莉莉和詹姆在起居室的窗边看着最后一个守卫消失。虽然他们只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看他们的儿子离开,但他们一直迟迟不肯离开窗边,注视着圆石街道和扭曲的街灯柱。麻瓜孩子们的声音微弱地传进窗子里。 “这不是我想象中第一次送刘飞上学的样子,”一小会儿沉默后莉莉说道。 詹姆静静地开口,他的嘴唇几乎都没有移动。“他会没事的。” 莉莉伸出一只胳膊抱住了詹姆的腰,把脑袋靠在他的身上。他闻起来的味道和以往一样——羊毛开衫,咖啡,月桂树洗发水的香味。她叹息着。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安慰。 “韦斯莱夫妇会回到陋居去,”她柔和地说。 他没有回应,莉莉注意到了。“你在想什么?” “……我会想念那孩子的。” 莉莉挤出一个微笑。她理解。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爸爸不想让我当一个傲罗了,”他说。如果不是离得那么近,她根本无法听清他的话。“……我会离家太远。”詹姆脸上的表情难以辨认。“我想他那时已经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你觉得我们能有机会继续我们的职业吗?”去设想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感受很奇妙。詹姆可能成为一名傲罗,为魔法部工作。莉莉可能成为魔药师。他们可能还会有其他孩子。 “也许吧,”他说。他注视着一群鸽子慌张地扑扇着翅膀飞走。“……但我也不想改变。” 莉莉注视着他一会儿。他榛子色的眼睛在镜框后十分肃穆。“也许我们能想出连接格里莫广场和波特庄园的方法,”她说。 “为了小天狼星。” “是的,”她说。刘飞的话语在她的脑海里回响,她明白他有多么的担心。她也同样担心。 “也许我们能通过私人飞路网连接。” “不知道是不是安全,”詹姆说。 “你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是的,”他说。“还没跟小天狼星谈论过,但把总部和其他地点连接起来可能会有点冒险……可能会加大暴露的概率。” 她没想过这个。“我们得想一个安全的方式。肯定会有某种咒语。我们可以试试他们在幻影移形考试中所用的那种幻影移形戒指。” 她看着她的丈夫。她真的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方式;她一直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直到刘飞提出之后。“或者他可以直接搬进来和我们一起住,”她半开玩笑地提议道。 詹姆脸上绽开一个微笑。他的眼睛流光溢彩,像是金子般闪闪发亮。终于,过去的他显露了一个影子。“我不确定过几个月你还会不会赞成这个主意。” 她笑了起来。“也许不会。但我知道无论怎样,假如我们找到连接两所房子的方式,他基本上会在我们那儿住下了。” “我们甚至还没有设定好防护咒语,”他吃吃笑着。“你已经计划着连接房子了。” “我们得想着去做点什么,”她指出。“尤其是我们现在在躲藏之中,谁都不知道我们要躲着多久呢。” “如果斯内普再说一句我们没用……” 这些话似乎比任何话语都让他心烦。 “我们现在是有点,”莉莉指出,虽然他没有反驳她,但他的嘴唇讥讽地扭曲了一下。 “不会那么糟的,”她说。“邓布利多很快就会给我们任务了。” 他们注视着一朵乌云漂移过来,暂时地将街道笼罩在阴影里。詹姆只是紧紧地捏了捏她。 “无论怎么说,我们应该好好享受现在的时间,”莉莉说。“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很快就会晕头转向了。” “喂!弯腰,你个傻瓜!如果你挡不了就该动一动!”两天后,小天狼星朝着詹姆大喊。 “闭嘴吧,大脚板!”詹姆说着掸去月亮脸的咒语在他袍子上落的灰尘。他们正站在波特庄园外的一处田野里,练习着决斗。“我可没看到你躲过泡泡咒!” 小天狼星只是朝他的方向又发射了一个咒语,詹姆一挥魔杖挡开了。他面前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盾牌,紫色的光反射回去。 詹姆本能地迅速接连回击了两个咒语。小天狼星阻挡了咒语,又向詹姆发射了一个尘土咒,被詹姆躲开了。莱姆斯很快加入战局,他们俩都开始向詹姆发射咒语,直到詹姆能做的只有连连抵挡。他坚持了大概一分钟,直到另一个莱姆斯的咒语穿破了他的防御,把他向后击飞,倒在地上。 詹姆呻吟着。他身下的土地湿乎乎的,他知道自己站起来后肯定头发里,裤子上满是杂草和泥土。正当他要站起来时,小天狼星的一个痒痒咒击中了他,他倒回地上,全身抽搐着。 “好了,好了!”詹姆在笑声的间隙中呼哧呼哧地喊道。他能看到小天狼星在他身体上方哈哈大笑。“小天,小天,停下来。大脚板——”小天狼星解开了咒语,詹姆大口喘着气,他的胃因为笑得太多而绞痛。“不……公平。” 莱姆斯伸出手来,詹姆平复了一下呼吸,握住莱姆斯的手站了起来。 “不能……落井下石,” 詹姆说,虽然他也控制不住因为看着哈哈大笑的小天狼星而露出的笑容。“真没有运动员精神!” “别以为食死徒会这么和蔼可亲,”莱姆斯指出,他们三人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 “你没在帮忙,月亮脸。” “他说的是对的,”小天狼星咧嘴笑着说道。“你应该使点诈,尖头叉子。” “哦,你真了解,”詹姆说。 “你知道的,”小天狼星朝他眨了眨眼。 詹姆拍了一下小天狼星的头,决定自己已经受够了他最好朋友脸上得意的笑。小天狼星揉乱了詹姆的头发,故意把一缕支棱的黑发戳向詹姆眼睛。 “啊!” 詹姆喊道,他伸手拨开小天狼星的手,但小天狼星只是更用力地蹂躏他的头发,一边开心地大笑着。小天狼星依然不肯松手,而詹姆的脸完全被小天狼星的手遮住了,他们之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角斗。 “你不那么介意……的,我们……还是孩子的……噢!”他和詹姆双双摔在地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泥土在他们身边渗出,小天狼星惊讶地喊道,“这是湿的!” “狗屎!”詹姆把小天狼星紧抓着的手甩开。 莱姆斯出现在他们上方,脸上咧着大大的笑容。“你们两像孩子一样。” “闭嘴,月亮脸,不然我们把你一起拖下来,”小天狼星威胁道。泥土浸透了他的手肘。 莱姆斯看起来完全没被吓到,他只是觉得有趣。“这不是一件新衬衫吗?”他问詹姆。 詹姆可以感觉到湿意在慢慢浸透他的裤子。“是的。” 他们俩试着站起来,泥土从运动鞋里嘎吱挤出来。 “恶心,”詹姆从小天狼星头发上拿掉一只虫子。 莱姆斯偷笑着。小天狼星朝着莱姆斯发射了一个咒语,但莱姆斯早已准备好。他一挥魔杖挡开了。 “我教过防御术的,记得吗?”他说着,看着小天狼星更黑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大傻瓜。”小天狼星用魔杖指着自己的衣服喃喃道,“清理一新。”他又给詹姆施了清洁咒。泥土从他们衣服上消失了,现在只有一种潮湿的感觉。“焕然如新。”他看起来很满意。“莉莉永远不会——” “你们两个简直不可理喻,”他们前面一个新的声音说道,詹姆和小天狼星转身看到了莉莉。她正在朝他们走来,穿着毛衣和短裤。她的头发堆在头顶上,看起来似乎被娱乐到了。“如果你们觉得我没有听到整个……” 小天狼星紧张地笑了一下。 她把魔杖指向他们,詹姆立刻感到他的衣服干燥了。 “谢谢,莉莉,”他说着,露出他最迷人的微笑。 她的嘴唇扭曲着弯起。“决斗怎么样?”她问道。 “一片狼藉,”莱姆斯说。他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 “真有趣,莱姆斯,”小天狼星说道。“你真是十分有趣。” “我们正组队研究防御方式,”詹姆告诉她。 “还有怎么挠痒痒,”小天狼星说。 “很显然詹姆非常怕痒,”莱姆斯告诉莉莉。 “傻呀,莉莉早就知道了。她可能已经知道到底哪儿最怕痒了,”小天狼星说着朝莉莉眨了眨眼,她脸红了。“对吧,莉莉?” “小天狼星!” “我们应该让莱姆斯当教父的,”詹姆叹了口气。莱姆斯偷笑了。 “不,不,”小天狼星毫不担心地说道。“你们两还有足够地时间生更多孩子。莱姆斯可以拿走任何下一个小捣蛋鬼。我要留着刘飞。” “亲爱的梅林啊,小天,”詹姆说,决定要就此打住话题。他一只手搂着莉莉,他们开始艰难地往回走。田野间有一条小路直通向山上的庄园。由于下雨的关系,小路一片泥泞,但詹姆想起当年他的爸爸曾经带他来玩魁地奇…… “呃,所以,你们有打算再要一个……?” 詹姆对小天狼星的坚持哼了一声。“不!” “但如果就是来了,你们会——?” “让莱姆斯做教父?”莉莉替他说完。“当然会了。” 他们嘲笑着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 “嗯,我出来是因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完成那些房子的防御咒,”当他们快到达庄园的时候莉莉说道。“我已经完成了麻瓜驱逐咒和尖叫魔咒——詹姆,你……?” “是,我已经施过了,”她所说的是他那天下午早些时候所施的统统加护。 “对于更大一些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超强盔甲咒如果有更多的巫师一起会更好完成。” “是……?” “你们在防御书里找到的那个?黑魔法防护咒?”莉莉说完。“是的。” “真是有效的咒语,不是吗?”小天狼星说着走进房子里。他们走进会客厅,这是一间摆放着桃花心木家具的很大的房间,房间里装饰着带着纹饰的窗帘,还有一架宏伟的钢琴。房里弥漫着皮革的气味,墙上挂着的巨大的肖像画正互相聊着天。 “邓布利多说我们最好把所有能想到的咒语都用上,” 詹姆说。“最大的保护。”他们所有人都挥舞着魔杖清理着运动鞋。埃姆莎刚刚打扫过,而如果温德尔看到地上的泥点,她可能会心脏病发作呢。 “那么赤胆忠心咒呢?”一会儿后莱姆斯问他们。 “很快就会用上,”莉莉柔和地说。 “你知道谁……?”莱姆斯不需要说完,他们就知道他指的是保密人的身份了。小天狼星低下头。他的喉结动了动。 “也许是我们两中的一个,”她说。“并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们。只是,上一次……担心朋友们的安全太煎熬了。我们不想再有任何死亡发生。” 担心刘飞以及凤凰社里的事已经够难受了。凤凰社的成员们总是因为各种任务消失——他们有几个星期联系不到海格或马克西姆夫人了——而邓布利多还在尽力牵制着魔法部,已经有够多的事情了。 “那是朋友们应该做的,”小天狼星说。 “我知道,”她说。“但不是必须如此。当伏地魔发现我们还活着的时候,他一定会追杀我们。而现在,我们还是“死人”。没有人会找我们。”她看着小天狼星,恳求他的理解。 小天狼星点点头,虽然他还是不能直视他们的眼睛。“我理解,”他说。 “我们还是希望你们两都能来,”詹姆说。“梅林才知道上一次有多么孤单,被关在那儿。” “而且邓布利多说通过飞路粉连接火炉是可行的,”莉莉说。“我们可以用一个不被魔法部监视的私人网路。” “那样你就能安全地离开格里莫广场,”詹姆对小天狼星说道。他注视着他最好的朋友一会儿,注意到他脸上担忧的褶皱。现在,他看起来就像年轻时的他的一个阴影。詹姆不喜欢这样。“好吗?”他催促道,满心希望担忧的深思能从小天狼星脸上褪去,而这愿望比任何事都强烈。 “好,”小天狼星说。 他们暂时就这样决定了。 “这儿,”莉莉说着引他们走进附近的一张桌子,一本咒语书正放在那儿。她拿起书,打开那一页。“就是这个咒语,”她说。“这里说施咒者要在想要施咒的建筑物周围走动……” “可能要多一点空间,”莱姆斯提议道。“我们要到波特庄园边上去吗?” “我就是正在考虑这个,”莉莉说。 第23章 不重要 “那样也许会更安全一点吧,”詹姆说。“能给房子更大的活动空间。” 五分钟后,他们分散到庄园的四个角落。直到看见刘飞发射的红色红花,四个人举起魔杖,然后同时地,一股清澈的,像水一样的物质从魔杖尖端发射出来。 银色的物质向上冲去,直冲上天,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穹圆顶。他们继续着魔咒,圆顶越来越大,很快地超过了庄园的顶端,融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泡泡。他们继续让它变厚,直到随着一阵拂过头发的微风,拱顶突然定型了。他们停止念咒,拱顶从眼前消失了。 詹姆从房子的一边走去找莱姆斯。 “可以吗?”莱姆斯问他。 “我觉得是,”他说。 “我们检查一下?” 他们两跨过庄园的界限,走出保护屏障,回头看向庄园。穹圆顶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 “刘飞说应该是隐形的?”莱姆斯说。 “是的。” “我们该试试吗?” “是啊,也许。试一个黑魔法?”詹姆向莱姆斯提议道。然后在詹姆的点头示意下,莱姆斯朝着保护屏障施了一个咒语。 而实验的声音效果几乎和小型爆炸差不多,詹姆和莱姆斯因为一股直冲而来的热气向后跌倒。保护障像水一样泛起了一阵波浪,然后又平稳静止了。詹姆注意到咒语依然有效,不禁感到一阵满意。 “好了,我们知道有效果了。”莱姆斯说,把眼前的头发拨开。 他们顺着小路回到庄园的路上遇到了刘飞和小天狼星。“那是什么?”刘飞说,看起来很担心。“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只是在实验,”詹姆眨眨眼告诉她。“保护咒见效了。” 刘飞看起来很恼怒。 “现在只剩下连接火炉和赤胆忠心咒了,”詹姆欢快地说。刘飞的恼火并没有消失,他迅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以示安抚。 “我们能连一个去霍格沃茨吗?”小天狼星开玩笑道。“突然拜访哈利?” “很确定你会让他很尴尬的,”詹姆回嘴道。 “你才会让他尴尬,尖头叉子。他对于有这么一个英俊的教父很自豪。” “他联系你们了吗?”莱姆斯问他们。 “还没有,”刘飞说。“我们会等他写信来。” “他会的,”莱姆斯说,似乎注意到刘飞的不确定。“他只是不那么经常写信,但他会写的。” “他暑假给我写过信,大概每几个星期写一次,”小天狼星告诉他们。 “你们一定很快就会听到他的新冒险的,”莱姆斯说。 “赌两个金加隆斯内普会在两周内给他一个禁闭。” 莱姆斯大笑起来。“他确实被关了不少禁闭,是不是?” “斯内普让他的日子很难过吗?”刘飞问。 “是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恨詹姆……”莱姆斯的眼睛转了一圈给了詹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詹姆不能控制脸上的笑容。“我们那会儿真是刺头,是不?” “他那会儿才是刺头,”小天狼星回应道。“所有那些非法的咒语,黑魔法书……还有骚扰麻瓜种,你记得他和艾弗里弄哭了多少麻瓜出生的巫师?……简直不敢相信你那时候和他是朋友,刘飞。” “他以前不是那样的。他改变了。”刘飞说。她忧郁了一会儿。“很多人长大了都会改变。” “……我怀疑这句话也是在说我,”詹姆一会儿后说道。 刘飞笑起来。“你当然也包括在内,是的。”刘飞伸出一只胳膊搂了一下他。“我觉得根据他几年前所做过的事就不相信他也是不对的。” “也许是的,”莱姆斯说。他们走近了房子。“我们从某种角度应该庆幸他所做过的事,他给社里带来了有用的情报。” “但这并不给他的刺头性格加分,”小天狼星嘟囔着,莱姆斯和刘飞看了他一眼。“我想,他是有用的,但他也是个大。你应该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哈利的,那么你的观点可能就会不一样了……别告诉他我说过他有用。” “每个人都需要至少一个讨人厌的老师……”莱姆斯说。 小天狼星的眉毛不可置信地扬起。“你等着吧,”他说。“他一定会写信回家,大谈特谈斯内普有多么糟糕——” 莱姆斯轻声笑了。“哈利不会这么抱怨的。” “也许吧,但这不代表那些事情没发生。” “西弗勒斯没那么糟糕,”莱姆斯冷淡地说。“而且我确定,如果哈利碰到了一个真正讨厌的老师,他会让我们知道的。” 而小天狼星并不那么确定。 “嗯哼。” 哈利转身。新黑魔法防御术教师正站在那儿,穿着毛毛的粉色外套和裙子,胳膊夹着一个笔记板。 “不好意思,波特先生,”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甜甜地说道。她的头上戴着黑色的蝴蝶结,向他的方向歪着头。“你难道没有课要上吗?” “是,教授,”哈利说着握紧了拳,右手背上的伤疤刺疼着。我不能说谎。“我正准备去”。 “请务必要去。”她的脸上绽起大大的笑容。“你可不能有更多的……”她咯咯笑着,声音尖细可怕。“……禁闭。” 她走开了,鞋跟啪啪地在地上回响,哈利急忙在自己想反驳之前转身。 他是最后一个来到地下教室的。当他推开门时,桌子已经摆放得当,所有的学生都已经着手准备他们的魔药了。教室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弗洛博毛虫和干荨麻。 “迟到了,波特,”是第一句迎接他的话。斯内普已经在走道里来回走动着检查他们的坩锅了。“格兰芬多扣十分。” “你去哪儿了?”当哈利坐在她身边时赫敏低声地嘶嘶说道。她的坩锅口已经冒起了绿色的烟雾。 “伙计,我们以为你和海格一起失踪了,”刘飞说。 “我在麦格那儿,”他回答,把自己的坩锅放在桌子上。他并不觉得那个海格的笑话有趣,他依然担心着海格的去向,但不想责备刘飞。 “又去?”刘飞说。 “不是因为乌姆里奇。安吉丽娜很生气我没有在选拔的时候出现。” 刘飞突然低下头来。 “你难道不问问乌姆里奇她肯不肯让你去选拔吗?”赫敏嘶嘶说道。 这个主意让他觉得恼火。“我猜我得试试,对吧?” 斯内普正好从旁经过。“格兰芬多扣五分,上课说话,波特。” “好了好了,”赫敏低声说,把一把火蜥蜴的尾巴塞给哈利,翻了一页魔药书。“开始做吧。你已经落后五分钟了。” “别在意,伙计,”当斯内普转开的时候刘飞对哈利耳语道。魔药课教师正弯腰看着高尔的坩锅,他的坩锅呈现出可疑的黄色。“我肯定安吉丽娜不是认真的。” “当然,”哈利说。“我知道她不是。” “你觉得老蛤蟆会允许你那天晚上不去禁闭吗?” “没指望的。” 刘飞看起来很失望。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干嘛在意?” 刘飞烦躁不安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的耳朵慢慢泛起红色。 哈利不大相信,但他正用刀子的一面按压火蜥蜴的尾巴,让火蜥蜴血慢慢渗出来。他加了两滴血到坩锅里。刘飞在一边搅拌着自己的魔药,他的魔药变得出奇的浓稠。 “你告诉你爸妈了吗?”刘飞问哈利。哈利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儿太大了。 “小声点,好吗?”哈利嘶嘶地回答。 刘飞害怕地看向斯内普,但那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批评纳威的魔药。附近的另一个同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马尔福也离得很远,不可能偷听得到。 “那你说了吗?”刘飞小声说道。 “还没,刘飞。”哈利回答。 “伙计,你得告诉他们。乌姆里奇不能这样对待你——” “我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哈利不耐烦地说,又扔进了三片草药叶子,比指南要求得更大力地搅拌着。向他父母吐露心事的想法对他来说还很奇怪,甚至有点不舒服。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们!”刘飞说。“如果我父母发现有人迫使我用一只血墨水羽毛笔,他们一定气得不得了。” “我不想让他们气得不得了,”哈利说。“我不想让他们受牵连,我不想让乌姆里奇有让我难受的胜利感。” “伙计,那是神经病。” 哈利只是继续搅拌着。他可以看见赫敏的注意力开始转向他们,他想尽快结束对话。 刘飞看起来很怀疑。“他们总会发现的,”他指出,一边把搅拌棒放在坩锅旁边。他的魔药现在看起来成了一块一块的。“你要怎么跟他们说呢?” 哈利耸耸肩,暗自期盼着赫敏把注意力转向她的魔药。“不知道,”他嘟囔着。 “他们会很生气的。” “我知道,刘飞,”哈利坚定地说。 赫敏在皱着眉头。“谁会生气?” 哈利感到一阵不耐烦。刘飞的耳朵变红了,他的眼神转向自己的坩锅来躲避即将到来的争论。正在哈利张嘴准备回答时,斯内普从他们身边走过,声音直穿哈利耳膜。 “读第四行指示,波特,”他冷笑道。 刘飞和赫敏假装忙着自己的魔药,哈利翻回书的前一页。书上的字迹很小,他找到了第四行,读道,“一次加一片草叶,在每加入一次叶片后逆时针搅拌——”哈利停住了,已经意识到他做错了什么。 “你能遵照指南做吗,波特?” 哈利咬紧牙关。“是的,”他从牙缝里挤出。 斯内普的声音既柔和又滑腻。“你的失败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波特。如果你能在脑子里装点除了自恋的幻想之外的东西,你在这个班上的表现可能不会这么可悲地糟糕透顶。” 哈利愤怒地张嘴想要回应,但赫敏在桌下踢了踢他。斯内普的嘲笑更大了,他一挥魔杖清掉了哈利的魔药,继续检查其他格兰芬多的魔药去了。 哈利把他的魔药课本重重地放在桌上。“他指望我从头开始吗?” 赫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这儿,”她说着把一滴管火蜥蜴血递给他。“我还有一些剩余的草药叶,你可以用。”哈利感激地看了一眼。 “我希望高尔的坩锅爆炸了,”刘飞说,看向教室的另一边。高尔正在往坩锅里加白针,而不是龙百里香。“坚持希望!” 哈利可以感觉到赫敏正注视着他。 “哈利……”她开口。 哈利紧张起来,知道她想问刚刚自己和刘飞讨论的事。“等会儿再说,赫敏,”他说道。 “好吧,”赫敏犹豫地说。“我真的觉得不论是什么事,你都不应该不告诉他们。你们说的是你爸爸妈妈,对吧?”她看向刘飞,但刘飞正有意避开她的眼神。 “这没什么,赫敏,”哈利坚定地说。“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这是个大事?” 赫敏看起来不大自在。“好吧,”她说,“你……你有时候有点……对应该担心的事情不上心。” “如果你没有注意到的话,我有其他事情要担心,赫敏,”哈利不耐烦地说,动作激烈地切着他的龙百里香。“这不重要。这没什么。” “这才不是没什么,”刘飞脱口而出,哈利怒视着他。斯内普的脸从教室另一端转过来看着他们,他们不得不弯着腰沉默地继续了一会儿,直到魔药课教师转过身去。 “什么?”赫敏坚持问道。她看着刘飞,寻求着答案,刘飞看起来特别内疚。 “那只老母牛强迫哈利把字刻进手背上,”刘飞说,似乎意识到既然赫敏嗅到了一丝真相的味道,她就会不停地威逼,直到问出真相为止。 “什么?”赫敏不可置信地说道。她伸手抓住哈利的手,“哦,哈利,”她抚摸过那些字母。我不能说谎。“你必须告诉什么人。” 哈利猛地拉回手。“我不想说。” “你不能保持沉默,”她说。“告诉邓布利多。他会采取行动的。或是麦格教授。” “我不会告诉老师的,赫敏,”哈利说,对于他们的不理解有点不耐烦。“我跟刘飞说了:我不会给乌姆里奇这种胜利感的。” “我不敢相信你没告诉我们,”赫敏不相信地说道。“这可不是没什么的事。这看起来痛极了!你父母会想知道的!” “赫敏,这不重要!” “她强迫你把字刻进皮肤里!”赫敏说。“告诉我这怎么会不重要!” 哈利愤怒地把百里香掷进坩锅里。 “哈利!” “好好!”他安抚着她。“我会告诉他们的!” 她看起来没有相信,哈利知道,因为他对她太了解了。 “你真的不应该瞒着,哈利。我们是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愧疚,又给他递了另一盘切好的材料。“仅此一次,”她说。“我多切了些。” 哈利接过了。他因为自己刚刚对她发脾气有点愧疚,但在乌姆里奇那儿的禁闭现在是他最不担心的事情了。虽然赫敏和刘飞坚持他应该告诉他的父母关于禁闭的事,但很多他的父母和小天狼星不知道的事情比这重要得多。他们不知道他的梦。 现在每一晚都更加糟糕了,他们也不知道与他如影随形的走廊里的窃窃私语。他们不知道他的伤疤又开始疼了,每一天都疼。去抱怨在一个老巫婆那儿的禁闭,比起伏地魔和魔法部的大环境显得无足轻重。哈利压下一声叹息,又扔了一片草药叶进坩锅里,然后用玻璃棒开始搅拌。 第24章 噩梦 格兰芬多休息室的火炉那晚烧到很晚,哈利坐在其中一张扶手椅上,看着他的变形术课本。虽然还是学期伊始,麦格已经布置了一篇论文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可能得熬到半夜才能完成——他之前的禁闭比预料的结束得更晚,当他回来坐下时公共休息室已经没人了。 他怀疑刘飞和赫敏并没有等他回来就去睡觉了,但有一部分的他并不介意独处,尤其在今晚和乌姆里奇残酷的禁闭之后。除此之外,他并不想要任何人问起有关他那血迹淋淋的包着手的手帕。 包扎的双手写起字来很困难,进度也痛苦又缓慢。哈利的手痉挛着,而手背上刚裂开的伤口让这一切更难了。但麦格已经为了他没参加选拔和惹怒乌姆里奇而不高兴了,所以哈利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 午夜的时候肖像画突然往里旋开,哈利惊了一下。他一直沉浸于论文里,几乎忘了周围的一切了。 那是刘飞。他沉重地走进来,没有注意到哈利。他看起来心事重重,衣服湿透了,满是泥土。 “刘飞?”哈利不可置信地说。 刘飞跳了起来。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哈利!你在这儿干嘛?” 哈利举起他的变形术课本。“论文。” “哦,”刘飞说。他不安地动了动,脸涨得通红,像是刚刚在外面疯跑过似的。 “你去哪儿啦?”哈利问他。 刘飞盯着他。“我……我——”他恳求地看着哈利。“你会笑话我的。” “笑什么?” “保证你不会笑话我。” 哈利皱起了眉头,不确定到底是什么让他的朋友害怕说出口,但他还是回答道,“好吧,我不会笑话你。” 刘飞舒了口气。“我想试试今年的守门员。” 哈利很惊讶,但也很高兴。“真的吗?”他说。 “是的,”刘飞说,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没有人的时候我就在场地上练习……不想让弗雷德或乔治笑话我。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但今晚被费尔奇耽搁了。”他突然看起来有点难为情。“只是想为选拔做做准备,你知道的。” “不,刘飞,这太棒了!”哈利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训练,你知道的……” “真的?”刘飞高兴极了,立刻开朗起来。“太棒了!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是啊,”哈利说。“是啊,我觉得你有机会。” “太好了。”刘飞看起来轻松不少。“哦,还有……”他伸进口袋来出了一张熟悉的羊皮纸。他的耳朵红了,他把羊皮纸递给哈利的时候看起来有点愧疚。“希望你不介意,伙计。我借用了一下。” 哈利接过活点地图。“没什么。” 刘飞的脸又涨红了,但喜悦的神色没有从他的脸上消失。“好吧,”他说。他看起来想去男生寝室,所以哈利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介意刘飞的离开。 “我要写完这篇论文,”他告诉刘飞。“很快就上去。” 刘飞难为情地说“谢谢,伙计。”他又向哈利点了一次头,然后尴尬地转身在旋转楼梯上消失了。 刘飞离开之后,哈利低头看着手里的活点地图。他喃喃念着咒语,墨水开始在羊皮纸上呈现出来。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自豪地呈上活点地图。 他想起了他们,还有他会写信的保证。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变形术论文,羊皮纸上还有四分之三的空白。哈利知道他写不了那么多,所以撕掉了底部的羊皮纸。 他想写上姓名地址,但感觉怪怪的。他知道魔法部可能会检查他的信——暑假时他们对海德薇的袭击就能证明他们有此兴趣了——所以他不确定怎样才能保证信上不透露太多信息。他应该寄给“大脚板,尖头叉子和莉莉吗? 掠夺者们和小伙伴?”他应该直接写爸爸妈妈或者也寄给小天狼星?或是让小天狼星负责把信传给他的父母? 也许先寄给小天狼星会容易点。哈利对于向他的父母吐露真情还有点不大自在;虽然他几乎已经和他们在一起三个月了,他还是几乎没怎么和他们谈过心事。 哈利觉得自己在这个简单的问题上想了这么多有点傻。他拿起羽毛笔开始写道。 亲爱的大脚板…… 那晚的房子十分昏暗。阴影如烟雾般萦绕不去。晚餐已经都收走了,餐厅里的蜡烛也早就熄了。起居室很安静舒适;摇曳着的火光在地毯上投下金色的小颗粒,在家具上投射温暖的光,一只嘀嘀嗒嗒走着的老爷钟就是唯一发出声响的东西了。 嘀嗒。嘀嗒。詹姆坐在火炉边的地板上,和哈利玩着巫师棋。钟摆左右摇摆着,莉莉正在后面的餐具柜整理着盘子。嘀嗒。嘀嗒。詹姆往前移了一步他的骑士。嘀嗒。 然后,爆炸响了。 房子的前门在火光和碎片中被炸开,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跨过火光进入门厅。火光在墙上蔓延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砸了下来。但那个身影并没有停歇。水晶在地上四散,热浪像波浪般涌来。詹姆匆忙站起。 “莉莉,莉莉,是他!快带上哈利走!”詹姆把哈利推向莉莉,她正站在门边,她接过哈利迅速逃走,在楼梯上消失。 詹姆往前截住那个穿着斗篷的男人。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着,他能听到到耳朵充血的声音。当他来到走廊,来到那个男人站着的地方时,他举起了魔杖。 但他僵住了。詹姆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应该是眼睛和鼻子的阴影。只有苍白的嘴唇在兜帽下显现出来。詹姆注视着他举起了食指,嘴唇完成一个残酷的微笑。 詹姆转身往后望去,看到莉莉和哈利正站在门廊的远处。他们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已经逃上二楼了。他们只是站在那儿,麻木而僵硬,就像木偶一样,在门廊的远处。就像被摄魂怪袭击了一样地站着。 “快走!”他大喝道,但他们没有移动。他们只是站在那儿,相似的绿眼睛空洞地盯着他。 看到穿斗篷的男人正举起魔杖要伤害他们,詹姆想站在他和他的家人之间,但当他命令自己的腿移动时,它们却动不了。他像瘫痪了一样动弹不得。他感到恐惧的浪潮,他不能用身体去阻挡那个男人的魔杖。 男人的嘴唇露出残酷的微笑,他对着哈利和莉莉举起了魔杖。没人动作,没人反应。他们就像已经失去了生命一样,空白空洞。詹姆听不见那个男人嘴里发出的声音,但他看到那两片嘴唇动了动。一阵刺眼的绿光,莉莉和哈利倒在了地上。 詹姆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喘着粗气。他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刚刚在做梦——莉莉很安全,哈利在学校也很安全,伏地魔不在他们的房子里——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绝无仅有。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呼吸和怦怦跳的心脏。哈利才离开五天,他已经第三次梦到那个夜晚了。 他所处的房间安静如常。依然是夜晚。月光柔柔地照在床单上,有四分之一的月亮被外面的树影所遮蔽。莉莉正在他身边熟睡着,她温暖的身体触碰着他的。 她在梦中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詹姆醒了。詹姆总觉得她有某种第六感——她在哈利年幼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孩子是否醒了,就算他在另一个房间也一样。 他躺回去,准备重新睡觉。莉莉在他身边又动了一下。她正醒过来。 “詹姆?”她喃喃道。 他揉了揉她的肩膀,让她知道自己没事。“只是做了个梦,”他喃喃回应。 她的眼睫毛在长着小雀斑的脸颊上扑闪,她睁开了眼睛。“又做噩梦了?” 他重新躺回枕头上,呼吸着她的味道。草莓洗发水的味道。“嗯。”他的手顺着她光裸的胳膊抚摸下来,感受着她柔软的皮肤。他从这身体接触上寻求着安慰。 她似乎接受了他的回答,但并没有闭上眼睛。她转过身来面对他,皱着眉看着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他的嘴唇可以感觉到她轻柔的呼吸。 他亲吻了一下她的指尖,而她则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面颊。一阵颤栗沿着他的尾椎而下,他往她那儿靠了靠寻求温暖。她绿色的双眸在被月光点亮的房间里亮得出奇。 “你觉得哈利每晚都会这样做噩梦吗?” 莉莉咬着嘴唇。她的手指继续触碰着他的面颊,像羽毛般轻柔地扫过他的皮肤。“我不知道,”她最后说道。 “他没有透露太多,”詹姆轻轻说道。 “他还不了解我们。” “我们已经和他一起呆了三个月了。” “他需要接受的事情太多了。他总有一天会了解我们的。” 他注视着她。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读不懂她的情绪。她的手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拂过他的脖子和肩膀。“他会告诉小天狼星,”他说道。 她看着他。“他了解小天狼星。小天狼星陪了他几年了。” “明知道他在受苦却不去担心太难了。”詹姆觉得自己的胃紧缩了一下。“如果他不给我们写信怎么办?已经过了五天了,莉莉。” “他会的。” “还有魔法部检查所有的邮件……”他的声音慢慢消失了。 “他会的。” 他陷入了沉默,缓和下来。她明亮的眼睛仔细研究了他一会儿,然后倾身慢慢地缠绵地吻着他。一会儿后他们分开了,但一会儿后她再次吻上了他。詹姆有点惊讶,不像平时甜蜜抚慰的小动作那般,莉莉往他那儿靠了靠,加深了这个吻。 “想干点什么……伊万斯?”他问道,在亲吻间微微露出了个笑容。“嗯,在四点钟……的凌晨?” “想做点波特的事,波特,”她喃喃道。她的腿覆上他的,他能感觉到她毛绒绒的袜子在他小腿肚上移动着,而她接着吻着他。 “我以为我们……已经完全洗礼了……这所房子?” 她突然停下动作。“你是在抱怨吗?” “不!”他告诉她,已经期盼着她的温暖重新回来了。“当然没有。” 一个半掩饰的笑容在她唇上绽开。“因为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停下来……” 他知道她在逗他,但他还是激烈地回道,“不,不。我爱关于莉莉·伊万斯的所有——” “波特。” “——波特,包括她贪得无厌的欲望。” 她补充道,重新滑向他。“没有这我们永远创造不出哈利。” “啊,莉莉,我刚刚才把他从我脑海里赶走呢。” 她等了一会儿,轻轻笑着,他闭上了眼睛。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她正恶作剧般地笑着他。“不错吧?” “很好。” “很好,”她满足地说道,继续着动作。 第25章 熟知 “尖头叉子!”那天早晨晚些时候,起居室传来一个声音,此时詹姆和刘飞正坐在厨房吃早饭。 “小天狼星,”刘飞告诉詹姆,他正为她倒南瓜汁。 “很高兴知道飞路粉网络起作用了,”他回答。 “很高兴知道这里正式成为小天狼星的家了,”刘飞说。她扬高嗓子对小天狼星喊道,“在这儿!” 小天狼星走进厨房。“是我,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掠夺者,爱开玩笑,阿格斯是一只狗。我曾让詹姆六年级的时候醉醺醺地亲吻了一面镜子,并拍下来——” “然后在我们婚礼的时候放给我爸爸看,”詹姆说,怒视着刘飞,她正哈哈大笑着。“是啊,谢谢你,伙计。我们知道是你了。” 小天狼星咧嘴笑了。“安全第一嘛,”他说。他把一份预言家日报放在他们的桌上。“这是您的早报。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了解的。” “谢谢,”刘飞说,拿起报纸浏览着头版。 “很高兴我们有自己的家犬为我们做这些事,”詹姆说。 “注意点,不然下次家犬会保证把报纸撕成碎片。” “有什么新鲜事吗?”刘飞问道,将报纸分开。 “刚说了没有。”小天狼星扑通一声坐在一张椅子上。 “来点吐司?”詹姆问他。 “不了,伙计。莱姆斯已经喂过我了。”他看了眼詹姆递给他的盘子。“实际上,好吧。来点也无妨。” “我美妙的厨艺吸引了你,对吧?” 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将三片吐司拨进自己盘里。他看了眼刘飞正在读的报纸。“他们最近对邓布利多批评得更狠了,”他告诉刘飞。“有了那个霍格沃茨的新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之后。” “她叫什么?”刘飞问他。 “第三版有一张闪耀的照片。哦,我真是为她着迷。” 詹姆哼了一声,刘飞摇着头翻到小天狼星所说的那一版。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她是个十足的母牛。她自从进入魔法部一直在颁布反狼人法案。她几乎要为月亮脸的不幸负全责!” 刘飞猛地合上报纸,脸上流露出恶心的表情。 “你觉得她和福吉有一腿吗?”詹姆问。 小天狼星吃了一口吐司,呻吟了一声。“啊,我吃东西的时候才不想想这种事呢。” “她会是个让人痛苦的教授,”詹姆说。他瘫在小天狼星对面的椅子上。 “但这不是我来这儿的原因,”小天狼星说。“我有个好消息……” “福吉把脑子从屁股里扯出来了。” “詹姆!” 詹姆看向刘飞。“那会是无比美妙的消息啊。” “不是,”小天狼星说,咧嘴笑着。“再猜。” “查德里火炮队赢了?” “不,那太荒唐了。他们太糟糕了,詹姆。他们糟糕了整整上个世纪,还会再糟糕一个世纪。” 詹姆怒视着他。 “你刚有艳遇,”刘飞干巴巴地说。“还是你刚纹了个新纹身?” “真刁钻啊,波特夫人,”小天狼星眨眨眼。“我倒想呢。” “伏地魔暴毙。” “是啊,这正是将要发生的事。” “嘿,说不定他有心脏病。” “你猜得太差劲了。” “那我不知道了,”詹姆不耐烦地说。“我想不到其他的好消息。” 小天狼星把手伸进夹克口袋,拿出了一张羊皮纸。他在他们面前挥了挥。“你们两个比我所想得还没救。” “这是什么?”刘飞问他,皱着眉。 “哈利寄来的信,”他轻松地说道。 “已经到了?”刘飞惊讶地问道,小天狼星把信顺着桌子滑向他们。 “看来你的絮絮叨叨终于有结果了,”小天狼星队刘飞说道,她正迅速拆开。“你终于骚扰得他给你寄信了。”他指了指信的最顶端。“你会发现,实际上这是署名给我的。” “快滚,大脚板,”詹姆说,站起来走到刘飞身后。 “我们才没有骚扰他,”刘飞说。 “没有啦,只是愧疚感折磨着他。”小天狼星注视着他们安静地读着信。“至少读出声来,我也能听见啊。” “你已经读过了,”詹姆说道。 “‘亲爱的大脚板,” 刘飞开口读到,打断了小天狼星的回答。“‘你好吗?回学校的第一周太痛苦了;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和你妈妈一样好(“哈,”小天狼星喊道。),而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预言家日报的读者。目前为止,罗恩和赫敏还是很支持我的。罗恩希望参加今年球队的选拔,我打算明天陪他一起练习,因为我知道今年选拔的时候我不能加入他们了——我第一周就从防御术教授那儿得到了一周的禁闭。赫敏已经开始为小精灵织帽子了。她想出了很多新的呕吐主意,准备用故意留在公共休息室的针织帽子解放清洁的小精灵。 我想写信告诉你,去年夏天写信跟你说的事又发生了,几乎每个晚上。我们也还没见到最大的朋友。我们希望他很快会出现。 尽快回信,请把信给家人看看,哈利。’” “告诉你了,他第一周就会有禁闭了,”刘飞一读完小天狼星就说道。“真是我的好教子。” “是啊,但你猜的是斯内普,”詹姆喃喃道,重新看向那封信。“一整周的禁闭?那有点太多了。他说了做了什么事吗?” “那可是魔法部的人,记得吗,”刘飞说。“他们会做任何能让他闭嘴的事的。” 詹姆的表情阴沉了。 “我很高兴他写得这么含糊,”刘飞喃喃道。“他们检查这些信。” 小天狼星含糊地表示同意。 “他指的是什么?”刘飞问他。“他提到……”她又看了一下信。“‘去年夏天发生的事’又发生了。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吗?” “他的伤疤又疼了,”小天狼星说。“无论什么时候伏地魔想做什么,他的伤疤就会疼。” “他说每晚都会疼。” 小天狼星看起来很阴郁。“很显然现在情况更糟糕了。” “你不认为……”詹姆开口道。“你不认为乌姆里奇也有参与其中吧?” 小天狼星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这样认为。她是个魔法部的疯子,但我不认为她是个食死徒。否则邓布利多会知道的。” “他去年就不知道巴蒂·克劳奇是个食死徒,”刘飞阴郁地回答。 小天狼星看起来很不自在。“不论怎样,我不认为她会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冒险伤害哈利。邓布利多这一次会警觉的。” “你认为我们应该告诉他海格的消息吗?”刘飞轻轻问詹姆。 “我们能说的也不多,”他说,压抑下一声叹息。 “除非他和邓布利多联系了。”他叠起信,塞在桌子上的一个茶杯下。 “邓布利多认为我们应该多去观察食死徒的动向,”小天狼星突然告诉他们,他的眼睛盯着哈利的信。“亚瑟说他们离神秘事务司越来越近了。” “我们就希望凤凰社了解眼下的事吧,”詹姆说。 “邓布利多还没收到海格的消息,” 疯眼汉一周后告诉刘飞。他们正坐在格里莫广场厨房的桌子边,等待着其他凤凰社的成员来开会。此时已是夜深,厨房的窗帘被拉上了,大家互相传递着咖啡。刘飞手里捧着一个冒着烟的杯子。 “那马克西姆夫人呢……?” “她也还没联系上,”疯眼汉说。“我们现在只能希望他没有受到伤害。目前被巨人俘虏不比被食死徒抓住好太多。” “你不认为巨人们可能会伤害他们的同类吧……?”刘飞不可置信地说。 疯眼汉的表情很讽刺。 “他们将混血视为与魔法世界其他任何东西一样的存在,”他低声咆哮。“混血,尤其是混血巨人,现在被所有种族排斥。这是魔法部的把戏。你已经见过他们对你的朋友卢平所做的事了。” 刘飞沉默了,她深知莱姆斯在过去几年受了许多苦,他只能勉强找到工作糊口度日,忍受着歧视性的法律。她和詹姆曾经在经济上帮助过他一段时间,第一次巫师战争的时候,但刘飞对于他之后所遭受的痛苦只能略作猜想了。 穆迪的魔法眼珠在眼窝里转着,扫视着莱姆斯和麦格教授正在静静讨论的餐具室门外。他们离得很远,听不到刘飞和穆迪的对话,但刘飞还是换了个话题。“那么,在魔法部官员当防御术教师的时候让海格回霍格沃茨是否明智呢?” “嗯,”穆迪咕哝着。“邓布利多会支持他,虽然我敢说魔法部不会高兴他回来的。”他凝视着她,眼里满是了解。“他们已经对西比尔·特里劳妮的先知血统不满了,当然更不会满意一个混血巨人来授课。” “他们不能开除他,”刘飞说,知道穆迪的潜台词是什么。“他们没这个权力。” 疯眼汉看起来很不确定。他扬起一边眉毛,“那么福吉就会创造这个权力。那男人不想要邓布利多干扰魔法部的新秩序。假如情况所需,他会滥用职权。” “什么?难道让混血当教授就会毁了他们的秩序吗?”刘飞说。 “让混血来授课会让学生懂得容忍和独立,”穆迪说道。“这两件事正是魔法部不想看到的。麦格说魔法部已经叫停了防御术课上的魔法实践。他们不是在教学生咒语,而是在给学生洗脑。” 刘飞厌恶地摇了摇头。“二十年前的魔法部可不敢——” “时代变了,”疯眼汉粗声粗气地说道。“现在,是恐惧控制着魔法部,而不是理智。” 他们看着蒙顿格斯·弗莱奇和金斯莱·沙克尔走近了房里,互相低声说着什么。沙克尔带着一叠纸——刘飞知道那是魔法部的报告——他们鱼贯入座的时候,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麦格说不是所有学生都对乌姆里奇的新秩序感到满意。”穆迪最后说到,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刘飞。“她说你的儿子已经在关第二周的禁闭了。” 刘飞震惊地看着他。哈利,又是一周禁闭!她无法想象他会多么严重地破坏校规——如果他真的如此,麦格一定会找她和詹姆谈话——所以这只是魔法部对他使出的手段? 是那个叫乌姆里奇的女人吗?就在哈利结束了第一周的禁闭之后!这太荒谬了! “你应该提醒那孩子,如果你为了他好的话,”穆迪说。“魔法部会一直拿捏他,让他闭嘴。那男孩需要学会低头闭嘴,至少在这几个月里。” 第二周的禁闭!“她到底以为她是谁呀,给他两周的禁闭?”她不可思议地说。“到底为了什么?” 穆迪完全没被她的愤怒所感染,他还是冷静讽刺的表情。他只是扬起了一边眉毛。“为了在课堂里发言,”穆迪说。“就像我所说的,他需要学会适时闭上嘴巴。” 刘飞感到汹涌的愤怒,大部分是出于她自己的无助。她知道魔法部会一直针对哈利,不论他在学校表现如何。自从他揭露伏地魔卷头重来后,他们就一直想让他闭嘴。所以现在怎么可能停止? 在这一时刻,刘飞比以往更加确定是他们,而不是食死徒,在暑假派来了摄魂怪。并且他们为了不让他说出真相,甚至打算牺牲他的性命。她毫不怀疑他们会尽全力在学校里惩罚他,让他噤声。他们会无所不用。 “我会和他谈谈,”她告诉穆迪,试着保持平静,虽然她的内心已是怒火翻滚。“我会——” 突然,一束光照亮了厨房,打断了刘飞的话,惹得房里的人们惊讶得吸气。凤凰社成员们迅速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拉动发出抗议的声音,刘飞的愤怒迅速蒸发殆尽,她看着光亮形成了亮白色的半透明的鼬鼠。那是个守护神。刘飞几乎没时间细想,就听见亚瑟·韦斯莱的声音从那物体里传来。 “食死徒正在神秘事务司。请求立即增援。” 凤凰社成员们四散在房间各处,他们紧盯着守护神,陷入一阵震惊的茫然。然后鼬鼠消失了,疯眼汉站起身。 “万斯,波特,卢平,”他吼道,刘飞看到詹姆站了出来心跳漏了一拍。被叫到名字的人警觉地迅速奔往门口,刘飞不知道疯眼汉指的是她的丈夫或是她。刘飞不喜欢詹姆一个人丢下她去战斗。“麦格,沙克尔,所有其他与霍格沃茨或魔法部有关的人员全数留下。” “哪个波特?”詹姆的眼神与刘飞对上了,他开口问疯眼汉。 “两个都来,”疯眼汉不耐烦地吼道,他们匆匆追上莱姆斯。“麦格,通知正在到来的成员们这个情况。” “那我怎么办?”小天狼星愤怒地说。“你们不能把我丢下。” “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战斗,布莱克,”疯眼汉如犬吠般吼着。“你会注意到,留下来的人员也是在为社里做事。如果魔法部抓到你了,你会马上被扔回阿兹卡班。”穆迪转身跟上其他人。“现在,快走!” “你们不能扔下我,”小天狼星坚持咆哮着。 “小天狼星,”詹姆很快地说。“算了,别这样。” “不行,”小天狼星说。“我已经被关在这里几个月——” 穆迪又转过身来。“这是命令,”他厉声说。 “我要参加。” “那你自己负责,”穆迪厉声说着抓着小天狼星的胳膊,把他们都推向门外。他们匆匆往外走,他的木腿在地上发出咚咚的沉闷的声音。“行动。幻影移形到伦敦中心。” 一会儿后,他们幻影移形到了魔法部外,赶上了通往魔法部中庭的飞路网。他们飞过了闪着绿光的火焰,到了黑暗的魔法部大厅时迅速走出了火炉。 他们举着点亮的魔杖,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着。疯眼汉咚咚的脚步声指引着他们飞快走向升降梯,很快地,他们垂直下落进入了神秘事务司。 升降梯门几乎还没打开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一束束绿色和红色的光束。他们震惊万分。眼前一片混乱,不同的身影四处跑动着,互相发射着魔咒,而黑色的墙面似乎放大了咒语的威力,直接使它反弹回去。几乎无法辨别哪个是人为发射的魔咒。 哪个是墙面的反射。支撑着天花板的黑色柱子被咒语击中,碎片飞散在地上。他们的人实在太分散了,很难分清到底谁是敌人。刘飞只能看见碎石和柱子中闪现的咒语亮光。 很快地,两个食死徒引起了她的注意,他们从躲藏的柱子后往后撤退,显然是发现了凤凰社的到来。黑色的斗篷在身后翻滚,他们朝着远处那端的门匆匆而去,刘飞猜那是预言厅。疯眼汉和其他人往前追赶,正在刘飞准备跟上时,她感到詹姆抓住她的手往相反方向。 “亚瑟和唐克斯!”他的声音盖过嘈杂的咒语对她说道。一个咒语朝着他们发射,他们猫腰躲过了。 刘飞看见亚瑟和唐克斯正在柱子间和另外两名食死徒交战。他们看起来都已经疲惫不堪,手臂无力,双腿打跌着隔开咒语。刘飞和詹姆迅速前去,一路躲避着咒语。 他们几乎快到的时候亚瑟终于看见了他们。“终于来了!”他喊道,额头上满是汗水,见到他们他看上去似乎松了口气。他朝其中一个食死徒又发射了一个咒语。“有多少人?” “我们不知道。我们才刚到。”詹姆回答。他不得不躲着一个对准他们脑袋的咒语,咒语击中了柱子,一根石柱在他们身后倒下,扬起了漫天灰尘。 “不是食死徒,”亚瑟说。发出一个泡泡状的盾牌阻挡着咒语。“傲罗。邓布利多派你来的,是不是?” “疯眼汉。我们有六个人,”詹姆说。“不是所有人都到会议了——” 亚瑟一挥魔杖抵挡了另一个咒语。“他们有五个,如果你——”他停下了话头,躲进另一根柱子背后。“如果你们没来,我们没法再拖住他们了。” “有两个已经向预言厅去了,”刘飞告诉他。“疯眼汉和其他人正在追赶。”她朝着高个儿的食死徒发射了一个咒语,他想从另一个角度接近他们。她和詹姆的加入似乎更加刺激他们。 “有——”唐克斯开口,但被打断了。地面突然爆炸开来,他们往旁边卧倒。 当一个人没有防备的时候,火力往往会更强。她和詹姆在第一次战争的时候就早已熟知。她和詹姆躲向最近的柱子,等待着亚瑟和唐克斯与他们会和。 “最后一个在哪儿?”亚瑟问他们。他的脸颊上有一道伤口。“一共五个人。最后一名食死徒在哪儿——” 第26章 忙碌 “没有见到他,”刘飞说。 “也许他已经到了预言厅,”唐克斯说。“但他不能拿——” “对,”亚瑟说。只有预言相关的人才能取下预言球。“我们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神秘事务司的具体情况,或是向伏地魔报告凤凰社的工作——” 另一个爆炸让整个房间都摇晃了起来,刘飞觉得她的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来了,因为詹姆和唐克斯扑在她的身上,让她卧倒。他们挣扎着起身。 “你还好吗?”唐克斯问她。 “嗯,”刘飞说,詹姆的手肘撞到她的地方有点酸疼。她急忙抬眼确认她的丈夫和亚瑟都还好。 “可恶的黑魔法——”唐克斯说。 “好了,”亚瑟说。“唐克斯和刘飞,向背后包抄他们——” “在哪儿——”刘飞开口,但她的思绪被打断了,那两名食死徒突然放弃战斗往相反方向跑去。 “追上!”詹姆喊道,他们跟上。 “消除他们的记忆!”亚瑟喊道,奋力直追。他们可以看见食死徒正跳过碎石堆,朝着大厅一端的门而去,往身后发射着魔咒。 “詹姆,”刘飞突然说,突然想起什么。她警觉地看向她的丈夫。“神秘人不知道我们还活着。” 他飞快看了她一眼。他的眼镜因为刚刚的爆炸而歪斜着,血正顺着太阳穴留下。“刘飞,现在不是时候。” “不,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唐克斯的一个魔咒击中了矮个的食死徒,他倒在了地上,魔杖掉在一边。他的同伙绊了一下,让其他人有了时机,但很快又继续向前。 “他以后也会发现的——!” “我姐姐会处于危险中。他会知道哈利和我们在一起——”他会知道保护哈利和德思礼一家安全的魔咒已经解开了。 詹姆看向她,“我们会保证他们不会记起这些。” 另一个咒语击中了第二个食死徒,他就像他的同伙那样倒在地上。詹姆用魔杖指着倒下的身影,一根黑色的魔杖掉进他张开的手里。 “他们都昏迷了,”唐克斯告诉他们。 詹姆弯腰把地下的声音翻过身来。一张银色的面具隔绝了男人的面容,他揭开了面具。 “亚科斯力,”亚瑟说道。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发梢因为嗖嗖的咒语都有点烧焦了。 “最好现在就做,”唐克斯说。她表情僵硬地看着男人僵直的身躯。 刘飞举起魔杖对着她脚边的男人。“一忘皆空,”她说道。刘飞又盯着僵硬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放下魔杖。 他们转向另一个身影。 刘飞刚结束对另一个食死徒施遗忘咒——克拉布——就看见小天狼星朝他们冲来,后面紧跟着其他人。他先到他们身边,看见他们都还好松了口气。 “每个人都还好吗?” “魔法部的人马上就会来,”疯眼汉告诉他们。他的眼睛转向小天狼星,刘飞和詹姆。“我们得马上离开。” “其他食死徒……?”亚瑟问他。 “已经处理了。” “所以你——” “消除了他们的记忆,”疯眼汉打断道。 “是谁?”刘飞问他。 “罗尔和一个卡罗家的人。”他嘟囔着。“挣扎了好一阵子才倒下。” 亚瑟皱着眉。“应该有三个人的。” 疯眼汉看了他一样。 “一共有五个人,”唐克斯说。“我们被五个人攻击了。” “我们只找到了两个,”万斯说。亚瑟皱着眉,穆迪的魔眼在眼窝里打着转,似乎在探查是否有其他可疑人物。“我们搜过了,”她说。“没有其他人了。” “很快就会有了,”疯眼汉咕哝着,打断令人不安的疑云。他们能听到房间远处的升降梯运转的声音。“我们要赶紧撤离。从空间密室那儿操近道走。” 第二天当他们到礼堂吃早饭的时候,赫敏几乎是向哈利和罗恩扑去。 “你们读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吗?”她问道,他们在她对面坐下。她把一份报纸朝他们推去。头版写着:神秘事务司惊现食死徒:阿不思·邓布利多之过? “这写的什么?”哈利问她,觉得又是一篇荒唐无稽的诽谤。他的伤疤在额头上刺疼着,但他选择忽略。自从他回学校开始,伤疤就一直疼着,而这持续性的疼痛成了他不得不学着忍受的事。 “什么?”他们仔细看着头版下面的图片,罗恩不可思议地喊道。图片上是一间散布着碎石瓦砾的房间,地上还躺着几个人。而随着照片的移动,魔法部水果员们匆匆赶向地上躺着的躯体,照相机的红光在黑色的墙面反射着。“他们不可能是认真的。他们居然在怪邓布利多?” “好好看看,”赫敏告诉他们。她密切地注视着他们,甚至没有发现麦片从她的勺子里都流走了。 罗恩盲目地伸手又拿了一碗培根,他的眼睛从未离开哈利手中的报纸。哈利不确定如果这又是一份往常那样造谣生事的东西的话他是否还愿意读,但显然赫敏觉得这很重要。他看向图片下的文章。 “读出声来,”罗恩告诉他,将三片培根塞进嘴里。 “昨晚,魔法部有关人士接到消息称神秘事务司被人闯入——” “神秘事务司是什么?”罗恩问。赫敏期待地注视着哈利。 哈利耸耸肩,赫敏突然看上去有点失望。“什么?你的父母从来没有……” “什么?” “说过关于神秘事务司的情况。” “他们为什么要提神秘事务司的情况?”哈利皱起眉头。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可能会。我原来很肯定他们……”她的声音渐渐小了。“难道不显得很可疑吗?”她突然问道。 “什么很可疑?” “他们进来时只发现了地上躺着的人?” “赫敏,我甚至还没有读这个报道。” 她显得有点沮丧,但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一大勺麦片送进嘴里,然后注视着哈利继续往下读。 “读出声好吗,伙计?”罗恩催促着他,自己又拿了一块饼干。 赫敏怒视着他。 “怎么啦?”罗恩问她。 “你只是因为只顾得吃懒得同时读一读报道。” “所以呢?” “所以你从他身后看就好了,”她厉声说道。 罗恩看起来有点恼火。“如果你这么困扰,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切都简单些呢?” “嘿,”哈利突然说,他们两停下吵嘴,密切地看着他。“这张图看着很眼熟。” “邓布利多的照片?”罗恩问他。赫敏发出一声厌恶的声音。 “不,”哈利说,指着一张魔法部水果员匆匆赶进一个房间的照片。那里有什么熟悉得奇怪。“魔法部事务司的——” “是神秘事务司,”赫敏纠正道。她皱着眉看着他。“怎么了,你去过那儿吗?” “应该不是,”哈利慢慢说道。“我只去过一次魔法部,因为我的聆讯。”他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为什么会这么眼熟呢?“等等,不,我去过……我的聆讯就在这下一层。韦斯莱先生和我在这一层下了升降梯,从楼梯间走下去的。” 赫敏的嘴巴张成圆形。她显然沉浸在思绪里。一团麦片从她的勺子里滑落。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这很重要?”罗恩问她。 “嗯,”赫敏说,她的眼睛依然盯着远处假想的某一点。“首先,这是从魁地奇世界杯以来他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是的,但魔法部并没有因此改变主意,”哈利阴郁地说道,盯着头条。“他们在责怪邓布利多。” “是的,哈利,但你错过了最奇怪的地方,”赫敏坚持地说道。“食死徒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缴下武器,人事不省了。” “所以……?” “所以那里之前一定有过其他人。一定发生过打斗。文章完全没提到过食死徒的魔杖所发射的最后的咒语——也许因为会和他们所编造的是邓布利多把他们扔在那儿的故事所矛盾——” 决斗?哈利意识到赫敏所暗示的是什么。“所以你认为凤凰社也参与了。” “嘘,”赫敏说,从格兰芬多的长桌抬头看是否有人在偷听。“很有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知道你对神秘事务司是否耳熟。我以为也许你的父母会对你说些什么。” “他们还没有。” 赫敏看上起显得有点失望。“对于决斗来说,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地方。” “如果确实有的话,”罗恩指出。 “罗恩,毫无疑问一定有战斗发生。如果你读过文章了,你就会知道的。” 罗恩皱皱眉,张嘴打算抗议,但赫敏打断了他。 “还有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魔法部中战斗?食死徒正在避开魔法部的调查啊。” 罗恩耸耸肩。“也许他们就是喜欢那地方。”他开玩笑道。赫敏怒视着他。“哈利的父母还没告诉他什么呢,” 罗恩说。“所以也许他们是出于某个原因才会在那儿的,去拿某个东西或寻找某个人,而凤凰社想要阻止他们。”哈利有点希望赫敏能批判这个想法,但她看上去若有所思。罗恩似乎把这看作好兆头,他又塞了一块饼干进嘴里。“嗯弗试呃——” “吞下去再说,”赫敏说。 他花了一分钟才吞下去。“哈利的父母告诉他凤凰社在招募新成员。所以也许他们是在招募新成员的时候撞上食死徒了。” “在魔法部里?”赫敏不可置信地问道。“魔法部里不会有其他魔法生物;魔法部恨半兽人,还有其他非人类。另外,在半夜招募?那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罗恩完全没因她的批评而烦恼。“这只是一个想法。” “哈利,”她说。“你觉得你可以问问你的爸妈吗?” 哈利耸了耸肩。他们甚至还没有给他上一封信回信呢。而他也还没有用过他爸爸给他的镜子。他怀疑他们在等着他开启这沟通的方式。 “他们可能不会告诉他,”罗恩说。“如果魔法部和凤凰社之间真有什么事,他的父母可能会对他保密。我的父母就总是对凤凰社的事情保密——” “嘘,”赫敏说。他们等着一群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走过他们的桌子。 “也许这是最高机密,”罗恩耳语道。“凤凰社不能告诉我们的事。” “嗯,”赫敏皱着眉。“哈利,你会考虑问问他们吗?” “当然,”哈利说着,注视着报纸上魔法部水果员匆匆走向无尽的循环。 又一周过去了,哈利还是没有联系他的父母。罗恩成功选入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而哈利在乌姆里奇那儿的禁闭也终于结束了。虽然乌姆里奇还是那么难以对付,但罗恩高涨的情绪和哈利心里重负的慢慢减少让这没有那么难忍受了。 他,罗恩和赫敏开始认真地跟进神秘事务司的事,而几天后,当预言家日报揭露这几名食死徒已被释放,因为没有更多的证据继续关押着他们的时候,他们简直震惊异常。 “当然没有证据了!”赫敏说。“他们完全忽略这些证据!”她太过恼火了,点着了应该变双倍的枕垫,被麦格教授责罚了。 那天的课都没有多大用处;学生们已经因为这阵子以来的闹剧而心不在焉,而魔法部水果员来与邓布利多的会面则加剧了这一情况。每个人都被来来去去的水果员们干扰了注意力,几乎没有人专注于上课。 哈利甚至听到有耳语称魔法部要逮捕邓布利多,但显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个新闻对哈利来说像是小小的胜利。虽然教授们没法公开地表示喜悦(乌姆里奇像个愤怒的大黄蜂一样四处来去),但麦格教授只给他们布置了一篇论文作为家庭作业。 而斯普劳特教授因为罗恩递给她一把花园锄而给他加了十分。这一天圆满地结束了,这让哈利如释重负,因为他的伤疤又开始作怪,而他前一晚的噩梦也愈加的可怕。 第二天的时候他的父母和小天狼星给他回信了,哈利发现海德薇显然没有被截获,不禁松了口气;信看起来完好无损。 “亲爱的哈利,(小天狼星的字迹写道) 谢谢你的来信。我与家人们分享了,他们也因你的消息而喜悦。我们非常希望你能再次写信来。我们对于你最大的朋友还没有回来的消息很难过,我们也希望他很快能平安归来。 这里的生活挺忙碌的,但我们想很快再与你联系上。记得照照镜子,也许这个星期五晚上10点? 第27章 密切注视 爱你的, 大脚板和他的伙伴 又及,我们想知道罗恩是否被选入球队了,送上可能已经迟到的祝福。” 刘飞接到这封信如释重负,他比自己所预计地更加期待着周五晚上。能和他的父母还有小天狼星说说话的机会让他精神大振;他想念跟他们住在一起,看着他们互相谈笑的样子。他也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倾听的耳朵。 小天狼星已经知道他伤疤的情况了,刘飞这几年一直有告诉他,但刘飞如今因为越来越频繁的疼痛感愈发紧张。他担心周围可能有人会是伏地魔的追随者,正如前些年发生过的那样。他想他会在谈话中绕过这个话题;他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他,但他同时也想确定乌姆里奇不是某种威胁。 很自然地,因为他日益增长的期待,这周剩下的时间漫长无比,他深陷于斯内普的增强魔咒,清晨的魁地奇训练,以及麦格教授的翻倍咒语训练之中。然后,在周四晚上,刘飞第一次做了日后几乎会变成某种模式的梦。 在他的梦里,他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边都是大理石石柱。阴影沉重地印在走廊里,没有窗,也没有门,除了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黑色大门,在发蓝的光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大门正中是一个金色的门把手,闪闪发亮。 刘飞皱着眉盯着门。这场景看起来很熟悉,但他的大脑一片迷糊,并没有过多质疑。他只是不知怎么地,知道他应该来这儿。 他注视着门,仔细研究着阴影的框架,半期待着它能打开,期待着有人会出现。但并没有人出现。他知道有什么人,什么事,重要的事情,正在门之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应该找到它,如果它没有出现,他应该去找到它。 所以他开始沿着走廊走着,朝着门把手走去。他的步伐一开始很快,直到他意识到这个走廊在不停地延长。他停下脚步,内心愈加担忧,然后他跑得更快了。而走廊也变得更长。他加快步伐,但永远赶不上。走廊变得越来越长,刘飞的腿越来越沉重,仿佛他在一片泥沼中跋涉一样。 他越走越慢,但走廊还是越来越长,他也越来越挫败。他越想走得快,但却走得越慢。快点,慢点,快点,慢点。他的挫败感累积到一个顶点,突然醒了过来,在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伤疤像被烧红的铁棒烫着一样,他一只手捂着,希望疼痛能消退点。 当伤疤终于没那么疼的时候,他精疲力竭地靠在了床板上。他不知道这梦到底从何而来,但这是过去几个月来所做的梦里最活灵活现的。有一部分的他微弱地意识到他所梦见的走廊正是上一周预言家日报上的那条走廊,但这思路很快地消失了。 他屏息静气地听着自己是否把其他人吵醒了。他坐在那儿,在黑沉沉的夜里倾听着自己把其他人吵醒的迹象,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又一声的鼾声。 他如释重负。罗恩曾告诉过他好几次,他在梦里呻吟打滚,刘飞知道自己曾把其他人吵醒。没有任何男孩被他惊醒的想法给了他最后一点平静,他又花了一两分钟清空自己的思绪,刘飞重新躺回枕头上。他没有再去想这个梦。 星期五的上午和下午慢慢地度过了。乌姆里奇给了他们比平时更多的作业;魔法部的情况让学生们对预言家日报的可靠性产生质疑;而乌姆里奇似乎想要通过布置更多作业来保持她的控制。 周五的时候刘飞连续三天看到她因为一个学生质疑预言家日报的真假而扣了一大堆学院分数了。乌姆里奇看上去气得那么厉害,刘飞简直怀疑她的蝴蝶结会从脑袋上崩掉。 除了额外的作业,这天要结束的时候,刘飞觉得有种空虚的满足。乌姆里奇的怒气让他很满意,他还很期待与他父母的对话。而让罗恩惊恐让赫敏惊讶的是,他甚至开始做其中一篇魔药作业来消耗等待着十点钟的空虚时光了。 他依然对与父母就自己的噩梦或是伤疤疼谈心的念头感到不大自在,但他迫不及待想听到海格的消息,还想问问关于食死徒事件中凤凰社可能扮演的角色。 “你可以去寝室啊,”罗恩提议,十点还差一刻,他们都坐在公共休息室里。赫敏和刘飞坐在罗恩对面的沙发上,克鲁克山蜷缩在他们脚边。“现在是周五晚上;没有人会这时候上床睡觉的。” “记得问问关于魔法部的事……”赫敏开口,但刘飞打断了她。 “我会的,赫敏。你已经说了五次了。” “你父母是唯一会分享关于凤凰社信息的人,”她反驳道。她看向罗恩寻求支持,罗恩含糊地点了个头表示同意。“你可不能怪我们想知道。” “他们可能不会告诉我,”刘飞说。“他们之前没提到过神秘事务司,所以即便这和凤凰社有关,可能也是顶级机密。你自己说过的。” “至少值得试试,”赫敏说。 “好啦,我会的,”刘飞说。 “还有问问海格的事,”她说。 “天哪,赫敏,”罗恩说。“你想给他列一个清单么?” “也许你应该给我父母打个电话,赫敏,”刘飞半开玩笑地说道。“我确定他们很想跟你谈谈,你可以尽情地问。” 赫敏的脸红了。“不,那太荒唐了,”她说,罗恩好奇地看着她。她看起来脸红得出奇。“他们是你的父母。” 一阵尴尬的沉默,罗恩还是看着她。“……什么鬼?”他怀疑地问她。 “什么什么鬼?”赫敏问。 “你为啥这副模样?”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什么模样?” “就像这样!”他指着她的脸颊,她的脸颊更红了。 “我没有表现得丝毫不正常,罗纳德!”她厉声说道。“我只是说如果是我和刘飞的父母谈那就太不正常了——” “你和我父母谈过!”罗恩说。 “那只是四年级里的一次,罗恩!”她说。“另外,我也只是写了一封信——!” 罗恩的嘴巴张大了。“等等,你给我父母写过信?” 赫敏看起来既愤怒又尴尬。“你那时候完全和他们断了联系,他们很担心!” 罗恩看起来对这话题有点不安,但很快又抛之脑后,追问道。“那你也能和他们正常地交流,刘飞的父母又有什么不妥?” “刘飞的父母没有什么不妥!”赫敏喊道。她腿上的书滑落至地上,克鲁克山跳开了。“我不是在说他们有什么不对——” “好了好了,你们两能闭嘴吗?”刘飞说,并不真的在意他们的吵嘴。“你们想让整个格兰芬多塔楼都听到吗?” 赫敏退了一步,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反驳得多么激烈,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抱歉,”她喃喃道。 “说真的,你太防备了,”罗恩说。 赫敏张了张嘴,而刘飞意识到如果不加以阻止,他很快又会被卷入又一场争吵中,他开口打断了她,“我想我现在要上去了。” 赫敏眨了眨眼。“现在就去?”她问道。“好吧。你想让我们在下面等着,确保没有人上去吗?” “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刘飞说。“不过好吧,当然了。” “好的,”她说,拿起掉落的书。“我们会在这儿等着。” 他点点头走向塔楼的楼梯。 克鲁克山正坐在第一级台阶那儿,看见刘飞后它猛地扑来,拂起刘飞的头发,在刘飞脚边窜来窜去,追逐着想象中的老鼠。它跟着刘飞,直到刘飞走上最高一层的楼梯,然后朝着相反方向跑走了。 刘飞坐在床边的地上,手里拿着镜子,很快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刘飞?” “小天狼星?”他说,把镜子拿至眼前。他没看到自己的倒影,却在镜子里看见他的教父那显然已经刮过胡子的脸。小天狼星正坐在某个桌边,但刘飞发现他身后的厨房并不是格里莫广场的那一个。 “刘飞!”他说着,咧嘴大笑。他转身喊着身后的某个人。“刘飞在这儿!”他朝后喊着。“尖头叉子!” “这儿!” 另一个声音说道,那是他爸爸的声音。镜子摇摆不定着,小天狼星正在将它靠在桌上的某个东西上,这样刘飞就能同时看到镜子里的两张面孔。他的爸爸看上去很高兴能见到他;他的笑容足以与小天狼星的媲美,而他的脸上满是光彩。他在小天狼星身边坐下,喊道,“莉莉?” “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回答。“是刘飞吗?” “是啊,快来,不然他就要走了!”小天狼星开玩笑道。 莉莉在小天狼星和詹姆之间坐下。她和他们两一样,也是开怀地笑着。她的头发绑成一个凌乱的发髻,而她的脸颊上似乎沾上了面粉的痕迹。 “刘飞!”她开心地喊道。詹姆舔了舔手指,擦掉她脸上的面粉痕迹。 “你们不在格里莫广场?”刘飞问他们。 “不,”詹姆微笑着说。“这里是波特庄园。”他张开双臂,刘飞能瞥见一个很大的厨房。“我们已经正式搬进来了。” 刘飞注意到小天狼星沾沾自喜的笑容,问道。“小天狼星也搬进来了吗?” 詹姆大笑着,莉莉看起来似乎也觉得有趣。 “没有正式搬进来,”小天狼星说道,笑容更大了。“但比起我家,我在这儿呆的时间更长。” “尤其是克利切在闲逛的时候,”詹姆开玩笑道。他转向刘飞。“我想你还没见过我们的家养小精灵,”他说。“但他们非常想见你。” “说真的,”小天狼星补充道,“我觉得等你爸爸告诉他你要回来过圣诞的时候,我觉得温德尔可能会兴奋得心脏病发作呢。” 刘飞咧嘴笑了,他的情绪高涨起来。“有多少小精灵生活在那儿?”他问他们。 “就两个,”詹姆说。“温德尔和埃尔姆沙。温德尔已经很老了。他在我爸爸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在照顾他……我们觉得他可能命不久矣——” “詹姆!”莉莉责备道。 “还有埃尔姆沙。她特别激动想要见你。我们觉得你来这儿过圣诞的时候应该自己选房间,但她已经决定要给你最大的房间了。她每天都带着抹布到那儿进攻。” 刘飞微笑着。 “学校怎么样?”莉莉问他。“我们听说乌姆里奇很可怕。” “是啊,”刘飞说。“她是挺糟糕的。我们在教室里没法使用魔法。她让我们阅读魔法部批准的教材,写那些关于在可控环境下学习魔法的重要性的论文——”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 “其他学生们是什么反应?”莉莉问他。 “他们觉得她很无聊,”刘飞说。“大部分人上课都不大注意。” “我们听说她关你禁闭,”莉莉说。 “她不喜欢人们有自己的声音,”刘飞一会儿后说道。他手上的伤痕刺疼了一下,他把拳头塞进了衣袋里。他不想让他们知道关于血羽毛笔的事。 “你们不认为她会是个食死徒吧?”他问他们。 “不,”小天狼星说。“只是个对魔法部着迷的疯子。” “她不大喜欢混血生物,”刘飞说。“她也一直在恐吓特里劳妮。” “还很可能有海格,等他回来的时候,”小天狼星补充道。刘飞张了张嘴,小天狼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他的消息,刘飞。但我们也还没有他的消息。邓布利多只和马克西姆夫人联系过——” “马克西姆夫人?”刘飞打断道。“她和他在一起?” 小天狼星看上去对自己很恼怒。“是的,他们都在招募新成员。我们有她的消息,但海格还没与我们联系。他们返程的途中走散了。” 刘飞仔细研究着他们的表情,想找出任何他们可能在对事实避重就轻的迹象。他没发现蛛丝马迹。他们看起来和他一样毫无头绪。“你们不认为食死徒已经找上他了……” 他们摇了摇头。 “抱歉,刘飞,”小天狼星说。“我们不知道。我们都还在等着消息。马克西姆夫人看上去似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所以我们希望海格也是如此。” “马克西姆夫人有说巨人们愿意与凤凰社合作吗?” “没有太多改变,刘飞,”詹姆说。“我们在招募上进行得不大顺利。实际上大多数魔法生物因为魔法部多年来的镇压而心怀不满,他们喜欢伏地魔提供的自由。” “你已经看到魔法部对于混血生物的态度了,”小天狼星说。“他们几乎就毁了莱姆斯的人生。” 刘飞知道这是真的。不管是反狼人法案还是魔法部这几年实行的新的“安全工作法”,刘飞都知道魔法部确实给莱姆斯的职业生涯和人生规划带来了重击。莱姆斯衣衫褴褛,头发灰白;他知道莱姆斯生活得很艰难。刘飞感到一阵对魔法部的憎恨。 “她有给其他学生关禁闭吗?”詹姆突然问刘飞,让依然沉浸在思绪中的刘飞吓了一跳。 “谁?” “乌姆里奇。我很好奇她在攻击哪些人。” “只要有人质疑她的教学,”刘飞说。“她给说话反对魔法部的学生扣了一大堆分数。”他停了一会儿,不确定是否想提起最近魔法部的情况。“她因为神秘事务司发生的事情而很不高兴……” 他密切地注视着他们,看见他的爸爸扭动了一下。 “凤凰社有参与其中吗?”他问道,他的父母不大自在地互相看了眼。 “刘飞……”他的母亲犹豫地开口。“有些关于凤凰社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告诉你……” 赫敏就是这么想的。 第28章 幻觉 “并不是因为我们不信任你,”莉莉说。“有些信息是最高机密,我们不能冒险让魔法部知道……”她看向詹姆,他谨慎的表情与她如出一辙。“但是的,凤凰社有参与。” 刘飞仔细看着他们一会儿,知道他们保留了一些信息。他不知道自己能挖出多少信息,但他还是开口问道。“食死徒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莉莉古怪地看着他,刘飞立刻知道他问到点子上了。 “他们攻进魔法部里的事情实在太可疑了,”他飞快地解释道。他不想让她以为是信息泄漏了。“尤其是魔法部现在正好就如其所愿地否认他们的存在……” “好了,”詹姆最后说。“我想我们已经知道他总会发现的。” “所以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是的,”小天狼星说道。“某种危险的东西。” 莉莉打断了他。“但我们请求你不要试着去找这个东西。这为什么是个秘密是有原因的。这是为你好,刘飞。” 到底魔法部里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能让食死徒们冒险闯入?魔法部正在否认伏地魔卷土重来的消息,所以不管凤凰社现在想保护的东西是什么,显然魔法部都还没意识到他们这正是所拥有的。至少没意识到这东西的重要性。 “他们得手了吗?” “没有,”詹姆说。 “这就是我们能告诉你的了,”莉莉坚决地说。 刘飞点点头,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那天晚上他又梦见魔法部了,但这一次,那扇门开了。 “啊!”赫敏挫败地喊道,他们正走出星期一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我不敢相信!她真的让人难以忍受!”她让拉文德和帕瓦蒂先走,然后继续说道。 “她只会讲魔法部课程的重要性。我们在这课上难道除了垃圾什么都学不到了吗?是的!我们能准备好o.w.l的黑魔法防御术考试吗?不能!我们全部会不及格!这就是魔法部所希望看到的吗?”她绝望地伸着手。 “我猜你不是唯一一个觉得这一切很荒唐的人。”罗恩说。他把书包背在肩上。“我爸爸说他们想对我们洗脑。” “我们得额外努力准备考试,”赫敏说,看上去精疲力竭。“我不知道我怎么才能全部都做完!我告诉自己我得在这周结束的时候给家养小精灵保护协会再织至少两顶帽子,然后我这周还想再多发一点宣传单!” “也许你应该先缓缓spew的事,”罗恩提议。“尤其是如果你对黑魔法防御术这么紧张的话。” “我不能!”她说。“这里生活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自由被剥夺的家养小精灵——” “说真的,赫敏,我觉得——”刘飞开口,但赫敏打断了他。 “你竟敢暗示说他们喜欢这一切!他们当然不喜欢了!看看多比!他是多么自豪成为一名自由的小精灵——” “对,因为马尔福一家对他太糟糕了,”罗恩说。 “正是如此!家养小精灵们没有享受到他们应有的自由。他们工作得太多,报酬却太少!他们在受苦!” 她激情的话语让过路的学生们盯着他们看,于是刘飞和罗恩没有再与她争论。他们知道如果试图与她争论的话,只会更加引起注意,所以他们只是保持安静,希望赶紧换个话题。 “但话又说回来,这不是重点!”她一会儿后说道,他们不禁松了口气。“重点在于乌姆里奇让我们每个人都过得很艰难,我们也没法学需要的知识。” “听着,听着,”刘飞说。 “我们没说过喜欢那女人啊,”罗恩说。“你可不能对我们发火。” “是这样,你错过重点了,罗恩,”赫敏说。 “是这样,你真的要对我们发火吗?”刘飞说。 “不,”赫敏说。“我没有。我只说是我们需要其他的方式来学习,学魔法部的课程学不到的东西。” “比如,读一本好书?”罗恩提议。“因为虽然我是图书馆的粉丝,赫敏……” “不,”赫敏说。“我们需要一个好老师。” “我们到哪儿找好老师?”刘飞说。“我们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只碰上一个好老师,那就是卢平。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联系他问问吗……” “不是卢平,”赫敏说。“刘飞怎么样?” 刘飞突然停住脚步。“什么?” 他们跟着他一起停下了脚步。罗恩看上去若有所思,但刘飞只是站在那儿,哑然失声。 “你在说什么?” “我在提议让你来教黑魔法防御术,”赫敏说。 “赫敏,我们不能干掉乌姆里奇,然后控制课堂的。” “很确定我们会被开除的,如果真的做了话,”罗恩说。 “我不是在提议这个!”她说。“我在想我们能组成一个私人小组——” “一个私人小组?”刘飞重复道。 “乌姆里奇让所有小组都要登记,经过许可才能活动,”罗恩说。“不知怎么地,我觉得她对这个主意不会那么感兴趣……” “这得是一个秘密,”赫敏说。“我们得破坏一些规定。我们只能接收我们信任了解的人,然后刘飞可以教我们。” 刘飞和罗恩互相看了看。 “刘飞?” “我不知道,”他说,感觉有点头晕,也有点恼火。“他们觉得我是个疯子,记得吗?况且我对防御术也一无所知——” “刘飞,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他坚持说道。 “刘飞,你和神秘人交锋过,交锋过好几次,”罗恩说。“还活下来了。” “只是运气罢了!”刘飞说。“大部分时候甚至都不是我……” “但你的防御术在我们年级依然是顶尖的,”赫敏说。 “大部分时候我们的老师都很差劲!” “刘飞,别这么防备!”她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能帮助我们真正的准备……你知道的,外面的世界。况且不是每个人都觉得你是个疯子。” 刘飞继续走着。他需要好好想想。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至少考虑一下?”赫敏问他,他点了点头。 九月份过去了,十月份很快来了。安吉丽娜·约翰逊,(她突然和伍德的精神通了灵)从乌姆里奇那儿拿到了格兰芬多队能继续练习的许可,于是训练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赫敏除了偶尔几次暗示之外,并没有催促刘飞组织防御协会,所以刘飞也还没有开始就此做任何事。 与此同时,乌姆里奇继续她的长篇大论,她已经结束了对各个课堂的调查——魔药和变形术课上的场景真是好笑非常——开始成立了某个“调查小组”,这个调查小组包括了大多数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作为她的爪牙遍布霍格沃茨,报告“行为不端”的人。 刘飞不知道乌姆里奇是否以什么方式偷听了赫敏关于防御小组的建议,但她对于课外小组的规定在过去一个月里很明显地更加收紧,直到她规定学生们不允许参加多于五个课外小组。刘飞曾听到乔治·韦斯莱巧妙地问乌姆里奇上课算不算学习小组。他被关了三天禁闭。 刘飞关于神秘事务司的门的梦越来越频繁。到目前为止,通过他从他父母那儿打听来的信息里,他几乎可以确定他做的梦来自伏地魔本人。他关于走廊的梦境一般还夹杂着其他场景的片段:食死徒坐在一个长桌边,被囚禁的人哀求着。 一只巨蛇在走道里滑动……刘飞几乎确定这些联系是无意识的——他开始感觉伏地魔甚至不知道这种联系的存在——但这些梦还是让人十分不安,尤其因为他开始盼着能看到走廊尽头的东西是什么。门打开了,但他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好奇心随着他所做的每一个梦都增长一分。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危险,他的父母和凤凰社要保守这个秘密呢? 直到十月底,莉莉和詹姆终于接到海格要回来的消息了。海格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就他的发现做了一次演讲,他还眼泪涟涟地与詹姆和莉莉重聚。 “我不敢相信!” 他一直这么流着泪地告诉莉莉和詹姆,凤凰社严峻的形势似乎没有破坏他因莉莉和詹姆的复活所带来的好心情。“你们两都回来了,小哈有父母了!” 他一边断断续续说着,一边用小天狼星的桌布擤鼻涕,直到韦斯莱夫人和阿拉贝拉·费格不得不领着他去冷静一下,因为他不停的打嗝打扰了凤凰社的会议。 莉莉和詹姆在海格离开之前没有多少时间和他见面。邓布利多几乎马上指派他回霍格沃茨开始保护神奇生物的授课。 “我会替你们向刘飞问好,”海格离开时说道。他很响地吸了一下鼻子,分别给了他们一个紧紧的拥抱。“他一定很高兴你们回来了。” 他们笑着注视着他从格里莫广场离开。那友好的巨人唤醒了他们怀旧的情绪,想起了霍格沃茨的好日子。 “小天狼星说他一直对刘飞很好,”詹姆告诉莉莉。 “我们死的那晚是他把刘飞从那房子里抱出来的,”莉莉说。街上开始下起了下雨,他们看着海格拿出一把巨大的粉色雨伞,砰地一下撑开,雨滴从伞檐滑落。“这样想起来依然很奇怪。我们死了,又回来了。” “刘飞还躲过了杀戮咒,”詹姆喃喃道。“我们是大难不死的波特一家。” 莉莉轻轻地笑了。他们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雨,直到麦格在窗边加入了他们。 “教授,”詹姆惊讶地说。 “我觉得你们现在已经可以叫我米勒娃了,波特,”她说。她穿着绿色的袍子,戴着尖顶帽,双手抱在胸前,把手藏在袖子里。 他的嘴唇浮上一缕笑意。“我不知道除了教授,用其他的的称呼来叫您合不合适,教授,”他回答。 她从眼镜边缘看着他。“都一样。我想你也从来没真的听话过,你或布莱克都一样。” 詹姆吃吃笑了。“别觉得我们是针对你,教授。我们只是享受叛逆的感觉。”他唇边笑意更深。“我们真是小,是不是?” 麦格的嘴唇弯曲着,他的话让她陷入了怀旧的情绪里。“虽然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说,但霍格沃茨如今需要一点小叛逆。” 詹姆盯着她,眉毛扬得高高的。 “哦,把你脸上的坏笑收起来,波特,”麦格说。 詹姆哈哈大笑。 麦格镇定下来,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被任命为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我们这些教授能做的就很少了。她有权力处置我们任何一个人——梅林才知道她下了决心要赶走可怜的西比尔,我确信海格就是下一个——她比我们任何人,包括邓布利多都更有话语权。学生们在以他们各自的方式反抗,但我们现在无法保护他们了。” 他们静静地注视着雨,莉莉和詹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应和她充满同情又无能无力的情绪。 “你们的儿子最近有联系你们吗?”米勒娃突然问他们。 “有,”莉莉说。“我们前几天跟他说过话。” 麦格严厉地看着她。“从飞路网?” “不,”莉莉说。“从私人的方式。” “很好。魔法部在监视飞路网。他们纪录了我们每一次联系和书信。我们现在几乎都没法给凤凰社发报告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很明显的欲言又止,表情突然像石头一样生硬。她依然注视着窗外,开口说道,“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刚刚给他终身禁赛。” 詹姆的头猛然转向她。“什么?” 她看着他。“你听到我的话了,波特。你的儿子和其中一个韦斯莱双胞胎在今天的赛后被挑衅,打了一架。” 詹姆的嘴不可置信地张大了,麦格的声音更加生硬。 “那——那本来就是一场艰难的比赛——罗恩·韦斯莱还没有调整好状态,他对嘲笑毫无办法……那个斯莱特林的男孩,马尔福的儿子,输了球赛后对亚瑟,莫丽,还有你,莉莉,作出了很刻薄的评论。我把他们从球场上弄走了,但多洛雷斯听到了风声,再次惩罚了他们。她给了刘飞和韦斯莱双胞胎——虽然弗雷德没有动手——终身禁赛。他们的扫帚被锁在她的办公室里。” “我不敢相信,”詹姆虚弱地说。 “她能这么做吗?”莉莉不敢置信地说道。 “显然她可以。” 莉莉摇了摇头,似乎想理解这怪诞的整件事。“他现在怎么样?” 麦格扬起了一边眉毛,讽刺的表情让她的五官有些阴郁。“说真的,我觉得他像是要晕倒了。乌姆里奇对他特别狠,但我想他也不知道她居然有权力做到这一步。” “她怎么能……”詹姆愤怒地摇着头。“那只母牛!她到底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麦格的表情很严厉。“很显然是大人物,” 她说,虽然她的表情保持着平静,但抖动着的眉毛显示出了她有多么沮丧。“她夺走了我两个击球手,和格兰芬多一个世纪以来最好的找球手——” 她紧紧地闭上了嘴,似乎要避免自己发火。她的颧骨处涨得通红,许久才消失了。“我们没什么能做的。刘飞能理解。” 莉莉摇了摇她的头。“我不敢相信,”她说,觉得没有什么语言能表达她的沮丧。她想发脾气,但她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她觉得很无力。“我不敢相信魔法部甚至让她这么做。” “你不会是第一个这么想的,”麦格说。“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点点头,让思绪沉浸下来。麦格教授告诉他们她还有论文要改,告别了格里莫广场,扶正了她的苏格兰格子尖顶帽子消失了。 她走了之后,他们还继续逗留在那儿。小天狼星,莱姆斯和迪达洛·迪歌依然在厨房里谈话。莉莉和詹姆能听到一阵阵的笑声,还有椅子划动的声音。 “我觉得我们得跟邓布利多谈谈我的姐姐,”莉莉突然说。 “嗯?”詹姆问,被厨房里的谈话分散了注意力。 “我觉得我们得和邓布利多谈谈我的姐姐,”莉莉重复道。“如果伏地魔真的打破了那些遗忘咒——” 詹姆的表情很生硬。“邓布利多说他没有。” “是的,但他迟早会发现我们还活着,”她说。“当他发现的时候,他就会追杀佩妮。不论他是想从她那儿得到我们的下落,还是因为这些年照顾了刘飞……” “或只是因为他享受折磨麻瓜,”詹姆说。 “我知道我们和德思礼之间的关系最近并不是那么好——” “莉莉,我们死了十四年了。我会更愿意说关系已经无效了。” “对,”莉莉说。“我知道这很难。我们可能得亲自出现,他们才会相信我们——” “他们会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我们可以事先让某人过去提醒他们……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谈细节,”莉莉匆匆说道。“我只是不喜欢等着事情发生。”她密切地注视着他,寻找他同意的迹象。“詹姆?” “我听到了。” 她摇摇头。“怎么了——?” “我对他们很生气,莉莉,”詹姆说,“我很抱歉,但我讨厌他们对待我们儿子的方式。” “她接纳了他——” “别,别为她辩护,”詹姆说。“她对你也很残忍,她更憎恨我。但这不是她那些行为的借口。你听过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莱姆斯,亚瑟和莫丽说的话了。他们忽视他,没有照顾他。他从家里跑走了,莉莉。他住在碗柜里。” 莉莉的喉咙发紧。“但我不能失去她,詹姆。她是我唯一的姐姐。爸爸妈妈已经走了,我不想再失去她。如果食死徒找到了她,他们会对她和她的家人做可怕的事;我知道他们很糟糕。但就算他们对刘飞很糟糕……我还是不能忘了她。” 詹姆叹了口气,一只手抓着头发。 “詹姆,拜托。至少为了我。” “好,为了你。但我对他们毫无好感。” 第29章 点头 两天后,邓布利多派了麦格教授和莱姆斯先去德思礼家。在受到极度无礼的接待后(德思礼一家完全不高兴又来任何一个“他们那种人”),他们解释了现在的情形,包括詹姆和刘飞复活的事,以及现在德思礼一家的安全问题。他们说刘飞和詹姆会在两天后来拜访。 他们还向脸涨得通红的弗农和惊慌失措的佩妮解释和保证,波特夫妇并不是某种鬼魂或阴尸。他们传递了邓布利多的口信:刘飞和詹姆会进一步解释必要的安全措施,如果情况需要的话会帮助他们搬家。他们会帮德思礼与凤凰社联系上,这样他们就能收到伏地魔的动向了。 “我以为他们会自燃起来,”两天后,当刘飞和和詹姆正准备前往小惠金区时,麦格说道。“显然他们是因为家里有两个巫师在场而愤怒。我不敢告诉他们卢平的情况。” 詹姆勉强笑了一下,但他其实从德思礼厌恶巫师的情况里找不到任何好笑之处。况且对于熟知莱姆斯情况的他来说,德思礼一家若是知道莱姆斯的情况而必然产生的敌意更是让他丝毫笑不出来。 刘飞虚弱地笑了一下。她两天前已经听过麦格和莱姆斯的报告,但显然对信息的情况并不满意。“他们对我们的到来激动吗?”她问麦格。 “我不知道激动是不是准确的字眼,”米勒娃告诉他们,一边眉毛讽刺地扬起。“也许惊慌失措更加恰当。”她抿起嘴唇,把格子帽带上。“你姐姐和她丈夫的反应截然不同,但我觉得惊慌失措是最好的总结。” 她给了他们一个无力的微笑,在刘飞胳膊上拍了拍。“祝你好运,亲爱的,”她说着出了门。 “准备好了吗?”詹姆问刘飞。 她点了点头,他们跟着麦格走出了格里莫广场。 女贞路在过去那些年里几乎没有改变。路的两排依然是非常整齐的房子,以及修建得完美无瑕的草地。即便在九月伊始,那整齐划一的样子依旧丝毫无差;草地现在是沉闷的暗绿,树叶都已经变成褐色的了。刘飞和詹姆沿着街道走向了四号。 “好了,”詹姆说着站在房子的前面。“我想我们最好尽快解决了。” 他看向刘飞,她勉强点了点头,他们沿着小径走过一丛毫无花朵的玫瑰,到了门口。他们按下了门铃,等了许久。 “如果他们不应门怎么办?”刘飞问他。 “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刘飞,”他低声说。如果德思礼一家不想要接受他们,或是他们提供的帮助,那么他们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我的头发看上去还好吗?” “你的头发很好。”她挥挥手赶走想象中的苍蝇。 “好吧,抱歉,”她说,把手放了下来。“我很紧张。” “我看得出来,”他说。当他发现刘飞的神经质并没有缓解时,他换了一个说法。“你看上去很棒,刘飞。你看上去美极了。佩妮会嫉妒的。” 刘飞往四周看了看。“嘘,”她说,虽然她皱着眉头做出生气的样子,但他可以看出她冷静了一点。他抓住这个机会看了看这个社区,望向街道对面,和一排排的房子,确认他们没有被人跟踪,周围没有食死徒的存在。 “没有人吧?”刘飞问他。 “没有,”他说。“我们现在很安全。我不认为伏地魔已经把目标转向我们了。” “我们不能冒险,”刘飞说。 “我现在依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说服他们——”詹姆开口道,但突然闭了嘴。他们面前的门打开了。一个很瘦的,骨架突出的金发女人站在他们面前。她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 “佩妮……?” 佩妮·德思礼看上去比詹姆记忆中要老,虽然他只见过她几次。她的皮肤皱了,眼周嘴角都爬上了皱纹。她看到他们,嘴唇抿紧了,她看起来有点慌张。 当她说话时,她的声音是颤抖的。“别把泥土带进来。”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作出任何对刘飞或是詹姆的欢迎举动。他们走了进去,站在门厅,不确定是否还被邀请再往这不熟悉的房子里更进一步。 这是一幢很小的房子。虽然德思礼一家从佩妮和弗农结婚的时候就买下了这里,但詹姆从没走进来过。他的左手边是一个小起居室,右手边是楼梯。他们面前的走廊似乎通向的是厨房。整个空间都被可怕的碎花墙纸覆盖着,虽然詹姆不敢说他对时尚或麻瓜风格有多深的了解,但他觉得整个墙纸看上去简直太花哨了。 当他们走过起居室时,他的眼睛转向楼梯。那里有一个小碗柜,带着一把锁和一个出风口。他不需要往碗柜里看看就知道这到底有多小。想着小哈利就睡在这儿,他不禁对德思礼更加反感。 佩妮慌慌张张地作出一个让他们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的姿势,于是他们走进了这个装饰得过于华丽的房间。弗农·德思礼已经在那儿了,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他站起身来捋直了他的西服。他就像佩妮一样。 在过去几年里老了许多;他的脸上爬上了皱纹,头发也开始灰白。他看着刘飞和詹姆的表情十分生硬,虽然他的嘴唇弯了一下,像是想要说话,但他还是忍住了,脸涨得紫红。 佩妮笨拙地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在她的丈夫,刘飞和詹姆之间扫视着。沉默震耳欲聋。 在大约三十秒可怕的沉默之后,厨房里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哔哔声,佩妮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烤箱,”她说着快速消失在厨房里。他们能听到她在那儿活动的声音。 “达利在这儿吗”刘飞礼貌地问弗农,试着打破紧张的气氛。 弗农的眼睛睁大了,似乎被这个问题吓呆了。“当然没有,”他说。“他在学校。” 刘飞的嘴张大了,她似乎被弗农语气里的敌意吓到了。“呃……他是在这里的中学上学吗?” 弗农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让刘飞和詹姆退了一步,似乎在为可能要发生的爆发做准备。“石墙中学?”他说,看起来受到了很大的侮辱。他的脸涨成了紫色。“那孩子去的是斯梅廷学院。” “哦,”刘飞说。她和詹姆都没听过这个学校,但刘飞不想再次冒犯弗农,“这很好。” 他们安静地等待着,直到佩妮重新坐了下来,她看起来极度不情愿重新回到这个房间。 “你的……你的玫瑰看起来很可爱,佩妮,”刘飞最后说。 “所以你来是为了告诉我,因为你的复活我的家庭陷入了危险?”她突然说。 刘飞的眼睛睁大了。她因她姐姐语气中的不友好而震惊。“佩妮,我们死了十四年了。”她仔细注视着佩妮,看起来有点受伤。“你难道不高兴见到我们吗?” 佩妮的嘴唇颤抖了。“你死了是自己的错。如果你没有扯进这些事里,我们根本就会收留这孩子,也不会陷入现在的——” “佩妮,我们的生命受到威胁!”刘飞告诉她。“你知道的!邓布利多肯定向你提过那个预言。伏地魔在追杀哈利——” “那么你根本就不该要那孩子,”她蛮横地说道,愤怒地眨着眼睛。“太傻了,在战争的时候要孩子。十九岁就怀孕了!” “不论有没有哈利,你都会是目标!”刘飞说。“你记得我们十四年前为你施的安全措施!他以折磨杀害麻瓜为乐!” “那么我根本就不该有一个怪物的妹妹!” 刘飞陷入震惊的沉默。她眨了眨眼,詹姆知道她在忍着泪水,继续平稳地说道。“不论我们是怎么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佩妮,我们现在都想帮你。拜托,拜托你让我们帮你保证安全——” “这难道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为了你的孤儿所做出的牺牲吗?”她突然颤抖了一下,似乎有点哽咽。“我们接纳了他,给他衣服,还有……但那怪物只让我们的生活变得痛苦不堪。你以为我们想要每天都被提醒有你们那个世界的存在吗——!” “你竟然敢说你关心过哈利!”詹姆愤怒地说,吓得佩妮和弗农颤抖了一下。他到现在才开口说话。“你可能是给了他食物和衣服,但假如你有一点爱他的话,你们房子上的保护咒也不会消失。” 佩妮看起来畏缩了一下,弗农的眼球鼓了出来。 “我们所听说的这房里发生的事简直骇人听闻!”詹姆厉声说。“这还不是哈利所说的——你们尽然敢因此责备哈利。住在碗柜里?像家养小精灵一样做家事?吃不上饭?你看得到他有多么瘦么?你们知道他这个暑假差点因为被赶出家门而被食死徒杀了么?就因为他救了你们的儿子——” “詹姆,”刘飞突然说,用手轻触他。“詹姆,好了。” 詹姆挫败地用手抓着头发。 弗农生气地结结巴巴,佩妮只是睁大着眼睛。 “佩妮,弗农。”刘飞最后说道。她伸手牵着詹姆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她知道他依然愤怒难抑。“我们愿意把这一切都置之脑后,如果……如果你允许我们帮助你。我们关心你们的安全。” “这又怎么样?”弗农厉声说。“难道那个伏地什么的会追杀我们?” “他……他在追杀哈利,”刘飞说。“这使得你们也陷入了危险。是的。”她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 “麦格教授和卢平教授肯定已经向你们解释了这一切了。之前保护哈利的血咒,在你接纳哈利进入这个家的时候也对这个家产生了效果。因为我们流着同样的血,佩妮,你的家人,哈利和你的家都在过去十四年里得到了保护。你知道的。但因为我们的复活……哈利现在不会再和你们一起生活了。这就意味着血咒已经不复存在,你们处于危险之中。” “所以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佩妮僵硬地说。“离开这个家吗?” 刘飞犹豫了一下。“暂时是这样。伏地魔还不知道我们复活了。在他知道之前,你们都是安全的。我们会在你的房子周围施一些保护咒语,这样可以防止一些黑魔法,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但一旦我们得到暗示伏地魔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复活了,我们就得重新安置你们。” “那我们要去哪儿?”佩妮愤怒地说。“我们没其他地方可去了。” “我们……”刘飞的声音小了,她看了一眼詹姆。他们之前曾经讨论过要将其中一处房产给德思礼一家住,但他们都不确定这样的提议是否会更加激怒已经易怒的夫妻了。 “你们可以和我们呆在一起。我们在威尔特郡的家有足够的房间。”她停顿了一下,试着看清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当他们似乎不太满意这个主意时,她飞快地补救道。“我们在其他地方还有房产,你们可以自己住,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我们去住一个魔——魔法的家?”弗农结结巴巴地说道。“那简直是一场畸——畸形秀!” “我们现在是想帮你,”詹姆厉声说道。“你要么和我们一起生活,要么到凤凰社提供的住所——” “凤凰社?”佩妮重复道。“同一个……?” “是我们以前加入的那个,是的,”詹姆说,努力保持耐心。“邓布利多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如果我们和你一起住,我们会像你们一样被谋杀在床边吗?”佩妮挑衅地说道。 詹姆的嘴唇抿紧了。 “不,”刘飞坚定地说。“我们这一次用了不同的方法。我们会保证没有人找得到我们,就算伏地魔也一样。” 佩妮和弗农沉默着,虽然他们还散发着敌意,但他们的沉默给了刘飞力量接着说下去。 “我们需要你们的允许施一些保护咒,”刘飞说,仔细地看着他们。“可以吗?” 弗农的胡子动了动,过了很长一会儿,佩妮僵硬地点点头。 “但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任何施舍,”弗农咆哮着。 “什么?”詹姆说。施舍? “我们不想住在你的房子,或你的任何一处房产里,”他说。 “但什么——” “我们不会离开女贞路。” “那你们想被杀死吗?”詹姆厉声说,因他的固执而无力。“我们只是想帮助——” “我看不出为什么伏地什么的会追杀我们——” “当然他会追杀你了!”詹姆说。“什么?难道你认为他会被像你这样的麻瓜吓住?他知道如果他抓了你的话,我们或哈利一定会去救你。你想为此让你儿子的生命陷入危险吗?” 弗农脸红了,他的嘴无声地张开又合上。而佩妮的防御似乎也在崩溃。 “弗农,”她说,弗农似乎突然泄了气。 “请接受我们的帮助,”刘飞说,过了好长一会儿,佩妮点了点头。 第30章 晕倒了 十一月的第二周,赫敏说服了哈利开始组织防御术组织。也许这是因为乌姆里奇愈加让人窒息的“恩宠”,或是她新近对海格的迫害(他几乎才刚踏进城堡的那一步就开始被乌姆里奇盯上了)。 或是哈利依然对魁地奇禁赛的决定而不满。或是这一切都兼而有之,他最终接受了赫敏的提议,下定决心让这个组织运作起来。 下一个周末,他们在霍格莫德碰面。大约有三十个学生报名了,这让赫敏很是兴奋,也大大出乎了哈利的意料。然后在几天乌姆里奇的洗脑和多比的帮助之后,一周后的周四,他们第一次聚集在有求必应屋里。在一节激烈的铁甲咒练习后。 赫敏向大家分发施了魔咒的金加隆,通过这个金币,他们可以知道下一次聚会的时间。刘飞对此特别感兴趣,不过当赫敏告诉他们这个日后不能当真加隆用掉时,他的喜悦之情就淡了不少。 刚开始时,哈利很担心凤凰社会发现并制止他们的活动。他以为这对他们来说像是一个游戏,他不知道他的父母会怎么想。虽然他深知小天狼星的态度一定会比较随意,但他知道,当事关哈利的安全时,他的父母都会格外担心在意。 另外,顶着邓布利多军(金妮·韦斯莱取的)这样的名字,他不知道若是乌姆里奇或其中一个调查小组的人发现了的话,他们会陷入什么样的麻烦里。但一周后他与父母用镜子谈话时,他们的表现出不像是知道了的样子,哈利松了口气。 圣诞节前的那几周的生活依然没有太大分别。他在有求必应屋里与邓布利多军的成员会面,然后战战兢兢地等着他父母发现。但他们并没有发现,这让哈利好奇他们到底是真的一无所知,或是只是给他空间让他保有自己的秘密。 与此同时,当他的思绪不在担心邓布利多军的保密问题,或是神秘事务司的噩梦时,他就老是想到某个拉文克劳的六年级姑娘。 “你干嘛不直接上啊?”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刘飞向他提议道,那时邓布利多军已经举办了几次聚会,哈利承认他和秋·张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此拉近。“留下来然后……我不知道……吻她什么的。” 哈利的表情肯定表露出了对这建议的怀疑,赫敏的声音则提高了。 “这主意还行哈利,”她告诉他。刘飞显得很高兴。“秋喜欢你,我知道的。她从今年开始就一直偷看你。” 哈利的嘴唇浮起若有若无的微笑,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在想着塞德里克,”哈利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想。” “嗯,塞德里克已经去世了……所以我会说你没什么竞争对手了,”刘飞说,赫敏哼了一声。 “说真的,刘飞。别再给别人建议的,”赫敏说,不理睬刘飞脸上的表情,她继续说道。“秋既喜欢你又喜欢塞德里克,哈利。有时候人们会这样的。” “怎么会有人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刘飞打断道。“听起来有点疯了。” “她现在还很悲伤,刘飞,”赫敏说。“她因为喜欢哈利而感到愧疚,但这不代表她不想吻他或和他在一起。” 刘飞听起来一点都不理解,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 赫敏再次把注意力转向哈利。“只要别做疯狂的事就好,哈利。她还在恢复。慢慢来。” “是的,”刘飞说。“也别不用保护咒就上床。” 哈利干笑了一下,赫敏的嘴唇撅了起来。 但结果是,哈利甚至不需要私下约秋。圣诞节放假前的那次聚会,秋留了下来(赫敏给了他一个‘我早就告诉你了’的表情和刘飞一起走了出去)。 而有求必应屋也适时变换出完美的榭寄生作为亲吻的理由。之后,当哈利回忆起这段经历时觉得颇为费解。因为秋流泪了。但当他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刘飞和赫敏不停地问他),他很是满足。 和秋之间的吻让他的心情在圣诞节前的几天都挺好的。假期越来越近了,他开始期待着去波特庄园,他还从没去过那间房子。 在最后一次和父母的镜子谈话里,小天狼星暗示了假期里会有很多美食和庆祝活动,这使哈利对这一切都更加期待。他能感觉到赫敏和刘飞也是如此。刘飞看上去对魁地奇赛季暂时搁置的事松了口气,赫敏则想花更多的时间在编织帽子上。 “我们可能会来拜访,”刘飞告诉哈利,他们上完最后一节占卜课走下旋转楼梯。“我们的父母可能现在已经很熟悉了,毕竟有那么多的凤凰社会议什么的。” “我们可能也会去格里莫广场,”哈利告诉他。“小天狼星在那儿,我想我爸爸妈妈经常去看他。” “他们连接了炉火还是什么……?” “是我妈妈的主意。她想保证小天狼星不那么孤单。” “自从你爸爸和卢平来了之后他就好得多了,”刘飞说。“至少这是好消息啊。” “是的,”哈利说。“我猜是这样。” “他之前很烦躁,”刘飞说。“和邓布利多还有斯内普吵嘴……” “和斯内普吵嘴我倒是能理解。他老是那么尖酸刻薄。” “他真是糟透了,是不是?” 这说法算是轻描淡写了。斯内普今年比以往更糟了,而哈利还是不大懂为什么。他怀疑这和他父母的复活有点关系,因为斯内普和他爸爸看上去相处得不大好。而对于欠了他爸爸一次救命之恩的人来说,斯内普真是出人意料的尖酸。“你魔药论文还好吗?” “不咋样,”刘飞说。“你呢?” “和以前一样。”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我猜是因为我爸爸。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非常恨他。” “我觉得你爸爸也不大喜欢他。你见过他们吵嘴吗?” “没有,怎么了?” “他们碰在一起比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在一起还糟。” “斯内普是个。我不怪我爸爸。” “哈,”刘飞说,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希望斯内普假期不会在那儿。” “我们很快就知道的。” 那天晚上,哈利和刘飞收拾了第二天要用的箱子。他花了一会儿才安顿好,进入睡眠;他们晚上吃了很多刘飞的蜜蜂公爵巧克力,比原来计划得睡得要晚。 哈利睡得很不安稳。他再次梦见了神秘事务司,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顺着走廊走着,他在……滑行。在大理石地板上滑行。虽然他隐隐地有所知觉,并为此感到困惑,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他很快忘记了这是异常的行为,甚至在梦里也很不正常。 他的身体似乎很瘦长,却又充满力量。他像是在水面上滑行,他还能尝到空气中人类的气息。他能看见有个模糊的人影——男性的——就在不远处,正在往相反方向走去。他感受到想把牙齿深深咬入男人脖子皮肤内的冲动——但他忍住了冲动。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所以他继续往前。过了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见到那个人,他开始怀疑那男人已经离开了。他依然谨慎地每隔几米就专注地嗅一嗅。他必须不被人发现,尤其是敌人。所以他在房间的柱子之间绕来绕去,尽量在阴影里走。他肚子下的地板很寒冷,他顺滑而安静地往前滑行,就像在水里一般。 走廊尽头的门就在眼前,他正绕着最后一根柱子,突然那个男人从角落走了出来,男人走得又快又急,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了。男人显然在看到他时吓了一跳;他跌跌绊绊地翻找着自己的魔杖,一边往后退去。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抬起来攻击了男人……一次,两次,三次……把牙齿深深咬入男人的皮肤里。血液从男人的伤口喷涌而出,在他强大的下颚咬合下,男人的骨头猛地断了。男人颤抖着,浑身浴血…… “哈利!哈利!” 他的伤疤从所未有的疼着。 邓布利多转向穿着绿色和银色交织着的长袍,留着尖胡子的巫师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表情很是严肃。 “菲尼亚斯,”他说,那巫师哆嗦着醒来了,“去你另一幅画像那儿,通知你的孙子,韦斯莱家的孩子和哈利·波特会提早到格里莫广场过圣诞节。告诉他韦斯莱先生受伤严重,已经派人去了。” “曾曾孙,” 画像嘲讽地说,他的眼睛扫向邓布利多桌子前呆若木鸡的一群学生。麦格几分钟前带着弗雷德,乔治,金妮过来了,但不论他们,或是刘飞哈利都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肖像翘了翘鼻子,讽刺地说。“小天狼星不想和我们有关系。”他转身消失了。 邓布利多没有理睬这评论,而是转向等待着的格兰芬多。哈利努力想要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是那条蛇。他就是那条蛇。他攻击了韦斯莱先生。他额头上的伤疤依然刺疼着。 “你们的东西很快会被送回去,”邓布利多告诉他们。“你们将用门钥匙回格里莫广场。哈利,小天狼星会告诉你的父母。” 哈利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校长到底说了什么,他强迫自己点点头。邓布利多似乎接受了他的回答,他无言地绕过桌子,拿出一只皱巴巴的麻瓜运动鞋。他用魔杖点了点那只鞋,鞋子发出了微弱的光。 “我相信你们知道门钥匙是怎么回事的,”他说着示意他们上前。麦格催促着金妮和双胞胎靠近桌子,刘飞和哈利也麻木地跟上了。“拿着,”邓布利多说,他们都伸手抓着。“紧紧抓住。” 哈利感受到肚脐上熟悉的钩住感,他们很快落在了格里莫广场的厨房里。小天狼星赶上前来,睡衣外披着一条袍子。他催促着他们到起居室里,给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塞了一瓶黄油啤酒。 “你们的妈妈很快会联系我们,他们已经带他去圣芒戈了,”他告诉韦斯莱家的孩子,他们看起来依然没有回过神来。从双胞胎脸上敌意的表情来看,哈利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反抗小天狼星冲去圣芒戈,但小天狼星似乎考虑到了这点,他说道。 “现在去看望毫无用处。他们不会让你们进去的,反而会起到反效果……我们会很快听妈的消息。消息应该很快就会来……” 韦斯莱家的孩子沉默地坐着,小天狼星鼓励着他们,但哈利几乎没有在听。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的想象力已经如脱缰野马了。 你没长獠牙,他不断告诉自己。你躺在床上。你怎么可能攻击其他人呢? 但他确实和伏地魔有着某种联系;他关于神秘事务司的梦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他知道出现在神秘事务司的食死徒并不是巧合。 他的梦,那只巨型蛇在神秘事务司里滑行也不是巧合。那只蛇是伏地魔的;他知道。奈吉尼,他记得伏地魔用蛇佬腔这样叫她。哈利知道他经常派那条蛇出任务。哈利到底在梦里见过几次这只蛇一闪而过了? 然而他这次是通过蛇的眼睛所看见的。也许伏地魔在蛇的大脑里,而哈利也被拖了进去。也许这是因为他们精神上的联系,哈利怀疑这联系在过去几年逐渐增强了。 他的伤疤现在依然感到刺疼。也许他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比他之前所想的更强。也许他应该告诉某个人。恐惧深深占据了他的大脑。也许他被附身了。 他想得这么专心,当一只手落在他身上时,他跳了起来。那是小天狼星的手,他正低头看着他。“我联系了你的父母,”他温柔地告诉哈利。“他们很快就会来这儿——”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火光,一卷羊皮纸掉在了起居室的地上,上面系着一根凤凰羽毛。乔治上前拿了那封信。他打开,迅速浏览了一下。他读出声来。 “爸爸还活着,正在圣芒戈。治疗师说他会活下来的,但他需要特别的照顾。我会发更多的消息。待在总部里。妈妈。” 刘飞看上去快要晕倒了,而弗雷德的膝盖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他直接瘫倒在了金妮旁边的沙发上。哈利长长舒了口气。他的伤疤还在疼着,但知道他不必为韦斯莱先生的死亡负责依然让他稍感安慰。 第31章 僵硬 就在这时,炉火变绿了,他们都跳了起来,詹姆和莉莉走了出来,一边掸着自己的衣服。他们看上去担心得要命,不知怎么地,看到他们让刘飞觉得愧疚得难受。当他们发现刘飞在房间里,莉莉立刻上前拥住他,紧紧地抱着他。 刘飞直到那时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颤抖,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停止颤抖。他爸爸也走上前来,用同样的方式拥抱着他。这不是刘飞所想像的回家方式,他突然觉得自己无法直视他们的眼睛。他们没说什么,莉莉转向了小天狼星。 “有什么新消息吗?”她问他。 小天狼星转了转手里的黄油啤酒。莉莉和詹姆脸上阴郁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莫丽刚刚写信来了。治疗师说他还活着。我们在这儿等她。” “我想大家都没心思上床睡觉,”莉莉最后说道,她阴郁地笑了一下。“我们最好好好对付这段时间。” 莉莉召唤来了毛毯和更多的黄油啤酒,她和詹姆开始分发。起初刘飞以为韦斯莱一家不会接过这些东西,不过他们还是接过了,虽然头点得很勉强。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面前的几个成年人是帮助他们的,而不是阻拦他们去见父亲的人。 刘飞自己在清晨的时候陷入了迷糊的状态。他能模糊地听到他的父母在和小天狼星讲话,小天狼星正在告诉他们他所知道的情况。也许是出于刘飞自己的幻觉,或是这漫漫长夜,他额头上的伤疤愈加疼痛了。他们小声的谈话一直持续着,直到莫丽·韦斯莱进入了起居室。 “他会好的,”她告诉他们,注意到他们脸上担忧的表情。如释重负的情绪显而易见。乔治和金妮突然站了起来,毯子落在了腿上,他们冲向莫丽,紧紧拥抱她。韦斯莱夫人回抱着他们,看起来极度虚弱。“现在比尔正陪着他。他会好起来的。” “我猜这消息不会上预言家日报,” 莉莉和小天狼星正准备着早餐,她低声说道。他们很注意保持安静,孩子们才上床几个小时。而五点二十分的时候,韦斯莱夫人瘫倒在隔壁房间的沙发上。莉莉打算让他们休息,尤其是在这样的漫漫长夜之后,但已经快要十点了,她想到他们可能会很快起床去看望医院里的韦斯莱先生。 “别这么想,”小天狼星说。他把吱吱叫的水壶从炉子上拿下来,施了一个冷却咒。“不论怎么说,魔法部都不敢提神秘事务司又发生了第二起事件。” “这不是一样嘛,”莉莉说。“我不认为凤凰社会冒险让太多注意力集中在神秘事务司里。” “邓布利多认为福吉可能会视而不见,”小天狼星说。“我和麦格谈过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亚瑟会出现在那儿,或他是怎么受伤的,所以他们还没有写出报告。” “好吧,”莉莉说。她拨了些吐司在盘子上,等了一会儿,听听楼上是否有声响。“你有听到起床的声音吗?” “啥都没有,”小天狼星说。“你以为他们起床准备去圣芒戈啦?”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 “嗯,”小天狼星说着用搅拌器搅拌蛋黄。 “用麻瓜的方式做?”莉莉取笑他。“这样味道更好,”小天狼星说。“詹姆教我的。” “詹姆从我这儿学来的,”莉莉说。她拍了拍他的胳膊肘。“你的碗应该拿得斜一点;有一些溅出来了。” 小天狼星扫了一眼地上,有几滴黄色的蛋黄落在地上。他一挥魔杖,污渍消失了。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稍微轻快的心情在沉思中转瞬即逝。 “昨晚孩子们怎么样?”莉莉最后问道。 “很不好,”小天狼星说。“双胞胎看起来要攻击我似的。他们想去看父亲。” “可以理解,”莉莉说。 “你在召唤毯子的时候我也以为他们会对你念咒呢。” “他们那时候已经放松多了,”莉莉说。“他们已经收到了莫丽的字条——” 就在这时,詹姆走进了厨房,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他的头发凌乱着,往各个方向支棱着,他打着呵欠。“这就来啦,”他说着把报纸甩在桌子上。 “你看起来糟透了,伙计,”小天狼星告诉他。 詹姆把头埋在手里,揉着眼镜下的眼睛。“不习惯熬得那么晚,”他嘟囔着说着。 “他在新年夜里总是第一个睡过去的,”小天狼星告诉莉莉。“这家伙从来熬不过十二点——” “我早睡早起,大脚板,”詹姆说。 “毫不奇怪,这么多年早注意到了,尖头叉子,”小天狼星说。“你简直是霍格沃茨的清晨炸弹。” “那你就是深夜炸弹,”詹姆说。 小天狼星咧嘴笑了,詹姆拿起预言家日报,开始翻阅浏览着每一版。莉莉翻找着橱柜,找着果酱。小天狼星又打了个鸡蛋。 “你是对的,”詹姆一分钟后说道。 “那当然,”小天狼星狡黠地笑了。“我知道。” “没在跟你说”詹姆说。“莉莉是对的。完全没提到亚瑟或是这件事。” “当然没有,”小天狼星说。“莉莉和我早就进行了深刻讨论了,对不对,莉莉?” “你难道不能专心做早饭嘛,小天狼星?”莉莉说。“你又洒出来了。” “这家伙没法同时做事,”詹姆从报纸后说道。 “闭嘴,尖头叉子,”小天狼星咆哮着,用搅拌器威胁着指着他。更多的蛋液流到地上。 莉莉站在他的这边。“你做得很棒,小天狼星,”她告诉他。“詹姆太懒了,只会一屁股坐在那儿。” 詹姆放低了报纸,向她狡黠地笑了笑。“我的屁股怎么了,莉莉·伊万斯?”他问她。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莉莉感到她自己的脸红了,她在心里斥责自己居然还会因此脸红,就像新婚夫妇那样。“看你的报纸去,詹姆。”她扔了一些培根到煎锅里,转移注意力。“这是另一个波特跟你说的话。” 小天狼星黠笑着。“我感觉你们在说某种婚内专属话题。” “小天狼星,注意你的鸡蛋,”莉莉说。 “如你所知,我害怕自己已经知道太多了,”小天狼星说。“我已经撞见你们两太多次了,某一天我可能都能告诉刘飞他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呃!”詹姆说,突然合上报纸。“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莉莉说。“别看着我!他可是你的好朋友!” “那不表示我会告诉他我的婚姻生活啊!”詹姆说。他惊恐万状地瞪着小天狼星。“你到底怎么知道刘飞是怎么怀上的?” 小天狼星没有说话,只是坏笑着耸耸肩。他把蛋液倒进煎锅里,鸡蛋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在虚张声势,”詹姆说,重新把报纸盖回脸上。 “别告诉刘飞。你会让他一辈子有阴影的,”莉莉告诉小天狼星。 厨房的门打开了,莫丽·韦斯莱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虚弱而感激。她穿着昨晚的衣服,但看上去镇静多了。 “莫丽,”詹姆惊讶地向她打招呼,拉开了身边的椅子,让她坐在身边。他叠好报纸把它放在桌上,以便她想取阅。 “莫丽,来点早餐?”莉莉问她。 “好的,谢谢,亲爱的,”她说。“那再好不过了。我很抱歉,我应该起来帮你的忙的。” “不,不,没关系。你昨晚很煎熬,”莉莉说。她将一碟吐司放在桌上。 “蛋就快好了,”小天狼星从炉子那头告诉他们。“还有培根。” 莫丽感激地朝他们大家笑了笑。“谢谢你们照看孩子们。知道他们有可靠的人照顾让我很放心。” “当然了,”莉莉柔和地说。“我们尽力。我确信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她不想考虑这个情况。如果是詹姆受伤了该怎么办?或是刘飞?真是可怕的想法。 “亚瑟怎么样了?”詹姆问她。 “他好多了,”莫丽更轻快地说。“他很快就能起身了。我们今天会去医院探望他。比尔说治疗师在给他补血。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刘飞才好。” 莉莉勉强笑了一下,这话题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她,詹姆和小天狼星在孩子们去睡觉后好好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依然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会发生,但她知道刘飞和其他人一样感觉糟透了,虽然他默默承受着。 “他看起来有点心烦意乱,”詹姆停了一下说道。 莉莉可以看出他也不大舒服。“他只是和我们一样担心罢了。” 小天狼星把培根和鸡蛋放上桌,但这完全没有驱散肃穆的气氛。 莫丽摇摇头。“如果你们的儿子没有看见,我……我想亚瑟根本活不下来。” 人们走下楼梯的声音解救了莉莉和詹姆,很快厨房门被推开了,双胞胎走了进来,紧跟着的是罗恩。 “我们要去看看爸爸啦?”弗雷德立刻问他母亲。 “是的,是的!”莫丽说。“很快就去。坐下来吃点早餐——” 他们不需要听第二次,迅速坐在詹姆和莫丽身边的椅子上,向桌子正中的盘子伸出手。 “刘飞和金妮在哪儿?”莫丽问罗恩。“他们不可能还在睡觉……乔治,别抓——” 罗恩耸了耸肩,开始盛早餐。“刘飞还在睡觉,我没见到金妮。” “金妮在厕所里,”乔治说。“听到声音了。” 莫丽似乎满意了。“刘飞看起来还好嘛?”她问罗恩。“他昨天看上去有点憔悴。麦格说他病了……” 莉莉对上詹姆的眼神,他们交换了一个隐秘的,震惊的表情。他们还没有真正的机会去看看他们的儿子。 “不知道,”罗恩说,突然显得有点不安。“他不大想说话。所以我就留他在那儿了。我想他的伤疤一直在疼……”不安的停顿,罗恩似乎在思考他给刘飞空间的做法是不是对的。 “我们会去看看他,”詹姆坚定地说道。“他可能只是累了。” 但他并不需要去。刘飞在快到中午的时候下楼了,看上去和其他人一样累坏了。他安静地吃了一点早餐,莫丽和双胞胎让他一起去医院,他不断地拒绝了,最后韦斯莱一家在中午的时候自己走了。 “你睡得怎么样,刘飞?”莉莉问他,韦斯莱家最后一个成员也走出了格里莫广场。刘飞看起来对于说起昨晚的情况极其不安。 “还好,”他简短地说道。她注意到他没有看着她的眼睛。他推开盘子。他并没有吃多少。 “你真的有睡着吗?”小天狼星吃吃笑着问他。“我反正没有睡着。” 刘飞的笑容很勉强。 “韦斯莱先生今天早上好得多了,”詹姆告诉他,双手交叠在胸前,他向后靠着椅子,仔细看着刘飞。“你能梦见那个真是太好了,否则梅林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过来。” 刘飞把目光转开了。他肩上满是压力,看起来像是要吐了。 “我们刚刚还在好奇你怎么样了,”莉莉说着坐在他旁边,密切注视着他。“目睹那一切一定很难,”她犹豫了一下,不确定是否应该给予他身体上的抚慰,然后她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的背。 刘飞因她的触摸而僵硬了,发出一声窒息般的声音。他的手举起抓着自己的头发。 “刘飞?” 第32章 不起来 “我——”他噎住了,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是——我不仅仅是看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莉莉问他。 “我——我是从蛇的眼里看见的。” 她震惊非常。“刘飞……” “我攻击了韦斯莱先生。” “刘飞,你没有——” “但我确实有,”他哽咽了。“是我做的。我想这么做。” 莉莉几乎要感谢刘飞把脸埋在手里,这样他就看不到他们脸上震惊的表情了。这确实说得通,完美的,可怕的,说得通。当邓布利多第一次向莉莉和詹姆解释的时候,他就承认了他自己相信有某种联系,刘飞和伏地魔的思想间有某种纽带。 这是个莉莉深恶痛绝的念头;她不想去想伏地魔能够连接她儿子的大脑,或是潜在地控制他的行为。但刘飞的话让她不得不思考这个念头。 让她不得不怀疑他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可能比他们所猜想得更深。他的思绪在梦里和伏地魔的思想混杂着。也许这随着时间增强了。这想法本身就让人害怕。“刘飞……” “我觉得我要疯了,”他说,在这一刻抬起了头。他看上起是那么心烦意乱,莉莉觉得自己的胸口缩紧了一下。“我一直在做梦……” 她紧紧将他抱住。“刘飞,听我说,”她说道,忽略喉咙里的肿块。当他们分开的时候,她握着他的肩,坚定地说道。“你没有攻击韦斯莱先生。你也没有发疯。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知道了……” “你并没有变坏,”她又说了一次。 他摇摇头,恳求地望着她。“我一直在做梦。我每晚都梦见神秘事务司,现在我的伤疤每天都在疼……” “刘飞,听我说,”莉莉坚定地说。“你有一项天赋,这是我们还不大了解的天赋。但这不表示你变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她说。“我们很快就会想清楚的。” 他终于点了点头,长长地颤抖着舒了口气,莉莉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不知道怎么做,但他们会想清楚的。 韦斯莱一家几小时后并没有回来,所以詹姆提议这段时间里刘飞可以去波特庄园看看。让詹姆和莉莉如释重负的是,那男孩在坦白后放松多了,他们都不希望他再往不好的方面想。 “我们告诉过你我们连接了炉火,”詹姆对刘飞说道,他,刘飞和莉莉正走向格里莫广场的火炉。 “是的,你们提过,”刘飞说。“这就解释了小天狼星频繁的造访。” 詹姆吃吃笑了,伸手抓了一把飞路粉,将其中的一些给他儿子。“这让事情简单得多了。”他看着刘飞笨拙地抓了一些粉末——粉末正从他的指缝间洒出来——皱了皱眉。他忘了刘飞是被麻瓜抚养长大的。“你知道怎么用飞路粉吧?” “当然,”刘飞说,看起来有点被冒犯。 “好把,抱歉,”詹姆说。“只是确认一下。你知道的,你母亲就很长时间都不大会用……” “而你到现在依然搞不定麻瓜车,”莉莉提醒他。 “这情有可原啊,”詹姆告诉刘飞,他看上去似乎觉得有点好笑。“那么多按钮。我不知道麻瓜怎么——” “詹姆,你的飞路粉。”莉莉说。他的飞路粉正从拳头里滑落,掉在地毯上。 “好了好了,”他握紧拳头,站进炉火里。“波特庄园,”他说,火焰包裹住了他。 一会儿后,他走出炉火,走进了起居室。这是个明亮高大的空间,地上铺着华丽的地毯,摆放着桃花心木家具。头顶上的水晶吊灯亮着;有一个小精灵可能正在附近。 “埃姆莎!温德尔!”他喊道。他知道他们见到刘飞一定会激动得晕过去。 刘飞从他身后的火炉里出现,紧跟着莉莉。 “怎么样?”他问刘飞,注意到刘飞的眼睛睁大了。 “这儿真的很大,”刘飞说。 “这就是其中一个我们一开始不想搬进来的原因,”莉莉告诉他。她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装饰着桃花心木的墙。“但我们后来想这已经在这个家里流传了这么久了……我们不想让它荒废了。” “而且我们如果要搬走的话,家养小精灵可能会心碎而死。”詹姆说,刘飞咧嘴笑了。 “来吧,”莉莉对刘飞说道。“我们带你转转。” 他们走出起居室,进入了门厅。刘飞的眼睛紧盯着高高的天花板和吊灯。 “所以你是在这儿住的,长大的?” “是的,”詹姆说,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这里一直都是波特家,当然我们每隔几十年就做一些修整,但……是的。” 他环视着门厅。这唤起了太多的记忆。“我和我父母在这儿生活。小天狼星在我六年级的时候也在这儿住过一阵子——直到他找到了自己的地方……然后直到我爸爸去世,就只有我父母住在这儿了。” 刘飞看着他。“我很抱歉。” 詹姆对他的道歉有点惊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伤感。“他走了有很长一阵子了,刘飞,”他说。“但我确信如果他活着,一定很高兴能见到你。” “当他……我还没出生吗?” “还没有,”詹姆说。“他从没见过你……但讽刺的是,在他死后的一周,我们就发现你的存在了。” “他肯定很想看看他的孙子,”莉莉说。“虽然他对我们这么早结婚并不是那么赞成,我很确定他很想要一个孙儿。” “这样他就能把他宠溺得无法无天,不食人间烟火,”詹姆笑着说,想象着他们带着刘飞去他爸爸的家,他的爸爸给刘飞塞糖果或是金加隆的样子。 在楼梯上方有一扇门是关着的,他们能看到一个小精灵从一间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珠宝盒和擦拭布。从满是皱纹的皮肤和耷拉着的肩膀来看,那是温德尔。 他正自言自语地擦拭着一条长长的,镶着宝石的项链。一会儿后,他转身看向楼梯,看到他们站在门厅里的样子,他震惊得弄掉了手里的珠宝盒。 桃花心木的盒子摔得打开了,里面得东西掉了一地,一团项链和各种耳环顺着楼梯滚了下来。温德尔没有注意到摔下的盒子。他大大的眼睛凝视着刘飞,嘴巴因惊愕而张大。 “温德尔,” 詹姆说。“温德尔,这是刘飞。”这其实不大有必要——温德尔显然认出了站在他们中间的人——但詹姆觉得他需要说点什么。他担心温德尔会休克了。 温德尔紧紧抓着自己的前胸,他的枕头套紧攥在小拳头里。他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呼哧呼哧喘息着。 “梅林啊,詹姆,他不会是生病了吧!”莉莉小声对他说。 “温德尔?”詹姆问她,向那年老的小精灵靠近。“温德尔,你还好吗?” “少爷……带他的儿子回来了。” 温德尔嘶哑地说道。“波特家有后了。”小精灵站了起来,慢慢走下楼梯。每走一步都发出很大的鼻息声。当他走到楼梯底部的时候,他用枕头套擦了擦鼻子,靠近刘飞。 刘飞没有因温德尔皱缩的外表而退缩,相反,他单膝触地,与温德尔同一高度地说道,“呃……嗨,温德尔。” “刘飞少爷……像对平等的人一样对待温德尔,”温德尔嘶哑地喊道,双手紧紧攥着他的枕头套。“少爷……刘飞太善良了。” 刘飞因小精灵所散发着的强烈仰慕而有点别扭。“呃……你在这儿呆多久了,温德尔?” “多瑞亚老夫人和主人……查勒斯会多么自豪啊,”温德尔说着,他完全没听到刘飞的问题。他快乐地笑着。 “温德尔,”莉莉温柔的说。“埃姆莎知道我们在这儿了吗?” “查勒斯老爷会多么高兴啊……詹姆少爷带着他的儿子回来住……” “温德尔?”莉莉温和地催促。 “查勒斯老爷从来……就不希望詹姆少爷离开呀……”温德尔似乎意识到了莉莉问了他一个问题。“嗯?” “温德尔,埃姆沙在这儿吗?”莉莉问他,这一次发音更加清晰。小精灵一只干枯的手提着自己的耳朵。 “埃姆沙知道我们来了吗?”她问他。 “迪斯迈拉面团织起来?”温德尔说。 幸运的是,莉莉不用再重复这个问题了,她口中的小精灵在角落出现了。她看起来很警觉,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扫帚,看起来就像…… “埃姆莎,那是劳伦斯爷爷的飞天扫帚吗?”詹姆惊恐地问她,她似乎正准备用扫帚打什么。“那是古董啊!” 埃姆莎立刻举着扫帚僵住了。直到詹姆开口她才注意到他们。“詹姆少爷!”她快乐地说道。“莉莉夫人!还有客人——”她走进看清了刘飞,声音突然窒息了一般,扫帚从她手里掉了下去。 “小心!”詹姆说着扑去,在扫帚落地之前接住它。“这可是比横扫七星一号还要早呢!” “埃姆莎,”莉莉似乎觉得有点好笑。“这是刘飞。” “少爷……刘飞!”她吸了口气,脸上笑得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嗨,埃姆沙,”刘飞说着,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和她握握手。“很高兴见到你。” 埃姆莎朝他灿烂地笑着,因为快乐而颤抖。“刘飞少爷终于回家了!刘飞少爷对埃姆莎这么好!刘飞少爷太善良了!” 刘飞的笑容更真心了些。“我知道另一个小精灵,我确信你们会相处得很好——” “刘飞少爷还花时间和小精灵们说话!”埃姆莎几乎是在哀号了。 “刘飞少爷太体贴了!太谦逊了!” 她飞快地眨着眼睛,用温德尔的枕套擦着自己的眼睛。年迈的小精灵愤怒地把她推开,但埃姆莎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愤怒;她依然对着刘飞灿烂地笑着。 “现在刘飞少爷来这儿住了!詹姆少爷和莉莉夫人说了那么多关于刘飞少爷的事!” “只在圣诞节的时候,”刘飞告诉她,他急着想让她平静点。“但我暑假的时候也会回来——” “埃姆莎给刘飞少爷准备了房间,”埃姆莎邀功道。“这个房子里最好的一间。” 詹姆给了刘飞一个‘我早就告诉你了’的表情,刘飞的笑容更大了。 “呃,谢谢。” “刘飞还是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莉莉提醒她。“万一他想要小一点的房间……” 埃姆莎似乎不大理解为什么,但她耸耸肩,告诉他们,“埃姆莎给刘飞少爷准备了所有的房间……温德尔帮了一点点。他基本上只做多瑞亚老夫人的书房和查勒斯老爷的酒窖——” “说起这个,你拿着这老扫帚做什么?”詹姆问她,转动着手里的扫帚,检查着木头。和他父亲一起清理这些老扫帚的记忆重新涌回脑子里。他的父亲一直很注意保养扫帚。 “埃姆莎一直在确保劳伦斯爷爷的扫帚都保存得很好。” “严格说来,他是你的曾曾祖父,”詹姆听到莉莉这样对刘飞小声说。“但时隔多年,他们就全部都是‘爷爷’啦。” “你刚刚打算用扫帚攻击我们吗?”詹姆戏谑着问埃姆莎。 “永远不会攻击少爷和夫人!”埃姆莎说着,惊恐万分。“埃姆莎永远不会攻击少爷,或是夫人,或是刘飞少爷!埃姆莎只是以为房子里又出现了一只动物——” “家里有动物?”詹姆重复道,难道是小天狼星又用阿**格斯形态追着他们跑了吗? “上一周,温德尔在多瑞亚夫人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只蛇,”埃姆莎告诉他们。 “一只蛇?”他看向刘飞,他看起来很担心,他们似乎都在想着同一件事。难道这是伏地魔的蛇吗?!但这不可能。是吗?或是他已经发现他们活着了?如果那是伏地魔的蛇,它怎么闯过那么严密的保护呢?这说不通。 “……埃姆莎听到楼上的声响正想去救温德尔,”埃姆莎说。“埃姆沙以为又是一条蛇,这就是为什么埃姆莎带上了劳伦斯爷爷的扫帚——” “在夫人的书房里发现蛇,”温德尔小声嘀咕。他似乎从能听见的几个关键词里推断出他们在讲什么。“夫人会怎么说啊?” “为什么家里出现了蛇?”莉莉问埃姆莎。 埃姆莎摇摇头。“莉莉夫人,埃姆莎只有见过一条。” “有多大?” “很小,莉莉夫人。一只花园蛇。温德尔和埃姆沙处理掉了。” 詹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肩膀绷得有多紧,直到他放松下来。那就不是伏地魔了。 “也许只是一只迷路的蛇,”莉莉小声对詹说。“不需要太担心。梅林才知道这房子前几年经历了什么呢。尤其是我们的大肆清理,可能把原来这里的东西都搅出来了。” “也许吧,” 詹姆说。他不想再想房里的蛇了。蛇对他来说与斯莱特林和食死徒的联系过于密切,他喜欢不起来。他对他的儿子笑了笑,“我们去楼上看看好吗?” 第33章 不太确定 他们在波特庄园只呆了一个小时,因为韦斯莱一家很快就会回来,莉莉和詹姆不想让刘飞离开太久。刘飞逛完了波特庄园的场地后,他们很快回到了格里莫广场,而韦斯莱一家半个小时后就回来了。 房里情绪高涨,詹姆发现刘飞的情绪也好转许多,不禁松了口气。从他和小天狼星所在的起居室里,他能看见刘飞和罗恩坐在远处,一边笑着一边玩噼里啪啦爆炸牌。 “将军,”小天狼星对他说着,把詹姆拉出他的思绪。詹姆低头一看,小天狼星的王后已经把他的国王逼到死角,虽然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下到这一步的。“我就知道刘飞到底从哪儿遗传的下棋基因。” “莉莉也下得很糟,”詹姆小声说,终于把他的国王推到了一边。 “詹姆。” 一个女性的声音从房间另一端喊道。詹姆抬头看见他的妻子正站在起居室门口。 “说一句话好吗?” 詹姆站起身来,跟小天狼星耸耸肩,跟着她走出了房间。他以为他们就在房间外谈话,但莉莉并没有停下脚步。 “莉莉……?” “不,在这儿。” 她推门进入了厨房,詹姆惊讶地发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居然也在里面。他们两都站在窗边。邓布利多看起来还不错,虽然表情稍显严肃,他穿着一套紫色的巫师袍,带着一顶高帽子。斯内普和平常一样阴郁不快,穿着他的黑袍子,脸上挂着惯常的冷笑。 “詹姆,”邓布利多向他招呼道。他朝莉莉点了点头。“莉莉,谢谢你……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们一些你们儿子的情况,还有关于韦斯莱先生的那件事……莉莉说你们两都很担心。” 詹姆的眼睛转向斯内普,那个男人脸上的冷笑更甚。詹姆不确定他是否希望他童年的敌人留在这儿对刘飞评头论足大肆嘲讽。 刘飞在学校已经饱受他的折磨;詹姆完全能想象如果斯内普掌握了刘飞内心的恐惧,尤其是今天早晨刘飞向他们吐露的心声,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他在这里做什么?”詹姆有点粗鲁地问。 邓布利多的嘴唇微弱地动了动。“西弗勒斯是应我所邀来的。” “他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耐心,波特先生。我向你保证,西弗勒斯有重要的理由在这儿。” 斯内普的冷笑扩大了,但邓布利多没有理睬。 “我猜你们担心的根源源自刘飞告诉你们的一些事情,对吗?”他问他们。 詹姆仔细看着老人,不确定他到底从哪儿来的这么强的直觉。 “是的,”莉莉替他们说道。“你也知道了?” “关于刘飞从蛇的眼睛里目睹了整件事?我知道。我已经怀疑了一段时间了,你们的儿子和伏地魔——” 斯内普畏缩了一下。“——有着比我们过去所猜测的更深的联系。他们除了能感知对方的情绪之外,他们还能进入对方的大脑里。” “但那条蛇……”莉莉说。“他怎么能进入蛇的大脑里?” 邓布利多扬起一边眉毛,似乎整件事只是某种悠闲的解谜游戏。詹姆不确定他是否喜欢对方如此冷静的状态。 “啊。那就需要一个更加复杂的解释了。伏地魔似乎也与他宠物奈吉尼之间隐藏着某种联系……很有可能如此,这样他就能派她出去执行任务了——” “因为他和奈吉尼的联系,刘飞就能进入那只蛇的脑子里了,”詹姆说完。 “很有可能,”邓布利多说。“我怀疑这就是刘飞有预言天赋的原因了。这解释了他的梦,他能说蛇佬腔,能感知伏地魔极端情绪的原因。” “难道这种联系不能毁掉吗?”莉莉问他。“你能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吗?” “恐怕这比较复杂,”邓布利多说。“我担心这些大脑上的联系过于复杂,不能冒险。我相信过去几年里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强了……” “什么?”莉莉蹙起双眉。“这是什么意思?” “刘飞有写信告诉你他的梦吗?”他问他们。“他有告诉你们关于他伤疤疼的事情吗?” 詹姆觉得他的胃猛地一沉。刘飞一直都在隐瞒着他忍受的痛苦吗?詹姆以为刘飞已经能够向他们吐露心事了。 “他从未提过会让我们担心的事情,”莉莉勉强说道。显然她也因为这个想法而忧心。 “别认为这是针对你们的,”邓布利多说着,看起来似乎有点想笑。“我担心你们儿子经常会低估危险的情况。” “真好奇他从哪儿遗传来的这性格,”莉莉虚弱地咕哝。 “虽然我起初将他们之间的联系归因于伏地魔的复活,但刘飞在亚瑟被袭击事件中的表现让我怀疑这一切更加复杂。很有可能你们的复活也造成了一定——” “我们没有做任何让他更加痛苦的事——” “我不是说你做了,莉莉,”邓布利多冷静地说。“我只是说因为你们的复活,救了你们儿子的保护咒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强,这使得刘飞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就像磁铁一样紧绷着——” “但这难道不是让这种联系减弱吗?”詹姆说道。“如果保护魔咒增强了,那么刘飞应该会遭受更少的联系啊——” “效果完全相反,”邓布利多说。“他们的联系不会减弱,反而更加反覆无常。这就意味着刘飞遭受这些事件的频率会更少,但严重程度却要强得多。” 这说法让人不寒而栗。“所以这会一直持续,直到刘飞满了年龄,魔咒断开?”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显得有些疲倦。“但联系不会完全断开,但我相信会不再那么剧烈,因为保护咒的消失。” 这并没有让詹姆放心。“那未来两年怎么办?” 邓布利多摇摇头,他蓝色的眼睛十分肃穆。“很抱歉,我答不上来。” 詹姆愈加忧心。“那这剧烈程度会增强到什么样呢?” 就算邓布利多察觉了詹姆的挫败感,他也选择不做回应。“我不知道……他的梦可能会更加鲜活,更加频繁。就算白天都有可能经历这些。” “但不会有附身吧?”莉莉迅速说道。“伏地魔不会附上刘飞的身体吧?” “我猜不会,至少在他们现在联系不稳定的阶段还不会。但有这个可能。”邓布利多看了眼斯内普,然后转向表情疲倦的莉莉和詹姆。“但我相信我们可能会有保护他的办法。” “我依然不敢相信他想让斯内普来教刘飞大脑封闭术,”那天晚上,当他和莉莉正爬上床的时候他嘟囔着。过去的一天很漫长——刘飞终于搬进来了,他们花了一整天收拾他的房间——他们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斯内普知道这方面的东西,”莉莉指出,她有点恼怒地滑进被子里,躺在詹姆身边。他们已经彻底地讨论过这个话题,而莉莉也胜利了,但詹姆一整天都在嘟嘟囔囔着。詹姆比刘飞嘟囔得还要厉害,刘飞虽然看起来不大高兴,但并没有完全否决掉这个主意。 “邓布利多也知道。” “邓布利多现在有很多事要做。” “斯内普也是如此,”詹姆说。“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他一直提醒我们他冒着多么大的危险。” 莉莉翻了个白眼。“詹姆。我只是说他也许不会……是我们所认为的那么糟糕的老师。” 詹姆满面愁容。“莉莉,我们所听说的关于这个人的事情真的够糟糕了。” “那你难道愿意刘飞暴露在这种联系里吗?”莉莉说。“我们想要刘飞学习这门技术,这是能教给他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了。” 但詹姆并不买账。“这并没有改变斯内普是个糟糕的老师的事实;所有在霍格沃茨发生的事实都能证明这一点。你听到了吗,麦格说他让一年级新生哭鼻子——” “詹姆,”莉莉警告道。 詹姆挫败地摊摊手。“我只是不想让他在刘飞的大脑里四处打探。那是——那是隐私。如果有人会利用这种信息,那就是他了。” “也许不会,”莉莉说,虽然有点不太确定。“也许他变了。” 詹姆看了她一眼。 “罪疑从无!”莉莉说。“我确定假如那个人在滥用职权的话刘飞会告诉我们的……” 詹姆看上去极度怀疑,莉莉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他有点讽刺地说。“就像他忘了告诉我们关于他的梦和伤疤那样?” “你能小声点吗?”莉莉说。刘飞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莉莉知道他很可能还清醒着。她不想让她儿子住进来的第一晚就听见他们吵架。她不想让他不安,或是以为这是经常发生的事。尤其因为她其实很少和詹姆争吵,他们最多拌几句嘴,很快就好了。 “我只是说,莉莉,我不信任那个男人。我还觉得刘飞很可能会闭口不谈,就算有什么事发生——” “他告诉了我们他对于噩梦的恐惧。” “只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要为谋杀负责。” “而这就很严重,”莉莉说。“看到了吧?如果事情严重了,他会告诉我们的。” “不,这不一样,莉莉,”詹姆说。“在这情况里,他是在担心另一个人。但如果是关于伤害到他自己的事,刘飞往往会置之不理。” “他不会,”莉莉说。 “他会的——” “你怎么知道——” 她的语调让他很惊讶。她可以看见他越来越激动了。“因为——因为你自己甚至都说了——他从没提过他的噩梦或伤疤。” “他在一封信里提到了,詹姆。” “一封信。重点词。一封信。一封。还有——他没有提到他所经受的疼痛;我们是从邓布利多那儿听说的。他只是在担心乌姆里奇是否需要担心……是不是食死徒之类的。这是他唯一提到这的原因——” “这不是重点,詹姆,”莉莉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又讨论了一次这些事。重点在于如果你想让他保护自己,他就需要学。这是唯一的方式。” 她可以看出詹姆有点泄气,很快他挫败地叹了口气,用手揉着自己的脸。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终于用平板地语气说道,“他依然喜欢你。” 莉莉密切地注视着他。“这就是你这么沮丧的原因吗?” “不是的,”詹姆说。“不是。我只是……也许有一部分原因吧。” “吃醋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我不喜欢他看着刘飞的方式,像是他是某种错误或是什么的……” “呃,他确实是个错误……”莉莉微笑着说。 “那是……”他长长呼了口气,显得很是虚弱。“那不是我想说的。” “是,”莉莉严肃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所以你知道他依然喜欢你?” “我知道。” “所以……?” “我还没跟他说过话呢,”莉莉说。“如果这是你好奇的。我觉得他高傲得不敢接近我。” “……那如果他靠近你,你会跟他聊聊吗?” “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会不高兴吗?” 他似乎有点惊讶她又重新把问题扔给了他。“有一点,是的。这不会改变我对他的看法,”他诚实地回答。“我认为他是个尖酸的**。我简直看不出来你看到他哪个优点了。”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触碰他的手。“我不是用爱的眼光看他,詹姆。”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不认为你会这么做……我只是……我只是讨厌他看你的方式,就像他期待自己能得到这么美好的人,但他除了自我吹嘘之外也没干什么……” 莉莉温和地笑了,她想象着像刘飞这么大的詹姆·波特在魁地奇球场跑来跑去,就像那是他的所有物一样。她与他十指相扣,转动着他手指上的结婚戒指。这些年来他改变了很多。 “……我说得很乱,”詹姆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我理解,”莉莉说。“……我不会接近他的,詹姆……就算我跟他聊聊,也是看在过去友谊的份上。我知道那份友谊最后变质了,但依然还有些许友情。” 第34章 没事儿 “好,”詹姆温和地说。她伸手抚过他的胸膛,他紧握着她的手,无声地表示感谢。 “我们可以看看大脑封闭术到底进行的怎么样,”莉莉补充道。“希望这次韦斯莱先生的事情会让刘飞更加信任我们。” 詹姆点点头。 “好吗?” 他微笑了。“好。” 那晚更晚的时候,大概凌晨三点,莉莉醒来了。一阵特别的,呻吟般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声音很微弱,但莉莉有着母亲的听力;她睡眠很浅,总是在她的孩子有需要时醒来。 她躺了一分钟,仔细听着。很长时间里只有清晨惯常有的声音,然后她又听到了。肯定是刘飞,很有可能就是他做噩梦发出的声音。她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她慢慢在床上坐起来,注意不吵醒詹姆,他正在她身侧温和地打着鼾。她不确定是否要顺其自然。所以她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看看刘飞的梦是否恶化。四周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床上爬下来。詹姆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醒来。莉莉迅速裹上晨褛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走向她儿子的房间。刘飞选择了一间走廊左手边离他们很近的房间。她很快就穿过平行的走廊,来到了他门外。她慢慢地推开房门,不想惊醒刘飞。 她的孩子正睡在床上,但睡得并不安稳。他留着汗,喘着粗气,看起来激动万分。他的衬衫像紧身衣一样缠在身上,额上沁这豆大的汗珠。 “不——”他呻吟着,莉莉担心地走近他的床。他又嘟囔着什么,然后是一连串不连贯的词。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床单。 她不知道是否应该叫醒他,尤其是这样的梦对他来说似乎很平常了;她不想吵他睡觉,如果这是他平常经常有的状态的话。她不知道是什么把她拉向他的床边,可能是某种母亲的直觉。 她慢慢走近,他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一点点地,他的脚停止抽搐了,胳膊开始舒展,脑袋也不再在枕头上摇晃着。莉莉放松下来,能看到刘飞的痛苦渐渐消失让她舒了口气。 在观察到刘飞的状态平静得多了之后,她猜他噩梦里最可怕的部分已经过去了,于是她转身离开他的房间。但这时她听到了奇怪的嘶嘶声。 她突然转过身,扫视着房间。嘶嘶声又响起了。这次似乎是在床附近的地方发出来的。 她重新靠近床,惊讶地发现,那是刘飞发出来的声音。嘶嘶声很低沉,非常像蛇发出来的声音……声音每隔一阵就停了下,然后继续发出更加高亢的声音。他在说蛇佬腔。 她花了一会儿才从这认识中回过神来。他又在伏地魔的思想里了吗?还是在蛇的脑袋里?她知道他之前做过这样的梦,但目睹这一切甚至让人愈加不安。 听着他说这样扭曲的语言,尤其是和黑巫师联系得那么紧密的语言,实在让人感觉复杂。这似乎是在提醒她:她儿子的思想依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 然后,突然地,又传来了一阵嘶嘶声,这一次音调更高,也更加柔和。这并不是来自刘飞;刘飞躺在床上,而这次的声音似乎在移动。 莉莉警觉地环顾四周。难道是埃姆莎所说的在房里看到的那条蛇吗?或是另一条正伺机而动?莉莉在黑暗的房间里尽力搜索,慢慢地走动着看是否能在附近发现某种蛇。 就在她走近他的衣柜的时候,她听见了脚下传来的长长的嘶嘶声,她低头一看,是一只银色的小蛇。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着,她飞快往后退了一步,仔细地盯着那只蛇。蛇又小又瘦,但她无法得知是否这么小的蛇是否会构成威胁。她一挥魔杖召唤来一个盒子。 她可以一会儿让詹姆来处理它,这样他们能好好看看,确认它是无毒无危险的。但仅仅看着它就让她不寒而栗。它出现在刘飞的房间,这事情本身就让人不安,似乎是它感知到他在说着蛇的语言,因此被吸引过来的。 她挥着魔杖让蛇进入盒子里,小蛇嘶嘶叫着扭动着被魔法装进透明的盒子里。在确认盒子被安全地关好之后,她拿着盒子走出她儿子的房间,内心担忧不已。 “蛇就在他房间里,”那天早晨她告诉詹姆,他正在厨房里仔细研究着那只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把它放在盒子里,想着我们一会儿能处理掉它。” “我觉得它应该是无毒的,”詹姆最后说。“不过当然了,我不是蛇类专家。” “我们该拿它怎么办?”她问他。 “放到野外去?”他说。 “我觉得我们不该告诉他我们是在他房里发现的蛇,”莉莉温和地说。“他已经为自己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而胆战心惊了;我们不需要增加他的忧虑了。” “赞同,”詹姆柔和地说。“我们就说在楼下走廊里发现的。” “好,”莉莉说。 就在这时,厨房门打开了,头发乱七八糟的刘飞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睡衣。 “早啊,”他打了个呵欠。 “嘿刘飞,”詹姆咧嘴笑着,男孩走向他们。“你起得真早。睡的怎么样?” 刘飞没有回答;他看到透明盒子里的蛇时立刻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埃姆莎是对的,还有一只蛇在房子里。”詹姆告诉他,他的语气很随意,这样刘飞不会怀疑其中有隐情。 刘飞皱着眉问。“在哪儿发现的?” “楼下走廊,”詹姆说。“我们想看看它有没有毒。” “以防还有其他蛇在这儿,”莉莉说。 “有吗?” “我们觉得没有了,”詹姆说。 刘飞看着蛇一会儿。“我觉得她不喜欢呆在那儿,”他说。 “我们打算放它出去,”詹姆说。 “你怎么知道的?”莉莉问刘飞。 他看起来有点不安,因为他在莉莉的注视下抓了抓脖子。“小天狼星或莱姆斯可能告诉过你们我能说蛇佬腔……?呃,嗯,这只蛇说她不喜欢呆在这么狭窄的地方。” 莉莉和詹姆凝视着他。 “哦,”詹姆最后说道。“我,呃……我想我现在就把它放到外面去。” 刘飞似乎满意了。他抓了抓他的头,使得他的头发更乱了。“早餐好了吗?”他问莉莉。 “在储藏室里,”莉莉告诉他。“你要去拿点什么东西吗?我先准备点水。” 他点了点头消失在储藏室。 “这只蛇出现在刘飞的房间里不可能是巧合,”等他们确定刘飞已经走远了时,詹姆低声对莉莉说。 她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她回答。“不可能是巧合。” 詹姆仔细研究了那条小蛇一会儿,最后翻开了盒子顶盖,给那只蛇更多空间。“我不觉得它会伤害刘飞,”詹姆说。“它太小太瘦了,一般不大有攻击性,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它可能只是喜欢刘飞说话的方式。” 莉莉看向刘飞走开的地方。虽然她确信他已经听不见她的话了,她还是低声说。“我还是讨厌蛇靠近他。” “我不知道我们该做些什么,”詹姆说。“我猜我们总是在某个时候要经历刘飞斯莱特林的一面的。” 莉莉无言地看着詹姆拿着盒子走到外面。 在刘飞搬到波特庄园的几天里,刘飞和房子里的其他人都开始迅速地进入节日的准备里。波特庄园里没有再找到蛇了,这让詹姆和莉莉相信那两只被发现的蛇可能只是迷路了,只是个偶然事件。他们的情绪开始高涨起来。 下一周就是圣诞节了,每个人似乎都在为节日做着准备。詹姆全身心地投入到装扮里(他在波特庄园的整个一层装上了会唱歌的节日金箔)。 莉莉和刘飞烘培了各种各样的甜点,从马卡龙到糖饼干到拇指饼,应有尽有。与此同时,小天狼星在韦斯莱夫人的帮助下准备着格里莫广场的圣诞晚餐,房子各处时不时就响起欢快的圣诞颂歌。 圣诞到来的时候,大家都颇为欢欣。韦斯莱先生已经恢复得不错了——治疗师说他能回家过新年,这让韦斯莱一家都受到了鼓舞——食死徒的活动也慢慢平息下来,这让凤凰社有了时间休养生息。 刘飞,詹姆和莉莉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到了格里莫广场来参加小天狼星的圣诞晚宴。他们几乎还没跨出炉火,就听到韦斯莱一家,小天狼星,唐克斯和莱姆斯震耳欲聋的欢迎。 “喂!圣诞快乐!”唐克斯喊道,她和其他人一起冲上前去拥抱他们。她,小天狼星和韦斯莱中的几个人戴着圣诞帽,手里捧着圣诞曲奇。“这儿!”她快活地说,塞了几杯潘趣酒给他们。她红色的帽子和粉色的头发完全不配,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或是完全不在意。“快来点!” “谢谢!”詹姆和刘飞异口同声道谢,接过了酒杯,莉莉捧着她带来的甜点。“我们也带了些来!”她说。 “太棒了!”唐克斯兴高采烈地说,她和乔治伸手从莉莉手里拿走盘子。“看起来棒极了,莉莉!啊,你烤得太好吃了!” “把它放在厨房桌子上,亲爱的!”韦斯莱夫人对她说。 “拿点出来给我们!”金妮说。 “不,金妮,我们已经吃得够多了,晚饭后再吃——”韦斯莱夫人说,但金妮,小天狼星和罗恩在唐克斯和乔治走过身边时都抓了一些饼干。 小天狼星把他们赶到房间里面去。“我们玩了一轮又一轮噼啪爆炸牌,”他告诉詹姆他们。成堆的牌散落在起居室的桌子上。“这可能是我玩过最激烈的游戏——” “如果我们把弗雷德踢出去可能就不会那么激烈了?”莱姆斯提议道,朝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的双胞胎眨了眨眼。 “为什么?弗雷德保持着记录吗?”詹姆戏谑着问弗雷德,他们三人一起走去看游戏的进程。 弗雷德咧嘴笑了。“不,只是他们都太逊色了。” “我们重新开了一局!”罗恩告诉他们。他恳求地看了刘飞一样,刘飞在他身边的垫脚凳上坐下。“快加入我们。弗雷德和乔治赢了太久了。” “我们开创了一个时代,”弗雷德说。罗恩怒视着他。 “妈妈,你能再给我们一些潘趣酒吗?”金妮喊道。 “哦,轮到我了吗,莱姆斯?”韦斯莱夫人问道,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游戏里。她放下另一组卡,紧盯着。 “哦,她很忙,”金妮是下一个,她也放下了一对卡。“如果有人去厨房,麻烦把水罐拿来好吗?就在台子上——” “我们不想弄脏了地毯,亲爱的,”韦斯莱夫人半严肃地说道。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向后靠在他的椅子上。“我不在乎。再说反正有清理咒。” “我去拿,”刘飞说道,他看着弗雷德放下了他的卡。“反正我也想拿一些曲奇。” “晚饭前不行,亲爱的,”韦斯莱夫人心不在焉地说道。 “妈妈,还有五个小时才吃晚饭呢,”罗恩说。 “我和刘飞一起去,”莉莉说着站起来。“我也想试试饼干的味道。” “哈?”詹姆说,注意力从眼前的游戏上转过来。“但你在家的时候已经试了够多了——” “我还想吃点。” “别全吃完了!” “你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她笑着说。当他张嘴想说些什么时,她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给你带点好了,好吗?” 他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谢谢,莉莉。真爱你。” “好了好了,”她说着,虽然她也甜蜜地笑了。 她跟着刘飞走出了起居室,走进了厨房。 “你做的曲奇真不赖,波特夫人,”乔治咧嘴笑着说。 “这两天你怎么能烤出这么多?”唐克斯在托盘边转来转去,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儿,”莉莉说着召唤了一个托盘,在上面放了一些,“把这些带去起居室——” “乔治!”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到你了!” “哦,真好吃,”唐克斯说着,看着莉莉在盘子上放了一些马卡龙。“我的最爱。” “给詹姆带一些,”她一边放了大约二十个马卡龙在盘子上,一边对乔治说。“他一直在抱怨着人们要吃掉所有的甜点了,况且马卡龙是他的最爱。” “没问题!”唐克斯说着端起托盘。 “乔治!!”另一个声音喊道。 “来了!”乔治吼回去,他们消失在起居室的方向。 “看到潘趣酒了吗,妈妈?金妮说在台面上——” 莉莉正在调整托盘。“哦,这些拇指饼闻起来太香了——嗯?哦,就在这儿,刘飞。” “哦,好的。”潘趣酒就在厨房台面上,在一堆没洗的碗盘和圣诞礼物包装纸之间。“完全没注意到。” 他伸手拿着酒瓶,突然莉莉发现了什么,她的手迅速抓住刘飞的手。她的眼睛骤然眯起,一开始刘飞不由自主地警觉起来,直到他发现她到底在看什么。 他手背上的伤疤。他忘记了应该要小心,他们还不知道关于他禁闭时发生的事。他的喉咙突然觉得很干,挣扎着想抽回手。 “刘飞,这是什么?”她问他,语调突然尖锐了,她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我不知道,”他说。“没什么,没事儿。” “这不是没什么,”她说。“这是什么?” 第35章 边缘 他想抽回手。“妈妈,这不重要。我们能不能——” “你的手背上被刻了字,”她几乎是在嘶嘶了。“这不是不重要的事。” “妈妈——” “刘飞,告诉我这是什么。” “妈妈,别慌张——” “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不安地动了动。他被关了那么多次禁闭,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在学校里。” “到底是什么?你被下咒了吗?” “……算是吧”,他小声说。 “算是?”她重复到。“是还是不是?” 他越来越不安。“……并不是直接地……” “是谁干的?上面写着什么?”她手指抚摸着伤疤,皱着眉头。她看起来非常生气。“我不能说谎——?” “妈妈,我不想——” “刘飞!” “妈!” 她的眉头担忧地紧皱着,她的眼里滑过了泪水,这让他们都难受了起来。“是你自己做的吗?” “什么?不!不,当然不是!” “回答我,刘飞。” 他终于抽出了自己的手。“妈妈,保证你不会太紧张?” “我为什么要太紧张?你的手背上被刻了字——” “拜托,妈妈!” 她看了他很久。“我尽量。” “还有,你不能告诉爸爸。” 她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是她下决心的表现。“我会告诉你父亲,不论你想不想,”她坚定地说,刘飞突然觉得羞愧。“他是你父亲,他有权利知道。现在,说吧。” 刘飞吸了口气,开始说起来。他本不想让他的父母发现,就是因为他不想要因此安抚他们。“你知道我在乌姆里奇那儿被关了好多禁闭,刚开学的时候……” “两周,是的。”莉莉说。 她对此记得那么清楚,刘飞觉得更不安了。如果她依然为此生气的话,那两周禁闭本身和他将要告诉她的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呃……你有听过血羽毛笔吗?” “没有,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一把用来写字的笔。被施了魔法。但它不需要墨水。它,呃……” 他停顿了一会儿,他母亲已经闭上了眼睛,按摩着鼻梁中间。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他将要告诉她的事。 “这支笔用血,同时会将你所写的字刻进手里……我要写的是‘我不能说谎’……”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多少次?”她问他。 “多少次什么?” “多少次你得写这个句子?” 他已经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更加不安了,但这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呃……好多次?” “而你没有告诉其他人。” “呃,罗恩和赫敏知道……” “其他教授呢?邓布利多?麦格?” “没有,”他轻声说。 她抬起头来,眼里充满痛苦,看起来很受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难道你不够信任我们吗?” 他心里充满愧疚。“不!不是的,我——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你们也做不了什么,如果我告诉其他人,她可能还会变本加厉。她已经拿走了我的扫帚。” 莉莉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疲倦。“刘飞,你不应该隐瞒这样的事。我希望你知道,等我告诉你父亲后,我会立刻给邓布利多和麦格写信。” 刘飞挪动了一下。“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她以为她打败我了。” “那她打败你了吗?” “没有,”他坚定地说。他母亲的痛苦似乎并没有减弱,他更温和地补充道,“只是有时候确实有点疼。” 她沉默了很久。“你有治疗伤口吗?” “赫敏给了我一些莫特拉鼠汁,效果挺好的,”他静静地说。“但伤疤去不掉了。” 莉莉吸了一口气,但在她想开口时,格里莫广场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带进了一阵冷风。一会儿后,米勒娃·麦格走了进来。她面色苍白,胸前紧紧地抱着格子大衣,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她的指关节都变白了。 “坏消息,”她说,她在门前的地毯上擦了擦写字,示意莉莉和刘飞应该跟着她进起居室去。 当米勒娃,刘飞和莉莉走近起居室时,乔治正放下他的那套牌。眨眼间,一阵热情的欢迎声就淹没了了他们。大家显然很高兴见到她。 “圣诞快乐!”詹姆和莱姆斯异口同声地喊道,弗雷德同时问道,“来点潘趣酒吧,教授?” “米勒娃!”韦斯莱夫人立刻站了起来,笑容灿烂地说。“多么让人高兴啊!快进来!我来拿着你的大衣;让我——” 麦格挥了挥手,拍了拍她的大衣。“恐怕我不能久留,莫丽。我只是从邓布利多那儿过来传一个坏消息。” 韦斯莱夫人惊讶地眨眨眼,但什么也没说,似乎感觉到了麦格将要说的事一定很严重。大家安静了下来。 “阿兹卡班发生了大规模越狱。” 圣诞节结束得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快乐;圣诞夜和晚餐被食死徒越狱的消息搅得低沉不少。波特一家午夜一过就回去了。他们一到家就陷入了断断续续的睡眠里。 姆或莉莉都不确定他们是否会被突然叫去出任务,假如食死徒发动袭击的话。所以那天晚上过得颇为焦躁不安。莉莉和詹姆辗转反侧,他们甚至能听到刘飞在另一个房间也是如此。 第二天,早餐的氛围十分凝重。莉莉,詹姆和刘飞发现他们依然无法心安,他们焦急地等着预言家日报关于阿兹卡班越狱的报道。虽然他们怀疑魔法水果会因此开始支持邓布利多,但还是忍不住希望这会是催化战争公开化的最后一步。 早餐过后不久,报纸终于送到了,莉莉几乎是立刻抢了过来。她急急翻到头版,刘飞和詹姆一边一个从她肩头看着。 报纸的正中间是一大幅阿兹卡班的照片,阿兹卡班的一面墙被炸毁了,摄魂怪正围着顶端飞着。图片上方是一行标题:‘阿兹卡班历史上最大的越狱:至少十名食死徒逃脱’。 “梅林啊,”詹姆呼了口气。 “这上面说什么?”刘飞问她。 她看向文章的最开头。 “圣诞夜,魔法水果受到消息称至少十名食死徒,其中包括已知的神秘人最大的支持者,在清晨逃脱。现今还不知犯人是如何及为何逃脱的——” “当然了!”刘飞极度挫败地说道。“如果他们就承认伏地魔回来了——” “嘘,”莉莉安抚他,他安静下来,虽然他依然皱着眉盯着报纸。“——但傲罗们已经被派出维持公众安宁了。虽然这些食死徒是已知的的神秘人支持者,但我们怀疑这些犯人不会试图伤害或骚扰公众安全——” “骚扰?”詹姆不可思议地重复到。“骚扰?他们一旦有机会就会杀人的——” “目前,魔法水果已经确认的逃犯包括安东尼·多洛霍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以及其他六人。魔法水果怀疑越狱也许是由曾经有过越狱经历的某人策划:臭名昭着的谋杀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简直不敢相信,”詹姆说。“他们居然怪在小天狼星身上。” 刘飞愤怒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他瘫倒在一张厨房的椅子上。“他们怎么能解释得通?这完全不合理……” “很简单,”詹姆说,他语气愤怒,看着莉莉折起报纸扔回桌上。“只要找个人当替罪羊就好。” “反正我们也没有抱太大希望,”莉莉说。刚刚奔涌的肾上腺素消退了,残存的些许魔法水果可能能明白过来的希望也破灭了。她重重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们都静默地坐了很长一会儿。然后詹姆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想我们没什么可做的了,”他轻柔地说,摩挲着她的胳膊。 “我想也是,”莉莉说。她看向刘飞,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她知道他有多失望。 詹姆又叹了口气,然后走向厨房门。他没说什么,但捏了捏刘飞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走开了。 莉莉和刘飞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莉莉注视着报纸上的摄魂怪绕着被破坏的监狱漂浮着。 “伏地魔会行动的,”她对刘飞说。“他会再次袭击,到那时候,魔法水果就不得不承认了。随着每一次事件的发生,人们就会对福吉的话越来越怀疑。当足够多的人怀疑他的话时,福吉就得改变说辞了。” “他是对人们卑躬屈膝的那种水果长,”刘飞回答。“他会做任何让他能形象良好的事情。” 这想法让莉莉觉得很难受。她从来不想让她的儿子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长 “是这样。”摄魂怪持续在阿兹卡班上空旋转,它们破破烂烂的黑斗篷在身上颤动着。 “听我说,妈妈,”刘飞突然说道。他的绿眼睛直视着她,眼里充满忏悔。 “……对于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没有告诉你和爸爸关于乌姆里奇的禁闭。我应该说的;赫敏和罗恩都说我应该告诉你们……而且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是说,你们在乎我。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不习惯有人这么做。不是关心。我知道有人关心我;韦斯莱夫人,赫敏罗恩都关心——” 他停住了话头,看起来因自己逻辑混乱的话而更加不安。 “我想说的是,我觉得已经有太多的人注视着我,担心我了,我有时候觉得有点……我不知道,喘不过气。这件事在那时候甚至不在我担心的范围里,所以我只是觉得告诉你们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太傻了,毕竟还有其他那么多事情在发生着。”他突然闭上嘴看着她,眉头紧锁,似乎很后悔说了这段话。 “哦,不,刘飞,” 莉莉很快说道。这是她和詹姆复活后难得的几次里刘飞向他们吐露心事。她能看到他们之间的信任感在慢慢建立起来。这让人觉得鼓舞。 “不,我理解。我知道你是什么感受。我……我不能说曾经受到过这样的注意,但我知道,当你有更大的问题要考虑,而人们却对你微不足道的问题喋喋不休是什么感受。这是你想说的吗?” 他点点头,看起来松了口气。“是的,”他说。“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有过激的反应。” “当然了,”莉莉说。 “你只是要理解,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关心你。任何人伤害到你都会让我们痛心疾首。我很抱歉我昨天反应过激了。那可能是因为太多的挫败感累积起来,到达了顶峰。我原来就已经对乌姆里奇很愤怒了,还有学校现在运作的状况,担心战争的形势……” 刘飞点点头,她注视着他脸上担忧的纹路渐渐散去。“你告诉爸爸了吗?” “是的,”她说。她想让刘飞自己告诉詹姆关于禁闭的事,但在食死徒越狱的新闻之后,太多事情充斥在她的脑海里了。“我还在今早给麦格和邓布利多写信了。” “爸爸什么反应?” 莉莉犹豫了一下,“他也很沮丧,”她说。“对乌姆里奇非常生气。我想我们都是。” “我们在学校也一样,”刘飞说。 “能想象得到。” 莉莉能察觉到刘飞逐渐地放松了。“听着,妈妈,”他过了很久说道。“还有件我应该告诉你和爸爸的事。和乌姆里奇有点关系,呃,或者说也许和她是那么糟糕的老师,以及魔法水果对所有课程的审查有关——” “哦?”她的兴趣被挑起来了;她不知道刘飞指的是什么。 “是的,”他说。“这其实是赫敏的主意,但——”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熟悉的有人从起居室的炉火里来的声音:一阵风声伴随着运动鞋在地上走动发出的声音。 “莉莉?詹姆?”小天狼星熟悉的声音从起居室传来。“刘飞?” “在这儿!”远处传来詹姆破碎的回答。 “刘飞和我在厨房!”莉莉喊道。小天狼星一分钟后并没有过来,她猜想他往詹姆的方向去了。她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刘飞。“赫敏的主意是什么?” “我们决定组织某种俱乐水果,”刘飞说。“每周聚会,还有——” 突然他颤抖了一下,猛地吸了口气。他的捂着他的额头,眼睛紧紧闭着。 莉莉皱起了眉头。“刘飞?”她问道。 他花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但当他的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他显得很困惑。“我,呃,我没事。”他喃喃说道,把刘海抚平遮住伤疤。“我,呃,我是说我们每周聚会或者——” 他的声音再次被吸气声打破,双手飞快地捣住额头。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突然剧烈地歪在一边。当他似乎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莉莉赶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将他的手从脸上拿下,看见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他在眨着眼睛,似乎想眨去痛苦。 通常来说,她会以为那只是突发头痛,但现在莉莉不确定了。在邓布利多告诉她刘飞和伏地魔之间可能会有更加强烈的精神联系后,她不确定了。“刘飞,刘飞,告诉我怎么了。” 他摇摇头,躲开她的触摸。“没什么,没事妈妈,”他小声说着,但他的眼睛再次突然地闭紧。“我没有——” 他窒息般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椅子翻倒在一边,他跌跌撞撞地被地毯绊了一下,撞到瓷器柜上,差点磕在柜子边缘。 第36章 我知道 “刘飞?” 莉莉非常警觉。他看上去就要摔倒了,她冲到他身边,扶着他,用身体挡在他和瓷器柜之间,这样就算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伤到自己。“刘飞,我需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努力维持着镇静。 但他没有回应。他的眼睛痛苦地紧闭着,双手紧紧捣着额头。他咬着嘴唇,显然想压抑住喊叫,但呻吟和吸气声还是流露出来。他开始发抖。 “刘飞——”她想说话,但语言功能突然间似乎失灵了。他痛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正在逐渐失去控制。他正倒在她的身上,双腿发软。她又试了一次。 “哈——刘飞,我需要你平静下来,放松——” 他剧烈地发抖,双腿完全支撑不住了。她没法抱起他——他太重了——所以她改为放慢他下落的速度,阻挡他撞向瓷器柜。他一倒在地上立刻开始抽搐,翻着白眼。莉莉惊慌失措了。 “刘飞!”她喊道,试着叫醒她儿子。“刘飞!刘飞!”她的手垫在他的四肢和头下。他抽搐得更厉害了,她的心僵住了。她努力不让刘飞的头撞击到地上“詹姆!”她尖叫着。“詹姆!” 刘飞翻着白眼,莉莉很快发现她手上竟然有血。刘飞的伤疤流着血,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詹姆!”她再次尖叫起来,因恐惧而喘不过气。她的喉咙像是要关上了似的,她试着再次叫他,但简直要窒息了。“詹——” 她听到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一会儿后,詹姆和小天狼星警觉地进来了。 “詹姆,”她喘着气,看到他们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手无法停止颤抖,刘飞也是。“詹姆,詹——”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哦我的天——”詹姆噎住了,他冲去捧着刘飞的头。“什么——这是什么——” “他……突然就发生了。我不知道——我——” 虽然刘飞还在翻着白眼,但詹姆似乎对他有着好的影响。因为男孩终于开始平静下来。他的四肢逐个停止抽动,他的头也不再前后左右四处晃动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帮他翻了个身,这样就算他吐了也不会窒息到。詹姆关节都泛白了,他握着孩子的肩膀,小天狼星看上去脸色发灰。他的手颤抖着。“他……他好像慢下来了……” 刘飞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莉莉发现了更多好转的迹象。很快,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颤动着,直到它们终于睁开了。刘飞困惑得眨了眨眼。 “爸爸?”他喃喃道。小天狼星深吸了口气离开了房间。莉莉发出了一声抽噎,沉重地靠着瓷器柜坐下。她对面的詹姆闭着眼睛,努力保持平静。 “刘飞,”詹姆喃喃低语,没有放开孩子的胳膊。他闭上眼睛。“哦,梅林啊,刘飞。” “爸爸,”刘飞低声说。 “哪里疼,刘飞?”詹姆问他。“告诉我们哪里疼。” “嗯,”他含糊地说。 “你能挪动你的腿吗?” 他照做了。 “胳膊呢?” “嗯,”他的胳膊也动了动。 “你的头怎么样?”詹姆轻轻将挡在刘飞眼前的刘海拨开,“你的脖子?” “我还好,”他咕哝着,用手擦了擦嘴。“只是很酸疼。”他突然皱起了眉头,显然看到了手上的血。“我流鼻血了吗?” “就一点,”詹姆说。“妈妈可以帮你治好。” 詹姆的话把莉莉从沉思中惊醒,她挪到刘飞另一边。莉莉的双手依然颤抖着,她低声说了治愈的魔咒。让她放心的是,他的鼻子并没有断,身体其他部分也没有受到严重伤害。仅有一些摔在地上时的淤青,鼻子和额头上的也有一些血迹。她清理掉了残留的血迹。 “他很高兴,”刘飞喃喃道。“他高兴坏了……” 刘飞没有说明是谁。但莉莉感到一阵颤栗。他肯定是进入了伏地魔的大脑。 “他在大笑……” 她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我去找斯内普,”詹姆坚定地说。“我不在乎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要詹姆承认他需要斯内普的帮助已经够难的了,而让他立刻去寻求斯内普的帮助则几乎是一种羞辱。当他和斯内普终于有单独谈话的机会时,詹姆已经能感觉到他的脸火辣辣地烧起来了。从他多年对手脸上的阴沉来看,这估计会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谈话。 “波特?”唐克斯和莱姆斯一离开总部的厨房,斯内普就冷笑道。“我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来这儿,所以简短点说吧。不像某人,我没有那么多闲功夫——” “邓布利多要求你做这个,”詹姆厉声反驳。“如果你想抱怨,不如向他抱怨。我很确信他能帮你确定一下什么才是优先的事。”他察觉到斯内普想反驳,所以他咽下心里的挫折感,在又一场吵架之前把谈话导回正轨。詹姆要向斯内普寻求帮助,不论他有多么不喜欢这个男人。“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要求你开始给刘飞上课的。如果可能的话,越快越好。” 斯内普的嘴唇慢慢弯起。他似乎看穿了詹姆。“你到底花了多少时间才把骄傲收起来的,波特?” “这无关骄傲,”詹姆尖锐地回答,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正岌岌可危,如果你看不清,我希望邓布利多能往你脑袋里装一点理智。梅林知道你需要它。” 斯内普的眼睛闪动着。“所以那男孩自己没有勇气来问?”他嘲笑着。“得让他的父亲来跑腿——” “刘飞生病了,”詹姆厉声说,斯内普的言论让他大为光火。“你难道以为我闲着没事来这儿吗?我从不希望你在他的大脑里四处打探。但既然要选择他脑子里的两个魔鬼,常识告诉我什么是更好的选择——” “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斯内普嘲讽地说道。“难道邓布利多等在门边要求我给你感情支持吗?” “你难道不明白吗?”詹姆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你的意思是,比你的自尊更重要的事?你永远这么头大无脑,被宠坏——” “你能闭嘴吗?拜托你别再这么酸溜溜,看看周围吧,更重要的事情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 “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吓得你来求我了,波特。” “刘飞今天头疼发作,”詹姆说。他一想起今天的事情就无法冷静。“他所看见的和梦见的都更糟——” “发作?”斯内普的嘴唇卷曲着。“那是什么?发脾气想寻求注意力吗?” “说惊厥可能更恰当,”詹姆咆哮。“你听见邓布利多说的了。刘飞现在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还很不稳定。如果你真的改好了,你应该有能力识别现在刘飞这情况对他自己,以及对凤凰社所造成的威胁。” “他突发惊厥?”斯内普重复到。“你这个;你留他一个人呆着?” “他和莉莉,小天狼星在一起,”詹姆厉声说,“你到底觉得我是什么?”。斯内普张嘴欲言,但詹姆狠狠地打断了他。“别说了。我不在乎你怎么看待我。” 斯内普冷笑着。“所以你想让我教你乳臭未干的孩子。” 詹姆抿紧了嘴唇。“只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你想让我等着吗?”斯内普厉声说。“想让我走到他跟前,一勺一勺给他喂大脑封闭术那精密的艺术么?那小子和其他学生一样平庸无用,但他自我膨胀的意识倒是可以和你媲美。如果你想让我等着那被宠坏的小崽子,你可是大错特错了。” 詹姆愤怒地发着抖,他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反驳一些粗鲁的话。他花了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然后开口说道。“他可以到这儿来。如果这能满足你那随心所欲的脑子的话。” “我不会在你家等他,这一点是一定的。” “那很好。我不想等你走了还要刷洗地板。” 斯内普对詹姆的反击冷笑着,虽然詹姆一瞬间感受到了一丝愧疚,但当斯内普开口时,这一丝的愧疚立刻消失了。“你和你的小崽子真是如出一辙,总是多愁善感地抱怨着。” “我要是如你一般优雅高贵,我就该担心了,”詹姆还嘴道。 他们互相冷笑着,詹姆刮肠搜肚寻找着最后一丝冷静。“那刘飞能来见你么?”詹姆问,尽最大的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明天,”斯内普冷笑道。“十一点。如果他迟到了,就取消。” “就这样。”詹姆说。 斯内普又怒视了他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在他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看向詹姆的方向。“哦,还有,波特,我会建议给那小子一点镇静剂。如果你或那愚蠢的布莱克毒死他的话我会表示最大的同情。” 詹姆没有回答,斯内普也没在等着他的回答。他很快走了出去。在格里莫广场没有什么事要做了,詹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甚至忘了和莱姆斯或唐克斯道别。他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了,他需要确认刘飞现在的状态。 他用飞路网回到波特庄园,然后从起居室走向小书房。莉莉正在那儿照顾刘飞。 那房间和詹姆离开时一摸一样。小天狼星坐在其中一张书房的椅子上,双手蒙着自己的脸。刘飞躺在沙发上,他身边的小桌上放着不同的空魔药瓶。詹姆走进门的时候刘飞抬头看了看,他显得不那么病弱了。 “你去和斯内普说了吗?”他问詹姆。 “说了,”詹姆说着坐在刘飞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他说了什么?”刘飞问他。 “他说会来教你,”詹姆说。“如果你准备好的话,他希望明天就开始。11点。” 刘飞点点头。詹姆注视着他好久,看着那张纤瘦苍白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刘飞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你觉得好点了吗?”詹姆问他。 “说真的,我好了。我只是还有点酸疼而已,”刘飞说。“妈妈不相信我。” “我们都很担心,刘飞。”詹姆说。“尤其这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 “妈妈还在给我做检查。她确认了没什么事了。我也觉得很好。” “就让她检查吧,”詹姆说。“她能好受些。” 刘飞没有说话,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你怎么样,大脚板?”詹姆问小天狼星。 男人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头发,“还好,”他简短地说。他勉强笑了笑。“不过刘飞说的是对了:莉莉是有点大惊小怪。” “唉,能怪她吗。” “是不能,”小天狼星说着看向刘飞。 “你看到了什么?”詹姆问刘飞。“能告诉我们吗?” “只是一场梦,真的,”他说。“并没有那么不寻常……除了它是在白天发生的,当然了。我没有看见很多东西,只是伏地魔一闪而过的样子。他对食死徒的越狱很满意……他因为预言家日报的报道笑得不可自抑。” “就是这些了?” “是的,”刘飞说。“并没有很多事情。只是从他那端接收到如此强烈的感情太痛苦了。” “你以前像这样流过血吗?” 刘飞摇了摇头。 “以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我已经告诉你和妈妈两次了,”刘飞半不耐烦地说。“没有。” “你知道可能的原因吗?” “你知道吗?” 詹姆因为刘飞的回嘴而有点吃惊。“邓布利多有一个可能的解释。” “所以你们一直瞒着我?” “我们很担心你。” “你们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警告我?” “我们互相保守的秘密太多了,对吗?”詹姆问,看向刘飞的手,那里的伤疤还没有消去。詹姆不知道那伤疤以后会不会消失。 刘飞显得有些愧疚。他捏着自己的手指一会儿,然后问道。“那邓布利多是怎么说的?” “他认为我们的存在会让你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更加不稳定,因此发作的时候可能会更为剧烈,包括你今天经历的这场。” “所以很有可能这还会发生?” “是的,”詹姆说。 “但如果我在上课的时候发生了怎么办?或是飞行的时候?” 詹姆不想去想后一个场景。“这就是为什么斯内普要帮你的原因,”他说道。“如果乐观的话,明年你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就会在可控范围里了,到那时候,我想你能重回正常的生活,还有飞行什么的。” “如果乌姆里奇被开了的话。” “如果乌姆里奇被开了,”詹姆同意道。 “她最好如此,”刘飞阴郁地说。“罗恩觉得可能会。黑魔法防御术这个职位被诅咒了。没人能干超过一年。” “希望诅咒延续下去,”詹姆说。“但同时,你在学习如何处理这些联系的时候,也许最好告诉罗恩和赫敏这些可能的反应,以防有时候会发作。” 刘飞突然显得有点不舒服。 “他们是你的朋友,刘飞。” 刘飞没有直视他。“我知道,我知道。” 第37章 想知道 “你会告诉他们的吧?会吗?” “我很惊讶你们居然还没有说。” “我们想给你空间,”詹姆说。“我们目前不会联系他们的。” 刘飞依然玩着手指。“……我想我还是得告诉他们,对吗?”他叹了口气。 詹姆同情地笑了笑。“这才是最好的做法。最好让他们有所准备,否则可能会吓坏了。” 就在这时,莉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瓶魔药。她看到詹姆坐在那儿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地样子,她直接走向了刘飞。 “好吧,”刘飞对詹姆说,他的眼睛紧盯着莉莉手上的药水。 “这是镇静剂,”莉莉告诉他,把药水放在他身边的小桌子上。 “妈妈……” “快喝了,”她说。“会让你觉得好过点。” “妈妈,我很好。” “刘飞……”她警告地说。刘飞一口喝干,紧闭着眼忍受着苦涩的液体流过喉咙。“好点了吗?” “好点了。” “你可能会很快觉得很累。” “妈妈,我喝过这个。”刘飞打了个呵欠。 她抚摸着他的刘海,“你的伤疤怎么样?” “现在不疼了,”他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越来越沉重。“只是还有点敏感。” “看上去在愈合了。” 他又打了个呵欠,眼睛沉沉地闭上。“太好了。也许学校里的人不会盯着……” 莉莉勉强笑了一下,然后他们互相看了眼,她,詹姆和小天狼星起身离开了房间。 刘飞那晚睡得不大好;他一想到他的大脑明早得忍受斯内普的存在就烦躁不已。担忧的情绪让他整夜辗转反侧,所以当他第二天到格里莫广场的时候,情绪一直很坏。 他的父母让他自己去厨房里,他们则上楼找小天狼星。当刘飞进入厨房的时候,斯内普已经在那儿了。 “关上身后的门,波特,”他对刘飞说。 刘飞照做了,房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关上了,一阵阴沉沉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要教你大脑封闭术的艺术,”斯内普告诉他。“我能假设你母亲或父亲已经将基本的知识告诉你了?” “是的,”刘飞紧张地说。 “我们可能不在教室里,但你依然要称呼我先生,或是教授,”斯内普说。“清楚了吗?” “是的,”刘飞说,然后想到后又加了一句,“先生。” “很好,”斯内普打量着他。“如果你已经知道基础了,我没必要在浪费时间多说一遍了。” 他站了起来,示意刘飞应该远离厨房桌子。刘飞照做了,斯内普一挥魔杖,桌椅升了起来,在房间另一端摆好。这举动让人有点紧张;刘飞没想到他们要做的事需要这么大的空间。 斯内普注视着他,举起用魔杖的手。“好了,波特。这门课的目的很明确。我会教你如何保护你的大脑。我会试着进入你的脑子里,你应该试着抵抗。” 刘飞盯着他。斯内普到底要他做什么? 给他下咒?或是念一个铁甲咒?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等斯内普更进一步的解释,或斯内普是否会接着解释下去,他也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准备好,”斯内普说。 “准备什么?”刘飞问。 “清空你的脑袋。” 清空什么?思想?情绪? “摄神取念!” 突然,他脑子里的回忆一幕幕重现:弗农姨夫将他锁在碗柜里……他第一次看见霍格沃茨大礼堂……在禁林里关禁闭……小天狼星骑着巴克比克月夜飞行……回忆的画面越来越快,他越来越晕眩,无法集中注意力。 “你在失控,”斯内普咆哮道,他收回了咒语,刘飞发现他自己正跪倒在厨房的地板上。“集中注意力,波特。你需要抵抗我。” “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抵抗!”刘飞说。 “先生,”斯内普恶狠狠地说。“注意礼貌,波特。” “那么你能告诉我怎么做了吗?先生?” “清空你的大脑,”斯内普厉声说。“控制你的情绪,波特。甚至连你,都应该可以做到的。”他再次举起魔杖。刘飞挣扎着发现自己再次没有准备好。“准备。摄神取念!” 回忆都回来了。他在和父母团聚,拥抱着他的母亲……他爸爸给了他那面镜子……伏地魔接收到阿兹卡班越狱的消息……他在神秘事物司的地上蜿蜒前行……门开了,但他看不到里面…… “你失控了,”斯内普厉声说,再次收回咒语。“你没有抵抗。” “我在抵抗,”刘飞说,关于神秘事务司的回忆让他感到挫败。他总是无法发现那扇门背后的秘密,即便他几乎每晚都做这样的梦。 “你需要证明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多愁善感帮不了你。只有可悲的人才无法掌握好这些琐事——” “我不可悲,”刘飞坚持。 “那就证明,”斯内普咆哮道。“控制自己。抵挡住自己的大脑。” 刘飞勉强抑住自己的挫败和愤怒,但当他看到斯内普的冷笑时,负面的情绪又在心里翻滚了。 “我告诉你清空情绪,”他说。 “我现在觉得这可有点难,”刘飞厉声反击。 “约束自己,波特,”斯内普说。“我没有整天时间跟你耗。摄神取念!” 神秘事务司的场景又重现了。 “进行得怎么样?”莉莉一会儿后问他,他正走进波特庄园的书房,情绪很坏,头疼得要裂开。她停止翻看手里的书,看向他。 “太糟糕了,”他嘟囔着,心情很差地倒在沙发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头居然可以这么疼。就像一直被挤压着一样。“他太糟了。大脑封闭术太糟了。我也太糟了。” “这么差吗?”莉莉问他。 “比这更差,”他说。 “……发生了什么?” “显然我表现得很差劲,”他说,一只手挡着房里让人痛苦的光线。“没什么事。毫无进展。” 她没有回答。刘飞怀疑这是因为她从没看到他这么情绪化的样子。他等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愧疚,于是补充道。“他想让我清空大脑,但我就是不行。” “什么意思?” “我没有……我……”他开口道。“我不知道。我很生气。他不停地刺激我,激怒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恨我。”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改口道。“不,我知道。是因为他讨厌爸爸,对不对?” “他们在学校里有点敌对。”莉莉对他说。 “是啊,我知道这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对对方一直有点嫉妒。” 刘飞的手放下来,他盯着母亲。“爸爸嫉妒斯内普?” “在某个方面,”她说。 “他怎么会嫉妒斯内普?”刘飞说。“爸爸魔药学得很差吗?” 莉莉微微笑了一下。“并不是。”她将一本书塞回身后的书架里。“不论你信不信,斯内普和我是童年玩伴。” “什么?”他说。“你们是?” “他那时候对黑魔法的兴趣还没有那么浓厚,”莉莉说。“他是我们街区里唯一能解释我可以做那些奇怪事情的人。魔法。” “那……他是什么样的?”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是个好伙伴。当我姐姐拒绝和我讲话的时候,他是唯一对我友好的人。” “所以你们俩……周末见面?”刘飞不舒服地说。 莉莉笑了起来。“我们做朋友们会做的事情。”她又拿下了一本书。“但重点是,我们在学校里曾经是好友……至少前几年是。你爸爸嫉妒他和我的亲密。斯内普嫉妒爸爸魁地奇上的才能……我想他察觉到了我觉得你父亲很有吸引力,虽然我没有承认。我会第一个出来说你爸爸当时有点小,尤其是对前几年的斯内普。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改掉了。但他确实改了。然后我们才开始约会。” “所以……所以你们两曾是朋友,”刘飞说。 “是的,”她笑着说。“很难想象吗?” “太难了,”他诚实地说。想象着他母亲和斯内普一起去教室或坐在一起吃饭太让人不舒服了。“所以发生了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 “……他对黑魔法很有兴趣;而他和他的朋友们想法越来越激进。他们计划在毕业后加入伏地魔,谈论着他们要做的事。他对我依然很友好,但他对我和其他麻瓜出身的巫师所持的不同态度越来越明显了……我不喜欢双重标准,也不喜欢他对血统的崇拜,不喜欢我们互相隐瞒,然后友谊就慢慢变质了。所以在几次激烈的争吵后,我们就不再说话了。” “就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她说。“我们在那以后从未说过话。” “你觉得他因此恨你吗?” “我觉得他可能觉得愧疚,”她说。 “愧疚?”他重复到。“真的吗?” “我觉得是这样。”她若有所思地说。“他有几次想道歉,但我不想听。我知道这已经不对劲了,我们的价值观已经不相符了。” 刘飞沉默了一会儿,“你没有……你没有喜欢他或是什么吧?” 她笑了起来。“没有,我对他不是那种爱,”她说。“从没有。” “哦,”他说。松了口气。 “你的伤疤疼吗?”她突然问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在无意识地按摩着自己的额头。 “嗯,”他不情愿地承认,放下了手。 “可能是副作用什么的。” 她走近用魔杖尖轻触他的头。一会儿后,刘飞觉得自己的额头很凉爽,痛苦似乎也减去几分。“好点了吗?” “是的,”他感激地说。“好多了。” 莉莉微笑了,重新走到桌边,拿起一些纸。“他可能并不恨你,”她说道。 “我觉得他恨我,”刘飞说。“他一直告诉我我多么像爸爸。他恨爸爸。” 莉莉花了很长时间翻找着纸张。 “他是因为爸爸救了他的命而恨他么?” 她似乎很惊讶刘飞知道这一点。 “不,” 她最后说。 “并不是如此。还有更多的事情,但下次再说。” “你能告诉我?” “我尊重斯内普的隐私,”莉莉说。“那包括他的感受,过去和现在的。” “虽然你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他很防备地保护自己,”莉莉说。“我不想仅仅因为我们不是朋友就泄露他的秘密。有些事最好秘而不宣。” “爸爸知道吗?” “……知道,”莉莉温柔地说。“他一直都知道。” 刘飞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他母亲不会就此话题再说更多了。他忍不住好奇是否其中还有隐情。他依然在消化着他母亲和斯内普是童年玩伴的消息。这真的很难想象。 他的心思又回到了大脑封闭术课程上,关于斯内普进入他大脑时一直重现的记忆。他突然看向他的母亲,她正在桌上的羊皮纸上写着什么,他问她,“神秘事务司里有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来,显得有点紧张。“什么?” “神秘事务司里有什么?”他问道。“我一直梦见那里肯定有原因。伏地魔一直想着那里。你和爸爸承认凤凰社在神秘事务司参加了对抗食死徒的战斗。” 莉莉认真注视着他。“刘飞,你父亲和我解释了那是其中一个凤凰社的活动,而且不能公之于众。” “但为什么我一直梦见那儿呢?”刘飞问道。“伏地魔对那儿几乎是着魔了,他几乎像是把梦强加在我脑子里了。”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谨慎地回答道。“刘飞,听我说。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所以我们才保守这个秘密。请别去寻找。” 他摇摇头。他知道她一定会说类似的话。“但这些梦似乎像是他希望我去。“ 接下来的几周里,他的大脑封闭术课程一直没多大进展。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变得更糟糕了。因为斯内普在他大脑里的活动,刘飞被神秘事务司里的场景日夜折磨着。 他发觉他对于大脑的控制随着每一次上课就减弱一分。而春季的到来,他对于神秘事务司的担心和即将到来的o.w.l.s考试也让他无法平静。 在大脑封闭术上缺乏进展让刘飞和斯内普都对对方更加恼火。莉莉关于她和斯内普是童年朋友的话并没有改变刘飞对于这个男人的评价,他持续地侮辱他,他的父亲以及他在大脑封闭术上糟糕的表现。虽然每次只是几个小时,但刘飞对每周的课程深深的恐惧。 况且,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但有一部分的他并不希望关闭大脑,关闭这些梦。他总是忍不住希望那扇门最终会打开,他能见到里面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甚至他的母亲都不愿意坦白呢?刘飞急着想知道。 第38章 有道理 春天很快地来了,刘飞发现他自己依然没有找到神秘事务水果门后的秘密。虽然他,罗恩和赫敏就此做了一些调查,但他们发现图书馆里没有一本书。 甚至是禁书区的书,写了有关神秘事务水果的内容。他们很快意识到,可能神秘事务水果内的东西比他们一开始想象的更加神秘。那可能是魔法水果的最高机密,所以他们不可能从给公众阅览的图书馆里找到任何信息。 而调查很快变得让人疲倦,刘飞放弃了。他在大脑封闭术,da聚会,以及很快就要到来的o.w.l.s考试之间努力保持着平衡。另外,随着学年即将结束,他的友谊也面临着考验。罗恩和赫敏经常为了小事而吵嘴。 突然间情绪失控在五年级学生中变得太频繁了,当有人对着书本嚎啕大哭的时候,其他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在他意识到之前,o.w.l.s考试周马上要来了,他每天都和赫敏,罗恩在图书馆里学习着。 “我是说,考试到底会有多难?”赫敏在魔咒考试前夜说道。她最近一直在情绪崩溃和自信满满两个模式里切换着。“目前我们学了所有的东西。我们能做的也不多了,对吧?” “那是你,”罗恩说,深深地埋进魔咒书里。“我还需要看一遍快乐咒。” “我是说,肯定会很难。包含着很多知识点。但他们肯定会把这些都纳入考量范围的,”赫敏说着看向刘飞寻求支持。“对吧?” “呃,我猜是这样。”刘飞说。他努力集中注意力看他的变形术教材。 赫敏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抽噎着躺会她的椅子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她喊道,紧紧地将魔咒书抱在胸前。 罗恩和刘飞几乎没有看她,他们知道在赫敏情绪波动的时候提建议肯定是没用的。 “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完全起到了反效果!”她双手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头发蓬松得更厉害了。“呃,我还不能把茶杯套完美地变成紫红色!那几乎就是洋红色啊!” “洋红色就是紫红色,”罗恩说。 赫敏的头猛地转过来看着他。“不是!不是!洋红色更红点。” 罗恩只是扬起眉毛,转回他的书本里。 “我确信他们会接受洋红色的,”刘飞告诉她。“如果他们真的考你颜色转换咒的话。” “我知道一定会考的,”她呻吟道。“麦格和弗立维提醒我们要复习这个。” “他们建议我们所有的都要复习,”刘飞指出。 “是的,但我真的觉得……” “反正你几乎肯定在所有考试里都拿优秀的。我不知道你干嘛这么焦虑。” “我可不确定,”她说,自他们坐下后第六次打开魔咒书。 “那就想象一下,这周结束了,我们就考完了,”刘飞说。“然后我们能回家过暑假了。”他们晕乎乎地开始考试,在考试的最后一天,刘飞回想起来几乎记不得其他考试的细节了。 最后一场考试是魔法史,而这是刘飞最没有准备的一门课。当然了,赫敏给了他们复习笔记——她甚至用彩色笔画出了重点——但当刘飞开始答题的时候,他大多都记不起来。 这场考试比他预料得久得多。一页又一页的论文题像是永远也写不完,他开始把中世纪猎巫运动和梅林的历史搞混了,然后把摩高斯和女巫安铎混起来了……他的大脑里塞满了答案…… 考试只剩五分钟了,他愈发担忧。他回答了能答上的一切,但脑子里还有空白的空间,那里装着他知道自己肯定学过的东西。 他能听到周围羽毛笔写字的沙沙声。他不知道其他学生怎么能把这些东西都搞清楚的;一切都开始在他脑子里混淆起来。他摸了摸伤疤,不确定为什么伤疤开始疼了。 他重读了一遍刚刚写的最后一句话。问题是关于妖精叛乱的:描述1612妖精叛乱的直接原因。他刮肠搜肚地想着更多信息。是发生在霍格莫德的……这点他已经写上了。三把扫帚的旧址被用作总水果……不,他也写上这点了。 但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新土地法案吗?或是他把这和十八世纪的那场叛乱也弄混了?他记不起来。一切都是那么模糊…… 刘飞的伤疤突然像被割开那么疼。他一只手捂住额头,似乎想挡住那疼痛,但幸运地是刺疼一会儿后转为闷疼。他放下手,但他过快的心跳并没有慢下来。从圣诞节那次事件后,他都没有经历过这么严重的伤疤疼痛……恐惧充斥着他。 不。他不能再次这样。这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他想失控的地方,就在礼堂大厅里,被那么多的学生包围着。他不想看到大家关注的眼光,不想让别人议论纷纷…… 又一阵疼痛袭向他的脑袋,这一次,他手里的羽毛笔掉在了羊皮纸上,使他关于狼人法案的论文都溅上了墨水。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的手开始颤抖。他应该告诉某个人,他应该离开礼堂。 第三波疼痛又袭来了,让人恐惧的是,他突然不在礼堂里了。他再次出现在神秘事务水果,沿着大理石走廊走着。他的伤疤像烧起来那般疼,催促着他向前。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走廊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不断延长,走廊毫无变化。 刘飞觉得受到了鼓舞,他开始朝着门匆匆赶去,心脏怦怦跳着。他不知道门背后是什么,但他终于可以知道了。他第一次可以抓到门把手了,他慢慢伸出手去,担心可能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梦却消失了。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把手时,这个世界并没有消失。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刘飞屏着呼吸,走进了房里,他正站在一间圆形的房间里,房里有很多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但有什么推着他走向他的右边。他走了过去,转了转门把。门一下子就开起来了。 另一个房间与上一个并不相同。这一个房间的天花板像教堂那么高,摆着一排又一排的几乎高到拱顶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满是灰尘的水晶球,上面标着脏兮兮的标签。 就在这时,他突然走向另一个地方,架子也嗖嗖地随着他旋转。他停下脚步,直起身来,他看着眼前的男人。 “为我抓来……”他嘶嘶地对眼前跪着的男人说,那人正在地上颤抖着。 “你得先杀了我,”男人低声说,然后抬起头来。他有着小天狼星染着血的面孔。 刘飞的嘴里发出一阵残酷的大笑。“哦,我会的,”他说。“但你得先按照我说的去做。钻心剜骨!” 然后刘飞感觉到疼痛,流血的疼痛感,神秘事务水果开始破碎。有人在摇晃着他。他觉得自己的肩膀在动,有人在拍着他的脸。 他吸了口气晃动着回到了大礼堂,监考官在他上方,看起来惊慌失措。他试着帮刘飞站起来,夹鼻眼镜都滑落了。 “拜托了,托福笛教授,”他能听见赫敏说。“拜托了,他需要去庞弗雷夫人那儿——” “波特先生,”托福笛说。“波特先生,亲爱的孩子。请坐起来。这里,来喝点水——” “不,” 刘飞说着,他的脑子依然在旋转着。他需要去找小天狼星。他需要去神秘事务水果。他能感受到玻璃杯冰冷的边缘压着他的嘴唇,他转开了头。他不想要水。 他想要确认小天狼星还平安。 “不,我很好。我只是……”他可以察觉到他们并没有在听他说话;他能感受到罗恩正拉着他的胳膊,想架着他去校医院,但他挣脱着。 “罗恩,”他喘着粗气,感到极度的恶心。“罗恩,是大脚板。” 罗恩似乎没有在听。托福迪教授在给他指示,罗恩没有注意到刘飞。 刘飞依然晕头转向,他的伤疤疼痛着。“罗恩,不。罗恩,听着。”他能感觉到他身边是赫敏。“赫敏,是大脚板。他抓住了大脚板。” 待他们领着他走出大礼堂的时候,他觉得好些了,脑袋也不那么疼了。到了旋转楼梯那儿,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清醒到支撑自己了。虽然他还是有点恶心想吐,他告诉他们。“好了,你们可以放开我了。” 他们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照做。他觉得自己得更有说服力一点。 “我是说真的。罗恩,赫敏。我现在好了。我……好多了。” 他们怀疑的看着他,他试着挣脱他们的手。 “我好了。我现在好了。拜托,我得去找小天狼星——” “刘飞,你不能,”赫敏说。 “我好了,我好了,”他告诉她,“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拜托,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刘飞,”她担心地说。“我觉得你还没恢复。我们只是想带你去庞弗雷夫人那儿看看——” “不,赫敏,我好了,”他说,“我之前有点困惑,但——拜托,我好了。拜托,我需要你们听着。我们得去找小天狼星。伏地魔抓住他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们了。他们就在神秘事务水果里——” “你脑子还不大清楚,伙计,”罗恩说。“来吧,我们来照顾——” “我很清楚!”他喊道。“听着,听我说!他抓住小天狼星了,就在神秘事务水果里。他在折磨他——” “刘飞,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医院——” “我没有事!” 他说。“问问我父母。我上次也是这样。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小天狼星在神秘事务水果里。他在那儿,伏地魔也在。我在那儿,我看到了。我就是伏地魔——” “刘飞——” “不,听着。我需要你们两个听着。你们不相信我,但我们得出发了!”他坚持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刘飞,伙计,你只是有点心烦意乱,”罗恩说。“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以为我在胡言乱语!但我没有,我真的看到他在那儿了,”刘飞说。“我们需要现在就走!” 赫敏和罗恩茫然地盯着他。 “你们没在听吗?我们现在就要过去!”他喊道。“小天狼星可能会受伤,会死!伏地魔在哪儿——” “刘飞——” “不,你听着!”他喊道。“我要去神秘事务水果找小天狼星。不管你们是否相信,但我说的是真的。他在那儿,他有麻烦了。我要去救他!” 刘飞怒视着他们,喘着粗气。正当他开始以为他要一个人去的时候,赫敏终于开口了。 “刘飞,”她犹豫地说。“并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我们相信那是你所见到的。但我只是认为我们应该先确认你所见到的都是真的。”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我只是说,这有可能这是神秘人干的。他可能想操纵你所见到的东西,试着把你引诱到神秘事务水果里——” “他不在我脑子里!”刘飞说。“你们为什么不能理解呢?” 她看上去有点苍白。“那么我们就再确认一下,刘飞。为了安全。最好多确认一次,而不是直接跳进陷阱里。” 刘飞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他的挫败感依然很强,他压抑着。“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先去找邓布利多或是麦格。如果我们找不到他们,就去用乌姆里奇的飞路网,去找你父母或是小天狼星,” 她说。“如果他们不在,如果你父母也没有用镜子,那么我们就到神秘事务水果去。” 第39章 镜子 “然后他就去了!”莉莉听到刘飞对唐克斯和小天狼星说着,她正拜访完莫丽·韦斯莱,回到总部的厨房。她能听到他们三个人笑得不可自抑。“我们从没告诉他真相,他一直以为是个巧合!”小天狼星哈哈大笑,刘飞抬头看见莉莉。他咧嘴笑着。“莉莉!”他的语气惊讶而愉悦。 “发生了什么?”她问他。虽然问题是针对他们三个的,但看到唐克斯和小天狼星笑得那么厉害,她转向刘飞。 “哦,你知道的,”刘飞说,笑容更大了。“以前那些有趣的恶作剧什么的。” “原来如此,”她好笑的说。 “我告诉过你伊万·罗希尔的故事吗?” 她摇摇头。“没有。这就是他们大笑的原因吗?” “是的,”他说,笑着看小天狼星和唐克斯,他们依然笑得打跌。“莫丽怎么样?” “还好,”她说。“珀西还没有联系她所以她有点沮丧。” “可以理解,”刘飞说。 “但这太可怕了,真的,”她说。“想象一下,假如哈利不理我们,” “不想去想。我很高兴他已经过了‘抵制父母’的时期,”刘飞说。 “像你那时候一样。” 刘飞吃吃笑了。“你也有,我还记得。我的那段时期并不太久。我妈妈很快让我想通了……告诉我我已经大到可以在公众场合亲吻了。” 莉莉笑了。她完全能想象多瑞亚·波特,忽略刘飞的抗议,在公众场合对着刘飞的脸颊亲一口的样子。 小天狼星和唐克斯终于停止了大笑,他们大口呼吸着空气。 “从……圣诞以来……好久没有……笑得……那么厉害了……”唐克斯喘息着,咧嘴笑着说。“呦,刘飞,你应该去做……第一个巫师喜剧什么的。” “喜剧?”他重复道。 “那是麻瓜的东西,在电视机上演。”她告诉他。 “哦,”他说。“有个小架子的褐色盒子。” “那是面包机,”莉莉告诉他,忍住笑。唐克斯又笑了起来。“记得我们一起去电影院里看星球大战的那次吗?” “记得啊。” “那就像个电视。” “哦,好吧,我以为那叫电影院呢。” 莉莉大笑着。“那是那个地方的名字。” 莉莉笑着,打算嘲笑他,但突然厨房门打开了,莱姆斯走了进来,看起来苍白而担忧。 “月亮脸?”小天狼星说,立刻止住了笑容。 “霍格莫德发生袭击,”莱姆斯说。“到处都是食死徒。” “什么?” “米勒娃派来了她的守护神。她正赶往那儿,她需要帮助。” “我们去,”莉莉迅速说道,看向刘飞。他因为食死徒在离霍格沃茨那么近的地方而显得脸色苍白。 “有多少人?”唐克斯问。 “她没说。金斯莱已经在那儿了。我也给疯眼汉,亚瑟,艾米琳和其他人传达了消息。亚瑟将留守在魔法部观察,斯内普留在霍格沃茨——” “魔法部?”唐克斯说。 “他们还没察觉,”莱姆斯说。“我不知道霍格莫德有多少食死徒,但听起来很严重——” “我们现在就走,”莉莉握着他的手,他们和唐克斯一起走向门口。小天狼星也想跟上,但刘飞坚定地说,“小天狼星,不要。” “我要一起去,”小天狼星说,他的脸色很严重。 “我们不会又要为此吵一遍吧!” “你们两个本该是死亡的,”小天狼星说。“如果你们都能安全地去执行任务,那么我也行!” “魔法部不在搜寻我们,”刘飞厉声说。“他们在找你。” “我在这儿已经关了几个月了!”小天狼星说。“我也要去。” “他们可能会抓住你,然后把你扔回阿兹卡班。”刘飞说。“为什么你觉得这值得呢?我们没有时间争辩了。我们不想因为你想要个小小的冒险就失去你——” “不是小冒险,刘飞,”小天狼星咆哮道。“这对我有意义。你不能改变我的主意。” 他们互相怒视着。 “小天狼星……莱姆斯最后开口道。 “闭嘴,月亮脸。别说了。我要去。” “好吧,”莱姆斯说。“刘飞,走吧。” 刘飞挫败地咆哮了一声,跟着莱姆斯走出房间。 他们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那里到处都是爆炸声。虽然天色渐晚,但无数的火光将广场照亮得如同白昼。黑色的瓦砾覆盖了场地,一切都混乱了。人们奔跑着寻找遮蔽,咒语在小镇里嗖嗖飞着。 爆炸炸飞的金色陶片朝着他们高速飞来,莉莉迅速拉着唐克斯转身躲进了房子的一角。从他们的位置来看,一群食死徒正在不远处,恐吓着村民,放火烧着房子。天上挂着黑魔标记。 第二场爆炸让莉莉和唐克斯更深的躲进墙内,但爆炸过后,莉莉转向他丈夫所站着的方向时,发现他,莱姆斯和小天狼星已经消失了。 “麦格在那儿,”唐克斯对莉莉吼道。他们能看到麦格正在广场的正中间,对战三名食死徒。 她们朝麦格走去,对着食死徒发射昏迷咒。其中一人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人在看到莉莉和唐克斯时也不再恋战地跑开了。 麦格转过身来,她的魔杖指着她们。“波特!唐克斯!”她喊道。 “发生了什么?”唐克斯问。 “我们同样一无所知,”她说。“我十分钟前接到消息称食死徒正在霍格莫德。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儿。我联系不上阿不思。他周末出去了。” “他们有多少人?” “至少十五人,”米勒娃说。“我们得分开包抄他们。我们以为他们是想开战,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恋战,只是到处流窜,大肆破坏。现在很难制服他们。” “他们想做什么?”莉莉问她。“恐吓村民?我以为他们想对伏地魔的复活保密。” “我也是这么想的,”麦格凝重地说。“但这解释不了他们现在的行为,离霍格沃茨这么近。” “学校还好吗?”莉莉问,立刻想到哈利。“他们上不去吧?” 麦格摇摇头。“不,学校还好。” 她们弯腰躲避着身后一幢建筑物的爆炸。莉莉对着逃跑的食死徒发射昏迷咒,但他们离得太远了。建筑被熊熊火光包围。 “左边!”唐克斯大喊道,她们又侧身躲过对准她们的火力。莉莉感到有一个咒语正擦着她的脸而去,她的皮肤立刻觉得滚烫,鲜血流了出来。她察觉到蜜蜂公爵后面有食死徒,于是朝那儿发射了一连串昏迷咒,但食死徒消失了。莉莉扫视着周围的建筑物,很快又发现两名正朝她们而来。 “小心,”她说道,唐克斯也发射了一串昏迷咒。 “该死!”唐克斯咒骂连连,她所发射的咒语都失了准头。“我们要分开行动,把他们引出来。”她说着向蜜蜂公爵后方赶去。“不要离得太远。我会在另一边,互相掩护,好吗?” “明白,”莉莉说着向另一边移动,一路上躲避着碎石和残骸。虽然在一片狼藉中行动有点困难,但实际上这也给了她一定的掩护,尤其是她根本不知道食死徒什么时候会发动袭击。 她几乎是一绕到后方,就听见咒语的爆破声,然后很快地绕过那幢建筑物去帮助唐克斯。她很快发现发射咒语的食死徒正蹲伏在一车烧焦的喷射豆上。 莉莉迅速地朝他的方向发射了昏迷咒,她成功了。食死徒扑倒在车上陷入了昏迷。 但胜利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几乎是一眨眼间,她身后的墙被击中了,她不得不匍匐着离开。有一些飞过的咒语离她那么近,她甚至能感觉的咒语的热度,但她还是成功地移动到了安全处。 一会儿后,咒语慢了下来,莉莉从墙头往外望去。有两个食死徒朝她跑来,举着魔杖。莉莉知道,如果她依旧停留在原处的话,他们一定会看到她的。于是她突然站了起来,打算用一连串快速的昏迷咒打他个措手不及。 她发射完之后就迅速趴下了。当她重新从墙头往外看时,她看见其中一个食死徒已经倒下了,另一个消失在视线里。 但她并没有躲避太久。很快地,另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来了,她作为掩护的那堵墙首当其中。巨大的石块滚落墙头,碎石瓦砾朝她漫天倒下。 她勉强翻滚着躲开了,但还是有两块砸中了她的大腿。她不得不坐了一会儿恢复体力,等待着疼痛的消失。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被击中的地方,她知道四肢并没有折断,但明天一定会有淤青。 另一个痛苦的呻吟突然传来,莉莉一跃而起,发现另一名食死徒摔倒在地,显然被咒语射中了。一会儿后唐克斯赶来了,下巴上流着血。 “你打中的吗?”莉莉问她,按摩着自己的腿。她的腿走起路来还有点痛苦。 “是的,”她喘息着说。她额上满是汗水,脱掉了格里莫广场穿来的毛衣。“你还好吗?第二场爆炸离你很近。” “我还好,”莉莉说。“只是有点淤青。” “我也还好,”她按摩着自己的肋骨,尽量保持呼吸平稳。 “米勒娃在哪儿?” “朝小天狼星和其他人那儿去了。似乎有很多食死徒在逃跑,但其余一部分还在霍格莫德另一边。” “刘飞也在那儿吗?” “我想是的,”唐克斯说。“还没见到他。噢,我都没形了!” “我们也应该去那儿,”莉莉说。 “是呀,等一下,”唐克斯说弯腰喘息着。“我追着刚刚那个食死徒跑了四条街。” 莉莉趁此机会缓解腿上的疼痛,一会儿后,唐克斯似乎好了。“好了吗?”莉莉问她。 “好了,”她们朝着那方向出发。 小镇另一端有更多的碎石瓦砾,莉莉以为那儿会有更激烈的战役,但她惊讶地发现,大部分战斗都已经结束了。 视线所及的只有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他们正站在废墟之中。周围看不见食死徒。 “他们逃走了,”莱姆斯看到莉莉和唐克斯时说道。他和小天狼星看上去几乎没有受伤。“他们意识到我们来了增援,而他们的人数在逐渐减少,就开始虚张声势了。” 她扫视了一下四周,但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刘飞在哪儿?”她问他们。“你们和他在一起吗?” “他还好。他刚刚还在这儿。” “麦格呢?金斯莱?万斯?” “他们也都没事。金斯莱被击晕了,万斯头上被狠狠地打了一下,但他们都还好。没有伤亡。麦格和他们在一起。她联系了魔法部来处理这些失去意识的食死徒,然后带他们去找庞弗雷。” “食死徒?”唐克斯问。 “不,我指的是金斯莱和万斯。”莱姆斯说。“我想食死徒会被先监禁起来。其中几个特别危险。我之前看到了罗宾斯坦·莱斯特兰奇和罗克伍德……” “邓布利多有说为什么霍格莫德突然被袭击了吗?”莉莉问他。她很难接受伏地魔会冒险让他的人曝光,只为了制造恐怖。魔法部一直否认他的复活,这对他太有利了;为什么伏地魔想要破坏这一切? “我不知道,”莱姆斯摇摇头。“有点奇怪,是不是?” “刘飞来了,”小天狼星突然说,他们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刘飞朝他们跑来。刘飞看起来极度苍白,他的领子上沾着血迹,虽然那血迹似乎不是他的。莉莉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小天狼星皱起眉头。“尖头叉子,你还好吗?”他问道,刘飞到了他们身边。“你看起来很苍白——” “这是个陷阱,”刘飞打断他,莉莉觉得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莱姆斯似乎惊呆了。“你是什么意——” “这是个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这儿来的陷阱,”刘飞说。他看上去像是要吐了。“斯内普刚刚联系我了。哈利看到了一些事。他试着用飞路粉飞到格里莫广场,但那儿没人。他一个小时前前往神秘事务司了。” “不,”莉莉说,内心充满恐惧。梅林啊,这不可能是真的。“不。那面镜子呢?” “留在家里了,”刘飞说。“亚瑟,莫丽和疯眼汉已经去找他了。食死徒已经在那儿了。” 第40章 跑去 “詹姆!” 刘飞可以听见从石台那儿传来的尖叫声,她猛地转身看见小天狼星正朝着倒在地上的一个身影冲去。“詹姆!”贝拉特里克斯正站在附近,疯狂地哈哈大笑,她的眼睛欢快地闪着光。那身影倒在一边,凌乱的头发中流出鲜血。 “不,”刘飞喘着粗气。数年前万圣节的回忆排山倒海而来:詹姆告诉她快带着哈利走,伏地魔哈哈大笑,詹姆倒在地上,双眼空白…… 刘飞冲下石阶。她看见小天狼星在詹姆身边跪倒,摇晃着他的肩膀,似乎詹姆能在他的触抚下醒来。贝拉特里克斯因小天狼星的痛苦而笑得不可自抑,她不急着结束他们之间的决斗,她从他极度的痛苦里获得太多乐趣了。莱姆斯也往这儿冲了过来,重新挑起和他们的战斗。 刘飞赶到詹姆身边时,小天狼星正让詹姆面朝上躺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告诉她,她站在詹姆身边,弯腰检查他的脉搏。小天狼星的脸色如死亡般惨白。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抓着詹姆的肩膀,前胸,就像詹姆是他的救命索一般。“他——他肯定撞到头了。” 刘飞的手移到詹姆的脖子上,感觉着平稳的跳动。他的眼镜在摔倒时掉了。“贝拉特里克斯给他下咒了吗?” “他们都给他下了恶咒,”小天狼星的声音颤抖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击中了他。是某种黑魔法。” 刘飞确认詹姆还在呼吸,她伸手在他的上半身抚摸着,确认他没有严重受伤。正常来说,小天狼星一定会嘲笑她抚摸着检查他的样子,但如今小天狼星担心得毫无心情玩笑了。 他正在努力放缓着呼吸,而刘飞正抚摸着詹姆的胸膛。当刘飞抚摸按压着他的肚子时,詹姆呻吟了一声。“他被打中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 “小天狼星,没事的,”刘飞告诉他,又按压了詹姆肚子上的另一处。詹姆又呻吟了一声。“他会好的,他会好的。他会好起来的。” 刘飞检查完了詹姆,而这时一场爆炸在头顶响彻,刘飞能听到某人在一边咯咯笑着。贝拉特里克斯在和莱姆斯打着,而莫丽·韦斯莱则面对着多洛霍夫。他们都充满强烈的恶意。 当刘飞的视线转回她丈夫身上时,她看见詹姆的眼睛正闪烁着。 “詹姆!”她说,一阵如释重负的感觉冲刷着她。“詹姆。” 他的眼皮扑扇着,露出榛子色的光泽。“呃,”他呻吟着。 “你觉得怎么样?”刘飞问他。 他看上去极度不舒服,他眨着眼睛动了一下。“我的眼镜在哪儿?” 小天狼星从某个地方把眼镜召唤来了。“你感觉怎么样了?”他问詹姆。 “难受,”詹姆说。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双手有点颤抖。“就像被游走球打中了一样。” “哪儿疼?”刘飞问他。“你被打中哪儿了?” “我被两个咒语——” “小天狼星告诉我了,”刘飞打断道。“省着点气。哪儿疼?” “我又没有要死,刘飞,”詹姆说。“我不懂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担心。” “詹姆,哪儿疼?”刘飞又问了他一遍。 “我的胃,”詹姆说。“有点疼。” “这儿?”刘飞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胃,他痛苦地呻吟着。“我能看看吗?” “这就是我被击中的地方,”詹姆说,推开了她的手。他试着想站起来。“也许只是淤青了。刘飞,我没事。” “詹姆,那是黑魔法——” “但那是两个咒语,”詹姆说。“谁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正是如此,”刘飞说。“詹姆,我觉得——” “我很好,刘飞,”他开始爬起来。“我觉得没事了。只是有点酸疼。我会好的。我慢慢来,好吗?” “詹姆——” “刘飞,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担心,”詹姆稍稍抚摸着他的胃,但他能站得稳了。 “……好吧,詹姆,但我真的——” 詹姆的眼睛突然转向刘飞肩头后的某个地方。“邓布利多!” “什么?”刘飞问。 “邓布利多!”詹姆说。刘飞和小天狼星转身看到校长正站在门口,看上去比刘飞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苍白愤怒。他的眼睛里闪着怒火。 “感谢梅林!”她呼了口气。房里的食死徒都注意到了邓布利多的到来,所有的决斗几乎都暂时停止了。他们转身看着那伟大的巫师。一个食死徒试图逃出这里,但他爬到石梯的一半时就被一根仿佛无形的线拉了回来。 邓布利多飞速走过,蓝色的袍子在他身后飞舞着,食死徒都被某个无声咒困住了。他们似乎被冻住了。 “我们得救了,”小天狼星如释重负又精疲力竭地叹了口气。“感谢梅林。”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刘飞发现所有食死徒的魔杖都飞了出来,被他抓在手里。刘飞能看到其他凤凰社的成员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他们现在安然无恙了,因为邓布利多来了。她不知道他之前去了哪儿,或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但她感恩于他的到来。不然的话,她不知道战斗还要持续多久。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得赢。 似乎并没有人受到严重伤害。疯眼汉跛得比以前更厉害,莫丽脸上有块很大的紫色淤青,从她的眼睛覆盖到嘴唇,但其他人似乎只有一些小擦伤小割伤。 “哈利在哪儿?”刘飞问。 “让他带着纳威去唐克斯那儿了,”詹姆告诉她。“她要带孩子们去安全的地方。” “你看见哈利走了吗?”刘飞问他。 “我看到他离开房间了,”詹姆说。“我没有跟上;正在和多洛霍夫打。刘飞!你——你要去哪儿?” “唐克斯还没有回来战斗?”刘飞问他,朝着石阶上走去,走向装着大脑的房间。 “不……没有,她在帮那些孩子——” “那是多久之前了?”刘飞问。一阵恐惧占据了刘飞的脑子,她无法挣脱。 詹姆看起来有点困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她应该已经回来了。” 詹姆的脸白了。他们匆匆走上石阶,顺着走廊进入装着大脑水箱的房间。刘飞慌张地扫视着,发现赫敏还躺在她倒下的地方。房里没有其他人,但水箱很大,刘飞看不清。 “唐克斯在哪儿?”小天狼星看起来很不安,他绕着水箱走着。 “可能一次带着一个?”詹姆提出怀疑。他沉重地靠在其中一张桌子上,看着刘飞接近那女孩。 赫敏和刘飞之前检查她的时候相比毫无变化;她依然没有意识,但脉搏平稳。刘飞知道她会恢复过来的,但她需要医疗救治。刘飞不知道唐克斯怎么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但她希望她能快点回来带走赫敏。 “刘飞,”小天狼星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很尖锐。 刘飞转身看到小天狼星正在装着大脑的水箱后面。他正站在一池味道恶心的水池里,看向某个刘飞看不到的地方。 “刘飞,她在这儿。” 刘飞觉得她的心脏直直掉了下去。她跑向水箱另一边。唐克斯正瘫倒在那儿,她的脸上满是血迹,一副大脑正缠着她的手。她身体上方的水箱有个裂痕;她可能被袭击了,然后撞到了水箱。小天狼星从她手里扯下大脑,将手指放在她脖子上。 “她还好,”小天狼星说。“失去意识了。我觉得可能撞到脑子了。” “其他人在哪儿?”刘飞尖锐地问。 “刘飞,”小天狼星突然说道。“刘飞。” 刘飞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个金发男孩正躺在其中一张桌子底下。他的身体看上去似乎被石化了,但他的眼睛还在骨碌碌地转着。 刘飞和小天狼星向他冲去,小天狼星将桌子从男孩上方搬走。刘飞喃喃念了解咒。全身束缚咒被解开了,男孩放松下来。他可怕地颤抖着。 “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问道。 男孩啜泣着,刘飞不知他是出于痛苦或是恐惧,她的手放在男孩的胳膊上安慰者他。 “我们是凤凰社的成员,”刘飞告诉男孩。“我们想要帮助你——” 男孩举起一只颤抖的手指指着小天狼星。“小——小天狼星·布莱克!” 小天狼星挫败地呻吟了一声,站起身来踱着步子。他看上去似乎要担忧得扒光自己的头发了。 “拜托了,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刘飞说。“我们是凤凰社的,我们需要找到哈利。”她没时间解释了,所以她问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纳——纳威·隆巴顿,”他说。 刘飞赶到有点震惊,这是另一个被伏地魔标记的孩子,也是着名的傲罗,刘飞的旧友之子,他突然显得非常像他的妈妈。“纳威,哈利在哪儿?唐克斯发生了什么?” 纳威似乎还没有完全确定。“你们……你们不是食死徒?” “不,不是,请告诉我们,”刘飞说。“哈利在哪儿?” 纳威咬着嘴唇。 “纳威,拜托,”刘飞说,她的声音几乎是在乞求了。“如果什么事情发生了话……我们需要找到他。” 纳威的牙齿依然紧咬着嘴唇,但他渐渐松开了。“一个食死徒带走了他,”他脱口而出。“某个食死徒对那姑娘下咒,然后解除了哈利的武器。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刘飞觉得的她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被带走了?” “我——我不认识那个食死徒,”纳威说,看起来非常担忧。他抓着自己的脚踝。“我阻止不了。他把她打晕了,然后石化了我。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很抱歉!” 刘飞觉得极度恶心难受。她强迫自己松开纳威肩上的手,她感到一阵冲动,她想拆开神秘事务司的一砖一瓦,只要这能找到哈利。“他们去哪儿了?” “朝着中庭去了,”纳威说。“我想是去那儿了。我不知道……我不是很确定。” 食死徒可能直接带着他去找伏地魔了。“詹姆,”刘飞说道,转过身去。 詹姆并没有从他刚刚站的地方挪开,他看起来极度虚弱,一只胳膊捂着自己的胃,另一只紧紧抓着桌子。他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呼吸浅促。 刘飞觉得她的胃皱成了一团,但在对她的丈夫表示关心之前,邓布利多猛地走进了房里,蓝色的袍子在脚边飞舞着。他看上去很危险,刘飞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食死徒都那么害怕他。他眉头紧锁,眼神锋利。 “一个食死徒带走了哈利,”刘飞告诉他,她忍不住希望邓布利多能帮他们把哈利带回来。“一个食死徒带走了哈利——他不会——” “和我一起去,”他命令道,然后径直朝着门走去。 刘飞转向她的丈夫,看见他正挣扎着想从桌子边走来。“詹姆——” “刘飞,”詹姆说。他的声音十分虚弱,他正用力把自己撑起来。“刘飞,走——”他噎住了。“哈利——” “詹姆?”小天狼星说,被詹姆举动吓到了。“詹姆,什么——?” “快走……”詹姆书。“去找哈利——”他俯下身子似乎要呕吐了,一只手捂着嘴巴。 “詹姆——” 一滩浓厚的红色液体顺着詹姆的手指滑落。他们震惊地盯着血顺着他的手滴到他的手腕。 “该死,”詹姆喃喃道。在他的膝盖打弯之前,刘飞和小天狼星跳上前来帮助他慢慢躺在地上。他很沉重,虽然他们没法撑得住他,但他们能让他坐下时不伤了自己。小天狼星小心地将詹姆的头放在地上。 詹姆似乎沉浸在某种痛苦所引起的幻觉里,几乎是一躺下,他的眼睛就闭上了,嘴里说着什么语义不明的话。詹姆的手满是鲜血,他的嘴边和下巴也全是鲜血。 “刘飞……”小天狼星拍着詹姆的脸颊,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这比他们所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詹姆立刻需要救助。“尖头叉子,保持清醒——” 刘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不知道詹姆到底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她闻到一阵血腥中的铁锈气,不禁觉得一阵晕眩。“我——我去找帮手。”哈利也需要帮手。“哈利。去找哈利……” 小天狼星看起来像是要呕吐了。他的眼睛紧紧地黏在詹姆的脸上。詹姆开始咳嗽,刘飞帮着詹姆侧身躺着,一瞬间,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血顺着他的脸颊流到地板上,黏糊糊的一片。 “小天狼星,去找哈利!”刘飞的双手颤抖着,她想把詹姆的头抬起来,这样他不会窒息。 小天狼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但当刘飞再次转向他时,他立刻跳了起来。“照顾好他。” 他朝着邓布利多消失的地方跑去。 第41章 快动手 刘飞挣扎着让詹姆侧身躺着,更多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她不知道他到底中了什么咒,但她知道她得立刻带他去治疗师那儿。他刚刚表现出了恶化的迹象,而她不知道他的情况会不会进一步升级。按目前来看,他很有可能吐血而亡。 “他需要帮助,”纳威颤抖着说,刘飞开始帮着詹姆吐出鲜血。 “我会带他去,”刘飞告诉他,她的声音也在颤抖。詹姆所吐出的大量鲜血让她警觉。她的袖子都已经被鲜血浸湿了。。詹姆的整件衬衫和下巴上也都是鲜血,还有些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他是哈利的爸爸?” “是的,” 刘飞说。詹姆的口腔里再一次充满鲜血,刘飞颤抖着手将他的头侧躺到一边。詹姆的呕吐发射开始发作,他不停干呕着。鲜血再一次涌了出来。 涌过他的嘴边,滴滴答答流在地上。每一次干呕出的鲜血都比上一次更多。詹姆慢慢陷入昏迷。刘飞知道一旦詹姆真正陷入昏迷,他再也不能清理出喉中的鲜血。他会窒息的。 刘飞可怕地颤抖着站了起来,她对詹姆施了一个魔咒,让鲜血暂时不会阻塞住气管。她不知道该带詹姆去哪儿。她所知的关于治疗的知识太少了,而她觉得圣芒戈或庞弗雷夫人应该也没有关于黑魔法反咒的相关知识。她甚至不知道詹姆中的是什么咒语。 她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和多洛霍夫的咒语组合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不可逆转的可怕后果。如果真是如此,詹姆可能会死去。 “门托斯,”刘飞用魔杖指着房里的一本书。她将它递给纳威。“这会带着你回到霍格沃茨,”她告诉他。“带上赫敏。” “那——那他怎么办?”纳威问,眼睛依然紧紧盯着詹姆毫无生气的身躯。 “我去其他地方寻找帮助,”她告诉他,声音抖动着,“带上这本书。” 纳威似乎不大确定,但他还是照她说的做了,一会儿后,他和赫敏消失了。 “刘飞!”就当纳威和赫敏消失不久后,莱姆斯迅速朝她跑来。“魔法部的官员们正在赶来。你和詹姆应该——”当他看见躺在血泊里的詹姆时蓦地停住话头。 “我刚刚让纳威回到了霍格沃茨,”刘飞说。“詹——詹姆需要帮助。” 莱姆斯张大嘴巴,他很快地靠近她,跪在詹姆身边。他的手寻找着詹姆的脉搏,表情迅速阴沉下来。“带他回格里莫广场,”他迅速说道。 “格里莫广场?”莱姆斯看向她,他绿色的眸子里充满恐惧。“莫丽在那儿准备了一些治疗魔药。我们应该联系西弗勒斯。” 刘飞瞪着他,“西弗勒斯?” “他可能知道反咒,”莱姆斯说。“这是某种黑魔法;他的内脏都在出血。我怀疑某个器官可能已经破裂了。”莱姆斯稍微按压了一下詹姆的肚子。“他会这样一直流血到死。” 刘飞的喉咙干涩,“书本飞来,”她说着,其中一本书飞进了她的手里。“门托斯。” 莱姆斯将书塞进詹姆虚弱的拳头里。书立刻染上了血迹。 “等等,带上唐克斯,”刘飞说。 莱姆斯抬头看着唐克斯毫无知觉的躯体,吓了一跳。刘飞使她的身躯轻轻漂过来,让她躺在詹姆身边。唐克斯呻吟了一声,莱姆斯轻轻让她的手也捏着书的一角。 “我以为唐克斯已经和孩子们离开了,”莱姆斯说。他看着她毫无知觉的样子极为不安。“我以为她是安全的。” 刘飞摇摇头,她晕眩的感觉又回来了。“其中一个食死徒进来了……然后在她带走哈利,纳威和赫敏之前把她打晕了。”她说。 “食死徒?”莱姆斯警觉地重复。 “邓布利多追着他去了,”刘飞说。“食死徒带走了哈利。” “他们在哪儿?” 刘飞摇摇头,她的喉咙快要发不出声了。“我——我不知道。我想去找他,但詹姆倒下了……小天狼星跟着邓布利多去了。” 莱姆斯看起来很苍白。“我们只能希望他不会跟魔法部起什么冲突吧。” 他说。刘飞很快感觉倒肚脐处有个熟悉钩子钩住了她。书带着她旋转着,她紧紧地抓着詹姆和唐克斯的手。 刘飞颤抖得不能自已,她站起来挥舞着魔杖。高兴的事,高兴的事。她和詹姆婚礼的记忆闯入了她的脑海里,她尽最大的努力回想着那时的快乐。 她试了两次,终于,一只银色的牝鹿从魔杖尖端出现了。“去找西弗勒斯·斯内普,”她告诉它,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詹姆受伤了,马上需要帮助。我们在总部。” 牝鹿向上飞奔着,越过刘飞的头,消失在墙里。刘飞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祈祷着它能尽快找到斯内普。 “刘飞,”莱姆斯突然说,刘飞走到他身边。詹姆的脸开始涨得青紫,他发出了呼哧呼哧的杂音。刘飞双手颤抖着和莱姆斯一起抱着他,更多的鲜血涌入他嘴里,剩余的则顺着脸颊流到了一边。 “我们需要把血从气管里清理出来,”莱姆斯说。他也在颤抖着。“他开始窒息了。” “我们不能让血都消失,”刘飞说。他已经失去了太多血了,但他们现在不能给他补血药剂,他现在什么都吞不下。“他还需要血啊。” 詹姆吐出了更多的血,莱姆斯的脸更白了。 “松开他的衣服,”刘飞说。她知道这帮不了什么,但能让他呼吸得更顺畅一些。她解开了詹姆的衬衫上面的几个扣子。纽扣因血迹而黏糊糊的,她的手不停地在衣料上打滑。 莱姆斯解开了詹姆的皮带,用魔杖扫过詹姆的身体,就像用某种麻瓜用的金属探测器似的。“内出血,胃破裂,”他说,他的手摸索着解开詹姆剩下的纽扣。“这就是血不断涌进他的喉咙的原因。” 刘飞退了一步。“胃破裂?” 莱姆斯没有回答。他拉开了詹姆的衬衫,露出詹姆上半身微紫的皮肤。刘飞再次感到一阵晕眩,她不得不转过头去。 莱姆斯吞了口口水。刘飞知道他因自己的化狼症而习惯了处理血之类的问题,但她同时也知道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这些更让人感到不安,尤其是亲密的人。“希望反咒能修复这些。”莱姆斯把詹姆的衬衫往后拨。 “如果这是直接由魔咒造成的,而斯内普也知道反咒,那么詹姆应该没事。如果不是……”莱姆斯的声音消失了。 “那庞弗雷夫人呢?” 詹姆又发出一声干呕,刘飞紧紧抱着他,更多的血从他嘴里流出来。她试着动了动,想更好地抱着他。她身下的地板一片狼藉,全是黏糊糊的鲜血。 “没有用的,”莱姆斯说。“黑魔法造成的伤害用普通的治疗咒语没效果的。亚瑟等了蛇毒血清好几天。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我们需要反咒。” 一阵血腥的金属气泛了起来,刘飞感到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除了斯内普没有人知道……?” 他摇摇头。“除非你认识其他友好的食死徒。” 彼得·佩迪鲁的身影从他脑海里闪过,但她快速将他赶走了。彼得不是他们的朋友。他背叛了他们。而且他很可能完全不知道治疗或反咒。 “我不知道如何治愈器官,”莱姆斯说。“邓布利多可能可以……” “邓布利多去找哈利了,”刘飞说。“我——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小天狼星会告诉他:他可能会尽快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在沉默中度过,刘飞和莱姆斯持续帮助詹姆吐出鲜血。刘飞一直用魔咒帮他清理着气管,但这个咒语其实是针对黏液的,对于詹姆喉咙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效果并不好。随着每一次干呕,詹姆都更加虚弱。 很快地,他的嘴唇和皮肤都转变成紫色了,他挣扎着要吐尽喉咙里的血,呼吸开始变得刺耳。每当他张嘴呼吸时,刘飞的衣服上都会溅上新的血迹。刘飞的手一直放在他的动脉处,她紧紧地按压着他的脉搏,似乎像紧抓着她自己的生命一样。 沃尔布加的肖像画在起居室里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那几乎是刘飞听过的最让人如释重负的声音了。当斯内普大步走进房里时,刘飞正可怕地颤抖着。詹姆的呼吸越来越慢,刘飞知道就在这一两分钟,呼吸可能就会停止了。 “西弗勒斯,”莱姆斯说道。他颤抖着扳直詹姆的肩膀。“西弗勒斯,他被某种黑魔法击中了。请——” “去拿莫丽的魔药储藏箱来,”斯内普厉声说。“去。” 莱姆斯立刻站了起来,走开了。 “西弗勒斯,”刘飞恳求道。“拜托了,你得帮帮他。” 斯内普盯着她的眼睛一会儿,刘飞知道他在思考。他们从五年级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而如今她却寻求他的帮助,叫着他的名字。她恳求他帮助一个他恨的人。 “没有人能帮助他了,”刘飞恳求道。“邓布利多还在魔法部,我们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反咒。”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弯腰查看詹姆的脉搏。刘飞将手拿开。她的双手浸泡在詹姆的血泊里,皮肤都僵硬了。 “他被下咒多久了?”他问道。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十五分钟前?我们以为他还好,然后他……他就开始——” 斯内普用魔杖轻轻扫过詹姆的身体。 “他——他说他胃很疼,但整体还好,”刘飞说。“然后他就突然开始吐血……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按压了一下詹姆胃部的某个区域,詹姆吸了口气。 “莱姆斯说他的胃破裂了,”刘飞说。“你能治好的,对吗?你能救他的?” 斯内普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检查着詹姆的身体。“让他躺平,”他说道。 “什么?”刘飞说着阻止斯内普的手移动詹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会窒息的!他现在就已经几乎无法吐出来了!听听他的呼吸声!”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会窒息的,”斯内普厉声说,把她的手推开。“帮我给他转个身。” 刘飞说不出话来,她抓着詹姆的肩膀,帮着斯内普给詹姆翻了身。詹姆的呼吸越来越浅。刘飞又施了一个喉咙清理咒,但对詹姆的呼吸并没有任何帮助。 “他中了什么咒?”斯内普问她。他拨开詹姆的衬衫,查看着那块皮肤。 刘飞摇摇头,詹姆又噎住了,她晕眩得想吐。“是两个魔咒一起射中了。我不知道。” “你知道咒语的颜色吗?”斯内普突然合上了詹姆的衬衫前襟。 刘飞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并没有看见。”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了?”刘飞问。她的声音开始恐慌,她努力接着流下詹姆脸颊的血。他的头发都被血浸泡着,而红色的血液让他的衬衫无法辨认。 “如果我不知道他是被什么射中的,我就没法帮他,”斯内普对她说。 “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帮不了他,”斯内普重复道。 “你——你一定知道某种方法!”刘飞说。她完全不知道斯内普在面对一个即将死亡的人时也能如此毫无感情。詹姆正在死去,为什么他就理解不了呢? “我不知道是什么击中了他,”斯内普告诉她。“我帮不了他。” “你得帮帮他!”她说着,泪水让她哽咽。她能看见莱姆斯呆呆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魔药瓶。她不知道他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了。“你得帮帮他!你一定知道什么办法的!” 斯内普突然不能直视她的眼睛。他凝视着血泊中的詹姆。 “他不能死,”她说。詹姆的呼吸越来越短,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止了。“他不能死。” 斯内普凝视着詹姆的身躯。“我很抱歉,”他说。“我不知道反咒——” “你得试试!”刘飞说。“我不在乎。他得活下来!” “刘飞——” “他救过你的命!”刘飞说。“你依然欠着他的救命之恩!你竟然敢这么轻易地就让他死去!” 他盯着她一会儿。“我只能最后试试一种方法了,”他说。“不是针对这个魔咒的反咒,但也相差不远。” “动手吧,”刘飞说,紧紧握着詹姆的手。“快动手!” 斯内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向詹姆弯下腰去,开始喃喃念着反咒。 第42章 告诉他 反咒听起来像是某种歌谣,斯内普慢慢地将魔杖在詹姆身上移动,从他的胃到喉咙。詹姆呼吸得更费劲了,刘飞不由地将詹姆的手握得更紧。斯内普并没有因詹姆呼吸困难的表现而困扰,他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詹姆的脸。 一边重复着反咒,来回挥动着魔杖。当他的魔杖到达詹姆的嘴边时,詹姆透了口气,胸口开始起伏。 刘飞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伸手去抚摸着詹姆的脸,确认他确实重新开始呼吸了。她的手抚上他的嘴唇,感受到小小的呼气喷在她的指尖上。刘飞颤抖的手触碰着詹姆的脉搏。脉搏平稳了。他的心脏没有停止跳动,虽然他的呼吸几乎就要停止了。 斯内普还没有结束。他将魔杖移到詹姆的胃,解开他的衬衫,第三次喃喃地念着咒语。刘飞注视着那儿皮肤上的紫色一点一点地消失。 斯内普停止了治疗,他的魔杖依然在詹姆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当他把魔杖移开时,他转向莱姆斯。 “把补血药剂拿来,”他命令道。 莱姆斯惊呆了,然后他很快回过神来,将药剂递给他们。 “让他坐起来,”斯内普命令道。 刘飞一个人搬不动詹姆的上半身,所以莱姆斯来帮助了她。他们抬起詹姆的肩膀,让他坐着,这样斯内普能将药水倒进他的嘴里。药水进入詹姆的喉咙里时,他呛了一下,但大部分药剂还是顺利地被喝下了。 “他半小时需要喝一次这个,”斯内普说着将瓶塞塞上。“直到一切都没事了。” “他——他会好起来的吧?”刘飞问。她再次检查詹姆的呼吸,他的呼吸开始平稳了。 “如果咒语还在起效的话,他可能要忍受某些副作用,”斯内普说。“我把一些多余的淤血清掉了,但还有遗留。这几天他可能会有类似发烧的症状,因为他的身体正在排异。” 刘飞颤巍巍地呼了口气。她从没因为詹姆平稳的上下起伏的呼吸而如此欣慰过。 莱姆斯跪在她身边,将魔杖指着他们周围的一滩血迹。“清理一新,”他说,血迹消失了。只有他们的衣服和皮肤还黏糊糊的。 刘飞注视着斯内普站起来,掸了掸他的袍子。虽然他的袍子是全黑的,但刘飞可以看见他膝盖的部分因血迹而变得颜色更加深浓。“那是什么咒语?”她问他。 斯内普注视着她很久。“我发明的,”他最后说。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你……?” “那是为了我所发明的一个恶咒而存在的反咒,”斯内普毫无表情地说。 刘飞不知道该说什么。斯内普曾经比她所想的更加深陷于黑魔法中,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为此感到感激。莱姆斯递给她一块布,刘飞借此机会忙碌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用魔咒沾湿了布,然后开始擦拭詹姆的脸。浓厚的血迹慢慢被擦掉了,刘飞重复着清理擦洗的动作。 “你知道这个太幸运了,”莱姆斯最后说道。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只是注视着刘飞继续照顾着她的丈夫。 他们之间的静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沃尔布加的尖叫声再次响起,预示着另一个人的到来。起居室的门被推开了,小天狼星冲了进来。 “他还好吗?”小天狼星问,他看起来既苍白又虚弱。他冲向詹姆躺着的地方。 “他好了,他好了,”莱姆斯告诉他,拉了拉小天狼星的肩膀,让他给詹姆一些空间。 “哈利,哈利在哪儿?”刘飞问他。 小天狼星确认完詹姆还在呼吸后,他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詹姆身边的地上。“他还好。他……他本来就在我身后。我先冲进来了。” 刘飞抬头看见她的儿子正站在门口,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但并没有受伤。刘飞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匆匆走到他身边紧紧地抱着他。 “妈妈,”他在她耳边喃喃地说。他在她怀抱里虚弱地颤抖着。 “哈利,”她松了口气,握着他的手,一遍遍亲吻着他的头发。“哈利,你受伤了吗?发生了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我,嗯,还好——” 她检查了他下巴上的擦伤,额头上的小伤口,他似乎并无大碍。她再次叹息着抱住哈利。他在她的怀抱里挪动了一下,刘飞察觉到他正越过斯内普望向他父亲倒在地上的染血的身躯。哈利的脸白了。 “爸爸怎么了?”他的声音颤抖着。 “他还好,”她很快告诉他。“现在好多了。我们吓了一跳。” 哈利挣脱刘飞的怀抱走向詹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父亲。哈利在他身侧跪下,詹姆并没有任何动静。 “他现在好了,哈利,”小天狼星轻柔地说。“他好了,感谢梅林。” 哈利久久地凝视着他父亲毫无生气的面容。“什么——他出了什么事了?” 小天狼星长长叹了口气。“被贝拉特里克斯和多洛霍夫下了恶咒,”他说 “非常恶性的,”莱姆斯说。 他们注视着詹姆,现在他的呼吸似乎已经平稳得多了,虽然看上去还不会这么快醒来。 他们凝视着詹姆好久,然后小天狼星长长地虚弱地叹了口气看向哈利。“你应该去庞弗雷夫人那儿。” 哈利摇摇头。“我想呆在这儿。” “我真的觉得你需要躺下。” “小天狼星,我没事。我没受伤,我不想离开——” “你今天已经经受得够多了,你真的应该躺下——” “现在还不太有必要,”突然门口的一个声音说道。他们抬起头来,看见邓布利多正站在那儿,他的眼睛闪着光,正看着哈利。“哈利,请在厨房等我一下。我们有很多要讨论的事情。我一会儿去找你。” 哈利看了看刘飞,又看向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并没有转开视线。哈利顺从地站起身离开了房间。他离开之后,邓布利多将魔杖指着起居室房门,门咔嗒一声锁上了。 “校长……”莱姆斯谨慎地说。“这是为了什么?” “我希望能简短地说一下,”邓布利多开口。“但伏地魔今晚出现在魔法部中庭。他被魔法部官员看见了,我想明天一早的报纸会登出他卷土重来的消息。” 刘飞凝视着他。“他……他在魔法部里?” “恐怕是的,”邓布利多说。他的表情很凝重。“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召唤了他,希望伏地魔会对他解除了哈利的武器而有所奖赏。” 刘飞的心直直掉了下去,她看向小天狼星,他沉重地点点头,证实了邓布利多所说的话。 “你看见他了吗?”莱姆斯问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点点头。 “我简直不敢相信,”刘飞说,她望着邓布利多,希望能得到解释。“我不敢相信他会冒险来魔法部……哈利……” “我想他没预料到我们会来,”邓布利多说。“他以为凤凰社会因为霍格莫德的闹剧而手忙脚乱。” “那哈利呢?”莱姆斯问。 “小天狼星和我在伏地魔想抓走他之前赶到了。”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会儿。“伏地魔想要附上他的身,希望我能借此消灭哈利。” 刘飞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莱姆斯和斯内普看起来也很震惊。他们都不敢置信地凝视着邓布利多。 “他在哈利身体里并没有呆太久,”邓布利多接着说。“保护哈利的血缘魔法实在太强了,这让伏地魔太痛苦了。我想他不会再试着这么做了。” “我以为他不可能附身哈利,”刘飞说,努力让她的嗓音保持平稳。“我以为他们之间的联系还不稳定。” 邓布利多摇摇头,“恐怕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化难测。哈利今年头疼发作的事情就预示了这个情况。” “他每晚都梦见神秘事务水果……”刘飞摇着头。“如果伏地魔这么些日子来只是耍着他玩怎么办……” “你儿子最开始的那些梦毫无疑问源自伏地魔对预言的痴迷,但我想在圣诞节亚瑟受袭之后,伏地魔就意识到这联系了,然后就一直在他的脑子里放置这些梦境。而今晚,他把在预言厅折磨小天狼星的片段放进哈利脑子里,这就成了催化剂。”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会儿,“伏地魔进行了周密的计划。他下令在霍格莫德发动袭击,这样就能转移凤凰社的注意力,使哈利没有成年人可以求助。然后哈利在极度担心下去寻找小天狼星了。” 刘飞勉强自己长吸了口气,提醒着自己,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的家人都平安。 “伏地魔希望哈利能去拿回那个预言,”邓布利多说。“而哈利出于好奇地去了。”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恐怕这得怪我。我有很多事情应该向他解释,包括引起这一切的预言。”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向他解释一切他需要知道的事。”他的眼睛直视着刘飞。“刘飞?”他严肃地问道。 过了很久,刘飞点了点头。虽然她希望能尽可能阻止他的儿子步入他的命运里,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他需要知道。他需要得到解答,他们无法永远保护着他。 “我会和他谈谈,”邓布利多说。“我向他承诺了会给他答案。现在是时候了。” “那预言呢?”莱姆斯突然问道。“食死徒并没有拿到吧?” “詹姆打碎了,”小天狼星突然说,他们都震惊地看着他。 “故意的?” “这就是多洛霍夫和贝拉特里克斯那么生气的原因,”小天狼星。 他们都对着小天狼星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但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担心。 “也许是时候砸了它了,”他轻柔地说。大家都惊讶地望着他。 “我要去跟他谈谈了,”他说道,刘飞点了点头。他走向了门边,但突然又转过头来。“我想在那之后他需要躺下,他需要父母的抚慰;今晚太让人紧张了,我想预言会让他不安。”然后,他想了想,又说道,“刘飞,你不用担心你姐姐一家。今晚我会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刘飞又点了点头,她再次感到由衷的感激,今天终于要结束了,没有人牺牲。邓布利多点了个头表示感谢,然后走向了出口,他的蓝袍子在脚踝边舞动着。一会儿后,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哈利抬头看着邓布利多走进房里。他正坐在厨房桌子边,焦急地等待着邓布利多的谈话。他不知道邓布利多会告诉他一些什么,但应该与食死徒迫切想要得到的水晶球相关。他们这么久以来一直在搜寻的难道就是这个水晶球吗?这就是韦斯莱先生圣诞节受袭的原因吗? 他数月来一直梦见神秘事务水果的原因?哈利知道这些应该都有所联系,他知道这一定很重要,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食死徒对他们口中的预言如此痴迷。这一定很重要,不然他父母不会阻止他寻找真相。 “我想你会很高兴地知道你的朋友们都还好,”邓布利多说着坐在桌子一端的椅子上。他满是皱纹的手交叠着。“庞弗雷夫人告诉我他们会恢复的。我相信你父亲也一样。” 哈利沉默着,他觉得很愧疚,这整件事几乎就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那么急着去救小天狼星,也许他们就不会掉入食死徒布好的陷阱里。也许他学好了大脑封闭术,他就能控制自己的思想,整件事就不会发生。他的父亲也不会血迹斑斑地躺在地上。 “我有很多需要向你解释的,哈利,”邓布利多告诉他。“首先,也许我们该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43章 疯狂了 刘飞看着他,另一阵愧疚将他淹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能那么平静,刘飞他自己就是今天所有灾难的直接原因。凤凰社成员差点死了。而这一切差一点就无法挽回了。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笑着看着他。“也许你能从你所看见的开始说起。”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刘飞喃喃道。“我去找他了。小天狼星说伏地魔把这些画面植入了我的脑子里。”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刘飞看着邓布利多。“不,”他静静地承认道。“我知道神秘事务司很重要。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父母没告诉我这一点。” “我知道他们没有,”邓布利多说。“他们想保护你,保护你的纯真。但恐怕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了。” 刘飞不安地挪动了一下。“我试过联系你,”他脱口而出。“我试过联系你,麦格,我的父母还有小天狼星……” “我们都不在,”邓布利多说。“我被城堡之外的事务缠身,大部分凤凰社成员都去霍格莫德战斗了。” “霍格莫德?”刘飞重复道。霍格莫德发生了袭击?离霍格沃茨那么近的地方? “这是个调虎离山计,”邓布利多说。“为了隔离你,欺骗你去神秘事务司。” “见效了,”刘飞苦涩地说。 邓布利多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然是悲哀的。刘飞盯着自己的手,突然间羞愧得无法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恐怕今晚他比我们都聪明,刘飞,”邓布利多说。“他在此之前的几个月就开始试着操控你的大脑了。” 刘飞突然抬起头来。 “是的,是这样,”邓布利多说。 “恐怕斯内普教授在你的大脑封闭术课上已经发现了。自从上个圣诞节,你目睹了韦斯莱先生的袭击事件后,伏地魔就一直在你脑中植入梦境。我想他意识到了你们直接联系的潜在作用……现在,我相信你已经意识到你和伏地魔的大脑之间有某种联系了。而伏地魔对此的认识则使得他能够成功地控制你。” 刘飞的喉咙很干。他不禁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伏地魔一直在入侵他的世界,而他无处可逃。 “我想他不会再试着附身于你了,”邓布利多说,打断了刘飞的思绪。刘飞看着他,终于有了微弱的希望,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糟糕。“这对他来说很痛苦,刘飞,甚至比你所感受到的痛苦更加强烈。事实证明,伏地魔以为是你最软弱的地方恰恰在今晚救了你。” “我不理解。” “你的爱,刘飞。伏地魔以为这是你最大的缺陷,你愿意牺牲自己的安全去救另一个人。这是他将你引诱到那儿的方式。但你的大爱让他无法忍受附身在你的身体里。那种痛苦,伏地魔不会想再经历一次。” 刘飞不安地动了动。“所以……所以伏地魔一直将梦境植入我的脑子里,”刘飞说。 邓布利多悲哀地点点头。“是的,”他说。“你最初瞥见的神秘事务司的景象源于伏地魔和你之间的思想联系,但后面就是出于伏地魔的谋划了。我相信他在意识到你的潜力之后,就开始筹备新计划了。” “我的潜力?”刘飞重复道。 “是的,刘飞。现在我要向你解释为什么当时伏地魔要去你父母的家里。”邓布利多密切地注视着刘飞。“在你出生之前,出现了一则预言,一个出生在七月末的男孩,其父母曾三次抵御过伏地魔。当然啦,这指向了两个孩子:你,或纳威·隆巴顿,他也符合这些条件。预言说,这个孩子会有消灭黑魔王的力量。” “消灭黑魔王的力量?”刘飞重复道,他的声音从没有这么轻过。 “我不会对此太多在意,刘飞,”邓布利多说。“预言很不精准。太过在意预言只会造成不必要的烦恼,这是你现在最不需要的事了。” 他的蓝眼睛盯着刘飞。而刘飞突然意识到邓布利多在等着他表示同意,于是他急急点了点头。“当我第一次听到预言的时候,”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被一个食死徒偷听了。但他只听到了预言的一半,也就是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一半。剩下的故事你已经知道了。伏地魔来到戈德里克山谷想杀了你。” “他没有追杀纳威,”刘飞说。 “我知道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邓布利多说。刘飞点了点头。“预言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不一定指的是你,刘飞。伏地魔选择了你,混血巫师,最像他的那个,将你视为劲敌。” “我不像伏地魔,”刘飞坚定地说。 “不,”邓布利多说。“你不像。你有着更善良的心。但伏地魔从来不关注于内心。他更关注血统。”邓布利多说,“这就是伏地魔这些年来所想得到的。他想听完整的预言,以确保自己不像上次那样犯错。” “但你知道预言,”刘飞说。“是那个水晶球,对吗?你不能毁了它吗?” “只有和预言球相关的人才能拿走它,”邓布利多说。“伏地魔自己并不想走进魔法部里。他试了其他办法,都没有成功。其中一个就导致了圣诞节的那次事件。” “我父母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我也不希望他们说。他们太想保护你了。他们和我一样,觉得你知道得越少,就会越安全。他们害怕伏地魔会让你去拿那个预言。而当你开始梦见神秘事务司时,他们更加恐惧了。” 刘飞盯着自己的大腿。 “你能理解的,是不是?”邓布利多柔和地问道。“他们想保护你。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刘飞的脑子里塞满思虑。“你说伏地魔只听过一半的预言,”刘飞慢慢说道。“那……那么另一半是什么呢?” 邓布利多悲哀地看着他许久。“两人不能同时活着。” “所以……所以我们中有一个必须死?我是说,最后的时候?”刘飞觉得自己的一字一句都无比沉重。 邓布利多点点头。“是,”他轻柔地说道。 刘飞沉默了很久。他不想死,但他现在知道了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伏地魔……对此不知情,”他最后说道。 “今晚你阻止了伏地魔,”邓布利多告诉他。“即便今晚是个灾难,但没有人员伤亡,而且好几个食死徒也被捕了,我会说这并不如我们所想得那么糟糕。” “我爸爸差点死了。” 邓布利多的眼神更柔和了。“这对你来说一定很令人不安,刘飞。” 刘飞突然看着他。“我可能会害死他。几乎我的每个朋友都受伤了,这是我的错。” 邓布利多沉默着,悲哀地看着刘飞。刘飞觉得他的愧疚又探出头来。 “那些食死徒会被送回阿兹卡班吗?”他最后问道。 “他们不会在那儿呆太久的,”邓布利多说。“现在伏地魔已经正式重返巫师届了,他不会浪费时间再策划一次阿兹卡班越狱的。” 刘飞又低下头去。这一切似乎都毫无意义,被抓住的食死徒很快又会重回自由。 “我很快会和部长谈话,”邓布利多说。“我相信现在他会更愿意听听真话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小天狼星的案子会被重审,魔法部也会开始调查你父母复活的事情。” 刘飞抬起头来。“你觉得会吗?” “我相信会的,”邓布利多说。“康纳利现在十分不安,他不敢质疑太多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明天,报道一登出去,到处都会是让他下台的声音。” 刘飞不知道他该做何反应。他发现自己又在担心了,如果小天狼星重新面对魔法部会安全吗?如果他们不相信他,当场逮捕了他呢?“你觉得小天狼星会成功洗刷罪名吗?” “我相信会的,”邓布利多说。“我相信现在康纳利会急于纠正自己原来的错误。我也相信现在对你父母来说是重返社会的最好时机。伏地魔已经公开回归了,而我们也要做同样的事。” 邓布利多离开了房间,去找福吉谈话,刘飞所有的精力一瞬间似乎都被抽光了。突然之间,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他的家人呆在一起。他走回了起居室,他的母亲,小天狼星,莱姆斯正陪伴着躺在沙发上的詹姆。 斯内普已经离开了。而詹姆对面的唐克斯正瘫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她已经睁开了眼睛,但看起来很疲倦。刘飞进门的时候,她虚弱地对他微笑着。 “喂,刘飞,”她说。 莉莉转身看着他,看到他虚弱的样子,莉莉的眼神更柔和了。她慢慢站起来走过来拥抱着他。 “爸爸怎么样了?”他轻柔地问道。 莉莉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她搂着刘飞,静静地带着他来到詹姆躺着的沙发前。小天狼星和莱姆斯都冲着刘飞笑了笑。 刘飞在詹姆身边跪下,然后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詹姆的眼睛是睁着的。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刘飞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恢复清醒了。 “嗨,爸爸,” 他轻柔地说。詹姆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他榛子色的眼睛似乎在对着刘飞微笑,但他现在似乎还虚弱得无法开口说话。 莉莉似乎已经清理掉了大部分的血,因为现在只有詹姆的衣服上才有血迹。他的眼睛紧紧凝视着刘飞,似乎刘飞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有点发烧,但会好起来的,”莱姆斯轻轻地告诉他,与他站在一起。 “他接下来的几天要服用药水,”莉莉说。“补血药剂。” 刘飞点点头,看向小天狼星。他看上去和刘飞一样如释重负,他笑着看着刘飞。“邓布利多告诉你好消息了?”他问道。 刘飞想了一会儿。他想到了邓布利多说的关于小天狼星的事,微微一笑。“是的。” 小天狼星弯起了嘴角。“很棒,是不是?” “我们还不知道你能不能翻身呢,”莉莉轻柔地提醒他。 但她的话并没有破坏小天狼星的微笑。“我会的。” 一周后,刘飞穿着他最好的套装,咧着大大的笑容和他父母,小天狼星,邓布利多一起走出魔法部长的办公室。他们都灿烂地笑着,但小天狼星的笑容最欢快。 “恭喜你,大脚板,”詹姆说着靠向莉莉。他们正沿着走廊走向媒体们焦急地等待着的地方。他现在能走动了,虽然动作还是很慢。“已经被官方认可了。” 小天狼星大笑着环住詹姆的肩膀,“我想我还没看过福吉这么惊慌失措过。” “那是因为他马上要再承认一次错误了,”詹姆说道。“媒体们都疯狂了。到底一个人在几年间能犯多少错误啊?” “至少几个大错误,”小天狼星说。“他肯定会被开的。” “我担心媒体可能不会相信这一切,”詹姆咧嘴笑着说。“你是无辜的,我们复活了,伏地魔卷土重来了。一周里发生了三件事。” 小天狼星大笑着。“我猜我们得回答一大堆问题了。” “你很快就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富有的人了,你知道吗?”詹姆说。“十四年的水果赔偿。” “那够我付你家的房租吗?”小天狼星说道。莉莉哼了一声。“哈哈,我想我会给自己再买个摩托车。”他看着刘飞。“想来兜个风吗?” “不行,”莉莉坚定地说。 第44章 苦涩 “哦,拜托,刘飞,”小天狼星说。“这一次我不会和他一起飞的。就在地上。” 刘飞猛地转向他。“上一个会飞?!” “呃,”小天狼星说。 “不会?”詹姆说道。 “詹姆!” “什……?为什么这是我的错?” “我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 “鲁莽大意!” “是小天狼星的——”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你告诉我想出去喝一杯,都是和小天狼星一起骑着飞天摩托?” “你不能现在对我生气啊!” 刘飞怒视着他。 詹姆眨眨眼。“呃,我受伤了?” 刘飞摇摇头。“我们现在不吵。想象一下如果媒体拍下我们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吵架的夫妻!” “他们会把哈利带去社会服务机构的!” 刘飞打了詹姆胸口一下。 “家庭暴力!” 刘飞只是不敢置信地摇摇头,虽然一抹微笑爬上了她的嘴角。詹姆吃吃笑着靠近她亲了一下,但她转开了头。詹姆可怜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我今晚要睡沙发了,对不对?” “该死地对极了。” 哈利和小天狼星笑着,他们静静地跟着邓布利多走着。媒体们就等在角落,哈利知道他们需要时间理清思路才能面对那么多问题和摄像机。虽然哈利知道曝光这件事是有益的,但过程也一定让人很有压力。巫师死而复生,谋杀犯澄清罪名,这些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他们能听到人群的声音,当他们露面的时候,大家几乎是在吼叫了。相机从各个方向闪着光,而他们只能听到问题的只言片语,因为大家开始不断地推挤着。记者们往他们鼻子底下塞着相机。 “——你们到底是怎么复活的?” “——给救世之星来一张相片——!” “——从阿兹卡班……” “哈利!哈利!你关于阴尸理论有什么想说的——” 虽然哈利知道一定会有很多记者,但他还是想象不出这样的场景。房间里堆满了人,他们互相推搡着想上前看看他们五人。 福吉说会有个小小的见面会,但这并不是小小的见面会了。哈利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在报纸上读关于他自己的报道是一回事,但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听着大家喊他救世之星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几乎想重回被诽谤的日子了!至少他不用忍受这一切。他依然为预言而烦恼着呢。 突然间,哈利感到他母亲的臂膀正搂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搂了他一下给他安慰。周围太吵了,他们没法讲话,但哈利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飞快地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他依然因人群的注视而不安,但知道她的陪伴,让他觉得安慰。她知道他的感受,他的压力。虽然他的烦恼与日俱增,但知道他们都在他的身边,他就能感到好受些。 他的视线越过他的母亲,看向他爸爸和小天狼星并肩站着的地方。詹姆正密切地注视着他。当他们眼神对上时,詹姆给了哈利一个鼓励的微笑。 他们很快就会离开。这并没有那么糟。哈利知道明天,当他们打开报纸的时候,那儿肯定会有成打的阴谋论。但他并没有那么介意。他知道他的爸爸会一笑置之,小天狼星会以此开玩笑,他的妈妈会翻个白眼把报纸扔了。毕竟,报纸并没有那么重要。 第二天清晨,报纸上登出了大消息。全国各地的巫师们打开晨报,浏览着里面的文章以及上面的头条:大难不死的波特一家。 二人在经过走廊尽头一张特别巨大的森林图画之后停下,伍德注意到在他右手边的石壁凹陷处有一大堆木桶横七竖八地放在地上,像是被强盗洗劫之后的庄园酒窖的一角。塞德里克抽出魔杖走上前去,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其中的一只。 「赫尔加?赫奇帕奇。」伍德听见他低声念。大半人高的桶盖应声旋开,露出不知通向何方的幽深入口。 「这有点傻。」 年轻的狮子坦率地评价。塞德里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向他微笑了一下——是那种迪戈里式的标准微笑,他弯下腰走进去。伍德认为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人不在傻笑的时候,准确地说,塞德里克?迪戈里是一个最典型的赫奇帕奇。 他友善、真诚、勤勉、纯粹,绝大多数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形容美好品质的词汇加诸于他。大多数情况下,伍德并不介意与这样一个男生做朋友,事实上他们的确也能算是魁地奇球场上惺惺相惜的好对手——只是除了今天。 桶盖后的空间对于身高六英尺一英寸的伍德来说实在有些逼仄,他熄灭魔杖,小心地不让自己的头撞到桶壁。脚下是向上倾斜的松软土坡,他跟在塞德里克后面,感觉自己还没走几步路,视野便陡然开阔。 这是一个天花板很低的圆形房间,黑暗里能隐约看见木质架子沿着弧形的墙规律摆放,每一层上都有各种植物模模糊糊的影子。 塞德里克用魔杖点亮天花板上悬吊的、被花托簇拥着的暖黄色顶灯,又随意地向壁炉台(上面刻着一圈跳舞的獾)一指,红色的火苗顿时欢快地跃动起来,照亮左右两侧圆形的桶盖似的门,那温暖的火焰仿佛已经燃烧了好几个小时。 伍德必须承认,赫奇帕奇人拥有一间非常不错的公共休息室,就比格兰芬多的差上那么一点。整个房间的主色调是象征着赫奇帕奇的蜜蜂一般的黄与黑 ,布置温馨简单,使人联想起獾的窝,这种属于大地的动物会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家弄得温暖而舒适。灯光下有几张蜂蜜色木头制成的圆桌与配套的靠背椅。 更多还是散落在各处的低矮的、铺着金丝雀黄的毛毯的扶手椅,离他最近的那一张上面放着折叠起来的学院队支持者横幅,伍德看见了「cedr」这几个字母和一只獾的脑袋,画功虽好,却仍是不如迪安?托马斯的杰作。 圆形架子上为数不少的仙人掌与鲜艳花卉自灯光亮起就开始缓慢而优雅地舞动,当他跟着塞德里克穿过半个公共休息室走向壁炉时,从铜质花托里向外垂下的藤类和蕨类植物友好地擦过他的头发。 他们在离壁炉最近的两张扶手椅上坐下,几小时前这里曾有一场热热闹闹的宴会,他们现在正身处庆典的余烬里。塞德里克挥动魔杖(梅林啊他竟然已经掌握了无声咒),二人面前的一张矮桌上便出现了装满食物的托盘,还有黄油啤酒和一大把蜂蜜公爵的糖果。 伍德含糊地道了声谢,拿起一块南瓜馅饼就开始狼吞虎咽,塞德里克给自己拿了一块牛肉三明治,他的用餐礼仪相比伍德显得无可挑剔,速度上却不遑多让,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吃过晚饭。格兰芬多人觉得有点疑惑,但他正忙于解决一盘五分熟的牛排,因此没有出声询问。 「赫奇帕奇人习惯早睡,不像格兰芬多,」 在他伸手去拿第二份约克夏布丁时,放下刀叉的塞德里克突兀地说,好像不知道该怎样寻找话题似的,「所以我们基本上是吃一顿就回宿舍睡觉,也幸好现在没有人。」 「说得对,」伍德心不在焉地赞同道,「我们这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能连唱带跳地从宵禁开始狂欢到清晨,上午再精神抖擞地在斯内普的课上捣乱。」 可是今晚他们睡得比赫奇帕奇还要早,伍德痛苦地想,而我根本就睡不着。 他安静地放下一口没动的布丁,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抬头看见壁炉上方的一张空白肖像,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几乎掩盖了肖像主人轻柔绵长的呼吸。 「那是赫尔加。」 察觉到他的视线,塞德里克向他解释,同时觉得自己好像在自说自话:「她一直待在公共休息室,不过今晚去了魔法部。」 「难道你是说……?」 「没错,祝酒的赫尔加?赫奇帕奇。」 他咧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霍格沃茨唯一一张创始人的肖像。据我所知,至少三个世纪以来她还没有跟我们学院以外的人说过话。如果她现在遇到你……」 赫奇帕奇的级长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调整着语气,「她一定会说:『年轻的奥利弗啊,你有什么心事吗?』」 感到被冒犯的伍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努力控制自己不一拳挥上去——尽管这本来就不是塞德里克的错,他的调侃也是出于好意,更何况自己刚刚还被他请了一顿饭。 然而在球场上被赫奇帕奇击败的耻辱与失落一直困扰着他,大比分落败意味着之后对决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时格兰芬多必须尽可能地谨慎。 而伍德迫切地需要一个货真价实的魁地奇杯作为七年来他对自己和格兰芬多的献礼。现在,就算是传闻中那位温柔仁慈的赫尔加?赫奇帕奇本人站在他面前,恐怕也很难平复他的心情。 「抱歉,我……」 长时间不自然的沉默里,塞德里克意识到了什么,他因伍德面无表情的凝视而变得有些慌乱。真有趣,伍德发现自己还有余裕进行这样的思考:赫奇帕奇的完美先生很少露出如此的表情。昨日战败的门将等着脸色苍白的他终于开口。 「今天、不、昨天的比赛我很遗憾……波特和他的光轮2000……」他低下头搜肠刮肚组织语言,「……早饭以后我就去再试着跟霍琦夫人申请重赛。」 「不用,」短促的停顿过后,伍德怀着满腔的不情愿和无处发泄的愤怒这样承认,音量比平时高一些,「你赢的光明磊落。」 「……噢。」塞德里克抬起头迅速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研究他的表情,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伍德的眼神制止。 两个人陷在柔软的扶手椅中,身上盖着金丝雀黄色的厚重温暖的毛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松木的清香,一时间静默无言。 暴风雨在午夜刚过时就停了,月亮正从云层后悄悄探出头,清浅辉光透过高处圆形的小窗洒进来,伍德想若是在白天,这里的阳光一定会很充足。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些闪烁的光斑深深浅浅地投在赫奇帕奇学生手中陈旧的米黄色书页上,窗外摇曳的蒲公英在唱一首人们听不见的美妙的歌。 他突然感觉自己不剩下一点站起来的力气。 塞德里克一挥魔杖收走了他们面前的托盘,顺便熄灭头顶的那几盏灯,月光的亮度足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脸。格兰芬多的队长发现矮桌上多了几个瓶子,握在手中查看标签才意识到那是三把扫帚特别供应的火焰威士忌。 「我想这有助于放松,你需要好好地喝醉一场。」塞德里克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是的。除了庆祝胜利以外,也有其他喝酒的理由。」 伍德苦涩地说,像一个麻瓜那样徒手——而非用魔杖——拔出瓶塞,比他低两个年级的赫奇帕奇男生罕见地没有回答,只是从他手中接过酒瓶,一挥魔杖倒满凭空出现的两个高脚杯。 第45章 守门员 他们没有干杯,没有说些陈腔滥调的祝词,因为这实在不适合刘飞当下的心情。按照麻瓜们的理论,「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造成不同程度的认知及思维障碍。 他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烧灼喉咙与食道,大口大口地吞咽却感到更为干渴。那酒烈得他鼻腔发酸,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又睁开,原本在壁炉前也感觉像是没恢复多少的冰冷身体终于由内而外地暖和起来。 塞德里克似乎和他有同感,他抬手解下脖颈上赫奇帕奇黄黑相间的围巾,折叠两次搭在身旁的扶手上。 刘飞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速度快得塞德里克来不及说什么。他像灌最低度数的黄油啤酒一般,仰脖一口气喝下去。 「你知不知道,」他放下杯子抹了抹嘴唇,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七年级的学生应该什么时候开始找工作?」 平心而论,塞德里克?迪戈里是一个很不错的倾诉对象,他总是耐心地倾听室友关于暗恋女孩的种种烦恼、低年级学生对于魔法史课和魔药课论文的诸多抱怨、球队队员对斯莱特林那些肮脏手段的极度憎恶。他一直这么温和有礼,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对于眼下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亦不会袖手旁观,而是努力地与朋友一起尝试各种可能性。他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地友善,即使是斯莱特林最挑剔的学生也不能在他身上找出什么值得人们口耳相传的缺点(「那小白脸。」最后他们在背地里这样说道)。 刘飞敢拿一打珀西?韦斯莱的全套笔记打赌,倘若他把自己不为人知的忧虑告诉面前这个刚满十六岁的男生,他不会得到任何嘲讽或是鄙夷(他的几个好友常常会无恶意地这样做)。塞德里克会很好地把这个秘密保护起来,并且发自内心地替他分担那些糟糕的情绪。 而这也正是最麻烦的地方。 格兰芬多的队长知道自己酒量一向不佳,甚至比优等生珀西还要差一些。后者自从开始与拉文克劳的级长珀涅罗珀?克里瓦特交往,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在用餐时与她坐在一处喝酒聊天。 多年以来格兰芬多塔楼里挟带着大量黄油啤酒、圣桑德尔香槟、酒心巧克力蛙和樱桃红茶白兰地的赛后庆祝并不能帮助他很好地在饮酒后控制自己的表现,他所能做的只有明智地拒绝韦斯莱孪生兄弟递过来的任何东西,同时尽量闭紧嘴不说话。 但是今晚,他的确需要足够的酒精让自己定下心来思考一些事情。 塞德里克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深灰色的眼睛现在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担忧。 「复活节假期结束以后。」刘飞接着说,给自己满上了第三杯。塞德里克安静地等着他喝完那有宝石般瑰丽颜色的辛辣酒液,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o.w.l.s成绩根本不能看,明年的n.e.w.t.s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没想去魔法部,而是加入职业魁地奇队打球。重点在于,」他皱起眉,表情显得有点痛苦,「担任队长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拿过一次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杯。」 「但是刘飞,你是霍格沃茨二十年来失球率最低的守门员。」塞德里克小声说。 刘飞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 「就算我是,没有奖杯仍旧意味着没有工作。」他伸手去拿酒瓶,却没有摸到,那几瓶威士忌神秘地从矮桌上消失了。塞德里克严肃地说:「我认为你喝得有点多。」他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普德米尔是支好队伍,虽然签约条件严苛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申请普德米尔?」刘飞诧异地问。 「我看见你上课都背着他们的包。」塞德里克从长袍口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徽章,两根交叉的金色水烛,「而我恰好爱了这球队十五年。」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水平也许能成为替补守门员,前提条件:霍格沃茨的魁地奇奖杯。这是我的最后一年。」刘飞说。 赫奇帕奇的球队队长愣了一下,愉快地笑起来: 「当然,」他说,「如果这的确是真的,那我也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刘飞向他举杯,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成为英格兰最好的找球手。」他的表情像是急于祈求认同,看见刘飞了然的眼神才释怀,「我知道这很蠢,这件事情也没有跟别的任何人——甚至是我父母——说起过。」而且我相信你会理解,他在内心这样说道,既然在某种程度上,我们的梦想相互重合,那么—— 「来做个约定吧。」他说,比同时面对斯内普和麦格教授的课后作业死限外加一场魁地奇训练时还要严肃。 「约定什么?」 「等到我们两个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之后,再来这里一起喝一杯。」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欣然赴约。尽管那个时候,你和我可能不在同一个球队,你或许已经忘记了多年前的这一个夜晚你所说过的话。 ——但我会记得,一个字都记得。 塞德里克默不作声地想。 「好啊。」 刘飞答应得非常爽快,语气和每一个与朋友立下誓言的格兰芬多一样地真诚坚定,「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前提是我弄得到口令。那边的风景在天文塔上也看不见,我们可以坐在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知道那个角度的人可不多。」 他打开今晚的第四瓶威士忌,注满面前的两个高脚酒杯。 「致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刘飞说。 「致英格兰最好的守门员。」塞德里克说。 他们同时将暗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晚剩下的时间,他们安安静静地喝酒,断断续续地聊天,随着逐渐滋生的困意等待壁炉里的火光慢慢变得微弱。刘飞想那个夜晚大概是改变了他和塞德里克之间的一些事情,但这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转瞬即逝,一杯酒过后他便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花太多精力思考这些魁地奇以外的事情向来不是这位格兰芬多人的风格,他和塞德里克是互相尊敬的好对手、人生抱负的共享者、一起喝酒时能聊得很开心,不用去管那些学院之间谁输谁赢的芥蒂——知道这么多便很值得。 塞德里克大概也有相同想法,因为他后来就不太说话,只是不停地朝刘飞的杯子里倒酒,后者便爽快地放任自己被他灌醉。 在这个暖和的圆形房间里,夜晚像是被无限地拉长,倘若刘飞是个诗人,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即兴创作了三首大作。正对着的那张肖像里传来的均匀轻缓的呼吸声似乎有催眠的功效,两个人窝在毯子底下,舒服得几乎就要睡着。 如果壁炉里的一根木柴没有突然发出清脆的爆裂声,刘飞和塞德里克也许会就此一觉睡到天明,然后在清晨的阳光下,在即使是周日也起得很早的赫奇帕奇学生们的说话声里悠悠醒来。 直到很多年以后,不再年轻的刘飞的梦里仍会出现那一晚清冷的月光、杯中的美酒、鲜艳的开满整个房间的花,还有身旁十六岁的、英俊温和的黑发少年。 那个夜晚每一分钟的记忆都令人惊讶地清晰,就像那个人仍在他的身边,不曾老去,也从未远离。 离日出不到一个小时,格兰芬多的队长费了番力气才从太过舒适的扶手椅里站起身,打算回到格兰芬多塔楼那张有着深红色帷幕的四柱床上一觉睡到夕阳西下。 「谢谢你的馅饼和酒,晚安。」他对塞德里克说,后者跟着站起来,将搭在扶手椅上的自己的围巾递给他。刘飞反射性地接过,低头看见那柔软织物上绵密细致的针脚。 「我知道这是赫奇帕奇的黄与黑,」塞德里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我保证这和格兰芬多的一样好。这个时间的城堡很冷,小心感冒。」 刘飞点点头,一言不发却十分仔细地戴好那条围巾,特意多绕了一圈确保它不会透风,被施了保温咒的织物上还带着点塞德里的体温。 「谢谢,再见。」他道了一声别,向公共休息室的门口走去,他的声音彻底恢复平素的开朗。 塞德里克很慢很慢地点点头。 「再见。」 他安静地对着他的背影说。 刘飞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夜空中的什么东西,他不禁站起身。 下一秒,随着人群的惊呼,一个比常人庞大的怪异的身影落在看台前的空地上。场地上的教师和官员们迅速地围过去。 他首先辨认出了哈利,十五岁的男孩状态糟得像块破抹布。 他的镜片碎了,镜架歪斜着挂在耳朵上,为了方便运动而换上的麻瓜衣服有好几处被刮破,每一寸布料都满布着尘土;他的神色近乎于一种疯狂的绝望,那是刘飞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恐怖表情。他死死抱着身下那具一动也不动的僵硬躯体。 生平第一次,刘飞痛恨自己这霍格沃茨闻名的最好的视力。 那是塞德里克?迪戈里,在他被污泥弄脏的英俊的脸上,是凝固了的、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 「……上帝啊,迪戈里,他死了!」 整片星空沉默着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在那个瞬间,奥利弗?刘飞听不见前排的女生们潮水般一点点响起的悲泣,听不见几百个人表达震惊的声音,听不见露西娅颤抖着说「噢,不,我得给老板派一只猫头鹰」。 在他全部的感知中,只有那个身材修长的六年级的赫奇帕奇男生毫无生机地躺在草地上的画面,隔着数十英尺的距离,他直直望进塞德里克半睁着的那双再也看不见未来的、深灰色的清澈眼睛。 他仍记得那双眼睛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怎样地因期待和欣喜而亮得惊人,像是汇聚了一整个世界的耀眼星光。 那双眼睛的主人曾说有一个梦想在等他们去实现,他会沿着他的足迹与他一路同行,他喜欢用那种特定的只在对角巷有出售的墨水,深灰色,写在羊皮纸上特别漂亮。 那双眼睛再也不可能那样认真地看着自己。他本来有那么多那么好的机遇,属于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塞德里克?迪戈里不应该也不能够死在他未满十八岁的夏天,在这个该死的愚蠢透顶的三强争霸赛里。他原本会搬进刘飞的单身公寓。 和他一起过一个再美好不过的暑假,一起在肯尼亚的森林里骑着火弩箭躲避那些不长眼的游走球;他将在明年的n.e.w.t.s里得十二个o,然后干脆利落地丢下魔法部的录取通知书跑去普德米尔接老雷克的班;他们会在五年以内问鼎联盟冠军,十年左右进军水果杯。 塞德里克会娶一个美丽温柔的妻子,生几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也许刘飞会成为他们的教父;他将会是英格兰最好的找球手,相应地他也会成为英格兰最棒的守门员。 第46章 惊雷 然后刘飞们会再次回到霍格沃茨,一起喝一杯。 但是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刘飞再也无法做任何事,这是唯一确凿的事实。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刘飞还向刘飞露出一个匆忙的微笑;昨天伍德才刚收到那封比平素还要长的信,信的末尾塞德里克打趣地问刘飞那家麻瓜酒吧里是不是有几个漂亮姑娘。 上个月刘飞们还在三把扫帚见过面,塞德里克祝贺刘飞第一次在联赛中打完全场;去年暑假的魁地奇世界杯,刘飞们在营地上遇见,一起拿「珀西?韦瑟比」开玩笑。那样活生生的人,那个伍德所认识的最不应该在这个年纪就死去的人。 刘飞思考的时候眼睛的颜色会略微变深,是赫奇帕奇半个世纪才出一个的天才的学生与找球手,本来会在九月成为二十年以来第一个来自赫奇帕奇的男生学生会主席。 刘飞还没有实现曾约定好要一起实现的梦想,还没有成年,还没有度过预想中的那样精彩辉煌的、哪怕是六分之一长度的人生——伍德的喉咙堵得发慌,刘飞尝试着发出声音,却什么也没听见。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导致了塞德里克的死亡,这对伍德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刘飞清楚那个过程没有苦痛,只是一刹那的事情,赫奇帕奇的勇士平静地迎接了死神的来到。 这大约是唯一的一点宽慰。伍德不知道塞德里克在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什么,看见杀戮咒的绿光时年轻人脸上没有恐惧,只是还没来得及完全表明的惊讶——大约刘飞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吧? 死亡对于别人来说往往比本人所察觉到的更加残忍,塞德里克有十八年的幸福快乐的生命,刘飞离开时刚拿到三强赛的奖杯,大家都喜欢刘飞。刘飞的父母、朋友、同学、老师,将在剩下的时间里,永远地、悲伤而骄傲地,怀念刘飞。 心底有苦涩的味道一层层蔓延开,似乎是一件藏匿在灵魂深处的事物顷刻间坍塌,伍德无声地举起刘飞的角木魔杖,在心底默念一声「荧光闪烁」,和看台上所有悲哀的人一起向数十英尺之下那位正直、忠诚、善良、勇敢的年轻的逝者致敬。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知晓塞德里克?迪戈里与奥利弗?伍德的最大梦想的人,只剩下刘飞一个了。 二十二岁的奥利弗?伍德侧身闪避一道昏迷咒的刺眼红光,以牙还牙地击倒了刘飞拙劣的对手。身旁的艾丽娅?斯平内特在激战中得了闲。 迅速地补上几个恶咒和锁咒,确保那大个子的食死徒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普德米尔的主力守门员跟那匆匆奔向下一个目标的金发的漂亮女孩道了声谢,虽然在这嘈杂的最后的战场上她很有可能没听见。 霍格沃茨的礼堂不复三年前刘飞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时所看见的模样,四条学院长桌在警报响起的刹那便已消隐无踪,未成年的学生都撤离到了安全区域。无数道鲜红翠绿明黄亮紫的咒语正在半空中来来往往地飞舞,五分钟前刘飞脚下踩的地面很是剧烈地摇晃了一阵,半个礼堂变成一片残垣断壁。 接到比尔?韦斯莱的联络时刘飞一秒钟也没浪费,跳起身抓起魔杖就幻影移形去了猪头酒吧,丢下餐桌上刚吃了一半的晚饭。这一整年来荒谬而悲惨的事情一桩接一桩:魔法部的垮台,对麻瓜出身巫师的审判与关押,哈利成为「头号不良分子」。 食死徒行动的正当化,认识和不认识的巫师们流亡、失踪,或者死去。八月上旬队里主力的击球手雅各布?雷诺兹递交了辞呈并留下违约金的支票,第二天便人间蒸发,没人能联系到刘飞,这一切只因刘飞的父母都是麻瓜。 九月初,魁地奇联盟宣布无限期停赛,平日的训练变得毫无意义;圣诞节假期过后联队成员领了半年的薪水回家休养生息,伍德蜗居在麻瓜街区的窄小公寓里无处可去。 刘飞没有骑着扫帚出去飞的机会,霍格沃茨的同届们不是在部里不见天日地工作就是在野外逃亡的途中,进入任何巫师的聚集地都要遭受神秘人部下的监视。安吉丽娜、艾丽娅和凯蒂每周一次到刘飞的公寓来一起吃一顿夜宵,交换彼此所知的情报。 后来刘飞通过韦斯莱家双胞胎的介绍加入了凤凰社,尽自己所能去做那些地下工作;没有任务的白天与黑夜刘飞会调试那台用旧了的收音机接收「波特了望台」的讯号,猜测最新的口令,偶尔能听见李?乔丹激昂人心的声音自不列颠某一处隐蔽的流动工作室中传来。 和那数年间刘飞解说霍格沃茨魁地奇比赛情况时一模一样。伍德能想象那高个儿黑皮肤的男生对着话筒神采飞扬,抑扬顿挫地嘲讽神秘人在给自己打造新形象时忘记了头发和鼻子对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在这个时刻,刘飞站在这里,这个刘飞在此生活、学习了七年并将铭记一生的神圣的、不列颠乃至全欧洲反黑巫师运动的最前线阵地,情不自禁地忆起那些为这项事业牺牲了生命的伟大的巫师们。 保护好霍格沃茨,阻止神秘人和刘飞的部下拿到「那件东西」,这是每一个格兰芬多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事情。持续了数十年的战争也许会在今夜终结,因为刘飞们和那个被选定的救世之星哈利?波特在一起。 霍格沃茨的学生与教师、d.a.的成员、凤凰社的成员、马人、幽灵、肖像画和家养小精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着,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运气看见下一个白昼来临。 眼下所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挥动魔杖喊出咒语,这古老的城堡、湖泊、森林和场地是四个创始者最后留下的礼物,自己的家不容许任何人一分一毫的玷污。 伍德记不得今晚刘飞到底击倒了多少食死徒,五个或是六个,刘飞此前从未像今天这样得心应手地连续使用过昏迷咒。 回过神来时西莫?斐尼甘正对着刘飞的耳朵大喊,惊天动地的魔咒爆炸声里刘飞勉强听清楚「摄魂怪」和「禁林」这两个词,于是刘飞转身便往礼堂外跑去,沾上鲜血的长袍下摆在刘飞身后不停翻飞。 在礼堂门口刘飞与秋?张擦肩而过。 凯蒂?贝尔曾在夜宵后漫不经心的闲聊中提到这美丽的华裔女孩毕业后的去向,她在美国波士顿那家世界上最大的巫师图书馆做管理员,是很适合拉文克劳的工作。 那枚发热的金加隆带她经过长距离的幻影移形回到这里参加今晚的战斗,女孩白皙的脸庞沾满尘土,宝蓝色的长袍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她举着魔杖高声喊着「昏昏倒地」,咒语精准地命中一名食死徒。伍德无端想起她曾在三强争霸赛的那一年与塞德里克?迪戈里有短暂的约会,刘飞记得刘飞在去信里调侃塞德里克的眼光还不错,对方认真地回信说「我和秋在舞会后就分手了」,而凯蒂曾告诉刘飞塞德里克死后秋难过了很久很久。 刘飞突然很想穿过好几道射偏了的、无目标的恶咒,返身赶上秋,去做一件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做的事——刘飞将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一声,谢谢你。 但刘飞最终没有这样做,刘飞只是在门口停顿了一秒钟时间,又继续往外跑。 第一个人是魔法体育运动司的伯莎?乔金斯,第二个是一位麻瓜老人弗兰克?布莱斯,然后便是塞德里克。在神秘人重新取回力量的路上倒下的这些人,被巫师界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纪念着,人们会一直记得刘飞们的名字和刘飞们做过的事情。 再过十年十五年,秋?张会在某一个宁静的午后给她的孩子讲述那赫奇帕奇找球手的故事,霍格沃茨的校友们会在每年的六月二十四日探访刘飞的长眠之所——刘飞们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牺牲。 怀着不甘与悔恨死在这场战争里的人太多了,而刘飞们将继承那些人的希望,拼死战斗直至最后一刻。 霍格沃茨的夜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伍德面前。 那本该是丝绒一般美丽安详的深黑色天幕,有亿万颗闪烁星星,上天文课时很难在其中找到辛尼斯塔教授要求的星座。 然而今晚是个阴天,迷雾冰冷浓重好像快要化为固体,这当然是因为那些该死的摄魂怪,五月初的天气仿佛被施了一个强效冰冻咒,伍德从来都不理解那些靠吞食人们一切快乐情绪维生的、阴暗邪恶的类生命体是为何而存在。 现在刘飞来到了场地上,已经有几位d.a.的成员施展着守护神咒击退那些戴着兜帽慢慢滑行的巨大身影。它们带来一整个世界的痛苦与绝望,银色的守护神在至少一百个摄魂怪的威慑下无力地化为微弱的徒劳的烟雾。 伍德感到自己难以呼吸,就在刘飞前面几英尺的地方,两个六年级的女孩面色苍白,手颤抖得几乎握不紧魔杖,看起来快要支撑不住。 每走近一步,窒息感便愈发强烈。 刺骨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浸透全身,刘飞感觉自己的袍角好像快要结冰。荒诞的幻觉和不存在的声音一点一点侵蚀刘飞的神经,牙齿不由自主地打战,恍惚间觉得身上穿的长袍太薄。阴森,恐怖,毛骨悚然。 真冷,就连七年级那次在暴风雨中对战赫奇帕奇也没有今天这样的冷,能将人逼疯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冰点以下的寒冷。 刘飞的身体僵硬,动弹不得,整个世界与刘飞的感官像是突然分隔开,战斗、嘶吼、念咒声与魔杖顶端不同颜色的胁迫性的亮光仿佛是发生在极远处的事情,刘飞只知道那两个瘦小的、刚成年不久的女孩子已经在地上颤抖着蜷缩成一团。 抽泣声中微不可闻地唤着母亲。刘飞勉强前行了两步,挡在她们身前。「摄魂怪不会碰到她们,」刘飞用尽全身力量使自己这样确信,强迫自己握紧魔杖不后退,「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最前端的摄魂怪滑着接近了,巨大的身影遮住唯一一点光亮,兜帽之下没有五官的脸孔上露出狞笑,灰色的结痂的手慢慢抬了起来,伸向伍德。它吐出长长的、属于亡灵和死尸的、腐臭的气息。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 就好像再也不会快乐起来。脑海里全是凄厉的悲哭声,思想和身体同时被阴寒到骨髓里的雾气包裹,胸口窒塞,冷,不知道哪里的旧伤尖锐地发疼…… 刘飞想起邓布利多教授的葬礼,魔法部官员的讲话和白色大理石的坟墓,那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最强大的、神秘人唯一惧怕的巫师不在了…… 对角巷的天空阴沉,被剥夺了魔杖的无家可归的巫师们在墙边连滚带爬地厮打,争抢一个更暖和的位置……为什么伍德没有加入刘飞们…… 是个女人,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尖叫着……钻心咒让她的嗓子干涩嘶哑像是破损的风箱…… 去刘飞妈的摄魂怪!刘飞用仅剩的一点神智愤怒地想,身上的束缚似乎减轻了一些,因为刘飞感同身受那种被折磨的痛苦。现在刘飞该做的就是把那群精神失常的吃尸体的疯子一个个赶回刘飞们在阿兹卡班的老家。 脑子最不对劲的那个秃头蛇脸自以为是的家伙——伍德决定尝试叫一次刘飞的名字——伏地魔,刘飞既然选择了放弃在家颐养天年转而出来与整个巫师界和普通麻瓜作对,就该做好被杀的觉悟…… ……刘飞刚才想到哪里了?……噢,不,这种感觉,摄魂怪……它们的数量变多了,气温又在降低,一条破掉的旧长袍裹在满身尘土与擦伤的尸体上可不够体面……刘飞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暴风雨、闪电和惊雷,衣服湿透了,身下的飞天扫帚比往日沉重……刘飞输给了赫奇帕奇,刘飞再也没有机会…… 第47章 隔壁 塞德里克?迪戈里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地上……真好,一点痛苦也没有……伍德没有意识到他脑海里的念头有多可怕:如果他也能就此死去的话…… 想想那些快乐的事。一个熟悉的低沉悦耳的声音提醒他,很近又很远。 快乐的事。格兰芬多人抓住了这个词,跟着告诉自己,在深深的黑暗与绝望里逐渐生出半分清明。 ……查理?韦斯莱疾速俯冲五十英尺,单脚踩在他的横扫七星上抓住了金色飞贼,伍德在球门柱旁连着翻了三个跟头表示庆祝,他接过那个沉重的奖杯,开心得想哭。 他的第一把玩具飞天扫帚,周岁生日的礼物,上次回父母家时还特意去储物间翻出来,细细的柄上刻着o.wood的字样,他从来没有从上面摔下来过,一次也没有…… 他险险防住海莲娜的最后一个球,摇摇摆摆降落在地面上,露西娅微笑着告诉他说就在刚才他正式成为了普德米尔联队的一员,话音刚落海莲娜便扑上来,带着二人幻影移形去了破釜酒吧,掷地有声地嚷嚷着今晚不醉不归。 今夜过去之后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比尔在通知他时是这么说的。联赛会恢复,他能够再次守在那三根五十英尺高的球门柱前,他还记得数年之前有谁说过要与他一起拿到欧洲杯。 深夜壁炉的火光,周围刻着的那圈獾仿佛真的在跳舞。身上盖着厚厚的金丝雀黄色毯子,对面的人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他一口气喝下去,胃和心都是暖的。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确定他与自己很熟悉,是谁呢? 「致英格兰最好的守门员。」他听见那个人这样说,有回音从时间的彼端远远传来。 伍德想起那个人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睛,澄澈、干净,能分毫不差地映出他的影子。 他终于赢得属于自己的那一座魁地奇杯,在半空中抓着哈利的肩膀趴在上面肆无忌惮地抽泣。安吉丽娜、艾丽娅、凯蒂、弗雷德和乔治飞过来把他们围在中心,分不清自己搭着谁的胳膊而谁重重拍着自己的背脊。 姑娘们吻完哈利的脸再去吻伍德,七个人抱成一团在格兰芬多的人群仿佛要震碎苍穹的欢呼声中乱七八糟地着陆,他的视野是模糊的,泪水令他几乎看不清东西。但伍德知道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正从看台的某一处望着自己,那其中有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欣喜,那个人正在为他的胜利而骄傲着—— 「呼神护卫。」 他握紧魔杖,声音不响却无比坚定。 一头银色的狮子从魔杖尖冒出来,直直地冲进摄魂怪群里。这头只属于格兰芬多人的雄狮背部饱满的线条有一种暴烈的美丽,蓬松奢华的鬃毛与矫健利落的身姿是它强大力量的证明,五年以前迪安绘制在横幅上的画面在这一刻成为现实。 十几只摄魂怪刹那间灰飞烟灭,剩下的也被这守护神驱散,消失在霍格沃茨的夜空下。 它奔向它的主人,伍德重又感受到五月初的夜晚应有的暖意,明亮、快乐的情绪回到了他的身上,就像因寒冷而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在血管之中流动。 那头忠诚的猛兽温顺地绕着两个女孩转了一圈,低下头去似乎是在安抚她们。其中一个女孩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慢慢地醒过来,它便安静地化作银白的光粒,融进不可知的虚空。 伍德没有收回魔杖,他给那两个六年级的女生施了一个复苏魔咒,确保她们能站起身。他全身心地警惕着即将来临的下一场战斗,魔咒碰撞的喧嚣声、食死徒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咒骂声、凤凰社成员简短的交谈声,这些声音漩涡般混杂在一起,与他身处的地方只有短短一段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他调整好呼吸,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速奔跑。他现在拥有来自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这城堡所有的保护者们的祝福,只需要赢得每一个下一场胜利。他相信他会的。 不远处便是终将到来的不列颠巫师界的黎明,他仿佛能感到那些故去的人们温柔平和的注视与鼓励。去吧,他们说,不要犹豫,胜利属于霍格沃茨,光荣属于每一个人——去吧。 去守护你所爱着的那些人,去告诉他们,「死」并不值得恐惧。他们会健健康康地度过一百年以上的漫长幸福的人生,这是对已逝的人们最好的怀念。 死亡随时随地都在发生,不仅是在这个战场上,人们可能因种种不同的理由失去生命。疾病、衰老、谋杀、误伤、错误的魔药配方、危险的魔咒实验、发狂的魔法生物,感谢梅林他活到了二十二岁,他的一些朋友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那些人大笑着在逝者的国度举杯共饮,为新来到的人打开通向天国的门扉,他们也许正因霍格沃茨的这场战役议论纷纷。每个活着和死去的人都知道,有一天他们将在某个生者无法抵达的地方最终相聚。 而现在,奥利弗?伍德必须好好地活下去。 为了所有的未完成的梦想。 他们走进城堡。 正是晚餐时间,门厅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从球场上回来的学生们,背着款式流行的书包,看来凯蒂的文具生意做得还不错。身材颀长、气质优雅的拉文克劳男生级长和他的朋友有说有笑地走向礼堂,身后是一小群眼神发亮表情痴迷的低年级女孩。 那些他所不认识的年轻的脸庞带着朝气十足的笑容,他们旁若无人地谈论着难得的晴天、魁地奇比赛、变形术课论文、平斯夫人的坏脾气和最新的八卦;那些男孩和女孩正处在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穿着他最熟悉的曳地的黑色长袍、系着代表不同学院的羊毛围巾,仿佛他们都是他的熟人,曾与他同在宾斯教授的课堂里昏昏欲睡,座位只隔了几英尺距离。 伍德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刚刚才带领格兰芬多队赢得了一场胜利,好像他还是那个十六岁的魔药课成品差点得了d的五年级学生,只要有一把飞天扫帚就能忘记o.w.l.s和斯内普阴沉沉的表情。 然而周围都是些完全陌生的面孔,互相称呼着他从未听闻的名字,大声聊着他十一年来都未曾接触的话题。伍德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意识到这件事:那整整七年阳光明媚的水晶般的美妙日子,如今已然离他远去。 这里不是他的霍格沃茨。 他再也不可能在魔咒课上偷偷地画球队的战术示意图,下课再想方设法地问同宿舍的好友、优等生兼级长珀西?韦斯莱借笔记;再也不可能在一个平凡的周二早上的九点,在格兰芬多塔楼里那张曾属于自己的垂着深红色帷幕的四柱床上醒来。 一点儿也不遗憾地发现自己又错过了一节魔法史课,然后满足地跌回枕头上继续睡,同时试图忘记下午要交的还差半英尺没写完的算数占卜课论文。 再也不可能在训练开始前一手一个拎着那对红头发双胞胎的耳朵让他们好好听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他们其中的一个现在和伍德差不多高,儿子满了一周岁会叫奥利弗叔叔,仅剩的一只耳朵他大概也拎不习惯,而另一个则早已长眠于洁白墓碑之下冰冷的棺椁。 再也不可能在级长盥洗室那个大到不可思议的浴池里舒舒服服地泡长时间的热水澡直到睡着,睁开眼睛看见罗杰?戴维斯一脸不耐地戳着他的肋骨(「去那边睡,我要洗澡」)或是塞德里克?迪戈里有些尴尬的担忧神情(「呃……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注意身体」)。 再也不可能在一场(自己组织、自作自受的)身心俱疲的训练之后,去厨房满足地美餐一顿,顺便去旁边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找(身为级长的)塞德里克出来(违反校规)夜游;再也不可能无所顾忌地去享受一场普普通通的、学生之间的魁地奇比赛。 伍德愿意把他这十一年来在赛场上得到的所有荣誉全数交出,只为再重温一遍那无可替代的七年时光。 他仍听得见那些人的声音。多少个夜晚,伍德的梦里有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金与红的颜色,他蹲在角落里用魔杖指挥魁地奇球场模型上的小人模拟各种战术,珀西勉为其难地替他检查魔药课作业,同年级的女孩们在他身旁聊着霍格莫德村的周末。 傻里傻气地期待着会有哪个帅气的高年级男生邀请她们同行——她们中的两个在七年前席卷整个不列颠巫师界的那场战争里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伍德还记得毕业的那一天,一群人又哭又笑,磨磨蹭蹭地登上夜骐拉的马车,挥手与这座熟悉城堡作别。 下一次他来到这里,看见的是塞德里克的尸体;再下一次,他见证了持续数十年的战争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终结。 太多的鲜血、太多的牺牲,他上次走进门厅时四个学院的沙漏全碎了,四种颜色的宝石在人们脚下混杂成一片,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不再被压抑的怒吼声撞击着石壁。 魔杖射出的红光穿透弥漫的沙尘,死神在帷幕后一次次举起收割生命的镰刀。而眼前这个一尘不染、安宁祥和的门厅对他来说陌生得可怕。 属于他的那个有着浩瀚星空的霍格沃茨,现在只是一场虚无甜美的长梦、一个脆弱不堪的幻影。 他疲惫地跟在格兰芬多的队们后面走进礼堂,假装自己心情还不错。普德米尔联队的队长没有选择教师的座位,最当中的新任校长跟他不熟。 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都退休了,他认出一个比自己高两届的斯莱特林的纯血统男巫坐在教师长桌的右端,自然,两个人都装作没看见对方。海格坐在辛尼斯塔教授旁边,从乱蓬蓬的胡子后面向他露出笑容。 「呃……晚上好。」几秒钟的沉默过后,伍德对塞德里克说,后者不意外地笑起来:「晚上好。」他说,声音是愉快的,「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伍德下意识地回答,但是塞德里克怀疑地看着他: 「你今天早上一定没剃胡子。」他收起小桌上散乱的扑克牌,将它们码成整整齐齐的一沓放在桌角,从红杉木的高背椅上站起身,一边做出这个判断,「我不得不说弗雷德对你的评价在某种意义上挺正确。」 二十九岁的格兰芬多人不由自主地曲起指节蹭蹭自己的下巴,点头同意了他的论断,这黑发年轻人一如既往地细心而敏锐。他平视着肖像里塞德里克的眼睛,和十年以前一模一样的深邃干净的灰色,那双眼睛认真地回视着他。 他发现自己很难移开目光。 吃完晚饭、准备回公共休息室度过一个愉快的周六夜晚的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从他的背后走过,畅谈着魅力俱乐部的最新活动,伍德恍若未闻。 周围的肖像忙着互相串门,熙攘人声像是隔在另个世界。 塞德里克已经死了。 他不抱希望地在内心重复,清楚至少在这一刻自己不会如此相信,在你面前的只是他的肖像,巫师界的一幅再普通不过的肖像,会动、会笑、会跟你说话,却仅止于此。那只是一段残存在这世间的记忆。 是一个灵魂的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是迪安?托马斯数年前精心调色并绘制于画布上的一层没有任何玄机的颜料,是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画像人物」第二名——第一名是西里斯?布莱克。那不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但那又正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永远停留在十八岁那一年的塞德里克?迪戈里。 伍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幅画前,不知为何心里想着的却是可惜他们今天去不成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塔楼顶端的圆形房间里没有任何肖像。他甚至无法和塞德里克干杯,即使是神秘事务司的有识之士亦无法逾越生与死的界限。 奥利弗?伍德如今终于实现自己的那一半梦想,另一半未完成的誓言早在十年之前就被葬进面前这黑发年轻人的坟墓。久远的对话顺着时间的长河溯流而下,他诧异自己竟然能记得每一个字: 「来做个约定吧。」 「约定什么?」 「等到我们两个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之后,再来这里一起喝一杯。」 连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 他忘记了语言也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又将去往何方,就好像被谁施了一个定身咒,唯一一个能解开它的人隔着整整十一年,平平静静地看着他。 第48章 伸出手 「我知道六楼有一间废弃的空教室,里面有一幅静物画。我们一般称它作『肖像的会客厅』。」过了几分钟——或者一个小时,谁知道呢——塞德里克说,「如果你需要一个能够安静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说着便转过身。 刘飞尾随画框中的塞德里克飞奔,黑发的前三强赛勇士似是迫不及待地想把十一年来藏在心底的话尽数道出。上楼、右拐、打开挂毯后隐藏的门、爬上另一道吱嘎作响的楼梯,感觉心脏在胸腔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动。 那个赫奇帕奇男孩穿过首任魔法部部长举办的热闹酒宴、穿过斯卡博罗的喧嚣市集、穿过一七八⊥九年巴黎巫师秘密会议的举办地、穿过公元一世纪「永恒之城」罗马的斗兽场、穿过中非的沙漠和极北的冰原,终于喘着气停在六楼靠西的走廊里那恬静的希腊牧羊少女身边。 「就是这里。」他说。刘飞平复一下呼吸,推开门。 皮皮鬼正哼着不成调的歌在黑板上涂鸦骂人的话,一如十四年以前,麦格教授给他介绍找球手哈利?波特的那个明媚下午。小个子的吵闹鬼一见他出现就丢下粉笔,兴高采烈地在半空中翻着跟斗唱:「傻大个刘飞!傻大个刘飞!糟透了的守门员刘飞!」 刘飞当机立断抽出魔杖指着他喊了一声「瓦迪瓦西!」,那根粉笔从地上弹起,不偏不倚地卡进他的喉咙,皮皮鬼无声地咒骂着冲出教室门外。刘飞把魔杖塞回腰间,油然而生一种对教他这个咒语的人、他七年级时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莱姆斯?卢平的怀念。 窗外是霍格沃茨的夜,苏格兰的三月清凉的风静悄悄地吹进敞开的窗户,仿佛能听见随风传来的黑湖人鱼空灵飘渺的歌声。 刘飞以前从未来过这个教室,但他知道许多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为了避开饶舌的同学,会特意选择楼上远离自己学院公共休息室的无人使用的房间来对恋人倾诉衷肠,尽管就约会的场所而言,没有比这更不浪漫的地方了。 「静物画」这个说法未免也太抬举教室里的这幅我们姑且称之为「艺术」的东西。它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所有的内容不过是灰扑扑的一块地毯,蒙着几世纪的厚重尘埃,刘飞敢说它的创作者画它时所花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 塞德里克对此不以为意,他拿出那根弹性极佳的梣木魔杖,随随便便地往地上丢了个「清理一新」——并未起到多少作用——就盘腿坐下来,刘飞随手扯过一张椅子正对着他坐下。 直到这一刻他真正定下心,才注意到塞德里克身上穿的是那件霍格沃茨标准制式的黑袍。他很少见到塞德里克穿便装的样子,仅有的几次是在周末的霍格莫德和世界杯的营地,命运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在刘飞对时尚不多的认知里。 这黑发的年轻人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深邃立体的五官、六英尺一英寸的身高和匀称漂亮的肌肉给了他这样的资本。 那两年几乎整个学校的姑娘都喜欢他,或者至少是喜欢他的外表,没人数得清有多少女孩会在赫奇帕奇的球队训练时守在看台上痴痴地抬头仰望天空。刘飞知道艾丽娅和凯蒂也曾偷偷去过几次,他对此事表示赞许,因为她们每次都能带回来不少有用的情报。 但这长袍在三月的天气里显然是过于单薄了,迪安在大战后的夏天对角巷画廊的楼上没日没夜地作画时考虑的服装款式看上去只适合那个季节。塞德里克发现刘飞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袍子看,根据他的表情大概推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肖像里的人率先开口,打破弥漫在房间里的数分钟沉默: 「下次你见到迪安,能不能麻烦他帮我画一件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队袍出来?」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轻松,不确定以刘飞现在的状况能否听出这句话是在调侃,「魁地奇比赛日总想着应景,能穿的找遍霍格沃茨还是只有身上这一件。」 「好,我会记着。」刘飞说,声带动得比思维更快。明明塞德里克才是公认比较不爱说话的那一个,他有些不着边际地想,两个人独处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靠对方寻找话题的人却总是自己。 空荡荡的颈间,「他也忘了给我画上赫奇帕奇的围巾,冬天那几个月可真够呛。」 「那是因为你的围巾不在你的……遗物里。」刘飞艰难地说出这个词,「你把它送给了我。」 「是的,你还留着吗?」 留着,当然留着。十二年来几次搬家,那条黑黄相间的羊毛围巾都妥妥帖帖地躺在箱子里跟着刘飞来到新居,天气晴朗时他会特意把它从衣橱里拿出来,洗得干干净净再晒上一下午,每一根纤维都沾上阳光的暖意。一个未婚的格兰芬多人。 当下和以前都没交往过来自赫奇帕奇的女朋友,家里却有一条代表这个学院的、被洗得略微褪色的围巾,这事儿可大可小,恰恰能称得上诡异。如果他堂而皇之戴着这条围巾在公共场合招摇过市,那群小报记者的速记羽毛笔指不定会兴奋得当场爆炸。 「还在我那,下次我去对角巷时会让迪安帮忙画好,再带过来。」刘飞说。 「不急,我能等。」塞德里克言简意赅地说。 然后他们又像两个傻子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谁都不曾将目光移开分毫。 那双熟悉的深灰色眼睛,沉静平和如同秋日的湖泊,在特定的光线下会折射出些微的蓝。迪安在调色时一定斟酌了很久,但仍旧和刘飞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他再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真正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请你经常去看看我的父母。」不知道过了多久,画中的塞德里克说。他的神情显得严肃而悲哀,看上去比他十八岁的年龄要成熟得多,「那时候他们的年纪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生一个孩子,你知道的。这十年以来……他们过得不太好。」 「我只能每天待在原来的那幢房子里陪妈妈,爸爸下班以后我们三个人待在客厅里聊一晚上的天,我想他们应该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儿子,只是不愿去承认『塞德里克?迪戈里已经死了』这件事。 我只是一幅画而已,什么事都做不了,不能让妈妈亲吻我的脸颊,不能跟爸爸出席魔法部的宴会,不能在他们年老之后照顾他们,不能为他们送终——我继承了塞德里克全部的记忆,清楚他在那个世界看到这一切会有多痛苦——答应我,好吗?」 刘飞想不到任何除了点头以外的回复。他感到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噢该死,他想,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带领普德米尔联队赢得水果杯的时候。 他抱着奖杯面对全水果几十个魁地奇记者愣是张口结舌了半天,幸好有海莲娜在旁边拼命扮鬼脸吸引摄影师的注意力。而现在他面前只有这一个人——甚至(他痛苦地想)连人也算不上。 「你错过了很多事情。」最后他说,声音硬邦邦的,似乎对自己感到生气。 「是的。那么多的婚礼和洗礼,我希望我都能在场。」塞德里克叹了口气,「我的四个室友有三个已经当爸爸了,剩下那个上次来看我,说他准备在霍格沃茨举办婚礼,这样我也能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薄薄的一张画像。」 「别这么伤感,伙计。」刘飞认为自己有必要令他振奋起来,鉴于之前做这事的人一向是塞德里克,现在他得接过责任,「再过一百年,等我也死了,就在霍格沃茨的墙上占个地方。到时候我就是个白胡子白头发牙齿掉光满脸皱纹走路也走不稳的老头,而你还是只有十八岁。」 多好的年纪,二十九岁的他冒出这个念头,唇齿间有苦涩的味道。 「放心,我不会嫌你老的。」塞德里克被他逗笑了,「我会第一时间来找你喝下午茶。」 他们终于找回当年的默契,十一年时光构筑的无形隔阂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刘飞将椅子移近一点,塞德里克问起他这些年过得如何——当然,他知道他一直是一个人。 「说真的还不错,除了有时候早上会忘记剃胡子以外。」刘飞思考着,「当上队长之后还能名正言顺地翘班,嘿别那样看着我,」 他对着塞德里克揶揄的笑容翻了翻眼睛,「我和在霍格沃茨的那几年不一样,再说我缺席的都是那些不知所云的董事会议——珀西为这事没少跟我烦,那小子最近又升职了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说这些条款白纸黑字写在我的合同里我必须遵守……总之,真的不错。」 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可信,「身体健康,喝酒也有节制,经常回家看爸妈,薪水很够用,够用得过了头。这几年的假期我几乎把全球都跑遍了,不像别人还要顾着老婆孩子。安吉丽娜、乔治和李他们聚会时我也会过去——」 他语速极快地说着,生怕塞德里克不相信。他几乎忘记了世界上还有「逻辑」这回事。 塞德里克把事情都托付给了他,而他唯有做好这些事,过好自己的人生,让画像里的塞德里克相信这一切都值得。 灰色眼睛的主人耐心地听他说完这一长串毫无重点的话。 「这些我都听弗雷德讲过,但有一件事他没有说。我希望你能自己告诉我。」他轻声说,「我知道你今天正是为此而来到这里,真可惜我没能亲眼看到那个瞬间——我本来应该站在那里的,就在你旁边,和你一起做到那件事。」 他的语气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明亮的、骄傲的情绪。 刘飞换了个坐姿,慢慢挺直背脊。他明白他在说什么,那是他们共有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完成了那个晚上的承诺。他们现在称我是不列颠最好的守门员。」 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五年,刘飞在内心默默计算着。第十五年,而他们共同拥有的不过是短短的五年时间,其中最美好的回忆又全部集中在最后的一年半里。 直到塞德里克死去,十年来的每个忌日的前一天,他会在奥特里-圣卡奇波尔那赫奇帕奇人的墓前独自坐上一整个下午,才逐渐明白所有那些快乐的白昼和黑夜对他而言、对塞德里克而言,意味着什么。但这醒悟来得太晚,无数次错过的机遇变成他一生的遗憾。 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再也不会有。 人类的情感实在是毫无道理可言。很多时候,人们不了解自己是为什么而喜欢一个人,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对方的情感已经超出了「友谊」之外暧昧不清的限。 然而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在这世界上有那样独一无二的一个人,会对那个人产生种种复杂的简单的激烈的温柔的纯粹的疯狂的情感——人们称那种感觉为「爱」。 当你发现自己在爱着一个人,思想和行为仿佛不受大脑控制,语言和眼神同时成为毒药与情书;一句话、一个微笑,平视对方伸出手来,这样的拥有美好名义的奇迹便会悄然发生。只要你和那个人同时拥有心跳、呼吸和表达自己的能力,任何地点任何时刻,都为时不晚。 第49章 空白了 而刘飞已经晚了整整十年。 画框里的那个人微笑起来,看着他。 仿佛又回到十一年前的那个深夜,十六岁和十七岁的两个年轻人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整晚地喝酒聊天。那时候他们面对着不可知的无限未来,霍格沃茨魁地奇赛场上的小小输赢便是他们的整个世界;奥利弗?刘飞尚没有穿上普德米尔的海蓝颜色。 塞德里克?迪戈里也未曾将他的名字投进三强赛的火焰杯;他们分享彼此从未与他人言及的最大梦想,约定有朝一日再在同一地点相聚,实现当时做出的将伴随他们一生的诺言。 「我知道。」 塞德里克?迪戈里说。 他想他终于如愿以偿。 今年的万圣节前夜对于陋居来说是极其热闹的,在罗马尼亚驯龙的查理因为公务回国,一家人难得聚齐,因此几个孩子都回来共进晚餐。陋居显然已经重新修建,不再是“陋”居了,然而大家依然保留着这个名字,至于堆着麻瓜制品的棚子。 跑着地精的院子,一切似乎也都是从前的模样。韦斯莱夫人在厨房忙活着,指挥着土豆自己跳进盆里清洗。奥黛丽正把烤好的面包从烤箱里往外拿,芙蓉则在旁边煮着一锅法式洋葱汤,即使已经嫁到英国快二十年,她依然对法式菜品情有独钟。 这时赫敏走进来,嘀咕着,“他们就喜欢用桌子打架”,一边取了一叠盘子准备去摆桌子。看着土豆已经快烤好了,韦斯莱夫人朝外面喊到,“金妮,叫大家到花园里去吧。” 一面又回头看了看座钟,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依然是那块老座钟,只是多了很多表针,上面写着多米尼加,路易斯等等,然而写着弗雷德的表针短了一截,正和许多指针一起指在学校一栏上,显然这指的已经是乔治和安吉利娜的儿子小弗雷德了。 这时,最长的代表亚瑟韦斯莱的表针刚好从上班拨动到路上,很快又转到了在家,只听一声轻响,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抱歉,亲爱的,我回来晚了,” 亚瑟边走进屋来边说,“一点紧急事件,那个麻瓜被送到圣芒戈去了,两个耳朵都被夹子扯裂了,他说那个夹子是他从旧货市场买来的,明显有黑魔法,我们搞不定的,圣芒戈恐怕也没法让他完全复原。” 莫丽从厨房走出来,她显然并不太关心亚瑟先生处理的新案件,毕竟这样的案件每个月都会发生个一两次,然而她听到圣芒戈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到圣芒戈,泰迪那孩子怎么还没到,他说好了面试结束要来一起吃晚餐的。” 亚瑟先生跟着莫丽来到花园里,看到查理和比尔,比尔已经许多年不再梳长发了,这让韦斯莱夫人心满意足。他们显然已经放弃了桌子的对决,现在两张桌子上整齐地摆着十七份餐具,中间还点亮了两盏新雕刻出来的南瓜灯。 赫敏和金妮一如既往坐在一起,聊着刚入学的罗丝和阿不思,阿不思被分进了斯莱特林学院,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很诧异。 就在这会儿,刘飞,乔治,安吉利娜和哈利带着罗克珊,雨果和莉莉——仅剩的三个还没有入学的孩子,他们都穿着格兰芬多的球队队服,脸上带着属于万圣节的面具——从不远处的山坡回来,他们刚刚在教孩子们打魁地奇。 就在奥黛丽和芙蓉挥着魔杖把一道道菜从厨房变到桌上的时候,前门传来一声响,随着“抱歉,我是不是有点迟了,” 的说话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进了花园。来的正是泰迪·卢平,浅棕色的头发在夕阳里微微闪着光,尽管继承了他母亲易容马格斯的天赋,现在的泰迪还是更倾向于在不必要的时候收起这项技能。他有着明显属于唐克斯的略显苍白的心形脸。 但他看起来依然有些像莱姆斯年轻时的样子,不同的是,他有着莱姆斯不曾有过的神采奕奕,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脸上的表情兴奋极了,“我被录用了,生物伤害科,派伊先生说我是这一批实习生里考核成绩最好的一个,对,就是凯文的父亲。” 泰迪说着,朝桌子走过去。 “干得漂亮,” 刘飞隔着桌子朝泰迪挥了挥拳头,糟了赫敏一个这动作真蠢的轻微白眼,韦斯莱夫人起身给了泰迪一个大大的拥抱,扳着肩膀用看未来杰出的孙女女婿的眼光看着他,“好孩子,考试累坏了吧,到你教父那儿去坐,晚宴要开始了。” 泰迪在哈利身边落座,莉莉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下来跑到泰迪跟前,比划着描述刚刚他们玩的魁地奇,泰迪俯下身饶有兴致地听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明显购买自蜂蜜公爵的奶油球糖,“不给糖就捣蛋,你肯定不会捣蛋的,对吧。” 莉莉喜笑颜开地接过糖,依然没有停止对刚才魁地奇活动的描述,在一众弟妹之中除了维克托娃,泰迪最喜欢的就是小妹妹莉莉,他总觉得詹姆太调皮,而阿不思似乎心事比他自己十一岁的时候还要重。 当莉莉说到爸爸死活不肯让她骑一下真正的飞天扫帚的时候,金妮拍着她的小脑袋让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去了。莉莉看了看手里的糖,虽然她分辨不出来这是蜂蜜公爵的糖,但是不能八卦一下泰迪哥哥和维姬表姐是不是真的在约会让小莉莉显得有点失落。 就在泰迪听莉莉说话的时候,哈利则在看刚刚泰迪手里拿的羊皮纸,那是一份治疗师的聘用合同,最上面是魔杖与骨头交叉的十字,圣芒戈的标志,合同上面显示泰迪的正式入职从下周一,也就是11月6日开始,他是主治疗师斯梅绥克女士的助理。 周薪40加隆,这让哈利有些吃惊,这已经接近哈利作为一个傲罗司长的工资(周薪45加隆)了,而泰迪不过是一个刚结束见习拿到执业资格的初级治疗师,可想而知这孩子大概以后不愁养活自己了。 奥黛丽在珀西身边坐下的时候,韦斯莱夫人仿佛在瞄着泰迪跟查理抱怨,怎么至今还不找个姑娘结婚,同龄人的孩子都已经找工作了。 这时最后一道菜也上来了,大家一起举杯,韦斯莱先生说了一声,“祝贺泰迪的新工作!”大家碰杯,随即晚宴开始。 待吃的差不多了,大家便把重点转移到了聊天上,珀西依然热衷于自己的工作,现在他是魔法交通司的司长,所以他的热情完全从坩埚底变到了废旧门钥匙的回收问题,为此他跟韦斯莱先生在麻瓜物品上多了很多共同话题。 “我要到下周一才能领到制服和徽章,我很喜欢治疗师的墨绿色长袍。”泰迪微笑着说道,“其实面试官说,我当一名药剂师可能也合适。” “我的老队长还说我也适合当击球手的,”哈利笑道,“归根结底你去做的还是自己想要做的。” 眼看着天渐渐黑透了,乔治说着今晚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生意绝不会差,只有两个店员恐怕照顾不过来,和刘飞一起先回店里了。 两个人现在正筹备在霍格莫德开一家分号,忙得不亦乐乎。整理了晚宴后的桌子,芙蓉和比尔回了贝壳小宅,珀西和奥黛丽也回了自己家,他们住在离伦敦更近的汉普郡,拜幻影移形所赐,往返陋居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等哈利和金妮准备带莉莉回家的时候,泰迪也起身告辞,韦斯莱夫人再次拥抱了哈利和泰迪,其他人也起身相送,看着哈利一家离开之后,泰迪转了个身说声“福克斯利路七号”,幻影移形了。 回到家里,刚从幻影移形的压迫感中解脱出来的泰迪挥起魔杖,点亮了灯。家里空无一人,他才想起今天他给家里的小精灵奥利放假了(spew的成果,现在已经有一大批小精灵有偿有假期地受雇于巫师家庭。)自从外婆去世之后,泰迪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住了。 楼梯口的一盆蜘蛛抱蛋草还是外婆当初养的,显然小精灵放假前刚浇过水,上楼到自己的房间,抬头先看到空着的猫头鹰笼子,威拉被他打发去给维克托娃送信了,他给莉莉的糖还是它上次回来时带来的。 泰迪努力想让自己开心起来,毕竟今天他正经算得到工作了,一份他十分喜欢,乐意为之付出努力的工作。回头看了看床头的相框,泰迪坐到床上,手肘撑着膝盖,他盯着床头的相框,相框里是爸爸妈妈和还是婴儿的他,一撮青绿色的头发在他头顶支立着。 “我没有让你们失望吧,” 他微笑着对着相框说,“十九年了,爸爸,我正生活在你说的那个世界里,它会越来越好的。” 泰迪仿佛觉得镜框里的爸爸妈妈微微地向他点了点头,一瞬间让他想起厄里斯魔镜,想起博格特,他抬头看看夜空中将圆的月亮,曾经的许许多多故事,仿佛今天终于有了一个结局。 分院帽的歌声停下来的时候,泰迪和所有等待分院的孩子们一样,担心着自己的去向。早就听外婆和教父说,自己的父亲毕业于格兰芬多,而母亲是赫奇帕奇,他觉得韦斯莱好像全家都是格兰芬多,他们平常聊天的时候说起的都是咱们学院如何如何…… 泰迪突然有些犹疑,外婆好像从来没有提及自己是哪个学院毕业的,好像他问过,可是外婆没有说。 在这一系列的回忆之中,斯普劳特教授开始逐个叫学生上台。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叫卢卡斯·艾博的男孩,长着一头蓬松的姜黄色卷发,愈发显得脸圆圆的,他很快被分到赫奇帕奇,安波·伯斯德也同样迅速地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接下来是德克·克莱斯韦成为了今年第一个格兰芬多,泰迪看着这个火车上坐同一包厢的小伙伴跑到格兰芬多的桌边坐下,随后看向教师席,他很容易地从众多老师中分辨出了纳威,哦不,应该是隆巴顿教授,他坐在教师席靠边的位置,很认真地看着准备被分院的孩子们。 突然泰迪意识到他的目光也正投向自己,他飞快地轻点了一下头,自己觉得自己仿佛是笑了笑,然后又赶紧低下了头。 在他晃神的一瞬间,分院已经到了艾莎·弗利,分院帽几经犹豫之后喊出了拉文克劳,接下来他看到了火车上奚落他为“小狼崽子”的男孩,他叫理查德·格林格拉斯,不出所料,他被分进了斯莱特林。 一时间他的思绪又回到了火车上的争吵,那两个靠着包厢门出言不逊的学生说的到底有几分真话,为什么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是个狼人? 泰迪此刻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甚至仿佛从小到大,狼人的故事他也只是在童话书上看见,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词汇……然而他的思绪被打断了,“爱德华·卢平。”斯普劳特教授叫道。 泰迪抬起沉重的脚步,走上前去。这几秒钟里,他仿佛听到一阵低声的议论,“也许是因为我亮蓝色的头发吧”泰迪这样想,但他仿佛又听到了狼人这个词,然而坐下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千丝万缕的想法一下子空白了,只剩下,我要去哪个学院…… 第50章 旁边 “哦,真是难办,” 分院帽发出了一声哀叹般的抱怨,然后思索了片刻,“勇气不差,智慧也不差,心地善良,你的志向也很远大呢,然而,孩子,该把你放在哪呢……” 分院帽又迟疑了片刻,泰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住了,也许以后他会很乐意知道哈利当年也被分院帽说过“but where to put you.” 但他现在犹疑着要不要请求分院帽把自己分到格兰芬多去,毕竟他熟悉的那些叔叔婶婶们全都是格兰芬多,可分院帽瞬间读懂了他,“是的,你在一大家子格兰芬多中长大,可探寻你的内心,我想你还是更适合——”分院帽在泰迪成为哈斯托的前十秒喊出了,“赫奇帕奇!” 泰迪长出一口气,他追随了自己外公和母亲的学院,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走下台时才意识到自己比其他学生获得了更热烈的掌声,赫奇帕奇们在用欢呼迎接着自己。 他赶忙跑到桌边,在坐下之前,已经被一个不认识的高年级男孩猛地拍了下肩,当他坐下的时候,斜前方的男生探身过来,“真没想到你会被分到赫奇帕奇,西里娅刚才还打赌你会是个格兰芬多,”他指着旁边一个也是新生的黑发女生对泰迪说道,泰迪辨认出说 话的男孩是第一个被分院的艾博,“我也不知道,它似乎也很犹豫。”泰迪笑了起来,冲分院帽怂了下肩。 “是啊,真没想到,我是吉恩·赛维奇,今年的级长,你一定会是个杰出的赫奇帕奇。”刚才拍他肩膀的高年级男生自我介绍道。 “叫我泰迪就好”,隔着旁边一个瘦小的女生,泰迪跟吉恩握了握手,他感觉有点脸红,这些同学们如此热情的欢迎他。之后随着凯莉·麦克米兰和辛迪·斯威特被分到赫奇帕奇,桌边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刚被分到一起的孩子们小声交流着。 “你头发真酷!”西里娅右边一个短发齐肩的女孩羡慕地看着泰迪。 “我是个天生的易容马格斯,”泰迪一向最得意自己的天赋技能,外婆告诉他这是遗传自他的母亲,说着闭起眼睛,变出一头棕黑色的爆炸头。引起周围一阵小小的赞叹。 这时最后一个学生的分院也结束了,只听餐勺轻碰高脚杯,“请大家注意,” 校长米勒娃·麦格站了起来,“欢迎大家到霍格沃茨就读,欢迎老同学回到学校,我们的老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强烈要求我再次强调走廊的管理纪律,今年他已经把所有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产品都列入违禁物品,请各位新生注意。” 底下是一小阵窃窃私语,然后只听麦格校长说道,“现在晚宴开始。” 随着这句话,桌上出现了无数食物,早就饥肠辘辘的孩子们都把注意力转到了食物上。泰迪经常听说霍格沃茨的晚宴有多么美味,现在眼见为实也不禁惊叹,赶紧就近盛了几份到自己的盘子里。 席间幽灵们出现了,胖修士友好地跟新生打招呼,而旁边桌的格兰芬多的幽灵尼克则一把抓下了自己的脑袋,吓得新生们惊叫起来。 等吃到桌上换了甜点的时候,孩子们开始聊天,最初的聊天内容当然是介绍自己的家庭,“我是混血,我爸爸说他在神秘人的黑暗时期逃离了巫师世界,跑到在我外公的公司上班。” 说话的男孩自我介绍叫戴文·史密斯,“知道我爸爸是个巫师的时候外公吓坏了,但我妈妈很高兴,她觉得这有趣极了。瑞丽斯你呢?”他问向旁边的黑发女孩,就是刚才赞叹泰迪的头发的那个。 “我爸妈都不会魔法,刚收到录取信的时候他们以为是骗子。”瑞丽斯捧着酸奶杯说道,“还好第二天博恩斯教授就上门来解释了,还带我们去了对角巷。泰迪,你父母一定都是巫师吧。” “泰迪的父母当然都是巫师,”分过来之后硬挤到泰迪和凯莉·麦克米兰中间坐的凯文·派伊叫道,“他们是霍格沃茨保卫战的战斗英雄。” 正说到这里,桌上的食物都消失了,晚宴结束,麦格教授要求级长们把学生带回公共休息室。吉恩·赛维奇和女级长艾莉·卡特莫尔带着赫奇帕奇向楼下走去。 泰迪听到身后瑞丽斯在问另一个女生霍格沃茨保卫战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的脑海里又弹出了格林格拉斯的那句话,“你不知道吗,小狼崽子,你爸爸是个狼人。” 泰迪很想找一个准确的求证,他该去问谁呢,写信给外婆或者教父吗?或者……他回头看向正厅,哪个老师能告诉他吗? “大家小心,楼梯上有陷阱记得跳过去。”吉恩提醒着正在下楼的学生。 墙上的画开始变成食物,几幅巨大的静物写生画着馅饼,布丁和水果,和刚才吃的如出一辙。走过这些静物画之后,走廊变得阴暗,尽头的右手边是一堆摆放随意的木桶。 “新生们请注意,”凯文指着第二排第二个木桶说,“进公共休息室的门要敲这个木桶,一重四轻,停顿一下,再敲一重九轻,这是helga·hufflepuff的拼写节奏。敲错了会有惩罚的。”他说着按规矩敲了木桶,旁边的两个木桶滑向两侧,入口桶盖门打开了。 木桶门后面是一条向上的土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木质圆门,推开门,温暖的光线让所有人都一瞬间心情愉悦起来,新生们带着好奇的眼光钻了进去。天花板不高,满是黑黄相间的装饰,暖黄色抛光圆润的木质桌椅。 堆着黑黄两色抱枕的沙发以及墙壁上木质镶边的圆形小窗,使得整个休息室像个温暖的小窝。门的两侧墙边,整架的绿色植物让屋里生机盎然,藤蔓寻墙而上,仙人掌朝着刚跑进来的一群小家伙挥舞着手臂。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进门正对着的壁炉,正上方是创始人赫尔加·赫奇帕奇的画像,炉火正在壁炉里面欢快地跳动。 “男生宿舍在左手边,女生在右手边,跟进来时一样的圆形木门,男孩子们别想了,走进女生宿舍的话通道里的泥土会精确地砸你一脸。”艾莉开心地对新生们说。 还没看清楚整个休息室,泰迪已经被凯文拉进了宿舍,一年级的寝室在七个寝室的正中间,五张木质架子床铺着黑黄相间的拼布床单,被子中间画着一只睡着的獾。 床惟都高高撩起,床头有姓名标签,行李也已经按床摆好,泰迪的床是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一张,凑到窗边他才看出,小圆窗的高度与地面平齐,扫在窗子底部的是盛夏过后长的高高的小草,月光正温和地照在草地上。 屋里灯亮了起来,吉恩进来帮他们点亮了灯,“对着它挥一下手说声灯光明亮就好了,这个不需要魔杖,关灯是灯光熄灭。” 吉恩演示了关灯,靠近灯火的史密斯伸手重新点亮了灯光。 凯文坐在旁边他自己的床上,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史密斯和艾博靠近门口,他们在脱掉长袍换上睡衣。凯文旁边的床上坐着一个晚宴时没怎么说话的男生,泰迪试图想起他的名字,然后才发觉自己眼皮也在打架。 把猫头鹰笼子提到窗边,他那只白褐相间的长尾林鸮威拉似乎对抵达霍格沃茨感到异常兴奋,这只猫头鹰是临入学前他的教父哈利买给他的。那时他说,“一只猫头鹰会是很好的伙伴。” 威拉这个名字是维姬起的,猫头鹰仿佛总是更喜欢女孩子起的名字。他打开窗子,把威拉放了出去,夜晚是猫头鹰翱翔的好时间。然后泰迪也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去了。 他并不能很快睡着,那个问题依然在他脑海里回荡,所有人都跟他说,他的父母是战斗英雄,是杰出而伟大的人,外婆曾告诉他他母亲多么优秀,有多么爱他,教父也总是跟他说他父亲和蔼儒雅,是他最喜欢的老师,也是兄长一般的朋友。 而且就在刚才,凯文也说过他们是英雄,可是那些斯莱特林们的话完全是空穴来风吗?狼人又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了解不多,他确信直到今天这依然是一个邪恶的身份象征……爸爸,你能告诉我吗? 泰迪不知道自己多久才睡着,但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凯文叫醒的,对着镜子变出一头葱绿色的短发,然后就在凯文的“要来不及吃饭了”的催促下换好衣服去前厅。来不及再多想关于狼人的事情了,因为他们很快被更多新事物充满。 就在吃早餐的时候,新课表已经下发到他们的手里,他发现今天的第一节就有课,是变形术。在发课表的同时,猫头鹰们从棚屋的方向飞来,泰迪没有看见威拉,应该是今天并没有自己的信吧。 匆匆忙忙吃完了早饭,下楼拿上要用的书,泰迪和凯文决定早点动身去找教室,因为两个人都从小听过霍格沃茨里的故事,在霍格沃茨里找教室的难度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 “上面写着变形术课教室在二楼,”凯文一手挎着书包,一手举着课表 “我们现在就在二楼。”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泰迪说道,“这是左手边还是右手边?” “我怎么知道?”凯文一抓头发,“我最容易迷路了。” “那……我们往前走走看?”泰迪跟着前面两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走了下去,这明显是一种比较没脑子的行为。果然……他们经过了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门口,走进了麻瓜研究课教室,而走廊已经到了尽头。 “肯定在另一边!”泰迪拉起还有点迷迷瞪瞪的凯文就走,绕过楼梯的时候差点跟刚上楼的另一个男生撞上。 “对不起,”泰迪赶紧随口道了歉,继续往前走。 “这么着急,赶着去变身吗?”背后甩来一句嘲笑,声音有点耳熟,他不由得回头站住了,火车上嘲笑他的两个男孩身边加入了第三个,他们都穿着斯莱特林的长袍,刚刚说话的,就是新加入的这个。 “你们说什么!” 声音来自凯文,他看起来比泰迪还要激动,他努力想了点词来反击,“你们自己呢!小食死徒!爸爸还关在阿兹卡班吧!”他甚至好像要伸开胳膊把泰迪挡在自己身后。 泰迪很感谢凯文能为他打抱不平,却对他如此激动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但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他拉住了凯文,“算了,别理他们,上课去吧。” 泰迪仿佛听见胆小鬼之类的词汇从后面飘过来,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不要在开学第一天就跟人吵架。 “他们怎么可以那么说你,”凯文依然在为他鸣不平,然而凯文的音量急转直下,他看了看泰迪又低下头,低声嘟囔道,“就算是又怎么样。” “你……”泰迪刚想问你说什么,前面挂着的变形术课教室的牌子拦住了他这句话,“唉?我们到了!” 一进教室就闻到一股不熟悉的奇怪味道,这味道说不出的呛人,以至于泰迪怀疑是不是前一节课有人烧焦了什么,可是这是第一节课啊。 “这屋里真难闻,” 凯文也皱了皱眉,两个人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坐下了。 屋里人不多,两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坐在最后排说着什么,第一排最右边靠近讲桌的位置,坐着昨天宴会上泰迪旁边的瘦小女生,泰迪的印象中,她整场宴会都一语不发,现在她正在默默看自己的课本。 “我假期的时候随便翻了翻这本教材,”凯文从书包里拽了两本书出来,“我觉得我确实还是更喜欢读故事。”说着他翻开了不是课本的那一本,“这书你肯定看过吧。” 泰迪凑过去盯了一眼书名,《黑暗时代的光》,“没有,我只看过《诗翁彼豆故事集》。” “怎么可能!”凯文把书合上递给泰迪,“这里面有讲你的爸爸妈妈啊!” 泰迪听到这个,显得有些激动,“借我看看!” 他正有一肚子问题,刚意识到可以求之于书本。可是就在这会儿,一位老师走进了课堂。 “一年级的新生你们好,我,本·奥格登,将在未来的至少五年主讲你们的变形课课程。” 泰迪赶紧把凯文递到他手里的书塞回书包,把课本和笔记拿了出来。 抬头的一瞬间他知道屋里飘着的气味是怎么回事了,奥格登教授的右手拿着魔杖,左手托着一支烟斗,烟斗里还不时飘出一缕烟。 他是个高大魁梧的男老师,黑色的卷发长可及肩,明显没怎么认真打理过,袍子也穿得有些歪斜。 可他整个人透出一种极其自信的气质,并且泰迪看不出他年龄有多大,也许四五十岁,也许更大些? “虽然第一课的要求是把火柴变成针,但是我想先降低一些难度,” 奥格登教授停下来等上课铃打完,挥动魔杖把一些带尖的小木棒分发到学生们的桌上,“这是一种跟火柴一样,来自麻瓜世界的物品,被他们叫做,牙签。” 泰迪听到身后发出了嘲讽的笑声,不用问也知道,是那些斯莱特林们。 奥格登教授端着烟斗抽了一口,继续说道,“下面这句建议你们做笔记,” “果断清晰的咒语和脑海中明确的想法是变形术亘古不变的两大要点。” 奥格登教授一挥魔杖,念了一句咒语,他面前的牙签变成了针,他依次把针拿给学生们看,让他们注意针尖和针眼,然后鼓励大家试一试。 泰迪从长袍口袋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落叶松木,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三英寸,奥利凡德先生说,它弹性很好。 虽然直到下课,泰迪的针还是没有针眼,凯文倒是成功了一次,但是后面又全都失败了。奥格登教授不停地在教室里巡视,逐一指点。 “我真受不了奥格登教授身上的烟味,”走出教室,泰迪听见前面凯莉在抱怨。“其实他课讲的还好啦,”她旁边的辛迪说着。 赫奇帕奇们只需要穿过走廊到另一边,他们的下一节课是黑魔法防御术。而斯莱特林们好像下节没有课的样子,三三两两下楼去了。 泰迪坐到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里,很想立刻打开凯文那本书看一看,然而他觉得自己还是先去一趟盥洗室比较好。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一位女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金黄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马尾,表情严肃地看着大家。 泰迪坐回自己的位置,从书包里抽出《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然后把凯文借给他的书压在桌子下面,目录里的名字就锁定了他的目光,然而他刚要翻书,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戳了他一下。回头一看,是火车上坐在一起的德克·克莱斯韦,“你居然被分到赫奇帕奇去了,真不够意思。” “我想分到格兰芬多来着,”泰迪翻了个白眼,“分院帽说什么探寻内心。” “这是埃迪,”德克介绍道他旁边的男生。 第51章 一部分 “刘飞·卢平,”刘飞主动伸手去跟那男孩握手,那男孩回应得却略显懒散,轻轻握了一下就把手抽回去了,他甚至没说自己的全名是什么。 德克不以为意,笑着对刘飞说,“埃迪不太爱说话,我们的床铺相邻,他说他其实想分到赫奇帕奇的。” 上课铃打断了他们,讲台上的女教授走到教室中间说道。 “我是苏珊·博恩斯,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我想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可能都没见过多少黑魔法,无论是咒语还是生物。但是或多或少,应该听过一些故事。我们从小读童话,芭比莉的故事告诉我们没有起死回生的咒语,三兄弟的死亡圣器也阻挡不了死亡。” 她说着用冷冰冰的目光扫视着教室里的二十几个孩子,刘飞觉得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顿了若干秒,好像又看向他身后的德克。 “黑魔法的本质就是掌控生死的欲望,这不仅办不到,还会误入歧途。所以我首先希望你们,不要在这个童话故事里就再三明确的事情上走弯路,这件事恐怕我每年都会重申,因为你们现在可能还不理解,但十几年前的黑暗时代给巫师界带来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博恩斯教授说完这番话,踱回到讲台上,拿起名单点了一遍名,刘飞这才知道了那个坐在第一排的瘦小女孩叫贝琪·加格森而凯文旁边床的男孩叫托马斯·摩根,这会儿他就完整地认全了这一届的十个赫奇帕奇了。 “我们的第一节课从一个极其着名的咒语开始,”博恩斯教授抽出了她的魔杖,同时从讲桌下面提上来一个金属的模型,是一个一英尺多高的人举着魔杖,“有人能告诉我是哪个咒语结束了伏地魔的黑暗时代吗?” 刘飞仿佛记得哈利跟自己提过是一个缴械咒,但他并不能准确地说出咒语。出乎他意料的是,教室里居然有一半的人都举手了。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说出答案,”博恩斯教授一边说,一边把那个词写在黑板上,“除你武器。”很多人跟着念出了声。 “除你武器,”博恩斯教授再次强调了发音。“向右挥再向上挑,魔杖要稳,大家不要念咒语,先挥一次。”刘飞觉得这一点也不难。 随后她对着那个模型一挥魔杖,轻轻一声,“除你武器。” 那个模型手里的魔杖应声飞起,被博恩斯教授接在手里。她把魔杖放回模型的手里问,“谁想来试一试?” 卢卡斯第一个举手,可是他的咒语发音不对,一点效果也没有。博恩斯教授没有点评,面无表情地让大家排好队来练习。 成功者寥寥无几,刘飞明明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可模型毫无反应。不过几轮之后情况慢慢好起来,大多数人在练习了两三次之后都成功了,一直失败的凯莉气急败坏,最后一次终于成功的时候挥得太使劲,模型手中的魔杖狠狠撞在窗户玻璃上,玻璃出现了一道裂痕。 博恩斯教授也没有指责她,挥挥魔杖修复了裂痕,示意大家回到座位上,还有关于这个咒语的一些理论知识需要强调,在课程结束之前,她要求大家总结一下这个咒语的使用要点和适用情况,下次课交。这是他们得到的第一份作业,变形课老师好像并没记得还有作业这回事。 终于下课了,经过一上午的课程,大家都饥肠辘辘。刘飞和凯文收拾了东西,下楼去吃饭。没多一会儿,卢卡斯和戴文坐在了他们对面,“托马斯说他要去图书馆借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刚才他追着我问芭比莉是谁。”戴文说完一口干了一整杯南瓜汁,饥不择食地扑向了面前的盘子。 当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托马斯才来吃饭,但他狼吞虎咽地赶上了大家的进度。 “下午没有课了,我们去哪玩?”卢卡斯兴奋地问道。 “去外面看看吧,我们还不知道城堡外面什么样呢。”史密斯建议道。 “听说温室里有各种各样的草药,我们可以从外面看看。”凯文说着已经站起来了,“走啊刘飞。” 刘飞突然觉得他还是更想回去看凯文借给他那本书,弄清心里的那个问题比什么都更紧要。 “我……我就不去了……”刘飞吞吞吐吐地说到,“我想回公共休息室了,一上午课真累。” “你没事吧,”凯文关切地用一种看病人的眼神看着刘飞,使得刘飞想起昨晚凯文好像说,他爸爸在圣芒戈工作。 他摇了摇头,“没事,我回去看你借我的书,”说着,刘飞拿起书包挥了挥手,一个人回公共休息室去了。 刘飞缩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温暖舒适的圆形沙发里,抱着凯文借给他的书,《黑暗年代的光》。 书的作者叫海斯佳·琼斯,根据书前的介绍,这位作者本人也是当年的凤凰社成员。这本书以作者第一人称讲述着她所了解的当年的凤凰社、邓布利多军、波特了望站和所有以各种形式抗击伏地魔的人。 整个下午,刘飞一遍又一遍,逐字逐句地阅读着讲述他父母的部分。他竟然是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墓碑上父亲名字中间的字母j是约翰的简写,他也想起,从小外婆的情绪就时好时坏,常常在叫他做什么的时候喊的是朵拉。 其实文章里有好多事外婆和教父早讲过了,刘飞却依然忍不住依次读了下去。但是一行行下去,他的手停在了那个单词上,狼人……“狼……人……” 刘飞轻声地把这一段读了出来,“最令人无法想象的是,莱姆斯是一个狼人。众所周知,狼人是最不受欢迎的群体之一,他们被描述为凶残的,嗜血的,可怕的。事实上,许多狼人确实如此,当战役结束时听说,咬了莱姆斯的那个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被几个学生合力勒死在霍格沃茨大厅里的时候〔1〕,我只能说他罪有应得。” 刘飞愣愣地看着这一段,费了很大力气才继续往下读,“然而与我所了解的狼人完全不同,莱姆斯其人可以说是正处在他们的反面,他的善良温和,使得你很难把他和狼人联系到一起。他的所作所为和英雄壮举,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人们对狼人的认识。” 之后的故事刘飞似乎以为自己都听过,他知道伏地魔再度崛起之后,父亲一直为凤凰社工作,教父甚至提到,他父母的感情于那个噩梦降临的夏天昭告天下,也不止一次地告诉他,他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有多么的喜悦。 这书中写得大同小异,却再没有关于狼人的笔墨,刘飞慢慢停下了阅读,开始抱着膝盖思考,他无法理解善良温和的狼人是怎样的存在,童话故事里的狼人都是坏人,或者说根本就不能算是人。这时夕阳正落向地平线,夕照的光,顺着圆形的小窗户,透进整个休息室。 金色的光辉,异常耀眼。这光线随着霞色慢慢变红,又渐渐隐去了。休息室里开始有三三两两高年级的学生回来,他们点亮了烛光,聚在一起玩笑。 刘飞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到公共书架边上,找出一本月相表,这是高年级上天文课用的。他想对了……今晚,是个月圆之夜。 刘飞把书放回原处,匆匆忙忙从圆洞门出去,穿过木桶,跑过走廊,登上楼梯,他飞快的跑着,最后来到城堡外面。一轮圆月,正慢慢地,从远处的山谷里升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出来看看月亮,可就觉得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召唤他。他向着月亮的方向走过去,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因为这城堡的场地对他来说,还是完全陌生的。他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他到了他想要找的地方——霍格沃茨保卫战纪念碑。 纪念碑是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上面有凤凰的花纹。纪念碑的顶端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下面依次排列着五十个名字。就在第七行,正在他头顶上方的高度,并排刻着的两个名字,莱姆斯·卢平,尼法朵拉·卢平。刘飞不由得伸手去抚摸这两个名字。 跟从小到大在墓碑上看到的一样又熟悉又陌生。他对他们在的时候毫无印象,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不止一次对外婆嚎啕大哭喊着我要爸爸妈妈,外婆也无言以对,常常祖孙二人哭成一团。外婆给他看过一些照片,但除了他只有几天大的时候的一张合影,其他照片都是他母亲的。 以至于他对父亲的印象只有那张照片,照片里父亲一头棕色卷发鬓边略有花白,但明显打理得很认真,整洁的咖色的西装外套和浅绿色条纹衬衫也搭配的刚刚好,他一手搂着母亲,一手把他揽在怀里,他的目光在他和母亲之间流转,满满的都是喜悦和依恋。 刘飞一直以为那就是父亲的样子,可这一切怎么可能与狼人这个词相联系。刘飞听到不远处吱嘎吱嘎的声音,打人柳正迎着夜风挥舞枝条。 他就在纪念碑旁边坐下,抬头看向月亮,今晚的月光澄澈明亮,美轮美奂,可他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头凶残的狼,这影像与照片中父亲的形象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 “谁在那儿?”听到这一声喊的时候,刘飞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学生不能夜间离开城堡的校规,不禁打了个哆嗦想把自己隐藏起来,看来是晚了——一个老师举着点亮的魔杖已经走到了跟前。 “刘飞?”看清是刘飞,来的老师把魔杖的光熄灭了,刘飞也才看清,甚至不由得松了半口气,来的是纳威·隆巴顿教授,在教父家他们见过许多次了。 “教授……”刘飞心虚地答应了一声。 “哦,是啊,你是该到这儿来看看,”纳威把刘飞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已经是深夜了,你不该在城堡外面。” “我只是……我……”刘飞想了两次没能说出来。 “来,跟我走吧……”纳威再次点亮了魔杖领着刘飞往城堡走去,“被别的老师看见至少要扣你二十分的。” 刘飞跟着隆巴顿教授往城堡走去,又忍不住还想回头看。 “我也是跟着奶奶长大的,”长久的沉默之后,纳威突然说道,“我能理解你……你一定会想象……父母陪伴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纳威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刘飞却并没有太明白。但他终于鼓起了勇气,“他们说……他们说我父亲是个……是个狼人。” “哦是啊,他是……” 纳威站住了,回头盯着刘飞的脸,“但是那不重要,狼人只在今晚这样的月圆之夜,才变成没有理智的狼,在正常的时间,卢平教授就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加温和的正常的人。甚至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他鼓舞了很多人。” “一直,没有人,告诉我……”刘飞的眼圈红了,他眨了眨眼睛拒绝眼泪的出现,“外婆……” “可能大家都觉得,你还是个小不点吧”,纳威拦住了刘飞的问题,到今天再回想,他也不知道唐克斯做了多大的努力才说服父母,允许她嫁给一个狼人,多年前他自己身上,奶奶嫌弃洛夫古德先生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而这些,实在没法跟只有十一岁的刘飞讲清楚,“回公共休息室吧,我送你回去。” 纳威把刘飞领到了地下,走过那些静物画,刘飞仿佛觉得有一幅水果画的画框动了动,他以为他看错了。来到木桶跟前,空气里有一股醋的味道。纳威看着他钻进坡道,才径自离开。 回到了休息室里,刘飞从沙发上拿起凯文那本书,开门进了宿舍。 寝室的灯已经关了,可明显有人低声说话,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说话声戛然而止,沉默的十秒钟让刘飞觉得很不适应,一瞬间他以为同寝室的同学在瞒着他说什么,然而, “刘飞是你吗?”凯文低声说。 “当然是我,”刘飞一边摸黑走到自己床边。 “汤米!你说对了!”戴文·史密斯的声音,他说着把灯点起来了。 “是啊!天啊太棒了,你不是!你真不是!”凯文居然跳下来扑到刘飞的床上。 “啊?……什么啊……”刘飞一时糊涂了。 “他们以为,”凯文旁边床上,托马斯靠在枕头上一吐舌头,“你今晚没回来,是因为,你也是个狼人。” 刘飞一时间哭笑不得,他突然意识到凯文白天为什么会说那句“就算是又怎么样”了。 “我爸爸真的说过狼人是可能遗传的,有的书里也这么写。”凯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道。 “我只是去……”刘飞也有点不好意思,正在犹豫要不要说自己夜里跑出了城堡,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高年级男生,“小朋友们,就算兴奋也关灯睡觉吧,这都几点了。”大家只好略扫兴地各归各位,戴文关了灯。 其他人还在小声低语,刘飞仿佛听见凯文和汤米说到巧合什么的,但是他还在想刚才隆巴顿教授的话。他感觉自己慢慢明白了,如果一个人就是个好人,那么大概狼人的身份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连这一整天里以为他也是狼人的凯文,都说是又怎么样。 凯文甚至热情地主动跟他交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他在书里读到他父母的故事,刘飞想不出更多的原因。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猫头鹰又带着信来了,威拉带来了两封信,分别来自外婆安多米达和教父哈利。刘飞抚摸着威拉的羽毛,让他在自己的杯子里喝点南瓜汁,然后拿起信来拆开,边吃边看。外婆的信有些老套,无非问他在学校过得如何,课程怎么样,告诫他好好学习等等。 而拿起哈利的信,刘飞刚读了一行就放下了叉子,信上说,纳威昨晚让猫头鹰带来一封信。刘飞也意识到,昨天的事确实本应该从哈利那儿寻求答案。他开始仔细读这封信, 亲爱的刘飞: 纳威昨晚让猫头鹰带来一封信,说他看到你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纪念碑旁边,我想他本来可以为此扣你的分的。 我意识到这是我的失误,特意地跟你回避了某些问题,我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可与其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父亲是狼人的这件事,还不如我早点告诉你。 邓布利多曾告诉我,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是我们的选择。对于我们来说,热爱生活和向往光明并不是太困难的事,可对于莱姆斯——他在幼年就被咬伤,成了狼人——他饱尝了生活的苦难,面对过偏见和歧视之后,依然选择以微笑面对世界。 他能够以狼人的身份成为人们崇敬的英雄,你不觉得,这远比他是个狼人重要的多吗? 希望你在学校过得好。 爱你的 哈利 又及:不要再在夜里跑出城堡了。 读完这封信,刘飞觉得他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父亲是狼人这件事不再是一个困扰,而几乎成了父亲在他心中形象极其浓墨重彩的一部分。 第52章 小心 刘飞的第一个圣诞假期就要开始了,同寝室的五个男孩都要回家过节,因此放假的前一天他们就都在打包行李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刘飞,凯文和托马斯拖着行李来到礼堂的时候,发现礼堂已经装饰一新,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看起来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彩带和气球之间点缀着小礼包,弗立维教授还在挥着魔杖往彩带上挂铃铛。拖着行李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着。 刘飞他们也一样穿过礼堂,走出城堡。雪后新晴的天气有些冷,门口一颗高大的圣诞树挂着雪花,一样装饰着彩带和小礼物盒。他们朝大门走去,迎面看见海格拖着雪橇过来,仍旧穿着他那件旧的鼹鼠皮大衣,带着厚厚的龙皮手套。 “圣诞快乐,海格。”刘飞停下来打招呼。 “啊刘飞,”海格也停下脚步,把雪橇的绳子在手上绕了一圈,“头发又变颜色,差点认不出来你。要回家啦,替我祝你外婆和哈利圣诞快乐,还有韦斯莱们。”海格随后看向刘飞身后的两个男孩,“哪个是凯文,哪个是汤米?听刘飞提起过你们。” “我是汤米,他是凯文,海格先生,” 托马斯显示出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兴奋,还没到选修课的年级,一年级新生也不怎么离开城堡,所以托马斯几乎只在到校坐船的时候见过海格,“我听刘飞说你是保护神奇生物课的老师,我看过斯卡曼德先生的《怪兽及其产地》,我很崇拜他,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真的见见那些动物。” “哦是啊,纽特,伟大的人!”海格十分高兴有学生能跟他有相似的爱好,“等放假回来到我这儿来喝茶,你们一起来。” 托马斯兴奋地点头,三个人跟海格告别,祝他圣诞快乐,然后走向大门口去坐马车。在学校见识了太多神奇的事物,他们几乎没有在意马车前面没有马,坐上去自己就开动了。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又是几个小时的火车旅途,直到傍晚他们才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刘飞一下车就看到外婆在等他,开心地跑过去给了外婆一个拥抱。他刚准备回头去跟自己的两个伙伴道别,就听到有人跟外婆打招呼。 “唐克斯夫人,好久不见。”刘飞看到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人走过来,而他身后正跟着他学校里的朋友凯文,刘飞想这应该是凯文的爸爸,他明显有着跟凯文一样的圆脸和深棕色卷发。 “奥古斯特,是啊,好久不见。”安多米达礼貌地点头,跟来人握手。 “这是我的儿子凯文,真好他和刘飞能分在同一个学院,”派伊先生说,“我一直担心我们家的小书呆子在学校没有朋友。” “我不是小书呆子!”凯文不满地嘟囔道。 “我也没想到刘飞信里说的凯文就是你的孩子。”安多米达说着,他们一起往站台出口走去,“你现在自己负责一个病房了吧。” “是的,还在生物伤害科,”派伊先生点头,“有助理之后轻松了很多,安娜今天还在加班出急诊,不能一块来了。” “汤米急着出去了,他爸爸妈妈进不来站台。”一起落在大人们后面走的凯文和刘飞说道,“我没跟你说过,我爸刚开学就写信给我,让我学着交朋友,尤其让我多跟你一起玩。” “我觉得你爸爸和我外婆早就认识?”刘飞不解地说,他很少见外婆跟什么人聊天。 “我爸爸在圣芒戈工作嘛,他说他刚工作的时候唐克斯先生帮过他很多。”凯文说。〔2〕 “唐克斯先生?”刘飞觉得他对这个称呼就很陌生,几秒钟后才想清楚,“你是说我外公?我都不知道我外公以前在圣芒戈工作,外婆从来不提外公的事。” 两个人一起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出口,道了圣诞快乐,各自回家。 从飞路粉绿色的火焰里出来,刘飞抖了抖衣服上的灰,提起箱子上楼。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房间里比他走的时候整洁了许多,显然他去上学之后外婆来打扫了。 天花板上卡通画般的蓝天白云之间炸开一个“wele back”的字样,刘飞笑了笑,他房间的天花板一直带着魔法,虽然比不了霍格沃茨礼堂可以实时显示外面的天空,但至少能随着一天的时间改变亮度,还会在他出门的时候炸开一个“goodbye”。 刘飞打开箱子,把带回来的作业扔在窗边的桌子上,暂时不去思考怎么对付魔咒课长长的的理论作业——《十四种魔法火焰的效果对比》——他现在连一种都不能好好使用呢。 刚回来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维克托娃的邀请,去贝壳小宅玩了整整一天。他给维克托娃,多米尼克和路易斯讲霍格沃茨的事情,讲他们所有的课程和魁地奇,听得维克托娃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去上学了。多米尼克 则没那么兴奋,“校服的黑袍子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点也不适合女孩子。” 路易斯刚六岁,刘飞觉得他长得很像比尔叔叔,头发也是韦斯莱家普遍的火红色,在头顶扎着高高的马尾。刘飞非常喜欢午餐的法式菜,下午他们则一起到海边去踩水,在沙滩上追逐游戏,直玩到天快黑了,安多米达从壁炉里叫他,刘飞才不情愿地回家去了。 第二天就不再这么快活了,外婆开始问刘飞有没有在写他的假期作业,刘飞花了整个下午做完了魔药课的配方整理,然后坚决不肯在晚上继续坐在书桌前,不顾外婆的反对跑出去跟邻居家同龄的麻瓜小孩玩了,安多米达只来得及追着喊一句“把头发变回来再去!” 在圣诞节前,安多米达还带刘飞去了对角巷,采购圣诞节的物品,对角巷的店铺也都挂上了圣诞的装饰,很多家还贴出了节日优惠海报,酒吧和咖啡店里不时传来活泼的节日歌曲,热闹的气氛充满了整个街道。他们给哈利挑了一条领带,还给韦斯莱家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刘飞用自己仅剩的零花钱在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买了两顶无头帽,准备送给凯文和托马斯,安吉丽娜非常和善地给了他特别的优惠价格。 圣诞节的早上,刘飞毫不意外他收到了一大堆礼物,哈利送他的魁地奇人偶,赫敏的故事书,乔治的一小盒速效逃课糖(他该用得上这个了),还有外婆送给他的带有金属钉的小皮夹,可以用来装他的零花钱,尽管他现在已经没有零钱可以装进去了。 这个假期,刘飞没有带威拉回家,他觉得威拉显然在学校的猫头鹰棚屋过得很舒服,但当他想把圣诞礼物寄给凯文和托马斯的时候,他意识到没带威拉回来确实是个失误,他只好把礼物留到开学了。 圣诞晚宴在陋居,韦斯莱夫人坚持大家要聚在一起过圣诞节,她说从罗恩结了婚,全家就总没一起过圣诞节了,韦斯莱夫人还特意邀请了刘飞和安多米达,在她心里也早把刘飞这孩子当做自家人了。 然而安多米达并没有来,尽管哈利再三劝她,可她说她更愿意一个人清静些,但她也坚持让哈利带刘飞去参加晚宴,她说刘飞一定喜欢跟韦斯莱和哈利家的弟弟妹妹们玩。 晚宴极其热闹,加上刘飞,这次聚会足足有二十五个人,尽管莉莉,雨果和罗克珊还太小,都由各自的妈妈抱在怀里,他们还是在花园摆了三张桌子才坐开。 席间的主要话题依然是魔法部的工作和魁地奇联赛,赫敏不断完善中的小精灵法案,珀西在飞路网控制上遇到的麻烦,奥利弗·伍德当了普德米尔联队的队长,查德理火炮队又输了比赛。 晚宴中小詹姆和小弗雷德不断实践着各种玩到一半就被大人们拆穿的把戏,除了成功把珀西家的两个小姐姐吓得大叫,再没人中他们的计。他们怎么知道,早三十年已经有两个韦斯莱把这些把戏更精致地玩了个遍了。 刘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从壁炉里出来他发现外婆正坐在客厅的桌边,一个人看着什么东西发呆。 可发现刘飞回来以后,她赶忙收起了看着的东西,若无其事地催着刘飞去洗澡睡觉。刘飞欲言又止,他知道外婆有很多不愿意被提及的往事,其中也包括他的爸爸妈妈,他不愿意看到外婆用颤抖的手捂着脸哭的样子,他小的时候问起爸爸妈妈的事时,外婆说到最后总会这样。 剩下的圣诞假期刘飞就都在跟作业作对了,他总是很难集中注意力,因此用很久也没有写多少东西,外婆倒也并不会批评他,往往只是摇摇头一声叹息。 等到开学的那天,本来准备开车送刘飞去车站的哈利临时被部里叫走了,刘飞只能跟外婆坐地铁到国王十字车站,看着外婆熟练地使用那些麻瓜钱,仿佛很了解伦敦地铁的样子,刘飞觉得非常惊讶。 刘飞在火车上见到了凯文和托马斯,三个人交换了圣诞礼物,托马斯本来不太喜欢无头帽上翠绿色的大羽毛,然而看着带上帽子脑袋消失了的凯文,立刻改变看法觉得这帽子着实太酷了。 圣诞假期回来,刘飞第一次在走廊里遭遇了皮皮鬼,“哈哈哈上课迟到啦!”他飘动着把粉笔头扔向赶着去上课的学生们。 “你真讨厌!”凯文朝皮皮鬼叫道。 “别白费力气了,没人管的了皮皮鬼,”刘飞无奈地摇摇头,躲开皮皮鬼的粉笔头,“他只怕血人巴罗。” “就那个长的特别吓人的斯莱特林幽灵?”托马斯撇撇嘴,他对幽灵们一直有点恐惧,尤其是开学的时候看到旁边格兰芬多桌上的尼克掰下自己脑袋之后。 “没错,”他们拐了个弯,躲开了皮皮鬼。然而半分钟后,他们听到一句声音都喊劈了的尖叫,“闪开!”随后两个金发的女生跑进了他们身后的走廊,其中一个在哭,而另一个扯出手帕递给她。 “拉文克劳的女孩,”凯文低声在刘飞和托马斯耳边说道,“看来也是皮皮鬼干的好事。” 三个人进魔咒课教室的时候刚好赶上打铃,但教室里还有接近一半的人没到。 “一定有人成心不让你们按时上课,对吗?”弗立维教授用轻快的口气说道。 “皮皮鬼,”刚冲进教室的两个女孩喘着气回答,“他把莉娜惹哭了。” “坐吧坐吧,我的课程不会有趣到让你哭泣的。”弗立维教授说着走到教室门口查看了一眼,几分钟后,学生们才陆陆续续地坐进教室,最后一个进来的西里娅袍子上砸着一个黑板擦形状的白印,不过她倒是不以为意。 终于开始上课之后,刘飞发现他们又有新咒语要学了,生火咒之后是荧光闪烁,这个咒语极短,但难点是如何保持魔杖常亮。 “来,跟我念,荧光闪烁。”弗立维教授举着魔杖,而他的魔杖头上立刻冒出一个小亮点,“不需要挥动魔杖,你只需要觉得脑海里点了一盏灯,试试看。”弗立维教授说着话,魔杖上的光一点也没有减弱。 教室里开始响起学生练习魔咒的声音,“我需要紧紧……唉……”凯文的眼睛死死盯着魔杖尖,咬紧牙关才保持没有熄灭,刚想说一句话,亮光就消失了。 “教授,我觉得我做到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举着点亮的魔杖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说话的时候魔杖没有熄灭,她甚至还从杖尖抬起头看了一眼弗立维教授。 “太棒了,芭芭拉,拉文克劳加五分。”弗立维教授提高了声调。 刘飞发现这是刚刚身后的两个女生之一,递手帕的那个。就在这会儿,一道白光从赫奇帕奇中间飞出来,敲在吊灯上震得吊灯吱呀乱颤。 “小心,小心点,艾博同学。” 卢卡斯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个还在晃动的吊灯。 “保持集中,洛佩兹,派伊你要把嘴唇咬破了,刘飞,很好,再坚持一下。”弗立维教授用他有些奇怪的尖嗓子,站在书堆上扫视着教室,指点大家。 下课之后弗立维教授回了办公室,大家也陆续离开教室,刘飞刚出教室发现走廊上有些吵闹,拉文克劳的两个男生用滑稽的腔调和押韵的句子嘲笑卢卡斯的笨拙,“艾博大傻瓜,到处炸开花!” “你们……我……”卢卡斯反应不快,明显吵不过他们。 第53章 表演 正在那两个男生自顾自说得热闹,嘲笑赫奇帕奇都呆头呆脑的时候,突然从刘飞身后挤过一个瘦小的身影,她冲到那两个男生面前大声道,“威尔金斯!扬!你们用不着这么嚣张,艾博是不擅长咒语,但他一个人在公共休息室把羽加力浮练了一百五十遍,直到成功!你们也许不需要!但你们也根本做不到!” 说完她冲那两个男生哼了一声,大踏步走了。 “那是谁?”凯文惊讶地看着那个背影。 “贝琪·加格森。”刘飞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让这个名字从嘴里溜了出来,他觉得他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女生说话,平时无论上课还是在公共休息室,她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着,跟谁也不说话。 “她怎么知道那两个拉文克劳叫什么的?”托马斯的重点与众不同。 “不知道……”刘飞看那两个拉文克劳男生自讨了没趣,“走吧去图书馆,晚上的星图还没画。” “我也没。”凯文和托马斯异口同声。 要问刘飞在七门课程中最不喜欢的是什么,大概没有准确答案,但最不喜欢的作业一定是天文学,他字写得本来就毛糙,更不用说画图。最最重要的是,凯文和托马斯同样头疼这门课,连个借来抄作业的都没有。 课程就这样一天天进行下去,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看起来对刘飞非常感兴趣,经常评论易容马格斯多么稀有,又夸奖他极有魔药天分。而一起上课的斯莱特林的塞尔温和格林格拉斯总会甩来一个难看的白眼。 然后在下课的时候夸张地模仿斯拉格霍恩教授夸奖刘飞的样子。刘飞一直想避免跟他们吵架,然而凯文总是抢先为他打抱不平,在面对斯莱特林的嘲讽时,他向来有更多办法。 三月末,温室里养的白鲜已经开始打花苞了,星期四的草药课是刘飞最喜欢的课,而且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不仅因为几乎所有赫奇帕奇都很亲近自己的院长,也因为纳威总是愿意照顾那些不那么出色的学生。 “请认真复习上一课的同学告诉我,配制白鲜香精使用的是白鲜的哪个部分?”斯普劳特教授一边把肥料掺进土壤一边问。 刘飞总是不太乐于在课堂上举手,虽然他知道答案,却看托马斯高高把手举了起来。 “摩根同学。” “根皮部分,教授。”托马斯准确地回答道。 “非常好,加五分。” “那么白鲜香精的主要功效是什么呢?” 托马斯又举起了手,不过斯普劳特教授没有叫他。 “克莱斯韦同学。” “治疗外伤。”德克简练地回答。 “好,也加五分。” 德克开心地跟他旁边的埃迪吐了下舌头,然后回头冲赫奇帕奇这边笑了笑,刘飞也报以笑容。德克有时候会在大礼堂坐到赫奇帕奇的桌上来聊天。 一般还会拖上他那个不爱说话但看起来很和气的朋友埃迪,他们总是相处愉快,聊天中他知道德克的父亲也早早过世,也知道德克有个哥哥,在格兰芬多已经读七年级了。 草药课虽然有趣,却也常常是最累的,因为他们可能要搬动草药或者清理泥土,一整个上午之后,孩子们都精疲力竭。所以他们毫不客气地在下午的魔法史课上睡着了,宾斯教授好像都习惯了。 第二天晚上临近熄灯的时候,刘飞和凯文惊奇地发现托马斯居然没回宿舍,“要不要去找他?”刘飞问凯文。 “再等等,”凯文从床上坐起来。 “已经是熄灯的时间了,我去休息室里看看?” 刘飞说着走出寝室,打开男生宿舍门,向公共休息室里张望,只有角落里两个高年级学生略显慌张地看了一眼出来的刘飞。这时候吉恩·赛维奇从五年级的寝室走出来,他显然听到了声音,“刘飞?你怎么不去睡觉?” “没事,我,去盥洗室。”刘飞觉得不能透露托马斯没有回来的情况。 “盥洗室在寝室最里面,走廊有点暗,小心点。”看着刘飞往里面走了,吉恩才回自己的寝室。 碰了钉子的刘飞只好回来,“我们等托马斯回来再睡吧。”他们看了看已经睡着的戴文和卢卡斯,低声说。 尽管是这么约定,被一晚上的天文课折磨惨了的两个孩子还是在各自上床的十分钟之内先后睡了过去。 而等到第二天早上,托马斯跟往常一样钻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说他不过是天文课后想去看看北塔楼是什么样的,结果迷路了晚回来了一小会儿。然而刘飞和凯文都不太相信他真的只去了“一小会儿。” 复活节前的最后一次黑魔法防御术讲到了障碍咒,之前的铁甲咒还没有掌握清楚的刘飞觉得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搞清楚它们的区别了。他不太喜欢博恩斯教授毫无感情波动的讲课风格,她其实把内容说的很清楚,但实在让人没有记住的欲望。 一整堂课下来,刘飞一无所成,凯文和托马斯来回穿过了他以为自己发射过屏障的地方。虽然真正成功的人也不多,但刘飞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加上课后留了一篇长长的比对论文,刘飞觉得要不是可以抄凯文的,他永远也完不成它。 下课之后刘飞拖着沉重的步子,心灰意冷地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个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和傲罗的孩子。 临近考试的复活节假期总是显得没什么意义,这个时候基本要换托马斯成为三个人里最靠谱的一个了,他总能想方设法把凯文从各种小说传记里拯救出来。 “你明知道这本书的作者就呆在你爸爸办公室楼上的病房里!”托马斯夺过凯文手里的《与食尸鬼同游》,“你再不背材料表魔药课真会不及格的。” 他也总能在刘飞提着羽毛笔发呆,墨水浸透了羊皮纸的时候轻轻敲一下他的脑袋。 但托马斯自己的功课并没有凯文好,他偏科偏得更厉害,已经几乎对变形术没有任何信心了。 “黑魔法防御术笔记借我,”刘飞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凯文。 “不许照抄我的总结,”凯文敲着脑袋从那本《与食尸鬼同游》下面摸出笔记递给刘飞,“你是怎么做到不看书就能熬制除草药剂的啊。” “按配方就行了,不需要集中精力感受情绪的魔药课当然是最简单的一门。”刘飞想都不想地回答。 复活节假期过后,天渐渐暖和起来,四月十七日是刘飞的生日,他一大早就收到了威拉带来的哈利的礼物(一支崭新的精致的羽毛笔),还有凯文和托马斯合送的一套漂亮的巫师棋。威拉在傍晚的时候啄着宿舍的小窗带来了安多米达的信,上面只写着几个词 我亲爱的小刘飞 生日快乐 信纸的右下角有些毛糙,仿佛撕的时候略有损坏,刘飞不以为意,也并不觉得外婆没有寄礼物给自己是什么要紧的事,匆匆忙忙收起信,回宿舍了。托马斯一大早就神神秘秘地说,晚饭别在礼堂吃,回宿舍来。 刘飞刚进寝室门,只看一个嗖嗖砰无焰礼花炸开在宿舍里,炸开的每一个小礼花在空中变幻成不同的花草和动物。 “生日快乐刘飞!”同寝室的四个男孩都在,不仅如此,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正是平时神出鬼没,手里总拿着食物的西里娅·伊夫。 “如果想偷着准备一次晚宴的话,我知道伊夫小姐一定有办法。”凯文冲西里娅做了一个你棒极了的手势,同时对自己的洞察力洋洋得意。 “其实我更好奇伊夫小姐保持身材的办法。”托马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汤米,别那么说!”看到西里娅脸上略带不悦,刘飞急忙圆场,要是因为给自己过生日闹出同学不愉快那真是太糟糕了。 “刘飞快坐下点蜡烛,”卢卡斯兴冲冲地说,“我要饿的不行了。” “你是怎么搞到这么完整好看的蛋糕的!”刘飞惊讶地看着寝室中间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不大但是非常漂亮的蛋糕。 “这是个秘密,”西里娅狡黠地一笑。 刘飞决定不追问,他在烛光中小声许愿能顺利通过所有期末考试,凯文跟道,“加上我”,“还有我”,其他三个男孩接上,只有西里娅没有说话。之后男孩子们肆无忌惮地大嚼起来,卢卡斯塞了满嘴的馅饼又想说话,差点喷了一桌子。 西里娅看起来也很开心加入这群男孩子的聚会,不过她吃相优雅的多,她跟戴文都是玩噼啪爆炸牌的一把好手,他们很快围绕巴伐利亚玩法的秘诀聊在一块。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玩了几轮抓住派提鲁的游戏,凯文生动形象讲故事一般的主持词着实精彩,西里娅狡猾而幽默地隐蔽了自己的身份,成为了几场里唯一没被抓出来的派提鲁,这让她非常开心,临出男生宿舍的时候,她兴冲冲地请男孩子下次有这样的活动尽管再来找她。 游戏在西里娅告辞之后又一直进行到了熄灯时间,总是一轮淘汰也并不影响卢卡斯的心情,戴文也试着主持了两轮,却并没有凯文那么生动的语言。笑声一直持续到他们不得不熄灯睡觉,刘飞觉得他过了人生中最快活的一个生日。 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布告栏贴出了关于一年一度的霍格沃茨保卫战纪念日活动的通知。学校将在五月二日按照惯例举行纪念活动,包括所有学生聚集在纪念碑前合唱校歌,比平时更丰盛的晚宴,只允许四年级以上学生参加的舞会和持续半小时的焰火表演。 “哇舞会!”旁边凯莉兴奋地说道,“哦四年级。”她立刻又失望了。 “我打赌学校要成箱地进货嗖嗖砰了!”刘飞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的样子,“难怪罗恩叔叔说他们每年都跟霍格沃茨有一大笔生意。” 五月二号刚好是个星期天,晚宴之前,所有的学生都聚到了城堡前霍格沃茨保卫战纪念碑的周围,刘飞发现许多高年级的女生都穿的不是校服,而是华丽的礼服裙,应该是为一会儿的舞会打扮的。 “请大家安静,” 麦格教授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她的声音大了很多,“一年一度,我们站在这里感谢这些伟大的人为霍格沃茨,为整个魔法界做出的贡献。而霍格沃茨里此时的生机勃勃,欢声笑语,也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麦格教授一挥魔杖,在空中出现了霍格沃茨校歌的歌词,“在晚宴和舞会前,请大家合唱校歌,曲调可以任意,我们一起歌唱。” “hogwarts, hogwarts, hoggy warty hogwarts……” 人群中渐渐响起歌声,刘飞试着找一个调子来唱,可到后面只剩了拼读歌词,倒是凯文套用了赛迪娜·沃贝克新歌《you never》的调子一直唱到了最后。 晚宴确实比平时丰盛许多,饱餐之后,四年级以下的学生不被允许继续留在礼堂里参加舞会,大多跑到场地上等着看焰火表演。 第54章 期待 刘飞出来的时候发现,好多不够年级的女孩兴奋地在大厅门口偷偷张望。 “等四年级了你们要去跳舞吗?”凯文一脸坏笑地问刘飞和托马斯。 “才没有女孩会跟我跳舞。”刘飞无可奈何地说。 “你把自己变成个女孩跟我去吧,”托马斯说着已经作势要邀请刘飞了,“爱德华·易容马格斯·卢平小姐……” 还没等托马斯说完,刘飞大喊了一声,“住口!别让我抓住你汤米!”作势要扑向托马斯。 “别这样,”凯文意识到刘飞真的有点不高兴了,赶忙拦住,“我领错了话题,要不我们到湖边去看看?” 两个人这才罢手,可刘飞已经是一脸索然无味的表情,跟在两个人身后,他默默闭了一下眼睛,去掉了所有易容马格斯的变化,像他去跟麻瓜孩子们玩的时候那样。 “嘿,刘飞,”听喊声就知道是海格,“梅林的胡子!你特意变成这样子的吗?”海格走到近前,惊讶地打量着刘飞。 “我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刘飞还在为刚才的事不高兴,对海格说话也不太客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对不起,海格。” “没关系,”海格似乎重重吸了下鼻子,“你这样子真像你爸爸,我刚认识莱姆斯的时候他也像你这么大。” “都怪我,非要说舞会的事情,海格,上次我们看到的火蜥蜴怎么样了?”凯文看到刘飞的表情岔开了海格的话。 海格似乎也很高兴换个话题,他在湖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三个孩子也跟着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火蜥蜴离了火就活不了啦,我实在没空一直照顾它们。晚宴一结束我就想找你们来着。”海格说道,“我搞到了一条如尼纹蛇。” “哇!真有三个头么!”托马斯继续在听到这类话题时异常兴奋。 “当然了,”海格开心地说,“我得想办法养大它,别让右边的脑袋被吞掉。” “厄,听起来真糟糕。”凯文用不舒服的语气说道。 “那是博恩斯教授吗?”刘飞突然说道,他突然发现远处湖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袖礼服裙,头带着黑丝带装饰的女人,在渐暗的天色下仔细辨认,他意识到好像是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她正安静地看着湖水。 大家抬头看过去,“也许是,”凯文轻声接道,然后他站了起来,“我们去场地上等焰火吧。” 三个孩子用拥抱告别了说要再坐一会儿的海格,刘飞觉得拥抱的时候海格几乎把他提了起来。 回到场地上的时候,很多参加舞会的人也从礼堂里出来了,刘飞看到隆巴顿教授挽着他的夫人,正站在纪念碑跟前。 天完全黑了下来,随着一声爆响,韦斯莱嗖嗖砰焰火炸开在场地上空。五光十色的焰火爆炸出各种各样的形状,还有霍格沃茨的校徽和四个学院的代表动物,流窜的小焰火钻进人群,毫不客气地戏弄着学生们,刘飞惊奇地发现,一贯捣蛋的皮皮鬼正飞到半空中向焰火敬礼。 半小时的焰火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喜,飞舞的色彩和流动的光芒展示着无穷无尽的美妙,而当天空中炸出一个大大的“holy”的时候,高年级们已经非常习惯地准备退场了,他们早就知道每年的焰火表演都是以这个单词结束。 据说是对霍格沃茨保卫战的神圣纪念,也是这次战役被称为圣战的原因之一。 刘飞很想再到纪念碑跟前去看看,事实上他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件事,以至于他完全不想参与任何欢快的话题,连易容马格斯也不再是值得夸耀的技能,反而成了他的痛点。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跟上凯文和托马斯回休息室了。 一系列的活动阻挡不了考试带来的越来越大的阴影,即使是拉文克劳在决赛中力克斯莱特林捧得了魁地奇杯,也不像之前的魁地奇比赛那么吸引人了,今年赫奇帕奇悲惨地一场都没赢。当然,艾莉为此兴奋了三天,“怎么说那都是我弟弟!” 考试终于还是到来了,即使刘飞很努力地回忆,也没能在魔法史的试卷上写清德鲁伊教和凯尔特人的关系,黑魔法防御术里也没能很好地使用一个铁甲咒。不过他在魔药和草药上很是得心应手,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像背草药生长条件那样记住那些历史事件。 当考试终于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一下子变得快活起来,凯文不再为魔药抓狂,托马斯说话的时候也少了很多嘲讽的腔调,只要能通过考试,好一点和差一点似乎也不要紧了。学院杯又垫底,管他呢,现在什么也赶不走考试结束的好心情,早晚我们会赢的,刘飞快活地想到。 等到考试成绩发布的时候,大家还算是皆大欢喜,所有人都通过了考试。刘飞和凯文,托马斯在湖边树下,树荫刚好挡住夏天热情的阳光,刘飞有些懊恼地看着只有a的黑魔法防御术,但是魔药、草药的两个o让他开心了不少。 果然凯文的魔药和托马斯的变形也都只是勉强过关,但他们也各有水果,比如托马斯的草药也不错,凯文的魔咒和黑魔法防御术都接近满分,甚至连魔法史也是o。 “天文学?”刘飞无奈地问道。 “a。”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 “我也是。”三个人笑成一团,躺倒在草坪上。 还有最后一天就要开学了,刘飞再次到哈利家去吃晚饭。小莉莉刚满了两周岁,已经学会自己走路了,还会指着自己叫莉莉。 金妮去亚洲报道魁地奇世界杯决赛了,龙国对摩尔多瓦,哈利说比赛已经持续了两天了,还在进行,可惜部里工作太忙,他没法像正在休假的珀西那样带着一家人去现场,而且,他还要在金妮不在的这段时间,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尽管如此,哈利还是很高兴刘飞的到来。 晚饭不算丰盛,但刘飞觉得跟维克托娃的爸爸比起来,哈利的厨艺已经相当不错了,比尔似乎煎什么都半生不熟的。然而这顿晚饭并不太受欢迎。 詹姆抱怨爸爸做的太过单调,阿不思吃了几口就跑掉了,而莉莉刚学会自己拿勺子,撒得到处都是,哈利只能一边无奈地收拾残局,一边叮嘱刘飞再多吃点,大概就只有这一个孩子肯捧场了。 饭后哈利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赫敏让我给你的,听说现在二年级就讲黑魔法生物了。” “这是什么?”刘飞接过来疑惑地问。 “我们上三年级那年赫敏的笔记,她听说你黑魔法防御术的成绩并不太好,”哈利顿了一顿,“我们都觉得,你学不好这门课真是很大的遗憾。” 听到这句话,刘飞有点脸红。 “另外,”哈利补充道,“那年教我们的不是别人,是你父亲。” 刘飞闻言一惊,这使他很想立刻打开笔记看看,可哈利叫他还是早些回家收拾行李,等回了学校再慢慢看也来得及。 晚上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刘飞翻开了这本笔记,赫敏不愧是霍格沃茨第一学霸,笔记分为预习,课堂和复习三部分,工工整整地用红黑墨水分开标记。第一节是博格特,预习里就包括了博格特是什么,对付博格特的咒语,魔杖手势(居然是任意)。 需要的精神力量等等内容。而课堂部分只写着三句话,使口香糖飞进皮皮鬼鼻子的咒语:瓦迪瓦西。罗恩的博格特是蜘蛛。卢平教授怎么会怕水晶球呢,旁边是红色的问号。总结部分就更加详细了,几乎是一整页的小论文。 刘飞对这个红问号也是一头的问号,难道自己的父亲曾被占卜学困扰?不过他终于知道门门拿o的学生是怎么学习的了,他一直以为能认真记课堂笔记的凯文已经是好学生的典范了。 当然他不知道,赫敏那个学期上了十二门课,除了放弃的占卜,唯一没有拿o的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而且正是栽在了博格特上。 往后翻了几页,红帽子,卡巴……刘飞突然发现有一页上有几个红墨水写的单词,明显与赫敏当时整齐得略显孩子气的字体不同,这几个词是圆润而连笔得当的水果体。 刘飞知道哈利和罗恩的字都没有这么规整,他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赫敏课后问问题的时候,当时的卢平教授随手写下的。他坐到桌前拿起笔,试图模仿这几个单词,却连得乱七八糟,他突然有点惭愧自己的书写了。他往后又翻了几页,想再找到一处这样的字迹,可是并没有了。 “刘飞,你该睡觉了,明天要去车站了。”安多米达在门口说道。 “好的外婆,这就好。”刘飞把赫敏的笔记合上塞进了行李箱,爬上床,跟外婆道了晚安,安多米达帮他熄灭了灯,躺在床上刘飞突然有个念头,爸爸当年肯定跟赫敏婶婶一样是个标准的好学生。 九月一日依然不是周末,可似乎整个魔法世界都习惯了员工为了送孩子上学而请一上午假。哈利照旧跟安多米达和刘飞在格里莫广场汇合,刘飞能明显地感觉出外婆很不愿意呆在那栋满地灰尘,陈设古旧的老房子里,她总是从壁炉里出来就往门厅走。 并大声叫刘飞也一并到门口来,不要在屋里停留。刘飞也很奇怪这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仿佛已经是一栋几百年的老宅了,而哈利从来没提过这房子是怎么来的,只说现在暂时是属于他的。 到达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哈利再次在停车上遇到了麻烦,“再找不到车位我就要用魔杖了。”这大概是巫师们对麻瓜汽车最大的抱怨。 刘飞在站台上遇上托马斯和他的父亲,摩根先生依然对穿过柱子到站台上去满腹狐疑,直到他定睛看着刘飞和托马斯大声说笑着消失在柱子里。 “厄,不用担心,麻瓜们进不去,但是,孩子们会很好的到学校的。”哈利略显尴尬地跟摩根先生说道,然后在摩根先生更大的诧异之中,跟在安多米达后面,进入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刘飞已经放好了行李,回来跟哈利和安多米达道别,“照顾好自己。”安多米达叮嘱,“有事给我写信,什么事都行。”哈利补充道。每人一个拥抱之后,刘飞钻进人群,跑到车上去了。 刘飞照旧和凯文,托马斯坐在一个车厢,凯文说起他在圣芒戈看到了一个不知道怎么误闯进来的麻瓜,还告诉刘飞说,“我爸爸说他许多年前在圣芒戈见过你爸爸。”刘飞很好奇地追问,凯文却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更多了。 漫长的火车车程中往往会出现因为无聊而挑衅的事件,他们听到隔壁车厢传来一个女生的怒吼,“塞尔温!斯科特!我从来也没属于过斯莱特林,叛徒更是无稽之谈!如果你们就是为了数落我而来,别逼我掏魔杖!” “好像是贝琪?”刘飞站起来拉开隔间门,拉斐尔·塞尔温和马修·斯科特正嬉皮笑脸地站在隔壁隔间门口,为他们能惹毛一个女孩而得意,而他们面前正是一脸怒气的贝琪。 “呦!这不是天天换毛色的卢平同学嘛,想不到你还会帮她?”塞尔温哼了一声,“真对不起你那死去的爹妈。” “我!不准!你!提我的父母!” 刘飞一下子怒火中烧,他几乎已经习惯关于狼人和易容马格斯的夹枪带棒了,但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带上他的父母,他不知道他们嘴里还会说出什么,尽管他一年都没有跟人吵过架,尽管他也不会吵架,“不想让我念恶咒的话趁早滚开!” 刘飞说着去抽魔杖,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并不擅长咒语这回事儿了。可是他还没拔出魔杖的一瞬间,已经有两道火花击中了塞尔温和斯科特,凯文漂亮的缴械咒把塞尔温扔到了半个车厢以外。斯科特中了托马斯的锁腿咒,自己把自己缠倒在地上。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没跟你们在一起的格林格拉斯已经是这幅惨状了吧,随便挑衅没什么好结果的。”凯文得意地指着车厢尽头冲塞尔温做了个那边请的手势。塞尔温也只是白了下眼睛,灰溜溜地拉起斯科特走了。 “谢谢,谢谢你们。”正当他们准备进隔间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贝琪的道谢。 “别客气!”刘飞挥手笑了笑,三个人回到了隔间里。 “她怎么会惹上那两个斯莱特林,”托马斯不解地问。 “我有一个分析,一个很文学的分析。” 凯文敲着脑袋停了一会儿,似乎想理一理头绪,“斯莱特林说她是叛徒,加格森不是什么有名的纯血统姓氏,那刘飞你帮她对不起父母又怎么讲?……如果他们所有的都不是胡说八道的话,那么贝琪的近亲里,可能有……食死徒。” 凯文一副自己是神探的样子做完了整个推断,“我说的有道理么?” “好像有……你们还记得刚上学的时候她好像因为什么跟食死徒有关的话哭过吗?”托马斯点头道。 “算了,反正我们是一个学院的,帮忙是应该的,总不能看着那么小不点的女孩被欺负吧。”刘飞不想多考虑这个问题,不以为意地说道。 傍晚的时候西里娅跑到隔间来找人玩噼啪爆炸牌,同时带来了一堆零食,她把黑色的长卷发扎了起来,还打了浅黄色的丝带,跟她已经换好的校服颜色相配。 显得轻快而活泼。四个人玩了几盘直到火车快要到站,西里娅毫无悬念地独占鳌头,托马斯一直在怀疑西里娅是不是额外长了一只辨识牌面的眼睛。 今年不再坐船了,是跟圣诞假期一样的马车。分院仪式上他们听到了分院帽换了一首歌,内容却还是去年的样子,赫奇帕奇又迎来了十二名新生,晚宴一如既往的丰富。晚宴之后,大家照旧回去睡觉,这回换他们看着新生好奇地在公共休息室里乱转了。 刘飞在打开箱子拿睡衣的时候看见了赫敏的笔记,他突然开始有点期待黑魔法防御术课了,如果顺序一样,第一节课他们就要面对博格特了,刘飞换上睡衣,倒在自己床上想,我的博格特会是什么呢? 第55章 欲望 第二天拿到课表的时候,刘飞兴奋地发现当天的第一节课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这简直顺遂了他的心意。 他昨天躺在床上想了好久自己的博格特究竟是什么,也许是哈利讲的故事里看一眼就丧命的蛇怪,也许是全都得了t的成绩单。 或者,也许是哭泣的外婆,对他痛心绝望的教父,不理他的凯文和托马斯以及再也不找他玩了的维克托娃,刘飞突然发现他非常害怕,怕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他怕再也没有人陪伴他了。不过昨晚他花了不太多的时间就驱逐了这些想法,进入了梦乡。 “今年黑魔法防御术要讲黑魔法生物了,”凯文快活地说,“我一直听说黑湖里就有很厉害的格林迪洛。” “是啊,今天我们也许就有机会对付博格特了吧。”刘飞仿佛是第一次对黑魔法防御术这么感兴趣。 “难以置信,你居然预习了!”托马斯一脸惊异地看着刘飞。 “我得到了一点小帮助,”刘飞不好意思地笑了,从书包里掏出赫敏的笔记,“赫敏婶婶把她的笔记借给了我,他们都觉得,我学不好黑魔法防御术实在是个遗憾。” “梅林啊!”凯文看着赫敏的笔记瞪圆了眼睛,“她是个天才。” “凯文立刻要为他自己的笔记脸红了,”托马斯也惊叹道,“还好,我不记笔记。” 凯文做了个你还好意思说的鬼脸,刘飞则把笔记收了起来,如果他们再不吃饭的话,又要上课迟到了。 “早啊,德克,埃迪。”刘飞打着招呼跟凯文,托马斯一起坐在德克旁边, “早上好,”德克说道,“今年我哥哥毕业了,他去魔法部应聘结果连第二轮面试的机会都没拿到。” “那他找到工作了吗?”也许是因为哈利,赫敏,珀西等等他熟悉的人都在魔法部身居高位,刘飞一直觉得魔法部挺平常的,没想到准入门槛其实这么高,他印象里德克的哥哥克莱恩成绩大概也算中等,性格虽然内向了点可是对弟弟很好,应该不是找不到工作的那一种。 “他现在还想试试巫师无线电,如果还是不行,就先去找家店打工。” “别担心,面包会有的。”德克旁边的埃迪低声说,他声音轻飘飘地,非常柔和。 “是啊,别担心。”刘飞附和了一句,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看到博恩斯教授提着一个大皮箱走进教室,刘飞几乎可以肯定那里面就装着一个博格特。 “又是一年了,” 博恩斯教授说道,“我再次强调黑魔法和防御术。事实上,黑魔法是个一旦进入就极其难以返航的迷途,至今能够悔过的人也寥寥无几,也许是为了报复仇敌,也许为了获取权利,也许为了扭转生死,但归根结底都要以彻底毁灭了自己告终。所以最好的防御术来自于我们的内心,我们正确地化解仇恨,合理地追求权利,并且,我们理性地面对死亡。” 刘飞记得去年开学博恩斯教授就有这样一番陈词,她说她每年都会进一步强调,他现在开始想到,博恩斯教授是想用这一点努力,尽可能地让学生不要误入歧途,是啊,当年最可怕的黑巫师,一样是霍格沃茨毕业的。 接下来他们开始上课了,“今年的主题是黑魔法生物,今天的课程内容就在这个箱子里。”刘飞发现博恩斯教授好像比去年温和了一些,讲课的声音也不是那么冷冰冰了,“这是一个博格特。” “刘飞·卢平同学你能告诉我什么是一个博格特吗?”博恩斯教授直接点名提问,让刘飞吃了一惊,他愣了愣,站起来答道,“博格特没有具体形状,我们怕什么它就会变成什么,是一种专门吓人的东西。” “非常准确,赫奇帕奇加五分”刘飞坐下的一瞬间仿佛觉得博恩斯教授朝他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但抬头再看的时候,她依然面无表情,“那么我们接下来要知道的就是怎么防御它,咒语很简单,跟我读,滑稽滑稽。” 同学们跟着读了咒语,然后博恩斯教授让大家依次排队,她请最前面的瑞丽斯·科诺第一个来对付博格特,指点她想象她最害怕的大蟒蛇把自己系上了死结。 瑞丽斯颤抖着魔杖真的让蟒蛇打了结的时候,全班大笑了起来,“好的好的!大家要记住,这样的大笑是真正击败博格特的要点。”博恩斯教授大声说,“那么托马斯,你下一个!” 巨大的蟒蛇模糊了,突然变成手指大的黑色物体从空中飞过来,刘飞盯着看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好像是只——蟑螂,他不禁这就想笑起来了,平时对魔法生物兴趣十足的托马斯居然怕蟑螂!等允许去霍格莫德村了,一定要买一大堆蟑螂串吓唬他。 “滑稽滑稽!”飞行中的蟑螂突然失去平衡,像飞机坠毁一样一头栽到了地上。 “很好很好,辛迪跟上!” 博格特变成了吸血鬼,龇着獠牙超辛迪扑过来,“滑稽滑稽!”吸血鬼摔倒在地上,咬住了它自己的手,然后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大蜥蜴,又很快变成了木乃伊,“请注意,这是因为我们人多,它糊涂了,不知道该吓谁,这是我们的优势。”博恩斯教授说道,“埃迪,继续。” 刘飞觉得埃迪不情愿地走上前,然后,博格特突然变成了一只拿着弓箭的半人半马,耀武扬威地要用马蹄踢向埃迪。 “埃迪居然怕马人,”凯文在刘飞耳边说道,“马人不是神奇的预言家种族么?” “滑稽滑稽!”只见马蹄绊在什么东西上人马翻倒了。可就在这时博恩斯教授突然拦住了大家,她不知用什么咒语把博格特关回了箱子,并要求大家立刻回到座位上去,刘飞突然发现她好像有点生气。 接下来的课堂恢复了去年的状态,博恩斯教授一丝不苟地重新解释了博格特和对付它的要点,刘飞确定,这些在赫敏的课后总结中一条也没有落下。 “作业就把课堂内容简单总结一下吧,下次课交。” 下课了,博恩斯教授布置完作业,离开了教室,刘飞明显觉得她在离开之前狠狠瞪了埃迪一眼。 “你居然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加了五分,难得难得。”托马斯一脸坏笑指着刘飞的书包说,显然他指的是赫敏的笔记。不过刘飞更奇怪的是他突然意识到托马斯去年就经常在意加分的事情,而每到临近周末的两天这种在意就更多一些。 学期就这样开始了,奥格登教授一如既往地不修边幅,半个月也不收拾一下他乱蓬蓬的胡子,课上吸烟,从不在意学生是不是都来上课了,也很少布置作业。但刘飞觉得,他的课讲得很清楚,至少他很容易地在奥格登教授的指导下把甲壳虫变成了有孔的纽扣。 从斯莱特林的(添油加醋的)口中,他们听说奥格登教授在知道埃迪的博格特是马人之后把他叫到办公室罚了一晚上的课后劳动,“格兰芬多就是没脑子,去禁林逞英雄。” 刘飞知道禁林是不允许学生进入的,然而埃迪?马人?禁林?这有什么相关? 十月初的魁地奇选拔上,终于有了参加资格的刘飞兴冲冲地报了名,可尽管在陋居打过几次魁地奇,他依然入不了队长克里斯的法眼。克里斯把选拔安排得公平合理井井有条,最后刘飞也承认,他比那两个六年级的老队员差得还是有点多的。 而在赫敏的笔记的帮助下,刘飞对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渐渐有了信心,他读着那些课堂笔记有时会有种是爸爸亲自在教给他的朦胧错觉。而当他们学完了格林迪洛的时候,刘飞在格林迪洛和欣克庞克之间发现了插入的一课,狼人。 这节的预习和课堂笔记一个字也没有,复习内容却写了整整两页,包括了狼人的特征,习性,什么情况下会攻击,如何躲避还有——如何杀死。看到最后标记的斯内普代课他才意识到这节课根本不是他父亲讲的,是啊,他无法想象父亲要怎么作为一个狼人给学生讲出杀死狼人的方法。 两页的复习之后出现了两个日期,然后是几个单词,博格特,满月,卢平教授,最后是红色的大大的一个单词,狼人。 刘飞意识到这是赫敏学完这一课的判断,显然她是正确的,是啊他自己也早该想到了,那博格特怎么会是水晶球呢。他有点想知道当年那个代课老师是不是真的不怀好意,也想当年赫敏婶婶有没有保守这个秘密,看后面还有多半本的笔记,刘飞想。她应该是没有说出来。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孩子们也更愿意呆在温暖的休息室了。凯文抱着一本《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边读边发誓他要把图书馆所有的小说和传记都看完。 “汤米干嘛去了?”刘飞靠在桌子上自己跟自己下着巫师棋。 “哎?说的也是,下了天文课他就不见了。”凯文这才意识到,也放下书站起来。 “你记不记得,去年他就有一次上完天文课没回来?”刘飞疑惑地说。 “趁着还没熄灯,我们分头出去找找?” “好主意!”两个人于是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我先去图书馆,你到天文塔看看?快去快回。”刘飞建议了两个正常的地点,凯文也表示同意。两个人上了楼,分头行动。 刘飞来到四楼的时候发现走廊里已经没人了,他悄悄来到图书馆,里面没有灯光,显然不像有人的样子。他静静听了一下,也没有声音。于是刘飞离开图书馆,想转过走廊去下楼,结果就在他踏上楼梯的一瞬间,楼梯旋转了起来。等停下来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可怕的声音 “哈哈,小鬼不睡觉!看我告诉费尔奇!”皮皮鬼从他身后飞了过来。刘飞慌不择路地跑上楼梯,转到拐角的阴影里,“别跑,我看见你了!” 刘飞发现旁边有个门,管它是什么教室先进去躲躲。他钻进门里却看皮皮鬼突然穿墙而入,“等着吧!等着关禁闭吧!” 好像真的无处藏身了,夜里被费尔奇抓到实在是太可怕了,除了扣分还有该死的禁闭,现在跑出去肯定会撞上的。 听皮皮鬼飞了出去大声笑着,刘飞紧张极了,然后就在他急的乱转的时候,突然看见地上有个活板门,来不及多想,刘飞决定下去躲一下,这应该充其量是个上下楼的暗道楼梯吧,他天真地认为。然而没想到,跳下去的一瞬间,他就失去了平衡,这通道直上直下,他猛地滑了下去! “砰!”他摔在了一坨藤蔓植物上,惊魂未定地念了一声“梅林保佑。”然后突然觉得腿上一紧,定睛一看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一大堆魔鬼网上,这些魔鬼网好像已经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房间愉快地生长了许多年了。 “魔鬼网……喜阴怕光不耐火烧。” 刘飞庆幸这是一种他去年就学过了的生物,赶紧掏魔杖生火,终于在第三次念出“火焰熊熊”的时候放出了一团火苗,魔鬼网松开了他的腿。 烧了魔鬼网,刘飞的好奇心驱使他继续往前走,再说,他抬头看了看,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上不去了。穿过一个大厅和一扇破碎的木门,刘飞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他好像在故事里想象过,这故事是哈利给他讲的,一盘真正的巫师棋。 那些大大的棋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些已经破碎了,刘飞念了一声“荧光闪烁”,他现在已经能熟练运用这个咒语了,举着魔杖继续往前摸索,他有点想到这是哪里了,故事里哈利,罗恩和赫敏一年级的时候保护魔法石闯关,大概就是这里。也就是这一瞬间,他意识到尽头可能有什么了。 走过了棋盘,又走过两个空房间,当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想对了,他面前矗立着一块占满了整个墙面的大镜子,镜框有繁杂的雕花,上面咒语的开头正是厄里斯。没错了,这就是厄里斯魔镜。 “我照出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的欲望。”刘飞倒着读出了镜子上方的这句话,然后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甚至并不太意外地看到在他身边站着的,他的爸爸妈妈。 莱姆斯的头发不像刘飞熟悉的照片上那么整洁,衣服也略显破旧,但面容要年轻些,温柔地对他笑着。唐克斯仍是粉红色的头发,一身巫师麻瓜混搭的时尚装束,她的目光热切而欣喜。 第56章 快活 “爸爸,”刘飞看着镜子里的莱姆斯,“妈妈。”他转头看向唐克斯。 “爸爸,妈妈,我是刘飞,你们好吗?”刘飞轻声地对着镜子说,然后也意识到了这是徒劳。 “我知道我说话你们也听不见,”刘飞说着眼圈红了,“可是我想告诉你们,我真的真的很想你们。我想有一个有爸爸妈妈的家。我好羡慕小詹姆,就算他妈妈对他严厉一点又怎么样呢。”刘飞说着,紧紧盯着镜子,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他看到镜子里的父亲搂住了他的肩膀,母亲俯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好像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他们在安慰他。刘飞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可镜子里的自己却在父母的安慰下笑了起来。 “它其实不能告诉我们什么……它就是一面展示你欲望的镜子。” 刘飞的脑海里回想起哈利给他讲起这面镜子时说的话,当时他不过是当做在听一个童话故事。他知道他不应该在这里待太久,可是他忍不住依然就这么站着看着,他继续低声跟镜子说着话,“妈妈,我想进球队结果落选了,我也想投进那个球的。要是我进了球队就能有自己的飞天扫帚了。” “爸爸,我的好朋友凯文的爸爸说他见过你,在圣芒戈,你是什么时候病了去过圣芒戈呢。”, 镜子里的爸爸妈妈似乎在认真地听他说着,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笑的更开心了,可现实中,他还是笑不出来,或许因为他本来就知道这只是一面镜子。不 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说累了,哭了好几次,让自己筋疲力竭,他甚至忘了自己在哪,蜷缩在镜子跟前,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医务室里,身边站着庞弗雷夫人,“醒了啊,躺好了别动,把这个喝了。”刘飞觉得闹不清情况的时候还是听老师的话比较好,接过庞弗雷夫人递过来的药水,尽可能快地喝了下去。顿时一阵暖和和的感觉流遍全身,头顶和耳朵甚至还有点冒热气。 “真不知道你这是跑到哪去了,整个学校的老师找了你半个上午,波莫娜把你送来的时候你冷的整个人都在哆嗦。”庞弗雷夫人连声数落着刘飞进里屋去了。 刘飞这才回忆起昨天夜里他和凯文为了找托马斯而偷偷跑出去,结果楼梯把他转到了四楼右手边的走廊。他被皮皮鬼发现了,招来了费尔奇,于是他跳下了活板门,见到了厄里斯魔镜。他似乎是真的跟父母相处了几个小时,或者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父母相处了几个小时。 可镜子里的场面越是温馨,他心里便越是难过,他仿佛看到自己错过而再无法拥有的,那么多那么好,刘飞揉了揉一头的卷发才意识到可能昨晚大哭的时候连易容马格斯都失效了,于是闭起眼睛恢复了他喜欢的葱绿色短发。 然而他不知道他因此导致的厄运才刚刚开始,他刚从病床上爬起来就被来查看他情况的斯普劳特教授警告了。 “如果不是派伊同学及时来找我说你整夜没有回公共休息室,如果不是费尔奇先生说他昨晚在四楼差点抓到了一个学生,如果不是皮皮鬼把我们领到那个房门口,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斯普劳特教授几乎是一反常态,“赫奇帕奇扣二十分,”咬着牙说完这句,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禁闭就不关了,庞弗雷夫人要是觉得你好起来了的话,你也许还赶得上到礼堂去吃午饭。” 然而庞弗雷夫人并没有放过他,不管怎么保证自己一点事也没有了,她依旧让刘飞在校医院一直留到了晚上,中间给他弄来了午饭和晚饭,确定他没有发烧,才终于让他回公共休息室了。 第二天早上,出现了刘飞大概永生难忘的一幕,他收到了一封吼叫信,来不及惊讶信是金妮寄来的,刘飞赶紧抓着信往大厅外面跑,结果还没跑出去信就要烧起来了。 “刘飞!卢平!你!怎么!敢!半夜乱跑!跳几层楼高的地道!你还活着真是个奇迹!今年的圣诞节没有!礼物了!如果你再!敢干这种事,就永远没有了!” 刘飞哆嗦着看着信自己烧掉了,垂头丧气地走回座位上,他不得不承认金妮发起火来的样子与韦斯莱夫人一模一样,他也知道为什么不是教父给自己寄这封信了,哈利从来没冲他发过火。托马斯觉得非常抱歉。 原本是为了找他,可他其实只是喜欢夜里在塔楼上坐一会儿,凯文找到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意识到熄灯了。 再过一个星期就到圣诞节假期了,在大家的兴奋中刘飞总觉得自己开心不起来,不是因为扣分,不是因为吼叫信,甚至也不是因为那些跟吼叫信一起到来的嘲笑,而是因为厄里斯魔镜。他甚至在某些睡不着的夜里想再偷偷去一次。 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劝住了自己,每一次都需要复杂的内心挣扎,这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这事他连凯文和托马斯也没有告诉,他不想他们也因为好奇去冒险,于是只是假称自己找托马斯的时候,为了躲费尔奇跳进了一个底下长满了魔鬼网的地道。 刘飞现在有点不想回家过圣诞了,除了金妮的吼叫信,他还收到了外婆的批评,说他违反校规的行为太愚蠢莽撞了。然而他还是收拾了行李,他们还在走之前陪着海格拖来了门口的圣诞树。海格在说起刘飞的冒险经历的时候有些得意,“原来那个活板门上趴着一只我养的三头狗。” “三头狗!那它后来去哪儿了?”托马斯再次惊奇起来。 “这不能告诉你们,”海格大幅度地摇了摇头,“反正不能再在学校里了对吧。” “我有没有机会看一眼?”托马斯好奇地问,“就看一眼!” “你得了吧,你连蟑螂都怕。”凯文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许笑!”托马斯一边制止一边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扯着凯文的斗篷大叫,“我小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巫师!我小时候被蟑螂钻到耳朵里!它居然还会飞!” 今年的圣诞节没有盛大的聚会,刘飞在家和外婆过节,除了像去年一样收到了不少礼物,家里跟平时一样冷清,外婆在客厅里摆了一棵小圣诞树作装饰,刘飞拆开上面挂的小礼包的时候,礼包里跳出了一副黑色的半指皮手套,他试着把手套带在手上,觉得看起来还挺酷的。 圣诞节之后的一天,哈利叫刘飞明天早上到他家里来,说他有些东西给他看。于是第二天,刘飞依言来到哈利家。金妮带着詹姆,阿不思和莉莉到陋居去了,而哈利好像早在等着他。 “我从部里借了个冥想盆,给你看点东西,”哈利说着把刘飞领到窗边一个柜子跟前。刘飞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教父,如此神秘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哈利一挥魔杖,柜子平摊开来,变成一个半圆形的架子,中间支着一个古旧的刻着奇怪文字的石盆,高度刚好可以容许刘飞在盆里洗个脸。 哈利说着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挑出一丝银白色的东西,刘飞用惊奇的眼光看着哈利,这样的魔法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哈利把这银白色的东西丢进了石盆,一时间石盆的表面开始飞速旋转,“你得把头伸进去看,” 哈利告诉刘飞怎么使用冥想盆,刘飞有点犹豫地看看哈利,在哈利鼓励的目光中把头塞进了那些看起来并不像水的物质里——世界扭曲了,他站住的时候,发现这地方他熟悉得很,这是贝壳小宅,他几天前才拜访过,还跟维克托娃一起骑着扫帚环绕它飞行。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环视四周去寻找维克托娃的身影,然而他只看到哈利,罗恩,赫敏还有一个他只在照片中见过的人,好像莉莉名字里的卢娜跟她有关。 靠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妖精?不远处的厨房门口,维克托娃的父母比尔和芙蓉正在说话,刘飞有点惊讶地看着比尔一头吹得乱蓬蓬的红色长卷发,心想难怪路易斯从小就喜欢扎马尾辫。 刘飞走的离厨房门口近了一点,然后听到什么头饰和冠冕,正在他困惑的时候,外面的门突然砰地响了一声,他看到所有人的反应都很异常,芙蓉冲了出去比尔举起了魔杖,“谁?” 然后刘飞听到了一个并不熟悉的沙哑声音,但他迅速地被吸引过去了。 “是我,莱姆斯·约翰·卢平。” 刘飞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种自己扑过去把门打开的冲动,这声音裹挟在风声中,虽然沙哑但是听起来很沉静。 令人安心,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父亲的声音了,刘飞从没想过,他能亲耳听到,“我是狼人,和尼法朵拉·唐克斯结了婚,你,贝壳小宅的保密人,告诉我这个地址,说紧急情况可以来。” 刘飞知道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但他还是尽可能靠近了门口,想在开门的第一时间看到父亲。可是比尔打开门的一瞬间,刘飞只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自己身上扑了过去,跌跌撞撞地进了屋,他赶紧回头跑回厨房的桌边,这才看清莱姆斯的样子—— 跟照片上和魔镜里都不一样,他脸色苍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也掩盖不了的疲惫,仿佛几天都不曾好好休息了。刘飞这时才发现父亲脸上的伤疤其实跟比尔叔叔的一样显眼,他身上裹着旅行斗篷,和夹杂着灰白的浅棕色头发一样,在风中吹得有些凌乱。 “是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叫泰德,朵拉父亲的小名。” 刘飞这才意识到这是他刚刚出生时的情景,他听到周围的人在欣喜和赞叹,但他的目光始终停在自己父亲的身上,他喜悦的神色跟自己熟悉的那张照片上像极了,他不停地重复着,“是啊,是啊,一个男孩。”然后大步走到桌前拥抱了哈利,刘飞没有注意到哈利复杂的神色。 “你会做他的教父吧。”原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哈利成了他的教父,没有仪式也没有洗礼,是啊,父母离开他的时候他还不到一个月大。 他听到哈利在惊讶中应允,然后大家在举杯庆祝了,“为了刘飞·莱姆斯·卢平,一个正在成长的伟大巫师。”刘飞听到了父亲对自己的祝愿。 “我觉得像朵拉,可她觉得更像我,”刘飞贪婪地听着父亲描述着自己,跟随着屋里的气氛也变得兴奋起来,“来,再来点酒。”这时刘飞才注意到,屋里的人好像或多或少在兴奋中都有些“这不太像我认识的那个你啊”的眼神。 “梅林保佑,不用等下个月圆夜我就能确定,”莱姆斯又喝了一大口酒,“这孩子一点也没有受我的影响,甚至连你那种状况也不会有。”刘飞意识到最后这句话里的你指的是比尔,但是他并不理解那种状况是什么意思。 比尔装出一副略显失望的样子,“我还指望跟小刘飞分享我的生牛排呢。”随即就忍不住搭住莱姆斯的肩膀笑了起来,“简直完美,恭喜!” “当然完美!除了朵拉有更多的理由嘲讽我的思虑过度了,”莱姆斯说着也大笑起来。 刘飞不由得跟着笑起来,他想起比尔叔叔的牛排总是一刀下去还渗血,他还想起了刚上学那天,凯文扑到自己床上喊太好了你不是的样子。 “哈利你们还好吗,虽然我帮不了太多忙。”莱姆斯依然不忘关心正事。 “这消息就是最好的帮忙了,教授”卢娜仿佛察觉了三人组不知如何回答的瞬间尴尬,“他们最需要好好开心一会儿了。” 比尔已经去拿第二瓶酒了,哈利好像在为什么事跟莱姆斯说着抱歉,刘飞依旧不太明白,只是一直沉浸在这种喜悦中,直到卢平披上斗篷说他非走不可了。刘飞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跟哈利等人一一道别。 他也想上前给父亲一个拥抱,可伸手才意识到是可望而不可即。莱姆斯消失在夜色中时,记忆也跟着模糊了,刘飞从冥想盆中抬起头,看到哈利还在面前看着自己。 “这是你出生那天的情形,也是我最后一次跟你父亲坐在一起说话,大决战那天我还见到他,可当时我满脑子都是别的事,就匆匆打了招呼,看了一眼你的照片。” “他也担心过我会是个狼人?”刘飞心情复杂,他一下子看到了太多,听到了太多,超过了一个十二岁孩子能想清的程度,于是先提出了一个他比较确定的问题。 “当然,他自己最知道这有多痛苦,所以当然不希望这样的痛苦降临到你头上。”哈利把自己的记忆塞回脑袋里,挥挥魔杖关上了冥想盆的柜子,随口玩笑道,“千万别被小詹姆看见。” 他们走出房间,到花园的台阶上坐下。 哈利问,“你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是他们吗?” 刘飞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以为哈利要开始批评他了,毕竟他为这一件事惊动了全校老师,扣了赫奇帕奇二十分还收到了来自教母金妮的吼叫信。 然而哈利并没有,“莱姆斯想的可能真的是对的,让我做你的教父,”哈利用怜爱的目光看着刘飞,“我在一年级的时候见到厄里斯魔镜,当时我看到的也是我的家人。确实,我,可能更能理解你的心思。” 刘飞似懂非懂地看着哈利,似乎想为自己辩解,“我知道那面镜子什么都给不了我……可是我……” “是啊是啊,不是知识也没有真相,”哈利打断了刘飞,“我早就给你讲过厄里斯魔镜的故事了。甚至你站在镜子前面也感受不到快乐,对吗,反而几乎把自己哭昏过去。” 说到这儿,哈利略显笨拙地搂住刘飞的肩膀,直到现在,他还是带着对儿时自己的同情来面对这个孩子,希望能给他更多的温暖和指引,“不过我没告诉你,当时邓布利多教授跟我说,有些痴迷的人在厄里斯魔镜前疯了,他们无法正视欲望和现实的鸿沟。” “欲望……和现实……” 刘飞开始想他自己了,是的,就算他在镜子前面再看上十天半月,看到的也不过是镜子里的爸爸妈妈,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来了,就像博恩斯教授每年开学都强调的,生死无法改变是童话故事里就告诉我们的道理。 “你刚刚看到了,你爸爸因为有了你,他多开心啊,可那即便是他曾有过的样子,你也只能这样看看,更何况是一面镜子呢。”哈利似乎在脑海里也在重读刚才的记忆,“其实你不必纠结于镜子里那两个影像,你有更多的事可以做,也有更好的方式去怀念他们。” “我……”刘飞有点不知该说什么,“我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好多了。”他给出了一个让哈利有些想笑的孩子气的回答。“博恩斯教授讲的跟赫敏婶婶的笔记几乎一模一样。” “是啊当然,”哈利笑道,“她们都得益于你父亲的教诲,包括我,莱姆斯是我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的启蒙老师,他教我的守护神咒成了后来邓布利多军组成的关键。” “邓布利多军?”刘飞突然兴奋起来,“真可惜我才二年级,还要有两年才能参加活动呢,这个社团总是神神秘秘的。还有魁地奇,明年我不要再落选了。我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让小孩子改变主意和快活起来总是比较容易,哈利很欣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的道理,他也相信有这么多人关心刘飞,他比当年的自己更容易走出误区。 第57章 绯闻不可 一晃已经过了复活节假期,大家像去年一样给刘飞庆祝生日,说来也巧,同宿舍其他四个男孩的生日都在假期里。 凯文生在十二月底,总是逃不开圣诞假期,而托马斯是八月初,戴文和卢卡斯则都是七月。所以他们每年只有这一次机会因为生日聚在一起。而越来越常跟他们在一起玩的西里娅从没说过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也没有邀请大家一起庆祝过。 随着五月的到来,又一次圣战纪念日,这对二年级来说失去了新意,不能参加舞会只能看焰火,一切便跟去年没什么两样。不过今年,凯文和托马斯陪着刘飞到纪念碑前站了一会儿,也就只是一小会儿,在看到了厄里斯魔镜和哈利的记忆之后,刘飞明显能够更好地面对这些了。 魁地奇的比赛难以冲淡考试的紧张气氛,况且赫奇帕奇再次输给了拉文克劳。还好这学期有了赫敏的笔记,刘飞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的短板被大大弥补了,然而他还是不太擅长各种魔咒。而除了期末考试之外,他们还要选择下一学年即将开始的选修课,这确实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我绝不能错过保护神奇生物,”托马斯毫不犹豫地说道,“麻瓜研究应该对我没用,古代魔文?或者占卜听起来更有趣吧。” “我爸爸已经连着写来两封信了,”凯文无奈地说道,“他要求我一定要选算数占卜和麻瓜研究,说算数占卜能培养我的逻辑思维,麻瓜研究可以开阔认识问题的视角,是对我以后最有用的两门课。可我总要选古代魔文来帮助我读那些上古的故事吧。” “至少选两门的话,”刘飞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跟汤米一起去上保护神奇生物,海格的考试不会太为难我们。” “是啊,凯文你确定不要一起吗?”托马斯一脸期待地问道,然而凯文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最终凯文决定上爸爸推荐的两门和自己感兴趣的古代魔文,他在心里暗自祈祷这些课没有冲突,而托马斯则选择了保护神奇生物和占卜,刘飞发现他们俩的选课完全不同,于是决定选保护神奇生物和麻瓜研究,刚好可以跟他们各有一个交集。 又是一个星期一,这一学年他们最大的抱怨都来自星期一,因为有满满当当一整天的课,此时他们已经快要被临近的考试弄崩溃了。魔咒课讲了之前学过的膨胀咒的对称,缩小咒。而接下来的魔法史课堂不出意外地昏昏欲睡。 下午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博恩斯教授讲了恶尔精,一种专门引诱小孩子离开家然后吃掉的可怕生物。圣诞节假期之后的几次课就已经变成纯理论的了,这些黑魔法生物也许因为太难捕捉,没法拿到课上练习。 最后一节变形课跟之前一样,继续练习把刺猬变成针垫,奥格登教授的提示基本已经说明这就是期末考题了。 他们直挨到晚饭,努力不管拉文克劳的威尔金斯说托马斯是笨瓜,不在意斯莱特林那个塞尔温叫凯文“大饼脸”,不理会不知怎么认识了刘飞的皮皮鬼见到他就唱“啊——卢平,你是一个神经病。” 他们觉得这一天无比的漫长,当然最难对付的还是晚上的天文课。辛尼斯塔教授其实是个很温和优雅的女巫,她倒是不刁难学生,但也从不放纵他们,对于观测错误的星图批评得毫不留情。因此当课程结束之后,三个人都长长出了口气,这一天实在太累了。 就在他们准备收拾书包回去睡觉的时候,托马斯突然叫住了凯文和刘飞。“其实下面那层的露台上风景特别好,我常去那儿坐着。”凯文和刘飞明白,托马斯是希望他们一起留下来待一会儿。 等辛尼斯塔教授和其他学生都走了的时候,三个人才慢慢踱下楼梯,来到塔楼中间一个露天的阳台上,天气刚刚好,不太冷也不太热,凯文不由得佩服托马斯找了如此惬意的一个地方。 “那是庞弗雷夫人吗?”刘飞指着场地上往城堡走的一个人问道。 “可能是吧,老师们一般这个时间就准备排班巡夜了。之前有几次你们找不到我,我就是到这儿来坐着。”托马斯靠着栏杆坐下来,“总会在场地上看到巡夜的老师,不过他们没发现过我,除了刚上学那次。所以后来我总怕扣分,一定要在违反校规之前努力赚一点回来。” “这儿确实是个好地方,能看到大半个学校,禁林,黑湖,海格的小屋。”凯文撑在栏杆上,“可是你怎么想到到这儿来呢?” “一年级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儿了,那时候跟你们还不熟,你们都是巫师世界长大的,就我一个人完全是麻瓜出身,” 托马斯显示出些微的伤感,这是一种很难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脸上的情绪,“我一直不太能相信,很怕是我做梦,这两个世界完全不一样,并且仿佛也在向更加不同的方向发展。” “所以……”,一阵沉默之后,托马斯继续说,“我努力探索跟巫师世界有关的东西,那些动物植物,飞行,魁地奇,还有这儿,我能在这儿真真切切地看着霍格沃茨。” “难怪!”刘飞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托马斯对那些更魔法的东西的偏爱并非没有理由的,“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绝对不是在做梦,有那么多麻瓜世界的孩子来这儿呢,他们都跟你一样。” “我爸爸总说,巫师世界和麻瓜世界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凯文回过身来,靠在托马斯旁边的栏杆上,“麻瓜是用电的对吧,” 托马斯点点头,于是凯文继续说道,“巫师不会用电,因为电本来就是魔法的一种形式,而魔法也不过就是让那些电里传递的东西变成虚无空间里传递的东西而已。” 凯文说完之后才意识到托马斯肯定没听懂,事实上他自己也对这些不是太明白,“哎呀,反正就是……” 凯文突然加快了语速,“我们有的麻瓜换一种方式也会有,而麻瓜有的巫师世界也早晚都会出现,你并没有进入一个虚幻的空间,这两个世界是可以合二为一的。汤米,巫师不擅长推理,但是并不是说魔法世界就不符合逻辑,这在很多书里都讲过的。” “好像有道理,”托马斯扯住凯文的胳膊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起码你们是真的在陪着我呀”。而这时他们才发现刘飞并没有听凯文后来说的话,而是目光涣散地看着远处,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刘飞?你在想什么呢?”凯文拍了一下刘飞的肩膀。 “今晚……是个月圆夜啊。”刘飞轻声嘟囔道,“我怎么从来没想过……” “刘飞,你……”凯文和托马斯当然明白刘飞想起了他父亲,可他们却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 “你从来没想过什么?”凯文试探性地问道。 “哈利告诉我,我爸爸很小的时候就成了狼人,那在霍格沃茨的那些月圆夜,他是怎么过的……让老师们把他关起来吗……”刘飞突然意识到,他在为自己父亲的苦难经历而难过。 “也许没那么糟糕,”凯文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我爸爸就接收过狼人咬伤的病人,他说有一种药,喝了就不会在月圆夜失去理智,也许……也许当初……你父亲也是,也是用这种药吧。” 凯文说得磕磕绊绊,因为他其实知道,那种药剂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一般巫师的水平,原材料也很昂贵。他不止一次听爸爸说过,即使是想要控制自己症状,不去危害他人的狼人,或者那些有心拯救自己被咬的孩子的父母,往往也买不到或者无力支付这种药剂。 “真的吗,”刘飞的眼里突然闪起了光芒,“有药剂可以控制!那么……”刘飞回身紧紧地攥住了凯文的胳膊,兴奋让他一时语塞。 “是啊,我爸爸就在生物伤害科呀,这些事他再清楚不过了。”凯文抛弃了那些配置困难和买不起的想法,决定还是先让刘飞开心一点比较重要。 刘飞点了点头,是的,也许一切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然后他才分出脑子,略感惊奇地意识到,这段长谈里,凯文竟一个人劝慰了他和托马斯两个人,这不得不令刘飞对凯文多了十二分的佩服,几乎想要赞叹这是多读书的好处。 三个人终于决定回寝室睡觉,他们很开心能一起熬夜和违反校规,而凯文似乎也为能破解他们的心结感到格外的愉快。托马斯带了一条避开巡夜老师的路,他们安全回到了公共休息室,没有被抓。 考试就在六月初,之后是学院杯,今年的赫奇帕奇在魁地奇上赢了格兰芬多一场,然而还是无法逆转败局,学院杯跟被抓到一次打群架的斯莱特林并列垫底。不过这都不那么要紧,毕竟,暑假就要来了。 学院杯的第二天他们收到了考试成绩,刘飞很高兴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术已经提升到了e,他似乎觉得自己应该回去问问赫敏婶婶,明年的笔记还有吗。 彻底的黑暗将我包围又紧紧地缠绕上来,我动弹不得、惊慌失措,感官中除了窒息再无其他。然后一切在呼救或者尖叫溢出之前突如其来地结束,我立即睁开双眼并大口地喘息,就像刚自从未停止的噩梦中惊醒。 这就是为什么尽管只做过两次,我已经非常确信自己会讨厌幻影移形。 能够顺畅地呼吸之后,我注意到身周流过的风已经带上了乡野的气息,穿透云层的月光黯淡地勾勒出了不远处的建筑特色鲜明到不可能认错的剪影。某个瞬间我几乎感到诧异——在所有的一切之后我的心跳还会以这样欢呼般的方式加速,仅仅是因为看到了陋居。 拉扯的感觉自身侧传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往陋居的方向迈开了步子,而且还没有放开邓不利多的胳膊。 他对我的急迫和尴尬报以理解的微笑,率先朝那所歪斜奇特的三层小楼走去。即便我们的身高差距已经不再像过去那么悬殊,他对我来说还是非常高大,银白长发折射的光晕仿佛是自他体内发出。我跟在他身后,第不知多少次产生了自己是在注视一个神祗的错觉。 不过那只持续了片刻,而且这次不是因为适时的笑容和俏皮话——他真的很擅长消除距离感——而是因为半个月前的某个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 邓不利多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十指指尖相对,一滴泪水顺着他的面颊滑下,流进长长的银须里。 不是说邓不利多在平日里不像个人类,此前我见过他在对我讲述有关爱的魔法时流露悲伤和同情、因我的傻话而爽朗地大笑、以及在保护学生时眼中怒火燃烧,实际上我对邓不利多的了解可能比所有在校生都要多。但那些情感的流露从未在我心里留下如那滴眼泪般深刻的痕迹。 “如果你不反对,哈丽雅特,”我们穿过陋居的大门时邓不利多开了口,“分手前我想跟你说几句不希望别人听见的话。也许就在那里?” 我猛然回过神来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房子外破旧的扫帚棚,同时不抱什么期待地希望他没看出我的心虚。 一进入那爬满蜘蛛的狭小空间,气氛便同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般改变了。我的经验已经足够多到不必和他对视就能知道这是“与邓不利多的不得不谈”时间。 并且因此很想大声叹气或者夺路而逃。但邓不利多总是有办法达到他的目的,而我已经厌倦了被拉进什么里,不管那是场谈话、战斗还是其他东西。 “哈丽雅特,希望你能原谅我提起这个话题,但是在部里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你似乎一直对付得不错。对此我很高兴,还有点儿自豪。请允许我说一句,我认为西里斯也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哦当然,他非得一开始就提这个不可。我咽了一下,感觉声音似乎弃我而去了。 第58章 睡觉了 “这很残酷,”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你和西里斯只在一起待了那么短的时间。你们本来应该在一起度过许多快乐的时光,这种结局真让人难受。” 刘飞盯着一只爬上他帽子的肥大蜘蛛,刘飞没法谈论这个。 刘飞应该冲出去敲开陋居的门一头扎进韦斯莱夫人身后,接着刘飞就可以在温暖舒适的小床上睡个或许没有梦魇的安心觉,而她会把所有那些该死的可怕的荒谬的谈话统统打包踢下山坡。然而这个不比壁橱大多少的扫帚棚见证了伟大的阿不思·邓不利多的又一次胜利。 他身上散发出的某些东西使刘飞甚至相信他能看出刘飞此前的两个星期的样子——几乎从早到晚都躺在德思礼家的床上,不吃不喝,盯着水汽模糊的窗户,内心充满了如同摄魂怪留下的空洞和寒意。 “很难相信,他再也不会给刘飞写信了。” 这是刘飞唯一能够承认的事实,所以刘飞在他给出更多难以忍受的安慰前继续了下去。 “可是刘飞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刘飞知道刘飞不能把自己封闭起来,也不能——不能自暴自弃。西里斯肯定不愿意这样,是吗?而且生命太短暂了……看看博恩斯夫人,看看爱米琳·万斯……下一个可能就是刘飞,对吗?如果真的轮到刘飞,” 刘飞直视着邓布利多那双在魔杖的亮光下闪烁的蓝眼睛,听到血液在冲刷耳膜的声音,“刘飞一定要尽量多消灭几个食死徒。如果可能的话,就跟伏地魔同归于尽。” “说得好,不愧是你父母的女儿、西里斯的教女!”邓不利多开口前或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赞许地拍了拍刘飞的后背。“刘飞要脱帽向你表示敬意——刘飞很想这么做,但刘飞担心会弄得你满身都是蜘蛛。” 进入霍格沃茨后刘飞每年都要和邓不利多单独聊上若干次,讨论新学年的计划却还是头一回。不论如何,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令接下来的谈话轻松了不少。 刘飞们随后再次讨论了关于那个预言的问题,邓不利多表示希望刘飞将它告知罗恩与赫敏时刘飞相当惊讶和不乐意,但明天或者别的什么时候刘飞会试着这么做。此外他今年会单独给刘飞上课的消息不知怎的让刘飞感到心脏似乎沉回了正确的位置,而此前刘飞甚至没发觉它一直悬浮着。 直到邓不利多明显地不打算再透露更多的信息,刘飞意识到必须把那个敲打了半个月的念头说出来了。 “如果刘飞跟你上课,就用不着……刘飞是说,你会教刘飞大脑封闭术的,是吗?” 邓不利多的下颌收紧了一下,半月形镜片上反射的光芒随之滑动。 “不,”他说,“刘飞恐怕刘飞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这么做,哈丽雅特。” 这并不是刘飞期望的回答:“刘飞以为你说过封闭刘飞的大脑是最重要的。” “那只是在当时。在,刘飞已经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不会再入侵你的大脑。记得学期末刘飞说的吗?你……” “爱保护了刘飞。”刘飞生硬地打断了他,“可爱没能阻止任何其他人死去,不管是刘飞父母还是……”刘飞强咽下哽在喉中的肿块,“……小天狼星。” 扫帚棚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刘飞必须封闭刘飞的大脑。” 刘飞说,“刘飞相信你的判断,先生。可那不代表今后就不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导致伏地魔决定再次入侵刘的大脑,控制刘飞。到那时再做准备可能就太晚了。” 邓不利多犀利的蓝眼睛自镜片上方审视着刘飞,一如既往地令刘飞产生了在照x光的错觉。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说,“但就如刘飞之前所说……” “如果不能是你话,由斯内普……教授来继续他的课程也可以——刘飞是说,如果他有时间的话。” 刘飞飞快地说,因为只是想到这件事就让刘飞空荡荡的胃绞成一团。“刘飞会配合他的教学,完成他布置的任务。刘飞保证。” 不知是因为刘飞的话还是刘飞一再的打断,邓不利多显得相当惊讶,而且在那一刻过去后也没有立即回答。 疑问立即在刘飞脑海中升腾起来。 是不是斯内普将要负担什么不能对刘飞直说的特殊任务?邓不利多是否已经不再相信刘飞了,所以不愿冒让刘飞进入斯内普的大脑得知秘密的风险? 还是……刘飞想起之前的话题,也许邓不利多打算告诉刘飞些什么。 接着思路迅速走向了惯常的方向,快得刘飞都来不及阻止——也许斯内普已经流露出了不可靠的征兆,所以邓不利多不希望他知道刘飞将要学到的东西。 “刘飞会去询问斯内普教授的意见。” 就在刘飞打算忘掉刚才的提议时,邓不利多却似乎作出了最终的决定。“刘飞很高兴你能试着去信任他,哈丽雅特。刘飞知道那对你来说不容易。” “反正不会更糟了。”刘飞嘀咕着,不确定这是不是刘飞想要的结果。 邓不利多宽容地笑了笑。 “刘飞相信你会发觉自己将读过一个非常忙碌的学年,哈丽雅特。好了,分手之前还有两件事。首先,刘飞希望从此以后,你把你的隐形衣时刻带在身上,即使是在霍格沃茨校内。以防万一,明白吗?” 刘飞点点头。 “此外,你住在这里时,陋居得到了魔法部所能提供的最严密的安全保护。这些措施给亚瑟和莫丽带来了一定程度的不便——比如,他们所有的邮件都要经部里审查后才能送达。但他们丝毫不介意,一心只牵挂着你的安全。可是,如果你跟他们住在一起时冒险胡来,可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儿严厉,刘飞一下子挺直了身体并赶紧表示自己完全明白了。 “那就好。”邓不利多说完,推开扫帚棚的门走到外面的院子里,“刘飞看见厨房里亮着灯。刘飞们就让莫丽赶紧有机会哀叹你有多么瘦吧。” 接下来刘飞度过了有史以来流逝最快的一个暑假,或许还是最快乐的——为什么不呢?只需要同德思礼呆两周,此后的时间都可以在陋居享受关怀和美味,而且不像在学校里需要担心课业问题,只要愿意刘飞就可以飞上一整天。 刘飞因为很多原因而在校内外出名,飞行技能在其中毫不起眼,却是刘飞最喜欢的。假使能活到打倒伏地魔拯救世界朋友纷纷子孙满堂那天。 刘飞或许永远不会对孩子们讲述用格兰芬多宝剑捅死蛇怪或者在伏地魔和全部食死徒的包围下逃出生天的故事,但一定会对他们夸耀刘飞曾是近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 对刘飞来说必须做的事总是太多而有可能实现的愿望又太少,刘飞总是忍不住在韦斯莱夫人亲吻刘飞面颊时希望她是刘飞的母亲、在享受早餐时盼望飞来的猫头鹰腿上有刘飞的信、或者在与双胞胎开怀大笑时希望也能有自己的兄弟。 可每当乘着扫帚腾空而起,刘飞只会想,除了此刻刘飞什么也不要。 傍晚成了每天最低落的时刻。没人能同时韦斯莱夫人的命令和厨艺,而降落收起扫帚在落日余晖中走回陋居,那就像是被打回现实。 刘飞从风和阳光的梦境中醒来,重新记起自己是个孤儿,为这世上仅存的血亲所厌憎,还被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黑巫师标记为劲敌。在刘飞看不到的地方人们正在死去,而刘飞帮不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念头很荒唐,说出来刘飞所有的朋友都会用各自的方式告诉刘飞:别傻了,这不是你的错。他们不明白,如果有那么一个邪恶的存在,你曾毁灭他又被迫参与他的重生,还被一个你知道注定实现的预言要求与他决一死战,那么此前他所造成的一切灾难都会像是你的错。 从山坡上的简易魁地奇球场走回陋居时其他人再怎么开玩笑也不能消除刘飞的沮丧,轮番蹭饭的凤凰社成员带来的坏消息则令情况变得更糟。 非自然灾害降临到全国各地,好几个社员被谋杀,弗洛林·福斯特失踪……刘飞从来没要求过要成为什么“救世之星”,问题在于刘飞已经习惯了被期望如此并明白这是自己命运中比较好的那种,而那些发生时刘飞在呼呼大睡或打魁地奇。 好在晚餐总是能解救一切,刘飞把韦斯莱夫人端来的每种食物都吃下三份,甜点上桌前就能把那些无聊无益的念头抛之脑后。 大部分轻松闲谈时间刘飞都在和比尔罗恩金妮没完没了地讨论选拔球员、抢先占场和战术问题,没错,这个假期刘飞收到的霍格沃茨来信里还附带了队长徽章,也就是说开学后刘飞就必须为整个格兰芬多队忙活起来了。 刘飞一点都不确定自己能否干好这个,可管他呢,这是刘飞身上发生的最好的事之一,刘飞甚至可以拿用收到徽章的回忆召唤守护神来证明这点。 在刘飞们的聊天中赫敏唯一能做的就是补充枯燥的历史典故,后来她则不再开口。她只和父母呆了十来天就来到陋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刘飞的朋友。 这令她面临危险,现在刘飞想还有孤独。有时看到赫敏背对刘飞们的样子刘飞会感到内疚,韦斯莱家七分之六的孩子都热爱魁地奇超过书本。 珀西离开后她失去了唯一有共同话题的人。刘飞离开其他人试图与她搭话时她总是表现得极不耐烦,赫敏是年级里最聪明的女巫,她当然看得出来刘飞其实一点都不想谈论作业或考试。 “刘飞回房看书了。” 赫敏站起身来,克鲁克山从她的膝头跳至脚边,事情总会发展至此。罗恩从关于杰克·斯劳珀归队可能性的猜想中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问她“你不是打算今年就考完n.e.w.ts考试吧”,于是后者气冲冲上楼时刘飞看到芙蓉在微笑、比尔在叹气而金妮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想下盘巫师棋吗,罗恩?”刘飞问。 “准备好再次输给刘飞了,嗯?”罗恩立即遗忘了那个可怜的替补击球手,“等着,刘飞去拿棋。” “直接拿到赫敏的房间吧,刘飞待会上去。” “她在看书。”罗恩迟疑了。 “她得放松点儿,而且她喜欢下棋。”刘飞说,“总有一天她会赢你的。” “那你可得等很久了。”罗恩咧嘴笑着,一步两级地跑上了楼。 刘飞转回身来,发现剩下的人都在朝刘飞微笑。 “真不敢相信这招每次都管用。”金妮摇摇头,“刘飞还在想他什么时候会发现你从来没‘待会上去’过。” “他当然发现了,他只是巴不得这样。”比尔咬了一口芙蓉喂到嘴边的小蛋糕,含糊地说。 金妮坚定地让视线绕过那对未婚夫妇落在面前的布丁上,“真不知道你怎么能忍得了他们那么多年,哈利。” 刘飞忙于解决布丁无暇答话,芙蓉含情脉脉地抚摸着比尔的面颊说了句“傻瓜男孩”,而金妮罕见地没有反驳。 晚些时候韦斯莱夫人惊呼一声急匆匆地走向门口,边在围裙上擦着手。刘飞、金妮和比尔同时看向水槽边的大钟,果然,代表韦斯莱先生的指针跳到了“在路上”。 这个不指示时间的钟是刘飞在这个房子里最喜欢的东西,韦斯莱先生的指针旁边还有好几根指针摞在一块指向“致命危险”,这本该令人不安,但刘飞看向它时总会忍不住意识到其中有一根代表刘飞。刘飞从一岁起就失去了家庭,但陋居足够像是另一个。 对完口令——“刘飞们独处时你喜欢刘飞叫你什么?” “莫莉小颤颤” ——之后韦斯莱夫人又急急地回厨房去加热饭菜,刘飞想是不是哪怕再过几十年这个口令仍能让她脸红得像被偷吻的小女孩。 比尔与父亲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打着呵欠同芙蓉一块回了房间,刘飞和金妮则又将睡觉时间拖延了一会好听韦斯莱先生讲述他今天是怎么又抓到了两伙卖假冒护身符的家伙。直到刘飞们也上了楼,罗恩才从赫敏的房间出来,拿着巫师棋的盒子,毫无疑问地情绪高涨。 “刘飞全赢。”他朝刘飞们宣布,金妮在刘飞身后发出了一个强忍笑声导致的杂音。 “刘飞要回去睡觉了。”她宣布,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59章 沮丧 “不错嘛,”刘飞说,“赫敏怎么样?” “噢,你知道她的,不太服气,就是不肯接受自己不擅长什么。不过刘飞问她要不要明天继续的时候她同意了。”罗恩肯定没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一个多大的傻笑。 “所以你们就光是……下棋?” “还有聊天,当然啦,刘飞们说到了预言……”罗恩收住话题的速度让刘飞觉得他会因此呛到,“……下学期选课,刘飞们没人会再选占卜课对吧?刘飞还问了她关于之前送的香水。” 哦天啊,“她怎么说?” “她挺喜欢的,可惜克鲁克山对它过敏。那只蠢猫。”罗恩耸耸肩,“不管怎么说,还算成功,是不?” 刘飞含糊地应了一声,送个带有浪漫意味的礼物是刘飞的主意,看到那瓶香水俗艳的粉色和金色包装时刘飞意识到它实行得不如刘飞希望的好。赫敏只试探地喷过一次,之后花了半小时才去掉身上巴波块茎脓水混着蜥蜴内脏的味道。 随后刘飞意识到罗恩正期待地看着刘飞,这让刘飞语塞了一下。“接下来你可以……经常夸夸她。” 罗恩大笑了一声,“刘飞夸她夸得还不够多吗?她可是万事通!” “不止是夸她聪明,”刘飞耐心地说,“夸得具体点儿,她擅长的小事,她的头发和眼睛——你得让她知道你认为她很迷人。” 罗恩的脸因为最后一个词涨红了,他很快道晚安回了房间,刘飞猜他会把睡前那点时间都花在琢磨这事上。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盘旋在刘飞脑子里的则是另一件事。到这七个小时后刘飞就把预言的全部内容向罗恩和赫敏和盘托出了,此后刘飞们再没说起过这个,但显然他们会在刘飞不在场时长时间地讨论它。刘飞和伏地魔只能活下来一个。 对这一未来他们接受得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但罗恩还在和刘飞打魁地奇和为送礼物求助,赫敏还在为刘飞的新学年制定学习计划。 不知怎的,这似乎令稍后必将降临的噩梦显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尽管没指望能继续上魔药课,刘飞向来知道距离再次见到斯内普不会太远。也许是在开学的宴会上,课后的走廊里,或者更顺利些,直到他重新开始给刘飞上大脑封闭术课之前——此刻刘飞猛醒过来,意识到那是个多么糟糕的主意。 而这个场景绝不在刘飞的预期之内。一盏提灯摇摇晃晃地悬在刘飞眼前,明亮的橙黄色灯光自上而下地照亮了一个巨大的鹰钩鼻和油腻的黑色发帘。 斯内普冷酷的黑眼睛自其间俯视着刘飞;而刘飞因一时的疏失而像个傻兮兮的小偷一样在开学前晚被锁在城堡外边,错过了晚宴,还穿着一身麻瓜服装。有那么一会儿冷清的草地变成了幽暗的地下教室,周围的坩埚咕嘟作响,刘飞脸上发着烧,在轻蔑的目光下疯狂而无望地翻阅面前的课本。 “很好,很好,很好,”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令憎恶在刘飞胸口翻卷,刘飞看着他抽出魔杖在锁上敲了一下,那些刚才弄得刘飞狼狈不堪的链条便像蛇一样缩了回去,大门吱吱嘎嘎地开了。“你总算露面了,波特,不过你显然认为穿上校袍会有损你的容颜。” “刘飞没法换衣服,刘飞的箱子——” “没必要再等了,尼法朵拉。波特在刘飞手里非常——嗯——安全。” 斯内普从不对任何人以教名相称,除非对方与他是一路货色,又或者他知道对那人而言教名能造成的伤害比姓氏大得多。刘飞从不能理解他,就算去除那些由于年少时与刘飞父亲的过节而特地给予刘飞的难堪,这个男人的存在仍像是纯粹为了招人厌憎,且他本人似乎也致力于此。 “刘飞本来是把消息告诉海格的。”唐克斯显而易见的反感此刻看来很有点亲切。 “海格像波特一样,没能准时参加开学宴会,所以刘飞就代收了。顺便说一句,”斯内普退后一步,刘飞别无选择地顺着他让出的空隙走进了门里,“刘飞对你的新守护神很感兴趣。” 他当着唐克斯的面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又用魔杖敲了敲链条,随着一阵金属的碰撞声,链条又像蛇一样蹿回了原处。 “刘飞认为还是原来的那个更好,”斯内普说,声音里毫无疑问透着恶意,“新的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力气。 提灯的光一晃,刘飞从门缝里看见唐克斯脸上闪过愤怒,但紧接着她就被黑暗笼罩了。 “晚安,”走向学校前刘飞对唐克斯喊道,“谢谢……谢谢你做的一切。” “再见,哈利。”她回答,听上去仍呆板而闷闷不乐,与过去相去甚远。 刘飞努力追赶黑袍的男人,他沉默地疾行,跨一步的距离几乎相当于刘飞的两步,而每次脚步落下的声音都令刘飞的怒火烧炽得更高。 刘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那晚竟主动要求了更多与他独处的时间,在他一遍遍强令刘飞重温最痛苦耻辱的回忆之后,在他……如此对待西里斯之后。 刘飞无法不去想西里斯最后的时光是何等孤独和令人窒息,他的教女和朋友都没能带去任何支持,但斯内普,他嘲讽了他,将刘飞所知最坚韧、忠诚和勇敢的人污蔑成一个缩在安乐窝里的懦夫。为此刘飞将永远不会原谅他。 但刘飞更绝不会原谅刘飞自己,所以刘飞会给斯内普进入刘飞大脑的机会,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一遍遍在刘飞脑子里回放西里斯摔进帷幔的场景直到刘飞精神失常。刘飞的心脏疯狂地敲击着肋骨,脑中杂乱的语句轰鸣碰撞,没错,刘飞乐意这样,刘飞希望—— 刘飞将将在撞到斯内普胸口前刹住脚步,比必要的更急促地喘息,并意识到运动衫完全无法掩饰双手的颤抖。斯内普神情怪异地看着刘飞,他此前一定在说话,他不需要这么做就能逼出刘飞所有最黑暗的念头。 “所以,”他令人意外地没有嘲讽刘飞的心不在焉,“校长向刘飞转述了你的特殊请求。” “是的。”刘飞低声说。 “相信你能意识到,”他冷冰冰地拖着腔调,“魔法部的事件过后,刘飞的工作将会变得非常忙碌。而你此前在大脑封闭术学习上表现得,哦,毫无天赋。” 刘飞深吸一口气,开口前就知道这会让情况急剧恶化。但斯内普居然轻描淡写地提起了魔法部的事,他怎么敢——“而你是刘飞见过最傲慢自大、心胸狭窄的教授,刘飞该感谢你将刘飞对付混账的本事教导得如此之好,鉴于刘飞每天都要对付它们——尤其是在伏地魔的回归之后。” 刘飞满意地看到那个名字让斯内普仿佛被刺了一下,看看谁更像懦夫吧。 “刘飞不反对其中的大部分内容,至于你的本事,那就很难说了。” “刘飞对你的评价不感兴趣,你最好直接告诉刘飞决定,刘飞好把时间表空出来。” 刘飞们瞪着对方,刘飞几乎能听见空气在刘飞们之间噼啪作响,随后模糊地意识到这种时候斯内普总是先移开视线的那个。 “你会在本周结束前收到通知,”他说,转身走得更快,刘飞几乎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刘飞希望在此之前你或者校长就能意识到进一步浪费刘飞的时间是多么愚蠢。” 古怪的气氛环绕着刘飞们来到城堡的台阶上,橡木大门打开了,露出里面铺着石板的宽大门厅,阵阵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的声音随之传来。 “因为迟到,格兰芬多扣掉五十分。”斯内普说,“还有,让刘飞想想,因为你穿着麻瓜衣服,再扣掉二十分。刘飞想,还没有哪个学院在学期刚刚开始——甜点还没有端上来——就被扣了分数呢。你大概是创纪录了,波特。” 某些东西一下子回归了常态,血涌上刘飞的脸和脖子,刘飞在怒火背后半心半意地琢磨怎么偷偷披上隐形衣,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坐下。很不方便的是,格兰芬多的桌子在大礼堂的最里头。 斯内普显然看穿了刘飞的念头:“不许穿隐形衣。你就这样走进去,让大家都看看你,刘飞相信这正是你想要的效果。” 好吧,哪怕是走进地狱,只要能摆脱他就行。 刘飞大步穿过礼堂,迅速在晃动的灯光和瞩目的人群中锁定了罗恩和赫敏的位置,直奔他们而去,挤到他俩之间坐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罗恩问。 “待会儿再告诉你们。”刘飞说,警觉地发现金妮、纳威、迪安和西莫都在听着,就连差点没头的尼克也顺着长凳飘过来想偷听。 “可是——”赫敏皱起眉头,刘飞确信刚刚那几十秒她已经用目光从头到脚给刘飞做了个检查。 “先不说了吧,赫敏。” 刘飞用自认神秘而意味深长的口吻打断她,希望这加上“大难不死的女孩”的口碑能发挥点儿积极作用,让他们以为刘飞错过分院仪式是为了什么重要而勇敢的事。摄魂怪食死徒或者伏地魔本人就随便他们猜吧,只要不是为了偷听而被德拉科·马尔福施了个全身束缚咒扔在火车车厢里。 刘飞该边拿吃的边给自己打掩护的,等刘飞想起来要去拿薯条和鸡腿时,它们在刘飞碰到之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甜点心,于是刘飞转而拿了蜂蜜馅饼,好在刘飞对整顿饭都吃甜食一点意见也没有。霍格沃茨的食物一如既往地美味。 海格在教工席上热情地朝刘飞挥手,刘飞在狼吞虎咽的间隙回应了他。罗恩和赫敏正你一言刘飞一语地说着刘飞错过的事:他们在火车上收到的好奇问题、分院帽的新歌和海格的迟到。 “祝大家晚上好!”邓不利多慈爱地微笑着起身,朝刘飞们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礼堂。 这是开学宴会上刘飞最喜欢的一幕,此时却显得有些不详,刘飞听见窃窃私语在本该寂静的礼堂蔓延,就连赫敏也在惊愕地发问——邓不利多的一只手是枯焦的黑色,像死了一样。刘飞上次见到他时那只手已经是这样了。 当时他无意解释,刘飞也没多少心情提问。但就算刘飞有,肯定也问不出什么,没人能。 “不用担心。”邓不利多抖了抖紫色和金色相间的袍袖,轻描淡写地说,“好了……新同学们,欢迎入学;老同学们,欢迎回校!等待你们的是新一学年的魔法教育……” 随后,斯内普接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消息就引走了刘飞全部的注意力,直到讲话结束刘飞仍沉浸在愤怒和震惊中。刘飞曾以为今年至少能摆脱斯内普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辱,可他现在接管了刘飞最引以为豪的一门课。 而邓不利多在刘飞们此前的会面中甚至都没想到要提及这点。难道他认为假如刘飞知道刘飞们是在为斯内普成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铺平道路,刘飞就不会帮助他说服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回来教课? 凳脚与地板刺耳的摩擦声响成一片,人潮向礼堂的出口涌去,马尔福抓紧时间最后一次模拟了一个人四仰八叉地僵在地板上的场景。 潘西·帕金森很给面子地不知第多少次回以尖声大笑。刘飞怒火中烧,俯身假装系鞋带以避免和他们在人流中相遇,罗恩抛下了他的级长职责坐在原地陪刘飞,于是赫敏离开去指引新生前给了刘飞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晚将刘飞最后一点好心情破坏殆尽的是海格的道别,他巨大的身躯和往常一样放射着快乐和活力。 “好了,刘飞们明天见。午饭后的第一节课,早点过来,可以跟巴克——刘飞是说蔫翼打个招呼!” 海格融进夜色后,刘飞看向罗恩:“你不准备选保护神奇生物课了,是吗?” 罗恩摇了摇头,“你也不选了,是吗?” 刘飞也摇了摇头。 “赫敏呢?”罗恩说,“她也不选了?” 刘飞再次摇了摇头。 “好极了。”罗恩咕哝着,看上去和刘飞一样沮丧。 第60章 表示同情 “你大概以为刘飞是作弊了吧?” “是啊,你并不是自己独立完成的,是不是?” “她只是按照和刘飞们不同的方法操作的,也可能会闯大祸的,是不是?她冒险了,所以得到了补偿——” “等等。”刘飞恼火地转头看向那个横插进刘飞、罗恩和赫敏之间争执的家伙,金妮·韦斯莱毫不退缩地瞪回来,带着点惊慌和气愤。“刘飞没有听错吧,哈利?你一直在按照别人写在一本书上的指令做事?” “这没什么,”刘飞很清楚她在想什么,“你知道,这不像里德尔的日记。那只是一本被人涂写过的旧课本。” “可是你照那上面写的做了?” “刘飞只是试了试书上空白处写的几点小窍门,说实在的,金妮,没有什么蹊跷的——” 刘飞放缓了声音试图宽慰她,而金妮仍旧是一副不信任的神色。从某个角度来看这挺诡异的,因为金妮以前从不和刘飞争执,事实上她通常会在离刘飞的个人空间边界还有几英尺时就红着脸跑开,或者弄掉手里的任何东西。 变化应该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但刘飞觉得真正的转变还是发生在这个暑假,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三个月前魔法部那场战斗过后。 她大概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会头脑发热冲进显而易见的陷阱、差点害死自己所有朋友并且真正成功地害死了自己打算营救的人的失败者并没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刘飞尖刻地想。 “金妮说得有道理,”赫敏一下子来了精神,“刘飞们应该检查一下它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刘飞是说,所有那些古怪的说明,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飞翻着白眼在她把手伸向刘飞的书包前交出了那本旧书,她是打定主意不原谅刘飞在本学期第一节魔药课上就靠着书上的笔记赢得福灵剂的事了,有人否定课本、那人干得更好和刘飞而不是她得到了斯拉格霍恩“魔药天才”的赞誉,这三件事撞在了一块那就谁都没可能阻止赫敏。 当然,那课本就是——课本,咒语的光芒闪过之后也没有跳起来咬赫敏一口或者来几个后空翻什么的。简而言之除了原主人聪明得要命和一个“混血王子”的署名。 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发现。刘飞一声不吭地把它收了起来,罗恩取笑着赫敏的过度谨慎,不多会儿她再次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怒冲冲地往图书馆去了,一本小册子随着她过大的动作而从鼓囊囊的包里甩了出来落在刘飞脚边。 “你不该帮着刘飞,”罗恩看的迷惑神情简直熟悉得令刘飞痛心,赶在他出声之前刘飞就开了口,“你知道,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你该站在她那边。” “刘飞只是觉得她太紧张了!刘飞是说,斯拉格霍恩怎么会把带有黑魔法的东西给刘飞们呢?他好歹是个教授对不?”罗恩分辩道,“她肯定也知道这只是一本旧课本而已。而且刘飞们每天都在争这个,她从来没真生气过呀。” “那不是……”刘飞卡了一下,低头去捡赫敏掉的东西,“那不一样。” 罗恩和赫敏一直毫无自觉地以争吵这一他们独有的方式调情,但那不是在她一心担忧刘飞的安危刘飞俩却一致和她作对的时候。 或者在刘飞刚刚在她最擅长的方面胜过她之后。刘飞已经知道不能指望罗恩理解这个,大部分时间里他甚至都意识不到刘飞们其实是毫无血缘关系而且走得很近的男生和女生,对他而言刘飞从前是哥们现在则是哥们加妹妹,怀疑他和刘飞就像怀疑他和金妮或者弗雷德。 “不管怎么说,你——噢,谢谢。”刘飞从旁边的高个男生手里接过字条,尽管一眼就认出了斯内普又尖又长的黑色字迹,刘飞还是很感激它使刘飞免除了努力转移话题的尴尬。 “什么情况?”罗恩凑到刘飞肩膀旁边,“哇噢,哈利。你的周末够呛啊。” 那可不,周五晚大脑封闭术,周六晚又是邓不利多的教学,真令人期待。刘飞多少有些惊讶于斯内普将第一次教学设定得这么早,鉴于邓不利多的消息昨天就送到了刘飞手里,刘飞忍不住猜想是不是他有意提示斯内普将时间定在他的课程之前。 “还有什么事?”罗恩对刘飞身后某处发问道。 刘飞收起字条,发现那男生还在那儿,离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还在等待什么。他是赫奇帕奇的,有着刘飞所见过最灿烂的金发和一双专注的深棕色眼睛,看上去有点熟悉。 “你好,哈丽雅特。”他朝刘飞点点头,在罗恩不友善的打量下有点局促,“你可能不记得了,刘飞是阿尔文·费舍尔,去年在d.a.里,和厄尼他们一起。” “你好,费舍尔。”刘飞记起来了,他是圣诞节后厄尼·麦克米兰拉来的那群朋友之一,“刘飞记得你是魁地奇队的?” “叫刘飞阿尔文。”他的笑容不大,却温暖而富于感染力,“只是个替补,追球手。刘飞飞得不算优秀,不像你。” “拍马屁也不能改变这点。”罗恩粗率无礼得让刘飞吃惊,“如果你没别的事好做的话,刘飞和哈利还有得忙呢。” 实际上并没有,刘飞们午饭后的两个小时都没有课。刘飞给罗恩递去一个警告的眼色,他对刘飞和金妮总是莫名其妙地充满保护欲,将每个接近刘飞们的异性视为打算将刘飞们叼回巢穴的野兽,而且时刻准备着用嗓门、级长权威乃至拳头来维护刘飞们的名誉。 当事关赫敏时他则会加倍地难缠,刘飞觉得那概括为占有欲更为合适。刘飞向来觉得这好笑又令人感动,但有时也会变得十分烦人。 阿尔文的笑容消退了,他像没被罗恩打断似的继续了下去:“刘飞只是想来问问,今年还有d.a.活动吗?” “刘飞想不会了,不出意外的话。既然刘飞们已经摆脱了乌姆里奇。” “好吧,”如果这令阿尔文失落,他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嗯,恭喜你当上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年级里已经传开了。”他看出刘飞的疑惑,补充道。 “呃,谢谢?——阿尔文。” “再见,哈丽雅特。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如果那能有你什么事的话!”罗恩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那副保护欲过剩的家长作风是怎么回事?”赫敏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响起,将刘飞俩都吓了一跳。 “赫敏?你怎么——” “刘飞的魔法字音表掉了。”赫敏答道,但看都没看刘飞和刘飞手里的东西一眼,直冲着罗恩而去,“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什——这还不够明显吗?看看那个费舍尔!” “他只是来和哈利说句话!” “他想泡她! 罗恩的声音太大了,有几个还在吃饭的学生看了过来。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罗恩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以为刘飞会看着——” “嘿!”刘飞一拳捶在桌上,“你们知道刘飞能听见的,是吧?” “哈利——” 刘飞竖起一只手截住赫敏的话头,看向了罗恩:“刘飞没打算被任何人‘泡’,谢谢,而且刘飞不需要别人替刘飞识别这点。还有你,赫敏,”刘飞拉过她的一只手,将那本册子拍在上边,“试着别再掉东西。” 他俩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飞扔下还没动的甜点离开餐桌,直到刘飞转过了两条走廊赫敏才跟上来,因为奔跑而有些气喘。刘飞有点希望能甩掉她但身高优势导致她能不费劲地快步跟在刘飞身边,刘飞又不想背着书包跑步让包里的东西变成一团糟。 “听刘飞说,哈利——” “刘飞在想发火是不是阻止把刘飞夹在中间像刘飞不存在一样吵架的唯一办法。”刘飞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赫敏险些撞在刘飞身上。 “拜托,赫敏!你从三年级起就在检查刘飞收到的每一份巧克力有没有迷情剂或者爱情咒语,罗恩则吓走每个想带刘飞去舞会或者霍格莫得的男生,就好像刘飞是什么一碰就碎的东西一样!你们这么干了好几年,为什么这突然就变得很要紧了?” 赫敏张着嘴,看上去无言以对。 “你知道他就是那副样子,”刘飞呼出一口气,“迪安和金妮在一起好几个月了,现在迪安还不敢在他面前拉金妮的手呢。你跟他提一下克鲁姆试试?” “刘飞才不会那么做。”赫敏说,但是脸有点泛红,“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该像刚才那样,太不讲道理了。” 刘飞耸耸肩,“是啊,没错。你去哪儿?” “本来刘飞想去图书馆做古代魔文翻译的,但既然……”她比划了一下书包原本在的位置,刘飞猜她刚才把它丢给罗恩了。“反正在公共休息室做也一样。” “那一起吧。”刘飞说,转身往之前的方向走去。 刘飞们绕到最近的楼梯并肩往上爬,城堡这一侧多是闲置的空教室,在晚餐时间结束后就变得静悄悄的。 “魔药课的时候你,嗯,在迷情剂里闻到了什么?”爬到五楼时赫敏状似不经意地问。 “什么,你以为刘飞会闻到罗恩的牙膏或者袜子?” 赫敏的脚步停了一下,刘飞意识到自己太暴躁了。 “蜂蜜馅饼,飞天扫帚的木柄,还有,”刘飞重重踏下一步,“级长盥洗室的青草味沐浴露。” 一时间赫敏似乎没明白刘飞在说什么,但她随即发出了醒悟的惊呼:“哦!哦天啊,哈利,刘飞不——” “别,”刘飞无法忍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别把能见到他的机会当成理所当然,行吗?永远别。” 刘飞们在沉默中回到了公共休息室,刘飞直接走向宿舍,没有理会火炉边罗恩的呼喊声。 这周接下来的时间刘飞很快发现,尽管课程少了好几门,也没有事关终身的重要考试在年末等着,时间还是相当紧张。 课堂上讲到的所有东西都要花费大量精力才能理解,多得要命的作业则耗尽了剩下的时间。刘飞对混血王子的旧课本的依赖短期内就提升到了刘飞自己都觉得应该担忧的程度,王子的写在边角的笔记远比书本内容实用和通俗易懂,而且很多时候也更正确。 于是诡异地,魔药课一跃成为了刘飞最擅长的一门,本周最后一节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已经对刘飞赞不绝口,坚信刘飞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才华。 这倒是件稀奇事,在过去十六年的人生中刘飞更多是被视为父亲的化身,和刘飞父母有交情的人都曾以不同的方式告诉刘飞“你长得真像你父亲,除了眼睛”。而且经常地,他们说完了还要期待地看着刘飞,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应该为自己和老爸长得一模一样感激涕零似的。 刘飞母亲莉莉·波特上学时成绩优异、人缘良好,当过级长和女学生会会长,而且是出了名的美人。刘飞向来知道刘飞不像她,哈丽雅特·波特是个毫无魅力的瘦小女孩,一脑袋黑发只要不剪成男孩头就会乱得像脖子以上安了个鸟窝。 直到十二岁还会在走进女厕时引起惊呼。刘飞除了罗恩和赫敏没有任何朋友,少了赫敏的帮助刘飞可能半数课程都不会及格。 就算是那双继承自母亲的绿色杏眼,在刘飞脸上也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它们总是阴郁又沮丧,愤世嫉俗的怒火在其中徘徊不去。也许刘飞该为如此用莉莉·波特的眼睛看世界感到抱歉,但刘飞生活中的抱歉已经够多的了,这事儿怕是得排队。 “你还好吗,哈利?” 赫敏的声音打断了刘飞与自己的对视,刘飞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洗掉最后一点残留的魔药气味。 “没什么,只是在想下周六球员选拔的事。早上贴出通知之后已经有十一个人报名了,今年格兰芬多队可真受欢迎。” “别傻了,”赫敏在刘飞左边洗着手,“受欢迎的不是球队,是你。你一直很有名,可坦白说吧,你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招人喜欢过。” “是啊,刘飞忍辱负重,历经多次死里逃生,总算夺回了‘救世之星’的称号。”刘飞早该适应不明真相的人们对刘飞所做之事的恣意解读了。 “不止,你还变得越来越可爱了。” “啥?” “一目了然,你照镜子的时候都在看什么啊?”赫敏翻了翻眼睛,“总有些人会为了名气以外的理由喜欢你,快习惯吧。” 刘飞们走出盥洗室,罗恩在不远处不耐烦地来回踱步,见刘飞们走到身边便一叠声地抱怨等女生上厕所的麻烦。他俩立刻陷入了惯常的争吵,刘飞看了看表,叹了口气。 “刘飞们走快点好吗?刘飞得早点吃完晚饭,然后去斯内普那上大脑封闭术课。” 罗恩回给刘飞一个充满同情的表情,然后他一加快步伐刘飞就被落在了后边,赫敏拽了他一把让他配合刘飞的速度。 只有一小部分人能理解生了双短腿的感受,刘飞时常觉得这世界上充斥着飞天扫帚,刘飞则是那勤奋的四轮小马车。 第61章 窃窃私语 理论上大脑封闭术只关乎精神,但说实话没几件事比有人在你的脑子里翻来搅去更令人反胃的了。吸取去年的教训刘飞晚餐没吃多少,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对胃口也毫无助益,斯内普大概会很高兴地发现刘飞的回忆里添加了更多可供他攻击的材料。 从魔药课时起刘飞就不下十次地考虑找个借口收回此前的提议,然而无论是邓不利多还是斯内普都和开学以来一样没出现在教工席上。 斯内普的办公室还在原处,走到门前时焦躁已经令刘飞皮肤刺痛,然后刘飞听到里边传来的争吵声。这可不常见,刘飞还以为在霍格沃茨只有邓不利多敢和斯内普吵架,而邓不利多从不吵架。 不等刘飞弄明白争执的内容,办公室的门就突然打开了,刘飞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刘飞还有事要做”。刘飞惊讶地看到斯内普和马尔福都转头朝向了刘飞,后者由一脸忿忿转而怔住,又迅速露出轻蔑的笑容。 “又要接受特殊照顾了,波特?”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答话,马尔福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他撞过刘飞肩膀时刘飞考虑要绊他一下,不过还是作罢了。就算没有斯内普看着,他作为找球手也几乎和刘飞一样敏捷。 “把门关上,波特。” 刘飞依言而行,大概是应对糟糕局面积累的经验使然吧,感觉自己开始平静下来。斯内普该为此自豪,他的大脑封闭术课在刘飞这和直面伏地魔划在同一等级。 “经过此前的教学,刘飞想就算是你,”斯内普的黑眼睛比往常更为恶毒,“也至少能对这整件事有点概念。” “所以刘飞们直接开始吧,如果你不需要……”刘飞胡乱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书桌上现在没放着冥想盆,关于那玩意刘飞留下的回忆不比他愉快多少。 “小心点,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危险起来,“如果你实在记不住的话,刘飞不介意待会直接将‘先生’这个词插进你的脑子里。” 刘飞做了两次深呼吸,才能给出一个生硬的回答:“是的,先生。” 斯内普将嘴唇拧成讥笑的形状,他掏出了魔杖,被指住时刘飞费了很大劲才克制住没有立刻以铁甲咒或者别的什么恶咒防御。 “摄神取念!” 一开始出现的只是快速流动的声音和色彩,画面稳定时有那么一刻刘飞还以为会看到墓地或者神秘事务司,随即霍格沃茨特快上的一间包厢浮现在刘飞面前。刘飞立即明白了这是哪一段回忆,拼命清空思想试图阻止它继续下去,但收效甚微。 “统统石化!” 马尔福用魔杖一指行李架,刘飞看见自己以一种可笑的蜷缩姿势摔落在他脚边,发出咚的一声,那可真疼。 尽管遵照要求每晚清空思想,刘飞的第二次大脑封闭术课仍毫无起色,唯一的进步是在三度再次经历西里斯的最后一幕时刘飞只有一次恐慌发作。结束后刘飞头痛不已,好在痛的是整个脑袋而非前额的伤疤。 紧接着刘飞成为魁地奇队长后的第一个挑战到来了,周一刘飞就找麦格教授签好了使用球场的字条,以免斯莱特林队又不顾先来后到借斯内普的名头抢场地。周五飘来了一层薄云,早上拉开窗帘时的所见印证了刘飞的担心:外面飘起了细雨,变得雾蒙蒙、冷飕飕的。 “天气不太好,对吧?”帕瓦蒂说,她的主动搭话让刘飞多少有些诧异。 “是啊。”刘飞说。 “那么,嗯,魁地奇选拔还会准时开始吗?” “刘飞想是的。” 尴尬的沉默在刘飞俩之间悬浮了一会儿,帕瓦蒂看上去越来越窘迫,好像拿不准主意是否直接走开,刘飞只得没话找话:“报名的人很多,选拔大概要进行一上午呢。” “对啊,”帕瓦蒂显然松了口气,“刘飞在想,等选拔完了,你也许想和刘飞们一起聚一聚?乔从蜂蜜公爵那里订购了这季度的新品……” 刘飞依稀记得乔纳森·贝克是帕瓦蒂的现任男友,“他也要参加选拔?” “不!刘飞们只是办一个聚会,在有求必应屋。” 帕瓦蒂解释道,“刘飞们邀请了金妮、赫敏、迪安和纳威,还有其他的一些d.a.成员,想让大家聚在一起,你知道,吃点西、聊聊近况……” “选拔过后刘飞还有别的事。”刘飞说。 “聚会是在晚餐之后,也许你可以……” “刘飞的作业还没有写完,而且刘飞的‘近况’也没什么可聊的。” 帕瓦蒂猛地停了,好像刘飞打了她一巴掌,她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 “好吧,”她愤怒地哽咽着,“你猜怎么着?刘飞不感兴趣!就拯救你的世界去好了,你这傲慢的……” 她转过身急急地走了,胡乱抓起旁边床上的校袍擦着眼泪,咣当一声在身后甩上了宿舍的门。赫敏困惑地看着这一幕,她刚从盥洗室出来,被帕瓦蒂推到了一边。 “怎么了?”她问。 刘飞将对话如实转述了一遍,期间赫敏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这让刘飞更加忐忑。 “她父母觉得学校不够安全,想让她和帕德玛退学。昨晚爱洛伊斯·米德根被父亲接走了,帕瓦蒂也收到信说佩蒂尔夫妇正在麦格教授交涉这件事,所以她和拉文德想办一个告别派对。”她看着刘飞的表情变化,停顿了一下,“你不该这么对她的。” “她……没说这个。” “事实上她这些天一直在说这事,而且还在宿舍里哭了好多次。”赫敏说,“而且你根本就没给她机会解释。你一上来就怀疑她想帮贝克在选拔里作弊,然后又断言他们是为了从你这儿打听消息,她怎么说?” “刘飞还能怎么想?”刘飞辩解道,“她,还有拉文德,她们那帮人什么时候为了其他目的接近过刘飞?她们可能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刘飞这里套话然后出去造刘飞的谣的,刘飞可没忘!” “那是以前,去年乌姆里奇的事之后她们就改变了。有几次你手上还缠着纱布就去d.a.教课,她们后来还来找刘飞询问你的伤情,刘飞认为她们是真的关心你。魔法部的事之后帕瓦蒂到校医院看过刘飞几回,她说她很佩服你,希望当时能和刘飞们并肩作战。” “谁不想参加那么一场伟大的冒险呢?”刘飞冲口而出。 “哈利!” 赫敏开始失去耐心。 “这世上不是只有邓不利多和食死徒,也不是只有和伏地魔战斗一件事好做!除此之外你就再也不关心其他事了,你花了那么多心思去想马尔福有多大可能在帮神秘人做事,却连舍友可能会退学都没注意到!你总觉得你是在单打独斗,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因为你实在太难接近了?” 刘飞没吭声,赫敏似乎有些后悔刚才的言语,放缓了语气。 “刘飞们去吃早饭吧。刘飞想今天下午去看看海格,刘飞们早点赶回城堡和帕瓦蒂她们一块吃晚饭,你可以那时向她道歉。” 说完赫敏便向宿舍门口走去,开门时她发觉刘飞没有跟上于是停住了脚步,刘飞对上她疑问的神情,终于没能忍下堵在胸口的言语。 “为这,她倒是能得到一个道歉。” “什么?” “从一年级起她们就拿刘飞当怪物,对刘飞指指点点就像参观动物园,她们可以在刘飞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谣言上添油加醋,大肆宣扬刘飞和任何一个说过两个字以上男生的八卦,声称看到了刘飞伪造年龄把字条投入火焰杯的全过程。突然间,砰!她们决定刘飞够得上资格加入小团队了!接着刘飞就得为不想参加一个什么蠢派对给她道歉,就因为它该死的太重要!” “哈利,这不是……” “刘飞什么时候收到过道歉了,嗯?”刘飞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刘飞太过享受为了那件害死了刘飞父母的事情被顶礼膜拜,太投入于和蛇怪、火龙、人鱼和伏地魔的战斗,刘飞的生活是如此光辉灿烂以至于没有资格得到它!” “那不是刘飞的……” “刘飞很抱歉没去关注谁不得不被和父母困在一起,满意了吗?刘飞很抱歉在忙着保住自己小命的时候没空去交朋友,很抱歉刘飞太过警惕学校里可能的危险因为你们都没空操心,很抱歉刘飞想要打倒伏地魔就为了所有人都能吃着蜂蜜公爵新品糖果发爸妈的牢骚——因为刘飞永远不会有那个机会!” “对不起!”赫敏快步走回刘飞身边,刘飞看到眼泪顺着她面颊流下,像是在刘飞的怒火上泼了盆冷水。“刘飞很抱歉,哈利!那不是刘飞的本意!” “为什么刘飞要想办法接近他们?”刘飞仍喘息着,努力不让自己哽咽,“为了便于毁掉他们的生活,就像刘飞对你和罗恩做的那样?为了有更多的塞德里克和小天狼星?” 那之后刘飞只有在爆发时才会提及塞德里克的名字,赫敏看上去完全吓坏了,她不知所措地抬起手臂又放下,刘飞则将胳膊在胸前抱得更紧。 “你从来没有毁掉刘飞或罗恩的生活,你不会对任何人这么做。你救过刘飞和罗恩很多次,还救了金妮和韦斯莱先生。” “被石化、差点被狼人咬、差点被开除或者死掉,还要在剩下的时间里担心朋友会死于非命,这包括在你的校园生活计划里吗?你在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时期待的是这样的生活吗?你能说这与刘飞无关吗,赫敏?” 刘飞有点希望她能给出肯定的回答,罗恩会不假思索地这么做,而如果赫敏这么做了至少表示那有一部分是真的。 她犹豫了。“那不是你的错,哈利。从来不是。” “而这,”刘飞从她身边挤过去,走向盥洗室,“从来都不重要。” 打开水龙头前刘飞就意识到了自己那番长篇大论有多愚蠢,入学以来整个巫师界对刘飞的风评变化之快堪比天气,罗恩和赫敏是仅有的始终站在刘飞身边的人。 刘飞早该明白放任自己的怒火不会令任何事变得容易,它只会伤害那些最不该被如此对待的人,并且让刘飞过后因失去自控而更加挫败和沮丧。 刘飞下到礼堂时餐桌边已经坐满了人,罗恩像他紧张时一贯的那样用叉子将煎蛋戳成过小的碎块,赫敏则像往常一样边喝南瓜汁边看报纸。刘飞踌躇地坐到赫敏身边用书包占住的座位上,她若无其事地聊起了斯坦·桑帕克被捕的事,这令刘飞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是想炫耀自己知道许多东西。”罗恩说,“当年他想跟那些媚娃套近乎时,不是还吹牛说他就要当魔法部长了吗?” “是啊,就是他。”刘飞接道,尽管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真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名堂,竟然把斯坦的话当真。” “大概是想让大家看到他们在做事吧。”赫敏皱着眉头说,“现在人心惶惶——对了,哈利,你有个包裹。” 刘飞迷惑地把赫敏推过来的纸包拆开,发现是本崭新的《高级魔药制作》。 “现在你可以把那本被乱涂乱画得一团糟的课本还回去了。”她高兴地说。 “你疯了吗?”刘飞冲她扬起眉毛,“刘飞要留着它!看,刘飞早就想好了——” 赫敏震惊地看着刘飞调换了两本书的封皮,接着又转成了一脸的愤怒和不满,对此刘飞倒不十分在意,她对别人比她更擅长某事的容忍度向来低得要命。 刘飞觉得刘飞至少得在大部分观众之前到达球场,于是飞快地吃完了早饭,和他俩一块走出了礼堂。随着球场的接近,罗恩的话越来越少,刘飞于是由衷地希望大部分人都会因天气状况选择不来。 路上刘飞们迎面遇上了拉文德和帕瓦蒂,她们神情忧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发现刘飞们后帕瓦蒂坚定地把脸转了过去,拉文德则狠狠地瞪了刘飞一眼。刘飞从她们身边走过,发觉自己确实不太在乎她们是怎么谈论刘飞的。 第62章 演出结束 从球场情况来看事情并没遂刘飞的愿,格兰芬多至少半数的人都来了,一眼望去从抓着学校仓库的破扫帚一脸紧张的一年级生到人高马大的七年级生都有。 刘飞还怀疑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其他学院的。赫敏去了观众席,罗恩在刘飞身边做着深呼吸,刘飞清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见一个头发又粗又硬的大块头男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刘飞们在火车上见过,在老鼻涕虫的车厢里。”他信心十足地说,朝刘飞伸出一只手,“考迈克·麦克拉根,守门员。” 这下刘飞认出他来了。早在去请斯拉格霍恩复职的那天晚上,邓不利多就告诉过刘飞这位教授有将他认为有潜力的学生收进人脉网的癖好。 不过刘飞还是没料到他在火车上就开始了行动。刘飞和另外几名有着显赫亲戚的学生以及碰巧被见到施了个精彩蝙蝠精咒的金妮都被邀请到了斯拉格霍恩的车厢,其中就有麦克拉根。 出于礼貌刘飞与麦克拉根握了手,他收紧手指时刘飞几乎可以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咯哒一声,刘飞抬起头,不意外地看到他在足以将刘飞整个笼罩的巨大阴影里志得意满地俯视刘飞。即便在罗恩和赫敏的严加防范下刘飞也从不缺少遇见这种人的机会。 与大众不同,他们视刘飞为待拯救的可怜女人,只需炫示男性力量便能轻易征服,成为他们用以夸耀的战利品之一。 “你去年没有参加选拔,是吗?”刘飞问。 “去年他们搞选拔时,刘飞还住在医院里呢。”麦克拉根在超出必要时间的紧握后总算收回了手,听上去深信刘飞会对此印象深刻。“刘飞跟人打赌,吃了一磅狐媚子蛋。” “好吧,你就在——”刘飞指了指看台上的某个空位,“——那儿等着好了,守门员选拔是最后一项。” 懊恼之色从麦克拉根脸上闪过,他没再说一个字便走向了看台,有意将脚步踏得很重。 “他是个该死的!”罗恩在刘飞身边压低了嗓子骂道,尽管刘飞不认为他完全看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否则他会在麦克拉根握住刘飞手的时候就一拳揍上他的鼻子。 “你最好胜出,罗恩。”刘飞说,“刘飞宁愿没人守门,也不想要他在队里。” 罗恩因刘飞明明白白的厌恶而吃了一惊,刘飞不等他发问便走向了待选者人群,心里希望这没给他增加太多压力。 不出赫敏所料,大部分人根本就不是冲着魁地奇选拔来的,他们中的很多甚至都没打算尝试好好坐在扫帚上,仿佛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围观刘飞如何徒劳地咆哮着试图维持现场秩序。 第一轮的基本能力测试就刷掉了九成的一年级生,接着刘飞又不得不将两组叽叽咯咯笑成一团的女生赶上观众席,在从参选者队伍里驱赶来凑热闹的其他院学生时,刘飞的怒火到了顶峰。 肉桂卷很好吃,乐队很棒,音乐轻快得如同柠檬苏打水,主唱的声音像天鹅绒,演奏结束了,金妮?韦斯莱却一点都没听进去。 她穿着麻瓜的黄色服务员制服,站在餐厅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瞪着桌子上的乐高蝙蝠侠玩偶发呆,那个玩偶也瞪着她,眼睛凶神恶煞、咄咄逼人:哎呀呀!刘飞已经看透你了!你这个虚伪的女巫小贱人!滚回你的巫师老家去吧! “小心! 一个网球正飞速向金妮扑过来,她将被击中,头破血流,当着一打流鼻涕的小鬼的面倒在麻瓜餐厅坑脏的地板上…… 金妮伸出手,敏捷的抓住了网球,容易得如同那东西是静止的一样。 “挺强悍的反射弧么。” 说话的男人嘴里懒洋洋地叼着根烟,他长得十分帅,金发绿眸,有着深刻的脸部轮廓,配着他的蛇皮裤和皮夹克,仿佛是个电影明星。 金妮认识他,他叫埃蒂,那个弹贝斯的家伙,圣诞节快到了,他们乐队经常来这个餐厅演出。他一直把网球扔向墙,然后接住,直到刚刚那个网球差点招呼上金妮的鼻子。 看到金妮在回视自己,埃蒂对扬了扬手里的烟,烟雾缭绕,搭起了通往天国的阶梯,他对她笑了,那种放荡不羁却懒洋洋的笑容,和他的笑容相反,他凝视金妮的目光却显得沉郁又冷漠。他让金妮不由自主地想起已经死去的小天狼星。 “一个球而已。”金妮说,她低着头没看他。 “别生气么,别生气,蜜糖,都是刘飞不好。”他说,“想看刘飞给你变魔法么?” 金妮抬起头,小心地掩饰起自己的惊讶,埃蒂将烟叼在嘴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今晚这么棒,刘飞得再奏一首曲子再走,是吧?蜜糖?” 他将手指做双枪状,他用双枪瞄准金妮,卖弄的放在虚空中比划了下,像是魔术师对观众展示手帕的两面一样,突然之间,如同有人压了快进键,他像个疯疯癫癫的指挥家一般抖动双手,他没有碰任何东西,但随着他的动作。 特雷门琴发出了连续的旋律,看到金妮在瞪他,他哈哈大笑,两手合在一起,推出,对她送去一个浮夸的飞吻,完全是那种会掀姑娘裙子的花花公子做派。 音乐停止了。 金妮皱眉,她不知道麻瓜是怎样不碰任何东西奏响音乐的,那不是魔法,但金妮不想开口问他。 “神奇吧,刘飞可以教你。” 金妮捋了捋头发,“你是在约刘飞么?埃蒂?” “谁说不是呢,刘飞们先看场电影,然后吃个冰激凌。”他做了个猥琐的手势,对金妮挤了挤眼睛,“或者说你还想吃点别的什么?” 金妮眨了眨眼,麻瓜们的无耻程度再次刷新了她的世界观(是的她是个老土的巫师但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管埃蒂在姑娘面前多么吃得开,金妮可不吃他这一套,殊不知他应该邀请金妮的老爹去看“麻瓜约会电影”,对方一定会欢天喜地的答应他的。 “走不走啊?你还在等什么啊?圣诞节么?”埃蒂说,语调倒是没有多积极。 埃蒂旁边那个黑发主唱看了金妮一眼,他画了眼线,眼线男压低了声音,但金妮却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你想跟这个果儿来一发,你得考虑带两个套——搞上这种穷酸服务员妞,她会拿怀孕那档子事烦死你。” 埃蒂不轻不重的打了眼线男一拳,两个人一齐笑了起来,他们对金妮失去兴趣了。埃蒂做了个浮夸的哥萨克式转体,开始跳起了灵活、滑稽的踢踏舞,嘴里嘟哝着“节奏节奏,刘飞们都爱沙滩男孩。”他的乐队朋友嬉皮笑脸的对他发出了一阵阵“嘘”声。 金妮将手中的网球扔起,接住,再扔起,接住,上上下下,上上下下。“嗨,埃蒂。”她突然说,“这个球还你,你要是能接住它,刘飞会跟你约会。” 埃蒂扭头看向她,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有来有回,是吧,蜜糖,刘飞要是接不住可怎么办,人家胳膊上的冷汗都流成河了。”他的眼睛盯着金妮手里的网球,上上下下,上上下下。 金妮抬手,将球扔向埃蒂。网球划出一道弧线,飞起,落下,距离很短,埃蒂的动作很敏捷,它即将落入他的指间了。 网球扭头转了个弯,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仿佛被看不见的磁铁吸走了,它加速,狠狠地砸在了眼线男的脸上。那个倒霉鬼哀嚎一声,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金妮的处事原则浅显易懂,如果谁欺负了她,她会痛殴对方。她甜甜地说道:“对不起啊,约会砸了。” 眼线男目光愤怒地瞪着金妮,但他新增的黑眼圈却给他凶狠的表情大打折扣。金妮正思考怎样摆脱这一动物园的麻瓜白痴,有人解救了她。 “金妮!你这个懒妞!动起来!”斯蒂芬妮拽了她的胳膊一下,往她鼻子底下塞了一个装满肉桂卷的盘子,“把这些给门外的圣诞老人,他该下班了。” 金妮端着子,转身就走,穿过吃晚餐的麻瓜们,给一个拿着水枪、杀气腾腾的麻瓜小鬼让了路,然后她推开大门,夜晚的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她吐出了肺里混浊的空气,看向饿了一晚上的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的大腿上坐了个孩子,她的母亲正在给他拍照,是刚才那个跑过自己的小男孩,那小鬼用水枪糊了圣诞老人一脸。 嘴里呐喊着“向刘飞的原力投降吧!达斯?维德!”圣诞老人一把把他扫下了大腿,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下,那小鬼嗷嗷叫着,如射出的子弹般冲了出去,完全不理会在后面追赶他的母亲。 圣诞老人对金妮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说道:“再配个皮夹克和墨镜,他都可以去抢劫古灵阁了。” 金妮瞪着圣诞老人,揉了揉眼睛,再看,她没有认错,然后她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卢平教授!?”她惊呼道。 她被一把有力的大手捞起来,放在了圣诞老人的腿上。哎呦喂,这比来大姨妈时双腿叉开骑扫帚飞都要惊悚。她全身绷紧,严肃地看着她的老师,满眼都是白胡子,高帽子,红棉袄……哈利肯定不会相信的。 “钟点工,是个肥活。每小时十英镑。”莱姆斯?卢平笑眯眯地说,“刘飞呆一会就走。” 金妮觉得卢平教授脸上的笑容难以直视。 “你过得还不错啊,金妮。麻瓜界的生活比想象中舒服多了吧。” 金妮耸肩:“除去每天站六小时,揣着可怜吧唧的小费,像个傻子一样忍受各种你听不懂的词汇,晚上躺在一个人的屋里彻夜难眠,是挺舒服的。” 卢平叹了口气:“至少你能活着。” 街道上冰冷,嘈杂,轻快的音乐响了起来,那是埃蒂在餐厅里弹贝斯。麻瓜们往生活中填满喧闹、光亮和音乐,其实是为了隐藏它的单薄。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什么时候能回家呢?长夜漫漫,她躲了起来,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还有家可回么? 她的老师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女孩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拨回耳后。他好像也没料到自己会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但这个动作如此自然,金妮仰望他的目光带着依赖和迷茫。 “你不能回陋居,格里莫广场也不行。”卢平冷静地说。“霍格沃茨?想都别想,卡罗兄妹天天都在盼你回去。”还有斯内普。但他们两个谁都没提这个名字。 一个很小的孩子冲了过来,撞在了圣诞老人的靴子上,欢天喜地地抱着它啃了起来。 “……刘飞得走了,凤凰社……”他没说完。 金妮从卢平的腿上滑了下来,将盛满肉桂卷的盘子放在了地上,“让这个小鬼满意,然后你就下班了,再见了,卢平教授。” 她赌气地扭头走进餐厅。 金妮回到厨房的时候,埃蒂也在那里,他像一个蒸气火车一样吞云吐雾,吐出来了一堆饱满的烟圈,惹得斯蒂芬妮咯咯地笑着。 “厨房里禁止吸烟,你犯法啦。”斯蒂芬妮说。“老板今晚不在,放你一马。” 埃蒂眨了眨眼,那是双迷人的绿眼睛,曾经温暖了多少芳心,搞定了多少靓妞啊。 “没这回事啦,人家抽的是卷心菜叶。”埃蒂对金妮吐出来一口烟,“球都能转弯,烟雾当然也能。是吧,蜜糖?” “你那帮狐朋狗友呢?”金妮问道。 “演出结束,他们要去找找乐子,看场电影。想知道电影讲的是什么?” “这个故事真烂。”斯蒂芬妮说,“哪来那么多秘密啊。” 埃蒂没有说话,他隔着朦胧的烟雾斜眼看着金妮,脸上挂着疑惑,最不易觉察到的那一点点疑惑,那就对了,他注意到了,他在怀疑,他当然怀疑。 埃蒂比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聪明多了,他脑袋旁边那个蝙蝠侠玩偶咧嘴对金妮笑了起来:瞧吧,年轻漂亮的女巫!他发现你是个什么货色,马上要把你踢出去了!回家找你爹地哭吧! “比利荣获一枚黑眼圈,他会报复你的。”埃蒂说。 第63章 离开了 好像刘飞会在乎一样,金妮暗忖道,刘飞的世界正在黑巫师的暴政中燃烧,刘飞为什么要在乎一个麻瓜的看法? 见到金妮依旧不搭理他,埃蒂吸了口烟,耸了耸肩,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没再讨论这个问题。 门开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埃蒂,亲爱的,帮刘飞个忙,厨师走了,顾客也没几个了。告诉他刘飞们要关门了。”斯蒂芬妮说。 埃蒂走出厨房,看向那个陌生男人,来者体型消瘦,穿着剪裁奇怪的黑色衣服,他有头黏在一起的黑发,眉毛下面是一双黑眼睛,周围带着睡眠不足的乌青。 埃蒂嚷嚷道:“对不起了,伙计,打烊了。” 那个人和埃蒂的视线相碰,埃蒂打了个激灵,那眼神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就像是什么有毒的东西蛰伏在路边,等待着过路的倒霉鬼来上那么剧毒的一口。 他决定还是长点,不提打烊这一出了,转身走回后厨。 听到开门声金妮抬起头,她看见穿着巫师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麻瓜快餐店绿色的椅子上,指节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桌面。 “姑娘们,你们还是去招呼下外面那个德古拉伯爵吧……” 金妮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全身被血淋透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被绑在一堆柴薪上。他能闻到自己身上令人干呕的铜腥味,那是血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他的学生都看着他,哈利?波特、少了一只耳朵的韦斯莱、卢娜?洛夫古德,所有他教过的学生,他被他们包围,他能看见那些孩子因为兴奋而扭曲变形的脸。 哈利?波特走近他,两指并在一气,对他行了一个飞行员礼。 “万众欢呼——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所有的孩子都在窃笑,笑声很低,如同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波浪般扩散开来,令斯内普后背发凉。 “刘飞该拿你怎么办好呢?老男人?”哈利?波特苦恼地说,“赫敏有个主意,麻瓜的点子——据说麻瓜们曾经与巫术开战过,他们追捕巫师、夜夜折磨、时时审判;最终绞死、烧死、折磨死。” “你们想绞死刘飞?” “对啊,斯莱特林加十分。”赫敏?格兰杰快活地说,“刘飞爱魔药课,刘飞也爱割喉咙。” “杀了这头野兽!”乔治?韦斯莱说。 “放他的血!”纳威?隆巴顿说。 “掏出他的内脏!操他!”哈利?波特说。 孩子们觉得自己的点子聪明极了,他们手拉着手,齐声唱了起来,“擂响战鼓、鼓声震天、宁入地狱、不留人间……”他们站在黑暗中兴奋的跳起了圆圈舞,年轻的面孔因为嗜血而扭曲,“……宁入地狱、不留人间……” 哈利?波特放声大笑。 金妮?韦斯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到他面前,她在近乎全黑的暗处对他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妖艳、清澈、如同淬毒的匕首,这是那个格兰芬多的小姑娘绝对做不出的妩媚笑容,她将手手掌摊开,将手里的东西亮给斯内普看。 那是一把蝴蝶刀。 她对他眨眨眼睛,那动作透出一股天真无邪之感,“割喉咙哟!放血哟!掏内脏哟!” “为了邓布利多!”哈利?波特说,“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黑暗里的孩子们齐声说,“血债血偿!” 在他的眼前,曾经的那些孩子们已然变成了欢腾的魔鬼,瞧吧,他们还说他是野兽,说得太棒了,擂响战鼓、鼓声震天、宁入地狱、不留人间。 他们为他的死亡欢呼雀跃,尽管他费尽所有去保护他们,尽管他为他们付出一切,谁会在乎呢,他们高声欢呼的那句话是永远都不会改变:“十分感谢您教刘飞们如何制作魔药,斯内普教授,刘飞们现在要杀了你哟,可别躲啊,老男人。” 【西弗勒斯!】 金妮?韦斯莱将刀架在他的喉咙上,那孩子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会非常、非常的疼,”她咯咯地笑了,“刘飞保证。” 【西弗勒醒过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睁开眼睛,猛然从床上坐起,他的身躯在汗湿的毛毯下颤抖,他咬紧牙齿,把凌乱的黑发从脸上推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淡淡的柔光倾泻而出,仿佛雨季的太阳躲在浓云后窥探霍格沃茨城堡。 “西弗勒斯!” 他抬头,正好和挂在墙上的画像里的邓布利多四目相对。今天将是非常有趣的一天,他就知道这些。如果有什么比做一场噩梦更糟的,那一定是一早上起来被叫醒、面对邓布利多那张老脸。老校长又未经允许蹿到了床前挂起来的画里,正用严厉的眼神审视着他,好像他暗杀了他爹妈一样。 斯内普对他挑衅一笑:“你要看刘飞换衣服么……”刚刚在梦里波特怎么称呼自己的来着,“老男人。” 画像中校长眼里没有任何笑意:“科林?克里维和金妮?韦斯莱昨晚没有回宿舍。他们在卡罗兄妹那里。” 科林坐在地窖的地板上,倒在自己的排泄物中,头无力地垂下,对斯内普走进来的脚步声漠不关心,他的指头被磨烂了,斯内普能看见墙上的血迹,也许人在痛不欲生的时候,会死命地抓挠某样东西,但无论你怎样嚎叫、挠墙、抽搐,折磨还是不会停止的。 金妮?韦斯莱坐在科林旁边,她似乎是毫发无损,听见斯内普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向他……一瞬间,她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贝拉特里克斯。 “滚——出——去——”她一字一顿地说。 “韦斯莱小姐爱的,一见面就辱骂你的校长可不是个好习惯,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格兰芬多红宝石杀手。” 卡罗悄无声息地靠在角落里,笑眯眯地说。他的妹妹不在学校里,看起来他一个人也乐在其中。 斯内普看都没有看金妮一眼,仿佛对她不屑一顾。他指了指地上的男孩,问道:“他干了什么?” “他用魔法控制了游走球,在刘飞的黑魔法防御课上那玩意打破窗户飞进来了几个,疯狂地飞来飞去,打断了好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鼻子。” “那是刘飞的主意!和科林无关!放开他!”金妮被看不见的魔法绳索束缚住了身体,却依旧气势汹汹地冲斯内普和卡罗吼道,“杀人凶手!脏货!有种来折磨刘飞、杀了刘飞啊!刘飞不怕你!”那魔法绳索看起来快被她剧烈的动作拉断了。 “她可挺恐怖的啦。”卡罗假惺惺地叹息道。 斯内普对金妮假笑,懒洋洋地说:“恐怖?傻瓜和懦夫才放狠话,聪明人直接动手。” 卡罗耸耸肩,没人再说话,斯内普看向科林男孩,男孩想逃开他,但他做不到。 他的腿断了。 斯内普记得第一次见到科林?克里维时的情景,那个麻瓜出身的小男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个油腻腻的老蝙蝠即将成为他的老师。但幸福人家出来的孩子总是不知道世上的人能有多糟糕,所以,那孩子的眼睛是在说。 “刘飞不会叫你老蝙蝠的,你是大人,刘飞是小孩,大人们教过刘飞,要尊重长辈。”那眼神里说得最明白的台词是,“你能给刘飞变个魔法么?先生?” 此时,在霍格沃茨最黑暗的角落里,斯内普再次看着男孩的眼睛,这个孩子曾相信正义必定战胜邪恶,坚信人性本善。 但不管他相信过什么,当他被卡罗拽出宿舍塔楼、地窖的门在身后关上时,那些信念已经分崩离析。这个夜晚对于科林男孩来说一定像是无穷无尽。他以后还会相信什么?也许不会了。 斯内普移开视线,“好手段,你可真是审讯界的明星。” “嗯哼~” “折磨了他一宿有何收获?” “收获颇丰啊。”卡罗舔了舔嘴,“刘飞喜欢听他尖叫,他的嗓门很动听;刘飞还让他舔刘飞的靴子,他舔得比新买来得还干净……想试试么?” [i]真让刘飞刮目相看,你们这对兄妹真是一对妙人儿,身为高贵的纯血却得乖乖听刘飞指挥,暴力能让你这个杂种从劣等感中解放吧?“不错的消遣,那么哈利?波特藏在哪里?” “什么?”卡罗不高兴了,“刘飞不认为……” “凤凰社成员有什么计划?” “一个泥巴种哪会知道……” 斯内普猛然转身,挥动魔杖,卡罗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仿佛被抽了一鞭,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让卡罗嚎叫起来。 “你怎么敢!” 卡罗哼唧道,他甚至没来得及掏出魔杖身体就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倒在地上的排泄物中。【你掏魔杖的速度如同秋日落叶,真是个一无是处的马屁精,只会对强者卑躬屈膝,对弱者残忍血腥。】 “是的,刘敢。” 斯内普的音调平瞻无波,充斥着“嘶嘶”的效果,仿佛他的声带被崩紧了,“不——许——插——嘴——”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 他慢悠悠地走到卡罗面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好一张丑陋狠毒的脸蛋,好一头奴颜卑躬的猪猡。】卡罗挣扎着想够掉在一旁的魔杖,斯内普一脚踩在了他手腕上,轻声问道:“你知道刘飞是什么人么?” 卡罗的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说出来,”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却有巨大的威慑力,“说!” 卡罗不停眨着眼,身体哆嗦着,“斯内普,黑巫师,食死徒,间谍,告密生,作奸犯科之辈,”他说,“杀死邓布利多的人。” 斯内普笑得合不拢嘴:“you''re goddamn right!” 他的语气和善,面带笑意,仿佛一个好脾气的老师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瞧吧,卡罗,你知道刘飞是谁,知道刘飞干过什么坑脏勾当,而你却在刘飞的学校里、自作主张拷问刘飞的学生、搞得刘飞的地窖臭气熏天、对刘飞污言秽语、企图攻击刘飞……真糟糕,如果下次你还这样对刘飞,刘飞会心碎的。” 斯内普踩在卡罗手腕上的靴子慢慢加力,安静的地窖里能清晰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心碎啊。”他喟然长叹。 卡罗脸色煞白,张大嘴哀嚎了起来。 斯内普将脚抬起来,卡罗的脸孔被汗水浸湿了,大口大口地喘气,小心的捂着被废掉的那只手。 “站来。” 卡罗随即站了起来。 “很好,以后刘飞说‘像狗一样蹦跶。’你只需要说‘蹦多高?” 卡罗看向斯内普,他眼里的仇恨要是是某种酸的话,那么斯内普此时全身只剩下几颗牙齿了,但他不敢反抗,他当然不敢反抗。【刘飞知道你在骂刘飞混蛋啊下毒咒啊之类的,但你只能乖乖听刘飞的话,瞧,刘飞混得还真不错,混蛋一般都混得不错。】 “梅林保佑,你干脆掐死他吧,斯内普,还霍格沃茨一个清净。”金妮充满嘲讽的声音加了进来。【老天啊,波特的妞怎么还在这里啊,刘飞都把她给忘了。】 斯内普走到她面前,红发的姑娘抬头看着他,斯内普也回视她,平静地说道:“叫刘飞‘斯内普教授’,韦斯莱小姐。” 金妮高昂着下巴,用毫不掩饰最粗鲁、最鄙夷的表情。[i]勇气可嘉啊,小姐,你想说你不怕刘飞。不?你该怕的。 斯内普用她最厌恶的低声细语慢慢说道:“克里维先生昨晚遭受了哪种待遇,刘飞猜你是看得一清二楚,卡罗教授心慈手软,不忍对你这样讨人喜爱的纯血小姐下手,但众所周知,刘飞的心肠可没那么软。若你对刘飞表示尊敬的话,刘飞会考虑饶过你。” 金妮木然地看着他,“否则呢,刘飞会对你做相同的事情——每天晚上,每一分钟,每一秒钟,直到你皮肤溃烂喊不出声音;直到你行尸走肉,先是不想死,然后想死却死不了。”他停顿了一下,“刘飞说得够清楚了吧?现在,叫刘飞‘斯内普教授’。” 他在金妮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恐惧和无助,她屈服了,不管金妮?韦斯莱有着怎样的勇气,她本质上只是个孩子,一个被男朋友抛弃,被两个变态折磨的孩子,除了屈服她还能怎样。“斯内普教授。”她说,斯内普能看出她恨极了自己的软弱。 卡罗哈哈大笑了起来,已然忘记了刚才的折磨,“小猫咪藏起爪子了,咪咪~咪咪~”。 金妮全身颤抖,她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红发的女孩眼睛晶亮地看着眼前高大、冷酷的男人,轻声说道,“若你死了,刘飞不会流下一滴眼泪!”她语带嘲讽地补充道,“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笑了,“刘飞想不出谁会流泪。” “校长大人一定长命百岁。”卡罗谦卑地提醒道,“死的只会是哈利?波特。” 金妮轻蔑地看了卡罗一眼,没有搭理他。【你只对马脑袋谈,不跟马屁股说话。真有点像个斯莱特林了,年轻漂亮的小姐。】 “哈利不会死。”金妮?韦斯莱目光坚定地说,“他会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的!” 斯内普放声大笑,他的笑声干枯,毫无欢乐可言,仿佛吸了过量一氧化二氮而神志错乱了。金妮瞪着他,他还在不停笑着,“哈利?波特?救世主?” 他突然凑近金妮的脸,离得那么近,金妮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瞳孔里每一枚黑色、天蓝和灰色的微粒,那是一个疯子的眼睛,金妮费尽所有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来,她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一双冰冷的手铁箍般地捏住了金妮的下巴,强迫她看他,“你什么都不懂,吉妮维娅?韦斯莱!” 金妮战栗了一下,“你们相信预言,原地踏步,期望着什么人能救你们,你难道不明白么?宇宙无穷无尽,世界混乱冷酷,人类内心空虚,战争暴虐残酷,没有救世主,没人能救你,你只能靠自己。” 他放开金妮,金妮跌跌撞撞地后退,仿佛被毒蛇咬了一样。 “韦斯莱小姐,你被罚在禁林里帮狩猎场看守干活——一个月。”金妮抿着嘴,抱紧双臂,看了一眼地上的科林,“帮刘飞个忙,不要让刘飞再见到你这张脸了。现在,出去!” 她离开了。 第64章 停顿 卡罗看着金妮离开的背影,舔了舔嘴唇。“真是个不乖的小猫咪。” 他拍了拍科林?克里维的脸,“看看她干了什么,可怜的克里维先生,她害的你惹祸上身,自己却抽身跑掉了……坏猫咪……相信通缉犯波特的坏猫咪。”他不屑哼唧了一声,“告诉卡罗教授,这只坏猫咪藏着什么秘密?她和波特有什么关系?” 科林?克里维木然地盯着黑暗的虚空,“她曾是他的女朋友。” 卡罗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如同圣诞节提前到来。 “真是个坏姑娘。”斯内普不动声色地说,【真是个不理智的蠢妞。】“主人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 “我会逮到她的,校长。” “用你的断手?”斯内普嘲笑道,卡罗回视他的眼神里暗怀鬼胎。“她可是个硬骨头,你能搞定她么?” “我当然能搞定她。”卡罗说,“您允许我折磨她么?”【如此斤斤计较、锱铢必较。你怕我抢了你的功劳,还是说你在怀疑我呢?】 斯内普耸耸肩:“只要你做的事情有益于主人,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卡罗对他微微一鞠躬,走出了地窖,轻声关上了门。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科林?克里维了,地窖恢复了安静,外面走廊里传来了学生走动、交谈的声音,霍格沃茨的一天又开始了,没有人知道在他们睡觉的时候,一个男孩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斯内普蹲下来,和科林视线平齐,男孩的脸如同破碎的水晶,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他的目光,他攥紧了拳头。 【这值得么?为了一个男孩,你给自己找了一个敌人和一堆麻烦。目睹弱者被蹂躏不是老生常谈么?你为何如此之冲动?卡罗不会善罢甘休,黑魔王也会怀疑你,你在霍格沃茨的地位摇摇欲坠,邓布利多用死亡换来的计划也许会因此败露,仅仅为了一个男孩,这值得么?】 斯内普在心里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竟然有一包糖果,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它装在长袍里的。他将糖果倒在手里,放在科林的眼前。令他惊讶的是,小男孩毫不犹豫的拿起糖果埋头吃了起来,斯内普干脆将整袋都给了他,当第三块糖果塞进嘴里后,男孩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仿佛嘴里塞了坚果的小松鼠。 斯内普的手掌一阵湿润。 科林?克里维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这种无声的哭泣是一晚上折磨的成果,男孩粗暴地抓了一把糖果塞进嘴里,小声呜咽着,眼泪划过他的腮帮子,他为所遭受的一切而哭,他为对金妮的背叛而哭,他越哭越凶,也越吃越凶。 斯内普看着那孩子的眼泪,感到自己冰冷、死气沉沉的心脏再次跳动了起来。他明白了。 有何所惧?西弗勒斯?托拜厄斯?斯内普,全世界都在与你为敌,有何所惧!莉莉?伊万斯已死,哈利?波特依旧活着,你需保护生者,安抚死者,行一切正义真诚之事。世界将继续,霍格沃茨却没与之共进,黑云压城,时代堕落,人间失格,为保护一个无辜的孩子,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有何所惧! 【混淆咒——很像麻瓜的催眠,能靠环境触发……】 【我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刘飞上台阶的时候又一遍询问自己,几个学生默无声息地走过他,满脸都是乖顺和冷漠,刘飞看了他们一眼,他不认识他们。 他想到了哈利、赫敏、罗恩、卢娜,还有邓布利多校,那些他熟悉的人,他的朋友们——失踪,死了,留下他一人在这个冰冷的城堡里。 和平的时光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他们可以躲藏在邓布利多校长蘑菇似的大伞下,享受缤纷五彩的生活,他们以为蘑菇是参天大树,是遮天蔽日的保护伞,直到斯内普把蘑菇拔起,咬碎了又唾到地上。 【我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他又问了自己一遍,【这里沉闷的像一个坟墓,我为什么还呆在这里?】他慢吞吞地爬楼梯,转过影影绰绰的楼道拐角,【为什么……】 满满一桶东西浇了下来,他被淋透了,全身浸泡在温暖和湿润之中,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那是泡泡茎、水蛭还有刘飞叫不上名字的魔药材料大杂烩,刘飞惊讶地用手拨开眼睛,正好看到一只水蛭缠绕着他的指头,正想找个下嘴的地方饱餐一顿。 是皮皮鬼,他漂浮在虚空中,和刘飞四目相对,“疯——吧。”他欢欢喜喜地吼道,猛然窜上天花板,被弹下,窜上,弹下。“疯一疯——小伙子!” 刘飞站在那里,他全身都是粘糊糊的、正在往下滴淌难闻的液体,他粗鲁地将指头上的水蛭拔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瞪着霍格沃茨最讨人烦的幽灵,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啊,笑个不停。仿佛刚刚被捉弄的倒霉鬼并不是他一样。 天啊,这肯定是一副奇景——刘飞和皮皮鬼,被捉弄和捉弄者,笑弯在枝头。金妮?韦斯莱从一个旋转的楼梯上拐过来时正好看到这幅场景。 “疯一疯——疯吧!”皮皮鬼上蹿下跳,把一团恶心的东西抛向金妮,仿佛正要向她邀舞,而不是扔粪蛋,金妮闪身躲过,“疯——吧。” 金妮瞪着他们,她已经觉得他们是真的疯了。她用魔杖指向皮皮鬼,念咒,几只蝙蝠窜了出来,扑向了皮皮鬼,皮皮鬼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躲避着蝙蝠精魔咒,骂骂咧咧地窜来窜去。金妮再没有搭理皮皮鬼,用魔杖指着刘飞:“清理一新!” 刘飞全身一阵清爽,即使如此他还在笑个不停。 “你要笑到什么时?” 刘飞捂住了嘴,“不笑了,我不笑了。”他挠了挠头,觉得几个月来自己的心情从未如此舒畅过,霍格沃茨可能会陷落,巫师世界可能会毁灭,但没有什么能停止皮皮鬼找冤大头来搞恶作剧。 当他看到金妮的表情时,他是真的不想笑了,红发姑娘走下楼梯,脸上是忿怒、仇恨和自我厌恶的混合物,她靠在一根柱子上,这里几乎到了塔楼顶,没有窗户,只有空荡荡的窗棂,如果她往左边一靠,就会掉下去砸成一团烂肉。 刘飞很想提醒她小心点,也想安慰她,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些情感,最终只能木讷地嘟哝道:“金妮,梅林啊,你是怎么了?是斯内普么?他干了什么?” 金妮的眼眶红了,她的眼睛像棱镜一样闪着微光,她没有哭。这下刘飞不知道该如何让对话进行下去了。他从小在奚落和嘲笑中成长,但他生性乐观,从不太把这些往心里去,此时面对一个快哭了的女孩,他却觉得自己如此渺小。我该跟她说什么好?他问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我恨他。”金妮说,“……要是哈利还在……” 【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 刘飞一切仿佛都变得缓慢了起来,那些悲伤、苦闷消失了,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微震,像音符产生的震动声,像是隐藏的乐音。 混淆咒——很像麻瓜的催眠,你只要够聪明,就能靠环境触发它,听好了,触发词是哈利,哈利?波特! 刘飞听见了,他看见了,那是一只手,一只因为常年沾染魔药,指甲盖微微发黄的手,那只手不快不慢的敲着桌面,哒——哒——哒——,刘飞转动眼珠,他看到另一只手握着魔杖,直直指着他的鼻子。 【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 刘飞大步走向了金妮。 “你怎么了?刘飞?” “他发现了。”刘飞听到自己说,“波特和你……卡罗知道了。” 他能清晰看见女孩脸上疑惑的表情稍纵即逝,她一直是个聪明的姑娘,那表情变成了惊讶,然后是不可置信——她猜到他要干什么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飞一用力,将金妮从塔楼顶推了下去。 金妮在坠落,高速接近死亡,地面高速向她袭来,风向她伸出手,粗暴地强奸着她的脸,刘飞瞪着他,对她说着什么,她读懂了。 “飞吧!”他说。 羽翼在她的面前展开,黑色的羽翼,那是夜琪,死神的坐骑,那东西接住了她,她不是在做梦,她飞了起来,沿着霍格沃茨的砖墙近乎于垂直地朝上。她抓紧夜琪的翅膀,向上,再向上。 她能看见阳光在夜琪的翅膀上闪动,她能看见城堡在她眼前掠过,她揪着夜琪身上的羽毛想回去,但那生物不为所动,不久之后,城堡变成了她身后的一个小黑点。 刘飞看着远去的金妮,如梦初醒,“梅林哪!连她都走了。我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皮皮鬼插嘴道,“你当然要呆在这里,这里是家,我们要把它夺回来。” 几个小时以后,阿米库斯?卡罗治好了自己的手,但他搜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找到金妮。半个城堡都能听见他的吼叫声。 “他告诉我‘卡罗知道了。’” 卢平皱起了眉头。 “这样说吧——有人对刘飞施了混淆咒并放了一只夜骐,它绑架着你直直飞到了唐克斯父母家门口——我们这里?”莱姆斯?卢平指了指夜骐,它无辜的伸长了脖子,嗅了嗅院子里的石头。 金妮担忧地看着他:“你觉得这是个阴谋么?” 卢平耸了耸肩:“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有一个神秘的守护天使,金妮。” 金妮并不觉得兴,她对现状苦恼了起来,“我该怎么办啊?卡罗兄妹肯定在找我,我不能回陋居,我会给爸爸妈妈带来麻烦的,我想去找哈利他们,但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你知道么? ”她期待的看了一眼卢平,卢平摇了摇头,他的脸色变成了冰冷的花岗岩,看起来并不太想讨论哈利。这可一点都不想卢平的作风。金妮很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尼法朵拉?唐克斯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她的注意力全放在金妮旁边的夜骐身上了,她盯着夜琪大小不一的眼睛,突然灵机一动。 “莱姆斯,金妮,看啊,怎么样?” 唐克斯指着自己的脸,那张脸开始扭曲变形,如同用画笔搅动调色板,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可怕的脸,可怕得像是在噩梦中见到的。 鼻子凸起,头上长了角,眼睛如同尸体般一片惨白——跟她旁边的夜骐一模一样的脸,两张恐怖的脸一齐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瞪着卢平和金妮,目光炯炯,闪着邪恶的白光,仿佛在给他们下毒咒。 金妮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然后那张脸变回了唐克斯的脸,她对卢平笑着,一个灿烂、充满孩子气的笑容,仿佛是等待父亲夸奖的小女孩。 卢平眨了眨眼睛,他低下了头没有看唐克斯,脸没怎么红却微笑了起来,他显得窘迫、十分的快乐、还有一点害羞。 “噢,唐克斯。” 他说,他的声音低沉严肃,包裹着喜爱和无奈,同时又兼具某种特殊的柔软,“金妮有麻烦了,我们要认真对待这件事,她要跟我们一起呆一段时间了。” “不不不,我不能呆在这里。” 金妮的目光扫过唐克斯隆起的肚子,在卢平和唐克斯家院子里那个秋千上停留了一下——一个新做好的秋千,红黄相间,十分的格兰芬多,明显是为孩子准备的,她做了个鬼脸,“所以说你们决定要生个宝宝,我猜你终于可以笑得合不拢嘴了啊,卢平教授。” “自从我当你老师以来,我可一直是笑对人生啊。” 金妮耸肩:“你是一直在笑,但那都不是真的。” 卢平愣了一下,唐克斯插嘴道:“我和莱姆斯都很欢迎你呆在这里。” 金妮坚决地摇头,她的表情表明这件事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唐克斯眨了眨眼,“格里莫广场呢?哈利他们不是在那呆了一段时间么?” “不行,绝对不行——那里再也不是个安全屋了。” 卢平在心里叹了口气,巫师界太小,没有哪里是安全的。处处都是窃窃私语的阴谋和无处不在的紧迫感,格里莫广场沦陷了,凤凰社也再也找不出一个地方可以集会了。 唐克斯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麻瓜界那么大,到处都是人,要是想找一个金妮能停留、凤凰社能聚会的地方,那里怎么样?” 没有人说话,夜琪抬头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然后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趣,它用力拱了秋千一把,秋千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愤怒地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卢平先开了口:“瞧,我小的时候,我的麻瓜母亲会带我去一家餐厅,我们在那里看球赛,吃上满满一桌的垃圾食品。” 他停顿了一下,“我记得那家餐厅经常换服务员——也许他们正缺一个红发的年轻姑娘。” 第65章 地狱 除鼠要用老鼠药,杀猪要用猪血! 【斯内普怎么在这里?他难道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 刘飞瞬间就想明白了。 珍妮撕下七色花的花瓣,在心里许愿,刘飞治好男孩的腿;金妮扔出一个网球,刘飞也许了愿,网球砸中了旁边的倒霉鬼。 刘飞以为这不算是魔法,刘飞不会无声咒,刘飞只是握着魔杖,没有念咒语,但那一切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踪丝可不管这些,只要是未成年施了魔法,嗅探的魔符会尽职尽责的记录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斯内普找上门来了。 这个想法让刘飞全身如同被浸泡在冰水之中,刘飞咎由自取、自掘坟墓。自从出生以来,刘飞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过。 刘飞在刘飞眼前打着几个响指:“hello?地球呼叫金妮?你在哪里啊?如果你听见的话,把外面那个家伙打发掉。” “为什么你不去?” 刘飞还想争辩几句,但金妮一定是面色不善,刘飞翻了个白眼,走出了后厨。 金妮退后一步,将自己藏身于阴影中,透过后厨的窗子观察着斯内普。他确实是在点菜,边看菜单边慢悠悠的用指节敲着桌子,仿佛廉价啤酒是琼浆玉露、油腻腻的汉堡是美味佳肴一样。金妮有点被他搞糊涂了。 也许他不是来找我的。金妮暗忖道,是的,踪丝会显现,但没人知道是哪个未成年巫师施了咒语,他没打算找我,后厨里有道门,我可以偷偷溜走,坐麻瓜的计程车跑掉…… 刘飞攥紧拳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醒醒吧!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血液都冻成冰块的黑巫师,专程来麻瓜餐厅享受咸味和脂肪?谁会相信呢,这是个陷阱,他就是想让你跑掉,然后跟着你,把凤凰社那群人一网打尽。】 刘飞走了进来,对刘飞说道:“蓝纹乳酪和咖啡,快点准备,不管你了,我要下班。” 刘飞穿上大衣,打开后厨的门,走出了餐厅。金妮向后缩了缩,刘飞的胳膊正好碰到一个黄色的盒子,盒子上用大大的黄色字体写着:毒鼠强。 【除鼠要用老鼠药,杀猪要用猪血……全是他的错,是他让哈利那么痛苦。】 那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一个冷酷、卑劣、阴暗的想法,一个属于成年人的想法:【放手干吧,把毒药掺到他的食物里,让埃蒂端给他,等他吃下去以后,刘飞要走出去坐到他面前,刘飞要亲眼看着他痛苦挣扎,看着他的黑眼睛失去光彩,刘飞要让他知道是谁杀了他。】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诱人了,刘飞几乎要去够那个盒子了:【除鼠要用老鼠药,杀猪要用猪血,是的,欠债还钱,欠命还命。为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了哈利?波特,为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了科林?克里维。刘飞要是成功的话,没人会怀疑刘飞,刘飞只需要消除埃蒂的记忆……】 埃蒂拍刘飞肩膀的时候,刘飞猛然推开他,几乎要尖叫起来。埃蒂被刘飞吓了一跳:“啊啊啊,你干嘛一副蹲马桶便秘的表情?” 金妮呆呆地看着他,感到在心里窜起的那股火热的仇恨冷却了下来,刘飞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着了。 【是你把科林害成了那样,斯内普甚至为此惩罚了卡罗,把一切错误都推给别人多么容易。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冷漠无情地算计、不计后果的借刀杀人。瞧吧,疯狂就像地心引力,你只需要轻轻一推。】 刘飞发现埃蒂还盯着刘飞看,这让刘飞不耐烦极了:“别跟着我!走开!”刘飞吼道。 “我就是跟你道个别,怎么惹着你了啊?”埃蒂有点委屈地耸耸肩,他嘟哝道,“我就不该想着泡青春期少女,太混乱了我放弃。”他走进餐厅,偷看了斯内普一眼,就去装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贝斯。 刘飞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刘飞要离开这里,回刘飞空荡荡的小屋里,斯内普要是自以为能在麻瓜的伦敦跟踪自己,那他就试试看。刘飞去开刘飞刚出去的那道门,门打不开,刘飞使劲推搡着门,依旧打不开。 圣诞歌的声音倏然变大,一切变得缓慢起来,几个人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餐厅,金妮认识他们每个人,阿米库斯?卡罗,阿莱斯托?卡罗,最后是安东宁?多洛霍夫,三个食死徒。 埃蒂看着那三个穿着十分打扮哥特的家伙们走了进来。天啊,他们跟他绝对不是一国的。其中那个女人发现埃蒂在看他,还对他抛了个媚眼,要不是刘飞老得像黄瓜、长得太抱歉,埃蒂还真会请刘飞喝上一杯呢。 刘飞像是玩斯诺克一样捻着根棍子,用另一只手的指节支起它,低声的念了句什么,仿佛是弹出了一枚隐形的球(噗通,球入洞了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没有人要啤酒喝,阿米库斯?卡罗用吃惊的语气大声宣布道:“这不是斯内普么?多么意外啊?我们竟能在此相遇?” 听到这些,埃蒂的好奇心如同豪猪的刺一样竖立起来了。他们不像是混帮派的、也不像黑帮或者条子。无论这几个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绝对不是来餐厅找德古拉伯爵玩宾果游戏的。埃蒂又开始想象,他仿佛看到他们中的一个把女服务员金妮推倒在桌子上并摸一把刘。 另外一个掏出藏在衣服底下的枪,要在德古拉伯爵的两个眼睛上面开上第三个呼吸孔,德古拉伯爵会拿桌上杯子里的热水糊他一脸,然后抢走他的枪扭转局势。就像柯南伯格的电影《暴力史》里演的一样……说起来金妮小妞人呢? 坐在凳子上的德古拉伯爵像是才发现他们一样,他点点头,对他们微微一笑,那是含着愤怒的冷笑:“你好,卡罗。我是不是没拴好缰绳,瞧,狗没有骨头啃,要咬自己的主人了?” 卡罗不怒反笑:“你会数数么?要我教你么?我们有三个人,而你只有一个。” 埃蒂知道自己应该乖乖背上他的贝斯,灰溜溜跑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他们自己厮杀去,反正店里的一切都有保险赔,这几个人明显也懒得理他。金 妮小妞肯定早从后门跑掉了。普通人就会这样做,不过埃蒂的嘴有时候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会莫名其妙地蹶上那么一蹄子,他开口了,声音很大:“三个打一个,牛仔们,你们真他妈的让我开了眼界啊,你们是有多怂才会这么操蛋。” 我勒个老天爷啊!他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卡罗沉默着看向他,他没有掏枪,而是用手里的木棍直直的指着他。 没人说话,每个人都看着他,用一种意味深长、耐人寻味的眼神,好像他刚刚生了个娃。 埃蒂耸肩,胆子大了起来,嬉皮笑脸地哼唧个不停:“你们的眼神怪怪的,是看上我了还是怎么着,我知道我是小鲜肉一枚,但人家不搞基的。”他们依旧沉默着,沉默着嘲笑他的狂妄,沉默着共享一个秘密,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卡罗几乎是懒洋洋的念咒:“钻心剜骨!” 埃蒂呆在乡下的时候,他曾见过一个倒霉鬼,那个家伙嘴里哼着歌,在检修高压输电线路时没有挂地线,几乎一刹那,他被电压撕成两截子,半截身子和一个脑袋,脑袋上还带着安全帽,它们如同熏肉一样整齐地挂在高压输电线上,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 而此时,他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倒霉鬼,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悄无声息地飞向他,带着黑暗和不详的气息,埃蒂能感到自己的头发一根一根翘了起来,几乎是凭着本能,他歪向旁边的桌子,重重的摔在了上面。 他还是被击中了。 埃蒂的笑容消失了,他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冰冷的火焰在肩膀上跃动燃烧,他向前踉跄两步,他一只手毫无助益地捏住胳膊。 另一只手试图撑住桌子不让自己倒下,他的动作太疯狂以至于手指头折断了,一个念头划过——我以后怎么弹贝斯——但马上泯灭在巨大的痛苦中。他一定是叫喊出声音了,说不定喊得能把全伦敦的死人吵醒。 疼痛消失了,埃蒂凭着本能握住桌上的餐刀,用那只完好的手颤抖着举到自己的身前。你们什么时候要弄断这只手?啊?什么时候?难道我得学会拿嘴弹贝斯,用脚弹钢琴么? 餐厅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汽车的喇叭声,没有行人走动交谈声,没人注意到他的惨叫——本应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这个餐厅仿佛突然变成了被隔绝在异时空的一座孤岛。埃蒂恐惧地甩甩头,术士们依旧看着他,快餐店里的灯光轻拂过他们充满冷漠和轻视的脸。 “他长得真漂亮,霍格沃茨可找不出这么俊俏的小伙子。”阿莱斯托?卡罗一边靠近、一边用唱歌般的语气说,“把他留给我玩么?哥哥?” 刘飞哥哥长叹一声,甩了甩魔杖,“除你武器!”他说,埃蒂手里的刀子飞出,扎在一旁的地板上。 术士施巫术,巫术取人命! 埃蒂听见了泡沫破灭的声音——天真之人的泡沫,天真之人遵守规则,辛辛苦苦度过一生,对这个世界毫无认知,而有些人,他们作弊,他们不劳而获。 瞧吧,这个世界上真有魔法,遗憾的是大部分巫师并不是灰姑娘的神仙教母,而是虐杀儿童的女巫布莱尔。 阿莱斯托?卡罗如同小姑娘一样兴奋地拍着手,比起围攻斯内普,他们找到了更有意思的游戏,灯光把刘飞脸上的皱纹照的一清二楚……一个老巫婆,双眼混浊,兜子里满是蟾蜍,刘飞让埃蒂感到恶心作呕,操,他宁可跟艾滋病患者上床也不愿意碰刘飞。 门被撞开的声音。有人走进来了,埃蒂想大声喊叫让他离开这里,这里被魔鬼们占领了…… “是谁布下反幻影移形咒啊?还封住了这里所有的门?去你的!本人辛辛苦苦走过臭烘烘的麻瓜街道,迎接我的就是道紧锁的门?”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气急败坏地说,“连阿拉霍洞开都搞不开,我可是费了半天劲……”他发现这里已经被巫师塞满了,“哦?怎么都跑到这来了?主人难道要在这里聚会?” 卡罗挑了挑眉毛,“别说傻话了,罗道夫斯,主人怎么会选择这种破烂地方集会?” “你怎么会来这里?莱斯特兰奇?”安东宁?多洛霍夫问道。 莱斯特兰奇怀疑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斯内普,停留在埃蒂俊俏的脸蛋上,他看了看他的断手,叹了口气:“当你们把大好时光浪费在拔苍蝇的翅膀上时,本人可是公务缠身啊。” 他挥了挥魔杖,苦恼地叹气道,“有个未成年巫师在这里施了魔法,身为大人,我只能奉命教教那个小淘气如何守规矩。” “淘气,真淘气。”卡罗说,他赤裸裸地看向斯内普,咧嘴笑了起来,“看来有人比你更操心他的安危啊。” “只有潜逃的泥巴种会呆在麻瓜界,血统纯正的孩子现在正乖乖躺在霍格沃茨的床上呢。”阿莱斯托笑道,“我锁了所有的门,小淘气现在无路可逃啊。” “要是他的智商有巨怪的一半,他早就跑掉了。”斯内普说。 “这可不一定。” 莱斯特兰奇说,“那可不一定啊,西弗勒斯,当你在阿兹卡班呆久了,你对气味非常铭感,”他舔了舔嘴唇,“你都能闻到味道——偷偷藏起来的老鼠的味道。让我们来试试,‘泥巴种飞来!’” 他的咒语没得到任何回应。多洛霍夫插嘴道,“斯内普说得对,他早跑掉了……” “不,不不不,巫师们,别太早下结论。”卡罗捻起魔杖,“还有很多选择,太难选了……‘吉妮维娅?韦斯莱飞来!’”他猛然喊道。 第66章 被抓住了 【为了赢卡里斯托,阿尔忒弥斯剪掉自己美丽的秀发,扔掉自己漂亮的衣服,她用熊皮伪装自己的皮,熊的牙齿安上自己的牙齿,熊以为她是自己的宝宝,搂着她睡觉,她砸烂了大黑熊卡里斯托比的头颅,阿尔忒弥斯没有疯,她只不过不再是个孩子了——在这个夜晚,阿尔忒弥斯成了神。】 (嗨嗨嗨看这里看这里!依旧是万人迷埃蒂我!) 三根魔杖如出鞘的利剑齐齐指向地上的金妮,她脸色煞白地瞪着一屋子的食死徒,魔杖随着大幅度的动作从兜里滑到了一旁,但她已经顾不上去捡了。就算她去拾魔杖,面对四个成年食死徒依旧毫无胜算。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西弗勒斯?刘飞将手伸入长袍抓住魔杖……他很快,但不够快,因为他们猜到他会来这一出。 “除你武器!” 刘飞的魔杖脱手而出,稳稳地落入了多洛霍夫的手里。他一只胳膊如蛇一样缠上刘飞的脖子,脸上挤满了亲切的笑容,在埃蒂看来,他和刘飞宛如一对好哥们在聊天。 多洛霍夫就这么亲昵地搂着刘飞,另一只手用自己的魔杖顶着他的心脏,他凑近他的耳郭,小声地、一字一顿地威胁道:“don’tfuckingmove!” 刘飞的声音非常冷静:“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安东宁?” “我在干什倒是你在干什么?”多洛霍夫阴森森地叹道,“你可是眼睁睁看着纳吉尼把你的老同事凯瑞迪一口一口地吞下肚的啊,西弗勒斯,我记得她当时向你求救。哼,你一脸清高,活像一个夹紧大腿的处女,现在只不过换成一个美丽的少女,你就急得不行了。” “急?”刘飞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是急得不行,霍格沃茨校长想惩罚不听话的学生,难道不行么?” “当然可以,”卡罗说,“校长大人,她会在这儿,你们都会在这里,直到地狱结冰。” 卡罗觉得自己幸运极了,刘飞和波特的女朋友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他该如何向主人解释?不论他多么善于诡辩,这次也脱不了嫌疑了。想到这里,他快活地对莱斯特兰奇招了招手,“我知道你是来找她的,但这次能把她让给我么?我欠你这一回。” 莱斯特兰奇做了个“请”的手势,多洛霍夫插嘴道:“你什么时候对血统叛徒这么上心了啊?” 卡罗咧开嘴:“哦,你绝对想不到我有多么想念她。”她对金妮做了个鬼脸,“是吧,亲爱的。” 金妮颤抖了一下。埃蒂则瞪着她,不敢想象女孩接下来会遭受什么。 卡罗在金妮面前蹲了下来,胳膊抵在大腿上,手在膝盖前晃来晃去,“well,well,well,卡罗教授是个讲理的人,决定对你以前的过错既往不咎。卡罗教授提问题,金妮来回答,说不定他还会给格兰芬多加分咧,合作愉快啦。” 他抓起金妮的手让她跟自己的手击掌。金妮低头挣扎着不去应和他,但卡罗的手如同铁箍一般箍住她的手,埃蒂清楚地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回响。 “问题来了,你那么快就从霍格沃茨跑路了,好像后面有火龙追着一样——有人帮了你,是谁?” “没人帮我。”金妮说,“我自己逃掉的。” 卡罗叹了口气,“哈利?波特在哪儿?” “我不知道!”金妮快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卡罗如同陀螺一样绕着金妮转了一圈,停下,和颜悦色地问道:“我看起来像个傻子么?” 金妮抿紧嘴巴,没有说话。 卡罗耐心地再问了一遍:“我看起来像个傻子么?” 金妮嘴唇颤抖了下,在不和是之间徘徊,“不。” 卡罗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字往外蹦:“那你——为何——像傻子一样耍我!”他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她的脑袋撞在了桌角,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埃蒂感到自己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太阳已经落下,该睡觉了,小女孩,没有晚安吻和洋娃娃,只有噩梦——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金妮咳嗽的声音,卡罗的脸上又挂上了脱口秀主持人才有的招牌笑容,“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搞复杂呢?亲爱的?我再问一遍,波特人在哪里?谁帮你逃脱的?” “我不知道!” 巴掌打在肉上的脆响,金妮倒在地板上,一行生理性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埃蒂无法理解这一切为何会发生,像金妮这样的女孩,她人生轨迹应该是好好念书,上一流大学,把自己打扮得够风。 他仿佛是步入奇境的爱丽丝,那些魔法,咒语,术士——这是一个平行宇宙。遗憾的是,每个宇宙都有魔鬼的存在。 卡罗用夸张的语气叹道:“天哪,基督耶稣梅林啊,你掉眼泪了?真没用。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善茬么?说,是谁?谁?” 金妮害怕地全身发抖:“我不知道。”她说。 卡罗粗鲁地揪住她的红发,将她的头狠狠地往地板上撞,一下,两下,“砰”“砰”“砰”,埃蒂的心脏随着那声音狂跳,金妮吃痛地大叫着。 她挣扎着要摆脱卡罗地钳制,但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这让卡罗更加兴奋了,他抓起她的头,龇牙咧嘴地威胁道:“这个问题有这么难么?两个名字!我就要两个名字!” 他一把把金妮扔到一边,拔出魔杖。“告诉我那个该死的名字!钻心剜骨!” 基督耶稣都要落泪了,埃蒂亲身体过钻心咒的滋味,那是能掀翻一个城市的飓风,跟它相比,卡罗刚刚的那顿拳脚只能算是夏日酷暑的小风,他无法想象世上怎会有人对一个女孩用如此卑劣的折磨手段,她会疯掉的。金妮尖叫了起来,无法想象一个女孩会发出这样的叫。 埃蒂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了。他转过脸去,能看见那个被魔杖钳制住的巫师——刘飞,他的双拳紧握到青筋毕露。 埃蒂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大脑面临压力时,时间的主观性就凸显出来,金妮已经不叫了,她瘫倒在地板上呕吐着,红发耷拉在她的耳朵边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波特人在哪里?谁帮你逃脱的?” 告诉他啊,金妮,告诉他啊!你的朋友不会怪你的。告诉他啊! 金妮抬起脸,鲜血顺着她的额头留下,埃蒂看到她的眼神由原来的害怕变得刚硬了起来。折磨能让大部分人软化,而少数人却变得刚硬。金妮?韦斯莱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她慢慢地说。 她的眼神让卡罗烦躁了起来,他再次举起魔杖:“钻心剜骨!” 食死徒们被麻瓜的行为激怒了,多洛霍夫下意识地将指向刘飞心脏的魔杖转向埃蒂,这是个致命的错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 刘飞已经偷回了自己的魔杖,他闪电般地炸掉了天花板的灯,世界黑暗了,看不见天花板,多洛霍夫感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死神的手如恋人般抱住他的脑袋,冰冷地念道:“神锋无影!” 金妮捡起自己的魔杖紧紧攥住,她跑了起来,咒语在身边飞过,她耳后的血管咚咚的搏动着,心脏几乎跳出嘴。一瞬间,一束亮光划过黑暗,是刘飞,他站在通往后厨的门前,橙色的脸一瞬间仿佛模糊出黑暗,但如焰火般瞬时融入黑暗,他对她举起了魔杖。 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揪住扔进了后厨里、狠狠地跌倒在地板上。一片黑暗,四周如夜空般乔装着无限空间,事实上是实实在在的有限空间。 她的脉搏持续震动着,听力显着下降,晕眩扑面而来,恍惚中,她听到有人用咒语封住通往餐厅的门,将食死徒们隔离在外面,那人拉响了火警,大步走到被封死的餐厅后门,举起魔杖。 “你要干什么!”金妮喊道。 “显而易见——带你逃走。”黑暗中的声音回答道。 她向那声音看去,她能看到刘飞被魔杖之光照亮的脸,那张脸奇妙地扭曲了,那双黑眼睛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冷静、残酷、不动声色。 金妮走向他,一步,两步,然后她停下来了。她想到了,埃蒂还在餐厅里,被三个食死徒包围着。 一切陷入了疯狂之中。 金妮全身都在疼,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它们在放声尖叫。她也想尖叫,也许她叫出来了,或者没有,这有什么关系呢?她能听见门外面食死徒的咒骂声、魔咒爆破的声音,她看着年长的巫师……刘飞……救了她的人,她不明白……他的脸上表情是厌恶和审视的混合物。 “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他说。 为什么?去哪里? “不。”金妮软绵绵地说,她的声音如同在啜泣,”埃蒂……都是我的错。”她咬紧嘴,争取不让眼眶里的眼泪落下来…… 巨大的爆炸声,仿佛有人在她耳畔开了一枪,金妮尖叫,眼泪流了下来,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痛苦,她的肩膀颤抖,眼泪依旧不停地流着。看到一个女孩如此伤心地哭泣,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软,但刘飞只是冷静的旁观着,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你需要冷静下来。”他声音很轻,语调没有起伏,”快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金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埃蒂……”她软绵绵地说道。 金妮能感到一片影迅速笼罩了她,那是刘飞,”闭嘴!韦斯莱,闭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针对我的一个圈套,计划周密,他们跟踪了我,这个房子被高度屏蔽了!别指望幻影移行、门钥匙,阿拉霍洞开、或者飞走,想都别想,我会想办法打开后门,你跑出去,离开这里,混入人群,然后你就安全了。懂么?” “埃蒂……”金妮摇了摇头。 刘飞皱眉:”你的朋友爱德华做出了选择,当他选择无畏,一切都不属于他了——他的生命,他的死亡。很少有人能做到他刚刚做的事情,你不该让他的努力白费。” 此时,在这个随时会被食死徒门攻破的屋子里,在这个厨房坑脏的角落里,金妮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愚蠢,蠢不可及。她第一次明白了世事无常,事情并不一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当汤姆·里德尔欺骗她打开密室门的时候,她不懂。 当刘飞杀死邓布利多的时候,她也不懂;当哈利·波特离开她的时候,她依旧不懂。是麻瓜埃蒂教会了她这个道理,那个她以为华而不实,卑鄙无耻的小人埃蒂,她甚至不屑于说话的埃蒂——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她们不是朋友,他们甚至勉强算是认识。 是的,她以为她了解埃蒂,但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她了解过任何人么?她了解哈利么?他了解刘飞么? 有些东西最好别去想,有些东西最好丢掉而不是找到…… 她听到了叫声,埃蒂的咒骂声。他被抓住了。 第67章 轮回 门被炸开了,密集、网状的嗅探咒语笼罩了厨房,黑暗的厨房宛如白昼,魔咒没有发现任何魔法陷阱,刘飞兄妹,莱斯特兰奇冲了进去。 一片黑暗。 “没有任何魔法痕迹,他们躲起来了。”莱斯特兰奇面对着空荡荡的厨房慢悠悠地说,“只会放空话,不敢站出来。” 噼啪……噼啪…… “什么声音?麻瓜的鬼玩意?” 刘飞咒骂着念了句荧光闪烁,莱斯特兰奇压低了他的魔杖,谨慎地说道:“别吭声!别点燃魔杖,隐藏自己!” 刘飞暴躁地甩掉了莱斯特兰奇的手,大声吼道:“你们躲在哪里了!出来啊!你们是两条贱狗!” “闭嘴!阿米库斯!”阿莱斯托小声警告,他哥哥转过身反手甩了妹妹一巴掌,“怎么!现在你要命令你老哥了?” 噼啪……噼啪…… 阿米库斯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但她哥哥没有再搭理她,而是对着虚空继续大吼道:“出来啊!你们这两条恶臭烂屎的贱狗!只会用麻瓜的阴招……就这点本事么……出来啊!” “b~b~b~你爱说啥说啥,你爱咋咋地,他们就是不出来。”埃蒂的声音从餐厅里传了过来,他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身体被无形的绳索绑在凳子上,但从未放弃打嘴炮。“你说出来他们就出来。他们是白痴么?” 被斯内普的神锋无影击中的多洛霍夫倒拉着脑袋躺在埃蒂旁边,他身上的伤被草草处理了。看起来只剩一口气了。 噼啪……噼啪…… “闭嘴!”刘飞将魔杖指向埃蒂,埃蒂面无表情地看着魔杖,然后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哎呦喂,这看起来爽翻了天!” 刘飞甚至都来不及多想,用餐巾布隐藏起来的微波炉就爆炸了。响声震耳欲聋,火花夹杂着电流喷射了出来,厨房的灯也爆炸了,玻璃碎片飞散而出…… 食死徒们的反应很快,他们用咒语支起屏障,但还是被爆炸的冲力被狠狠地扔到了墙上,他们的脸上流着血,衣服被蹂躏的破破烂烂。浓烟将他们包裹了起来。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刘飞能听见无数翅膀挥动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嗖——嗖——嗖——它们披斩层层浓烟,如同是魔鬼从地狱的缝隙飞出,一齐扑向了他,食死徒们射出了几道咒语,都没击中目标……他们什么都看不见,黑暗的未知性为刘飞更添上了一层恐惧…… 火警警报器和烟雾探测器开始齐鸣,什么东西喷了刘飞一脸,刘飞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了,他大叫了起来。 莱斯特兰奇在大吼:“那只是蝙蝠精魔咒!别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刘飞能清晰地听见刀片划破皮肉的声音,还有阿莱斯托的惨叫声,这次不是爆炸,不是蝙蝠精魔咒,是神锋无影。 什么东西滚到了他脚下,那是阿莱斯托的魔杖,刘飞拨开满脸的蝙蝠和水花,正好能模糊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除你武器!”金妮·韦斯莱大喊道。 刘飞的魔杖脱手而出飞了出去。他嘴里的咒骂声还没有吐出,就被锋利、破空而出的刀锋砍便了全身。他倒在地上,烟雾消散了,没有蝙蝠,没有爆炸,他能看见莱斯特兰奇和阿莱斯托倒在地上的身影。他能看见斯内普用魔杖指着他妹妹颤抖的身体,一道绿光闪过,她不动了。 “我其实想对你试试钻心剜骨的,刘飞教授。”金妮甜甜地说。刘飞咬紧嘴唇,紧得直到鲜血流了出来,他能尝到那味道,失败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她踏着优美的步向刘飞,停在了他面前,她能看见刘飞尽管被神锋无影击中了全身、血流如注、很明显立刻就要断气,却还冰冷狠毒地盯着她看时,她蹲下身,啐了他一脸。 “除鼠要用老鼠药!”她踢在他的胸口,刘飞的身体痉挛般地抽搐着,“杀猪要用猪血!”这次她招呼上了他的头,“……为了科林·克里维!为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她毫无怜悯的继续施虐,“……为了霍格沃茨!” 刘飞不动了。 “韦斯莱!停下来!”斯内普喊道。 有一丝小动静映入金妮的眼角,她看见本已经不动的刘飞挣扎着抓起了一个魔杖——他妹妹的魔杖。金妮的反应极快,但却没时间好好使用这一长处了,一道白光闪过,而鲜血从金妮·韦斯莱的额头留下来。她伸出手捂住了眼睛上的伤口。 “金妮!”斯内普喊道,他眼见着鲜血从她手掌中流淌下来,噼噼啪啪滴落在地板上,刘飞无法用别人的魔杖使出阿瓦达索命,于是他用了他最擅长的咒语,他知道那个——黑魔法,正中要害,她离死不远了。 金妮迈出了一步、两步……接着倒在了地板上。 【他坐在充满阳光的宽敞教室里唯一阴暗的角落里,她则被霍格沃茨最酷最受欢迎的男孩们环绕,他在偷瞟她却不敢让别人看见。因为没人愿意搭理鼻涕精,他是一种传染病。 然后她回头,不经意间粲然一笑。隔了多少年的寒冷、杀戮、诡骗和死亡。他希望钟表回转,朝归于夜,空间收缩,时光倒流。他希望……她能再次微笑。】 刘飞的魔杖脱手而出。但已经晚了,一切都晚了。 金妮能感到额头开了一个大口子都感觉。她能感到血涌出头部,如同她的生命一般,要是她头里有个婴儿,这会都可以生出来了,宙斯不是从他都额头生了个娃。 “不,”金妮听见斯内普的声音,那仿佛不是他发出来的,“不,不,不,不……” 可怕的,混乱不堪的混沌淹没了她,斯内普跑了过来,在她身边跪了下去,金妮能感到世界在摇晃晕眩。她的老师俯下身,金妮都眼睛聚焦到了他身上。他盯着金妮,黑色的眼睛被震惊和失望所溢满,他的脸色苍白,眉头皱起。 施展反幻影移形的阿莱斯托·刘飞死了,束缚的咒语骤然失效。在他都身后,多洛霍夫尝试了一次,没有成功……第二次,然后他突然不见了,如同烛火倏然熄灭。 看来他还有力气幻影移形。他只顾逃命,无暇寻找自己的魔杖,也只有力量把自己转移一小段距离,但他总会找到黑魔王。信使出发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将如实汇报给他。 金妮挣扎着想说什么。“离开……”她呛住了,喘了口气,又试了一次。“离开……”这次努力让血她嘴里涌了出来,顺着苍白都脸颊一侧流下去。 她能看见他控制住了自己,隐藏了脸上所有情绪。“不要说话,韦斯莱。”他在念愈合咒语。没用的。没用的! 他没有再念咒,金妮能感到他的手指——温柔得不可思议的手指——轻轻捋了捋自己脑后的头发,他看见了她的伤口,他没有说话,而是攥紧拳头,紧到骨节发白。 金妮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霍格沃茨……离开……”金妮说,“……活下去。 她的手松开了。 “金妮?”埃蒂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在绳索间挣扎着。“金妮?”他又叫了她一遍。“她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 一切都变得缓慢了,时间的主观性突兀的凸显了出来,斯内普还跪在金妮面前,埃蒂看不见他的表情,然后他开口了。那声音毫无起伏,深不可测,埃蒂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但那语气让他只想捂住耳朵转身就跑。 “高尚者的鲜血……献出……无畏者的鲜血……献出……黑魔王享用。”斯内普冷笑,“斯莱特林生于泥潭?殊不知泥潭里只会长出蠕虫,而汤姆·里德尔重生于恶臭和蠕虫中。哈利·波特会杀了他,霍格沃茨会生啖其肉!” “你在说什么啊?”埃蒂喊道。“想想办法!” 斯内普看向埃蒂,说道:“我费尽了所有力量去保护他们,因为我做出了承诺,我试了所有的方法……但什么都没有改变……波特,阿不思,金妮,从来都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混乱、冷漠、毫无怜悯……死亡如影随形。”斯内普那饱经风霜的面孔熏黑、汗湿、令人心碎的憔悴。 “我的学生,”他站了起来,那声音声音粗粝,沙哑,如同野兽,“我的责任,”他举起魔杖,“我的错误。” 他开始念咒。 “vigteadgyrationis……” 埃蒂能看到地板开始变形,椭圆形,菱形,地板如同流沙一样在下陷,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刚才他还站在地板上,片刻之后却让软乎乎、果冻卷饼般的地面包围了。挂在墙上的日历发出一阵嘶嘶声,数字开始扭曲变形,在纸上变成一行行扭曲的线条。 最后全然融化成灰尘;地上的血液开始旋转,一个漩涡;整个屋子在他眼前分崩离析,墙壁变成海绵散落开来,像一片片苔藓软绵绵地落下。 “postdiesetnox……” 地板不见了。他的脚如同踏在虚空中,他往下望去,看到了整个伦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远方,他的影子遮盖了整个伦敦的灯光,然后他看到了夜幕。然后他意识到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夜幕也不是,只是看到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在没有时间的永恒里,没有什么会改变,没有什么会生长,永无止境,永无止境…… “tractuscontraction……tempusrevertendi……” 斯内普站在一片沙滩之上,沙滩上躺着一个个似马飞马的怪物,仿佛一个只有眼睫毛、鼻子和舌头怪诞组合在一起的人头残部。湿面饼般的钟表都变成了柔软的有延展性的东西1。三十分钟后即将落下的太阳仿佛将永远悬挂在地平面上。 在没有时间的永恒里,没有什么会改变,没有什么会生长,空气像是被蒙住了一样。 沙滩上有一扇门。他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西弗勒斯·托拜厄斯·斯内普。在门的三分之一处用黑体写着。斯内普走向前去,光线透过钥匙孔穿透了黑暗。他低头、凑近、往里看去。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年轻、绝望的斯内普想救莉莉·伊万斯……他费了多少功夫?试了多少种方法?从杀不死的拉斯普廷到祖父悖论,从弗拉梅尔点金石到史蒂芬·霍金。雷格巴老爹救不了她,量子力学也救不了她,多少个夜晚,他在黑暗中摸索却毫无收获,经历了多少次失败? 多少次愤怒?多少次绝望?他只习得一件事情——没什么能飞跃死亡。年轻的斯内普推翻桌子,撕碎羊皮纸,炸碎所有东西……然后又将桌子扶起,书本重新打开…… 多少次呢?同一个的轮回,同样的噩梦,同样的莫比乌斯之环。永无止境,永无止境…… 画面消失了,场景变换了,就像有人换了电视的录像带。他奄奄一息的倒在尖叫棚屋的地板上,纳吉尼的毒牙穿透了他。哈利·波特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想帮他止血…… “当心啊,西弗勒斯……”有个声音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不要透过锁孔偷看,免得心烦意乱。” 汤姆·里德尔站在海滩上对他微笑,他的脸十分英俊,英俊得不像是真的,但映入斯内普眼帘的却是那血红的眸子,一定得将上帝创世纪至今人类所流过的每一滴鲜血溶解在瞳孔里才能得到这样的红色。 第68章 没关系 刘飞很配合地远离了锁孔,他对年轻的黑魔王行礼,微笑,好像刚才他只是看了场电影,而不是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他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什么人。 “我还以为你现在正忙着追杀波特,而不是在海滩上跟我扯淡。” “别傻了。我不是你那个伏地魔,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能打开通往任何地方的门,他甚至找不到来这里的路。”里德尔说,“瞧,他终其一生想找到这扇门却失败了,你却成功了。你令我刮目相看啊。” 刘飞盯着海滩上的湿面饼一般的钟表,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谎言。年轻的黑魔王以及这片诡谲的沙滩只不过是脆弱的表面,就像舞台上的帆布背景一样。拉开布景,没有任何东西,只是无穷无尽的虚无。 “这是一副画。” 他知道这里是哪里,世界上存在这些地方——无主之地,藏于阴影中,鲜有见到,却深寒入骨,像是神秘事务处的帷幕之后,像是死后的世界…… “或者像是这里,”里德尔说,“超越死亡,没有时间的永恒。” 刘飞板起脸。他能读懂我在想什么? “我当然能听懂你想什么。”里德尔漠不关心地说,“看到那太阳了么?它永远不会落下,在没有时间的永恒里,没什么会变化,没有什么会生长,因为是死亡造就了时间,万物生长,归于死亡。”里德尔调皮地笑了下。 “你认为这里是虚假的,那么什么又是真的?你凭什么说你所在的霍格沃茨是真的,而这里又是假的呢?想想你所认知的真实世界……他们总是没完没了地打啊、杀啊——麻瓜和麻瓜争斗、巫师和巫师争斗、你和食死徒争斗——也许那里才是假的,这里才是真的;也许那个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 刘飞轻蔑地冷笑。里德尔并没有生气:“开动脑筋,西弗勒斯,不然你的大脑只能沦为单核处理4” 刘飞皱眉。里德尔对他眨了眨眼睛。他一点都不喜欢那眼神,那种把对方全然看透,却无动于衷的眼神。 “别惊讶,一个人大脑里的细胞比一个宇宙中的星体数量都多,而所有宇宙的数量比所有人类的脑细胞加起来还要多。无限个宇宙,无限种可能,有的宇宙里汤姆·里德尔是一个心地善良、人见人爱的麻瓜甜心;有的呢,斯莱特林的后裔、至高无上冈特成了麻瓜必需品专卖店的老板……我也知道你的宇宙,在那里,你是个间谍。最聪明、最丑陋的一个,你欺骗了伏地魔,你想杀他。” 刘飞突然行动了,他甩魔杖的动作快如残影,“阿瓦达索命!”他念到。 里德尔面带微笑地看着刘飞,没有躲闪,死咒如同一道绿色的网一样飞向他。 里德尔倏然伸出手,那手穿过咒语,他扭动手腕,然后刘飞震惊地看着他抓住那魔力,绿光在他手中闪烁,他如同手握闪电。死咒刮擦着他的皮肤,咒语的力量尖叫着扭曲挣扎,想逃出桎梏。里德尔将握着咒语的手高举,那绿光陡然增大,光芒令人无法直视,照亮了整个天际。 挥舞闪电之人。 耶和华用六天创造了天地,一刹那,刘飞觉得里德尔可以用那闪电轻易斩开整个世界。 那不祥的绿光终于开始黯淡,变形,咒语燃烧、变化,最后它变成了一个硬币,静静躺在里德尔手里。 如此弱小,如此不堪一击,他的全力一击好像孩子对整个世界挥舞着粉红色的塑料剑,刘飞感到恐惧将他整个人浇透了。 “想听听我的宇宙么?” 里德尔和气地说,“我,伏地魔,赢得了最终胜利,哈利·波特死了,霍格沃茨变得可以帮纳粹集中营打广告。我终究是飞跃了死亡,远不止如此,我获得了无上权力、无涯知识、无限掌控——我,伏地魔,神降人间。” 里德尔摊开手掌,硬币以一种脱离地心引力的方式悬浮起来。“整个世界在我的手掌之中,弱小得如同风中的飞蛾、襁褓中的婴儿。” “想象的出来——你变得世界无敌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脸整帅,然后搞一头美丽、蓬松的秀发。” 里德尔微笑,他没有生气,他是黑暗的——黑暗而阴沉,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暴虐,他微笑,掩盖着一闪而逝的残酷。他可以轻易杀死他,却不屑如此。巨人会在乎昆虫的飞舞么?会么? 刘飞咬紧了嘴唇,觉得自己蠢不可及。 “你看我的脸,却从来看不见13,我是什么?” “钟。答案是钟。”刘飞说。“喜欢谜语么(riddle)?里德尔?(riddle)” “世界上早已没有东西能引起我的兴趣了,现在说说你喜欢什么,什么是你最大的愿望?”硬币开始疯狂旋转,蝴蝶穿花般游于里德尔指间,“你想要钟表回转,朝归于夜,空间收缩,时光倒流。答案是钟,你……希望死者复生。” “你曾想救一个女人,现在你又想救一个女孩。” 刘飞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里德尔似笑非笑爱地打量着他:“真有意思,你没想着阻止肯尼迪总统或者弗朗茨大公被暗杀;你没想着放走塞勒姆被关起来的那些女巫;让格林德沃一直进行他的环球旅行而放弃统治世界的邪恶计划——你,西弗勒斯!参透了时间的奥秘,却只想救一个女人。” 硬币落回了里德尔手里,“人啊,永远贪心不足。”他说,他摊开手掌,将硬币展示给刘飞看,“一个死咒,一个硬币,一条命,莉莉还是金妮?选择吧。” 刘飞盯着那硬币看。 他吐出了一个名字。 里德尔放声大笑,他抛出硬币。 刘飞紧盯着硬币,它升高,疯狂地转动。他在里边看见了一粒沙尘,一棵树,一条溪流,他看见了星辰大海,他看到了整个宇宙。 硬币稳稳地落到了里德尔手里,他将他展示给了刘飞。 一切都开始褪色,首先是写着刘飞名讳的门,然后是地上的时钟,然后是整片沙滩。里德尔的身体也消失了,只剩下那被诅咒的红色眼睛。 “错误的答案。”里德尔说。 金妮睁开眼睛,大口地喘气。她首先看到的是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埃蒂呆若木鸡的表情。她依旧能感到头痛,好像婴儿要从她头里生出来。那只是痛觉残留,没有伤口,没有洞。 一个满是老茧的手指在她的头上弹动了一下,仿佛是想摸一摸那里是否在流血,它把翘起的头发向后拨去,他的手指比金妮头皮的温度要低,金妮眯起眼睛,她想把头靠近那手掌,想要温度降下来,想要更多抚摸。 她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睁大眼睛。这下她总算能正眼看着他了,这个残酷、冰冷、拥有无可动摇的坚定信念的男人。她的老师。她用惊恐的目光凝视着对方的眼眸深处。她想起来了。 【从地狱半掩的大门望向人间的感觉如何?】里德尔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金妮放声尖叫。 那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然后微微用力,把她捞过来按在自己的怀里,宽阔、坚定、暖和拥抱。她感到胸口隐隐作痛,但那种黑暗丑陋的阴影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安全感,他的老师给予她的安全感,他在那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她。 “嘘嘘嘘。”他的嘴唇靠着她的头发上,静静地说,带着平抚的语调。“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他的话语像是松开了金妮紧紧绑住的、让她控制住自己的某个结,在经历了非人道、难以想象的背叛、离别、死亡、折磨之后,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大声哭了起来,她不是静静的哭泣。先是抽泣,然后下巴颤抖着大声哭嚎。她的喉咙发紧,泪水流个不停,哭的喘不上气来。她能感到刘飞轻轻揉着她的后颈。于是她抱紧了他。 “没关系,”刘飞喃喃地说,“没关系。” 阿莱斯托?卡罗,莱斯特兰奇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他们死透了,餐厅里弥漫着鲜血和恶臭。阿米库斯?卡罗还活着,正以一种令人赞叹的毅力努力往门口爬去,白色的瓷砖上到处都是他的血。凶手站在三具尸体之间,正在研究自己的魔杖。 “h-e-l-l-o~地球呼叫疯子们,不管你们是恶鬼回魂还是僵尸诈尸还是吸血鬼或者是血腥版甘道夫,埃蒂小天使需要帮忙,操,谁他妈的好心帮他松绑啊!” “我不是恶鬼回魂!”金妮凶巴巴地说,“施咒的人死了,咒语马上会消失的。” 绑着埃蒂的绳索松开了,他松绑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远离金妮,好像她是某种病毒一样,作为一个伤员,他动作敏捷得令人咋舌,他揉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对着金妮可怜兮兮地笑了。 “啊哈?下次谁说我不正常,我就介绍你们俩给他认识。” “我正常的很!白痴,你要再说这个我就把你捆回去!”金妮说。 埃蒂委屈地耸耸肩:“是啊,你还好。”他指着刘飞,瞪大眼睛,用嘴型说道,“butheisbatshitfucking~crazy!” 餐厅里的音响冷不丁唱起了歌,优美、低沉的男声飞出来了,在店里打着转。操,真他妈的和谐,是鲍勃?迪伦的《敲响天堂之门》 很好,现在德古拉伯爵搞定了背影音乐,他终于不玩自己的魔杖了,而是慢悠悠地走向卡罗,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再一次一脚踩在卡罗抓着魔杖的手上(心碎啊!)。 “急着去哪里啊?卡罗?” 卡罗抬起头,满脸恐惧地看着他:“金妮?韦斯莱……我杀了她!你干了什么?” “是的,她死了,而你呢?卡罗?你走了好久的夜路但都没碰到鬼。”刘飞眯着眼睛,声音温和,却透着凉意,“想一想!” 音响非常应景地唱着:【敲啊,敲啊,敲响天堂之门……】 “你这个纯血背叛者……你和麻瓜脏货……一样……” “瞧瞧,四个纯血巫师虐待一个女孩,麻瓜脏货为了女孩反抗了四个纯血巫师。他愿意为她牺牲,你们呢?你们纯血真了不起。”(“哈?他在夸我么?告诉我他在夸我。”) 也许卡罗的血液里曾经有羞愧这一说,但现在一定已经酸臭了,他恶毒地瞪视着刘飞,苟延残喘道:“多洛霍夫跑了……黑魔王马上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了!下地狱去吧!” 刘飞微笑,黑眼睛不是满溢狠毒、也不是冷酷、而是欢乐,他看起来十足享受终于能杀掉卡罗这件事,“是的,阿米库斯,你说的很对,我这种人不会上天堂,你也不会,让我们在地狱相会。” 那个杀手举起魔杖,没有任何犹豫,厉声念到:“阿瓦达索命!” 【敲啊,敲啊,敲响天堂之门……】 第69章 鞠躬 阿米库斯?卡罗倒在地板上,表情定格在恐惧之中,他死了。埃蒂屏住呼吸,偷看着这个冷酷的杀手,没人胆敢发出任何声音。 “迅速、仁慈、不留痕迹。”刘飞盯着尸体,叹道,“纯血。” 寂静,连警报器也不响了,仿佛有个无形的手捂住了所有人的嘴。夜晚的霓虹灯照进了黑洞洞的餐厅。照在卡罗的脸上。 “干得真棒。”埃蒂突然说道,声音里阴阳怪气。“您可是心灵健康真善美的典范咧。” 刘飞看向埃蒂,那目光摧枯拉朽,一瞬间,空气仿佛也稀薄了。埃蒂以为那个冷酷的男人会用魔杖指向自己,让他也加入尸体三人行中。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苍白灯光下,埃蒂感到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他不敢再去看地上的尸体了,仿佛他们会突然蹦起来一样。他扭头看向金妮,她的脸色红润。 目光明亮,仿佛从没经历过折磨一样,埃蒂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这个姑娘瞬间变年轻了,那不是错觉,她的确变年轻了。她的个子变矮了,骨架变小了,胸部也变瘪了。她年轻了快一岁。 黑暗中,金妮扬起下巴,她走到了刘飞侧边,她靠着他停了下来,年长的巫师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你现在想要去哪里?” 刘飞疲倦地摇了摇头,“离开霍格沃茨。” 金妮抬起头,棕色的眼睛探寻地看着他:“你真的要离开。” “多洛霍夫逃跑了,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黑魔王知道事实——我背叛了的这个事实。”她的老师说,“说的明白点。现在所有人都会追杀我,我要逃命去了。你和那个麻瓜尽快离开这里。” “逃?”金妮说,“……霍格沃茨?” 他笑了下,那是释然的笑容,他走向桌子:“别担心霍格沃茨了,卡罗兄妹死了,米勒娃当然会拿回掌控权。”他拿起桌上的瓶子,“黑魔王马上就没闲心情去管这些事情了,他有一堆魂器需要操心。” “什么?” 刘飞没有解释,金妮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已经看见了既定的未来。 他将魔杖靠近自己的太阳穴,抽出了一道银色的东西,一段记忆,他把它小心放入瓶子里,将瓶子递给金妮。 “波特和黑魔王总会做个了解的,那将发生在霍格沃茨,到那个时候把这个给他。他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要早,要等到最后。” “为什么?”金妮喃喃地问道。 刘飞看向金妮:“你想知道什么?” “真相。”金妮说。 “我杀了邓布利多,我割掉了你哥哥的耳朵,我竭尽所能另哈利·波特痛苦不堪,这就是真相。知道太多会让人不堪重负。” 他想试图激怒我,以避免告诉我真相。金妮暗忖道。我今天已经为愤怒付出代价了。“你救了我的命,这也是真相。”金妮说,“真相有很多张脸,不同的人看到的是不同的面孔。我已经要成年了,足够明白真相从来不是负担、而是礼物。” 我都感动得快要落泪了,年轻漂亮的小姐,考虑到你经历了什么,显然获得新生让你放弃了简单粗暴的说话方式,变得文绉绉了。不知道当你再次带上分院帽,它会喊出哪个学院。瞧啊,西弗勒斯·刘飞,妹子的救星。 “你相信我么?韦斯莱?” 棕色的眸子直视着黑色的眸子,一个短暂的停顿,她移开了目光。 “我不知道。”她痛苦地说,“我不知道。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啊,教授?为了什么?” 刘飞从没有再想过当所有这一切发生以后,有人会再次称呼他为教授,他静静地笑了:“因为曾经的刘飞有着自毁倾向,他会死得毫无意义。现在他要采纳你的意见,他要活下去。” 金妮下意识地接过那个装着记忆的瓶子,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刘飞已经向着大门方向走去了,“真相总会大白,从此以后,韦斯莱小姐,我再也不是你的教授了。” 这不算完,金妮告诉自己,一切都还没有完。 众所周知,有无数个世界,我们更愿意称他们为平行宇宙,他们占据着不同维度,其排列组合满足拓扑结构。平行宇宙发现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是的,他们也会找时间聚在一起过生日、喝喝茶、扯扯闲话、扒一扒缺席者的糗事。) 某一个宇宙里,普罗米修斯从诸神那里盗窃了圣火,火让人类成为万物之灵。而在另一个宇宙里,一个名为斯莱特林的青年也从神的手里偷窃了一样东西,是一把剑,这把剑也改变了人类的历史——至少是贵族阶级的历史。 萨拉查·斯莱特林用那剑捅穿了他的敌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心脏。倒下的敌人却站了起来,从此以后誓死保护他。并不是说他的敌人臣服于斯莱特林的英姿,那纯粹是那把剑的魔法。被剑刺穿心脏之人将永远效忠护主,从此以后他心中便别无其它。 唯有护主的安全1,后来的人把他们称为御剑士。 谁知道呢,也许上面说的都是扯淡,毕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直不清不楚,他们之间的相爱相杀若是写成黑色题材的苦情网络小说一定会大红大紫的,说不定这两个家伙终于想开了,不打算再烦别人了,因此找个理由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不管事实是什么,戈德里克成为了第一个御剑士。而 那把剑被收藏在铁堂里,谱写了一代又一代御剑士的诞生、传奇和死亡。( 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他们试了很多方法,用火烧那把剑啊、扔到岩浆里啊、用铁锤锤啊、把它扔到了海底啊。最后发现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毁不掉它,无论扔到哪里,你第二天都会在铁堂的门前发现它。这把剑太沉迷于捅穿一个又一个热乎乎的心脏了以至于言辞拒绝下岗。) 在霍格莫德城里,西里斯·布莱克王子即将结婚,结婚前他也将拥有一个自己的御剑士,仪式也许能顺利进行,前提是你能找到王子人在哪里。 小女孩一开始以为那是闪电。 那东西首先是云上的一个小黑点,然后慢慢变大,如蛇一般在空中扭曲,像个灵活的舞者不断修复着自己,他的身体遮住了太阳,阳光在他的身上跳跃,他的力量如同指甲划过小女孩的脊背,激起一阵战栗。 那巨大的生物用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俯视着小女孩,女孩也看着他,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走过了溪流、高山、沙漠、大海、朝霞、极光……】 →五年前 那个守门的矮个子侍卫将卢平给他的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他甚至伸长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用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卢平,表情仿佛是某种小型啮齿类动物被狠心踢了一脚。卢平素闻布莱克国王的城堡守卫以审慎着称,但这个家伙可有点吓人了。他叫什么来着——小矮星彼得? 彼得终于放过那张纸条了,问道:“你是莱姆斯·卢平?铁堂的御剑士?给西里斯·布莱克王子带来弗立维大师的账单?” “我还不是御剑士,只是一个学徒。” “一个铁堂的学徒找西里斯·布莱克王子讨债?”彼得瞪大眼睛,仿佛卢平刚刚宣布了要去抢黑龙布兰登的私房金子,而不是来城堡进行礼节性的拜访。 “呃……只是把欠条带给城堡的总管克利切,”卢平晃了晃手中的酒瓶,“还有弗立维大师自己酿的爱尔兰之雾,西里斯王子一定会喜欢的。” 彼得凑近卢平,挤眉弄眼地嘀咕道:“听我说,兄弟,我们所讲的语言里最危险的一句话就是‘西里斯王子一定会喜欢的。’” 卢平被他逗乐了,他的嘴角上扬,但并没有笑出声。 “我得收走你所有的武器。” 卢平顺从地点头,他一贯守规矩,在铁堂里他也是最乖巧的男孩。御剑士学徒乖乖卸下了自己的佩剑。 从背上取下一柄弓箭和箭袋,从腰带里抽出两把匕首,最后脱下了特制的马甲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彼得好奇地翻了翻那马甲,马甲里装着飞镖、护手、绳索、一副扑克,还有些他不认识的小道具。 “你们铁堂的兄弟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兵器库。”彼得羡慕地盯着满桌的武器,眼睛似乎更湿润了。卢平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顿时心软了。 “那两把匕首是我自己打的,如果你喜欢可以挑一把。” 彼得揉了揉鼻子。 “我可以进去了吧?” 彼得让开了大门,卢平走进了城堡,他没走几步就听见彼得在他背后小声提醒道:“西里斯王子的未婚妻也在,说不定你会碰到她。要是我是你,我不会抬头看她的脸。” 没有回头,卢平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彼得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听过这个故事——不经意的对视,羞涩的微笑,布莱克炙热的愤怒,红色的道路—— 莱姆斯·卢平与西里斯·布莱克素未蒙面,但对方的臭名昭着却人尽皆知。卢平只有十六岁,但他已经比很多成年人更擅思考,他认为双耳所闻的一切都是观点,不是事实;双眼所见的一切都是视角,不是真相…… 直到真相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以为彼得会收走你所有的武器?”西里斯说。 莱姆斯迅速单膝跪下,不急不缓地辩解道:“王子殿下,我并没有想刺杀您,我以为有人朝我射箭……” “刺杀?”西里斯打断了他的话,他拔下了插在他弓上的飞镖,仔细端详起来,用手指抚摸着飞镖锋利的尖刺,“就凭这个东西?” 莱姆斯能想象王子将来会为何而死——死于不可思议的傲慢。 “站起来!”西里斯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让人难以揣测其中的情绪。于是莱姆斯站了起来,他抬起头和西里斯对视,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坦然。 西里斯和自己年龄相仿,但他的装扮却提醒着两人地位的悬殊。王子身着华丽的绿色丝绸长袍,材质如同水流一般轻盈,这不是射箭的打扮,而是宴会的打扮。 他的步伐敏捷、容貌英俊、风度恰到好处,若是西里斯愿意,他可以成为初次见面能让人疯狂产生好感的那种人,但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和打量自己时眼里的恶意却让莱姆斯心中一紧。 “你叫什么?”西里斯问道。 “莱姆斯·卢平。” “你是御剑士学徒?” “是的,殿下。” “一个御剑士学徒来城堡干什么?” “我替弗立维大师而来,带来铁堂应您的要求打造的那一批剑的账单。还带来他亲自酿的‘爱尔兰之雾’。” 莱姆斯将酒瓶呈给西里斯,对方接过去,毫不顾忌地用嘴咬开瓶盖闻了一下。他并没有叫仆人拿酒杯斟上一杯,而是不顾礼仪的对着瓶口仰头喝了一口,他喝起酒来如同一个士兵,而不是一个贵族王子。 “弗立维就拿这玩意打发我?”他的语调极度傲慢,莱姆斯没有说话。“你自己尝尝看。”王子走近莱姆斯,抬起手腕,将整整一瓶酒从莱姆斯的头顶倾盆倒下。 莱姆斯能感到头顶一阵冰冷,爱尔兰之雾流过他的眼角,顺着他脸颊留下,将他的衣服打湿。莱姆斯强压住内心的怒火,用手拨开被酒润湿的头发,不动声色地看向羞辱他之人的眼睛,王子也嘲讽地回视他,他们面对面只有几寸之遥。 莱姆斯能分辨出他瞳孔里每一枚灰色、金色的微粒,他在期待莱姆斯的反应,但莱姆斯不打算跳入对方的圈套,他首先移开了视线。 莱姆斯用他最温柔的语气说道:“竟然酒已经送到,请恕我失陪了,殿下。”他鞠躬,转身要走。 第70章 蜜月 刘飞首先注意到了她头上的东西,想不注意到都难。小公主采下了皇家花园里的矢车菊,试着把它们串成花环编进头发,但结果并不美丽,看起来她仿佛是被花盆砸中了脑袋。 “来打个招呼吧,戴尔菲,这位刘飞兄弟将来会成为某一个贵族的御剑士。”西里斯说,“过几年,我也将有一个御剑士。” 【她是公主啊?难道没有侍女给她梳头?】 小公主羞怯的看着她未来的丈夫,嘴巴张开了又闭上,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里斯露出了夸张地沮丧表情,叹息道:“看吧,刘飞,我们已经相处了两个月,但她跟我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也许她没有聪明到能说出三句话。” 戴尔菲攥紧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长条的玩偶,用丝绸缝制,针脚乱七八糟。刘飞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那似乎是一条龙。 西里斯用刻薄的语气叹道:“神啊,姑娘,你在别折磨那可怜的玩具了,它都快被你掰弯了。” 小公主的头低的更低了。 刘飞都能想象她的生活,这是个残酷的世界,公主们被关在迷宫般的城堡里,她们的一生都在联姻、生育后代、保护儿子不被暗杀、忍受丈夫数不清的情人。戴尔菲公主小心翼翼地活着,试图让所有人忽视她,因为她清楚没有人会迁就她。 她背井离乡,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本来应该保护她的未婚夫却明显不喜欢她,连仆人都懒得搭理她。也许她的生活待遇还不如城堡里的一个仆人。 【要是我是你,我不会抬头看她的脸。】 但刘飞已经走到小公主眼前,他并不像个骑士一样去吻公主的手,他怕自己把她吓坏,他单膝下跪,轻声说道:“公主殿下。” 戴尔菲讷讷点了点头。 他为公主解了围,阻止她未来的丈夫继续奚落她,这是个愚蠢的行为,但他控制不了自己,从小到大他只有照顾那些比自己还脆弱的人才能获得平静,这就是他的本性,这个行为虽然算不上挑衅,但西里斯不会喜欢的,他将付出代价的。 刘飞站起身,平静地看向王子,王子也用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着他。西里斯拔出了佩剑,那是一把单开刃的刺劈剑,钢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刘飞从没见过这把剑,【这不是铁堂打的剑,难道也是他的弟弟送他的?】 王子将剑扔到了他的脚下。“把它捡起来!” 刘飞没有动。 “听说御剑士能用剑斩断落叶,为你的王子跳上一曲剑舞吧。”西里斯说,“逗我开心吧。” 刘飞盯着那剑,剑身暴露在花园中,温暖的花园仿佛冷了好多,似乎有一片乌云掩盖了阳光。 “不。”他说。 刘飞相信在西里斯十几年的生命中很少听到这个单词,王子的眉头蹙了起来。 “什么?” “不。”他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两个人像化石般纹丝不动,而刘飞用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眼神直视着西里斯。西里斯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他说不,为什么呢?你知道么?戴尔菲?为什么他不愿意给我们舞剑?” 刘飞以为公主不会开口,这无疑会让场面更加尴尬,她无论说什么形势也不会有利于无权无势的小学徒,但戴尔菲不开口,西里斯可以继续做文章,他们都清楚这点。年幼的公主抬头看了刘飞一眼,说道:“因为他的眼睛。” “什么?人家听不见!” 戴尔菲公主咬了下嘴唇,手里的娃娃握得更紧了,“我见过他们这种……有这种眼睛的人……像我父亲一样……他们不会舞剑逗你开心,” 她抬起头,瞳孔清澈又坦诚,吐字清晰了起来,“他……他们不挽剑花,不舞剑取乐,不哗众取宠。他将成为御剑士,很清楚剑的用处——剑出鞘,亡魂泣。” 刘飞微微吃了一惊,他想象不出这些话会出自一个十岁的娇弱女孩,他再次学到了一课——刻板印象并不可信,有些人只是生性害羞不善言语,但她们既不傻,也不懦弱。也许戴尔菲小公主父母声名狼藉,但她却有一颗明镜般的心。 刘飞知道公主不用自己的帮助了,他也不愿再呆下去了。他朝公主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又对西里斯点了点头,说道:“请恕我失陪了,殿下。”他没有理会对方是否同意,就大步转身走开。 “把剑捡起来!”西里斯在他背后说道。 刘飞越走越快。 “捡起来!” 刘飞没有回头,他不相信西里斯会为了他动用城堡的守卫,就算他这么做了,刘飞也应付的过来。只要不是御剑士出马,他就能跑出去…… 唰! 刘飞猫腰一滚,重新起身,将自己再次隐藏在园艺雕像后面,一支箭插在他旁边,他看了那箭一眼,考虑着是否将它拔出来。 【真是一把好弓!你弟弟知道你没有用它猎捕野兽,而是猎捕活人么?】 刘飞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背上的弓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他的全部家当都缴在门口,只剩靴子上彼得没有发现的飞镖,但就算他全副武装又能如何?去谋杀王子? 刘飞·卢平选择等待……他沉下气,将自己的听觉释放,风在吹拂、花瓣落地、细枝摇曳,布料摩擦,等待……猎手并没有向他靠近,他只是拉紧弓弦,箭在弦上,等待……那是士兵打仗用的弓,一个少女甚至拉不开,一个少年能坚持多久呢?等待…… 刘飞从雕像后面跳了出来,几乎在一刹那间,一直羽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被他旁边帅气的雕像吞了下去。 王子的箭法跟他的混球程度不相上下。 “跑吧!刘飞!跑吧!”他在笑。他让刘飞想起村庄里堤坝上坐的那些男孩们,他们用石头打落麻雀,揪女孩的辫子,抢走女孩手中的面包举得高高的,嬉皮笑脸道:“跳啊!多卡斯!跳啊!” 刘飞跑了起来。 破晓之前,刘飞被叫醒了。 “起来!士兵!”一个金色头发的陌生人说道,“准备好死一次了么?” *** 刘飞熟悉寒冷。 对他来说,作为御剑士学徒的他们会在冰天雪地里赤裸着跳入河中,只为捡起大师扔下河水的利斧;他们会饿着肚子、瑟缩在荒野里的帐篷里,盯着天上的阴云发抖,只为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存活。铁堂冬日的寒冷已经渗入他的骨肉,那夹杂着冰粒的寒风、飘落的雪花都是老伙计了。 如今刘飞·卢平即将成为御剑士,他却冷得发抖。他为生活即将迎来的巨大改变而发抖,为未来的未知而发抖。 “猜猜仪式最不可缺少的是什么——是魔法,这是我的工作。”那个名为约翰·康斯坦丁的人,“然后你会获得新生,或者死去。” “我的护主是谁?先生?” 他的同伴耸肩,用刘飞从未听过的奇怪口音说道:“你一会不就知道了么?” 刘飞再没有提问了。 此时刘飞正跟着康斯坦丁走过一群练剑的孩子,他们蒙着眼睛,正用未开刃的剑在猛击木桩,凡是未用力的孩子都会被棍棒狠狠抽在腿上、身上,一个瘦小的孩子在哭泣,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惩罚。刘飞知道这些孩子能熬下来的不会超过三成。 康斯坦丁停下了脚步,他从怀中拿出一根细长的棍子拈在手里,他又从掏出一个雕刻着十字架和花纹的方形盒子,那个盒子仿佛是一个袖珍的棺材,他用那东西点燃了棍子,刘飞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魔法。 他用食指和中指捻着那根烟,默默看了那群男孩一会道:“如果说有什么工作需要非同寻常的专业水准,背负超乎寻常的责任,但它给予的报酬却微乎其微,那首当其冲是你们御剑士了。你们看起来真是一群大傻帽。” 一缕烟雾慢慢上升,搭起了去往天国的阶梯。他见刘飞不说话,又哼唧道:“难道不是么?假如一个御剑士的老婆在分娩,而他的主人的鞋带开了,他会抛弃妻子、打飞机去给主人绑鞋带;若是御剑士的主人让他自行了断,你只会问:哦,亲爱的,怎么个杀法咧?割喉咙?用剑刺穿心脏?还是从城堡上面跳下去?难道你们不是傻帽么?” 康斯坦丁用香烟指着他,“这一切那到底是因为御剑士对主人的爱,还是魔法呢?” 刘飞不带任何感情的笑了笑。 “感谢你让我的一路变得愁云密布,”康斯坦丁挖苦道,“凭你这张扑克牌脸,打牌一定所向睥睨。” 他们沿着走廊一直往下走,停在了一扇高大的门前,刘飞无数次经过过这里,却从未走进去过。 康斯坦丁将燃尽的烟蒂随手扔到了地上,“这个门后面通往一个地方……那里是活的,茕茕独立,幽灵一般在铁堂里游荡,独立于时间和空间之上,就像命运博士的命运之塔……听好了,穿过这扇门以后,你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将变成负担,别信任它。”他提高声音,“别透过钥匙孔偷看。” 刘飞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那个操着奇怪口音的人轻轻碰了碰门,它自动滑开了。刘飞走了进去。 第一眼看上去,成排的强延绵至远方,上面仿佛挂满了全世界的武器,有长剑、匕首、阔剑、长棍、三节枪、板斧……越是极目远眺那些武器间的过道,它们就显得越来越弯,最后相互交错,构成错综复杂的黑暗迷宫,这地方无边无尽,天花板在他们头顶几百尺高出。 他转身去寻找康斯坦丁,但他不见了。 “你刚刚到哪里去了?” “我告诉过你,你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将变成负担,这里不是如同正常世界一样的四维空间,像是更高维度,时间和空间在不停的运动,眨眼之间,场景将会改变,如同潮汐一般。”他微微一笑,“至少超弦理论在这里得到了证实。” 从见到康斯坦丁开始,他就在一直自顾自地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现在刘飞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了。 “时间在移动,那时间旅行那样的事情呢?”刘飞问道。 “有可能,你也许会在这里见到现在的事情、未来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康斯坦丁拖长了腔调,“谁知道呢,跳跃到另一个宇宙都有可能。” “那些是书?”他指着天花板上的东西说道。 “‘你在这里可以寻觅到人类所有的知识’。” “这话是谁说的?” “你们世界的魔法师吧。”康斯坦丁揉了揉鼻子,“刚刚怎么没见你这么能扯啊,你不是想知道你的主人是谁么?他不就在那里等你么?” 刘飞的心脏开始狂跳、血液开始沸腾、他以自己最平稳、优雅的步伐走向礼堂,胸腔里被激情和信念填满。 “准备好坠入爱河了么?luv?”康斯坦丁说。 他一眼就看见了他,礼堂里的火把照亮了一张黑发、英俊的脸,他未来的护主,那个五年前有一面之缘的人。 西里斯·布莱克王子也看着他。 “操!”生平第一次,刘飞骂出了一句脏话。 “史上最短蜜月~”康斯坦丁在他耳边凉飕飕地哼唧道。 第71章 咳嗽 西里斯睡觉的时候从来不拉百叶窗。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窗口,照在西里斯熟睡的面孔上,他的嘴角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翻了个身。 他听到了有东西在动。 确切来说,他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那东西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半截身子漂浮在空中的幽灵。但他就是感觉到了,他确信有东西在他的卧房——有东西在看着他。 半睡半醒之间,王子的脑细胞开始撒欢狂奔——城里的话剧团演过这个——在月光之下,狼人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熟睡的孩子的床前,他看着孩子的睡颜,目光慈祥,看啊,看啊。第二天早晨,母亲打开孩子的卧房,床上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服,以及一滩早已干涸的鲜血。 西里斯迅速睁开眼睛。 角落里的影子没有任何声息,它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一辈子。月光照了进来,一半脸露了出来,另一半脸和黑暗融为一体。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目光疯癫、眼圈发黑、形容枯槁,正用渗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是母亲在看走失多年然后失而复得的子女。 西里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他伸手去够床底下的十字弩——然后他看清楚了那人,那是刘飞·卢平,他新鲜出炉的御剑士。 体现皇家精英教育的时刻来临了——王子连贯地用五种语言破口大骂起来,这些荤段子修辞非常有创意,刘飞只听懂了两句就已经面红耳赤了。 “我……担心……”他嘟哝道。 “担心?是的!你跟着我,你担心!但这已经是天杀的第五次了!你是我的御剑士!又不是我床头的洋娃娃,干嘛偷偷溜进来站那儿不动?是不是需要让你把我揣在你口袋里、挂在脖子上,我才能睡个好觉?” “彼得提到了……那些暗杀……” “对对对,杀杀杀,有一百个刺客躲在我床底下,一百个悬在天花板板上,一百个扒在窗帘上,正为先割喉咙还是先捅心脏开研讨会呢。我——他妈的——要睡觉——现在!” 【刀子,匕首,冷箭……】 刘飞敷衍了事地鞠了一躬,向门口走去,西里斯的目光扫过他因为疲惫而黯淡发黑的眼圈—— “你比我更需要睡一觉了,刘飞。” 刘飞对西里斯僵硬一笑,走出了王子华丽的卧房,轻轻关上了门。 这是他成为御剑士的第三日,三日未合眼。不同于刚才的情形,西里斯对待他十足地彬彬有礼。看来王子的涵养也是到极限了。 【刀子,匕首,冷箭……】 刘飞叹了口气。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影影绰绰地高堡走廊,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长什么样,三天过去了,他连地砖地颜色都未曾留心过。他跳下几节台阶,穿过贮藏室,走到了厨房门口,一个光头的伙计正麻利地扭断了鸡脖子,他斜眼瞥了刘飞一眼便懒得搭理他了。刘飞毫无阻碍地走进厨房。 布莱克家族的城堡远眺霍格莫得城。城堡的设计具有超越时代的专业水准,可以称得上是“现代化”。城堡的城墙整体为桩基础,庭院内部分地方回填的生石灰比例经过精细计算,坡度设计合理,并拥有完整的给排水系统,管路连接至城市里的综合管廊。 但城堡里的居民却对此并不了解,他们不知道自来水管道是什么,也不会关心,火灾报警箱体已经被藤蔓掩盖,事故油池已经干涸,城市底部的综合管廊也已经被废弃。城堡设计师是谁已经没人知道,有人说这是史前那些聪明的古人所建造的。 经过数代地挥霍,布莱克王朝已余威不再,国库严重亏空,布莱克家族妥协于各地权贵、议会和强大的邻国。国王会赐个各地权贵“御剑士”以收买人心;召开国会、颁布新法以寻求财政收入;和强大的领国联姻以避免战争。 君主、领主、议会与邻国之间相互掣肘,布莱克国王聪明的从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将王朝延续了下去。 此时此刻,各地的封地领主都齐聚道城堡来参加布莱克王子和戴尔菲公主的婚礼,除了新王加冕和战争爆发,很少能有如此多的权贵聚集在一个地方。事实上他们并不是为了布莱克家族而来,他们是为了公主的父亲——里德尔公爵而来。 汤姆·里德尔,冈特狡诈而残忍的摄政王,严寒之地的暴君,传闻他用巫术捕获了一条龙——黑龙布兰登——作为女儿婚礼的礼物,那条龙被关在城堡底下潮湿的地牢里。听闻这条消息,民众也如权贵一样从各地赶来,只为一睹巨龙的样子。 刘飞却不太相信消息的真实性,他在城堡呆了几天,并没有捕捉到任何龙的蛛丝马迹。传闻中龙身体巨大,翻个身能掀翻一座山丘,但地牢里没有声响——没有震动,没有龙焰,没有咆哮。如果真的有条龙在那里。 他一定对阶下囚的生活十分满意,说不定有专人给它剪指甲、烧洗澡水、准备下午茶、演奏音乐以至于他甚至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多卡斯是对的,刘飞焦躁的症状在两日后得到了缓解,他可以离西里斯足够远不再担惊受怕了。这是刘飞在城堡里呆的第六日,他喜欢上了呆在室外,远离城堡里阴森的房间、窃窃私语的阴谋和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他已经开始同情西里斯王子了,铁堂也许是个折磨人的地方,但这里简直是地狱。 此时,刘飞坐在城堡通往庭院的黄铜大门前的台阶上,正好能看见皇家花园里滑稽的园艺雕像。五年前,和西里斯第一次不愉快的碰面就是在这里发生的,还有那个藏在矢车菊花丛中的小女孩,她如同草原中探出耳朵的兔子般哆哆嗦嗦。 刘飞有些伤感,公主就要结婚了,她只有十五岁,但没有人在乎这个—— 有人走了过来—— 那个人的脚步虚浮,呼吸里带着犹疑,不是仆人,不是护卫,也不是贵族。他也许是贼、刺客,或是间谍。 刘飞不动声色地静待那人的靠近,两步、一步……长剑猛然出鞘,直直指着陌生人的喉咙。 来者佝偻着身体,乖乖地举起手,他套着一条污渍斑斑的无袖上衣,上衣上搭着破破烂烂地斗篷,脚底是一双磨破的靴子。他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如同一坨烂泥。一个流浪汉,或者是农奴,最穷困潦倒的那种。 “你怎么进入城堡的?”刘飞的剑往里送了些,“你有什么目的?” 面对王国最危险的护卫中的一员对他磨刀霍霍,那人却高高地挑起眉毛,对年轻的御剑士眨了眨眼,装腔作势地说道:“啊哦~刘飞~亲爱的~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混蛋,但也不要在第一周就杀了你的护主啊~” 刘飞惊讶地连剑都快掉到地上了。 听到刘飞不再喊叫,那个人歪了歪脑袋。他的双肩往里缩,脊背如同耕地的农夫般佝偻,手惨兮兮地踹到袖筒里,拖沓着脚步走到了御剑士面前,近的刘飞能感到他的呼吸。 “王子殿下?”刘飞张口结舌道,“你在干什么?” 西里斯·布莱克抬起双手,摆了个投降的姿势,他保持着那种睡不醒的表情:“嗯哼?王子?什么王子?香喷喷的王子当然是呆在王宫里让奴隶给他剪脚趾甲,臭烘烘的流浪汉只能到城堡里来讨口饭吃。” 他靠近刘飞,身上的味道简直是一场灾难,“我有名字,他们叫我‘大脚板’。听清楚了,兄弟,不是王子,是大~脚~板。” 【他喝高了么?】 刘飞的嘴一张一合,如同一个搁浅的鱼,刘飞相信任何穿这套衣服的人不会形容自己在穿衣服,而应该是是忍受衣服,但王子俨然乐在其中。也许在王子愤世嫉俗的外表下,藏着一个病入膏肓的神经病。 西里斯将喉咙上的剑大喇喇地拨开,转身往城堡外溜去……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大脚板!” 西里斯没有吭声,甩开他径自走进屋里。 “等一等!你脏死了!别坐到了我最喜欢的一把椅子上!啊啊啊!”詹姆惨叫道,“你是要假装看不见我么?” “对咧~”西里斯拿起桌上的酒杯闻了闻,“作为过两周后就要结婚的可怜的人儿,我跨越沃尔布加的封锁线来找你,一见面就要遭受性骚扰,我的忧郁指数正在呈指数增长。还有你把我的御剑士吓坏了。” “御剑士?”詹姆这才注意到刘飞,他的脸上呈现出醉汉特有的迷茫,“……御剑士……”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扩大了,“哦!你好啊!御剑士!”他猛地抱住刘飞,在他脸上也留下了一个湿湿的吻,一点都不嫌弃他脏兮兮的打扮,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刘飞被他的热情洋溢吓到了,费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把对方掀翻在地或者是捅一刀子,波特的脑袋一直搁在他肩膀上,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已经对他磨刀霍霍了。平心而论,这是个挺漂亮的脑袋,或许头发乱得像地狱。 也无法和那群姓布莱克的脑袋相提并论——但总归来说算得上英俊,但不管怎么英俊,被一个陌生的漂亮脑袋一直蹭,被亲吻,怎么说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刘飞当然不能捅他一刀,只能一脸窘迫地傻站在那里,西里斯被他的糗样逗乐了,“别被他吓到了,刘飞,他是热情奔放的南方人,南方人么,都有一颗诗人的灵魂。” “刘飞,”詹姆绕着刘飞转了一圈,“听说你们御剑士都会给自己的剑起了个名字。” “是的,阁下……” “叫我尖头叉子。” “是的……尖头叉子。”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它叫“月亮脸”,由乌兹钢铸成。”听闻有人提到他的剑,刘飞的内心流过一阵暖流。 西里斯皱起了眉头,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去询问他的御剑士配剑的名字,詹姆却第一时间就这么做了……喜欢巴结人的卷毛小混蛋。 “你干嘛跟他一样这么折腾自己?”詹姆指了指刘飞脏兮兮的衣服。 “西里斯殿下说他来约会情人,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刘飞说。 “情人?是啊。”西里斯换了个坐姿,“我来介绍下,这是詹姆·波特,来自阳光明媚的高锤克,他更喜欢被称作‘尖头叉子’。他是我的情人,我的心,我的爱,我把他放在我的仙子手袋里,平时只需要灌他一品脱啤酒,他就会高高兴兴地蹦跶出来,帮我补补袜子,沏沏茶,擦擦靴子。” 詹姆抓起旁边桌子上插着百合花的瓶子向西里斯扔去,西里斯敏捷地躲开了。花朵掉到了软绵绵的地毯上。 年轻的御剑士觉得自己被护主耍弄了。 詹姆·波特,刘飞当然听说过他,南方的封地领主波特,布莱克家族最不喜欢的家族。布莱克们喜欢适度地折磨比自己弱小的人,被折磨的大多数人一向是在家长式的专制制度下茁壮成长,当布莱克们轻轻地踢他们一脚,他们会悄悄地扭开点。 但一个波特哪怕是被轻轻地踢了一脚,却会蹦起来狠狠地回扇对方一耳刮,被扇了很多次后,布莱克很想彰显权威,但面对波特领地骑兵们亮锃锃的长枪,最终只能揉揉被打肿的脸。这次婚礼权贵们都被邀请住到城堡里,而那些边缘人士——波特们——被打发到了最豪华的旅馆里。 一个布莱克和一个波特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只有女人发火才砸东西,是吧,亲爱的~”西里斯虽然在对詹姆说话,眼睛却不停朝刘飞忽闪着。 詹姆选择对西里斯视而不见,他亲热地搂住了刘飞的肩膀,“猜猜我是怎么认识大脚板的么?” 那醉鬼见刘飞摇了摇头,便拉扯着刘飞的袖子哼唧道,“我从布莱克城堡的舞会溜了出来,诸神啊,那鬼地方只提供葡萄酒,我跑到了城里,随便窜进了一个脏兮兮的酒馆——这可是我第一次进一家酒馆,然后我看见了西里斯·布莱克,他也跑了出来,想要一杯黄油啤酒,酒馆伙计笔画了五个手指——五个铜纳特……然后呢……他高高兴兴地塞给人家了五个金加隆。” “滚开!”这下轮到西里斯想砸东西了,“当时是谁见酒馆伙计半天不说话,掏出了五十个金加隆塞到了伙计鼻子底下,对我说‘兄弟,他的意思不是五,是五十’。” 詹姆咳嗽了起来。 “然后呢?”刘飞忍不住问道。 第72章 姓名 见到他来了兴趣,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了,“离开酒馆之后,我和大脚板拼了老命才从源源不断的抢匪、流浪剑手、酒吧伙计、妓女、扒手底下存活了下来。发现我们的金家伙非常对城里人的胃口。” “发现五纳特的黄油啤酒比五十加隆的葡萄酒好喝多了。” “发现城里人都热情奔放、活力四射。” “发现从酒吧斗殴里存活下来也其乐无穷。” “嗯哼?每次斗殴都始于一个原因——是你那张不安分的脸。” “不安分的脸”恬不知耻地笑了起来,“别装了,你发誓你没有在享受这些——甚至包括被揍?” “那他妈的还用说?我爱霍格莫得脏兮兮的酒馆!我爱满是酒渍的地板!我爱摇摇晃晃的吊灯!我爱缺了角的杯子!我爱门口挂着的那面‘欢迎所有旅人进来喝一杯’的牌子!” 刘飞插嘴道:“恕我直言,阁下们,你们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我相信城里所有酒馆的牌子上都会在‘欢迎所有旅人进来喝一杯’后面补充一句‘除非你是‘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他们不满地嚷嚷了起来,然后笑了起来。 刘飞因为身份悬殊而戴着的严肃的面具被打破了,他发现自己也在微笑,西里斯对他扬起了酒杯,仿佛他们分享了同一个秘密,刘飞对他眨了眨眼。这一刻,他,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却成为了大脚板&尖头叉子坏小伙俱乐部的会员…… ……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詹姆说道:“瞧,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想要一个御剑士,我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天使,御剑士们都会爱上我的,不像大脚板,他一点都不招御剑士的喜欢。” “滚开!” “告诉你啊,月亮脸,”詹姆自然而然地给刘飞贯上了绰号,“上次大脚板还被一个漂亮的女御剑士泼了一脸酒呢。” 刘飞惊讶地抬头,“女御剑士?”多卡斯? “是啊,兄弟……”詹姆凑近刘飞,“……偷偷告诉我大脚板对那姑娘干了什么?是撩了她裙子还是……嗷!”詹姆捂住了头,“你为什么打我啊?大脚板?” “你让虫尾巴给我送信说你有麻烦,你是真有麻烦,还是找我们聊废话?” 詹姆突然叹了一口气,兴致勃勃的表情如同被扎破了般瘪了下来,他从“疯癫却快乐的波特”瞬间过渡成了“忧郁的波特”。 他瘫在了椅子上,随手拿起了扔在地上的百合花捻在手里。 “女人啊,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 “就是这样?一个女巫师?她住在旅馆三楼的套房里,你父亲托付你陪她在城里散散心?” “不是‘托付’,是‘命令’。据说她施展术法,让领地谷物收成加倍。她说要来看黑龙布兰登,她就成了我的责任。”詹姆说。 此时他们三人正在上通往三楼的楼梯,这个怪诞的组合——衣着华丽的贵公子和乞丐打扮的两人仿佛多年的好友般走在一起——引得旅人们频频回头。 “你父亲是在给你找约会对象么?想让你生个会巫术的继承人?”西里斯懒洋洋地说,一点都不为同伴的忧心忡忡所触动。 “不!诸神啊!约会?那可是法师啊!女法师!听说她们的爱宠是一只畸形的猫、喝蜥蜴熬成的汤,她们脸长得跟树根一样,有一双布满皱纹的死尸般的手,我说错一句话,她们就会把我变成癞蛤蟆,在炖锅里炖熟喂她的黑猫……” 詹姆哆嗦了一下,“她们甚至会和狗、狼媾和,满月时会去吸食婴儿的鲜血。” 三人已经站在了女法师套房的门口,但没人想去敲门。 “你从哪里听说的?”刘飞大吃一惊,他想起最近见过的一个叫约翰·康斯坦丁的人,他似乎是个法师,除了嘴巴贱一点,他其实和普通人没多少差别。 “一个游吟诗人唱的。”詹姆说。 “得了吧,尖头叉子,我了解你,你才不怕什么女法师呢,你只是害怕陪一个丑陋的女人逛街。”西里斯说,“相信我,魔鬼总是谆谆低语,真正的怪物有着漂亮的皮囊,比如冈特的汤姆·里德尔,残暴的巫师君主。” “他难道不是你未来的岳父么?” 西里斯甩了甩手,仿佛想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你还等什么?敲门啊!我们等的都快长出腮了!” 詹姆敲响了门,屋子里传来一阵响动,他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树根一样的脸,布满皱纹的死尸般的手,喝婴儿血。】 门打开了,詹姆首先看见了一双绿色的眼睛,好似彩绘玻璃,那么的绿,甚至显得不真实。 眼睛的主人是詹姆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 莉莉·伊万斯微微一笑。 詹姆看着那笑容,关于邪恶女法师的那一路说法已经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想着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你就是詹姆·波特吧?”莉莉笑着说,她对詹姆半鞠躬,开玩笑般的敬了个礼,詹姆觉得那声音细细绵绵,清晰却动听,每个元音都恰如其分各就各位——这是嫩绿色的声音,如抽芽的小草,绽开的花朵。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听的声音? “啊——呃——”这是詹姆唯一能做出的回应。 “你好,我是莉莉·伊凡斯。” “啊——呃——” 莉莉的眼神无疑在说“他难道是个智障?”,她后退了几步,脚步轻盈,如同在跳舞,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哦,真遗憾,一个年轻俊俏的贵族不得陪伴一个恐怖的女法师,那一定很痛苦,以至于太阳还未落山,他就得借酒消愁。” 醉鬼詹姆恨不得拿把刀就地结果了自己,或是拿鞋带勒死自己,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鞋带能受多少力了。但莉莉眼中没有责备,只要狡黠的笑意,显然她对此并不介意,只是觉得这一切挺有意思。 “进来吧,先生们。”莉莉说。 詹姆首先傻兮兮地走进了屋子,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痴。 刘飞不动声色的观察起了女法师的屋子,没有黑猫,没有癞蛤蟆,当然也没有被吸了血的婴儿,这里堆满了书籍,却十分整洁,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的芬香,而不是女人身上经常能闻到的香氛或香水的味道,这像是个学者的屋子,而不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士的屋子。 莉莉用那绿色的眼睛直视着脏兮兮的两人,问道:“你们是波特的朋友么?” 西里斯恭敬地回答道:“我们是波特爵爷的车夫,伊万斯小姐,若您想游览城市,请必屈尊让我们为您驾车,这里找不出任何一个人像我俩一样熟悉霍格莫得城了。” “车夫?”她看了詹姆一眼,对方回给她一个痴傻又呆滞的目光。 “车夫。”詹姆点头。 莉莉凑近他们,一点都不介意她漂亮的裙子会沾染上灰尘,西里斯低下了头,表情自然得如同任何一个卑贱的仆人一样。 “你真是我见过最英俊的车夫了。” 莉莉微笑,他看着另一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这个年轻人走路没有声音,呼吸亦没有声音,在进屋之前,他首先用眼睛寻找窗子的位置,又观察了屋子里的每个死角,每一个尖锐的东西,然后他才抢在同伴前面进屋。 他配剑,是的,很多人都佩剑,但莉莉真正注意到的是他的衣服,那是特质的马甲,里边可以装小道具和草药——这有铁堂的人才穿这种马甲。他很年轻,一定是最近才受到魔法制约,而最近仪式里受到制约的贵族只有一人。 “一个影子——你的御剑士。是吧?西里斯·布莱克殿下?” 詹姆大吃一惊,再次认真打量起了莉莉。那姑娘体格纤细,神采奕奕,笑容里带着点年轻女子的小狡黠,她穿着普通,指甲剪得短短的,对自己的女性特征毫不在意,也无意用女性魅力使男性对她言听计从,但她未施粉黛却光芒四射,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了她的魅力呢? 大多数漂亮姑娘要不是风骚、就是愚笨,但莉莉·伊万斯既不风骚、却又聪慧,詹姆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莉莉彩绘玻璃般的绿眼睛,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一种冲动,詹姆很想抱住她,狠狠的亲吻她花朵般的唇瓣。 和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詹姆不同,被拆穿了身份的西里斯露出了漫不经心的表情,“哎呀,小姐,你一定是用巫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和头脑,才能如此美丽又聪慧。” 莉莉摸不准他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恭维自己,于是说道:“人类法师无法改变容貌,只有魔法生物才懂得变形的法术,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 西里斯不置可否,他对莉莉伸出手,莉莉只动了动前臂,和他礼貌性的握了握手。 莉莉还想和刘飞握手,但西里斯插话道:“我可是和一个伟大的女法师握过手,得看一看我的手有没有被变成蟹钳,屁股后面会不会长出一条猪尾巴。” 莉莉笑了。 “好笑么?”西里斯说,没有任何示好的意思,“世界上让人最捉摸不透的就是女人,最变化多端的就是巫术,而你——伊万斯小姐——一个施展巫术的女法师,却认为我在开玩笑?” 莉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像是扯下墙上挂着的画一样。 “你认为巫术变化多端?那为何个会魔法的人成为你的御剑士?” 一阵沉默。 “我觉得这中间存在误会……小姐,”刘飞慢慢地开口道,“我并不是一个法师。” “你不知道?”莉莉说。 “什么?” 莉莉用那双绿眼睛瞪着刘飞,又看了看西里斯,一丝情绪快速的在她脸上划过,刘飞认了出来,那是愧疚。 “御剑士,能否告知我你的姓名?”莉莉开口道。 “我是来自铁堂的刘飞·卢平。”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进屋内,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盒子,那盒子由紫檀木做成,盖子严丝合缝地盖着,莉莉托着它,将它展示他们看。 “铅管实验,先生们,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三个男人看看盒子,又看看莉莉,露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曾经有人写好字,放入铅管用蜡封住,让一个女人去看,那女人屏气凝神,写下了‘弯刀’、‘丰收’、‘积分’三个词,他们拆开封蜡,发现她写的分毫不差。她未受过教育,不识字,更不会知道‘积分’的含义,却能写出常人看不见的词语,这是为何呢?1”她停顿了一下,“是巫术,先生们。” 没有人搭话,莉莉停顿了一下,问道:“刘飞,告诉我盒子里所放何物?” 刘飞的手在袖筒中握紧了拳头,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这能证明什么?” “你说呢?”莉莉反问道。 刘飞看向那盒子。 他能听见楼下大厅洗牌的声音,街上钟表的柔和回声……他盯着那盒子……有人在跳舞,三个影子,影子的影子,影子说她已经扔了上万次……他盯着那盒子,想象着盖子开启…… “你抽烟么?伊万斯小姐?”刘飞说。 莉莉微微一笑,打开盒子,在天鹅绒的包围下是一个翡翠做的烟斗。 一片寂静。 莉莉用那双绿眼睛看着刘飞,她的眼神不如多卡斯那样犀利,可以说是温和包容的,却非常有穿透力,藏着超过她年龄的智慧,仿佛看透了人情冷暖,却对一切无动于衷。 “刘飞·卢平,你将看见,你会理解,你是个预见者。”莉莉说,“法师能认出法师,就如人能辨别颜色。当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你也将认出我。” 她将盒子盖上,放了回去。 刘飞突然开口道:“那个姑娘,那个写下三个词语的姑娘,她最后怎样了?” 莉莉微微一下,她看了看刘飞,又将视线转向西里斯,眼里藏着挑衅的意味。 “村民们点燃了篝火,将她活活烧死了。” 第73章 琢磨 这个小插曲发生后,西里斯再没有提帮莉莉拉车那回事,詹姆表示非常乐意陪同莉莉在城里徒步游荡,并客气地对西里斯和刘飞的存在表示了不满。 虽然见到一个横空插一脚的陌生姑娘轻易地就勾走了他最好的朋友的魂魄而心有不甘,西里斯却明智的向他们告辞,詹姆连客气的挽留都没有就高高兴兴地把他们撵出门了。 太阳已经落山,霍格莫得城的夜生活才真正开始。 刘飞和西里斯离开了旅馆,向城堡走去。期间刘飞的手一直放在剑上,如影子般跟随着王子,低着头没有去看对方的脸。霍格莫得城一派热闹,两个人却相顾无言,西里斯看向刘飞,对方却躲到了他身后,他们默默地走进了城堡,连彼得对他们热情地挤眼睛都没看见。 “你觉得我对莉莉·伊万斯所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她是一个好姑娘。”西里斯盯着象牙走廊的穹顶,喃喃说道。 “您的行为我无从评判,殿下,我只是您的护卫。”刘飞恭敬地说。 西里斯停下了脚步,那双灰眼睛冷冷地看着刘飞:“护卫?是么?” 刘飞躲避着那目光。 “告诉我,护卫,你对我偷溜出城堡作何感想?” “我无从阻拦,殿下,只能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你瞧,刘飞,我刚以为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能有所缓和,我以为詹姆、你和我之间有了某种默契,你就在我们之间挖起了壕沟……” “您想多了,殿下。” “啊呀,壕沟里放了好多尖刺啊。” 刘飞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他卑微地低头,沉默不语。 西里斯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不喜欢我么?是因为我对戴尔菲太刻薄?对你太刻薄?” “我不敢,殿下……” “不敢!操他妈的不敢!”西里斯勃然大怒,猛地吸气,他从来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只想抓住刘飞,使劲摇晃对方。 “两周过去了,你难道还不能信任我一点?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认为就因为那可笑的原因!我会把你烧死?就像村里人对那个女孩一样?” 刘飞觉得仿佛被扇了一巴掌。“我……我知道你不会的。” 西里斯灰色的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是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啊?一个冷血的混蛋么?一个布莱克?” 刘飞下意识地想否认,西里斯却丢下了他,大步向城堡走去。他想拉住王子,但伸出的手却落了下来。 刘飞上前一步,对那背影说道:“殿下,我没有……从没有……” 一步,两步,当刘飞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时,王子却停了下来。 “你愿意听我好好说么?殿下?” 西里斯瞥过脸,双肩一沉。刘飞抬起头,没有再躲避王子的目光,王子也看着他,他吸了一口气…… “瞧,我小时候生活在村庄里,有一个姑娘丢了她的珍珠耳环,那是她丈夫给她的嫁妆,她不敢告诉对方,只能地偷偷哭泣。我从河边的鸢尾花从中找到了耳环,还给了她,她问我怎么做到的,我如实告诉了他,我说我能看到……” “当天晚上,当我走出家门,所有人都开始向我扔石头,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嘴里高喊‘邪术的子宫腐蚀良善’。” 刘飞记得当时自己尖叫,哭泣,下跪,像狗一样蜷缩了起来,只能看见一群被仇恨扭曲了的狠毒的脸。他们听见一个孩子的求饶声,大笑了起来,村里的人曾用石头砸死过娼妓,现在也要砸死一个七岁的儿童。 “‘邪术的子宫腐蚀良善’,我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亵神,他们不停拿石头砸我,多卡斯想帮我,却被他们扒光了衣服……我以为我们会死去,但路过这里的弗立维大师救了我们,将我收留在了铁堂里。” 西里斯默默地看着他,看着刘飞脸上的表情因为起过去的惨痛经历而变得暗淡,“莉莉·伊万斯面若天使,嘴里吐出的是丰收的祝福之语,人们喜欢这个。 但他们却不会喜欢能窥看未来的术法,不会喜欢能窥探秘密之人。我一直不知道这是巫术……我猜到了,却不能肯定,直到今天莉莉告诉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殿下,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成为了你的御剑士……却愧于让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害怕你知道真相。” 【邪术的子宫腐蚀良善。】 说完这些,刘飞感到疲惫、寒冷,冷得他在颤抖,他觉得自己很傻,于是低下头,装作对一切无所谓的样子,对地上的矢车菊产生了兴趣。 他能感到西里斯迈开脚步走了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王子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刘飞。他的心跳加快,一下,两下…… “这么说吧,刘飞,”西里斯慢慢地说道,“你见过这个世界丑恶的部分,无知的部分,向善的部分,真诚的部分,也见过因为无知而丑恶的那一面。但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它因为向善而真诚的那一面,说不定你已经见到了,有点信心吧,刘飞。” 刘飞猛地抬头,发现对方在看他,刘飞看见了那灰色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突然觉得相形见绌,无地自容。 “为何要纠结于丑恶和无知呢?难道没有人对你敞开胸怀?从自己的喜悦里给予你喜悦?难道你还没见到那向善而真诚的那一面么?”王子温柔地说。 西里斯对他微笑,他笑的很慢,很温柔,却肆意而为,这让他贵族式的优雅面容上染上了一丝孩子气。那是刘飞从来学不来的笑容,那双的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闪着真诚的光芒,他握住刘飞的肩膀,轻轻亲了下朋友的脸颊。一个朋友间信任的亲吻。 刘飞僵在了那里,浑身发软,某种奇怪的情感径直打入了他的胸腔里,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一个心跳之间,他想捉住肩膀上的那只手,把脸贴上去,他想感受那手会有多温暖。 “我……”刘飞后退了一步,掩饰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殿下。” “月亮脸?” “啊?” “你若是再叫我一声殿下,我发誓会宰了你。” 刘飞笑了,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纽带,无关魔法,无关誓约,那是人与人之间的纽带,虽然虚无缥缈,但有时却如蛛丝般强韧。他和王子之间的关系曾如西斯廷海峡上的冰原,当春风吹来,冰雪消退只时,友谊却枝繁叶茂。 “遵命,混蛋。”刘飞小声说。 西里斯对他比了一个下流的手势,慢悠悠地向城堡走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但刘飞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散,他慢慢靠着那道自己长待的象牙走廊之门,顺着门框坐了下来…… “你喜欢他?不是么?”一个声音在黑暗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刘飞警惕的站直了身体,看向声音的方向。他当时心烦意乱,并没有发现自己被窥看着。那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瞬间,刘飞以为自己又见到了西里斯……然后他发现了两个人的不同,这个青年比西里斯矮一些,他面容更加阴柔,嘴角带笑,但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也喜欢你。”雷古勒斯·布莱克说,“他和谁在一起时候都一样,当他喜欢你的时候,仿佛全世界的阳光照在你脸上,金光灿烂;当他注意到你的时候,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属于你一人。所有人都会被他吸引,詹姆·波特,刘飞·卢平,还有我。” 雷古勒斯嘲弄地一笑,这种笑容从来不会出现在他哥哥脸上:“这就是为什么当他不喜欢你以后,你会感到寒冷彻骨。”他对刘飞鞠躬,“瞧吧,我哥哥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我是那件被抛弃了的玩具……告诉我,卢平,你,一个卑贱的仆人,他又能喜欢你多久呢?” 刘飞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并不能轻易被言语所蛊惑,他只相信自己所见,从不轻信,于是他对雷古勒斯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我认为你并不了解你的哥哥,殿下。” 雷古勒斯冷笑一声,那是算计的笑容:“是么?” 刘飞不想再喝对方纠缠,于是微微一鞠躬,说道:“恕我告辞了,殿下。”他不等对方答应,就扭过头,向城堡走去。 “weshallsee.”他对刘飞喊道。 刘飞扭过头,雷古勒斯站在星空下,他是个非常俊美的年轻人,沐浴在月光下,这是刘飞见过的最美丽的画面,他多么希望再也不要看见了。 西里斯的房间占据了城堡顶层的一半地方,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城堡塔尖时,厨师伙计已经给烤乳猪嘴里塞上了苹果,马房伙计已经插好了稻草,御剑士伙计已经把扑克放回抽屉里了,而西里斯·布莱克王子还在蜷缩在床上。 像个少年一样紧紧抱着枕头,一个骡子也别想把他从他的被褥里拉出来。没有人对此敢有意见,他是布莱克老大,他说了算。 但世事难料,你说不是么。 想知道西里斯·布莱克王子的一天始于什么么?王子的一天始于呻吟声,别想歪了啊喂。当刘飞·卢平铁面无情地拉开了所有的窗帘,阳光从各个地方炸开,王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早上好,大脚板,一个愉快的早晨,你说是不是?”刘飞神采奕奕地说。 西里斯悲惨地呻吟声能把城堡里的恶鬼吵醒,他开始做垂死挣扎,像个要糖的孩子一样撒娇道,“一分钟,月亮脸,再让我睡一分钟。” 回答他的是秋日清冷的晨风,刘飞打开了所有的窗户,冷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西里斯惨叫着趴在了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一分钟?真的么?然后呢?直到我喝下午茶的时候才能见到你跟我打招呼?” 西里斯翻了个身,“我的床已经把我囚禁了,你得把我拉起来。”西里斯沉闷地声音从枕头里响了起来。 年轻的御剑士露出无奈又温和地笑容,他走上前去,伸手去拽西里斯的肩膀…… 西里斯突然发难了,他的胳膊一勾,反手要跩倒刘飞,想让他和地板来一次亲密接触,刘飞脑子里冒出了至少十种方法反客为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子已经被他撂回在床上。 王子微卷的黑发轻柔的铺在枕头上,那双灰眼睛睡眼朦胧地盯着压在他上方的人。 “这是应激反应,我没想偷袭你。”西里斯说。 “你以为我会信你么?混球!”刘飞板着脸说,他装作恶狠狠地掐住了王子的脖子,西里斯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西里斯的胸膛一路震颤着、顺着刘飞的脊背爬上他的胸口,他眨了眨眼,王子用朦胧的灰眼睛注视着他,带着懒洋洋的模糊笑意。 刘飞愣住了,松开了手。西里斯顺势坐起了身,在他耳边打了个哈欠,他呼出的气流带着暖意,轻轻擦过刘飞耳后的神经,仿佛是丝丝缕缕的电流留下令他震颤的触感,刘飞挺直了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不,你不能再看他的脸了!他会捉摸出些什么的!你不会喜欢的!】 第74章 窥见未来 刘飞理了理衣服,将自己隐藏在了房间里唯一的阴影里。 “剑术训练,你的老师德力士在等你,他说若你再不起来,他能保证‘揍得你再也泡不着姑娘''。” 西里斯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翻身跃起,他赤裸着双脚站在地毯上,所有修长坚实的力量都展现了出来。 刘飞迅速移开了视线:“你裸睡?” “怎么?” “你的女仆们在门外等候多时。” 西里斯拍了拍手,两个女孩迈着恭顺的步伐走进了屋子,刘飞用杀手的目光评估着这两人,她们其中一个的脖颈像鹤一样有着优美的曲线,另一个拥有小鹿一样无辜温顺的双眼——没有任何刺杀、下毒、阴谋的迹象,像她们这样的奴隶。 不拘泥于男女,其存在的意义当然也不仅限于服侍贵族更衣,成堆的漂亮私生子很能说明这一点。像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有十个漂亮的陪她吃饭。 于是刘飞低下了头。 无论面对王子赤裸的身体多少次,女孩们的脸都会暗暗发烫,她们服侍王子洗漱完毕,其中一个将王子半长的黑色卷发拢到脑后,用银色丝绸发带扎起,另一个用柔软的双手服侍他穿上黑色的长裤,一件象牙白衬衫,上面用金线绣着布莱克家族纹章……她 发现刘飞在看这边,对他天真地眨了眨眼,然后伸长自己鹤一般的优美脖颈,对御剑士抛出了一个看似单纯的微笑,但那眼睛的诱惑和事故意味却难以隐藏。 “下去,”西里斯突然说,他的声音里毫无抑扬顿挫,“我自己来。” 奴隶们恭顺地低下头,向大门走去,经过刘飞时,那个对他微笑的女孩仿佛不经意间向他凑近了些,想碰触他的胳膊——刘飞巧妙地闪开了,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很漂亮,小姐,不管你对我怎么眨眼,我只感兴趣你会不会心血来潮在睡梦中做掉我的老板,谢谢,祝你愉快。 女孩们低头,乖巧地走出了门。 等刘飞再看王子时,他已经自行带好了一件镶满宝石的腰带,他披上一袭灰色的斗篷。正永难以捉摸地目光盯着刘飞看,他可以肯定王子目睹了刚才小插曲的全过程。 “走吧,刘飞。”王子说,“别说你不想观摩我挨揍。” 西里斯没有数这是第几击,他的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他的手握紧剑,加快速度,持续加快,格挡、再格挡,攻击、再攻击,变换步伐,木剑击中了他的侧肩,他呻吟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喘得像个裂开的风箱。 城堡的侍卫长、他的剑术老师德力士1站在他对面,将木剑插入沙中,对西里斯伸出手:“恕我直言,您挥剑如同一个娘们,下次请编好辫子再拔剑吧。”他微微一笑,补充道,“殿下。” 西里斯一阵咬牙切齿,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手,“是啊,你说得太对了,我都能猜到你要说什么了,‘连柔弱的戴尔菲小姑娘都能胖揍你一顿?’是吧?” “我没见过公主殿下挥剑,这我说不上。”德力士诚恳地回答道。 西里斯恨不得拿地上的沙子糊他一脸。 刘飞盘腿藏在雕像的阴凉处,从头至尾目睹了这场比划的全过程,他很想问问戴尔菲公主此时身在何处,他在城堡里呆了三周,却没见到过她,这不是个好问题。 刘飞最终还是闭嘴了,转而分析起了刚才的比试。他能看出王子的剑术很不错,他攻击起来毫无畏惧,如同一个勇士,能不断变换招数,也从不会受假动作的欺骗。但他的对手是德力士,手半剑剑术大师、久经沙场的战士。 而德力士无疑信奉将徒弟狠狠踩在脚底下那种教育准则。 “铁堂的兄弟?”德力士开口道,“你对王子的剑术有何指教?” 刘飞从阴影处探出头:“西里斯王子采用的是版铁门式防御,如同他的攻击,很有伤害力,但给自己却不留余地,最好和短臂式攻相结合,能保护自己免受伤害。” “是啊,我就是一直这么给他说的啊,但他从来不听咧。”德力士抱怨道。 “我们再较量一次!”西里斯挣扎着站起来。德力士懒洋洋地摆好了姿势,“再被我胖揍一顿?他用眼神问道。 面对他老师赤裸裸地蔑视,西里斯却冷静了下来,傻瓜才会被愤怒俘虏呢,这是德力士想要教他的一课,比剑术本身还重要的一课。 西里斯拨开额头上被汗水润湿的黑发,对刘飞露出了坏笑。刘飞感到自己的胃抽动了一下,傻傻地眨着眼,他相信这并不是神经问题。 “刘飞~”他懒洋洋地说道,“你替我跟德力士阁下比划比划。” 这个问题来的猝不及防,“你才是他的学生。” “而你是我的御剑士。” “这不太合适。”德力士粗声粗气地说。 西里斯给自己的脸上戴上了最能体现“伟大的王子殿下不高兴”的表情,盛气凌人地说道:“他是我的御剑士,当然能代表我。” 没人再吭声了,刘飞面带微笑地站了起来,西里斯将木剑丢给他,他接住了,并对西里斯狡黠地眨了眨眼。 “如你所愿,我的王子。” 他对德力士摆出姿势。 这场较量持续的时间远远快于上一场,开始于德力士的突刺,结束于刘飞一个奔向下盘的横扫,德力士呻吟着,龇牙咧嘴地吐出嘴里的沙子,躺在地上懒得动了:“你们御剑士都是怪物,还是仅限于你?” 刘飞对德力士伸出手,他借力站了起来。年长的侍卫长盯着他,说道:“你叫什么?小子?” “刘飞·卢平。” “刘飞,听好了,自从‘铁堂的獠牙’被卢修斯·马尔福买走后,我再也没见过谁能像他那样舞剑,直到刚才你把我揍了个狗吃屎。” 刘飞对大名鼎鼎的传奇人物“獠牙”很感兴趣,他听说对方是个黑色头发、沉默寡言的人,他还想打听些消息,但西里斯幸灾乐祸地插话道:“亲爱的老师,怎么说呢,你挥起剑来如同花朵绽放。” “我呸!” “别不服气,我赢了一局。” “你的御剑士赢了一局,我的王子。” 西里斯看着德力士的眼睛,“不,我赢了一局。”他重复了一遍,没有再解释什么。 但刘飞明白他的意思,王子不需要拔剑,因为御剑士是他的利刃。王子需要做的是布置好棋盘,摆出车、马、王、后。即使西里斯从没有刻意为之,但这是身居高位者的天性。 刘飞不知道自己在西里斯的棋局里担当了什么角色,他想到了雷古勒斯月光下的微笑,发现自己害怕知道了。 刘飞是在山毛榉树下找到王子的,他正和一个高个子的老者在花园里散步。他们没有走象牙走廊,而是踩在落叶上。 刘飞刻意避开地上的落叶,将自己藏在阴影中,迈着刺客的步伐慢慢走近两人。如果御剑士们愿意,没有人会发现他们靠近,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喜欢“突然蹦出来吓死你”这种富有喜剧效果的行为,虽然不会说出口,实际上面对被吓得铁青的脸,他们非常洋洋得意。 刘飞正是这样做的,但这次这把戏却失效了,当他离他们还有十步之遥时,那位老者突然转过身来,对他点了点头。 他很老,却步履矫健、动作利落,仿佛自从巨龙在天上嗷嗷叫的时候他就已经高高兴兴地在地上蹦跶了。他留着花白的胡子,长胡子编成了蝴蝶结。他穿着印有星星月亮的暗红长袍,脚底蹬着尖尖的靴子。 刘飞觉得那像是最新流行的淑女款靴子——注重礼仪的贵族要是看见他这品味准会做噩梦的。但与他怪诞的打扮不同的是,他的目光很有力量,那蓝眼睛闪动着,比刘飞见过的任何一片天空还要辽阔。 一种奇异的感觉,刘飞看着老者的眼睛,仿佛是看见了七色光谱外的另一种光线,他眨了眨眼睛,嘴巴张开,最终还是闭上了。 “你是对的,铁堂的兄弟,人不必隐藏自己的身份,法师能认出法师,我也是个法师。”老者欢喜地说道。刘飞笨拙地点了点头,心中有些诧异。世界上的法师很少,如同水银中的金子,但他最近就遇到了三个,同时发现自己也是一个。也许这意味着越接近权力中心,越接近巫术。 此时老法师笑眯眯地观察着他,刘飞能看出老者并不是霍格莫得城里那种捣鼓药草的疯老头,他是个重要的人物。在城堡里呆的三周里,刘飞已经熟悉重要人物如何对待他——清一色礼貌的空洞表情。但这个老人却真诚又智慧,有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所有靠近他的人忍不住去信任他。 西里斯看起来心情很好,对他介绍道:“啊,刘飞,容我给你介绍——阿不思·邓布利多,国会的议员,也是我的老师。” “你好,我是刘飞·卢平。” “刘飞·卢平,”邓布利多说,“你将看见,你会理解,你是个预见者。” 一阵风吹过,刘飞哆嗦了下,眨眨眼:“最近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阁下。” 蓝眼睛锐利地看着他,邓布利多问道:“你畏惧巫术么?刘飞?你不认为身为法师与众不同么?” 刘飞觉得对他撒谎毫无意义:“我不认为与众不同,就意味着真正有用。” 邓布利多笑了,“刘飞,弗立维大师说过你,他说你是百年难得的剑术奇才,他也提到过‘铁堂的獠牙’,他很想看你们比试一场。” 刘飞谦逊地低头道:“我当然和‘獠牙’毫无可比性。” “我并不这样认为,实际上你们有很多相似之处——知道为何你们置于不败之地么?是巫术——巫术是你的舵,它让你知道哪里该砍,哪里改躲。你将看见,你会理解,你是个预见者;刘飞,你一直在窥伺即将发生之事,你在对手行动之前就已经看见了结果。” 他停顿了下,“獠牙也是一样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巫术的产物,他是最能体现‘御剑士’之意义的造物。” 刘飞感到自己心中某些脆弱的部分未弯先折,他并不为此感到庆幸,而是隐约感到不安,按照邓布利多所说,最优秀的剑客却都和巫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不纯粹的。是否真有那么个人,他,也许是她,站在巅峰之地,能挫败“獠牙”那种水准的御剑士,不因为巫术,仅仅因为他为武而生。 刘飞砍掉了那部分心思,他知道世间难有纯粹之物。眼前的老者不吝自身所知,倾述告知了他。 “你的天赋不局限于剑术上,你是否预见过某些事情,像是零碎的图画?” 刘飞揉了揉额头:“我见过一个跳舞的影子,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告诉我‘小心里德尔公爵’。”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动了一下,“汤姆·里德尔是个极度危险的人,这意味着他会针对你。” 刘飞笑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没有反驳邓布利多的话,【我有何值得他这样的大人物注意。】他暗忖道。 “法师各有所长,窥见未来的巫术鲜少有之。” 刘飞的笑容里多了些许苦涩:“我从未觉得自己窥见过未来,实际上是未来在窥视我。你能将双手插入河水之中,这只会沾湿你的衣袖,难道还能改变河流的走向么?” 第75章 消失了 刘飞在老人的眼里看到些许惊讶,里边还夹杂着赞赏,老人从山毛榉树的阴影中走向他,他的长袍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你说的很对,年轻的御剑士,但你过分太注重结果了,” 他边走边说,“巫术是引导人类认知宇宙本质的一个途径,我们环顾四周,被形形色色的事物所吸引,所有一切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在多元宇宙的背后,必然有着规律、有着逻辑、有着原理在支撑,这才是巫术的意义——去寻找答案。” 邓布利多停了下来,皇家花园里只剩下山毛榉树树叶婆娑的声音,见没有人说话,邓布利多的手穿过胡子上的蝴蝶结,笑眯眯地说道:“很抱歉你们得听我这个老头瞎扯,我从来乐于当一位老师,而不是国会的议员。” 西里斯突然开口道:“看来我多了个同窗。”。 刘飞有些跟不上:“什……么……” “若是你愿意学习,刘飞,我会教你巫术的原理,。” 刘飞张口结舌,【他好高啊!】他瞪着邓布利多。 “你愿意么?” 刘飞感到手臂上汗毛直竖,他举棋不定地看向西里斯,王子正用迫切的眼神看着他,【你当然要答应他啊!刘飞,他可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啊!】 刘飞温顺地低下头:“我的荣幸,阁下。” 西里斯用刘飞听不懂的语言发出了一阵欢呼,他快步走到刘飞身旁,用一只带光晕的手抓住了御剑士的肩膀,邓布利多朝他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老师教我历史、几何、逻辑、语言,还有哲学,最近他热衷于用微积分折磨我,那倒是不难——因为最折磨人的永远是哲学。”西里斯做了个鬼脸,“刘飞,瞧,我得找个人陪我受罪啊。” 刘飞发现自己在微笑,最近只要和王子在一起,他经常微笑。 “你加入我们之前,我和王子在讨论一个问题,两天后他就要结婚,贵族们蜂拥而至,我们正在讨论参加婚礼的宾客,想听听么?”邓布利多问道。 刘飞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倾听,但不会发表意见。 “我们说到谁了?啊,詹姆·波特,南方封地领主波特的儿子,波特们和布莱克家族常年剑拔弩张,关于他,你一定比我有更多的可以聊。”邓布利多狡黠地对西里斯眨了眨眼。 “呃……”刘飞从没见过西里斯真正尊敬谁,他桀骜不驯,不买任何人的账,但面对邓布利多的调侃,他并没有反唇相讥,而是转移话题道。“还有谁没有说到?” “卢修斯·马尔福,冈特的封地领主,里德尔公爵的宠臣。” 西里斯露出了讥诮的笑容:“汤姆·里德尔宠爱他?不,巫师老大只是在忍受他,因为冈特的国库要靠马尔福家族来填满,我们何必花功夫谈论一个饭桶?” “是么?马尔福并不愚蠢,御剑士由你父亲赐予他想赐予的人,铁堂不接受买卖,他国的封臣当然没有权力被赐予御剑士,但卢修斯·马尔福用一条船的金子打动国王的心。威尔特的主人在敛财方面颇有见识。” “是啊,马尔福的话语藏着见识,就像大便里藏着玉米粒一样。” 西里斯并不容易被说服,而邓布利多也没有再尝试,刘飞有种感觉,似乎邓布利多本人对卢修斯·马尔福也无多少尊敬。 话题继续着:“只剩下一个人,最重要的人。所有受到邀请的权贵都如约而至,但只有他,他不买布莱克的账,更不买里德尔的账——他连使臣都没有派来,你知道我在说谁——另一位巫师君王,德姆斯特朗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轻声说,“他看着我们所有人,就像在是在打量牲口。” 西里斯有些诧异的看着邓布利多,他的老师喜欢阐述事实,话语中并不掺杂多少评论。这是第一次,邓布利多审慎智慧的面孔破裂了一个缝,他真实的情感流露了出来。 “我们和德姆斯特朗的关系不好吧?”刘飞问道,御剑士对局势从来不甚了解,但所有人都知道德姆斯特朗对霍格莫得城磨刀霍霍。“人们都在说,总有一天,格林德沃会和我们开战?” “谁知道呢。”西里斯吐出了一口气。 “议员们都认为格林德沃的态度是一种信号,”邓布利多说。“他要战争,或者是归顺。” 西里斯哼了一声:“那还用说,他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他战争。” 几个女仆从他们面前走过,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 西里斯非常缓慢地低下头,然后又抬了起来,仿佛跑了很远的路,早已精疲力竭,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如钢铁般坚定。 “是么?邓布利多,你曾给我讲过这个故事——高地上刮起暴风雨,大树抬头,被连根拔起;蒲苇弯腰,躲过了大风。聪明人会做那蒲苇,但我宁可是那大树。暴风将摧毁一切,却能昭示了一切——因为毁灭难道不是令一种创造么?投降是聪明的做法,但总会有东西被踩碎的——我的尊严、我的骄傲,我从哪里再去修补它们?让暴风雨刮吧,我宁可被连根拔起,也不弯腰!我宁可死,也不下跪!” 他轻轻地说,宛若叹息,“我永不妥协。” 皇家花园里只能听见山毛榉树树叶婆娑的声音。 邓布利多露出了忧伤的微笑,他微弯腰鞠躬,他的面孔融入到了大树的阴影里,让人难以看清。 “永不妥协……是的,永不妥协。年轻的王子,有一座高山横亘于你的灵魂里,疾风带走沙土,水流崩解岩石,但高山永远在那里。你将面临抉择,记住你的答案——永不妥协。” 阿米库斯·卡罗享受生活,霍格莫得城里最近夜夜笙歌。 阿米库斯·卡罗认为自己是个守旧的男人,他的守旧体现在他是现今唯一还在行使初夜权的领主,他见过无数漂亮的奴隶,但此时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他大踏步走出了演出的剧场,拒绝了仆人的陪同,只身走入了霍格莫得的黑暗中。 稀稀拉拉的火把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橙色的砖墙,很多火把已经熄灭却无人理会,空气中弥漫着烈酒、汗液的味道,路上的所有人都在火把照不到的地方活动着。几个妓女在拍手跳舞,她们只披着薄薄的衣服,身躯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异常纤细的北方女人被两个男人抓着,另一个老头拿着棍子,朝围观的人群要钱;火光闪过,一个金发的小男孩用紧张而且期待眼神看着卡罗,卡罗回了他一个微笑,考虑着他一晚上值多少钱。 “想买束花么?大人?”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说道。 卡罗看向那姑娘,她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不超过十五岁,一个非常漂亮的小东西,有着沾湿般的黑色长睫毛,小巧的脸,纤细的下巴线条满是天真无邪之感。 阴影里的男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走向了卖花的女孩,对方瑟缩了下,却没有逃跑掉。 “花?为什么要买花?” “买一束……为王子和公主的婚礼祈福。” “祈福?我在霍格莫得呆了两周,被打发到城堡外面住,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们的婚姻是否美满?” “买一束……献给您的妻子。” “我没有妻子,只有奴隶,还有一个妓女一样放荡的妹妹。” 女孩语塞了。 他掏出一枚金加隆,在女孩眼前晃着,火光照亮了卡罗扭曲的笑容:“一个金加隆,换你所有的花,还有你的桃子,你不想让我采摘你的桃子么?” 女孩感到如同吞下寒冰一般,没有好姑娘会挑在这里卖花,卡罗也知道,她真正想卖的并不是花,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在这里,在这个城市最坑脏的角落里。 卡罗让金币如同蝴蝶穿花般在指尖穿梭。 “告诉我,女孩,你难道不想尝尝面包加黄油的滋味么?难道不想穿上漂亮的衣服、睡在干净的被褥里么?难道不想在热水里洗个澡么?你会得到这些的,只需对我张开大腿。” 金子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吐出邪恶的诱惑之语。她想——我,卖花的小姑娘,两日没有吃东西,日日遭受养母的毒打,为何还要忍受呢?没人会在乎我这种人,没人在乎我此时依旧童贞,午夜过后将会被生活的残酷撕裂。这能则怪谁?三十个银币卖掉她的母亲? 一个金加隆,出卖自己…… 她后退一步,退回阴影之中:“谢谢您的仁慈,大人,我会送您一束花,您无需给我钱。” 卡罗沉默着盯着她看,女孩熟悉这眼神,她在很多男人眼里都见过。她再次后退,握紧花篮,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街道低头往前走。 背后的人拖着慢腾腾的步伐跟上了她。卡罗唱起自编的歌,用那种被橄榄油浸过的动听嗓音轻唱:“我将在暮色中操你,直到清晨来临~我将在暮色中操你,直到清晨来临~” 继续走啊,姑娘,继续! “我将在暮色中操你,直到清晨来临~我将在暮色中操你,直到清晨来临~” “放过我吧!大人!”女孩乞求道。 卡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女孩尖叫,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一阵击打声,那是犹如打在羽毛枕头上的声音,她痛地叫了两声,此后只有痛苦和害怕的吸气了,卡罗停止了动作,所以她又大叫,胸部被烙了般疼,又是一阵重击,诸神要掉泪了,她开始呕吐,然后感到那男人那里兴奋起来了——看样子他不会付她钱。 “叫啊!小活泼!叫啊!你若是叫声动听,我赏你三枚金加隆!” 四周一切开始变得缓慢,朦朦胧胧,她没力气叫了,软绵绵的任由卡罗折腾,卡罗抽出了一把匕首,对她说道:“叫啊,小活泼,叫啊!否则我就刮花你的脸。” 她没力气叫了,没力气反抗,没力气让生活继续下去了,没人在乎她是否腐烂在那个角落里。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握着刀子的手靠近自己,心脏仿佛在胸腔中下降了一英寸。近了,更近了。 然后那只手消失了,空荡荡的,连同胳膊,鲜血如同挤爆的西红柿,刀子失去握力掉了下来,扎在卡罗自己的腿上。 第76章 气愤 这下轮到卡罗尖叫,那声音丢人的难听,完全找不到唱歌时候的磁性,卡罗边尖叫边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空荡荡的胳膊,女孩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不扑腾了,卡罗还在叫,他现在可没空搭理刘飞了。他看见了行凶者,对方也看着他。 那魔物站在火把下面,他拥有非常英俊的脸孔,但卡罗只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妖冶,血红的眼睛,被那眼睛瞪着可以让任何灵魂坠入地狱。它同时拥有着属于神祗的智慧和属于人类的残虐,一定得将诸神创世至今人类所流过的每一滴血溶解在水晶里才能得到这样的红色。 “你是谁?你……对我干了什么?”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冈特的摄政王没有动,世界上最强大、最暴虐的巫师对卡罗行着注目礼。卡罗听见他轻声唱起了歌,用和他刚刚唱完的调子。 “我将在暮色中杀你,直到清晨来临……我将在暮色中杀你,直到清晨来临……” 卡罗颤抖,他用残存的那只手拔下腿上的匕首,倒腾了半天才搞出来,哎呦喂,看着都疼,但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身心,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他一瘸一拐地跑了起来,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如泉。 汤姆·里德尔盯着他,他的猎物跑出了一段距离,离路旁的一棵树越来越近,巫师摄政王抬起手臂,那手掌形状像个小姑娘,骨骼的轮廓优美却不分明,那是个艺术家的手,他举起,如同在拉一柄无形的弓。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个心跳的时间,树颤抖了起来,发出叭——叭——叭——的声音,仿佛在乞求饶命,颤抖加剧,最后猛地炸开,碎裂的枝杈和火星吞没了卡罗,卡罗以常年训练过后的敏捷跳过了最大枝杈的攻击,却没有躲过第二轮,他仿佛被抽了一个巴掌一样抽倒在地。 他满脸血污,躺在地上呻吟。四周突然变得非常宁静,卡罗抬头,发现里德尔蹲在了他面前。 “啧啧啧啧,”汤姆·里德尔用舌头轻砸着上唇,语调悠闲,“瞧,多优雅啊,阿米库斯·卡罗,谷地的领主,你只敢欺负比你弱很多的人,你想听刘飞尖叫,刘飞越反抗你越兴奋。”他如同弹奏鲁特琴一般弹着卡罗的脸颊,仿佛是觉得这个行为很有意思。 卡罗的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个词,如同甲板上扑腾不动的鱼,里德尔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是“魔鬼”,那魔物笑了,这是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残酷笑容,能够刺入血肉,让盛夏坠入隆冬,没有人……没有任何活物会这么笑。 “魔鬼?不,我们不需要他,人们靠自己就够坏了,人们歧视,谋杀,欺凌弱小,坏人会长大——不会变的更好,不过变得更聪明。魔鬼?当然,你和我——我们就是魔鬼。” 他凑近他,用那种轻柔的,仿佛跟情人低语,被烟雾熏过的嗓音呢喃道,“你——想象——不到,我的灵魂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里德尔说完这些话,他站了起来,没有再理会卡罗是否能活下来,他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 小女孩太虚弱了,脸颊因为卡罗先前的一击而剧痛,口中也有血的味道。刘飞的肩膀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身侧因为方才摔倒在地而大为疼痛,花篮里的花散落一地。痛楚似乎变得更大,更猛烈,更……持久。 刘飞得快逃走了,刘飞得努力,只要再一点点…… 然后,刘飞看到静静站在刘飞面前的男子。刘飞没有见过如他一样英俊的人。他很高大,大概三十来岁,有着鹰隼般的贵族脸庞,黑色的头发,穿着丝绸制成的服饰,有什么刘飞看不见的东西如流水般点缀在长袍上,斗篷自然地垂散。 一瞬间,刘飞以为天空变成了红色,然后刘飞意识到那颗树木爆炸了,汤姆·里德尔站在火于血之中,它们避开了他,如同仆役般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的长袍双摆扬起,让人联想到魔鬼的翅膀,刘飞抬头,蓝眸和那充满魔性的红眸对视——那是双冷酷的眸子,刘飞感到快速跳动的心脏似乎在胸膛里下沉了一英寸,刘飞觉得仿佛和他对视了一生,面对他时,时间的主观性和思维的奇异速度就凸显了出来。 位高权重的巫师摄政王蹲下来,跪在一贫如洗的卑微女孩面前,昂贵的斗篷落在地上,他对脏兮兮、满脸血污、残缺不全的女孩伸出手,一瞬间刘飞还以为他会扭断刘飞的脖子,但那只手掌只是落在了刘飞的脸上。 肩膀上,腹部,触碰很轻,女孩眨眼,红色的火把开始变黑,然后开始变亮,如同羽毛擦过皮肤,被刘飞碰过的地方的疼痛消失了,伤口治愈。 巫术。 刘飞的眼神里重新有了生命力,刘飞看着他,却只敢用眼神询问他。一个袋子出现在刘飞的手里,刘飞下意识的接住,解开绳子。满满一袋子的金加隆。 “你……给我?” 汤姆·里德尔站了起来,眼里的红色褪去了些,这下你能看见曾经那个帅气优秀的年轻人的影子,那影子一瞬间复活了,如同照在铁棒上的阳光般一闪而过。 “你难道不想尝尝面包加黄油的滋味么?难道不想穿上漂亮的衣服、睡在干净的被褥里么?难道不想在热水里洗个澡么?”汤姆说,“要藏起金子,要审慎,不要被抢走。” 女孩习惯于人们的冷眼旁观,刘飞总是在坠落,当刘飞跌落下去的时候没人会拉刘飞一把,他们只会踩着刘飞的手指。所以现在刘飞开始流泪,微咸的泪水浸润了刘飞的蓝眼珠。 等刘飞再次抬头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刘飞从头到尾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刘飞看着里德尔、刘飞的护主慢慢走近刘飞,长袍斗篷一摆一摆,就像一个刀枪不入的盔甲,他迈着战士的步伐、统治者的步伐前进着,刘飞能感到巫术螺旋震颤着刘飞的皮肤,那是极有爆发力的巫术。 仿佛能扭曲时间的法则,让世界万物匍匐在他的脚下。巫师摄政王整个人都是魔法的化身。 “你刚刚想救刘飞么?那个卖花的女孩?刘飞?” 很少有人面对那双赤红眸子的提问而不紧张,刘飞却是个异类,刘飞是这片大陆上少有的对巫师摄政王毫无畏惧之情的人,刘飞直视着那眸子,耸耸肩,装出漫不经心的表情,但收效甚微,那红色的眸子考量,审视,观察着刘飞,那洞察力直刺入血肉,让任何秘密无处遁形。 “你救了刘飞,大人。” 那卖花的女孩从来没有指望有人拉刘飞一把,更不用说是来自一个魔鬼的救赎,刘飞会付出代价么?刘飞得献出自己的灵魂么?然后刘飞想到了那不是一场交易,小女孩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刘飞有点搞不清楚了,这并不是刘飞的护主的一贯作风。 “你在猜测我为什么救刘飞?是么?”里德尔说,“瞧,刘飞,我救了刘飞,也许只想博你一笑。” 刘飞仿佛是被烫到了一样跳开了,刘飞的目光如宝石般闪烁,刘飞听见高大的男人在刘飞耳边温柔地说道:“你会对路边的乞丐微笑,对卑微的农奴微笑,对绞刑架上的罪犯微笑,却从来不会对我笑,来吧,我美丽的御剑士,为我笑一个吧。” 刘飞低下头,期盼着有突发事件能打断他们的对话,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刘飞是少有的愿望成真的人。在刘飞开口之前,有人插嘴了。 “大人!我总算找到您了!” “啊!卢修斯!”里德尔亲热地说,“来见见亲爱的卡罗,你建议我去争取他的支持,我心血来潮接受了你的提议,很遗憾,他现在已经无法回应我们了。” 卢修斯·马尔福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树下的尸体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他顾不上对里德尔鞠躬,快速地说道:“卡罗?无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您和我都不关心,我必须告诉您……发生的太突然了……关于您的女儿。” 虚伪的社交笑容消失了,里德尔的目光像蛇一样咬着卢修斯,他几乎无法呼吸,却坚持着说了下去:“那条龙,黑龙布兰登,他逃脱了,他带走了戴尔菲公主。” 里德尔没有说话。 “贵族此刻都聚集在布莱克的城堡里。” 刘飞观察着自己的护主,期望着能读懂他脸上的表情,刘飞再次失败了。巫师摄政王对卢修斯吩咐道:“看来你没办法和我一起去城堡里了,我的朋友。” “听候吩咐。” “尖叫棚屋,霍格莫得城最大的旅馆,卢修斯,你带你的侍卫堵住那里,不要让人出来。” “尖叫棚屋?”卢修斯机灵地说,“波特们住那里。” 里德尔不带感情地笑了笑。 “一只蚊子也别想从那里飞出。”卢修斯谄媚道,他对里德尔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一件事。” 卢修斯停住了脚步。 “把你的‘獠牙’留给我!” 刘飞大吃一惊,他盯着卢修斯背后的黑暗,观察……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迹象,刘飞屏住呼吸,观察着,耳后血管咚咚地搏动,脉搏持续震动着……观察…… 火光闪过,一张橙色的脸一瞬间仿佛模糊出黑暗,但如焰火般瞬时融入了黑暗,仿佛是烟雾汇集,亦或是虚无的思想被捕获、化为了人形——首先是腿,胸膛,胳膊,最后是脸。那是一个黑发年轻人漂亮、阴郁的脸。 铁堂的獠牙,黑暗中的默然者站在那里,消瘦的身体匍匐着,如同影子的影子。 阳光下,我和贝拉一起往山上爬。迎着太阳,贝拉微微眯起了刘飞的黑眼睛,山风吹得刘飞一头黑发扬起,如野马的长鬃一样充满野性和魅力地向后飘扬。 刘飞的裙摆在风中飘动着,那顶帽子几乎整个儿从刘飞头上甩出去。我撩开被汗水沾湿贴在脸上的头发,拍掉粘在身上的草屑和小刺,吃力地在贝拉背后跟着,磕磕绊绊地绕开灌木,几乎想扔掉笨重的皮鞋,换上和贝拉一样的凉鞋。 “从阴霾的城市,来到繁花似锦的乡间······”贝拉唱着,清亮的嗓音在绿林山谷间回荡,像温润的水晕一波波地荡漾开去。 我的鞋子里卡了颗小石子,不得不停下来脱掉鞋,把它除掉。我们接着向上爬,高大的野草刮擦着我们的腿,我感到些许刺痛。 然后,贝拉摔了一跤,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笨手笨脚地扶刘飞起来,贝拉的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红晕。我十分了解刘飞,看得出来,刘飞认为跌跤并不碍事,但伤害的却是刘飞的尊严。刘飞一向为刘飞矫健灵敏的身手深感骄傲,一向自诩一切的险峰山林对刘飞而言不过是如履平地;现在,刘飞觉得自己大大地丢了一回脸。 “都怪这该死的鞋子。”刘飞说,气愤地蹬了蹬脚,这一蹬差点让鞋底直接和鞋帮说拜拜。“鞋底都磨滑了,带子都断开了。”说着,刘飞的一个脚趾就从断口处伸了出来。刘飞以一贯雷厉风行的姿态麻利地脱下凉鞋拎在手里,光着脚丫,像山羊似的灵活地在陡坡上蹦跳。 我抬着头,目光追随着一只在蓝天里盘旋的鸟儿,不知不觉就绊了个跟头,摔得灰头土脸。贝拉一边把我拉起来,一边指着我沾满灰土的脸哈哈大笑,刘飞显得心满意足——我没让刘飞独自一个人丢脸。我也笑了,跟着刘飞一起加速向上跑去。 终于,我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山顶。我们坐在如茵的草地上,身边是锦缎般的成片的烂漫山花,俯瞰着下面的山谷,听着林海在风中如音乐般奏响的沙沙声。 “我们唱歌吧,安迪。”贝拉提议。刘飞正揉着被砂石硌疼的脚底。 “到达繁花似锦的乡间,正有芬芳的风儿吹遍,从一片荒芜的城市到生气勃勃的乡间,仿佛夏日鸟儿翩翩······”我拍着手,专心致志地跟贝拉学唱这首歌。 “不对,安迪,你跑调了。”贝拉说,“你听我唱。”刘飞站起来,骄傲地昂起头,像一只身姿挺拔的黑鹤,扯开嘹亮的嗓门唱了起来。清爽的山风扬起刘飞的发梢,金黄的阳光包裹着刘飞,映照得一身凌乱的衣裳像绣上了无数的金丝。 “从阴霾的城市,到达繁花似锦的乡间,正有芬芳的风儿吹遍。从一片荒芜的城市到生气勃勃的乡间,仿佛夏日鸟儿翩翩。孩子们,亲爱的的孩子们,年轻,快乐,无邪······” 我抱着双膝,歪着头认真地倾听刘飞的歌声,连一只毛毛虫掉到脑袋上都没发现。 唱完之后,贝拉得意看了我一眼,大摇大摆地坐下。天空蓝得像一望无际的湖水,连一丝白云也没有,干净得没有一点痕迹,像是连一只鸟都不曾飞过。 那一年,贝拉六岁,我四岁。 第77章 悲剧 一个晴朗的早晨,刘飞正在做早饭,朵拉“哇哇”的哭叫声吓了刘飞一大跳。刘飞扔下锅铲,向前院跑去,发现前门打开了,朵拉的哭声是从外面传来的。 刘飞正坐在地上,生气地大叫着,小小的膝盖上渗着几滴鲜红的血珠。“朵拉,乖孩子,你怎么了?”刘飞急忙蹲下身搂住刘飞,把刘飞紫罗兰色的卷发拨到耳后,轻轻擦去刘飞眼睛下方的一滴泪珠,“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只准好好地在前院玩,不准一个人跑出去吗?” “刘飞······刘飞撞到了。然后就摔倒了。”刘飞委屈地说,一只小胖手揉着眼睛,一只向前指去。 “哪来的倒霉孩子?”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刘飞上方炸起,听上去十分熟悉,“哟,刘飞还在想着这个没头没脑往刘飞身上撞的小崽子是谁呢,原来是你家的丫头!” 刘飞抬起头,拉着朵拉站起来,看见的果然是那张与刘飞十分相像的面孔。“你好,贝拉。” 站在刘飞面前的的确是刘飞的姐姐,贝拉特里克斯。刘飞定定地盯着刘飞的脸,整个成了傻子,实在没有想到会突然与刘飞不期而遇。上一次,在生下女儿之后,刘飞曾去莱斯特兰奇庄园拜访刘飞,结果却被拒之门外。 刘飞看上去和三年前还是一个样,一袭黑裙,一头乌黑的乱发,一张高傲美丽的面庞,一双桀骜不驯的明亮眼睛,如今那双眼睛显现出更多的成熟与老辣。刘飞透过厚厚的眼皮和长而卷曲的睫毛,冷漠地看着刘飞;刘飞回望着刘飞,思绪翻飞······ 刘飞想起小时候,刘飞带刘飞去玩水,刘飞们欢呼着奔向清澈的水潭,撩起的水花珍珠般在空气中扩散,同时溅出了一串串银铃似的笑声。 刘飞想起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刘飞正在为年纪太小不能参加学校举办的舞会而生气,刘飞一把将刘飞拉出礼堂(“算了吧,安迪,别难过,反正刘飞没有礼服,也不能参加。”),刘飞们便在外头跳起了两人的独舞。 那时,贝拉身上只有一条朴素的黑袍,却比所有穿金戴银的千金小姐都更有气质。刘飞高昂着头傲立在寒风之中,一只手“啪啪”地打着轻快的响指,鞋跟有力地敲击着地面,衣角飞旋,热烈奔放地旋转舞动着。那漫天飞舞的雪尘。 在城堡映照出来的灯光之下闪着迷蒙的金黄色亮光,搅动成了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帷幕,而刘飞大笑着,一举手一投足,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态、热烈灵动的舞姿仿佛要将这层帷幕穿透,舞尽了人生的寂寞和痛苦,满载着狂妄与不羁,如喷薄而出的朝阳般谱写尽了生命的野性和活力。 “莱斯特兰奇夫人拒绝见客,请回吧。” 刘飞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确,刘飞不是说过让刘飞再也不要来看刘飞吗?但是,刘飞还是忍不住又来了一次。 “能帮刘飞把这个给刘飞吗?”刘飞轻轻地把手里的篮子放下,那里头是黄油啤酒和一盒蜂蜜公爵的糖果,“告诉刘飞,刘飞爱刘飞。还有圣诞快乐。” 刘飞伸头看了看那条黑暗的走廊,刘飞的姐姐就在其中的某一间牢房里。这天是圣诞节,然而阿兹卡班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火光,浓重得令人窒息的绝望把空气变得如水泥般凝重。刘飞想起少年时期的一个圣诞节,刘飞们踩在霍格莫德铺着柔软白雪的街道上。 装饰着彩带、彩球、彩灯和星星的圣诞树立在道旁,周围的店铺橱窗透出柔和明媚的灯光,将雪地映照成温暖的蜂蜜般的金黄色。 刘飞抱着一盒盒从蜂蜜公爵买来的滋滋蜜蜂糖、吹宝超级泡泡糖和椰子冰糕,贝拉则大摇大摆地舔着血腥味棒棒糖,时不时张开满是血腥气的嘴巴调皮地哈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阵阵白雾。 “闭上你的嘴,贝拉,你快把刘飞熏死了。”刘飞说。 刘飞故意把脑袋伸到刘飞面前,对着刘飞的鼻子呼出一口浓浓的血腥味。“哈,安迪,要去三把扫帚喝杯黄油啤酒吗?” “刘飞以为你会更想喝火焰威士忌。” 一阵锥心刺骨的寒气向刘飞袭来,刘飞猛地从回忆中清醒。“再见,贝拉。”刘飞对着死寂的走廊轻声说道,转身离开。 灰暗的海浪带着长长的波纹和惨白的浪边,冲刷着这座满是礁石的小岛。那一股雾气把一切都遮得影影绰绰,俯视着海面的阴森建筑显得更加阴沉恐怖。刘飞裹紧了围巾,将双手藏进袖口,刘飞想象着刘飞的姐弟是如何熬过这一个又一个阴惨凄冷的冬天。 “安迪,别再来看刘飞了。”刘飞仿佛听见贝拉在说,“你会哭的。刘飞也会忍不住。” 突然间感到心在痛,痛得很厉害。 那一年,贝拉三十七岁,刘飞三十五岁。 这一天,刘飞如过去多个夜晚一样守在女儿床边。不同的是,现在是白天而非夜晚,阳光正透过窗棂,照在尼法朵拉苍白的脸上。而刘飞守着的也不再是个胖乎乎的婴儿或者脸色红润的小女孩,而是个昏迷的年轻女孩,一个被亲姨妈所伤的凤凰社战士。 刘飞站起身,拉上窗帘。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与刘飞习惯的花香太不相同,刘飞感到有些窒息。 “妈妈?” 刘飞听到背后传来微弱的呼唤,连忙回过头去,匆匆走向尼法朵拉的病床。“好孩子,你醒了?” 尼法朵拉把被子往下扯了扯,点点头。 “贝拉姨妈干的。” “刘飞知道。”除了这句苍白无力、没有任何用处的话,刘飞还能说什么呢?谴责刘飞自己仍然爱着的姐姐吗? “刘飞被刘飞的昏迷咒击中了······”尼法朵拉接着说,刘飞的声音仍然显得有些虚弱。“说来可笑,妈妈,刘飞最后的记忆是看到了一道红光,刘飞当时竟然在想,幸好不是绿光······” “是啊。”刘飞附和道,轻轻吻了吻刘飞苍白的额头。刘飞的黑眼睛看着刘飞,那双眼睛实在太像刘飞和贝拉。“幸亏刘飞没有想杀了你······”刘飞哽咽了,用手帕捂住脸,抽泣起来。刘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庆幸女儿还活着? 贝拉,你当时是在想什么呢? 那一年,刘飞四十三岁,贝拉四十五岁。 刘飞抱着泰迪,他在刘飞看来是那么小,隐没在襁褓中,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他的双眼紧紧闭着,小鼻子一翘一翘的,显得有些滑稽。光滑如卵石的小脑袋上覆着一层绒绒的绿色头发,他的一只小手伸出襁褓,抓住了刘飞的衣襟。刘飞伫立在这里。 仰头望着蓝天和一闪而过的鸟儿,就像儿时站在肯特郡的山上眺望一般。然而,一切都不同了。当年的刘飞,是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和姐姐站在一起朝山风呼喊;如今的刘飞却已是一脸疲惫、满心沧桑的妇人,抱着成为孤儿的小外孙,来参加刘飞姐姐的葬礼。 带泰迪来这里,来参加他杀母仇人的葬礼,真的好吗?可是家里只剩下刘飞和泰迪了,刘飞不随身带着他,又能把他放在哪儿呢?刘飞看向泰迪沉睡的红脸蛋,庆幸他还是个不懂得仇恨的婴儿。 “刘飞从没恨过贝拉,”刘飞沙哑着嗓子开了口,用一只胳膊夹住泰迪,费力地弯身,将洁白的花束放在坟头。 “刘飞是刘飞姐姐,永远都是。姐姐和女儿都是刘飞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刘飞不会记恨任何一个。而且,刘飞到现在才知道,刘飞留着刘飞寄给刘飞的所有信件和物品,尽管刘飞从来没有回过。” 刘飞站起身,搂紧了的胖乎乎的小家伙,不由得几度哽咽,“这真是悲剧,眼看着你的姐姐走向死亡,才知道你们对彼此有多重要。” 贝拉的墓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坟前有一株移栽的木棉,枝干伸向湛蓝的天空,庄严地擎举着一只只火炬。刘飞看着燃烧的火炬般的木棉花,它那英武的模样令刘飞想起了贝拉骄傲的笑脸。此情此景。 面对着刘飞仍然爱着却从不忍心去恨、恨了刘飞半辈子却也爱了刘飞一辈子的姐姐,刘飞还能说什么? “贝拉,”再度呼唤这个亲切的名字,刘飞不由得笑了,但是笑中带着泪水,“这辈子你真不是个好姨妈。希望到了那边,你可以好好对刘飞。” 那一年,贝拉四十七岁,刘飞四十五岁。 第二天,刘飞从宿醉醒来时门外已经传来莫莉指挥着孩子们清理客房的声音了。头很疼,刘飞很想再躺一会儿但再不喂食巴克比克可能就要拆了阁楼了。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莫莉在客房里之后刘飞爬下了床。 没有酒瓶或瓶塞,唯一能证明昨晚豪饮痕迹的是床脚边的一小块酒渍,门口那袋死老鼠也不见了。 “昨天杰斯替你把它们拿上阁楼去了。”莱姆斯说,他站在刘飞房间门口,脸上同样带着宿醉的痕迹。“快中午了,刘飞过来看看。” “噢,”梦境在刘飞脑海中闪过,刘飞环视着房间里陈旧的金色和红色,好像它们突然被赋予了多有趣的内涵。“噢。呃,那……杰斯,刘飞……?” “刘飞离开前清理了房间,喂了巴克比克,把刘飞弄到了隔壁。”莱姆斯平板地说,“具体顺序刘飞记不清了。刘飞当时……也不是非常清醒。” 面面相觑,莱姆斯少见地有些赧然。刘飞开始笑,在笑声失控前他也加入进来,摇着头。 “这件事告诉了刘飞们什么?”刘飞有些喘不过气来,“千万……千万不要和吉普赛人喝酒。” 莱姆斯做着深呼吸,试图严肃起来。 “别说话,保持下去。”刘飞举起一只手,看到它抖个不停,“刘飞的头已经够疼的了。” “你现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不该这么做。”这顽固的家伙坚持着说完了原本打算说的。 刘飞呻吟一声,“一如既往地扫兴,月亮脸。刘飞怎么记得你也在刘飞们把酒喝完的时候施过召唤咒?” “刘飞说了刘飞当时不太清醒。”莱姆斯叹了口气,“下不为例,大脚板。刘飞已经拜托莫莉看着你了,今晚你绝对不能再沾一滴酒。” “刘飞……”莱姆斯眯起眼,刘飞于是把剩下的几个字咽了回去,“好吧,好吧。你什么时候走?” “再过大概5个小时,刘飞就回刘飞原本的房子变形。”莱姆斯平静地说,“接下来刘飞要到魔法部接受审查,这两天……” “什么审查?” “新的反狼人法案规定的审查。” 刘飞立即意识到他陷入了新一轮由他的狼人身份引发的麻烦——这些年来不知第多少次,尽管在每个月的其他29个夜晚和30个白天里他都是你所能期望自己遇到的最好的人,而且他从没伤害过自己以外的人。 “混账东西。他们什么时候又弄出了一堆狗屎?” “大概就在假期开始后没多久。刘飞已经被催促了好几次了,刘飞猜是因为他们联系不到别的狼人吧。”莱姆斯没有对刘飞的用词表示不满,这意味着他的情绪糟到了刘飞必须充当鼓舞者的程度。 “刘飞要是你就今天去,然后告诉他们‘你们最好快点儿,小伙子们。天马上要黑了’。”刘飞说。 莱姆斯虚弱地笑笑。 “可惜登记处满月时放假。” 詹姆会知道怎么让莱姆斯心情好起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他是那个凝聚刘飞们的人,而刘飞从来不是。该死的,刘飞真想他。 “这两天好好听莫莉的话,别给自己找麻烦。”莱姆斯先开了口,继续被刘飞打断前的话。 “是,是。妈妈。”刘飞松了口气,“好运,月亮脸。” 第78章 好办法 刘飞很想继续在这儿坐上一整天,让唐克斯对着咖啡发呆去吧,刘飞可不在乎。但是一分钟后刘飞撑着身子站起来往楼下走去,对自己发誓刘飞只是好奇杰西卡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劲。 拿咖啡豆时唐克斯撞倒了刀架,于是情况变成了她捂着险些被扎穿两个洞的脚坐在桌边,刘飞则艰苦地研究如何泡出刘飞人生中第一杯咖啡。 一阵不算短的叮当乱响过后,两杯褐色液体终于被摆在了桌子上。唐克斯拿起靠近她那杯抿了一口,做了个鬼脸:“老天,刘飞还以为刘飞爸的奶酪西兰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刘飞猜总比生切牛蹄好些。”刘飞看了一眼她鞋子上的破洞。 唐克斯哼了一声。 “好啦,为了尽快远离你的‘咖啡’——如果你这么叫它。”她把杯子推得远了点,“上次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刘飞和杰西聊了一会儿。‘他是刘飞见过最强大的人’,这是她的原话。” 刘飞不确定是否应该笑笑什么的,为了给自己找事做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纯粹是自尊作祟才没把它喷出来。 “强大。”刘飞咕哝道,也把杯子推远了点,毫无疑问地看到了唐克斯的窃笑。 “当然了,你可是在那种地方呆了12年还能保持正常理智——抱歉。”她下意识地刹住话头,不过并不显得很内疚,“总之刘飞完全赞同杰西的看法。” “谢谢。”刘飞咳嗽一声,“可你还是没告诉刘飞杰斯的名字有什么不对。” “噢,事实上,”唐克斯说,“她的本名是克莉斯汀·伊丽莎白·爱德华兹。” “刘飞不明白。”刘飞说。 “刘飞也是。”唐克斯承认道,“毕业之后她不管是找工作还是租房子的时候用的都是杰西卡这个名字,她母亲的英文名。她坚持认为自己的本名听上去完全像某个宗教仪式的祭品。不过这也可能和她那隐姓埋名的癖好有关,谁知道呢。” “不像尼法朵拉那样通俗易懂对吗?”刘飞笑了。“仙女的礼物?” “显然没有‘布莱克’好。”她恼火地说。 刘飞只是耸耸肩。虽然没像唐克斯那样夸张,刘飞讨厌自己的姓氏这点从学生时代起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天知道当年那些“同伴”们怀着显而易见的恶意一口一个“布莱克”地叫刘飞时,刘飞用了多少努力才没用拳头迎接他们的脸。 回想那些陈年旧事已经不会令刘飞愤怒了,毕竟那帮家伙几乎已经是一群死人。他们为了巫师界的安宁献出生命时,刘飞的确如他们所料在铁窗里为了滔天的罪恶赎罪,不知道为什么这念头让刘飞想笑。 “在名字这点上第一次见面时刘飞们就达成了一致,不得不说她是所有人里把这点遵守得最好的。”说着唐克斯还不满地瞥了刘飞一眼。 这点瞪视对刘飞的杀伤力几近于零,她倒提示刘飞想起了一件事。 “杰斯说她和你是某天凌晨在一处盥洗室认识的,当时你在做什么呢?” “噢,那个。”唐克斯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刘飞当时在哭呢。” “再说一遍?”刘飞扬起眉毛,她对刘飞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你知道,刘飞是个易容马格斯,这很少见。刚入学的时候刘飞还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几乎没法保持相同的外貌一小时以上。再加上刘飞那个傻瓜名字……” 唐克斯重重叹了口气,“其他孩子都管刘飞叫‘怪胎尼法’,拿刘飞一团糟的头发和鼻子开心。其中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凯瑟琳,刘飞的一个舍友。那天晚上刘飞又被嘲笑了一通,不想再回宿舍忍受她的羞辱,就躲到盥洗室去了。” “真糟糕。” “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但当时……不过不管怎么说,刘飞因此认识了杰西,总的来说这对刘飞是件好事。”唐克斯摇摇头,再次笑了起来。“生活真的很奇妙不是吗?如果不是那群把刘飞的生活变成地狱的家伙,刘飞和杰西在不同学院,又差了4级,大概永远都不会有成为朋友的机会。” “未必,她现在就一直在和傲罗合作。”刘飞指出。 “那和交朋友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们中的大部分连‘杰西卡’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用一个新的身份,多得刘飞根本记不住——这大概也是她不常和刘飞联系的原因吧。” 唐克斯耸耸肩,“她不参加聚会,没什么爱好,男朋友也都维持不了多久。”她露出一个沮丧的表情,“说真的,这么多年下来刘飞甚至都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拿刘飞当朋友。” 刘飞心里某个地方冒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刘飞忽略了它。 “至少你叫她杰西。” “大概吧。这是个重大的突破。”唐克斯让自己瘫在椅背上,“她肯定不会因为刘飞今天告诉你的这些而高兴的,但你是刘飞见过第一个能让她笑得那么开心的人。要是让你继续这么自刘飞放弃下去,刘飞就活该每天喝你泡的咖啡了。” “嗯,也不是那么糟糕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刘飞把自己杯里的咖啡一口干了。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喝的,刘飞立刻就呛住了。本来刘飞还能忍,但唐克斯伸手过来给刘飞使劲拍了几下背,还打翻了她的杯子,于是她的咖啡泼了刘飞一脸,刘飞的咖啡喷了她一身。 没理会她的道歉,刘飞借着到水池边清理自己的机会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三块方糖。 “西里斯,唐克斯!”莫莉提着半桶死狐媚子站在厨房门口惊诧地看着刘飞们,“你们在做什么?” “哦,”刘飞努力咽下嘴里的糖,“刘飞给唐克斯弄了点咖啡,刘飞们……不小心把它打翻了。” 莫莉看了一眼唐克斯,理解地点点头开始清理厨房的乱子,手上动作和平时一样利索,嘴巴也是。 “你们应该直接叫刘飞的,刘飞就在上楼右手边第三个房间里。那原本是你母亲的房间对吗?衣柜和窗帘里全都是狐媚子,真是太可怕了,刘飞简直不敢相信这房子里有一个小精灵。而且看样子客厅和其他房间的窗帘里狐媚子也不少,刘飞想刘飞该让亚瑟去买些吉德罗·洛哈特提到过的那种速效药剂来,把它们一只只弄死太麻烦也太脏了。刚才发现你不在阁楼的时候刘飞就猜到你会在这里,你觉得巴克比克吃不吃……?” “刘飞会试试。”刘飞坚定地说,抓起那只桶大踏步冲出了厨房,几乎在克利切身上绊了一跤。“滚开!” 给巴克比克换菜谱并不值得激动,但拎着他肯定不吃的东西上楼时克利切的咒骂完全没能破坏刘飞的心情。 大概是霍格沃茨的晚饭时间,斯内普到了。他裹着惯常的那副乌鸦似的打扮从壁炉里钻出来,装模作样地掸掸身上的炉灰。刘飞则在一边恶毒地猜想他头上的灰大概是下不来的,会被那些油腻黏在那直到他老死。 然后,他以该死的从容不迫扫视了客厅一圈。就算没有已经下肚的两瓶威士忌和受伤的杰西卡,刘飞也不会有收拾屋子的觉悟,于是这几个月刘飞的生活便被他尽收眼底。 带着残菜的盘子堆在茶几上;酒瓶地散落在沙发旁、底下或者碎在墙边;供刘飞做纵横填字游戏打发时间报纸东一张西一张散落在沙发、茶几和地面上,有的被揉成了团远远扔在角落里。 深吸了一口——就刘飞猜测,因为刘飞早就闻不出来了——混合着陈酒、腐烂和馊味的空气,那老蝙蝠皮笑肉不笑地动起了嘴皮子:“多么美妙。看来你一定相当享受休闲的生活,布莱克——这在所有人忙于出生入死时尤为可贵。” 刘飞立即感到酒精和血液全都涌进了大脑,从鼻涕精谨慎且挑衅地看着刘飞并将手伸进长袍的动作来看刘飞的手肯定已经抓住了口袋里的魔杖。刘飞感觉不到,世界在刘飞眼前轻微地起伏,催促刘飞将那张自学生时代起就厌憎入骨的死人脸炸飞。 随即刘飞想起了杰西卡,她身受重伤,正躺在刘飞身后的沙发上。于是刘飞移开目光,侧身让开。 鼻涕精大步绕过茶几,在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的杰西卡上方俯身。有一瞬间刘飞还以为他打算伸手拉开她的袍子——一个真正恐怖的场景,但他只是拔出魔杖割除了伤口周围的衣物,杰西卡在他吸走血迹时皱了皱眉。 清理干净后的伤口很像是挨了一记重击的实心浅色瓷器上的裂痕,这裂痕在斯内普反复诵念一段咒文的过程中迅速变淡,成为蛛网般的缝隙。完事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扁瓶子放在茶几上,“一小时一次,每次三滴。” 杰西卡看了它一眼:“刘飞会让某个学生把剩下半瓶带去还的。” “省省你的脑子在更有必要的地方吧,它的容量已经够可怜了。”斯内普冷冰冰地说,“只要有o.w.ls水准都不会被这种等级的咒语击中,刘飞几乎要怀疑你是不是自毕业以来都在度假。” “抱歉,”杰西卡——光是这个形容就要让刘飞把胃里的残酒吐个干净了——温顺地说,“是刘飞急于求成了。” 斯内普哼了一声,意识到他打算把矛头指向刘飞时刘飞收回了看着杰西卡的目光,然后他微微眯起眼睛,一边嘴角的肌肉扭动了一下,抬了一抬下巴。这是个极度蔑视的表情,而不知为什么刘飞清楚地理解到了他的意思:癞蛤蟆。 这实在比任何言语上的侮辱都要严重得多,刘飞放弃了用魔杖,打算直接削平那个鸟嘴似的鼻子。 “既然你这个时间来了,”杰西卡活泼得反常的语气让刘飞强行刹住了自己回过头,发觉她正甜蜜地微笑着,“那么你一定还没吃晚饭吧,教——授——?” “刘飞想你在两天内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在刘飞目瞪口呆的当口,鼻涕精扔下一句无力的反击钻回了壁炉,迅速得让刘飞几乎觉得他在逃跑。 “你和他刚才是在……”打情骂俏?刘飞会在说出这个词之前咬掉自己舌头的。 杰西卡右手轻轻捂着伤处,尽量不让它在无声的大笑中受到震动。 “放心吧,刘飞和他没有特殊关系。”她总算注意到了刘飞肯定比她还难看的脸色,“很不幸,刘飞的学生生涯有5年都是在斯内普的教导下。刘飞很想让他闭嘴,但公然和他作对只会带来禁闭和丢分,后来刘飞选择了另一种办法。” “和教师调情?”刘飞没法在这句话里带上“斯内普”。 “唔,也不完全是。” 杰西卡看着天花板,陷入了对旧时光的追忆。 “每次他开始说话时,刘飞就像个好学生一样恭敬又崇拜地看着他,连连点头。有一次他关了刘飞一星期禁闭,每天给蟾蜍开膛破肚。刘飞把每只蟾蜍都搅得完全无法使用。然后端着盆子敲他办公室的门,鞠躬说‘刘飞完成您的任务了,教授’,他就延长了禁闭又让刘飞对付蛇和鼻涕虫。禁闭关到一个月时他让刘飞滚出他的地下室,然后在剩下的三年半里当刘飞是一团空气。” 刘飞花了一会儿止住自己的爆笑之后,杰西卡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有一阵子他一直给刘飞的作业打很差的成绩,刘飞就带着作业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接着刘飞告诉他他是刘飞最喜欢的教授,刘飞想在情人节的早餐时给他送玫瑰。于是刘飞通过了考试。” 叙述自己恶作剧时她的眼神闪亮,像个正得意地坏笑的孩子。 “这……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刘飞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但刘飞宁可去亲吻克利切。” 第79章 无聊 然后刘飞回来了。 “……刘飞想她只是不能。” “什么?”刘飞意识到刚才的走神让刘飞错过了杰西卡的前半句话。 “没事,”她犹豫了一下,“你刚才在想什么?” 那个病态狂热的家庭的具体情况刘飞只对几个朋友说起过,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刘飞便对她和盘托出。主题固定但具体内容已经无从记起的冗长“家教”、无意义的怒吼、满是模糊面孔的宴会、捣乱后的惩罚以及这之间偶然闪现的、称得上温情的瞬间。 墙上流着口水尖叫的疯子曾经微笑着摸刘飞的头发,为什么呢?刘飞忘记了。 “关于你母亲,你还记得什么事吗?”刘飞问杰西卡。 “嗯……每次出现都是在周末或者假日的晚上,父亲会给刘飞们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她会问些在哪上学、成绩怎么样之类的亲戚串门时会问的问题,得到答案以后她就拥抱和吻刘飞,跟刘飞道晚安,第二天早上离开。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套路。真要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就是她道别以后转身走远,刘飞看着她的背影,从没见过她回头。” 说着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而且回想起来,她的每次出现都是在刘飞的生活即将发生巨变的时候。上次就是在刘飞第一次准备接近一群黑巫师前的那个复活节。” 刘飞怔了一下,不过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含义。 “你觉得她爱你父亲吗?”刘飞问。 刘飞有些担心这个问题的唐突,但杰西卡回答得平静而果断,像是早已深思熟虑。 “是的,而且她也爱刘飞,如果你想问的话。” 刘飞不太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就算小的时候不明白,上一次见到她时刘飞已经做了2年记者,她看着刘飞和刘飞父亲的样子足以说明一切。” 杰西卡停了一下,伸手摸到旁边的药瓶往嘴里倒了三滴。 “关于她为什么离开,刘飞想过很多种可能。吉普赛人通常不与外族通婚,刘飞父亲的家庭不允许他娶异教徒,她在群体中的特殊地位——这是刘飞从她的一些话语里推测出来的——要求她不得婚配,等等。后来刘飞有了一个更简单的结论,她只是不能。” “不能什么?”刘飞想起她之前没被刘飞听到的前半句话。 “看着所爱的眼睛说出誓言、安定下来、生儿育女,她不属于这种生活。她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天性,刘飞和刘飞父亲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自己重要。”杰西卡转过头来,看着刘飞,“现在刘飞明白了。” 那双继承自一个同样自称杰西卡的女人的黑眼睛澄澈而炽烈,翻涌着一整个夏天的明媚和疯狂。 刘飞想刘飞也明白了,刘飞起身离开。 腿带着刘飞回到那间唯一满布着金红的卧室,门在身后重重摔上,刘飞把自己扔上床,摊手摊脚地陷进被子里。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刚合上眼刘飞便沉入了梦境。梦中的世界颠倒而混乱,各色闪光穿过詹姆和莉莉没有生命的躯体,杰西卡仍带着稚气的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第二天老宅自9月以来破天荒地迎来了两位傲罗的造访。 结束一夜断断续续的浅眠之后刘飞走出房间,下到客厅时发现茶几上的碗碟和地上的酒瓶不见了,报纸也被整齐地摞成了一叠。唐克斯坐在昨晚刘飞坐的位置上打盹,脑袋有节奏地点着。 杰西卡仍裹着毯子躺在原位,茶几上的药少了大约三分之一。受伤加上熬了一夜,她看上去很疲倦,不过状态似乎还不错。 “她从霍利特那里听说了刘飞受伤的事,一结束任务就过来了。刘飞试过说服,她不肯找个能躺下的地方睡。”她解答了刘飞的疑惑。 脑袋正以熟悉的频率抽痛着,刘飞按了按额头两侧简单地应了一声往地下室走去,没有与杰西卡对视。 鲍勃正在做花生酱三明治,旁边的碗里是大概是准备做煎蛋卷用的鸡蛋。厨房吐司花生酱配上他那张铁板一块的脸,如果有心情去注意的话刘飞会觉得这个场景很有些荒唐。联想起客厅几个月来破天荒地的整洁,刘飞猜同为单身汉他的日子应该过得比刘飞强。 他冲着刘飞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刘飞感激地嗅着厨房里弥漫的香气,天知道,刘飞现在实在太需要咖啡了。 几分钟后,刘飞、唐克斯和鲍勃分坐在沙发的不同角落享受鲍勃的手艺。睡眼惺忪的唐克斯向还不能进食的杰西卡炫耀自己的三明治,差点把它掉进咖啡杯。杰西卡已经可以坐起来,翻着眼睛对唐克斯欺负伤员的行为表示抗议。 鲍勃还有工作,他飞快地吃完自己那份,和刘飞们做了个简短的道别便钻进了壁炉。由于宿醉和有些日子没正常过了的饮食,食物的突然进入让刘飞一阵反胃,但刘飞还是成功地赶在唐克斯之前把早餐全倒进了喉咙。 清洗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唐克斯挤到了刘飞身边,她还叼着半个三明治,帮着一边搬碗碟一边摔碗碟。 “那么,你和杰西怎么样?”她硬咽下嘴里的东西问。 “就那样。”刘飞低头修复她摔碎的盘子。 “你们吵架了。”不带疑问的语气。 “随你怎么想。”盘子飞进碗橱里,与里边的东西撞出一阵叮当声。 “刘飞简直不敢相信你!”她压低了声音嚷嚷道,“生病受伤是打动女孩最好的时机,你却用来和她吵架?刘飞的天啊,你的脑子坏掉了吗?” “没错!”刘飞瞪着明显受到了惊吓的唐克斯,“刘飞的脑子早就被阿兹卡班搞坏了!但刘飞想不需要脑子就能知道你的头盖骨里一定是被那些香水灌满了才会觉得刘飞会需要去‘打动’任何人。现在请让开,刘飞看还是巴克比克比较配刘飞的智商。” 她愣了几秒,直到刘飞冲上台阶时才反应过来。 “别把你的感情挫折怪在刘飞头上!刘飞不是你的出气筒!” 唐克斯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刘飞可以确定客厅里的杰西卡也听到了,冲上台阶时刘飞没有去关注她的表情。直到到达阁楼刘飞才想起忘了拿喂巴克比克的东西,只得又折返回去。第三次从沙发前路过时刘飞终于忍不住看转头看了一眼。 唐克斯抱着手臂气咻咻地瞪着刘飞,她身边的杰西卡像昨天宣布自己三天内要回到黑巫师中去时一般平静,黑瞳幽深难测。 刘飞从她们面前走过,径直来到巴克比克的阁楼。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刘飞给的鸡胸肉后便高高扬起脑袋拒绝看刘飞,翅膀拍打着。这是生气的表示,每当刘飞因醉酒而忘记喂他时他都会这样。但今天刘飞没有心情安抚他,坐在常待的角落里发刘飞的呆。 过了一阵,刘飞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爪子。刘飞抬起头来,对上那双阴鸷依旧的橘黄色眼睛时几乎以为自己要变成餐后甜点。巴克比克正着脑袋看了刘飞一会儿,又歪着脑袋看了刘飞一会儿,弯下前膝,身子下沉,头低了下来。 刘飞莫名其妙地看了这个鞠躬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感激地拍拍他的喙。 “谢谢,老伙计。” 很多时候刘飞都觉得这头怪兽比刘飞——甚至于比大部分人——聪明得多。 “这个圣诞刘飞见到了刘飞母亲。”杰西卡打断了刘飞的猜测,不过这个话题让刘飞变得更摸不着头脑了。 “她怎么样?” “她给刘飞的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相当坏的事。” 杰西卡看着刘飞的方式让刘飞知道她是当真的,她的判断从不出错。 “她怎么会知道?” “刘飞之前提过她是个女巫,而且在部落中地位特殊。吉普赛人与命运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他们中就算是麻瓜在流浪中也多以占卜为生,巫师则以与刘飞们完全不同的方式使用魔法。刘飞想如果她能够预知未来,也不是很令人意外。” 杰西卡用让刘飞头皮发麻的方式一仰头直接下去了半瓶酒,“而且记得吗?她总是在刘飞的生活的转折点出现。” “好吧……”思维中接近正常人的那部分让刘飞觉得自己即将说出的话有点搞笑,“你对此有什么线索吗?” “这刘飞可得好好想想。”杰西卡像模像样地敲着下巴思索道,“大概十多个被刘飞当新闻卖掉过的警戒a等级黑巫师,几个被刘飞顺手牵羊过的仓库,刚被刘飞炒掉的主编……哦,还有房东,刘飞之前欠了两个月的房租。” “怎么,你最近没卖出新闻吗?” “呃,差不多吧。”杰西卡露出短暂的笑容,“大部分交易都不会通过古灵阁的账户来进行,所以刘飞也没有存钱的习惯。这段时间有点腾不出空,账上的钱就扣完了。不过贝克太太人很好,应该会给刘飞留口气的。” “可喜可贺。不过要不是这样你之前欠的房租就可以免了。”刘飞也笑了笑。 “可惜刘飞来之前已经把欠款补上了。”杰西卡注视着下方平静的街道,“说真的,那可不是刘飞预想中脱身后收到的第一条消息。” “刘飞很遗憾。” “刘飞也是。” 一段不算短的沉默,中途刘飞好像听见莫莉在下面叫刘飞们吃饭。那没持续多久,她也没上楼,于是刘飞俩默契地直接忽略了她的声音。 “看起来那件可能即将到来的坏事真的很让你担忧。”刘飞说,“你觉得那有没有可能就是……现在这件?” “不太可能。从刘飞开始这份工作起,合作过的傲罗和同事也有不少牺牲的。这么说刘飞很抱歉,霍莱特是其中时间最长的一个,但也不至于使刘飞母亲露出那样的神情。”杰西卡用单调的声音说,“当然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刘飞该改行了。” 刘飞猜杰西卡平常出人预料的时候也不少,不过她之前还没像今晚这样接连地使刘飞吃惊过。 “这行干久了很容易得被害妄想症,虽然那并不代表没人要害你。不管怎么说,刘飞可不想变成穆迪那样。”杰西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刘飞本来从不去想这个的。” 柔软的触感落在刘飞的面颊,刘飞听见她耳边深吸了一口气。 “拜托,别让自己活在地狱里。” 来得及看清她的脸之前,杰西卡已经消失在了天窗下方。刘飞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怔了很长时间。 泰迪觉得他过了一个还算是愉快的暑假,即使在家的时候外婆仍然有些沉默无聊,即使他实在不愿意跟十四世纪焚烧女巫之类的事情打交道,以及他是真的好奇宾斯教授作为一个鬼魂是怎么批改作业的,他又拿不起羽毛笔。 暑假期间他跑到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待了几天,险些花掉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泰迪问了好几次为什么只有哈利可以在店里完全免费,可不管是哈利,罗恩还是乔治都不肯告诉他。小弗雷德八岁了,住在那儿的几天里。 泰迪经常需要躲着他点,小小年纪已经是魔法把戏的老江湖了,往椅子下面扔粪蛋,往别人的三明治里塞吐吐糖,在楼梯上举着假魔杖耀武扬威之类的都是家常便饭,整天横冲直撞像个小游走球。泰迪有时候会想当初乔治小的时候。 是不是跟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弗雷德闹腾得更加过分,否则怎么可能对小弗雷德的行为无动于衷,当然,吓着妹妹罗克珊的时候例外——“罗克珊可不能再一辈子都怕蜘蛛了。” 维克托娃今年也要上学了,这让泰迪有些小小的兴奋,维姬是韦斯莱家和波特家一众弟妹里他最喜欢的一个。多米尼克总是娇滴滴的,珀西又很忙,很少带他的两个女儿到陋居来,以至于泰迪现在还不太确定他能准确地分辨莫丽和露西。 至于路易斯就小他太多了,更不用说弗雷德,詹姆和阿不思。所以泰迪小时候一起的玩伴,几乎只有维克托娃。而且不得不说,她长的太可爱了,完全继承了比尔和芙蓉双方的美丽,她的头发跟芙蓉一样,银亮亮的泛着神奇的光彩。 泰迪总是非常泄气他作为一个易容马格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自己的头发变成维姬那种颜色,不是深了点就是浅了点。 虽然泰迪觉得自己已经三年级了,不需要总让外婆和教父送他,但是安多米达和哈利都对他的抗争不予理会。哈利已经开了两年麻瓜汽车,他还在去年圣诞节送给亚瑟先生一辆新福特车,当时他说他总觉得自己欠着韦斯莱先生的。 “金妮本来也想来的,”哈利帮泰迪把箱子搬下车,“但她怕詹姆和阿不思把房子炸了,詹姆已经开始学会假装无意地使用魔法了。” “谢谢,哈利,已经很麻烦你了。”安多米达客气地说道,泰迪则跑开自己去找了一个手推车来。 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已经满站台都是上学的孩子和送孩子的家长了。“泰迪!”从人群里猛地钻出一个小女孩,银色的头发打着漂亮的辫子,“刘飞就知道会碰到你。”维克托娃快活地跑到泰迪跟前,并不忘了跟长辈打招呼,“哈利叔叔〔1〕,唐克斯夫人,上午好。” “上午好。”安多米达礼貌性地笑了笑,冲维克托娃点点头。 “你爸爸呢?”哈利问维克托娃。 “就在那边,他们在跟爸爸的同事斯图尔特先生说话。”维克托娃指着不远处的车厢门口,“斯图尔特先生的女儿在拉文克劳,刘飞一点也不喜欢她,刚才下车的时候刘飞挡了一点路,她连请也不说,就直冲刘飞喊闪开。” “嘿!哈利!”比尔走过来打招呼,“唐克斯夫人,一路还顺利吧。” 哈利笑着走到比尔跟前,而安多米达和芙蓉客气地打了招呼,聊着天气。泰迪自己把箱子提上了车,又折回来跟外婆和教父道别。安多米达给了他一个拥抱,哈利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泰迪跑上车,到车厢里去找他的两个好朋友了。 火车开动了,几个小时的车程有些无聊,泰迪和托马斯摆开了巫师棋打发时间,凯文则继续抱着书,跟赫敏喜欢看书的来者不拒不同,凯文只喜欢看故事,但是他连魔法史课本这种故事都不放过,这让泰迪很是不理解。 维克托娃是第一次坐去学校的火车,显然比他们兴奋得多,她在开车后五分钟钻进了泰迪的包厢。 “刘飞不想跟那个斯图尔特坐在一起,她跟那个芭芭拉说着一堆听不懂的话,自顾自笑个没完。”维克托娃靠门边坐下,泰迪觉得她赌气的样子也可爱极了。 “芭芭拉?拉文克劳上课总回答问题那个?”凯文从书后面探出头来。 “是她,跟她总在一块那个女生姓斯图尔特,芭芭拉可是弗立维教授最喜欢的学生。”托马斯也从棋盘上抬起头。 “刘飞不知道,反正她们不是新生。”维克托娃看看泰迪又看看另外两个男生。 “这是维克托娃,大概算是刘飞的表妹吧,”泰迪笑着介绍,“凯文你应该能猜到,她是韦斯莱家的。” “托马斯·摩根,”托马斯先跟维克托娃打了招呼,“你头发真漂亮。” “刘飞的天啊,你一定是比尔·韦斯莱先生的女儿对吗!你的头发是因为媚娃血统吗,真是漂亮极了!”凯文在兴奋中忘记了自刘飞介绍,跟他第一次见到泰迪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是的,”维克托娃稍有点不愉快,她不太喜欢别人提起自己的媚娃血统。 “凯文·派伊,”泰迪微笑着给凯文解围,“他总是钻在书里出不来,这些肯定是他在书里读到的。” 第80章 看你的了 看了一会儿泰迪下棋,刘飞又自己跑出去玩了,直到卖零食的车来了也不见她的影子。三个男孩对火车上的零食都不是太感兴趣,随便买了一点以免晚上太饿。泰迪想了想又额外买了坩埚蛋糕和南瓜派,留给刘飞,他知道女孩子总是喜欢甜食。 天快黑了的时候刘飞才跑回包厢里,并且很高兴看到泰迪给她留了点吃的,玩的太开心她甚至忘了午饭。 “我碰到一个也是新生的女孩,她带了一只好大的猫,我也应该让妈妈给我买一只宠物的。”刘飞说着泰迪才发现她身上沾着不少猫毛,便伸手帮她摘掉,刘飞便就身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看到凯文那个“你重色轻友”的表情。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车才到站,依然是海格来接他们,刘飞要跟新生一起去坐船,她兴奋极了。 分院仪式对于老生来说多少有点无聊,不过当奥格登教授点到第四个哈利的时候,泰迪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两年起救世主的名字是潮流,”看着这个哈利被分到拉文克劳,凯文向泰迪解释道。 “其实哈利·波特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啊,他也总被魔法部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还常常管不了他淘气的儿子们。”泰迪无奈地说。 “哈!又来了!韦斯莱们源源不断地为霍格沃茨供应人才,”分院帽大声说道,泰迪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轮到了刘飞,而他抬头的时候,分院帽已经毫不犹豫地喊道,“格兰芬多。” 刘飞心满意足地跑到格兰芬多桌边,回头朝泰迪狡黠地一笑,泰迪则只能报以无奈的摊手。 分院结束后,麦格校长宣布道,“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在今年早些时候递交了辞职报告,她说她年纪大了,需要更多的休息。”赫奇帕奇们顿时议论纷纷,麦格不得不停顿了一下来等他们安静。 “我们感谢斯普劳特教授五十多年来在霍格沃茨所做的一切,同时也很高兴欢迎你们熟悉的助理教师纳威·隆巴顿教授,接任这一职务。”格兰芬多们热烈地鼓掌,赫奇帕奇则更多在议论院长的位置要怎么办。 “同时,将由苏珊·博恩斯教授,接任赫奇帕奇的院长职务。”掌声没有刚才热烈,带着一点喜忧参半,博恩斯教授虽然课讲得不错,却总让人觉得冷冰冰的,不像斯普劳特教授那么平易近人。 第一周的第一次草药课,泰迪怀着有些期待的心情来到一号温室,这也是纳威作为隆巴顿教授的第一节正式授课。 “大家好……”纳威显得稍微有点不自信,“今天讲的是水飞蓟,现在它们刚好是果子成熟的时候。”纳威掏出魔杖轻轻敲了敲温室前面支起来的一块黑板,上面就出现了水飞蓟这个单词。 “它对土壤的要求,”纳威停顿了一下,“非常低,喜欢凉爽和干燥。”他说着又敲了一下黑板,喜凉爽干燥的字样也显现上去。接下来纳威又依次讲了水飞蓟的生长时间和果实用途。 “大家带上手套,”准备开始实践的时候纳威强调,“水飞蓟的茎叶上都有毛刺,当你想要剪下果子的时候它的刺会扎人。不过不用担心,它们对龙皮毫无办法。” 进入实践阶段,大家就不太顾及地开始小声说话了,“以前没有黑板的是不是?”泰迪听到旁边戴文在问卢卡斯。 “大概……是……”卢卡斯试图揪住一颗果子,可是它摇晃了一下炸起一团又尖又长的刺,吓得卢卡斯没敢碰它。 “你要对它温和一点,像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隆巴顿教授已经绕到卢卡斯身边了,他演示了一下怎么把果子兜在手心里再剪下来,然后冲卢卡斯笑了笑,又转到泰迪这组。 “泰迪,你觉得黑板是个好主意吗?”纳威竟然在向他们征求意见,“我觉得总有些听过一次却记不下来的学生。” “是啊,太棒了!”泰迪一边把剪下的果实放进小木桶里,一边开心地回答纳威。虽然他觉得纳威的第一课有点平铺直叙,并不算吸引人,不过听起来很清楚,再说,一个普通的开始大概也是最好的开始了。 纳威很高兴大家接受了自己的第一课,这个用魔杖往黑板上写字的咒语是他特意找麦格校长教他用的,也许是上学的时候很多课成绩都不好,纳威很理解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学生,他觉得草药学也同样需要一个黑板,让忘记知识点的同学们随时抬头复习。 “派伊同学,我看了你上学期的答卷,”纳威走到凯文身后,“虽然描写得非常生动,可是你真的漏掉了一些要点,这样是要扣分的。” “我知道,教授,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凯文露出了有些自嘲的笑容。 整节草药课气氛融洽,一起上课的格兰芬多们仿佛比赫奇帕奇更欢迎隆巴顿教授,泰迪看到德克和埃迪一组,正在不远处小声耳语,三个格兰芬多的女生站在他们对面,好像在因为一个长相滑稽的果子而偷笑。 直到下课的时候泰迪他们已经收集了多半桶果子,这些据说会被拿去熬制一种强效的醒酒汤。 进入三年级之后,泰迪,凯文和托马斯的课程开始有些区别,而泰迪很庆幸他的两门课都有人一起上。 本来他在选择的时候就没受多少限制,不同于凯文的父亲给他明确的提议,他虽然有给外婆和教父写信说到过选择课程的事,可教父只在回信中提到如果不想长期胡编乱造。 最好别选占卜,而外婆根本没给出任何建议,她的信大概要两星期才来一封,而且永远都是好好吃饭,好好上课,不要违反校规的老三样。 这是星期一的最后一节课,泰迪和托马斯的保护神奇生物,凯文则是古代魔文,约好了下课一起吃饭,泰迪和托马斯向城堡外走去。 “真想知道海格的第一课是什么。”托马斯显得异常兴奋,跟他上所有课的时候都不一样,“弗洛伯毛虫?火蜥蜴?” 泰迪感到有些无奈,而当他们到达禁林边的围场的时候发现,海格牵着一只模样奇怪的大型动物,正在等着他们。 “来吧来吧!” 海格挥着手聚拢这些学生,选修课是四个学院一起上的,泰迪看到了同学院的戴文,卢卡斯以及最角落里抱着一本跟她身材不相称的厚书的贝琪。 他又在一群格兰芬多里辨识出了德克和埃迪,他一点也不奇怪几乎所有的格兰芬多都选了这门课,就像几乎没有斯莱特林来上这门课一样,斯莱特林们对海格的不友好也根本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事情。 拉文克劳的几个学生也有些眼熟,托马斯指着其中一个金发女生小声说,“你看,芭芭拉也选这门课了,她可是年级第一,而且你不觉得她也是全年级最漂亮的女生么。” 泰迪只回应以白眼,不过他注意到了她旁边另一个女生,金黄色的长直发和略显空洞的眼神,他猜想那就是刘飞不喜欢的斯图尔特小姐吧。 “第一节课,”海格向大家笑了笑,“鹰头马身有翼兽,我总用这个开头。” “太酷了!”托马斯低声赞叹。 “是啊!做梦都想不到!”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声,泰迪和托马斯一起回头,才发现西里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 “是啊,你梦里当然都是吃的。”托马斯的玩笑话为他换来了一个不愉快的白眼,西里娅转头不理他了。 “你干嘛那么说。”泰迪一脸诧异地看着托马斯。 “就顺嘴……”托马斯看了一眼扭过头去了的西里娅,然后把目光转回了课堂。海格已经在介绍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习性和特点。 “排队!排队!”海格喊着,托马斯拉着泰迪凑到了最前头,“我要看着点你们每一个的行动,受伤是曾经有过的。” “汤米我知道你当然想先来!”海格毫不意外地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托马斯,“来,靠近点!” 托马斯和海格在照顾那些动物的时候早已经养成了良好的默契,泰迪对他们去年一起喂养那条大的吓人的如尼纹蛇的经历记忆犹新。 这节课倒是上的还算顺利,尽管除了托马斯,其他人都不敢太亲近这只过于庞大的动物,泰迪试着行了礼,也得到了摸一摸鸟嘴的机会,然而在它突然挺身抖了抖翅膀的时候,泰迪赶紧后退到了几步之外。 “如尼文的字母看起来真的很有趣,”晚饭的时候凯文说着笑了起来,“我实在忍不住,巴布铃教授这个名字太像要冒泡泡了。” 在托马斯和凯文聊着各自的课程的时候,泰迪被格兰芬多桌上的聊天声吸引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一个特别漂亮的新生。” “你只会盯着女孩子看。” “才不是,她头发好像会闪光呢。” 泰迪总觉得他们好像说的是刘飞,而就在想着的时候,突然被人在耳边“嘿!”了一声,赶紧回身,正是刘飞,身边还拉着一个比她高一点的女孩,两个人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泰迪觉得她们有点不怀好意。 “他就是泰迪·卢平,”刘飞开心地向那个女孩介绍,然后转向泰迪,“西尔维亚,就是我说火车上有一只猫的那个女生,她也是格兰芬多。” “啊,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泰迪伸出手去跟西尔维亚握手。 西尔维亚仿佛强忍住没有笑得前仰后合,跟泰迪握了握手,然后抽回手说道,“西尔维亚·布拉德利,叫我西维就好啦。维姬说,你是她姑父的,教子,然后,她说,”西尔维亚一直好像在忍着没有笑得太厉害,“她说……” “你不用这么尴尬啦,”刘飞看看她身边的女孩,又看看泰迪,“她紧张的时候就笑个不停。” 泰迪并不明白自己哪里看起来令人紧张。 “我只是想知道,”西尔维亚平复了一下她的心情,“你是不是真的能……易容……”她说出来之后几乎把自己笑倒在刘飞身上。泰迪倒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头发比较容易,脸上的话要想得认真一点,而且也不能一下子变太多。”泰迪温和地笑了笑,闭上眼睛把头发变成了亮蓝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像一年级的时候那么喜欢每天换一个颜色了。 “太神奇了!” 西尔维亚的惊叹和眼神让泰迪觉得她好像在围观什么不得了的展品,然后他发现除了西尔维亚和刘飞,周围更多的人转过头来看自己,他仿佛听到刚才议论漂亮女孩的两个男生说了“臭显摆”,泰迪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你总要把这些告诉别人,”泰迪假装用嗔怪的语气对刘飞说道,然而立刻就换回了笑脸。 “这有什么不好吗?”刘飞满不在乎地说道,然后她扬起脸冲泰迪挥了挥手,拉起西尔维亚走了,一边说着,“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 两天之后,占卜和麻瓜研究的第一课也开始了。麻瓜研究课的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教授桑妮·索耶,她在上课的时候没有穿巫师袍,而是穿了一身麻瓜衣服——红蓝相间的格子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系,扎在脚口有毛边的牛仔裤里,腰间是一条亮闪闪的黑色皮带。 “麻瓜研究是一门人人都该学一学的课,我们真的不能放弃了解那个人数比我们多一万倍的群体。”索耶教授开始了她的课程,“我本人是麻瓜出身,这让我更好的了解麻瓜世界,这学年我们会对麻瓜的生活方式,社会运转,科技,娱乐,文学,艺术,都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文学,爸爸的这个推荐还不太差,”凯文小声对泰迪说,“昨天的算数占卜真是麻烦,那些数字和计算让我抓狂。” 麻瓜研究的课程内容算不上有趣,但是泰迪觉得还算新奇,比如他们第一节课就讲到了之前凯文用来劝慰托马斯的电力,麻瓜们需要搞一大堆错综复杂的线来保持电力的供应。 而等他们回到礼堂吃午饭的时候,托马斯已经垂头丧气地坐在桌边了,“占卜课教室里比变形课的还要难闻……”托马斯把自己瘫倒在桌子上,哀怨地说道。 “麻瓜研究的老师穿着麻瓜衣服上课,”泰迪说道。 “她说会讲麻瓜文学。”凯文接着说。 “麻瓜的电力系统真麻烦。” “不过看起来确实很有用。” 然而凯文和泰迪说了几句之后发现托马斯还是垂头丧气不准备从桌子上爬起来的样子。 “你怎么了?” “我的茶叶……”托马斯从桌面上抬起头来,“她说那是什么狗灵,可我觉得不过是只猪。” 凯文和泰迪一起笑了起来,“你怎么会有什么冷酷?你一点也不冷酷。” “不是冷酷,是一条黑狗……” “黑狗?”凯文犹豫地说,“黑狗是魔鬼撒旦的化身,这倒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可那不过是茶叶。”然而这话只能是火上浇油。 “算了吧,哈利在信里说过,他在占卜课上被说过八百遍要死了,所以他一点也不推荐我去上这门课。”泰迪则更显得满不在乎。 “我不知道,”托马斯终于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我有什么理由去死呢?” “当然没有,”西里娅正好从礼堂另一边走过来把一本《拨开迷雾看未来》摔在桌面上,看上去怒气冲冲,托马斯转过头去,回避着书封面上那只诡异的眼睛,“真搞不懂那群女孩!” “怎么了,西里娅?”泰迪问。 “凯莉觉得特里劳妮说的什么都对,就因为她自己真的撞翻了一把椅子。” 西里娅毫不客气,“我觉得她都是胡说八道,那老师打扮得活像个加大号的大蜻蜓。还是快吃点东西吧,南瓜派也许能抵消掉教室里那让人昏迷的香薰味。”说完她径自拿起餐具,开始了她恒久不变的美食疗法。 九月下旬,魁地奇的选拔再次开始了,泰迪这一次的信心比上一次好得多,而托马斯也跃跃欲试地准备竞选一下找球手。 “选拔追球手的在左边,击球手右边,找球手到我身后去。”克里斯不慌不忙地安排着,“我先把飞贼放出去,找球手一分钟以后就可以开始了,谁抓住飞贼就是赢家。” 只见金黄一闪,飞贼离开了地面,一分钟后,竞争找球手的一个不认识的男孩,之前的找球手特丽莎,以及托马斯一起起飞,在高空中盘旋搜索。 “今年没有新的守门员人选了,但是除了我还必须选出两个新追球手,西蒙你到球环那里去,竞争追球手的排好队,依次来接我的传球,然后试着投篮。”克里斯说着抱起鬼飞球,骑上了他的扫帚。 泰迪看到一个他印象中应该叫莎莉安的五年级女生,她第一个去接克里斯的传球,然而她的确不够灵活,在投掷的时候没能把力气用在球上,西蒙毫不费力地接住了她的球。 然后一个矮个子黑人男孩迪伦用力过猛,球有些偏离了方向打在球环上弹开了。 第三个就到泰迪了,他骑上扫帚,努力回忆着暑假跟哈利,罗恩和金妮打2v2的情形。克里斯抛了一个有些旋转的球过来,泰迪顺着球来的方向,就势做了一个推向右边球环的动作,然而他瞬间改变了手指的方向尽力把球抛向了正中间的球环。他果然骗过了西蒙,一阵疾风,球进了。 “干的漂亮啊泰迪!”克里斯毫不吝惜夸奖,“你可以进下一轮了。” 泰迪非常兴奋地落回地面,朝看台上的凯文挥了挥手。 泰迪之后还有两个二年级的女孩参与追球手的竞争,她们也都没能投进,但其中圆脸深色皮肤的那个明显更有活力,飞行技术也好的多。泰迪顿时觉得自己有了更多的信心。 “下一项所有的击球手,每人拿一个球棒。”克里斯说着去开游走球的锁链,“准备升空,我就把游走球放出去。” “好,三二一!”克里斯把游走球放了出去,“击球手传打游走球,小心别被伤着。” “泰迪,丽贝卡,迪伦,”克里斯再次抱着鬼飞球升空,“跟我来,注意躲避游走球。” 四个人在空中飞了一圈,躲避着游走球,然后克里斯把鬼飞球抛给了迪伦,“传球!” 迪伦把球抛给那个二年级的女孩丽贝卡,她快速下沉一托鬼飞球顺势转身把球丢给泰迪,泰迪试着用扫帚把去击球,然而一个游走球让他不得不拨动了扫帚,于是他急忙俯身用反手把鬼飞球推向克里斯。 他们传了几轮之后突然看见空中一道金黄色的影子,几秒钟之后是空中急刹车和一个女孩兴奋的尖叫,“我抓到飞贼了!”特丽莎挥舞着手臂落向地面。克里斯也让其他人都落向地面,把游走球关回箱子。 “那么结果已经出来了,” 克里斯摆摆手,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找球手,特丽莎·劳伦特,击球手伊恩·塔夫特和阿特·弗利,他们都是老队员,而且明显更灵活也更有力,守门员西蒙·威廉森,追球手泰迪·卢平,丽贝卡·沃尔基特,还有我,泰迪你应变能力比去年好很多,丽贝卡很会控制扫帚,带球也稳,可以在中间打传递。” 克里斯的宣布有理有据,所有人毫无异议,托马斯只是略微泄气地把胳膊挂在泰迪肩膀上,“我没戏了,魁地奇杯都看你的了!” “我只希望我真能贡献一个进球。”泰迪看到托马斯落选,于是并不想表现得太兴奋,两个人把扫帚交回扫帚间,然后叫上凯文一起回城堡去。 第81章 认同 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们可以去霍格莫德村了,这对于刘飞他们是个不小的喜讯,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有机会到那儿去。 刘飞当然早就听说了蜂蜜公爵和三把扫帚酒吧,还有佐科笑话店,据说老板十分头疼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抢了他们几乎一半的生意,还有猫头鹰邮局和闹鬼的尖叫棚屋,想去的地方多得不胜枚举。 十月底的天气有些转凉,刘飞,凯文和托马斯都披了件厚一些的斗篷。跟随着人群走向大门,通过费尔奇的核查,然后往霍格莫德村走去。 “我们可以先去蜂蜜公爵,然后就可以边吃边逛了。”托马斯开心地提议。而当他们真的到了蜂蜜公爵的时候,发现大多数学生可能也是这样的想法。店里挤满了人,全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他们只能跟着所有人的方向在店里前进。 “居然有这么多种巧克力!”刘飞从架子上拿起一袋草莓奶油冻夹心巧克力,他觉得看包装这个很适合给维克托娃带一点回去。 托马斯抓了一把甘草魔杖还有吹宝超级泡泡糖,并为吸血鬼棒糖和果冻鼻涕虫这些稀奇古怪,看起来不像能吃的糖吃惊非小。 刘飞对这些糖不算陌生,在韦斯莱家经常吃得到,但他看着那些仿佛要淌血的吸血鬼棒糖还是直撇嘴。 凯文把蟑螂堆突然举到托马斯眼前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惊慌的惨叫,随即使劲打落了凯文手里的糖,“你!你吓死我了!这怎么可以是糖!” 他们排着长队准备付钱离开,突然被柜台里一个甜甜的童声吸引了,“妈妈我数清楚了,一共是324西可。” “斯黛拉真棒!你能算出这等于多少个金加隆吗?”回答这个女孩的是蜂蜜公爵新任的老板娘弗鲁姆夫人,她一边说话一边还忙着给学生找零钱。 刘飞看向柜台里头,弗鲁姆夫人身边坐着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掰着手指,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想着妈妈刚问她的问题。 这时排队已经到他们了,刘飞,凯文和托马斯各自付了钱,离开了拥挤的蜂蜜公爵。 “那个女孩应该是店老板的女儿吧,”凯文说,“324西可是多少加隆……差不多……18?” “19,零一个西可,”托马斯说得毫不犹豫,“亏你还上了算数占卜。” “我在计算上向来没什么天赋,算数占卜完全是我爸爸让我选的,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没完没了地给我写信。”凯文无奈地说。 三个人到佐科笑话店逛了一圈,果然觉得比起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这家店显得不是那么的新奇。于是刘飞提议去三把扫帚尝尝黄油啤酒,他已经听哈利说过许多次这种饮料,非常希望赶紧有机会尝一尝。 “刘飞,你说那个占卜老师预言从来都不准,是真的吗?”一人捧了一杯黄油啤酒之后,托马斯有些犹豫地问刘飞。 “哈利告诉我不要选占卜课的时候就说,她只会用一些胡说八道让人害怕,来吸引学生的注意力。”刘飞说。 “那我希望下次她不要再专门拿我吓人了。”托马斯看起来心有余悸。 “我只希望麻瓜研究课能早点讲讲那些麻瓜诗人,”凯文对那个所谓的占卜课毫无兴趣,他换了一种有些浪漫的腔调,“青春啊,就像还没落地的雪花!” “这是什么诗?”刘飞问。 “嗯……就是一些……仿写。”凯文似乎害羞了。 “你是说你自己?仿写?”托马斯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 “是啊,就依照那本莎士比亚的书……”凯文没理会托马斯的笑。 “哈!那我真是干了件好事,”托马斯笑得更厉害了。 “说到莎士比亚,”刘飞突然问道,“他是个麻瓜作家对吗?” “十六世纪着名的作家,剧作家,诗人,他应该写过很多东西,可爸妈不会带我去麻瓜书店的。”凯文如数家珍。 “你写信提到莎士比亚那天,我问我外婆知不知道他,然后……”刘飞眉头紧锁,“然后外婆好像很难过。” “莎士比亚确实写过很多悲剧,”凯文肯定地说,“虽然我不太喜欢悲剧。” “不是那种,我真想问问外婆怎么回事。”刘飞的语气变得有些忧伤,“我已经几年没有在外婆面前提过我的父母了,去年——”刘飞刚想说厄里斯魔镜的事都没有跟外婆说,然后他才意识到,他也没跟凯文和托马斯提过这件事,他仿佛总习惯把这些忧思和软弱压在自己的心底里。 “去年什么?”凯文漫不经心地问。 “嗯……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刘飞终于鼓起勇气,原原本本地讲了厄里斯魔镜和哈利的记忆的事,凯文和托马斯则听得十分惊讶。 “你居然没有早告诉我们!”凯文说。 “你居然是担心我们也会去找那个镜子,我最多看到自己像斯卡曼德先生那样周游世界,见到一大堆……” “汤米!”凯文打断了托马斯,他知道也许他和托马斯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都是可以实现的未来梦想,可刘飞完全不同,“刘飞,你……你现在……”凯文有些语塞。 “我真的没法停止想象我的父母,”刘飞继续解释道,“我没上学的时候就问外婆,她就会给我看妈妈的照片,她上学的时候,在学校打魁地奇的时候,还有后来当傲罗的时候,我妈妈真是一个非常酷的女巫……唉……” 刘飞的语气转而变得有些低沉,“不过外婆说到妈妈的时候总会哭,后来我就不敢问了。”刘飞说着说着声音有些滞塞,于是他停下来,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脆弱。 “刘飞,你真的不要总这样想,”托马斯发现凯文跟着刘飞陷入了沉思,赶忙打破寂静,“你不是刚说了,你的教父给你看那些就是告诉你要回到现实嘛。” “我知道,可这真的很难,”刘飞摇着头,而凯文突然抬起了头,他又拿出了准备条分缕析的样子,敲着脑袋点了点头,“刘飞,我觉得我想到了一点什么。” 凯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觉得我要说的可能有点残酷,但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些空想没有意义,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不如去问知道的人,除了你外婆,应该还有别人。而且,我更觉得,你只是好奇,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机会了解他们……可是,” 凯文用纠结的语气说道,“这只能是永远的遗憾了,你要尽可能少被它影响。” “我知道,”刘飞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说,“我确实也这样做了。” 就在这时,酒吧涌进四五个成年人,她们实在太过吵闹,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被短暂地吸引了目光。 “今年的天气好多了,现在还没有太冷。” “当然了,雨也不多,除了那个隔三差五还是鬼哭狼嚎的破房子,真没什么可抱怨了。” “我原本以为那地方已经不闹鬼了。” “怎么可能,尖叫棚屋可是全英国闹鬼最厉害的地方,它不闹鬼了,梅林的脚趾头都不会信。” 进来的是几个霍格莫德村里的老妇人,她们大声说着话,到里边找座位去了。 “嘿!我们到尖叫棚屋看看去吧!”凯文借着这个话题提起刘飞的兴致,果然奏效。 三个人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一起起身往尖叫棚屋走去。那座棚屋孤零零地立在爬着青苔的石头上,石缝里零星长着已有些枯黄的小草。和蜂蜜公爵的拥挤,三把扫帚的喧嚣不同,这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稀疏的风声掠过远处丛林的树梢。 “这地方确实像要闹鬼。”托马斯不禁打了个冷战。 “有些故事里把尖叫棚屋作为幽灵聚会的地方,”凯文走得更近了一点,“比我想象的破落得多,它真是个‘棚’屋,木板棚。” 刘飞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只容许这个念头停留了三秒钟就狠狠扼死了它,他们哪怕能以幽灵的样子陪着我呢,像霍格沃茨里的幽灵们那样。他赶紧甩了甩头想忘掉这个想法,最后索性闭上眼睛准备给自己换个容貌。 “刘飞!别变了,你就是换上一头到膝盖的白发,也照样吓不着我们!”凯文看着头发的样式连续变来变去的刘飞,以为他打算变鬼吓人,大笑着说道。 “哦?”刘飞猛然睁开眼睛,他的头发停留在支楞得乱七八糟的状态,“唉!算了,我们去别地方看看吧。” 三个人离开了尖叫棚屋,去猫头鹰邮局看了看,赶着在日落时间回到了学校。刘飞回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格兰芬多的塔楼找维克托娃,他从蜂蜜公爵给她带了一袋糖果。 爬上了八层楼之后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休息室在负一层的优越性,每天这么爬来爬去实在是太累了,而且什么?进格兰芬多的塔楼要跟一幅画像念口令? 刘飞泄气地靠在门口的墙上,然而他运气非常好地很快碰到了德克和埃迪,同样刚从霍格莫德回来的他们很乐意帮他把维克托娃叫出来。 “刚好我和西维准备下楼去吃饭,”维克托娃从画像后面跑出来,跟平常一样,挽着她的朋友西尔维亚,两个女孩看来已经要好得密不可分了。 “你怎么把头发搞的跟哈利叔叔一样!”没等刘飞说话,维克托娃已经指着他的脑袋笑了起来。 “哦是么,”刘飞揉了揉头发发现确实乱七八糟,索性就不管了,“我只是今天去霍格莫德,所以带了一些蜂蜜公爵的糖给你,”刘飞微微一笑,左手里提着一个装的满满的纸袋,袋子封口处贴着蜂蜜公爵的封签。 “哇!你太棒了!”维克托娃松开了挽着闺蜜的胳膊,扑过去给了刘飞一个拥抱。 “维姬!”西尔维亚一边跳着脚地喊,一边笑个不停,“一袋糖就把你收买了!” 刘飞把维克托娃抱起来兜了半个圈才放下,然后一边推着她的肩膀往楼下走一边说,“你要分西维一半哦,以免她记恨我没有带双份。” “喂!我怎么可能等你提醒啊!”维克托娃略带娇嗔地把刘飞的手从她肩膀上拉了下来,抓过他手里的纸袋。 “西维,我们走啦!”维克托娃仍旧挽住西尔维亚的胳膊,拉着她向楼下跑去,跑下半层楼梯之后,她回头朝刘飞做了个得意的鬼脸,“谢谢!”转头又跑下去了。 刘飞也笑了,一个人踱着步子下楼。他总觉得维克托娃身上,能看到那种他几乎从来没有过的简单的欢快和活泼,在他看来,这可爱极了。 自从刘飞进入球队,训练就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周两个晚上,他们很难错开所有人的天文课,所以往往要安排至少一次在周末。 刚入选球队的时候,外婆就寄给他一把新扫帚,彗星的最新款,编号已经到了560,尽管刘飞觉得他更想要一把光轮,用彗星的大多都是女孩子。头两次训练的时候凯文和托马斯还会到看台来等刘飞,后来他们还是觉得呆在公共休息室更舒服一些。 球队的核心显然是队长克里斯,上六年级的他已经是第三年当队长了,他对魁地奇的了解无人能及,战术安排也很清晰,自然而然获得了大家的认同。 第82章 小可爱 两个击球手伊恩和阿特基本闷声不响,但他们俩之间似乎有一种可以用表情交流的特异功能,他们是去年就在球队的老搭档,平时也是一对好朋友。 守门员西蒙跟克里斯同届,据他们寝室的人说,如果听西蒙和克里斯聊起了魁地奇,那所有人都要退避三舍,两个人会大幅度地比划着进球拦球,往往越聊越激动最后非要拎起扫帚出去实践一下不可。 “明天就是我们第一场比赛了,斯莱特林的打法一贯是蛮不讲理,论球技他们差得远呢!”克里斯在训练之后对大家说,“追球手一定要灵活,不持球和刚进了球的时候一定要留心周围,避免受伤!伊恩和阿特你们注意拦截游走球,尤其是保护西蒙。” 队员们都认真听着克里斯的安排,“特丽莎你不用有压力,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并不敏锐,你先拖一阵子看看比分,我相信今年我们的攻防阵容能拿一个50以上的分差。这样我们后面机会更多,毕竟艾莉真有个好弟弟,阿尔菲非常难对付。” “知道了,”特丽莎点头答应。 “那么,回去好好休息!”克里斯握了握扫帚把,似乎也在给自己增加一点信心。 “明天就比赛了,你肯定能行的,刘飞!”刘飞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西里娅正坐在墙边桌子那儿写作业,她右手举着魔杖在练习什么咒语,左手还举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甘草魔杖,样子看上去像是要左右开工,她挥了挥那半根甘草魔杖给刘飞加油。 “我会好好打的,”刘飞冲西里娅笑了笑,这时休息室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女孩的欢呼和笑声,“刘飞!三年级都看你啦!加油!”凯莉,辛迪和瑞丽斯跑到刘飞跟前说道,她们手里都拿着画笔,好像在画什么旗帜之类的东西。 “谢谢!”刘飞有些不好意思,这仿佛是赫奇帕奇在球赛前的传统,几乎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会跟他说加油,相信你会打得好之类的话。 就在他准备开门进男生宿舍的时候,又听到身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说道,“卢平,希望我们能赢,祝你好运。” 刘飞回头才看到是贝琪,她仍旧抱着书,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来跟他说这句话,这也仿佛是刘飞第一次听到贝琪用正常语气说一句完整的话。刘飞忙露出一个笑脸,“谢谢你,贝琪,我也希望能赢。” 贝琪也笑了笑,转身跑走了。 “她真是个奇怪的女生,”刘飞进了宿舍的门,小声自言自语道。 “刘飞!来看我们画的!”一进寝室,刘飞就被卢卡斯和凯文拖到了床边,托马斯正在描一条巨大的黑黄相间的横幅上的字母,旁边戴文正给条幅填上一只獾的卡通画,而条幅上正写着“hufflepuff”“teddylupin” “你可得赢了啊,别辜负我们画了一晚上!” 刘飞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着,他需要积攒良好的体力,比起大多数魁地奇队员,他实在看起来太瘦弱而不堪一击了。他努力平复自己的紧张和兴奋,渐渐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醒了过来,仿佛梦魇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刘飞觉得自己睡不着了,于是他换好衣服,没有叫醒别人,离开了宿舍。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昨天晚上凯莉,辛迪和瑞丽斯画的支持赫奇帕奇的旗子正摊在门口的两张桌子上,上面的字母跳动起舞,一只鬼飞球绕着字母转着圈。 刘飞在炉火边的沙发里坐下,躺靠在沙发里,脑海里都是克里斯教过的战术,他的倒传球根本没有准确性可言,跟丽贝卡的配合也时好时坏。 这时他听女生宿舍的门开了,抬头发现丽贝卡哼着他没听过的歌从宿舍里走出来,她把她又厚又长的黑色卷发挽成了发髻,显然是为了比赛方便。 “早,刘飞。”她似乎并不惊讶刘飞在这个时间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我太紧张了,实在没法继续睡着。”丽贝卡说着,仿佛踏着什么鼓点一样走到刘飞跟前,“虽然塔罗牌说我们会赢。” “谁说我们会赢?”刘飞从沙发里坐起来。 “塔罗牌,”丽贝卡说完才露出一个原来你不懂的表情,“哦,我是说,占卜。” “你不是才二年级,还没有到选修课呀。”刘飞很好奇,可能女孩们都更喜欢占卜,就像西里娅经常抱怨,凯莉和辛迪会在宿舍里乐此不疲地实践占卜课刚教的读茶叶。 “我从小就玩塔罗牌,不用人教。”丽贝卡不以为然地说,“反正我相信我们会赢啦,而且我们得多拿一些分,特丽莎不可能赢过拉文克劳的卡特莫尔。” “这都是占卜出来的吗?”刘飞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一头卷发,仿佛是担心比赛的时候会紧张过度,刘飞今天没有在容貌上费力气,现在浅棕色的卷发睡得乱蓬蓬的,他还没来得及梳一梳。 “怎么可能,我去看过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训练。”丽贝卡一笑,“我去吃早饭了,一会儿见!”她转身跑出了公共休息室。 刘飞是被后来睡醒的凯文和托马斯推出公共休息室,推到楼上吃早饭的。 “哥们儿,你不至于这样的,”托马斯支着胳膊看着对着一盘沙拉,一个玉米粒一个玉米粒往嘴里放的刘飞。 “你轻松一点比过分紧张会发挥得好,”凯文把一块巧克力递到刘飞面前,“巧克力有助于让人心情愉悦。” 刘飞接过巧克力整个塞进嘴里,然后站起来,“我去更衣室了。” 十一点,刘飞已经换好了黄色的队服,握紧了自己的彗星,跟着队长克里斯走向球场。 “接下来我们欢迎赫奇帕奇队!”解说席上换了一个女生,刘飞听出来是同届格兰芬多的塔莉亚·拉姆齐,平时即使是课堂上她也经常喋喋不休,不过作为一个解说员,这可能是个优点。 “首先是近两年的明星球员队长克里斯·唐尼,他后面是另外两名追球手丽贝卡·沃尔基纳和爱德华·卢平,还是叫他刘飞·卢平吧,老师们都那么叫。” 刘飞跟随着播报走进了球场,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三个球环,又看了看斯莱特林的三个追球手,看到了时刻对他大开嘲讽的斯科特,另外两个应该都是前两年就在球队的,沃克?珀金斯?刘飞发现自己看了两年的比赛也并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 队长握手之后,他们迅速升空,因为鬼飞球抛出就意味着比赛开始了。 “比赛开始!赫奇帕奇控球!丽贝卡·沃尔基纳是今年的新秀,这个姑娘看起来非常英勇!” 刘飞压低扫帚,根据克里斯的安排,他要在下方跟着丽贝卡,然而一个游走球飞了过来,他赶紧转身躲过,再回头丽贝卡已经把球丢了。 他跟上了持球的沃克,克里斯晃了沃克一下,趁势抢到了球,刘飞立即转身刚好抄住克里斯的传球反手投向丽贝卡,一个快速串联,丽贝卡已经突进了得分区。 “丽贝卡!她让过了马修·斯科特,好的!她得分了!十比零,赫奇帕奇领先。” 就在这一瞬间刚被丽贝卡闪过去的斯科特从侧面猛地给了丽贝卡一肘,丽贝卡也许是进了第一个球有些兴奋,完全忘记了克里斯的叮嘱,被撞的飞出去几英尺,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扫帚,而球早已到了斯莱特林一边,甚至这一下做的隐蔽,霍琦夫人都没有判罚。 转眼比赛已经过了半小时,比分赫奇帕奇倒是还以五十比十领先着,然而刘飞还一个球都没进。 “刘飞!跟着我!”克里斯突然回防,就看沃克和斯科特一前一后向赫奇帕奇的球门飞了过来。伊恩用游走球摘星换月,克里斯迅速抄住了鬼飞球。 刘飞立刻转身,加速到丽贝卡上方,他记得这是克里斯最得意的一个阵型,他看到克里斯把球传给了丽贝卡,丽贝卡吸引了斯莱特林追球手的火力然而她突然把球上抛,刘飞接球闯进得分区,还是他选拔赛的那一招,往右边推球的最后关头一抖手腕,球奔着正中而去,带着风声飞进了球门。 刘飞听到六十比十的比分,同时是一声比赛结束的哨响,然后刘飞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梆!”的一声有东西敲在了头上,顿时眼冒金星,双手除了猛抓扫帚什么也干不了,他觉得有人夹住了他,然后他落在了地面上,他听到欢呼声,有人叫他的名字,似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刘飞哥哥!刘飞!刘飞!”维克托娃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一只手还拖着支持刘飞·卢平的标语,凯文和托马斯也扑在跟前,一脸紧张,克里斯和伊恩——刚刚应该是他们把他带回地面,一边一个撑着他。刘飞自己找到了重心站稳,这才意识到头上的疼痛,伸手摸了摸,额头肿了但好像没有出血。 “比赛结束了?谁赢了?”刘飞定了定神问道。 “我们赢了!你进球的同时特丽莎抓住了飞贼,我们赢了足足两百分!”凯文兴奋地说。 “罗耶用球棒打了你,可惜没等罚球比赛就结束了。” 刘飞顿时觉得头上一点也不疼了,管他什么罗耶,他几乎要雀跃欢呼,他参加的第一场比赛,赢了!他甚至还贡献了一个进球!他跳起来跟凯文和托马斯拥抱在一起,然后听到被晾在一边的维克托娃不满地叫道,“等你们对格兰芬多,我才不会支持你呢!” 刘飞松开了凯文和托马斯,过来搭上维克托娃的肩膀,才发现她系着黑黄相间的发带,两只手套也是一黑一黄,都是赫奇帕奇的色调。 “谢谢你的支持啦,维姬小可爱。”他们一同走出球场的时候,刘飞在维克托娃耳边说道。 “反正我总不会支持斯莱特林。”维克托娃得意地冲刘飞眨眨眼,“圣诞节回来走着瞧,你们不会赢格兰芬多了。” “可是你还是会支持我,对不对?”刘飞有意地逗维克托娃,果然她佯装恼了,“不!我永远!都不会!再!支持你了!” 引得凯文和托马斯两个巨大的白眼。等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两个人已经不由得要打趣刘飞和维克托娃的关系。 “你叫她什么?小可爱?” “她居然还给你画了条幅!” “你知不知道她可是新一代的校花候选人。” “得有多少男生羡慕嫉妒恨啊。” “喂!她是我的!表妹!” 刘飞无辜地嚷道,“我从三岁就叫她维姬小可爱!”刘飞歪着头想了想,他好像真的已经习惯跟维姬的这些互动了,搂肩膀揉头发拉着手腕在耳边说悄悄话,和跟詹姆,阿不思,莉莉他们都是一样的,而且所有这些在他们之间已经存在了十一年,好像正常得不能更正常。 第83章 哑口无言 之后的圣诞假期过得并不太快活,甚至礼物都和往年大同小异,哈利的又跟魁地奇有关,赫敏的还是书,外婆送的皮带的金属扣头有些夸张,威拉还带来了托马斯的礼物,他假期没回家,从霍格沃茨寄了一盒果冻鼻涕虫给刘飞。 虽然在三把扫帚凯文告诉他,如果想知道关于父母的事,不如去问知道的人。但这个圣诞假期里,无论跟外婆还是去教父家,刘飞都没能鼓起勇气开口。他也知道,这些问题只能勾起更多人痛心的回忆,而且很多事,他们明显是有意不告诉自己的。 同时,刘飞发现外婆的白发明显地多了,几乎已经多过了黑发,她不再像前两年一样督促刘飞的学习和作业了,而是更多地一个人坐着。 刘飞觉得有些压抑,也有些心疼外婆的沉默和孤独,却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在家的时候除了作业,他往往是敲着巫师无线电,听些或流行或怀旧的歌曲,偶尔也能听到德克的哥哥克莱恩报天气的声音,他最终费了好大周折才通过了巫师无线电的面试。 这个假期仿佛注定不顺,去哈利家参加圣诞晚宴的时候,詹姆把阿不思弄得哭个不停。金妮一边大喊着“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一边挥着魔杖拆穿詹姆所有的恶作剧。 而刘飞到贝壳小宅做客的那天不幸目睹了比尔和芙蓉的一次争吵,他们因为多米尼克该去霍格沃茨还是布斯巴顿上学着实吵了一架。多米尼克一直更喜欢法国的外婆家,也是三个孩子里唯一能说一口流利法语的,因此芙蓉很希望她能去自己的母校上学。 “赫敏最近天天加班,”陋居的晚餐中罗恩无奈地说,“她还在坚持那个小精灵的提案,还要在霍格沃茨试点。” “霍格沃茨?”刘飞问。 “对,她要在霍格沃茨推行小精灵轮休制度,明天她还要去跟麦格教授谈。”罗恩无奈地说。 于是一整个晚餐赫敏婶婶也没有出现,见不到妈妈的雨果也咿咿呀呀地闹腾了许久。 直到假期结束,回到学校,刘飞才觉得气氛快活了起来,回来的第一天晚上,托马斯神神秘秘地把刘飞和凯文叫到公共休息室的角落。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西里娅怎么弄到那些吃的?”托马斯带着一脸坏笑。 “看样子你知道?”凯文调侃道。 “当然!我晚上在天文塔坐饿了总得想想办法的。”托马斯满不在乎地说,“刘飞你肯定知道魔法部那个spew吧?” “赫敏婶婶关于小精灵的提案?前两天我还听说,最近好像要搞什么轮休制度?”刘飞说。 “对就是那个,你们想不想见见学校里的家养小精灵?”托马斯问。 “当然!”刘飞和凯文异口同声。 “叫上西里娅,她跟闪闪更熟。”托马斯说着起身环视休息室,冲着坐在炉火前的西里娅比了个手势。 四个人穿过桶盖门,往前走了几步,“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西里娅压低了声音,“我们离厨房有多近。” “有多近?”凯文一脸不解。 “这就是,”西里娅指着眼前的静物画,“这就是厨房的入口了。”她说着伸手挠了挠画中的梨子,梨子一笑,画像打开了。 “就这么几步远!就是厨房!”凯文惊讶地说。 走进厨房,一切都干净整洁,刘飞早就知道霍格沃茨的厨房里有一百多小精灵在工作,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小精灵们都穿着印着霍格沃茨标志的大茶巾,。 “晚上好,伊夫小姐。”一个明显是这一群中年龄比较小的小精灵跑跳着来到西里娅跟前,他们显然已经非常熟悉了,“晚上好,摩根少爷。”他冲托马斯也打招呼,然后看向凯文和刘飞。 “这是奥利。”西里娅介绍道,“凯文·派伊,刘飞·卢平,我们答应过你的。” “卢平少爷!卢平少爷你真的来了!”奥利看上去很兴奋,“你是尊贵的哈利波特先生的教子,是真的吗?” “呃……”刘飞虽然早就听说过小精灵,可韦斯莱家没有家养小精灵,他从来没真正见过一个家养小精灵,所以首先是被这个小家伙的样子惊呆了。 他跟其他小精灵不同,穿的是一件改小的酱紫色毛衣(刘飞总觉得像韦斯莱夫人的风格)和洗得褪色的短裤,两只袜子一脚红一脚黄。他身高刚比刘飞的膝盖高一点,细胳膊细腿,大大的脑袋和尖尖的耳朵,要说的话跟妖精也许更相似些,“啊是啊……”刘飞迟疑半晌才想起回答。 “哈利波特先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还有格兰杰女士,您也认识格兰杰女士对吗?”奥利抱住了刘飞的腿,这让刘飞有些不知所措,“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奥利求汤米…呃…少爷,让我见见您……” “你怎么敢那么称呼尊贵的少爷!”突然从旁边冲过来另一个小精灵,她穿着脏兮兮的裙子,在奥利头上狠狠地打了一下,“不长进的奥利!霍格沃茨到现在都不肯发给你茶巾!” “我生来就是自由的!我不要茶巾!”奥利不满地反驳。 “你生来就是个坏精灵!”说着刚才打奥利的小精灵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打着自己,“坏闪闪!坏闪闪!” “闪闪!停下!给我们找点吃的去。”西里娅仿佛很有对付这种情形的办法,这句话顿时让闪闪停住了哭声,站起来去给他们找吃的了。厨房里的其他小精灵对这个场景见怪不怪,几乎都自己去忙自己的了。 “那个……闪闪,她为什么要打你?”凯文不解地问。 “她是我妈妈,她不让我叫摩根少爷的小名。”奥利沮丧地坐在了地上。 “你的?妈妈?”刘飞蹲了下来减小他跟奥利高度的差距,“你跟他们穿的不一样,你说你是自由的?” “奥利的爸爸妈妈都是自由的小精灵,他们没有主人,所以奥利也没有主人。”奥利说。 “你该不会!”凯文突然兴奋了起来,单膝跪地俯身到奥利跟前,“你爸爸难道是!” “我没见过爸爸,”奥利看起来更沮丧了,用有些听不清的声音说,“妈妈不喜欢爸爸。” “多比,对吗?”凯文小心翼翼地问道,然后看到奥利同样小心翼翼地点头。凯文激动地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显然他早就读到过传奇的家养小精灵多比的故事,“天啊!多比有一个孩子!” “多比!”刘飞跟着跳了起来,“贝壳小宅!墓碑!” “你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西里娅看到其他小精灵看怪物一般的眼光,把三个男孩拖到靠边的几张凳子上,“我知道你们可能是认识谁,奥利听说刘飞的名字的时候几乎哭了起来。” “奥利,你是个自由的小精灵,那你有休假吗?领工钱吗?”凯文好奇地问。 “我们已经有休假了,每个月休一天!昨天尊敬的女校长刚来宣布的,虽然他们都觉得不休假的时候要更加努力工作。至于工钱……”说到这个,奥利又沮丧地坐在了地上,“奥利不敢领工钱……闪闪不让奥利领工钱。”奥利坐在地上喃喃,“其实奥利不需要工钱,奥利只想去外面看看,奥利还从来没离开过霍格沃茨……” “也许我们可以帮你呀!”刘飞不假思索,他压低了声音,不让别的小精灵听到,“你去过霍格莫德吗?” “没有,奥利一直在城堡里工作。”奥利低着头摇了摇。 “我们下周末能去霍格莫德,对不对?”刘飞回头小声问。 托马斯和凯文都点了点头,西里娅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可是……” “奥利你愿不愿意,下个星期天上午八点半,在门口等我们?”刘飞没理会西里娅的问题,他觉得自己跟奥利有一种格外的亲近。 “我……好的……奥利……哦!”小精灵似乎是听愣了又似乎是过于激动,连话都不会说了。 “尊贵的少爷小姐,”闪闪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个小精灵,把一堆面包饼干和茶壶堆在桌子上。 “谢谢,”刘飞快活地对着闪闪说。 不料闪闪表情凝重,“不用对闪闪说谢谢,闪闪不配。”她说着拖起奥利,低着头往厨房里头走去,一边念叨着什么,刘飞已经听不清了,奥利回头看了看他们,似乎不敢说话,跟着闪闪走了。 他们吃了点饼干和面包,喝了茶,实在不习惯小精灵们叫他们“尊贵的少爷,美丽的小姐”,而且他们觉得一定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了,当他们出门的时候,小精灵们不停地往他们兜里塞着各种食物,刘飞立刻知道西里娅为什么一直手里有吃的了。 离开了厨房,好在离休息室极其的近,他们很快钻过了木桶门,回到公共休息室。屋里已经空无一人,四个人并不想立刻回宿舍,于是都在炉火边坐下。 “你们真的想带奥利去霍格莫德?”西里娅显现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认真,“闪闪崩溃的样子你们都没见过,就因为奥利坐在我腿上叫我西里娅,她用酒瓶子狠狠地打奥利的脑袋,打完就开始打自己,一边喊一边哭。”西里娅摇着头。 “可是奥利,他想去外面看看,他本来就是自由的,”刘飞对这件事的坚持也超乎寻常,“我甚至想带他去贝壳小宅,多比就埋葬在那里,那是他的爸爸!” “可是你要怎么带奥利出去?”托马斯问。 “出去倒是容易,他完全能够藏在袍子里。”凯文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刘飞出主意,“至于闪闪,我觉得她也不敢说我们什么,只是最好不要让她再大哭大闹了。” “我们能不能告诉闪闪,是我们把奥利叫来打扫公共休息室什么的?”刘飞问西里娅,“她好像挺听你的话?” “这样,也行……”西里娅犹豫地说。 凯文继续出主意道,“霍格莫德村倒是什么物种都有,奥利也不会太显眼,只要不碰到老师就行。” 终于他们站起来准备回宿舍,西里娅撇了刘飞和凯文一眼,“你们简直比格兰芬多还能惹事。” “你可以不帮我们啊。”托马斯不以为然地对西里娅说。 “我!”西里娅顿时哑口无言。 第84章 忙 “可是校长,弗立维教授,博恩斯教授,辛尼斯塔教授,他们的家就在霍格沃茨,还有图书馆的平斯女士,北塔楼的特里劳妮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常留在这儿。”奥利认真地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那些假期会留在霍格沃茨的教授们。 “哇,看起来教授们一多半都不结婚的啊。”凯文感叹道,然后为这个想法笑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也会其他的魔法,除了做饭和打扫之外的。”西里娅好奇地问,她在厨房里从来没机会问小精灵这样的问题。 “他们会的,奥利不太会,奥利还不够年龄,奥利才十四岁。”奥利摇着头坐在了凳子上。 “你们也有要成年才能用魔法什么的吗?”西里娅接着问。 “不是的,没有人能约束小精灵的魔法。”奥利说着打了个响指,让桌上的花瓶飘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让人注意到我们。”西里娅把花瓶接在手里放回桌面,“要是有老师们进来……” 刚说到这儿,托马斯瞥了一眼门口,“乌鸦嘴……”他咬着牙冲西里娅说道。 门口进来了一个大块头,正是刘飞,身边是隆巴顿教授和他的夫人,最后进来的——着实让泰迪吃惊——是抱着一堆文件的赫敏。 泰迪赶忙叫奥利躲到桌子下面去,他可不保证他们不会看见他然后过来打招呼。 “刘飞你最近还好吗?”赫敏问。 “老样子吧,”刘飞接过罗斯默塔夫人递过来的一大杯蜂蜜酒,埋头喝了一口。 “你看上去糟透了。”赫敏看着头发胡子乱糟糟,一脸颓丧的刘飞,仿佛看到了他们刚送走诺伯的时候。 “我没事。”刘飞说完这句话,很响地吸了吸鼻子,“纳威你刚才说到哪了?” “哦,汉娜在申请圣芒戈的培训,她准备到霍格沃茨来跟着庞弗雷夫人工作。”纳威说。 “你们是打定主意要把艾尔森送到弗克莱德小学去了?”赫敏问。 “真的没办法,”汉娜摇着头,“我们什么都试了,甚至艾尔最后都摔伤了,还是一点迹象也没有。” “别难过,亲爱的”纳威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他会适应的,总比十一岁真的没收到信再措手不及好。” 泰迪在担心他们发现奥利的过度紧张中无意识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们好像在说艾尔森,他依稀记得这是隆巴顿教授的儿子的名字,艾尔森和莉莉差不多大,今年应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1〕。 “赫敏,你还要去找校长谈小精灵的法案吗?”汉娜问。 “是啊,我要跟进轮休制度,而且还是要推行有偿雇佣,既然他们愿意休假了,就说明他们还是跟人类一样的,他们也需要平等的尊重,”赫敏一碰到spew的话题,就显得格外滔滔不绝。 泰迪觉得奥利躲在桌子底下一定也在听,他感觉奥利在他的袍子里站了起来,好像在往外张望。 “奥利,你不能出去,”泰迪用腿挡住了奥利,直到刘飞喝光了他的蜂蜜酒,四个人向罗斯默塔夫人告辞,泰迪才松了口气,他们大概都更专注于自己的事,根本没留意他在这儿。 泰迪把奥利从自己的袍子底下抱出来,他们一起喝光了黄油啤酒,准备再带奥利到蜂蜜公爵看看。 也许是因为快到回校时间了,蜂蜜公爵比他们平时来的时候清静了一些,只有几个学生在挑选着糖果。 “妈妈,我去把这些毛毛牙放在架子上!” “小心点,斯黛拉!” 泰迪看到店主家那个叫斯黛拉的小女儿正抱着一大罐毛毛牙薄荷糖向货架走去。他们几乎每次到蜂蜜公爵来都能看到这个女孩在帮妈妈忙活店里的事,总是很认真仔细的样子。 “哇!你是……”当斯黛拉转过货架走到泰迪跟前的时候,突然站住了。她低着头惊讶地问,显然,她看见了奥利。 “斯黛拉怎么了?”弗鲁姆夫人在柜台后面喊道。 “啊,是啊,我是个易容马格斯,”泰迪说了句文不对题的回答,赶紧冲斯黛拉做手势叫她别说话,斯黛拉惊奇地看着他。 “他叫奥利,”凯文蹲下身来,压低了声音,托马斯也跟着蹲下来接道,“他是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我们偷偷带他出来玩,别告诉别人好不好?” “可是,为什么……”斯黛拉也降低了音量,不让妈妈听见。 “因为奥利想要出来看看!”奥利刚说了一句就被泰迪拦住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音色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 “我们只是想满足他一点小心愿,但奥利不应该离开霍格沃茨的,你愿意帮我们保守秘密吗?”泰迪低声问。 “可以,不过,”斯黛拉捂着嘴笑了起来,“你刚才说你是个易容马格斯?” “啊,是啊,”泰迪尴尬地发现他刚才用以应付的话居然被这个小女孩记住了。 “你……”斯黛拉依旧捂着嘴笑着,“能变化一下吗?” “哦好啊。”泰迪闭上了眼睛,把头发变成了跟斯黛拉穿的毛衣一样的粉紫色的齐肩卷发。而过来查看情况的弗鲁姆夫人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斯黛拉,你这样要求是不礼貌的!”她说着拉住斯黛拉的手,“要说对不起。” “这没什么,”泰迪连忙说,他虽然不太喜欢,但似乎真的习惯了被要求变来变去,这样的道歉也让他有些语塞,“真的,不要紧的。” “没事的,夫人,泰迪肯定很乐意逗笑斯黛拉这样可爱的女孩。”凯文站起身来打圆场。 有了这件事,也没法给奥利一一指出那些有趣的糖果了,他们匆匆选好了要买的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出店门几步,斯黛拉突然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小盒比比多味豆。 “我跟妈妈说还是要跟你道歉,不过,其实,”斯黛拉把比比多味豆递给泰迪,“这个给奥利吧,这样我也参与其中,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啦。” “谢谢你,斯黛拉。”泰迪接过了比比多味豆,斯黛拉挥了挥手,转身跑回店里去了。 回到学校里之后,奥利再次感谢了他们,拿着斯黛拉给他的比比多味豆,开心地回厨房去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有保护神奇生物课,当然同时凯文要去上古代魔文。 课上泰迪和托马斯发现刘飞确实看起来不太好,他并没有再找新的生物来讲,只是让大家都继续喂圣诞节前就喂了两次课的弗洛伯毛虫,然后他坐在场地边上一个大树墩上,看起来也不预备讲什么课了。 “他真的看上去糟透了。”泰迪悄声对托马斯说。 “难以想象,他发生了什么,”托马斯摇着头,“要不我们去问问?” 他刚要站起来,被旁边的西里娅拉住了,“你不觉得那天他都不想告诉隆巴顿教授吗?” “那怎么办?”托马斯又坐下,把一片莴苣扔给弗洛伯毛虫。 三个人直到下课也没想出办法,但泰迪和托马斯还是决定问一问,西里娅对他们的决定不置可否,然而坚决不准备参与其中。 “刘飞,你看起来有点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泰迪皱着眉问刘飞。 “没什么,”刘飞突然回过神来,“哦,真,真没什么。” “不,你装得太不像没什么了。”泰迪直言不讳。 “不是你们小孩子该管的,快回去吧,太阳要落山了。”刘飞一边往自己的小屋走,一边让他们离开。 “还早呢,我们……”托马斯试图找点话题,起码多待一会儿,也许刘飞会愿意说点什么,“我能再看一会儿那个……关于龙的画册吗?”他勉强找了个理由。 “什么?画册?”刘飞声音有些奇怪,他走进小屋,把那本曾经精心保管的画册拿出来一把塞在托马斯怀里,“拿去拿去,送你了,反正我也不想看到它了。”刘飞一边说着一边打发他们离开,随即回到自己屋里,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泰迪和托马斯无奈,只得抱着画册回了城堡,他们发现,画册的封皮已经折的不像样子,书脊也有些散开了,显然被刘飞蹂躏过。 吃完晚饭回到休息室,他们把刘飞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给凯文,西里娅也表示,“我早说你们问不到什么。” 然而当打开扉页的时候,西里娅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扉页上写着—— 给亲爱的鲁比 祝你圣诞快乐 爱你 奥丽姆〔2〕 字迹已经因为反复的揉搓变得不太清晰,但凯文立刻意识到了重点,“刘飞大概是……失恋了。” 直到两三周之后,刘飞才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这导致他们几乎喂了一个月的弗洛伯毛虫,麦格校长显然对此非常不满,他们有一天看到刘飞灰头土脸地从二楼校长办公室的走廊出来,装作没有看见泰迪他们,径自走出了城堡。 自从凯文猜到刘飞失恋了,他不仅对此绝口不提,之后也有意避免跟他们说话,哪怕是在课上。 还好这种状况没有继续下去,否则泰迪真的准备让哈利给刘飞写信了。 春天到来的时候,魁地奇也继续开战了,拉文克劳大比分击败了斯莱特林之后,赫奇帕奇将对战格兰芬多,维克托娃果然话复前言,没有举着支持泰迪·卢平的条幅,然而她依然系着黑黄相间的发带,而且似乎也并没准备支持他们的球员。 泰迪仍旧在赛前收到了同学们的祝福,有时候泰迪非常庆幸自己属于赫奇帕奇这个温暖的学院,尽管平时交流不多,但无论是有些咋呼的凯莉,还是总是笑得像她名字一样甜的辛迪,或者略有些笨拙但十分刻苦的卢卡斯,甚至说话时有些扭捏局促的贝琪,都共同组成了一个包容友好的班级。 骑在扫帚上,泰迪觉得他不像上一次那么紧张了,但十几分钟过去了,他着实表现平平,格兰芬多的严防死守连克里斯都无法突破,和丽贝卡配合的穿梭战术也没能奏效,好在西蒙也很谨慎,开局半小时只漏了一个球,泰迪几乎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比分上升最慢的比赛了。 而当比赛进行到两个小时,格兰芬多110比0的时候,心急如焚的特丽莎从扫帚上飞扑出去,奇迹般地抓住了飞贼。赫奇帕奇难得地在魁地奇比赛中获得了两连胜,然而克里斯有些懊恼,他第一次在比赛中吃了零蛋。 “多亏了特丽莎,我们后来自乱阵脚丢分越来越快。”克里斯向特丽莎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我只是运气好,如果我扑出去那一下没抓住飞贼,那我们就一败涂地了。”特丽莎也是第一次赢了比赛却有些失落。 “格兰芬多换战术了,跟去年一点也不一样,难怪他们都躲着人训练。”走出球场的时候丽贝卡激动地说。 “他们换守门员了,”西蒙说,“应该是个二年级的女生,对吗,丽贝卡?” “是的,”丽贝卡点头,“贝莉·伍德〔1〕,真是家学渊源。” “家学渊源?”西蒙迟疑了一下,“该不会是普德米尔联队的王牌守门员——” “是啊她是奥利弗·伍德的女儿,她在飞行课上说她从刚记事的时候就在学习打魁地奇。”丽贝卡不服气地说道。 “真是个难对付的角色。”泰迪依稀记得跟着哈利看霍利黑德哈比队和普德米尔联队的比赛的时候,哈利指着奥利弗·伍德说那是他的老队长,在魁地奇方面,他是个十足的疯子,这一点在他女儿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复活节后的第一节变形课已经讲到了把茶壶变成乌龟,尽管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失误,但总的来说他们还都变出了一只像那么回事的乌龟——尽管有的学生,比如托马斯——他的乌龟壳还是瓷的。然而下课之后,没有及时离开教室的学生们都听到了他们的校长和老师不愉快的谈话。 “如果你不能停止在课堂里吞云吐雾的话,我真的要考虑暂停你的工作了,已经是今年的第十四次,有家长向我反应这个问题了。” 麦格教授严肃地说,“而且苏珊说在职业咨询的时候有学生提到,你鼓励有天分的学生五年级就尝试阿格斯的学习,还准备把人体变形的实践加入到高级课程里?” “燃烧的烟丝是我头脑的动力,”奥格登教授不以为然,“对高级魔法过于保守完全是限制学生的发展,离开了学校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学生愿意进一步学习。” “可是他们还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即使是变形术,有的也是能致人死命的!”麦格校长的疾言厉色与奥格登教授的散漫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我宁愿他们还能得到必要的指导,再说,您和我都不是二十岁以后才学成阿**格斯的,校长。”奥格登教授说。 “我承认你的能力,本,但是这是学校,学生的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尤其是在那一切之后。”麦格校长扫视了一眼周围显然在围观的学生,“你们应该下一节还有选修课吧!” 尽管不知道谈话的最终结果怎么样,但第二天的变形课上奥格登教授破天荒地没有拿着烟斗,看来至少在这一点上,还是校长更胜一筹。 等到今年给泰迪过生日的时候,如何弄来各种吃的已经不再是个秘密,托马斯甚至把奥利带回寝室,邀请他一起参加泰迪的生日宴会,戴文和卢卡斯见到家养小精灵都十分惊奇,不过他们很快和奥利玩在了一起。 奥利那些只属于小精灵的有趣逻辑(两只袜子怎么能一样呢)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猫头鹰威拉从格兰芬多塔楼盘旋而下,落在宿舍的窗前,带来维克托娃给泰迪的一张唱着法语生日歌的贺卡。 泰迪和维克托娃的生日很近,小时候他们常取一个折中的周末在陋居或者贝壳小宅办个生日聚会,而每次芙蓉婶婶都会唱起这首法语的生日歌。 而泰迪突然想起他也应该给维克托娃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了,她的生日在五月二日,圣战纪念日的那天,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名字是胜利(应该不用注记维克托娃是胜利的意思吧,这个官方说过)。 随着四月份的结束,期末考试也越来越近了,大家往往觉得圣战纪念日像是巨大压力前的短暂狂欢,泰迪在准备给维克托娃的生日礼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想到了奥利,毕竟自己每年的蛋糕都又漂亮又美味,维克托娃也一定会喜欢的。 “奥利,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泰迪趁着一个周末的下午,自己跑到厨房来,他没有叫上凯文和托马斯,毕竟他着实有点担心他们会继续打趣他和维克托娃的关系,不过他忽略了只要告诉了奥利,就完全等于告诉了他们。 “奥利非常乐意帮忙的,泰迪…卢平…少爷。”奥利似乎是想起了身后不远处的闪闪,一词一顿地说。 “前几天我的生日聚会上那样的蛋糕,”泰迪是第一次让小精灵帮他做什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在下星期三,五月二号,送一个蛋糕,一小个就够了,给我过生日的表妹,维克托娃·韦斯莱,她在格兰芬多学院,她要满十二岁了。”泰迪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哦!好的!这是奥利最拿手的,每年卢平少爷的生日蛋糕都是奥利做的。” 泰迪再次感谢了奥利,而等到五月二号的早上,天刚刚放亮,泰迪觉得有人在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奥利正站在床尾,瞪着大眼睛看着泰迪,“奥利必须把泰迪叫醒,奥利不能在这儿待太久,奥利马上就得回去准备圣战纪念日的晚宴了。”奥利说着把一个蛋糕盒子递给泰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