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追凶集》 第1章 未命名草稿 2016年8月起,花城市各辖区范围内已连续发生3起凶杀案,死者均为23-37岁刚毕业大学生,死前其家属均报各派出所以失踪案处理。从第一起受害者出现开始,并引起社会面广泛关注,凶手极短的作案期让一线干警们倍感压力;后因另两起案件的发生,让法医发现受害者死因均为窒息,花城市公安局决定将近期三起案件做并案侦查。 2016年9月4日。 “这里是花城市青莲区派出所,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女儿,昨天下午就联系不上了,打电话也不接,我要报失踪......” “先生,请别着急,麻烦详细讲下您女儿的情况......” 2016年9月5日。 “老大,又有女孩失踪了,和前三起一样,分局已经把案件移过来了。”新来的小刑警陆山向花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离歌报告。“确定和前三起一样吗?我们现在手里有的线索可不多......”躺在休息室沙发上的离歌连眼睛都没睁开,快大半个月连轴转的工作和来自上级的压力让他快喘不过气了。“我和分局同事确认过了,女孩24岁,手机3号十一点在青莲路附近有过信号,随后没有人联系上她或者见过她了。”陆山因满屋子的烟味皱皱鼻子。“好吧,”离歌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自己才休息不到十分钟,“山子,跟我走一趟,要真是一人犯案,这次绝对要赶在他犯案前抓住他了!” “离歌,我给你推荐个人,去趟花城大学吧,他能帮上忙。”花城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白深出现在休息室门口,吓了刚开门俩人一大跳。“花城大学?白头,您咋不推荐个公大或者警院的人给我,花城大学,该不会给我来个学生吧?”本来听到老领导要推荐个人来帮忙,以为会是个专家,离歌燃起希望,结果看到白深点头,心里凉了一半。“是个研究生,叫木心,,刑法专业,相信我,他会提供你思路的。” 根据白深给的信息和照片,离歌在篮球场的角落找到了一个人练罚球的木心。“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我壮呢。”离歌心里想到。“你找我?”冷不丁地传来一句,语气冰冷的吓得离歌抖了一下。“呃,是这样,我是市局的,白局让我来......”离歌递上了档案袋。“白深?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帮忙的。”语气冰冷的少年头也没回,继续维持投球、捡球的动作。离歌有点暴躁,从警十多年,从未见过哪个人会直接拒绝提供帮助,嘴里嘟囔着想着打算和白老头好好告一状。 “你是警察吗?”一个穿着军训迷彩服的女生挡住了离歌的路,“木心已经很久没做警方顾问了,要不你和我说说有什么需要帮忙吧,虽然我不如他厉害,但说不定也能帮点忙。”离歌不禁感到有点好笑,便想逗逗女生:“你是大一新生吧,知不知道,警方工作不能随意透露的。”“小木考上这研究生的事情没几人知道,这么快警察叔叔就找来了,嗯,我记得白深大叔去年调回花城了......”女生依旧不依不饶地说。“小惠!”还在练球的少年突然转过头喊了一声,“你别管!”“你才别管我呢!大叔,你给让你来花城大学的人打个电话,就说木心没时间帮忙,换个人来帮忙,”女孩冲球场摆摆手,“初次见面,我是法学院大一的任小惠。” 第2章 未命名草稿 离歌和白深打了通电话,告知原先推荐的木心不打算帮忙。“小惠原来也在花城啊!她也可以的,但好像从来没有单独参与过案件,都是跟着木心一起啊。唉,给小惠看看吧,可能也能看出点东西来,咱现在没多少线索,能多点思路也不错。”得到领导的同意后,离歌在车里讲起这半个多月发生的连环凶杀案。 “凶手从未让受害者活过4天,今天5号了,从现在起算,我们只有不到48小时。第一个受害人先是被刺伤,然后被勒死;第二个和第三个受害者直接被勒死。她们都被剪掉手指甲。”“次序反了,”任小惠说:“凶手应该是意识到刺伤后还需要清洗大量血迹,用皮带勒死受害者更方便。凶手是在不断学习,不断完善杀人手法,他在一步步升级成为更出色的杀手。”“升级?这还搁这打怪呢,凶手还能升级成啥?”被抓来当司机的陆山有点听懵了。“傻!凶手第一次没经验,多来几次不就经验丰富了?这还不是升级?”离歌看着入职快一年的小刑警一脸的呆萌,感到一丝丢脸。“带我去抛尸现场看看吧,你们只给我讲,什么都不给我看,我什么头绪都没有。”任小惠开始系安全带。“哎,你不是新生吗,要军训吧,快回去,别搞的刚开学就逃训!”离歌心想,这年头的孩子胆真大,敢逃训,还想着看凶案现场,保不准一会还想看尸检,居然还是个女孩!“带我去嘛~至于军训嘛,等案件结束后,警察叔叔帮我开个协助警方侦破重大案件的证明不就好啦~说不定一下子就成学校风云人物,桃花运都要来啦!”看着后座兴致冲冲的女孩,离歌和陆山简直傻眼,刑侦大队因为经常处理连环凶杀案导致没有任何女警想来,现在后座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居然对连环凶杀案那么感兴趣,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子了! 到达近一起凶案的现场,是在一施工场地。离歌和任小惠反复强调进现场的要求,陆山看着女孩年龄还小打算帮忙帮她戴手套和脚套结果看到女孩熟稔的自己穿戴好了,二人不禁感到惊奇和疑虑。任小惠走走停停,不时蹲下摸摸泥地,转了几圈后,指着抛尸点说:“凶手是随意丢弃尸体的。”离歌正要问原因,结果下一句更是吓了他一跳。“剪掉女生的指甲,是凶手想让她们反抗自己,但又不会抓伤自己。脖子戴着皮带,呵,这是年轻人特有的狂妄自大。”“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个年轻人?”陆山提出疑问。“是的。你们给我看的照片,受害者衣服其实是穿反的,但因为现在女性夏季短袖前后都长一样,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只能通过标签在右边来判定衣服是穿反的,女生同样会根据上身舒适感来判定自己是否穿着正确。说明这衣服是死后凶手给受害者穿上,可以看出凶手有懊悔之心。”任小惠讲着自己的发现和想法。“这小孩还挺厉害,我们都没看出来。”离歌心想,嘴上却说道,“好的好的,知道了,赶紧走吧,你咋没点女孩子的害怕啊,在这待久了小心晚上做噩梦!”“老大,不要吓小妹妹啦。”陆山替刚刚提供思路的任小惠鸣不平,却被离歌推着出了封锁线。“快去开车,老子快饿死了,活还没干完呢!”看着前面推搡的俩人,任小惠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白线轻声说:“凶手的行为好矛盾啊,要是小木在就好啦……” 三人离开凶案现场后,又驱车前往最新失踪者刘美家里。在离歌和陆山向刘美的父亲做口供记录时,任小惠细细打量起这单亲家庭的房子。“您女儿最近想买车吗?”任小惠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看到刘美父亲震惊地点头,离歌惊讶地问道:“是的,你怎么知道的?”“这有很多汽车杂志和剪纸,”任小惠指着茶几上一叠杂志,“唔,最新款的车型介绍,价格表,销售车行,前期工作做得很详细啊。”刘美的父亲有点伤感:“她工作地点在另一个区,要是开车上下班会方便很多,但,我家这情况不是很好,这孩子也懂事,想着省钱,就会看些二手市场的价格。”离歌感觉自己冥冥中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刘先生,方便的话这些杂志和剪纸我们需要带走检查下。”“有一种快速建立起卖家和买家直接信任联系的方式,”任小惠笑眯眯地说,“我要想骗女生进入我的车,就让她试车。” 第3章 初次帮忙 “他们现在怀疑凶手是通过试车的机会骗走她。”任小惠躺在宿舍床上打电话,讲着下午的发现,然而电话安静得似乎没人在对面接听。“木心!”任小惠大喊一声。“嗯,我在。”电话里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任小惠感觉有点心累,自己怎么结交到这样一个朋友:“这案子好难啊,社会影响这么大,白大叔头发估计又要白一片了。他们只想让你帮忙,干嘛不帮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总该走出来了吧……”“这是我的权力。”“可那些女孩子好可怜啊,都没人帮她们申冤。”“哦。”“你好冷漠!”突然的大嗓音让男孩拿离了手机。“小木呀~”上一秒的大嗓门突然变得异常温柔,不禁让木心打了个寒颤:“干嘛?”“咱们来玩色子呗……” 9月6日下午两点,花城市公安局负责连环凶杀案的所有干警集中在会议室,虽然离歌等人最新侦查方向是所有二手车市场,无奈本市二手车市场过大,同时刘美留下的杂志和剪纸数量过多、内容过杂,在不到24小时时间内要找到线索剪纸难于登天。阴沉的气氛笼罩在整个会议室,听着手下毫无进展报告的白深感觉手里的烟都无法驱散内心的烦躁和无力。 “白大叔!”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吓了所有人一跳,白深抬头,看到了任小惠和跟在后面一身黑衣的木心。“哎呀,小木小惠都来啦,有什么发现不?”白深看到他俩心里的大石落下一半。“我不想来的,只是打赌输了走这一趟。”木心依旧面无表情地说,看得离歌觉得是不是在场所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万。 “现在我会给出我的画像,小惠补充。”木心走到窗边站着,看着任小惠无奈地冲自己摇头,离歌感觉窗边那位太不近人味了,转头一看,自己的头儿已经拿起纸笔一脸专注地看着窗边那人,感觉更想不通了。 “凶手男性,年龄20-30岁,他是那种你起初看到他不会注意到的类型,他能融入任何群体中。作案手法的残暴表明他可能有犯罪前科,比如偷窃。我们将他归为有条理性凶手,小心翼翼。他看新闻,讲卫生,很聪明,所以目前看到的证物是他想让警方看到的。他能随意抛尸说明有一辆轿车,不会是suv,因为suv更适合男性,女性会偏爱小型轿车,保养很好,车窗是有色玻璃。他故意给警方留下线索,谋杀时未侵犯受害者,表明他有部分生理缺陷。精神评估表明,他小时候受过伤害,可能父母等长辈的意外死亡等,导致成年后有一定的被害妄想症,杀人于他而言可以弥补内心的不足。有条理性凶手,会迷恋于调查过程,甚至可能会伪装成证人只是想看看警方已经查了多少,这会让他感到强大、有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他可能和你们见过面。”“等等,”刑侦大队大队长提出疑问,“你怎么知道凶手小时候受过伤害?”在一旁的任小惠作出解释:“昨天的现场其实很矛盾,一个真正轻视受害者的人其实很难表现出懊悔之心,那他为什么要因为懊悔给受害者穿好衣服?行为逻辑有明显的矛盾。唯一合理的解释,他在行凶后将自己代入了受害者。”“为什么你们说我们见过他?”第二个问题直接接上,任小惠不慌不忙道:“因为童年的创伤使他内心有缺陷,他的妄想症体现被监视,他现在的行为可以弥补症状,他会享受整个过程。与其说你们可能见过他,倒不如说,凶手,就在你们的嫌疑犯名单上!”任小惠的话像重磅炸弹般落下,原先静得连呼吸声都快听不见的会议室霎时如沸水开锅般吵闹,警员们交头接耳,都在讨论自己所调查的嫌疑犯是否符合木心和任小惠所说的样子,无人怀疑两个学生发言的情形让离歌深深叹口气,本想示意白深让会议室安静下,却看到白深不知何时已走到窗边和木心低头讲话,这一情形让离歌对木心和任小惠的身份更加疑虑。 第4章 嫌疑犯锁定 2016年9月6日晚11点,距离刘美失踪已有84小时,按照凶手以往作案方案,刘美还有不到12小时的救援时间。警方根据木心和任小惠提供的画像信息,排摸嫌疑犯名单,最终锁定了一名嫌疑犯李伟。 根据指示,还带有学生气的陆山假扮一名汽车抛锚的过路人,到李伟所住的落地房敲门,开门的是位老奶奶,听到来意后,老奶奶招呼李伟出来帮忙,果不其然,他们是祖孙关系。见到李伟出来,一早埋伏于此的刑警迅速制服李伟,可李伟毫不慌张,似乎饶有兴致的盯着离歌看。离歌被盯得汗毛竖起,感到说不出的怪异感。 警方迅速检查三层小楼,在他家里看到三位女性,李伟的奶奶、妻子和孩子,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死于火灾意外,找遍小楼却未发现刘美的踪迹。在搜索过程中,陆山在书房发现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蓝屏中提示需要输入开机密码,并开始尝试破解。“试下李伟的生日。”同行的同事提出意见,看到“密码错误”出现,陆山对着同事翻了个白眼:“凶手都升级了,怎么可能还会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码,笨!”“那你说,密码是什么?”“可能他家人生日啊,可能就啊……”“他没这么蠢吧……”“等等,”随行前来的任小惠打断了他们,指着电脑左下角的“4”,“电脑被设置过,还有四次试密码机会,一旦错误硬盘将全部清空!”“密码破解还是交给技术人员吧,这不一定对我们案件有帮助。”一旁的警员提到。任小惠摇头:“不,凶手的妄想症仅靠行凶是无法缓解的,他一定录下或者拍下行凶过程,以便反复观看,甚至电脑里可能还有刘美的现在关押地的信息。而且这房间布置很诡异。”“诡异?”陆山等人狐疑地看向任小惠。“这是个男孩的房间,而不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另一边,离歌对李伟开展审讯,但进展不顺利。李伟从头到尾一直否认自己与案件的关系。“我想和他谈谈。”离歌离开审讯室,一直守在外面的木心说道,“小惠说他们在李伟的书架上找到篇关于我的报道,是夹在一本心理学书里。唔,别这么看着我,很多年的事了,或许这是个突破口。”离歌犹豫了一下,想起木心毕竟是白深推荐的人,还是有可信度的,就回了个“好”。电话突然响起。“老大,在停车场找到那小子的车了,是吉普车,但其他信息对不上。”“知道了。”在一旁也听着电话的木心面色凝重道:“我们应该还遗漏了什么。” “你盯着五子棋看好久了,有什么发现吗?”陆山看任小惠盯着小茶几上的五子棋发呆,可惜自己对下棋完全不懂,看不出这盘棋是下完了还是下一半了。“五子棋被认为是极具精神性展示的游戏,每个棋手会根据自己的风格划分为保守型、攻击型和技巧型。”任小惠拿出手机开始拨号。“那他属于哪种?”陆山感觉自己快跟不上任小惠的思路。“极具攻击型。” 第5章 陷入僵局 “你读了我的报道,学到了什么。” “你不赞同,人格分裂症的凶犯将犯罪事实推给脑子里的那个人来承担。” “所以,你是对人格分裂症方面感兴趣还是要为你的行为进行辩解。” 李伟不语。 “你赞同人格分裂症凶犯的想法?” “不,”李伟直起身子,“我是你的支持者。” 木心紧盯着对面的男人,不问一句,似乎想看点出什么。李伟笑了笑:“刘美?前几天电视报道里说失踪的那个女孩?怎么,你们是警察,不去找她,来问我做什么?” “有什么发现?”木心一推开门,离歌等人就围上来了。“他说警察为什么不去找她,先前的作案手法表明尸体是会被随意抛弃,现在这么问,人还藏在某个地方,刘美还没死!”木心揉揉眉心,停顿了下:“他刚对答的行为和我们的画像有冲突。”“什么意思?”离歌追问道。“两种行为模式,两个不同的人,还有第二个凶手。” “李伟是主犯吗?”听完离歌的简短汇报,白深提出疑问。“李伟很聪明,但他的行为表现更偏向于顺从的一方,我们要找的第二个人是主犯,发号施令,还狂妄自大。”木心皱紧眉头,已近深夜还未休息让他感到有点头痛。“像校霸的人吗?李伟是他的手下,受他保护。”“嗯,一个极具攻击型的人在教李伟怎么去做。”离歌去开门:“那我们再去审审。”“太慢了,”木心跟着站起来,“我有更快的办法。” “李奶奶,我不认为警方抓对人了,我们要找的可能是李伟的朋友。”休息室里,木心给李伟的奶奶倒了杯水,离歌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有太多的朋友。”老人家颤颤巍巍接过水杯,孙子突然被带走让她感到十分无助。“您确定吗?李伟总会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吧?”“好像有一个,叫李峤,是他牢里的室友。”老人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名字。“去找下李峤的信息,有犯罪记录。”离歌发了条短信。没多久,收到信息科同事的回复:李峤,24岁,因偷车罪坐过牢,还附带了一张李峤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十分高大,眉眼里的戾气让离歌的第一反应觉得他就是警方要找的人。可是最后一行字让他眼神无法聚焦:2016年4月死于车祸意外。 另一边在李伟的家里,任小惠带着鉴证手套翻着书房里的东西,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一瓶安眠药。“唔,李伟有睡眠障碍,那他在尝试睡着的时候会做什么?”任小惠自言自语道,便顺势躺在小沙发上。沙发后面对着矮柜,顺手一抽,发现了几张光盘和一个随身听。“陆山,陆山,快来帮忙,”任小惠边把所有光盘拿出来边对房外喊道,“我们需要检查所有光盘的磨损程度和刮痕情况,我需要知道哪张光盘他听的次数最多。” 第6章 再次迷局 2016年9月7日凌晨一点。离歌和木心驱车前往花城市监狱,见到了负责看管李峤和李伟的区域负责人高彦,并向他打听李峤和李伟二人被关押时的情况。“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说实话,我都不记得多少次李峤被关进个人监闭室了,他在这里惹太多事了。”高彦带着离歌和木心离开监狱。 “你们肯定会觉得,坐过牢,关过监闭,人会多少变好,对吧?尤其,我们的日常工作一半以上要保证他们在这的安全。”“你保护他们?”进来后一句都没有的木心突然发问。“如果你个子矮小,在这样的地方,不受保护,能想象日子怎么过吗?”高彦似乎对这样的提问感到不快。“李峤身高一米八四,你是在说李伟吗?”“嗯……是的。”高彦有点犹豫。 坐进车里,木心先打破了寂静:“是高彦,他在保护李伟,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他符合你们的画像。”“你看到他裤腰上的钥匙吗?”离歌努力回想着。“上面有两个挂件,l和w。你通知审讯室那边,我们要制造个假象,拿些档案盒过来,空的也没事,盒子上写上名字。”“谁的名字?”离歌飞快地打字通知局里的同事做好准备。 “4个月的调查,一份案宗,猜猜看,李伟,这是什么案件?”审讯室的门开,木心抱着两个档案盒走入,后面还跟着三名抱着档案盒的警员。看着李伟迷茫的眼神,木心道:“这可不是你的案子,我们根本不在乎你。”一个档案盒被推到李伟前面,上面写着“高彦”。 李伟警惕道:“你想干什么?”“高彦在牢里保护了你,你现在觉得亏欠了他,所以你现在要保护他。像高彦这样的人,早在读书时,看着操场的学生他就知道,哪些是可以欺负的,哪些是可以保护的。他让你深信你亏欠了他这么多,你会为他去坐牢。李伟,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并不欠他什么。” “啊啊啊啊~密码到底是什么啊?”陆山感觉自己快疯了。“我一直在想光盘的事情。”任小惠在一旁轻轻地说。“别了,大小姐,我们熬夜陪你听了一晚的重金属,头都要炸了,可什么都没发现。”陆山疯狂得甩着脑袋,重金属摇滚似乎在他脑子跳跃。“或许,我们遗漏了最明显的部分。”“啥?”陆山看着任小惠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打开了光盘放入的地方,拿出了一张光盘。“哇塞!”陆山张大嘴,“你是怎么想到的?”陆山感觉自己警校白读了,居然还不如一个大学生,“因为只有一个盒子是空的。”任小惠摇摇手里的光盘空盒。 “metallica乐队的歌,失眠患者听这个?里面应该有哪首歌是我们要找到吧!”陆山检查着新发现的光盘。“enter sandman(进入睡眠精灵)。”任小惠毫不犹豫的答道。 第7章 跟丢疑犯 一辆轿车在深夜里飞驰,不远处,离歌驾驶车子远远的跟着。离歌内心的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对劲。他偷偷跟在他和木心离开监狱不久后马上离开监狱的高彦,现在不在下班时间、凌晨离开工作岗位,实在想不出高彦是以什么理由离开的。可现在,离歌一人跟着,想拦下前面的车子却没有合理的理由,无来由的,他开始想念那个面无表情的木心,或许只有他在这里才能想出办法来。 犹豫再三,离歌决定跟随自己的直觉,拉响警报,拦下了前面的车。“举起手来,下车!”车里的人慢慢的下来了。 “你是谁?”看清车里下来的人,离歌莫名的火气上来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高彦来停车场找我,他问我能不能借他suv......”“suv?”离歌顿感不妙,根据木心的画像凶手会用suv去抛尸。“车牌号是什么?”离歌将车牌号发给交警大队,开始全城搜索。 “老大,刘美还活着!”是陆山打来的电话。“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们现在正看着她。”离歌感觉脑容量突然不够用了。“等等,木心打来了,我把他也接进来。”两人通话变成了三人通话。 “我这跟丢高彦了,交警在排查道路监控了,我怕来不及。木心,我们还是需要准确位置。”“太赶了,我没有足够时间……”这应该认识木心以来,离歌第一次听到带有情绪的话语,但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找点什么出来,不让那女孩会死!” 李伟家的书房,任小惠焦急地来回走动。“陆山,能不能把最后几帧图像排起来?”“好啊,这。”“你看,”任小惠指着其中一帧图像,“就在那儿,你看到了吗?”“吊在电线下的灯泡?怎么了?”“它好像改变了位置,在摆动,好像地面倾斜了。”“不,”陆山突然明白过来,“不是地面倾斜了,是大海!” “她在船上?”木心接到任小惠的电话。“可能是码头,可能是船坞,如果在海上就没有信号可以传输图像了!”“你能肯定?”木心一直很相信任小惠,但此刻情形紧急,一个错误都会影响一个女孩的命运。“这是最好的猜测了,接下来靠你了,小木,拿到准确位置吧。”“还记得以前遇到问题时我对你常说的话吗?”听到这,原本精神紧张的女孩突然笑了:“来变些戏法吧。”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刑侦大队大队长正在对高彦进行问询,高彦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了。”“无所谓啊。”李伟满脸的不在乎。“他说,是你的主意将女孩们藏到船上的。”木心发现李伟在听到这时眼神不自觉的左右摆动了,便继续出击:“他全都说了。你告诉我女孩在哪里,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是船坞,还是码头?”李伟犹豫了一下:“是个造船厂,在青莲区码头附近,有家半废弃的厂房。” 第8章 水落石出 拿到准确地址的离歌率先到达造船厂。目前的形势非常危急,所有人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因为十分钟前在李伟家的书房里,笔记本电脑最新的实时里,高彦已经出现在刘美被囚禁的地方了。 刘美双手和眼睛都被胶带死死缠绕着,关在铁笼里一动不动,身上还有不少伤口流着血,表明着主人在关押期间受过非人的虐待。高彦粗鲁地拉扯出被关在铁笼里的刘美,想把她拉出来,原先不动的刘美突然跳起来反击,打中了高彦。仓促之间刘美拼命地往外逃,但手被束缚着无法撕开被胶带蒙住的双眼,失去视觉的她只能凭借直觉逃跑。可没逃出多远就被追来的高彦打倒在地。 “举起手来!”离歌及时赶到,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高彦。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高彦将匕首架在刘美的脖子上,划破了女孩的皮肤,女孩尖叫起来。 “如果我是你,我会放了她,杀了她,你什么都得不到!”离歌尝试着和高彦沟通,内心十分着急,不知局里的支援什么时候可以到,只能表面装作很淡定。 “来呀!开枪打我啊!”高彦挑衅道,“怎么,枪法烂到没自信吗?” “好吧,”离歌突然举起了双手,“你可以离开了。” “你觉得我傻吗?” “我觉得,你彻头彻尾是个傻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每周健身五次,喷着能熏死人的香水,开着招摇的车子,可有什么用,你,天生的性功能障碍。知道你杀人说明了什么吗?那是你在脑子里想象的绝望的补偿。你的那些女朋友都怎么叫你?她们都是怎么背地里说你?”“闭嘴!”高彦被明显激怒了,可离歌依旧说着:“她们嘲笑你,还告诉自己的闺蜜朋友,大家一起嘲笑,嘲笑你的无能,嘲笑你不像个男人……”高彦激动地将刘美推倒在地,挥舞着匕首冲过来,却被赶来埋伏在一旁的警方支援扑倒在地。 “老大,你太厉害了,你随便就讲几句就激怒他了,啥时候背着我们偷学了心理学啊?给兄弟们支几招,别藏着掖着啊……”同队的警员纷纷对离歌竖起大拇指,离歌脸色复杂的取下耳机:“木心说的,不是我。”刚刚拍错马屁的警员打了哈哈:“哈哈哈哈,不管是谁,咱总算抓住凶手了,这案子总能告一段落了……” 花城市公安局。得知刘美已被解救,远程指导的白深和一直注意现场的木心松了口气。木心扭头看到已经趴在一旁桌子上熟睡的任小惠无奈地摇摇头,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默默地收拾起她扔在桌子上的耳机、笔记本、黑笔…… “木心,其实,你很适合做警察,你的天赋很好。我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你会放弃公安厅的要求,但现在我看你和小惠仍不排除办案……” “白局,小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不想失去她。至于帮警方破案,看情况吧,我还是不希望自己周围的人再次被卷入危险,尤其是小惠……” 第9章 风云再起 “小木,最近好无聊啊……”花城大学食堂里,一个女孩戳着面前的馄饨说。“再戳就成馄饨汤了。”坐在对面的男孩无奈道。“军训一结束,每天除了上课就呆在寝室里睡觉,说好的大学生活很有意思的嘛,什么活动都没有,一周也上不了几次课,我连班上同学都还没认全呢……”任小惠耷拉着脑袋说。木心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每天拉我吃各个食堂?”“嘿嘿嘿,天大地大,美食最大嘛~”“我是来付钱的吧。”女孩被说的有点心虚,傻笑了几声。 “小木,这次帮白大叔他们破案,咋连个表扬信都没有啊,以前表扬信都刷刷刷地进校长那的呢!”任小惠蹦蹦哒哒地走在前面突然发问。“以后少掺和那些事!”木心停下脚步,“太危险了,那次教训还不够吗?万一……”“你急什么,我还没讲完呢。再说,你这么好的天赋别浪费了嘛,以后啊,你不参加,我就不参加,毕竟我的天赋也不能浪费啊……”任小惠摇着木心的手臂撒娇。看着眼前女孩,木心摇摇头,任小惠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一向对任小惠的请求无法拒绝,他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还有案件需要他帮忙,但为了不让任小惠偷偷参加,还是自己也跟着参加好了…… “老大,这几天好无聊啊。”同样觉得日子有点枯燥无聊的还有小警员陆山,一旁在擦拭鱼缸的离歌回道:“你每天上班踩点,摸鱼,下班提前一分钟摆好姿势,安排的那么妥当,还无聊啊?”“每天都一样的工作模式啊,能不无聊吗?是不是咱们上个案子让那俩学生帮忙解决的太快啦?最近都没啥动静诶……”“啪!”一本书准确落到陆山的头上。“闭嘴吧你,知不知道警务人员最忌讳什么,快呸呸掉……”离歌有点懊恼当初怎么招了陆山这个傻样进队。 “老大,网侦那边有个案子,白局说让我们队负责。”副队长常慎急匆匆地推门而入。“你个乌鸦嘴!”还在揉着脑袋的陆山冷不丁的脑门上又挨了一爆栗,嘴角立马咧下来了:“老大,你又打我……”离歌丝毫没理会:“网侦的案子怎么移到我们这了?什么情况?”“一起去会议室吧,看段视频就知道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白深已经在了,正想打招呼,离歌看到窗边熟悉的背影:“白头儿,怎么又把木心叫来了?”“别叫我白头儿,头发都被你叫白了!”白深虽然年龄大了,但嗓门不低,“普通的案子我才不会让小木他们来呢!你们年轻人要多交流,传统刑侦虽好,但偶尔借鉴下画像也当多条思路嘛!”“他们?”离歌捕捉到关键词。“麻烦让让,让让哈!”背后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又是熟悉的人。“呐,小木,美式,不加糖,不加奶,25块哦,麻烦转我,谢谢~哎呦,离大叔,陆山哥哥,好久不见哦。”任小惠拿着两杯饮品和离歌等人打招呼。看着旁边的陆山也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离歌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拉开椅子坐下。 “花城师大从今年2月到现在共发生6起火灾,网侦处昨天在网站上拦截到一条待发布的视频,是一个带便携式摄像的学生录下的,他是在宿舍里看到那场火的,视频里还有一人是他的室友马力,20岁。”常慎点开视频播放。 “快疯了,刘克,快过来看看这个!对面在烧,你看到了吗?”“学校怎么了,咋又哪烧起来了?”“那是哪里呀?等等,刘克,这是什么?”马力靠近门边,指着从下面门缝里流出来的液体问。“我不知道,”视频拍摄者刘克说道,“走廊上有人在开玩笑?想闯进来吗?你离那远点?”马力蹲下来,用手指沾起不知名的液体嗅了嗅,顿时叫起来:“闻起来像汽油!”下一秒,门边的人全身着火,摄像被放到一边,整个视频开始变得慌乱、嘈杂,喊叫声、惊叫声充斥着会议室所有人的耳膜,却也只能看着他渐渐没了声音。 第10章 火灾频发 “现在,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讲讲吧。”视频一放完,白深说。“应该不是巧合,七个月,六起火灾,太频繁了。”离歌提出想法,其他警员纷纷附和。“对纵火犯来讲,基本两个原因,一是没了工作,二是失恋。”陆山说。 “第一起火灾什么时候发生的?”木心问道。“第一起二月,第二起五月,第三起九月初,随后两周后的一个晚上发生三起。”常慎将案件信息牢牢记在脑里,此刻直接答道。“速度变快了,火灾变得频繁了,小惠,你对纵火犯有什么了解。”木心看着身边的女孩。“80%是男性,18岁-30岁;女性纵火犯很少,她们的动机通常是复仇。”“那我要找的是个学生?”其他警员都对任小惠精准的数据统计感到咋舌,离歌却只在乎数据结果带来的侦查方向。“别太依赖于数据,这只是参考,”任小惠喝了口奶茶,“如果他在两周内从一起火灾上升到两起火灾,他,在快速升级。他就要从毁灭一栋建筑发展到更令人满意的地步了。”“这是什么意思?”白深感觉最后一句话有点深奥。木心擦拭着眼镜,道:“他,想要获得凌驾于生命和死亡的力量。”这话一出,会议室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准备下,你们去趟师大。”白深点了几个人。“我提个建议,大家别穿的太正式,在学校里别亮出证件,不然他想要的关注度得到满足,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他会做什么。”木心提到。 到了花城师大,代表校方出面的是在学校工作快20年的教务处主任,凌敏。“我其实会比较倾向在别的情形下见到你们,这位是张曦,学校消控组组长。”“早上,化学系主任说他们丢了几瓶易燃化学品,我们正准备疏散化工系的学生。”张曦讲着上午刚收到的消息。“那会带来其他问题,可能纵火犯也被你们疏散了。可能案子暂时停滞,但学生们一上课,火灾又会开始。”离歌试图劝说校方不要随意疏散学生以防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等等,你说化学品上午丢了?”常慎看着手里的资料,问,“在这,以前听说有起火灾是由学校物业设施管理处汽油丢失造成的,汽油丢失多久后发生的火灾?”凌敏面色凝重地答道:“一天。”“如果他一直用一种模式的话……”任小惠踮起脚在木心耳边说。“谁敢保证今天不会发生呢。”木心顺着话说。 “老大,物证处检查过了,房门是锁着的,”离歌等一行人一到发生火灾的宿舍,陆山就赶忙汇报情况,“马力和刘克在拍摄对面建筑物时,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嫌疑人是进不来的。”“因为进不来,所以从走廊通过门缝往里倒汽油?这是不是说明,他看不到起火的情形喽?”任小惠扭头问木心。“但他可以听见呼救声。时间不长,然后,马上离开。”木心环顾四周道。“肯定呀,”任小惠继续说,“他怕被人看到。”“可这不合逻辑。”“等等等等,你们在讲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常慎第一次接触到木心和任小惠在案件侦查过程中的状态,感到他们的脑回路速度不是自己能跟得上的。一旁的离歌和陆山松了口气,总算有人替他们提出问题了。 任小惠解释道:“作为有精神障碍的纵火癖可能只是中简单的幻觉,从统计数据上看,连环纵火犯是从一种病态的火灾设置了获得快感、力量。可他们不会在纵火后马上离开,他需要体验从头到尾的快感。”“那他为什么放一把他看不见的火?”离歌问道。 第11章 只是棋子 花城师大临时会议室。 “说说你们这的发现吧!”离歌对检查完宿舍楼的物证组技术人员说道。 “离队,我们检查过了,宿舍楼的水闸是被人为关了的,所以三楼的学生打不开水闸开关。最后三起火灾中的两起,他是用这个引燃,喏,你看,这是两个一样的装置,自动点火型的,但我们检查过宿舍,并没有在宿舍的火灾里发现这样的装置。”物证组将现场搜集到的证物展示给离歌看。 离歌把证物袋拿起,凑近了瞧,问道:“能确认宿舍的火灾也是他亲自点燃的吗?” “是的。”警员肯定的说。 “那嫌疑人是想在那近距离欣赏男孩的死吗?”陆山转头问木心,并递上了物证袋。 “不一定,”木心拿起证物袋细细观察,“如果一开始纵火犯的目标就是刘克,那他为什么还要放另两起火?根本是多此一举了。” “纵火动机其实很简单,有纯搞破坏的,单纯复仇的,涉及利益……”离歌复述着从消防大队那听来的几点,想在这两个最近老抢尽他风头的大学生面前显摆一下。 “我问过他的老师和同班同学,他们说刘克在学校很受欢迎,人缘极好,不太可能是寻仇。”常慎开始尝试着排除动机。 “会不会只是搞破坏,像小孩子恶作剧一样?”陆山也尝试着跟上思路,“只不过,这次的纵火失手杀了个学生?” “不太可能,这些火灾显然都是精心布置的。”任小惠摇摇手里装着起火装置的证物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大家都感觉陷入了迷局。 “这案子里其实有个隐藏的策略,”木心打破了寂静,“刘克,消防员,受伤的学生,对于嫌疑犯来讲,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目标物体。” “更像是棋子!”任小惠似乎被点醒了什么,惊叫道。 “棋子?”警员们开始窃窃私语,没人能明白木心和任小惠的意思。 离歌托着下巴,问:“你们的意思是,纵火犯无视他人的性命,对他而言有无生命毫不重要,这只是个无生命的玩物,你们,是这个意思吧?” 任小惠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说:“这次的对手很棘手,我们暂时不能根据现有的线索、资料给出画像,还需要你们尽量找到别的证据线索,越多的线索对我们来讲会更有助于画出这个人!” 离歌明白了任小惠的意思,举手示意了下躁动的警员们,霎时周边安静了下来。离歌开始布置着工作任务,布置完后人群一哄而散。 “那现在,我们分头行动不?”木心摸着任小惠的头说。任小惠有点紧张地回望着木心,并没有回答他。任小惠担心独自行动时自己给出的意见结果会有问题,她对独自行动的自己并不是很自信。 “你要学会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你可是我带出来的,不是嘛?”木心对任小惠笑了笑,道。 第12章 精致的点火装置 “如果我想在宿舍里放把火,我会从哪儿开始?”“他没事吧?神神叨叨的走快十来分钟了,这里,没问题吧?”常慎看着远处的木心,指指自己的脑袋问陆山。陆山崇拜地看着木心:“肯定没事,说不定一会就发现什么了。我和你说,他好厉害,小惠也是,总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我决定以后叫他木神了!”常慎鄙夷地看着陆山,想着这年头的警察居然也搞个人崇拜这一套。“要在一楼,楼上的人就逃不了,上面的楼房还能供应燃料,为什么要选在三楼呢?”木心有节奏地敲击着栏杆,回想着视频内容,突然脑里灵光一闪,“因为这不是我想要放火的建筑。” “定时器引起电路火花,然后点燃容器中化学混合物,很简单的装置。”电话的另一头,物证鉴定组正汇报检验结果。听到公放的任小惠摇摇头,道:“但,简单里透露着精密。”“离队,这谁啊?女生?你们队里还有雌性生物?刑侦大队不是连只母蚊子都绕道飞的吗哈哈哈哈哈哈……”“闭嘴吧你,是一大学生。”离歌有点尴尬。“诶?诶!是不是陆山说的,花城大学很漂亮的学生,帮忙破了月初试车行凶案的任小惠?哎呦,你好啊小妹妹,我是物证处的,我叫林直己,你直接叫我林哥……”电话那头的年轻人十分热情地介绍自己,而电话这头的离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林哥,你好,”女孩毫不在意的打招呼,“我感觉这个装置做的很精细,做得时候应该要十分小心谨慎。”“是的是的,我也这么想。听说师大还丢了化学燃料?化学燃料是不是意味着是化学系学生?”林直己提出看法。“或者是化学系教授?”离歌紧随其后。“我偏向于学生。你要在一间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教室里讲课,你要充满自信。纵火犯在生活里通常是社会无能型,他们不去约会,不去逛街,在人群里会感觉不舒服。”任小惠提出自己的观点。 “你觉得举报热线有用吗。”凌敏边在前面带路边问提出设置举报热线的离歌。看到离歌点头,又问道:“警察同志,不介意我再多问下,你们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号码?”“连环纵火犯喜欢操纵的感觉,他们喜欢解释自己。我们不是在等什么内幕信息或者什么证人。”离歌回想着刚刚任小惠的解释。“你们是在等他的信息。”“没错。” “我们不想有什么仓促之间的逃跑,所以,所有楼道都派了安保人员、消控人员把守……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您在听吗?”凌敏走在前头介绍着校方当前的安排,扭头一看,离歌早就停下脚步,一直盯着某处看。突然,离歌摁响了墙上的警报器,大喊道:“所有人马上离开这栋楼!马上离开!”“发生了什么?”凌敏一脸疑虑,却看着周围师生失控般四处乱撞,离歌像是无视周围情况一样往反方向飞奔。 第13章 火灾再起 “砰!”一间办公室传来爆炸巨响,随后,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在火光四射的房间里传出。但无人理会。此刻,所有师生都在仓促逃跑,近期的巨响和火灾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离歌匆忙赶到现场,看着门窗紧闭的办公室,环顾四周,徒手击碎了旁边消防橱窗的玻璃,取出灭火器,用瓶底砸开办公室窗户玻璃,脱下外套包住自己的右手伸进窗户里,试图打开反锁的门锁,然而火势过大,门锁被火苗烧得滚烫,离歌努力灭火却还是打开不了门锁、进不了办公室一步…… 在校园四处查证的警员、木心和任小惠看到浓烟都尽快赶到现场。看着四处慌乱逃跑的人群,木心拉着陆山吩咐道:“他可能在现场,让你们的人尽可能拍照,对着他们的脸。”“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陆山转身去办事。 晚上,一行人聚在师大临时准备的办公室里。“死者王石,化学系教授,单身,本市人,平时和同事关系融洽,学生也很喜欢他。我们问过他的同事和部分学生,都说想不到死者和谁结怨。现场勘查显示,引爆装置是电灯开关,连接房间正中间的灯泡,灯泡碎片物证组鉴定是被人动过手脚,里面含有化学燃料。” “如果疏散师大所有人,需要多久?”离歌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下午明明有预感却来不及阻止的惨案,让他感到十分无力,任由陆山帮自己处理手上的烫伤。 “老大,你疯啦?师大有一万多名学生和教职工!”陆山闻言,抬起头,吃惊地看着离歌。 “而且,我们还要考虑一个问题,”常慎显然也不赞同离歌的想法,“我们可能会加快嫌疑犯的时间表。” 另一间办公室里,木心和任小惠正在看下午火灾现场警方拍的现场人员的照片。“有什么发现吗?”常慎拎着饭盒进来,却没人回答他。“愤怒的,害怕的,这些表情能看出什么?”常慎毫不在意二人的态度,自顾自的也拿起照片检查。 任小惠晃了晃有点看晕的头,说:“一万多名学生,其中一人对火极其迷恋。简直大海捞针。欧美国家认为,纵火是谋杀三因素之一,是成年犯罪行为的早期征兆之一,如果我们追溯他的童年,可能还会找到尿床、残忍对待动物。” 木心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说:“没有或者经常打骂的父亲,与异性交流困难,长期的低自尊心。在发展阶段,他操纵火的行为升级,火灾事件靠恐慌和害怕愈演愈烈,那只是对一名连环纵火犯标准描述。我们现在的推测都是以统计数据为基础,我们搞错了。” “错什么了?”离歌一进门就听到后半段,忙问道,“哪错了?” “我们缺少两个因素,性和权力。这两个是驱使连环纵火犯纵火不可缺少的动机。”任小惠一脸抱歉地看着离歌等人。 木心接着说道:“没有这两个条件,很抱歉,我们,无法画像。” 第14章 karen 离歌独自一人走在学校操场,他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这个案件该从何入手,想着夜晚的风或许能吹醒自己。 “呃……不好意思,能打扰一下吗?现在快到熄灯时间,操场不允许逗留。”突然的声音把正在想事情的离歌吓了一哆嗦,转头一看,是戴着学生会袖章的男生。“哦,哦,”离歌取出证件摇了下,“警务人员,你是谁?”“你是警察?天呐,我居然看到活的警察!”离歌有点哭笑不得,本来认识的木心和任小惠就有点奇怪,眼前这个大学生似乎又太过活泼了。“老大,凌敏说有一群学生有事情想和我们说,在化学实验楼,我们先过去了。”手机“叮”的一声,是陆山发来的消息,离歌冲学生摆摆手:“你也快回去吧,熄灯时间了。” 化学实验楼。几个学生在低头做实验,常慎等人站在教室前面看着,无人说话。离歌走进来,感觉气氛安静到诡异,便走到低头玩手机的木心面前,低声说:“你和他们差不多大,怎么不聊聊?”木心头也没抬,离歌低头一看,木心居然在玩国际象棋手机游戏。 “呃……你们好,我叫任小惠,花城大学法学大一学生,”任小惠看木心没有理离歌,就主动和做实验的学生们打招呼,“我现在,可以算是在为警方提供一些帮助吧,心理画像方面的帮助。我们想知道,你们说有事情想和我们说,是指什么?”一个男生站起来,指着陆山手里的灯泡,说:“麻烦这个给我一下,谢谢。在这里钻个洞,往里面注入汽油或者其他易燃的东西,开灯,砰!”“网上到处可以搜到的,”另一个女生说道,“想知道可以自己燃烧起来的莫洛托夫汽油弹是怎么做的吗?钾,硫磺,和普通的白糖。嗯,白糖……”“那可不是什么很难得到的东西,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买得到,便利店就可以。”先前说话的男生耸了耸肩。常慎说:“这些网上就可以查到。你们的意思是,他可能不是化学系的学生?”“想知道我的想法吗?”男生把灯泡塞到任小惠的手里,说“我想,这是本学期提早结束的最好方式了。” 电梯里,离歌按下“1”,一起搭乘电梯的男生把一张卡放在一个感应识卡器前,“滴”,他解释道:“学校晚上十点熄灯,所以只有用专门的卡才能让电梯启动。”“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离歌问他。“因为我是化学系的学生,还有课题要做,你知道怎么解三天体问题吗?”男孩比离歌矮了快一个头,只能仰头看着离歌说。 一出电梯,技侦组电话就打来了:“离队,举报热线开通后很多电话打入,有通电话,我们感觉有点问题,已经发你了。”离歌点开邮箱了里的音频,传出了机械音:“karen,我是为了karen这么做的。” “技侦查过电话了,从王石办公室旁边的另一个办公室打出来的,是在火灾发生五分钟前打来的。”常慎看着技侦组的报告说。木心似乎对音频很感兴趣,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音量也随着播放次数的增加越来越响。“发现什么了?”离歌问。“不太清楚,但里面有名堂,能不能让技侦做下杂音过滤,我想听的更清晰些。”木心紧锁眉心。 “咚咚。”“请进。”凌敏推门而入,递上一叠纸:“离队长,这是学校里karen名字的外籍大学生和外语系取名karen的学生名单。”离歌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感觉头更大了:“分下去,明天大家都走一趟。” 第15章 线索中断 第二天早晨,木心和任小惠走在师大校园里。 “小木,你说,我们要找的人会不会已经离校了啊?学校里现在查的那么严,也呆不下去了吧!”任小惠吃着师大食堂买的包子说,满口的肉香让她感觉师大的早餐比花城大学的要好吃多了。 “不会的,他还没做完呢。他不会走远的,再想想。”木心揉捏着手里的包子,一点也不想吃早餐。 “你是指,超脱常规?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常规到底是指什么?”任小惠陷入了沉思,也开始揉捏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 “对于一个连环纵火犯的标准描述,如果你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归于常规,还有什么条件可剩下的?”木心按下任小惠的手,看着在女孩“摧残”下已经支离破碎的包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着一会还是要去重新买份早餐给女孩。 “你不知道的那些,未知的。”女孩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男孩握在手里了,只陷入自己的思路里。 “有时候你得有创造性,我们是画像师,尽管你认为那些绝不可能,你得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方面。”木心看着湖泊,缓缓地说道。 “哦,谢谢你。”陆山送走了一个女孩,关上门,满脸苦涩地和常慎抱怨:“这才第八个karen,半页纸的人都还没碰完,这里还有一叠!” 常慎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顺便提了提神:“应该有更快的方法来筛选。比如,我们把第一个问题换成你最近有没有和一个纵火狂在一起玩过或者约会过,这个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陆山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常哥,你可以试试。我去叫下个人。你好,下一位!” 另一边,离歌独自一人在化学系溜达,希望可以找到些有用的线索。他看着化学系教学楼一楼的学员作品展示,有实验报告,有实验心得……“嗯嗯嗯,这些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他心想着,偶然余光扫到一篇有关于三天体的报道,正要细看,从警多年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看着他。“唰”的一下直起身子,扭头一看,是前一晚劝他离开操场的学生。 “呃,不好意思啊,我是学校学生警卫队的,这栋楼也是我负责的。”男生很自然熟的和离歌打着招呼。 离歌对他笑了笑,道:“没事,我只是看看这些作品,你知道什么是三天体问题吗?” “不,不知道。”男生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是物理,一个未解之谜。你,还好吧?”离歌注意到男生的眼睛有点泛红,似乎刚哭过的样子。 男生抬头看着天花板,有点嘶哑,道:“我刚和女朋友,不,是前女友,分手了,我不敢告诉她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我对她很愧疚,但怕说了自己会遭天谴。”“哦,天谴,”离歌暗叹这是个好男孩,突然感觉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天谴!” 第16章 charon “这是技侦那边过滤后的音频,大家听一下。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音频里说的不是karen,是charon。”常慎读着技侦发来的信息,并提出疑问:“那,谁能告诉我,什么是charon?” 电脑里开始播放着新音频:“charon,我是为了charon……”磨砂般的声音传出,在场的警员感觉后背有丝丝发凉…… “charon,希伯来语中形容上帝发怒的词。”任小惠仔细地听了一遍,解释道。 “哇,小天才,你还懂希伯来语啊……”陆山此话一出,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任小惠的周围闪起一片星星眼。 “所以,我们现在要侦查的方向是要改为宗教信仰了?”常慎及时制止了大家膜拜的眼神,问道。 “在很多宗教里,上帝就是和火联系在一起的。在印度教里,婆罗门就是火;而犹太人则认为,上帝是火之柱;基督教则是尊崇上帝为猛烈的火……”任小惠立马将charon、宗教学和近期的火灾联系在一起。 “那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找有宗教信仰的,或者极度推崇神学论的学生?”离歌问道,他感觉当前的迷局似乎出现了曙光。 “嗯,可能纵火犯是因为其他学生犯的错误而在惩罚他们。”木心迅速在脑海里将案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努力不放过任何细节。 离歌追问道:“犯的错误?有罪?那哪里,哪里会是他认为学校里,最为罪孽深重的地方?” 陆山默默举起手,发言:“我读书的时候,感觉学校每个地方都是。”“ktv?”“酒吧?”“教师办公室?”其他警员也纷纷动脑,开始想着学校里哪一处符合条件。 “不对,那和他以往的目标不一致。”任小惠摇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小惠,你觉得,以火洗礼,这个主意怎么样?”木心在白板上刷刷写着四个大字“以火洗礼”,“在启示录里,不写着,所有人都要通过火的考验吗?” “等等等等,宗教信仰可能是他的一部分,但并不一定就是犯罪动机啊。”任小惠对于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产生点动摇,尝试着想着其他可能性。 “木心,任小惠,快点下个结论,我们要直接的画像结果。我们快要没时间了!”常慎看着时间提醒道。 木心看着窗外,没了言语,任小惠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木心和任小惠,希望他们能马上说出个结果来。刚刚还在热火朝天讨论各种情况的办公室,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冲动。”过来十来分钟,当所有人快对木心和任小惠的画像失去期待、准备重新寻找线索思路时,任小惠突然讲了这俩字。 当其他人还没回过神、发愣的时候,任小惠抢过警方的办公电脑,边奔向外面,边转头喊道:“给我点时间,我再看下视频!” 第17章 三个一组、三位一体 任小惠反复点击播放、暂停按钮,录像视频重复播放,视频中,火灾时的尖叫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恐怖。 “你就当在下棋,”木心推门而入,放下一杯饮品,“别只想着下一步,试着想想下面的三步。”任小惠走向前,拿起饮品,笑了:椰果奶茶,去冰,少糖,自己的最爱。果然,最懂自己的还是木心。啜了一口奶茶,任小惠返回电脑前继续看录像。 “嗯?”反复播放的过程了,任小惠发现视频里马力走向门边看地上液体时,门把手似乎动了一下。她试着做了图像放大,一,二,三。“三次?” “嘿,我知道描述对不上了。”任小惠疾步进入隔壁的办公室,“我们不能依赖于基础数据统计的想法是对的。目前的几起火灾目的其实很明确。” “所以,如果预期的火灾都发生了,嫌疑犯的活儿也就干完了?”离歌头也没抬,继续翻阅手里的资料。 “没错,嫌疑犯不是我们常说的典型连环纵火犯。他用火是因为一种完全不同的紊乱症。” “那是什么?”“一种极端的ocd表现。” 看着周围警员一脸茫然,任小惠只得先解释道:“ocd是指强迫性障碍症,他做什么都是以三个为一组。如果我是对的,他还会继续杀人。”任小惠说。 “那我们再来分析一下,刚刚说的什么ocd也再带入案情看看。”离歌示意所有人聚集过来。 “ocd的一种表现形式是凝惧,宗教迷恋和强迫症,一种对于罪过的强迫性害怕,这会使他感到很大的焦虑,他只能被迫去做些能够缓解焦虑的事。”任小惠在案情板空白处写下大大的“ocd”。 “比如说纵火?” “是的。” “证据在哪?” “这里,”任小惠打开电脑,“记得有三起火灾的晚上吗?我在视频里看到,把手在门锁的反方向给拧了三次,他并不是想进来,他是被迫地转了门把手三次。” “那么,火灾是什么情况?前几起都是单个单个,按你说的,嫌疑犯有ocd,它们难道不应该是三个三个一组吗?”常慎问道。 “它们是三个一组,三位一体。第一起火灾发生在3月3日,三月的第三天,下午三点,这种带3的集中在一起就引起了极度的焦虑,强迫症的人通过实施强制来缓解焦虑。” “那其它的呢?昨天的火灾怎么解释?”离歌追问道。 “办公室门牌号303。我还查到更多带3的模式,王教授的课集中在每周三,一周中的第三天,马力是他班上的学生,而他要上的课正好是第三节课。如果我们仔细查每起火灾,我们都会发现很多关于3的模式。因为我们的思想会不可思议地熟练找出模式,但对嫌疑犯来讲这种模式一旦出现,砰,他就要纵火了。”任小惠越说越激动,最后还比划了个爆炸的手势。 “有一点,如果目标是人的话,为什么前几起火灾无人伤亡?”离歌看着案情板上两个死者信息问道。 “因为那些都失败了,直到马力的那起开始。” “啧,”远远坐在一角的木心发出声音,“我想,我知道会是谁了。我们要找的不是他,是她。” 第18章 锁定目标 “何莉,化学系大三学生,麻烦尽快找到她,她现在极度危险,可能在几小时内再次纵火。”常慎边和校方进行电话沟通,边看校园地图。 “你怎么知道是她?”离歌一行人也开始行动,在移动时,离歌问木心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 “昨晚,你们和她及其他学生谈话时,我看到……她手指上有枚戒指。而她在不断转着它,你还记得什么间隔吗?”木心转头看了下任小惠,询问道。 任小惠立马反应过来,失声喊道:“三次!每转三次停一下!” 木心点点头,继续道:“她还列举了灯泡炸弹的三个组成部分,钾,硫磺和白糖,还不停地重复着白糖这个词。” “没错,她不断重复着,一旦开始,她就停不下来了,她是无意识地重复词语,甚至旁人都会觉得她有点过于激动了。”任小惠觉得那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越想越可怕,声音都不自觉地发抖。 “何莉所在的学习小组正在做关于重力引力的课题,也就是三天体问题,呵,又是3。”本来跑在前面的木心感受到身后女孩的紧张和不自然,故意放慢了脚步,慢慢地和任小惠并排跑了。 “老大,我们已经到何莉的出租房了,但是没人。书桌上发现一张纸,写着“烈火在我的愤怒中点燃,而且会一直烧至地狱的底层。”老大,你听懂了吗?”陆山带了一队人赶到何莉登记在校的出租房地址,灰暗灯光的颜色使得房间异常阴冷,刚一进门,陆山就感到一阵哆嗦,后背传来阵阵寒意。 “这是旧约里的。何莉应该是把自己当作死者的摆渡人了。”任小惠感到九月夜晚的风有丝阴冷,不自觉地靠向木心。 “离歌,市里刚传来的。”常慎将一张纸递给离歌。离歌读道:“13岁女孩在炼狱里逃生,其母亲称为奇迹。我的女儿已经受到了上帝的考验,上帝测试了我的孩子,而她将一直得到祝福。你们看失火的门牌号,333号。离歌指着一行字说。 “她不会真的相信上帝用火考验了她吧?现在当数字3出现在别人身上时,她认为是上帝要考验别人,她也想参与吗?”任小惠瑟缩了一下。 “我们的人和校方的保安在排查学校了,带有数字3的的实在太多了,必须缩小范围。”离歌看着木心和任小惠,希望此刻他们能再次提供帮助。 “老大,我可不觉得何莉会在日历或者行程表什么之类上写着“我要在此放火”,”陆山僵硬地打趣道,“等等,物证好像发现什么了。” “我去……老大,这里起码30个自制炸弹啊!”电话里传来陆山的尖叫声。 “陆山,马上封锁大楼,疏散所有人离开,和局里打报告,通知特警拆弹队过来,”离歌当下立断,“常慎,通知校方,学校里需要马上疏散带有数字3的所有地方的学生,尤其是化学系!” 第19章 ocd “搞什么啊,我才不走呢,平时这么晚都没事。哎呦喂,我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一栋科研楼里,一男两女抱着资料走着,其中的男孩边走边接通着班助的电话,“好啦好啦,我们尽快离开,可以吧?我们要进电梯了,里面没信号,就先这样吧,挂啦。” “什么情况?今儿这么早通知让我们走?”电话一挂断,在旁边听到一切的一个女孩子问。 “不清楚。”男孩耸耸肩,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管他呢,又不和我细说,先走吧,应该会有同学在群里问,待会看看。” 电梯缓慢下降。到了三楼时,“砰”的一声巨响,电梯厢抖动了一下,便停住不动了,里面的灯源也开始忽闪忽灭。“怎么动不了了?你不是有磁卡吗?”一个女生一只手紧张地抓紧了书包肩带,另一只手疯狂地按着电梯的楼层按钮。 “早上还给导师了。”男生有点无奈,感叹自己今儿运气有点背。 “这紧急铃怎么按了都没反应啊?不会这么巧,坏了吧?” “不是吧……”另一个女生举起手机在电梯里四处走着,尝试着寻找信号,“一点信号都没有……” “要不,我们把门撬开吧?现在这么晚,这楼里都没人了吧?”按着电梯按钮的女生提议道。 男生看着天花板,点点头表示认同:“可是我们不能将它完全撬开,这是出于安全防范。” “等等,你们听,外面什么声音?”拿着手机的女生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同伴们先别说话。 “好像是……火灾警铃!”三人的脸上出现惊恐的表情。 “老大,每栋楼都拉响警报,学生都在撤退了,各班老师在清点人数……” “常哥,化学系教学楼疏散完毕,逃生楼梯没人,也没有电梯在运行。” 所有人都在忙的团团转,木心和任小惠既不属于警方,也不属于校园,为了不干扰警方的工作,二人安静地坐在一旁。然而任小惠控制不住的发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我看了何莉的成绩单,成绩还可以,还是科研楼的学生指导员,但她的化学实验课程没及格,这学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想来这应该是她的紧张性刺激源。或许,何莉是从未想过伤害其他人的人,就像其他有理性的人一样,但对于强迫性障碍症的人来说无理性而言。”木心瞥了一眼,将任小惠的手抓在自己的手里。 “研究表明,ocd包含了大脑前叶和眼额大脑皮层间的联络障碍,还包括更深处的组织、脑部基底核。”任小惠没注意到木心的小动作,而是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ocd的相关知识。 “我们不能和她讲理,因为我们做不到和一个生理学上的问题讲理。何莉放的火不是因为她想要做,而是因为她不得不做。” “你俩什么意思?”离歌正好经过二人身边听到二人的谈话,疑惑的问道。 “别试着说服她,因为你们做不到。”木心抬起头,注视着离歌的眼睛说到。 第20章 纵火犯被捕 “呀……”电梯里,男生艰难地扒开了电梯门的一条大约七八厘米宽的缝,他感觉自己的手指甲都快扒断了。 “就这样?你就打不开大点了吗?”同行的女生焦急地问道,而另一个女孩已经吓得缩在角落里了。 男生转头翻了个白眼,烦躁地说:“我告诉过你们,这是固定的安全防范。” 问问题的女生也没给好脸色,没有理会男孩,直接冲着黑漆漆的外面喊着:“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来救救我们!救命啊” “刷——”缝隙又大了点,有人从外面拉开了。 三人下了一题,定睛一看,惊喜地叫道:“何莉!” “没事的。”外面的女生轻声安慰着。 “何莉,”男生指着外面,“电梯的备用磁卡在更衣室,帮我们拿一下!” “没事的,我是来救你们的。”何莉没动,仍然直勾勾地看着电梯里的三人说着。 “呃,何莉,我是说,备用磁卡帮忙拿下,就在旁边的更衣室……”男生话还没讲完,何莉起身就走了。 “何莉,何莉!”三人看到何莉离开,着急地大叫女孩的名字。 “何莉,这栋楼着火了吗?” “现在,还没有。”突然又浮现在电梯缝那的脸吓了三人一跳,三人同时感到后背有点发冷。然而,冷意还未散去,女孩又消失了。 过了十来分钟,何莉返回来了。 “有人来帮忙了吗?”男孩期待的看着何莉。 “我就是来帮忙的,我是来这儿救你们的。上帝选定了你们,选了你们,选了你们……” “何莉?” 电梯门缝那现在不止有何莉的脸,还多出了三个不透明的瓶子。何莉念念有词,打开了其中一瓶,突然从缝隙里洒向了电梯里的三人。 “啊——”电梯里发出惨叫声。 “是汽油!汽油!何莉快住手!”三人瑟缩在一个角落里,双手在前面拼命挥舞着,却仍避免不了身上沾上汽油。刺鼻的汽油味刺激着三人的神经,三人陷入了绝望中…… “学校保证所有教学楼都清空了吗?”“嗯,都清空了,也保证现在没有电梯在使用中……”离歌听着手下警员的汇报,突然脑海里浮出昨晚坐电梯的情形…… 化学教学楼里,何莉已经倒完三瓶液体了,此刻,她跪在电梯前,手里拿着打火机,像是完全听不见同学的喊叫声,嘴里不断念念有词:“上帝选了你们……” “小惠。”“嗯?”“何莉是科研楼的指导员吧?”“对啊,怎么了?”任小惠闻言,转头看向木心。 “我记得,像学生指导员、学生巡逻员之类的,我们学校都有给他们配备钥匙吧?这学校应该有会配备钥匙吧?”木心对这种学生干部的工作并不是很了解,都是任小惠刚入学时了解过来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时记下的。 任小惠突然想起,昨天去科研楼时看到一楼放着的警示牌:三楼正在装修。她猛然抬头,发现木心正眉头紧锁地飞快敲击手机键盘…… “何莉?”离歌出现在科研楼三楼的安全过道门边,看到何莉手里的打火机,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枪对准女孩。 “我必须这么做。”何莉没受干扰,丝毫未动,紧紧地盯着手里的火苗。 “可你知道这是不理智的,你尝试着告诉过我们……”离歌尝试着劝说着女孩。 “是上帝,选中了我来考验他们。现在上帝选中了他们,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何莉边说边将打火机伸向电梯。在离歌看来,女孩像是被梦魇了一样。 “会发生什么?”离歌试着打断女孩的思路,“难道会地震?洪水?你知道,这做法是不理智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女孩啜泣着,“但我做不到!他们必须经受考验,这是上帝的愤怒!” “何莉,你告诉过我,这是化学系学生干的,你留下了charon的信息,你想要停下来。”离歌提高了音量,而面前的女孩仍在低声念叨着。 “砰!”一个东西砸中了何莉,何莉应声倒下。打火机顺势滑向电梯,在尖叫声里,离歌箭步上去踩住打火机,低头才发现,砸中何莉脑袋的是一个瓶子。 “我说过,不要试着和她讲道理。”离歌扭头,看到了一手插兜一手拉着任小惠的木心。 “这次,真的很谢谢你们。”这是木心和任小惠帮助离歌两次后,第一次听到离歌那么真诚的感谢。 “离大叔,呃,我饿了,晚饭还没吃呢,请我们吃夜宵呗~”任小惠带着青春女孩特有的嗓音撒着娇,离歌看着眼前两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思维缜密、见解独到,二人擅长不同、分工不同,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所想,配合极好似乎未来他们真的可以靠着心理画像开创出一条新的刑侦先河…… 第21章 包裹炸弹 “天气预报,今天晴天,温度20-30摄氏度,请做好防暑工作……”车内广播播报着当天气温,而车主丝毫没在意广播在放什么,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马路对面,过了许久,终于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周南!喂,周南!你怎么不回我电话。”车内的男子飞奔下车,冲着对面的男人喊。被称为周南的男人将怀里的大纸箱放在车顶,无奈地回头说道:“乔墨,饶了我吧。我还要去开会呢……”乔墨打断了他的话:“不不不,你听我说。我一直在联系你,打电话、发短信、发邮箱,我还联系过你的秘书……” “但我真的很忙!”周南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乔墨的话,“我们约好了明天见面,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说完便拉开了车门。 “我们是要见面,但是你已经爽约好几次了,若这次再爽约,你等着瞧!”乔墨气汹汹地说完,扭头就走。 “哼,怂样……”周南咒骂了一句,把皮包放到车里。 “砰!”一阵热浪袭来,乔墨感觉自己像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摔倒在地,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一辆火势极猛的轿车,和匍匐在地、已经失去下半身的周南…… 花城市公安局。“假期快乐~”任小惠愉快地和碰到的每位警员打招呼,木心依旧跟在她身后。 “愉快什么呀!好好的七天假期,才放了两天,今天早上两起爆炸案,得,咱提前结束假期回来上班!”带着墨镜、穿着出海服的陆山此刻一脸颓废的靠在座椅上抱怨着。“两起爆炸案都发生在住宅区,上头重视的很,赶紧把你这身度假装换了。白局说我们除了需要木心和小惠提供的疑犯画像,还需要他们提供安全评估报告。武警、特警都已经待命,各方媒体也等着。”常慎边打开会议室的投影边说着。 “关于炸弹我们现在知道什么?”门被推开了,离歌人还没进门就问道。 物证组的林直己说:“铁罐土制炸弹,包裹在纸箱里。”“包裹炸弹?应该不是快递吧?”陆山问道。 “怎么可能快递?快递员收快递的时候不会看啊?”陆山挨了来自亲亲队长的一记爆栗。 “这张是装置开关,两个炸弹的装置是一样的,水银激发,”林直己将一张照片投放到大屏上,“装满水银的弯管两侧都连到起爆器上,意味着所要做的只用倾斜纸箱让它爆炸。” “不是快递,那就是嫌疑犯自己送出来的吗?”陆山问。 木心说:“这是进行恐怖行动的一种另类形式。我建议,先不要公布太多,没必要引起太多的恐慌。” “可是,”任小惠将手机屏幕转过来,“好多人发网上了,都冲上热搜了诶!” 木心摇摇头说:“如果警方现在不发布通报,会被认为软弱。”离歌示意手下赶紧去汇报。 “砰!”“哇!”手机里正在直播上午的爆炸现场,突然传来爆炸声,拿着手机的任小惠吓了一跳,扔远了手机。 手机里传来记者颤抖的声音:“这是现场直播,我现在就在现场,我重复,现在是现场直播……” “两起爆炸案发生地点不超过3公里。第一位受害者74岁,独居女性,白花花;两小时后,周南在马路边停车的地方中招;一小时后,唔,我们都看到了,住在第二起爆炸案对面的34岁家庭主妇,黄鑫,中招,目前,三人中,只有第二起爆炸案中的周南活下来了。”常慎简述案情。 “三人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有一个,周南在一栋商业大楼的开发商之一,而白花花是投资者。不过,几周前,项目黄了。” “怎么黄的?”离歌看着三人的照片问。 “那块地地理位置不行,不能开发,那块地就不值钱了,周南因为这事,快破产了。” “会不会是他公司里其中的一个员工,气的要命,要对付周南?”陆山问。 “在我们想明白前,别想歪太多,建立动机理论还为时尚早。”任小惠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道。 离歌看着木心问:“你们打算从哪儿开始?” “从开头,”木心转头问任小惠,“关于投弹手,有什么统计数据吗?” “通常为男性,不合群,有犯罪行为史,50%的炸弹案实际上是蓄意破坏的产物,而通常,投弹手的下场是意外把自己炸飞了。”“所以,在投弹案中所要寻找的首个嫌疑犯往往是受害者。” “你们的意思是,周南是唯一的男性受害者,丢了一笔大项目可以成为一个极强的刺激源。”常慎猜到。 “接着,犯罪现场,周南是唯一一个没有在家门口被炸的,为什么呢?”木心拿起贴在案情板上的照片,自言自语道。 第22章 不知名包裹 第二起爆炸案现场。 “这一起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离歌问现场警员。“周南昏迷前说,纸箱是在自家门口的楼梯上看到的,他家是排屋就先排除了纸箱是快递员放错的。” “那他为什么不把纸箱拿进房子?为什么直到走到他车子那边才爆炸?这里,大概快六七百米了。”离歌目测两地距离。 “现场还有一人,乔墨,他是周南公司的股东之一,炸弹爆炸前就在这。根据调查,目前已经将他排除嫌疑了。他说,他亲眼看着周南抱着纸箱上了车,所以周南可能根本没收到炸弹,也许他是在递送一个炸弹的路上,可它丢落或者倾斜了,意外地就爆炸了。”常慎翻着现场口供,猜想着。 “离歌,我想见见周南,还有,周南的房子需要排查下。”木心提出自己的要求。 花城市公安局。“你有个包裹,”助手推开实验室的门,看到林直己突然紧张的眼神,笑道,“别担心,特警全程护送过来的。”“那就好,”林直己长吁一口气,“来搭把手,这些是炸弹碎片,我们要拼凑出一个原本的炸弹来。”助理问:“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们不只是需要从这些碎片上找找指纹吗?”林直己笑着摇摇头,道:“我教你些东西。还原这些碎片,我们可以看出嫌疑犯是怎么想的。”“哈?你现在说话好像木神和任小惠啊?”林直己翻了个白眼,拿起两个证物袋,说:“你看,这是一个管子,而这个原来盖子上的一部分,就这靠螺纹套上的。这活儿可得谨慎小心的做,因为在他操作的时候,哪怕是,只有一点儿火药洒在螺纹上,一点点儿的摩擦力都会引起爆炸,嘭!嘭!嘭!拜拜了,嫌疑犯。现在,他不必用上那么细的火药,他也不必用上带螺纹的管子,他甚至不需要用到钢管,如果都不用上,会安全很多,但是炸弹都不会那么致命。那么现在,这能告诉你什么,关于我们那嫌疑犯的线索?”助手凝重地说:“他是条疯狗?” “目前看来,是条意在杀人的疯狗。不是恐吓,也不是表明什么政治立场,只是,杀。”林直己冷冷地说道。 “目前我们只找到了一些厨房用的定时器、磁带录音机、普通电灯开关。真的让我们感到惊讶的电器,可以算是潜在的制作炸弹的材料,并没有发现。”做完周南房子勘查的物证组人员和离歌介绍着情况。 “为什么你们不去抓人,要搜我的房子?”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妇女冲着房子里的警员吼道。 “周南的夫人,给她看过搜查令了。”物证组的警员努努嘴。 “周太太,我们得确认你的丈夫没有以任何形式卷入爆炸案。”离歌亮出证件说道。 “卷入?我老公现在在医院,腿都给炸飞了,你们警察到底在干什么啊!”周太太激动地说道。 “周太太,有些问题需要周先生回答,警方越快和他谈并排除他的嫌疑,那我们就越快能找到应该负责的人。”离歌耐心地解释着。 “老大,这有发现。”陆山喊道。“不好意思。” “我们在架子后面找到这个。”陆山展示着一个工具箱。“周太太,”离歌看着一脸茫然盯着工具箱的周太太说,“对于这个,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23章 问话 花城市中心医院。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将医院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远远就看到医院大门几乎进不去的木心直接放弃这条路的选择,改走地下室进去。 木心根据警方提供的信息乘坐电梯来到11楼的重症监护室,还没看房间号,一眼就看到两名便衣警员站在一间病房门口。木心上前,两名便衣警员警惕的看着他。木心一摊手,说:“白局应该和你们说过了吧,有人来问伤者情况。”两名便衣交换了下眼神,确认了下眼前学生模样的人并无危险后,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木心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伤者,下半身因为炸伤程度过重已进行截肢手术,一旁的仪器发出“嘀嘀”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唯有周南几乎看不见胸腔起伏才能判断出病床上这人还活着的状态。 “关于那个纸箱,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木心俯下身子,轻轻地问躺在病床上的周南。 “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箱子,”周南似乎很痛苦,眼神无法聚焦到提问者的身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着,“是种兰花用的罐子,我喜欢收集这些,箱子里都是这些罐子,平时都是网购的,一整箱带到的。” “你为什么不拿回家?”木心伏得更低了,因为他几乎快听不清周南的声音。 “我在办公室里种兰花,反正我要去那里,我就想着直接带过去。我只记得这些了。”周南刚说完,就大口喘气,床边的仪器数值突然起伏剧烈。 “那你还记得和乔墨吵架了吗?” “乔墨在那里?”周南轻微地晃动着脑袋,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着。 “他很生气,他指责你爽约,能想到有什么理由他会想要伤害你吗?”木心柔声的说着,希望能唤起周南的一些记忆。 “乔墨?不,他不会的。他要真的生气,会狠狠地打我一顿。”周南似乎不太相信木心的话。 “那个项目黄了,很多人都很生气,而他们认为都是你的错,你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很糟,我原以为那个项目会让很多人挣到钱,包括我自己。我以为前期检查没问题的,我都不知道他不合法,他设计了我们,那些损失了钱的投资者们……白……” “白花花?她是第一个受害者。”木心抓到了关键人名。 “嗯,她是个好人,你知道吗?我们是老邻居,她都没仔细问就投资了,我很难过,她年纪大了又一个人。哦……我觉得太糟糕了,啊!”周南突然发出惨叫,原先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猛然放大,吓得木心抖了一下。 “怎么了?” “我的脚……”周南试着坐起身子,他的视线努力往身体下方看去。 “马上找人来。”木心急忙拍着病床上方的紧急按钮。 确认医护人员进行检查,木心走到走廊上,播出一通电话:“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服用镇定剂后周南的回答仍然很一致,带有幽默感,又有同情心。更别提还有个和做炸弹毫无关系的嗜好。” “我们这找到了一个工具箱,现在在比对是否能和现场找到的部件符合。”任小惠交流着在周南家里的发现。 “有情况及时联系。” “好的。” “老大,小惠,你看这个,”陆山递来一张三人合影,“上面的年轻人是周南的侄子,来陪他们住了一个月,上周刚走。” “水银开关对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来讲,太复杂了。”离歌看着照片上的男孩猜测他的年纪,摇着头说。 “他不一定是疑犯,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下,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把什么都炸了。”任小惠提出自己的观点。 “陆山,去联系下,找到这个孩子和他谈谈。”离歌下了命令。 第24章 署名 花城市公安局技术检验科。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捣鼓着桌上的东西。 “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差最后几片了,就算给我一辈子的时间,我也弄不清楚它们是怎么组合在一起,或者,是否能组合在一起。”林直己摆弄着从现场带回来的炸弹碎片,试图通过它们的边缘部分来判断接口,“它们也可能根本就不是炸弹的一部分。” “那有什么关系?”助理好奇地问,“你花了两个多小时,弄好大部分了,如果满分一百分的话,我可以给你九十分。” “谢谢,”林直己毫无感情的回答,用镊子夹起一块碎片,放在灯光下仔细地观察着,“但从犯罪心理角度,有关系的是它可能是那个嫌疑犯署名的部分。” “你什么时候还会犯罪心理学了?”小助理很好奇自己的头儿作为花城市公安局的技术专家,啥时候改从事犯罪心理学了。 “见到那俩大学生了吗?”看到助理点点头,林直己重新把视线聚集在碎片上,“说真的,我打心底里佩服那俩大学生,年轻,聪明,还会心理画像,看来天赋这东西还是很重要的。我也是和他们合作过一次,去警校找以前的老师问了点理论性的事儿罢了。” “那署名?个人特征吗?”助理好奇这位犯罪心理学初学者的见解从何而来。 “嗯嗯。说实在的,当年我要学好拆弹的话,或许现在就是干拆弹一线警察,而不只是个技术人员了。”林直己将碎片移近助理眼前,带着点惋惜的语气,道,“犯罪心理学里,署名是嫌疑犯给别人留下印象的东西,就像是个修饰,也是个人特征。就像每个人的签名一样,哪怕名字一模一样,也会存在签名手法、运笔力度的不同,一眼就能看出特点。要知道炸弹这东西,特殊的管子,特殊的火药,每个投弹手都会在自己的炸弹上留下些特殊的东西来证明这是自己的作品。投弹手想要带给他人的感觉,他们就像是艺术家一样,有点疯狂、有点痴,他们是要为自己的工作、作品署名。” “你认为,把剩下的这些碎片拼好,可能会找到署名?”小助理似乎看到希望的曙光。 “是的。你瞧,有时,这炸弹的设计本身就很独特,所以,一旦我们把它们都组合好,我们就可以和以前发生过的案件里证物进行比对,看看这炸弹会不会是由我们以前碰到的人做的。”林直己拿着已经拼接一半的证物展示着说。 “如果有一片像这样的……”助理拿起还未找到准确位置的碎片。 “不不不,我试过了。” “它可能是一个更长棒子的部分,那棒子适合从顶部直穿过去,”助理演示道,“你看,像不像俄罗斯方块?” “靠……”林直己摸着额头。 “怎么了,我搞砸了吗?” “不不不,典典,你说到点子上了,我知道是谁做了这个炸弹了!”林直己笃定地说道。 “谁?”助理吓了一跳,忙问道。 “那家伙正在花城监狱服刑,无期徒刑。”林直己边说边拨打着电话走出鉴证科。 第25章 真凶,还是模仿犯?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和老大他们说的。”接完林直己电话的常慎刚推门,几束目光立即投向了他,他苦笑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自己的电脑。 “直己发来了照片,你们看,左边三张照片是昨天的三个炸弹,最右边的照片是从咱们局的鉴证科资料库找到的。”常慎打开电脑,点开林直己刚发来的电邮,并将电脑转了个方向,方便让大家看照片。 “哇哦,它们居然一模一样。”陆山惊讶地发现,这四张照片里的炸弹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它们都是由刚固棒组成的,”常慎略带深意的目光看向了离歌,“老大,是不是很熟?” “嗯,这是左安的风格。”离歌一看到四张炸弹的照片,立马联想到了一个人。 “谁?”陆山才工作不到一年,平时只知道警校里常提起的、几乎作为各类案件典型的一些恶名昭彰的犯人,对于左安这个名字,他并不是很熟,在一瞬间,他的脸上浮起一片茫然。 “五年前,左安用一个炸弹炸毁了一辆公交车,六名乘客和一名司机当场死亡,当时市公安局派出的现场指挥就是你的老大,离歌。”木心也看向了离歌。 “没想到你知道的很清楚啊,木心。”离歌表面没有任何反应,实际内心里却是惊讶于木心居然能去了解五年前发生过的案件,甚至对于现场指挥这种机密的细节都能了解清楚。 “这没什么,”木心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道,“不过看过点报道而已。至于现场指挥,五年前案件发生的时间,当时的刑侦大队大队长正好受伤住院,你作为副大队长,虽然刚履新,资历较浅,但终究你是部队退役,面对恐怖分子的经验还是丰富的,稍微想想,都能猜出现场指挥除了你没有其他人选了。” 离歌没有否认,但内心却暗暗吃惊,仅凭几个小细节居然能推导出一些准确的结论,眼前的男孩到底有多么聪明。 “那怎么,现在你们是认为,左安是背后主谋吗?”陆山并没注意到离歌和木心之间奇怪的气氛,他只关心他们所说的五年前的投弹手是否是谋划了此次案件的嫌疑犯。 “可能,不过左安现在在市监狱里,他被判无期徒刑。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们不能保证左安有没有模仿者或者追随者之类。”常慎说。 “我有一个办法,”陆山来劲了,“刷”的一下站直了,道,“我们来问问他不就行了。” “不,我当年和他直接交手过,他太聪明了,”离歌摇头,说,“如果我们想从他那里得到信息,就要很小心地问话,不然情况会反过来。不过,最好还是别抱期待了。” “嗷呜……这么说,即使和左安接触也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吗?”陆山颓废地抱着脑袋,连自己最为崇拜的老大都觉得对方是个强大的对手,感觉现在眼前唯一的线索都断了。 “让我们试试,”木心和任小惠眼神交汇了一下,拍了拍离歌的肩膀,“在这方面,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哦,老大,我这刚收到个消息,分局联系上周南的侄子了,”陆山递来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张口供的扫描件,“他承认在周南家发现的工具箱是他的,现在可以排除周南的嫌疑了。” “现在怎么办?木心,小惠,你们能给出画像了吗?”常慎问道,其余人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好吧,叫齐所有人,我们会给出画像。”任小惠看了眼木心,从他眼里得到允许的目光,同意了。 “我们要找的是非对抗性的人,如果你在奶茶店撞上他,就算不是他的错,他也会道歉。我们将这个投弹手归于有条理的人,这基于他的炸弹小心翼翼的设计上,意味着他不是一般的聪明。他可能有个技能性的工作。”木心先给出自己的画像轮廓。 任小惠补充道:“这个职业能够允许他独自工作,这样他就能够制造一个精密的装置,而不会引起怀疑。比如木匠,首饰加工商等等。” “需要炸药的背景吗?”有警员提到。 “不需要,你试着想象喜欢把东西炸上天的那类人,让他们有个感情方面的发泄,而我们要找的人是在谋杀。炸弹只是他的武器。所有的这些攻击,都不是随意的。”木心解释着。 “你怎么知道?” “干掉人的步骤,”任小惠也在补充解释,“我们知道按照其目的性,投弹手可以分为几类。有些是以扩散恐怖为目的恐怖分子,那我们就会预期他会在人多的地方比如地铁站这些地方进行攻击;有些是政治性目的的投弹手,通过选择一个象征性的目标来做个声明,比如老弱妇孺。有我们要找的嫌疑犯这类的,他制作炸弹来杀人,而他选择特定的受害人,将炸弹放在家门口,这就告诉我们他有直接的动机。统计数据上来看,他投弹是为了利益或者掩盖罪行,这就表明我们可以怎样找到他——通过他杀死的那些人身上。” “三名受害者之间某处会有一个直接的动机,各组继续调查,有事直接联系我。”离歌下达命令。 第26章 初见左安 “常哥,你们查的怎么样了?”被派出跑腿买饭的陆山将几袋子的盒饭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我们查了在房地产买卖中所有有涉及到的人,发现有几个符合木心和任小惠的描述,先吃了饭,兄弟们会去排查的。”常慎丝毫不在意自己还未洗手,直接抓起盒饭里的鸡腿往嘴里塞。 “慢点慢点,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陆山十分嫌弃地说,“有事喊一声哈,我去找老大。” “老大,饭来了。”陆山将盒饭放在桌上,顺便拿起一本案宗看到。 “山子,你说为什么会有人想杀养只硬币度日的老婆婆?”一个警员拿起盒饭问陆山。陆山装作想了很久的样子,说:“或许有人想继承她的硬币?毕竟我是个硬币奴,白花花养的硬币还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大家都笑起来。 “说吧,直己,有什么发现?”离歌打开电话公放。 “炸弹上火药残留物的鉴定结果出了,硫酸铵,氯化钾,还有铝末。没人会用这个配比,老离。”林直己一手拿着化验结果一手接着电话。 “除了左安。” “没错。我越是看着这些炸弹,感觉它们越是一样的。同样的焊接方式,同样的装置开关,同样的螺纹尺寸。太可怕了,老离。这家伙不是在做炸弹,他是在铸造。还有件事,左安在包裹上是用蓝墨水写地址,我想我们要找的嫌疑犯也是。” “谢谢,我明白了。”刚挂断林直己的电话,又一通电话打入,是白深。 “离歌,一个左安可把刑侦大队搞得够呛啊!局里几个老家伙只是想确定,有没有把握从左安那得到些什么?”白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白头儿,我们还不能确定左安是否卷入这次的爆炸案,木心和小惠去提审了,等等看吧,他们可是你推荐的人,难道不相信他们吗。”离歌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他们去,也好,但愿能到些有用的线索。”白深在电话的另一头叹了口气,希望那俩年轻人能不负所望。 花城市监狱。 “左安,出来,有人来看你。”狱警来到牢房前,一个面色凶狠的男人抬起了头。 “初次见面,左安,我是木心。”木心向面前的男人伸出了手,面前的男人无动于衷,木心缩回了手,@放松点,我不是警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吗?” “一个投弹手,在花城市,对么?该叫他什么好,花城投弹手?不,我得给他起的更好听的名字。” “这家伙是用你的炸弹,你的设计。” “那他可要小心了,那些东西很危险。”左安边说边靠在椅背上。 “左安,你糊弄不了我。如果你以什么方式卷入其中,又不帮我的话,我会让你现在的生活变得更糟。”木心面色平静地说道。 “哦,那不行,”左安似乎有点紧张,第一次正眼看向木心,“我可以骗你是因为我以前骗过警方,即便你告诉我你不是警察,对我而言你还是对立面的人。而现在,外面有个和我一样的人,在看着,等着,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还希望帮忙?” “你比我预估的还要残忍。我看过你的案卷,如果你没有按下按钮,现在的一切或许不会这么糟。” “对啊,我想过很多次那天发生的事情,有一件事我还是不能理解,”左安盯着木心的眼睛问,“为什么离歌相信了我?” “他从没有相信过你?” “不,他听我说的话了!”左安有点激动。 “他只是犯了个错,他考虑了以为你不会这样做,可你做了。不管你配不配合,我都可以离开这,可你,永远都不能。” “我是这么想的,你不是警察,唔,能协助警方办案,犯罪心理学家吗?你们都说我身上有什么?嗜杀三要素吗?我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典型的不爱社交,所以当我有机会炸毁公交车的时候,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放弃了我自己,并不代表我也放弃了那些人,当时我还有个远程遥控,你……你看过案卷,应该知道的。”左安自嘲的笑了笑,道。 木心不言一语。 左安接着说道:“通过按那个按钮,我感受到了感情的宣泄,只是强到有些太难以抗拒了。为什么离歌当时不搜我的身?为什么警方当时不履行自己的职责?” 木心仍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露出邪笑的左安,陷入沉思。 第2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同一时间,花城市一户人家里。“妈妈,有你的快递。”七岁的小女孩打开家门,看到一个快递盒,喊着屋内的妈妈出来。 “快递?”女孩的妈妈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起手机翻看购物记录,不知是哪个网购产品到了。“宝贝,什么快递呀?”妈妈问道。 “不知道,大箱子,上面是蓝笔写的字,我拿进来给你吧?”女孩答道。 大箱子,蓝色字迹,女孩的妈妈突然想起新闻里报道的警方警示,飞奔出去:“不行!” 十分钟后,离歌等人在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就这样拿着,别动,我求你了。”母女俩啜泣着。 “听着,先把妈妈带离现场。”常慎对着维持现场的警员吩咐道。 “就这么拿着,别动。”“拿不住了,妈妈,这太重了。”“我知道,我知道……”“别怕别怕,我们只要点时间,女士,你得先离开这。”拆弹专家放好拆弹装置和女孩的妈妈说。“不,我不能离开我的女儿!”“你要相信警察,”拆弹专家不容置疑的说,“好了,宝贝,我会慢慢接住它的,不要乱动哦。” “慢点,慢点,好了,快带他们离开!”拆弹专家接住了箱子,冲着后方喊道。立马来了一队人将母女俩带到安全的地方。 “左安可能卷入了,但不在嫌疑犯控制之下,如果他是,他会拿一些细节来糊弄我。”花城市监狱里,刚结束问讯的木心疾步道。电话的一头传来离歌的声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让左安知道嫌疑犯用的是他的设计。”木心答道。“诱饵吗?”“嗯,如果左安先前没有参加,那他现在肯定想要参加。小惠会留在这里,查阅所有他的电话、信件以及与外界间的任何联系,。就算左安不认识嫌疑犯,现在也会想办法联系上他的。”木心说自己的安排。 花城市公安局。陆山递来一叠纸:“老大,我可能有发现。白花花在给收藏的硬币上保险时遇上点问题,保险公司觉得没必要给硬币上这么好的保险,毕竟看着不像是好的硬币。”离歌接过纸看都没看一眼,道:“咋?你觉得保险公司把这讨厌的客人炸飞了?”“那如果有人骗她买了这硬币呢?她找上了他,他让她闭上了嘴。”陆山拦住了离歌的脚步。 “这硬币,值需要杀人的钱吗?”离歌翻着纸看道。 “她认为这硬币值七八千。” “那好,你知道谁卖给了她?” “不知道,但她约了一个硬笔交易商见面,我猜可能是要针对保险公司的估价吧。那个人叫戴齐。”陆山报告着自己目前查到的信息。 “跟下去,也许他能帮我们找到到底是谁把硬币卖给了白花花。”“收到。” 任小惠在花城市监狱里检查着左安的平日行踪。“咦,左安这么喜欢上网吗?居然没次去图书馆都用电脑?狱里的网络不应该这么容易上的,难道他可以避开监狱的互联网防火墙?”任小惠看着日程表感到疑惑。“那个,小姑娘,左安刚申请了去图书馆。”监狱长好奇这女孩的身份,他可是接到市局领导亲自打来关照的电话,知道女孩是警方的特别专家,即便疑惑这么小的年纪能做什么,但还是将目前情况告诉女孩。 “他又要上网吗?不好意思,我需要在这办公下。”任小惠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 “你要做什么啊?”监狱长疑惑的问道。 “左安应该是要上网,我得给他发封邮件植入个病毒,这样可以监视到他到底上网做什么?”任小惠得意地说。 “你是黑客?” “不,我只是犯罪心理学,专家谈不上,初学者?感兴趣的人?随便啦。但刚刚和我来的男生,是实打实的专家。我学电脑,不过偶尔帮忙打个下手。”任小惠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可你给他发电邮,他要是不打开,你的病毒也无法植入啊?”监狱长仍有疑问。 “所以,电邮的标题很关键。什么样的标题能让他打开邮件呢?他是投弹手,看来得是让他感到控制的什么东西,要不来个情感宣泄类的广告推广,怎么样?”任小惠很快想到办法。 “呦呦呦,他点了诶。让我来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呢,”任小惠很快侵入了左安正在使用的电脑,“他在贴吧里留贴了。看上去这是个炸弹爱好者聚集的贴吧。“在那儿我所有的朋友们,当心他们要对付你们”。我要给离大叔大哥电话,让网警介入调查过去一个月曾在这帖子里出现的所有用户真实信息。”任小惠拨出了电话。 “186个用户,但没人是住在花城市的,工作一栏不是必填选项,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填了。”网警那将调查结果汇报给离歌。离歌揉揉眉心,感觉线索再次断了。 “投弹手对自己的工作应该很骄傲,离大叔,写了的那些人都是什么职业?”任小惠在语音聊天里说道。 “卡车司机,物理老师,个体户,古玩交易户……”离歌机械地报着名单上的职业。 “古玩交易户?”“嗯嗯,古玩交易户,有什么问题吗?”离歌坐直了身子。 第28章 锁定疑犯 常慎带着陆山走访了白花花先前预定的要见面的硬币交易商。接待他们的是交易商戴齐的妻子。 常慎问了戴齐妻子一些问题后,便要求她介绍下家里的情况。妇人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道:“这房子是老戴爸妈留下的,他们现在回乡下了,我俩没孩子,这两层楼的落地房给我们住也就够了……后面带个小院子,你们进来时也应该瞧见了,我们这附近也没个停车的地方,这小院子就拿来停车了……你们看,那边,那是个小屋子,才二十平米吧,原先是做储藏室,现在被我老公拿去做工作室了。” 常慎和陆山对视了一眼,觉得这小房子既然是戴齐的私人工作室,那应该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二人打算进去看看,便要求戴齐的妻子带路去小房子。 “嗡嗡嗡……”快靠近小房子时,常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听到从小屋子里传来一阵闷响。 “他在做什么?老戴,老戴!”戴齐的妻子一听到里面传来的怪异的声音,感到好奇,小步跑着,冲着小房子里喊道。 “叮铃铃……”陆山看到来电显示是离歌,“诶,老大,我……”陆山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常哥,快闪开!”陆山一把扯过跟在戴齐妻子后面的常慎,顺势往旁边的草地上扑倒。 一辆黑色轿车“刷”的一下冲出来,正好走到小房子前的戴齐妻子被撞飞得远远的。 “你们怎么样?”离歌听到电话里传来碰撞的声音,冲着电话里头喊着,但电话的另一头没有任何声音。离歌急忙对着一旁的同事下达任务,命令他们全程搜索戴齐名下的黑色轿车,自己也带着一队人赶忙赶到戴齐家里。 刚到戴齐家里,离歌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常慎和陆山:“你俩怎么样了?” “我们还好,就是戴太太她……”陆山显然有点吓到了,说话声音有点颤抖,本来在给自己膝盖伤口上涂碘伏的常慎拍了拍陆山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大,戴太太说戴齐每天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屋子里呆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常慎说。 “一起去查查吧。”离歌打头走在前面,常慎和陆山赶忙跟上。 “哇——”一进门,陆山指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惊叹道:“老大,常哥,木神他们说的有条理部分,是不是这些?这也太干净了吧,所有物件都摆放的整整齐齐,都和木心他们说的对上了啊!这也太神了吧!”离歌和常慎选择性忽略了陆山的话。 “这是什么?”房间的一角,陆山似乎发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再次惊叫起来。这次引起了离歌和常慎的兴趣,二人凑过来看,发现是一个类似于仪表器的东西和几根电线。 “这是电镀上用的。”常慎肯定的说道,戴上手套拿起电线一头夹着的东西,仔细的观察着。 “呵,这是硬币,上面的字迹只能看清一半。”常慎冷笑道。 “他是用这些工具来做出金属,这样就能改变硬币上的时间了。”离歌立马明白过来这些工具的作用。 “可以用这些来改变硬币的年份,从而增加硬币价值?” “没错。就像他对白花花的硬币动的手脚一样。” “呃……老大,常哥,来看下这。”一名技术员挥手冲他们喊道。“过去看看。” 陆山在技术员的指示下,合力搬开了一个大书架,书架后面的墙壁上粘贴着一张报纸,上面报道的正是五年前左安主导的爆炸案。报纸上,左安的名字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旁边写着“最棒的”、“很好”等等赞美的词语。 “看来,这就是为什么他选择用左安的设计了。”离歌感觉案件的线索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常慎低头,狐疑地看着桌上一块桌布,突然,他伸手拉开了桌布。桌布下,竟是未完成的炸弹零件。 “发布通缉令,告诉局里,戴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他很聪明,而且不怕失去什么,让兄弟们都小心点。”离歌下达命令道。 第29章 伪造的硬币 “小木,我把邮件都打出来了,左安可能策划了什么,我一个人看不完,还需要你帮我一起看看,从不同角度看,说不定有发现。”花城市公安局,气喘吁吁的任小惠把一摞刚打印出来的纸放在桌上,毫不客气地拿起木心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 “戴齐如果是从左安那里得到了制作炸弹的技巧,那他可能也学会了如何躲开警方追踪的技巧。”木心随意的翻了翻那一摞打印出来的邮件,但没有标示出自己想要阅读的意思。 “啊——”任小惠发出一声哀叹,趴在桌子上揉着自己的头发,“那咋办?也就是说,我们这啥线索都没有了?” “我又没说不看这些邮件。死马当活马医吧,一人看一半,希望能找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吧。”木心自顾自的分走了一摞纸,开始一目十行的看邮件。 还没等木心和任小惠看多少邮件,就听到陆山的大嗓门由远而近了:“到现在,都找不到戴齐的踪迹,这家伙不会隐身了吧?” 木心探头越过那摞纸往前看,原来是离歌一行人从戴齐家检查完回来。跟着一起进会议室的白深问道:“关于戴齐,你们现在都查到了什么?” “戴齐是职业惯犯,他因伪造支票罪被判入狱4年,不过当时他才二十出头,现在已经46岁了。过去十八年里,他经营着一家店铺,卖一些收藏的硬币、地图,不过技侦也搜查过这个店铺,没有任何发现。家里和店里的硬币直己他们初步鉴定过,大部分的硬币是假的,预计伪造品价值几十万吧。”离歌汇报着目前的情况。 一旁的常慎接着补充道:“经济犯罪科查了戴齐的经济情况,戴齐目前一身债,有银行的催款,也有来自合作伙伴和买家的催债。不过我们这查到,他还允诺了在一定时间内会补齐伪造的货币。目前猜测,如果白花花发现自己买的货币是伪造的,要是她去威胁戴齐说要告他,戴齐的所有伪造事实就会曝光,起码要坐20年的牢。” “所以,戴齐不得不封了白花花的嘴?”白深补齐了常慎未说出的猜测。 离歌等人点点头。 白深感觉不可思议:“他做这么多炸弹,犯了这么多投弹案,只是为了炸死个老婆婆?他有必要搞这么大动静吗?” “是的,他在声东击西。戴齐把那弄成像是个比真实的大得多的事件……” “停下!听到没有?我叫你停下!”门外传来嘈杂声,离歌的话不得不被打断,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会议室门口。但,当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坐不住了。 因为大家看到,有一个男人脖子上套着一个炸弹,身上绑着炸弹,一步步走近会议室,而身上的定时器发出微弱的红色倒计时时间。 “求求你们,救救我!”男人浑身颤抖地说着。 白深冲着秘书喊道:“快叫拆弹组过来!” 第30章 威胁 “求求你们……不是我……救救我……”男人苦苦的哀求着。 “双手抱头,不要再走进来了!”会议室里,有带配枪的警员都已将枪口对准男人,内勤人员都退到角落里了。 “不行……他会杀了我的!”男人的声音逐渐发出哭腔。 “谁?是谁会杀了你?”常慎谨慎的问道。 “我不知道……他突然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然后给我带上了这个。他说,你们会知道他是谁。求求你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男人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但因害怕对着自己的枪口,步子挪的十分缓慢。 “他想要什么?”白深和离歌交换个眼神,离歌问道。 “护照,机票,他,在看着。”男人轻微的转头朝窗外示意了一下。 “他说,一旦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会给出解除这个炸弹的提示。”男人说。 离歌轻声对常慎说:“戴齐在附近,叫武警的兄弟们布置好狙击手。”常慎得令悄声退去。 白深试图安抚着前面那个情绪几乎失控的男人,柔声道:“好了,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边说着,他边走近男人。 “不,不……”男人惊恐地后退着。 “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个炸弹是怎样组装起来的,你也需要我们的帮助,对吗?来,让我看下。”白深拿出手机对准炸弹拍了一张,传给了拆弹组。 按照白深的要求,除了白深和男人留在会议室的小隔间里,所有人都撤到安全的地方,只留下几个重要的人留在会议室里,隔着玻璃窗远远地观望着小隔间里的情况。 拆弹组组长看了一会白深传来的照片,和其他几名专家交流了下意见,说:“炸弹装置很精密,看上去可能是个高手做的,这也意味着,动这个炸弹的任何部分都有可能会引爆。” 离歌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先把炸弹从他身上拿下来?” “不先隔开这些线,炸弹就取不下来。看到这些线怎样绕着他的脖子了吗?几乎可以说是缠绕了。我们现在只看照片没法判断。这可能是个诱杀装置,也可能有个隐藏的第二触发器。”拆弹组组长放大了图片,指着上面的花花绿绿的线说。 “有没有办法确定是哪种?” “如果不知道炸弹是怎么组成的,那我们需要花点时间。我们需要给它做个x射线,想办法先弄清楚哪个是真正的触发器。但还是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可能时间上会来不及。”拆弹组组长说道。 “什么意思?” “你看,这儿有个定时器,红光比较淡,但确实在倒数中。我们只有不到三小时的时间了。” 听到这,离歌看向白深,冲着他摇了摇头。 白深指了指会议室的门外,道:“我们得从这儿出去。” “不!”男人急忙说,“他说了,只要我退出去,他就会引爆炸弹的。他要我确保告诉了警察他所需要的东西……” 白深打断了他的话:“那我们需要隔离你!” “你说什么?难道你们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第31章 突袭行动 花城市公安局,与平时一样人来人往,十分嘈杂。但要是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和以前的情形是不同的,因为所有人都是在往公安局的大门口撤离的。 而此刻的会议室与大门口的情形截然相反,这里十分安静,只留下离歌、木心、任小惠、常慎、陆山,几名拆弹组专家,呆在小隔间里的白深副局长和身上装着炸弹的男人。 “我不太明白,”离歌扭头示意木心向前点。 “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知木心是没看到示意还是不愿意向前,他是站在原地不动的。 离歌看木心没有动,只好自己后退了一步,与木心齐肩:“如果这个男人是人质,那为什么戴齐不用他做谈判呢?” “可能他害怕了,或者,他还没搞清楚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木心说着说着,脸慢慢绷紧了,脸上浮现一丝紧张。虽然看起来和平时的表情没有太大区别,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此刻,他紧紧地盯着拆弹专家手里的动作。 陆山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我们可能发现戴齐的踪迹了。” “在哪?”离歌回头问道。 陆山打开花城市地形图,找到公安局的所处位置后,在公安局坐标斜上方画了个圈,众人一看,是栋写字楼。 陆山抬头说:“狙击手发现的,戴齐在市局的街对面那栋写字楼的一间小房间里,看着像是个储藏室,有个小窗户正对着我们现在所处的会议室。狙击手判断,如果戴齐有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应该可以看清楚我们这的情况。白局,老大,是否要突袭吗?”陆山征求着自己头头们的意见。 白深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常慎。 “我觉得可以,”特警出身的常慎看了眼地图,在心里粗略估计了一下,说,“如果突袭顺利的话,两种情况,一是可以直接制服戴齐,二是迫于警方突袭的压力,戴齐觉得自己被逼入绝境了,也许会自己投降。” “这么容易投降啊?”陆山有点震惊。 常慎白了眼新手警察:“突袭突袭,在于一个“快”字。正常人看到这么多警察突然包围了自己,人都快吓死了,哪还想着干别的啊,直接就投降了好不好!” 而任小惠说:“投弹手通常是个懦夫。” 常慎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请示道:“白局,我可以带支队伍进去,从写字楼的后面进去。”白深没有靠近窗户,远远的看了眼窗外,又想了会,点头同意了。常慎开始和白局等人介绍自己的初步设想。 “小木,我怎么感觉不对劲?”任小惠在听完常慎的方案后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莫名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自己又说不上来,便轻声问木心。 木心听完不言一语,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咚”“咚”…… “是有点不对劲,”木心沉思了四五分钟后,说,“戴齐为什么会让自己那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可能是要来谈判?”离歌给出自己的猜测。 但木心摇摇头,道:“如果真是这样,警方的突袭就没有意义了。现在只能希望常慎他们能在戴齐警惕不强的时候抓到他。” 另一边,常慎和特警队部署着突袭行动:“我们要活抓戴齐,他是唯一能解除炸弹的人。” “行动,开始!” 突袭小队有条不紊地奔向戴齐所处的三楼,另一处的狙击手远远地注视着目标人物。突袭小队到达戴齐所处的房间门口,常慎摆出手势,做着口型:“三,二,一!”“嘭!”房间门被撞开,房内的一切瞬间敞开在众人面前。“戴齐,举起手来!”常慎举着枪大声喊道。 第32章 巨响 “好的,好的,别开枪。”常慎眼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说道。 “举起手来,走到我们可以看到的位置!不然就开枪了!”常慎死死的盯着戴齐,枪口依旧瞄准目标对象,大喝道。 “不可以,我做不到,”戴齐整个肥肥的身子缩在货架后面,说,“我的手指就放在遥控器上,我不能松手……我告诉了你们我想要的……” “戴齐!你想要的我们是不会给你的!你现在被全城通缉,难道还想被全国通缉吗?我想你应该足够聪明,可以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是不可能放你离开的!”常慎毫不退让。 “这是我的还价,一个能让我活着走出去的机会!”戴齐在货架后探了探头,但是马上缩了回去。 “你的选择只有投降!我数到三,把手举起来,马上离开货架,一……” “不,不……”戴齐越来越激动,明显可以看到货架开始摆动,“你们是警察,你们是不会让人质死的!” “你想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吗?那就别投降,二……” “好吧,好吧。”货架后慢慢地出现了双手,戴齐说:“我手举起来了,我投降了,别开枪!” 同一时间,在花城市公安局会议室里,木心和任小惠继续着混乱前的工作,一人霸占办公桌的一角,飞快的阅读电邮,希望从中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小木,你看这个。”木心接过任小惠递过来的一张纸,边听她讲着:“这是两周前,左安发给戴齐的邮件,里面写着“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投降了,而那是为了什么?就给关在笼子里度过余生”。还有往下第四行,你看这,“别犯我的错,如果他们抓住了你,不管你做什么,别让他们拘留你”。” 任小惠念完,抬眼看向木心,却发现木心一瞬间脸色刷白。任小惠紧张得抓住木心的胳膊,说:“小木?小木?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木心撇开任小惠的手,在任小惠疑惑的注视下,快步走到案情板,开始自言自语…… 另一边。“举起手来,现在,慢慢走出来!”常慎死死地盯着戴齐的一举一动,手上的枪口一直对准戴齐。 “让我看到你的手!戴齐!”常慎向身后的特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四周包抄戴齐。 而此刻的戴齐并没有听从常慎的指挥,他的手偷偷地拉开了放在自己身前平行置于货架上的一个行李袋的拉链。行李袋被货架上的纸箱所遮挡,所以从常慎等人门口的方向是看不到任何东西,也看不到戴齐手上的小动作。 “戴齐不是投弹手,他只是个赝品仿造者!”看着案情板,回想着案子里所有的细节,木心立马想通了一切,感觉后背“唰”的一下被汗水浸湿了。他抢夺过白深手里的对讲机,冲着对方喊道:“马上离开那里!马上离开!” “嘭!”窗外和对讲机里同时传来一声巨响! 第33章 红线还是蓝线 “白局,我们都没事,都出来了,不过有个坏消息,戴齐炸死了。”对讲机里传来常慎保平安的消息,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离歌拍了拍木心的肩膀已示感谢。 “人没事就好,其他的等你们回来再说。”白深长呼一口气,答道。 “人质现在怎么样?”对讲机里传来问话。常慎其实很担心,刚刚的爆炸也炸毁了戴齐手里的遥控器,他不知道这是否会影响到人质身上绑着的炸弹。 “暂时没事,稍作调整归队吧。”白局关闭对讲信号,回头问拆弹专家:“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拆弹专家看了下定时器,说:“2小时24分钟。” 离歌有点无奈地说:“戴齐已经死了,白头儿,除了转移人质到安全的场所,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这是市中心,咱不能赌啊……”会议室里陷入死一片的寂静,因为在场的都知道离歌说的是实话,而正因为是实话,显得无法令人接受。 “我还有一个办法,”木心插上了一句,白深和离歌震惊的看向了他,“还有左安!” “你想做什么?” “白大叔,我要求提审左安,至于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一小时后,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木心对坐在对面的左安和左安的律师说:“你现在是无期徒刑,我可以帮你申请缩减时间……” “不行,我现在就要离开!”左安托着下巴靠在椅子上,说,“去精神病院!” “你这是在要求一个连抢银行我们都不会给的东西。我们可以给你换间监狱……”离歌不明白为什么白深要派他谈判,谈判工作一直不是自己所长,面对昔日的对手他没好气地答道。 “我不在乎!”左安再次打断他人的话。他毫不在乎的表情和语气,气的离歌只想冲着他的脸来上几下子。但离歌知道旁边的执法记录仪会记录下一切,只好深呼吸几次,慢慢平静下心情。 “我想要的是,和不是囚犯的人交流,我想要的是能接近……人、东西、和这个世界。我想要再次连接上这个世界。”左安回答的时候,离歌才发现,其实左安的目光从未对着自己,而是一直盯着木心看。 “好吧,我去沟通。”木心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妥协,点了点头。 “哦,还有件事,”左安吹了声口哨,“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是什么?”离歌问道。 “我想要让你忏悔。我想要你承认五年前是我战胜了你,还有我比你聪明,我想要你向因你而死的那6个人的家庭道歉,而且我还想要书面的。”左安的目光终于落到了离歌身上。 这是一开始没有预估到的情况,木心有些担心,不安的看向离歌。 “如果我做了,你会告诉我怎么样来解除那个炸弹吗?”离歌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左安的眼睛问道。 “只要,你做到的话。”左安没有避开离歌探究的目光。 “我怎么知道,你没在骗我?” “只是书面上的,离队长,”左安的辩解律师说,“我会作证。如果我的委托人拒绝给你信息,或者他给你的是他知道为不真实的信息,这交易就无效。” 离歌盯着左安半晌,随手拿过录口供的纸,开始写着道歉信。 “我要,听你说。”左安再次提出他的要求。 离歌深呼吸了一口气,搓了搓了自己的脸保持冷静,开始念道:“当时是个有人质被挟持的情形……” “不要读,说出来。”左安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说。 离歌推远了纸张,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是个有人质被挟持的情形,当时我按照市局的指令要求,我和左安进行谈判,他同意投降,他走下了公交车,我说好的然后特警进了公交车,但是没人能从公交车上下来。这是个错误,是我的错,我……我被左安的计策打败了,被你打败了。我诚心忏悔做了那个决定,我向那天死了的所有人的家庭诚心忏悔并致歉。” 似乎有人靠近了审讯室,木心一抬头,看到任小惠隔着玻璃窗举起的一张纸,提醒道:“4分钟。” “走吧,我告诉你们怎么解除。”左安率先站了起来。 一群人站在会议室小隔间门口,隔着一扇玻璃门,看着拆弹专家在里面解除炸弹。 “我已经将连到实际装置的线分隔开了,这个我们只能试一次,蓝线还是红线。”拆弹专家说道。 “我们剪哪根?左安。”离歌问道,“红的还是蓝的。” “红线。“左安不假思索地说。 “要知道,如果你说谎,那东西就会爆炸,然后你什么都得不到,明白吗?”离歌再次提醒道。 “是的。” “如果我们剪了红线,结束了的话,”离歌扭头看着左安,说:“你就可以在舒适的精神病院里打发时间了。有人,有树木,有花草……而且,里面的那个人也能平安离开这。” “我不知道,现在我还能怎样更清楚表达了,红线。” “红线,你确认了吗?”木心冷不丁插了一句。 “17秒。” “我确定。” “剪蓝线。”木心对着对讲机说,所有人包括左安都震惊地扭头看着他。 “你确定吗?”拆弹专家听到不是自己熟悉的声音,再次询问了一下。 “木心。”任小惠轻轻喊了木心的全名,拉住了木心的衣摆。 “剪蓝线,动手。”木心坚定地说。 白深一直很相信木心,但此刻内心也犹豫了,担心木心会不会是一时冲动,但自己心里明知道木心是走路都要反复斟酌的人,还是没有阻止木心的决定。 拆弹专家手里的剪刀慢慢靠向蓝线,屋内屋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嘀——”炸弹的倒计时停止在了“3”,最后的三秒,炸弹停止运作了,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好的,现在把这个拆下来,不需要花很多时间。”拆弹专家比了个手势,拆弹组其他人进入房间,做着后续的收尾工作。 陆山一把扯过左安的领子,此刻他恨不得冲这张脸揍上几拳,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将怒气深深压制住,他觉得像左安这种人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坐进牢里,自己才会放心。 “你怎么知道的?”离歌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但仍搞不明白为什么木心没有听从左安的答案。 “他告诉我的,”木心才发现任小惠拉住自己衣摆的手,伸手反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对方的手掌心都是细汗,“他说给了那个按下按钮的机会,他就没有选择了。我所做的,不过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做得好,木心,小惠,我代表警方谢谢你们。”白深用力的抱了下两个年轻人,表示了警方对他们的感谢。 站在不远处的离歌看着两个年轻人背光的身影,再次感叹这二人的天赋和互相信任的配合,这次的合作,他是真的对二人的能力服气了。 第34章 tommy杀手 十月的一天,花城市青莲区某一住宅,一个女人正在家中卧室里,跟着电视里的健身节目学习跳操。 “左右,左右,一二一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跟着健身节目的示范,女人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身心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翻窗而入,一进入的是厨房。黑影慢慢的往屋内移动,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扭头一看,入眼的是滴滴答答滴落水珠的水龙头,黑影伸手拧紧了它。 黑影放轻脚步,轻轻地移动着,来到了扶梯处,女人在楼上跳操的声音很清晰。没有丝毫的犹豫,黑影往楼上走去,或者说,黑影就是在顺着声音寻找女人此刻所处的地方。 房间把手被轻轻转开,门缓缓打开,黑影闪入,在女人转身的一瞬间,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半小时后,接到报警的辖区警察赶到现场。现场一片混乱,地上甚至没有落脚的地方,勘察完卧室的犯罪,辖区的片警队长指着床上的人,对着技术人员说:“对着她的脸拍一张吧。” 花城市公安局。“来来来,许个愿吧!”所有刑侦队队员都围着任小惠,原来是在给她过生日。 “呼!呼!”许完愿的任小惠开心地吹着蜡烛,岂料蜡烛暗了一下火焰后,又重新燃了起来。这生日蜡烛竟然没有一根熄灭。 “快点!小惠,快吹蜡烛!”林直己边喊边偷笑道。这生日蜡烛可是他想出来的主意。 任小惠越吹越着急,左吹吹,右吹吹,眼前的蛋糕上开始烟雾缭绕,但蜡烛仍在燃烧。 “别逗她,”站在一旁的常慎看不下去了,打了个手势制止了周围一群捂嘴偷笑的同事,双手搭在任小惠的肩上对她说,“这是诡计蜡烛,明白不?最近网上很火的恶作剧类的玩具。它们每次都会再燃起来的!” 可是,已经吹懵了的任小惠没在听,依旧吹着蜡烛,似乎有着和蜡烛决战到底冲动。 不远处,远远看着一切的离歌对木心说:“你不觉得神奇吗?她才18岁,就知道那么多了!” 木心笑了笑,道:“我也知道很多,你怎么不觉得神奇?” “好吧好吧,重新说。你们俩才多大啊,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 “那你怎么不想象下,如果我和小惠到了50岁的时候会怎么样?” “好啦好啦!”陆山深怕任小惠再吹下去要缺氧了,赶紧制止了她和诡计蜡烛死磕到底的节奏,顺便帮任小惠取下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一旁的林直己递来一把小刀让任小惠切蛋糕。 “叮铃铃……”离歌看了眼手机,说:“我去接个电话。” “嗯。”木心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任小惠。 任小惠拿着一块蛋糕向木心蹦蹦跳跳地走来,双手递上蛋糕,“最大的一块给你。这可是我最喜欢抹茶蛋糕!” “玩得开心吗?”木心没有接,努努嘴示意她自己吃。 任小惠毫不客气,和木心并排靠在桌子旁,挖了一大口蛋糕塞到嘴里,不住地点头道:“嗯嗯!当然开心啊!没想到离开家里,还有这么多人给我过生日!” “吃的跟个小花猫一样。”木心笑着抽了张纸,给任小惠的嘴角擦着奶油。 “你真的不吃吗?好好吃的!”任小惠又递上了蛋糕。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喏,这给你,”木心从书包里取出个粉紫色的礼物盒,这是任小惠最喜欢的颜色,宠溺的说,“生日礼物,回去再打开吧。” “不能现在开吗?”任小惠摇摇盒子,判断着里面会是什么礼物。 “迟点吧,你会喜欢的。”木心挖了一勺蛋糕塞进任小惠的嘴里,看着眼前的女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木心止不住笑意。 “好了。派对结束,收拾一下全员开会,你们也来。”离歌快步走进办公室命令道,顺便挥手招呼木心和任小惠。二人对视了一眼。木心放下手里的东西,任小惠宝贝的将生日礼物放进包里,跟着离歌走进会议室。 “青莲区发生一起命案,根据统计和地方上报,花城市全市在过去3周已经有6名女性在家中遇害,新闻媒体称他“tommy杀手”。”离歌将刚刚打印好的资料给大家传下去。 “3周6个?”陆山惊叹于凶手的速度,“这也太快了吧!” 常慎快速的翻阅着手里的资料,沉了沉眼色,道:“速度还在变快,前两个相隔8天,然后在两周里死了4个,照着速度发展,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快速升级哎,小木,你觉得他会不会在倒退成为精神性狂暴症啊?”任小惠戳了戳坐在自己身边的木心,问道。 “不太像,他太有控制力了。”木心看着手里的资料,摇摇头否认了任小惠的观点。 林直己翻看着现场照片,问:“能不能先解释下,为什么叫他tommy杀手啊?” 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大家把视线统一投向木心和任小惠。 木心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说:“知道欧美国家的摇滚歌剧吗?这案子里,凶手将死者眼睛粘得大开,和摇滚歌剧里的tommy行为很像。” 任小惠将所有死者的照片摊开摆放在桌子上,注视着死者的照片,轻声说道:“他想让她们看见她,并感觉她。” 第35章 歌谣 花城市公安局会议室,来自市局、辖区的负责人们正开着案情分析会。 “死者陈恒是在孩子们放学回家后被发现在家中卧室,初步断定陈恒的死因是窒息,可能是被电线之类的细窄物件勒死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武器。”离歌站在最前方,介绍着案情的基本情况。 林直己代表技侦部门汇报着技侦方面的调查情况,道:“死者的手腕上和嘴角的残留物表明曾被胶带绑过,随后用过防水胶带再被撕开了,现场勘查显示,并没有在犯罪现场找到使用后的防水胶带。” 任小惠恍然大悟,道:“他把它带来,又带走了。” “反侦察手段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们的对手很聪明,知道不留下证据。” 离歌继续介绍情况,说:“凶手从第四个案发现场开始就留下给警方信息,这些是写在镜子上的。”说完,离歌将现场拍下的几张照片用投影投放在屏幕上。 “能确认是用什么写的吗?” 林直己回答道:“经物质检验分析,是口红。不同现场口红型号不一样,当都女死者用的是同一款,可以断定都是在现场随机取的。” “窈窕淑女,将那些昂贵的袍子扔在一旁吧,别再在你的骄傲中,感到荣耀,向你的肉体,无益的快乐说再见吧。”陆山念着投影里的字迹,抚摸着自己的胳膊,道,“我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吓人!” “今晚我来召唤你。”本来还低头看着其他资料的任小惠突然说道,一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她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继续说:“这是十七后期的一首歌谣,是死神和一名女性的对话。怎么?你们没读过吗?”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任小惠,木心在一旁满意地笑了,毕竟平时任小惠所读的书单都是自己推荐的,自己还是很了解任小惠的知识储备量。 陆山感到迷茫:“十七世纪的歌谣?” 任小惠解释道:“这首歌谣基本上是在说,一个女人向死神祈求要活下来。” “什么样的人会知道这首歌谣啊?难道我们要找的是个文学教授吗?”常慎忙问道。 “这首歌谣,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上网就能找到了。你们试着将死神二字输入引擎,马上就有了。”任小惠不以为然道。 林直己摊开双手,笑道:“小惠,这就是为什么你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你这是直女加宅女啊!”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木心摸摸坐在一旁撅着嘴的任小惠,说:“你继续研究这首诗,看看是不是有更深层的意思。” “应该有的,凶手好好搜索过现场,有很多破坏行为,但没有拿走任何东西。”林直己拿起几张现场照片摇了摇,示意道。 “眼睛,是关键。那种行为对谋杀来说是不必要的,但对感情的宣泄是有必要的,那就是凶手想要在那里得到的。”木心在纸上写写画画,没有抬头。离歌有点好奇,悄悄直起身子想看清他写了什么,无奈自己的视线被遮挡。 “过去有种广泛被接受的说法,人在死前眼睛会像照相机一样,会快照形式记录下他最后看到的东西。”任小惠说。 “你认为,他们对付他们的受害者时会穷尽新东西吗?”常慎想要咨询专家们的意见,希望能得到不一样的思路以便警方从多角度破案。 “嗯,找到伤害彼此的新方法,这是我们所擅长的。”木心将手里的纸笔放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离歌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纸。 “老大,木心写了什么?刚看他就没停笔过。”陆山很好奇纸上都有什么。 “不,”离歌将纸转了过来,“他在画眼睛。” 第36章 歌谣(二) 花城市公安局召开了紧急会议,将两周发生的案件进行并案处理,办公地点设在刑侦大队会议室,各辖区负责过案件的警员悉数到场,并将自己辖区已获知的信息报告给离歌。 木心站在案情板前,看着上面贴满了已知信息和现场照片,大脑迅速运转。 “我叫做死神,你没听说过我吗?你最好不要出声……”任小惠站在另一块案情板前,轻声念着上面所贴的照片里的信息。 “是不是感觉很吓人。”常慎递来一杯咖啡,笑问道。 任小惠没有接过咖啡,也没有转头,自顾自的说道:“事实上,在死神和他的受害人之间的对话,在整个文艺复兴时期,都是非常流行的文学和艺术主题。” 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了。任小惠猛然反应过来,扭过头看到几个辖区警员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脑袋,尴尬一笑,道:“是的,哈哈哈哈哈,很吓人呐。” 常慎将咖啡放在桌上,问陆山等警员:“先看看别的证据。从性方面,这些证据你有什么发现吗?抛开他杀不讲,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强奸犯?” 陆山抓了抓脑袋,环顾了下四周,看到装作没听见的其他人,指了指自己,呆呆地说:“问我吗?猜不出来。” “看来凶手在现场留下的诗歌,是同一首歌谣中前三节大部分的内容。”任小惠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 “大部分?”陆山狐疑道,他一直认为留在现场的这些诗歌是可以连成一首完整的歌谣。 任小惠边喝边解释道:“这只是整首歌谣对话中的一部分,而且没有中间的部分。断片了。” “哈?”这下不止陆山,其他侧耳倾听的警员也疑惑了。 “解释下。”常慎说。 “我们看到的现场嫌疑犯留下的信息,只有死神在讲话,但没有女士的回答部分。”任小惠耐心地解释着。 常慎走进案情板,指着死者的照片,说:“也许,凶手觉得她们的尸体就足够是答案了。” 另一边的案情板,离歌走到木心旁边,道:“凶手是在白天攻击中上阶层的居民。” “在高风险时间段里极高风险的受害人,凶手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木心若有所思道。 “范围都快遍布整个花城市了,他应该有辆车。”离歌在地图上标出每次的作案地点。 “你们不去看看案发现场吗?”浑厚的嗓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放下手里的物件,喊道:“白局。”“白局。” 白深冲周围的警员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手头的工作,走向离歌和木心,说:“房子已经封锁了,陈恒的丈夫表示会带孩子们回父母家先住着。都去看看现场,说不定对你们有帮助。”说到最后一句时,白深的视线转向了木心。 木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前往。 离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那我们去看看。” 第37章 不信任 行驶的轿车上,一个辖区的副所长开着车,看着后座戴着耳机、假寐的木心,悄声问副驾驶座的离歌:“他,就是最近帮你们破案、局里传的很神的木神,木心?”离歌看了眼反光镜,点点头。 “就一学生,你们也过于信任了吧?这些都是不对公众公开的信息,让非警务人员参加,你们也太心大了吧!” 离歌笑笑不说话。 “画像那玩意儿真有用吗?咱可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刑侦了,虽说都考靠传统刑侦手段,但那查案都是有依有据的,人证、物证俱在,咱才断定嫌疑犯。可这画像看个几眼现场、照片啥的,就能推出来疑犯的轮廓?要真这么厉害,咱能当年就不读刑侦了,改学当神棍了!”副所长越说声音就越响,离歌赶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副所长轻点。 “画像只是个工具。”后座的木心突然发声,吓了副所长和离歌一跳。副所长心虚地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又想起自己说的又没错,赶忙坐直了身体。一旁看到副所长小动作的离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副所长不满地看了眼离歌,不相信的问后座的人:“你,当真可以在当场,凭借看到的东西,说出他的一切?或者,只从一个人的外貌样子,说出他的一切?” “犯罪现场只是一部分,只是被害人研究法的一部分,在基于统计数据,我们通常能得出关于这人颇为清晰的画像。”木心继续保持着假寐的姿势,回答道。 副所长仍表示不相信,说:“我那的人都仔细看过现场了,现场能说的我们都汇报了,大家都想尽早破案,怎么可能会藏着掖着线索不讲?真不晓得白局为什么还要你们去现场看。” 木心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向开车的副所长,说:“你们受到的是传统刑侦学的教育,也是用传统刑侦的角度去看犯罪现场。然而我和小惠,是有天赋去寻找你们所发现不了的东西。” “那是什么?”离歌感到好奇。 “憎恨,害怕,愤怒,不安全感。”木心揉揉眉心,耐心的回答道。 副所长疑惑道:“那些都在现场?”副所长不相信仅凭现场还能看到嫌疑犯的内心情况。 “这些都在他的行为当中。” “那你们现在都知道关于那家伙什么信息了吗?”听了这么多,副所长多少还是有点不相信他们。 木心看向窗外:“嗯,在警方逮到他之前,他是不会停手的。” 到达案发小区,离歌看到周围不少便衣警车,便问副所长:“在确定犯罪形式后,你们在居民区附近加强巡逻了?” “在第四个受害人出现后,各辖区都接到了市局要求加强巡逻的通知,所有的周末、休假都取消了,能派出来的警员都加强巡逻次数了,”副所长看着附近的警车,道,“附近都是巡逻的警员和警车了,但凶手还是得手了两次。这家伙,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叮铃铃……”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离歌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陆山的来电显示,往旁边走了几步。 电话那头传来陆山的大嗓门:““老大,距离你那边1.2千米,可能有另一起尝试袭击案诶。” “尝试?” “嗯,接警员说,被丈夫发现了,袭击者逃跑了。现在,常哥带着小惠赶去了。” “我们现在在最后一起案发现场,和常慎他们说一声,如果能确定是同一人,就告诉我们,并案调查。”得到对方的确定后,离歌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老离。”副所长看着离歌接完电话后表情不太好,问了句。木心也看了过来。 “离这一千米左右,可能有另一起袭击事件。”离歌答道。 闻言,副所长扭头就走。 “喂,老刘,去哪儿?”离歌转身拦住了副所长的去路。 副所长指了下外面,道:“去那边。” “常慎过去了,小惠也去了,”看到副所长迷茫的表情,离歌才想起还未介绍任小惠给副所长认识,便解释道,“也就是另一个你听说过很神的大学生,木心的搭档。我们留在这儿,这也有很多能做的事情,就别去添麻烦了。”说完,离歌伸手去拽副所长的衣服袖子。 “你在开玩笑吗?这是我的辖区,这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有权过问!常慎过去也就算了,又多一个什么画像师,还是个大学生的?靠这些神棍的推断有用吗?”副所长推搡着扯住自己衣服的离歌的手。 “老刘,如果最后我们逮捕了谁的话,会帮你们辖区进行起诉。”离歌苦口婆心的劝道。 “钥匙给你。”副所长将钥匙放在离歌手中,还是想着离开。 一旁默不作声的木心说话了:“这儿的现场永远不会和原来的一样。” “什么意思?”副所长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木心摇摇头,指着房子,问,“刘所长,凶手是从后面进去的吗?” “没错,”副所长边向后退边说,“进去后是个厨房,就那个撒了提取指纹粉的窗户进去的。” “我走后面。”木心不等离歌同意,自行绕到房屋后面。 离歌前看看是离去的刘副所长,后看看是自行去屋后的木心,苦笑了下,自己去开门了。 第38章 现场勘查 离歌看着廖所开车离去、木心自行前往屋子后面,苦笑了一下,独自一人径直撕开贴在门上的封条,用陈恒丈夫留给警方的钥匙打开了大门。进门后,离歌第一眼就看到大门正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是陈恒一家四口的,可惜照片上笑得那么甜的的女主人已经不在了。 虽然当了十几年一线警察的离歌看惯了生离死别,但还是伤感了一下物是人非。很快,离歌便恢复了工作的心态。因为他知道,对于受害者家属而言,只有抓到了凶手才算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也是对受害者来讲最好的慰藉。他转身,穿过客厅,上了楼梯,准备前往二楼的凶案现场。 另一边,打算重走嫌疑犯路线、模拟凶手心理的木心绕到了房子的后面,看到保持着原样、半敞开的窗户,预估了下离地面的高度,戴上手套后跳窗而入,进入到厨房。 “好吧,这高度,可没这么容易进来。”校篮球队出身的木心心想。对于一米八的自己来讲,还需要借助手部的力量才可以撑起身体、一下子翻进来,看来嫌疑犯在个子和体力方面应该是佼佼者。 木心留心观察着周围,缓步进入房间,开始根据现场,模拟着凶手进入房子后的内心活动。 “我很无所谓,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人发现的可能……唔,应该在这儿,我应该弄乱了什么东西。”木心看着厨房用具,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咦?砸坏了的咖啡机?”木心拿起一张在卧室里拍的照片,觉得不可思议。原先摆放在厨房的一些用品,根据现场拍摄的照片,居然都出现在了二楼的卧室里,为什么嫌疑犯要花这个时间去搬运这些东西呢? 木心继续前行着,路上看到开着柜门的橱柜,拿起另一张照片,校对了下:“这是放瓷器的地方。”一转身,看到餐厅里的欧式大餐桌,指着桌上空着的架子:“这里,应该是放银器的。”奇怪了,为什么凶手没带走这些东西,而是打碎了呢?而且,打碎这么多东西,这么响的声音,为什么楼上的陈恒没听见?想了一会儿,猜到一种可能性的木心自言自语道:“因为我是事后做的。” 二楼卧室里,离歌翻着技侦在犯罪现场拍摄的照片,对着已经处理干净的现场模拟案发现场。看着卧室一角里的大衣镜,离歌走上前,念道上面用口红写着的红字:“你最好不要出声,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无谓的争执,你的富裕、金子,衣裳和珠宝,你的房子和土地必将受新主人的照耀。” 检查完一楼的木心进了二楼卧室,此刻的离歌正站在电视机前,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道:“当时,陈恒开着电视,在练习踏板操。” “踏板操?有台子的那种?”木心环顾了下房间,“那台子现在在哪里?” 离歌沉吟片刻,走到床边,掀起垂挂在地上的床单,趴了下来,朝床底看了看。 踏板台子居然出现在床底!先前勘查现场的技侦居然没发现! 木心说:“他在这里花了很多时间。”离歌抬眼看着他。 木心注意到离歌看过来的目光,解释道:“本应在电视机前的踏板台子被嫌疑犯故意挪到床底,他何必废这功夫?二楼的卧室里,有很多打碎的瓷器,这些瓷器本应该在一楼的橱柜里的,在嫌疑犯做这些的时候,陈恒肯定已经死了,或者丧失行动能力了,不然不会没有反应。还有这些,厨房的咖啡机,客厅的花瓶,盘子,现在都出现在了二楼。” “你看,那个歌谣。”离歌朝大衣镜指了指,“你的富裕,金子,衣裳,珠宝,你的房子和土地都将受到新主人的照耀。” “她的财富,”木心也看到大衣镜上的信息,重复念道。 离歌点点头表示赞同。 “曾经有没有感觉在你的面前有些很明显的事情,你只是看不见。”木心想了想,说。 离歌顺着木心的思路,说道:“有啊,通常在一个女人甩了我之前。” 第39章 滑雪面罩 接到相似案件的警情后,常慎带着陆山和任小惠驱车到达另一起可能发生相同袭击案的现场。 “她好幸运啊!”陆山一下车就发出感慨。 “呵呵呵,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可能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常慎走在前头,毫不留情的泼了陆山一头冷水。闻言,陆山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高先生,你能确定吗?”现场,比常慎一行人提早到的派出所警员正在给报案的高缪先生录口供。 高缪搂紧坐在一旁紧张的妻子,一边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抚,一边努力的回忆道:“我确定,是个男人,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当时我大声喊起来后,他是往房子后面逃跑的,我只想着我妻子的安危,所以没有追出去。” 副所长听到后,对录口供的警员说:“通知市局的画像师来下,尽快做个素描画像处理,然后发布出去让兄弟们警醒点!”刚吩咐完,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常慎等人。 “你们来啦,我这录好口供了,一会就会发布出去通缉那个人。”廖所说着,便看到站在常慎身后一言不发的女孩子。 “呵,又一当神棍的大学生!”廖所心想着,打算不予理会。 任小惠从一进门起就发现高缪的妻子金洁时不时看向自己,眼神是那么哀切,便对副所长说:“我要和她谈谈。” “为什么?”副所长本不想理会这学生模样的心理画像师,但碍于常慎这市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在场,只好很不愿地问道。 任小惠侧身从常慎身边走过:“刚经历过一次惊吓,现在她被一群男人包围着,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任小惠走近夫妻二人身边,弯下腰,柔声说道:“高太太,你好,我是任小惠,我不是警察。这儿有点闷,你想不想到外面去走走?” 面对任小惠的邀请,金洁犹豫了。 “没事的,我们只是到安静点的地方去走走,很安全的。” 金洁看了眼丈夫高缪,看到丈夫默许的眼神,点点头,便起身跟着任小惠走了。 任小惠搬了两张椅子放在庭院里,和金洁面对面的坐下。被廖所派来监视金洁的警员被任小惠强烈要求远远地站着不得靠近,不得影响金洁的情绪。 “关于他我真的知道的不多了。”金洁一坐下来就说。她把任小惠当成要换个地方继续录口供的警员。 “不不不,我不是警员。勉强算是个警方特聘的专家吧!现在,我只是想你花一点点时间整理下你的思路,坐在这里,平静下心情。”任小惠柔和地说。 “你难道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任小惠摇摇头,道:“直到你准备好,否则我是不会问任何问题的。稍等下,我去给你倒杯水。”说完,任小惠就起身往屋内走。 “我当时甚至不知道他就在屋子里。”金洁带着哭腔突然来了一句。 听到此话,任小惠转身回来。 “我看到新闻了……我……我和她们都是一样的吗?”金洁抽搭着,开始有点情绪激动起来。 任小惠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仿佛想给她点力量支持,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是的,一样。” 金洁眼含泪光,慢慢回忆刚刚的情形,道:“他从后面打了我,用力的把我摔在地上,我试着打他、抓他,但是他力气很大,我的反抗没有半点用处……然后,高缪正好下班回来了,他在大门口看见大喊起来,那人就跑了。” 任小惠轻轻拍着金洁的双手:“高先生刚刚对那人的描述,你同意吗?” “我,”金洁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他的眼睛。我在反抗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我记得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他要杀死我,那我一定到死都要记住他。但他只是透过滑雪面罩瞪着我。” “滑雪面罩?”任小惠捕捉到关键词。 “我确定,我和高缪经常去滑雪的。那人,就戴着个滑雪面罩。”金洁讲着讲着,又捂住自己的嘴呜咽起来。 任小惠往前探了下身,紧紧抱着金洁:“没事了,没事了,你做的很好。” 第40章 提问 离歌和木心勘察完现场回到公安局,刚进会议室的门,比他们早回市局的任小惠就把打印着所有案发现场的歌谣的纸张递给二人:“这些歌谣……” 离歌随手接过,问道:“发现什么了?” “其实,这不是答案,是个问题。”任小惠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我找到了歌谣的全文,顺序其实是一样的,嫌疑犯是按照顺序写在现场的。至少是死神对话中的部分。” 木心驻足,问:“是不是有,但是?”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没有在前三起谋杀中留下信息?”任小惠满脸疑惑,看着案情板上贴着的前三起案件的信息,说,“我的意思是,这完整的歌谣涉及死神对话的部分就10篇内容。按照这10篇内容来讲,凶手有很多地方是可以用得上,为什么单单前三起凶杀案不留下歌谣呢?但,如果这不是他标志的一部分,那我们的判断方向就不能是和他的情感理由相关的。” “所以呢?”任小惠语速很快,离歌感觉自己被绕晕了。 “那么,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从第四起凶杀案开始用了?” 离歌感觉有点绕,仔细的想了会,但也算听明白了任小惠大部分的意思,抬眼看了眼木心。 木心想了想任小惠的话,问:“离歌,我需要知道媒体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大肆报道这个案件的。” “什么时候?”离歌不明白了,为什么木心又突然将思路转到了媒体上。 “在第几个受害者之后。”木心耐着性子解释道。 “好的,”离歌虽然不明白木心此刻的想法,但直觉告诉他应该顺着木心的想法走。 离歌边给网侦科发着信息,边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想要知道这个?” “刚开始,嫌疑犯可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关注。从媒体大肆宣传时,嫌疑犯发现自己或许正需要得到这种关注,所以开始在现场留下信息了。”和木心搭档多年,任小惠立马明白了木心的想法,并替木心向离歌解释道,“其实,警方有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看着一个嫌疑犯的模式逐渐形成。” “叮。”没过多久,离歌就收到网侦科回复,念道:“确认了,第一次媒体大范围宣传是在第四个受害者被发现的第二天早上。市局也是直到第四个受害者后才开始通知各辖区派出所增加了巡逻。” 木心摊开手:“警方并没有意识到媒体大肆宣传后发生了什么,嫌疑犯为了得到更多的关注,就在现场写下了歌谣,给警方留下了信息,这样每个人都知道他在那里了,他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关注度。” 离歌突然想起,任小惠也是跟着常慎去了另一起袭击案的现场,便问另一现场的情况如何。 常慎闻言便走了过来,递上口供,汇报说:“目击证人说,袭击者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局里的画像师根据描述做了初步的素描画像,已经分发给各派出所了。刚刚,小惠问过受害者,受害者说袭击者戴了滑雪面罩。” “滑雪面罩?”离歌好奇,怎么会突然多出个滑雪面罩出来。 “嗯,受害者很清楚的描述了,袭击者戴着滑雪面罩。”任小惠肯定道。 木心听着另一现场的汇报,盯着案情板,说:“离歌,召集你们的人,我们准备好了。” 离歌斜了眼:“这么快?” “嗯,再不快点,估计又会有命案发生了。” “所以,又是你们的心理画像?” “不仅有画像,我们还会让tommy自己联系我们的。”木心肯定道。 第41章 初步画像 会议室里,各辖区负责此案件的警员陆续到场,有些没有负责案件的、但也想见识下心理画像的警员也跟着过来听讲。毕竟,在场的都是老刑侦,对于心理画像,这个从未接触过的新领域都是充满好奇,都想比对心理画像和传统刑侦的不同,同时,也对市局近期传的很神的两名大学生充满好奇。他们都想一睹木心和任小惠的风采。 不多时,本来平时开案情会都略显空旷的会议室里挤满的人。部分来晚了的警员只得站在过道上旁听。但无人有怨言,他们都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木心和任小惠。 稍微来晚的陆山一进会议室,就被眼前的人头攒动吓了一跳。他戳了戳旁边的常慎,轻声说:“这案子应该还算不上是大型凶杀案吧?这么多人,怕不是把全市的警察都叫过来了吧?” 常慎给了旁边人一肘击,小声的威胁道:“你再废话,就给我出去巡逻!巡逻还缺人呢!” 陆山夸张的捂住了自己肚子,正想反驳几句,就感觉背后有点发凉。抬眼一看,自己的老大离歌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看。陆山打了一个激灵,赶忙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封口拉链的姿势,忙找到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的坐下。 作为此刻话题中心的木心和任小惠此刻做着会前最后的画像准备。任小惠在木心说话时,时不时抬头将视线转向闹哄哄的警员,轻微发颤的手指透露着她现在不安的心。 “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画像。”木心注意到了任小惠的不安,捏了捏任小惠的手以示安慰。 任小惠尴尬一笑,道:“小木,可这也太多人了吧!以前再多人,也不过五十来人呢……咱也没通知这么多人过来吧,这儿起码快两百来人了……” “这种类型的案件,算上技侦、公共关系科、交通部门等等,到场五六十人都算多了。”木心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看来这市局闲的无聊的人也蛮多的,一个个都不知是来看我们笑话的,还是来凑热闹的!”木心说着说着,手上的力量不自觉变重了。 任小惠有点吃痛,反手握住木心的手,赶忙为市局开脱:“说不定,他们都是慕名而来呢!好啦好啦,这儿人也到的差不多啦,咱们再核对下细节,就可以发布了。” 木心按捺住心头的不快,点点头。 木心站在前方,毫不在意眼前一道道赤裸裸的注视,平稳地说:“这次案件的嫌疑犯有反侦察能力。嫌疑犯犯案时带上了武器,胶带、胶水、电线,根据现场技侦报告,嫌疑犯并没有将这些东西留在现场,说明他离开时带走了它们。” “凶手带着工具箱,我们可以理解为像是专门的杀人工具箱,”任小惠继续当着补充说明担当,说:“有条理的凶手通常有着技能性的工作,可能是和技术类相关的,这里面可能包括了手的使用。几个罪案现场相距甚远,他需要辆车,以便随时离开。这辆车会保养的不错,很干净,就像他家里环境一样。嫌疑犯都是白天行动,所有的攻击时间都发生在白天。所以这辆车可能和他的工作有关,有可能是公司的公车或者卡车。” “我们相信他观察了受害人一些时间,知道了受害者家里的节奏,了解家人的时间框架。你们不会偶然性抓到他。”木心半倚在办公桌边,说,“根据现场情况来看,他在受害者家中破坏了很多东西,而且都发生在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时。这些东西都是受害者家庭财富的象征,看得出嫌疑犯怀揣着一个对于更高社会阶层的嫉妒和憎恨。在那些更高阶层的人周围,嫌疑犯会觉得自己像是透明的。” 任小惠接着说道:“社会阶层是他留在不同犯罪现场的歌谣中的主题。这首歌谣里有个部分,那女人尝试着要贿赂死神,可死神没有接受,他说这就是当财富意味着一无所有的时刻,当死神到来时,穷人和有钱人是完全一样的。” 一名警员举手提问道:“就是说,我们的目标人物很穷?可能是中产阶层或者更低的社会阶层吗?” 木心点头,道:“一个明显的低阶层人,在一个有经常性巡逻的高档小区里时常出现,这是很明显突出的,可这嫌疑犯却没有被发现,显然属于那里,他已经完全融入了。” 刘副所长指着一张案情板上的照片,问:“为什么嫌疑犯会把受害者的眼睛粘的大开?” 任小惠解释道:“我们要找的凶手是一个盘剥型强奸犯。大多数强奸受害人在遭受攻击时会闭上眼睛,转过头去,试图逃避这一切。但对于某些强奸犯来说,这会毁了他们美好的幻想。对这个类型的强奸犯来讲,目标更多地是让受害者看着凶手,而不是行为的本身。” “诗句,布置,以及侵略性的语言‘我是死神’,这个凶手尽管在罪案现场很有控制感,但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在他日常生活中的其他方面,他是没有控制力。那就是为什么他等不及你们来弄清楚他所作的事情,就把自己所有的罪行都算上了。他的受害人,她们代表在控制他的什么,而他想要夺回控制权,他处于一个惊吓到他的强悍女人的压迫下。最后一点,我要提醒一下你们,最近一起发生的袭击未遂案,那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们有人证。”有警员不服,喊道。 “男主人像他往常一样的时间回家,真正的凶手会知道那点,不会挑在这个时间。而且攻击高太太的人戴着个滑雪面罩,这一点高太太是十分肯定的。真正的嫌疑犯知道在他走进一所房子时,他就会杀了住在里面的女人。如果你不打算留下任何证人,为什么还要戴个滑雪面罩呢?”任小惠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而且,凶手也想让受害人看见他。那起袭击案,或者是说,强奸未遂案,你们要找的人,只是个一般的无组织性的年轻人。当受害者年龄越大时,通常,攻击者的年龄越小。高太太将近60岁了,你们要找的人大概20岁的样子。” “要花上多年来发展嫌疑犯自己的冷静程度和复杂程度,就像是tommy杀手在罪案现场所展示的那样,这对最新一起强奸未遂案的疑犯来讲他还太年轻了。”木心说。 “高太太说,近期家里买了大型家具,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负责将家具货运送到他们家里,目前这人是最符合我们在这的描述的。”任小惠将案情板上那起强奸未遂案的资料撤了下来。 “得了,”刘副所长一摊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过去,“也就是说,我们对tommy杀手的信息又归零了。” “老刘!”离歌喊了一声,示意他冷静点。 “刘副所长,我能和您谈一会吗?”木心和任小惠对视了下,二人飞快的交流下眼神,木心指了指隔壁房间对刘副所长说道。后者点了点头,跟着去了。 “对于公众,你们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提供?”刘副所长一进门就问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信任。 “有啊,”木心轻轻地关上了门,假装自己并没听出刘副所长不怀好意的语气,“小惠会点电脑,待会会做个代码接进电话系统里。”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打来电话?”刘副所长表示怀疑。 “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来向警方展示自己能够引起多大的恐慌,而当晚间新闻报道说已抓住一名与他罪案相关的年轻人,他会火冒三丈的,火的会打电话。” 第42章 电话 晚上,花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兄弟们,我回来啦。”刚出完外勤的陆山风一样的冲进来,也不看一眼桌上的矿泉水是谁的,直接打开喝了一大口。 “呼,总算活过了,渴死我了。”陆山捏扁了被自己一口气喝完的空瓶。 “我去,那是我的水,你也不嫌弃我的口水啊?”林直己哀嚎了一下。 “不嫌弃不嫌弃,”陆山露出大白牙,说,“咱都是兄弟!” “靠!我嫌弃你啊!”林直己做出嫌弃的表情。 一旁旁观了一切的常慎略表同情地拍了拍林直己的肩膀,转身问陆山:“人抓到了吗?告诉媒体了没?” 陆山咧了咧嘴,笑道:“按照木神吩咐,在咱局楼下,媒体做访问时,带着嫌疑犯在他们溜了一圈,那闪光灯照的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晚间新闻应该可以赶上,估计报道里还会附带精彩照片一张,或者n张。”陆山挑了挑眉。 “现在,人呢?”常慎捂脸,问道。 “移交另一组负责了。木神和小惠不是说,这和咱调查的连环案没啥关系嘛?这都还没押上车,那小年轻就全招了下午的事。”陆山耸了耸肩。 离歌低头看了眼疯狂敲击键盘的任小惠,问:“你这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任小惠比了个“ok”的手势,十分惬意的靠在椅子上,说,“现在,只要通话15秒,我就可以定位稳住这个变态。” “15秒?”刘副所长知道任小惠擅长的是心理画像,对于电脑技术方面只是粗略学了点,但没想到她居然可以用这么短的时间来锁定位置。难道,还有人天生是个黑客不成? “当然,我可是个小天才!”任小惠骄傲地扬起了头,木心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以示鼓励。 时间飞速流逝,每个警员面前都放着台座机,但是,始终没有符合要求的电话打入。 “小木,你说他会打来吗?”晚间新闻报道播出快2小时了,没有丝毫动静,任小惠有点坐不住了。 “会的,再等等。”木心柔声说着,边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你会认为,我知道那首歌谣很奇怪吗?”任小惠想起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凶手留下的信息是歌谣时,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惊讶的,疑惑的,更多的是害怕。 “如果你只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知识面的一半,那我就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可现在,就很好。”木心想起第一次见到任小惠时,就被她表现出的超强记忆力所折服。 “叮铃铃……” “花城市公安局。”刘副所长面前的座机响了,当他接起话筒、自报家门时,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刘副所长的脸色突变,捂着对话筒轻声喊道:“诶,诶。”看到刘副所长指着话筒的手势,所有人精神一震。 “6号线。”离歌走到任小惠身边,将机器连上了6号线,打开公放,说。 “你们这些愚蠢、无能的警察!我从不犯错误!我是死神!听到了吗?”电话里传来电脑操作后的机械音。 “我是死神!你们会看到了!明天,你们会看到的,当我对付她时,我就会想起你们。”没等刘副所长回答,电话的那头就被粗暴地挂断了。 “怎么样?”常慎问任小惠。 任小惠头也没抬,双手在两台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在开我玩笑吗?我不知道……但,这怎么可能呢?这绝不可能……因为有绝对足够的时间让我找到位置的。但……现在我没查到,什么都没有!” “没有?”离任小惠很近的陆山惊呼道。 离歌看了眼手机里刚收到的信息,不无可惜地摇摇头,道:“白头儿事先安排了网侦科协助,想着网侦科和任小惠一块追踪,可能会更准确。但现在网侦科发来消息说,他们也什么都没查到。我们跟丢了。” 现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如果只是任小惠跟丢了,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她不是专业人员、只是个半途出家的犯罪心理学家,可是,网侦科的同事都是接收过专业的警校训练的,怎么可能也会追踪不到呢…… 第43章 黑头雀 第二日清晨,经过一夜的商讨,白深作为市局刑侦线负责人,立马下达最新部署:“你们每支队伍都会有辆可以掩人耳目的车,各辖区的头儿我都联系过了,能派出来的人手都给我们调动了。” 木心提醒道:“记住,一辆卡车,可能是工作卡车,保养很好。” “大家都知道了,我让常慎把你们昨天说的重点都理了一下,发给所有人了。”白深点点头。 “他今天可能会犯个错误,他很生气,他可能没像以前那样监视过这个房子。” “可我们也没准备。”刘副所长在一旁插嘴到。 白深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谈话,示意大家可以出发了。看着人群散去,他拍了下木心的肩膀:“别放心上,我们都是个粗人,没你们文化人那样说话讲究,但,我们会抓到他的。” 所有外勤警员按照上级部署,分散在花城市各高档小区外进行伪装巡逻。 按白深的部署安排,木心和任小惠应该是留在市局里分析嫌疑犯的下一步计划。然而,木心没有按照要求留守在市局等待消息,面对不受控的嫌疑犯,木心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便跟着离歌一起巡逻。在上车时,还上前抢过车钥匙要求自己开车。 “那是他观察的最后一处地方。”转悠了半天,木心把车停在了最后一起受害人陈恒家门口,“那所房子。” 离歌不明白为什么又回到这案发现场,只好说:“陈恒一家人还没有搬回去,可能,永远不会回去了。” “是眼睛。” “什么?”离歌被木心的这句话弄懵了。 “只是关于眼睛的部分有些不对劲。”木心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栋房子。 “如果你是指他对她们所做的,我同意。” “不是,对于盘剥型强奸犯来说,逼迫受害者看着几乎是个典型的行为。” “但是呢?” 木心迟疑了一下,眉头紧锁,道:“我们应该还忽视了什么东西。” 另一边,常慎和陆山一组。陆山看了眼表:“已经十点半了,他所说的是明天,他没有……特别说是早上?” 常慎看了看毫无动静的群组消息,道:“这家伙估计得在那房子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很长,所以他得需要在早上行动。” “呃,”陆山似乎有点坐立不安,前看后看,“我们确定这是个好位置吗?” “受害者中的3个都住在离这条街的一条街区范围内,这是主干道。” “没错,但同个街区死3个了,他还会在这里干吗?”陆山表示怀疑。 “也可能,凶手在这里做了3起案子,对这里更熟悉啊?在这里他会感觉很舒服。”常慎停顿了下,“不过,其他的受害者住在不同方向的超过2千米的地方,范围真的很大。” “最讨厌大海捞针了。”陆山抱怨了一句。 “实际上,我们更像是在针堆里找针。” “什么?” “一根针在大海里会显得很突兀。现在,问题是,我们要找的是比较突兀的什么人。”常慎说完,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 离歌给木心递了瓶水,木心接过喝了口,道:“第四起谋杀发生后,辖区加强了双倍的巡逻,第五起、第六起后,巡逻力量再次加强。” “可凶手仍然盯着房子。”离歌也想不通关节。 “他是怎么做到能不被看见呢?” 离歌没有想法,被鸟叫声吸引,抬头看到车对面的电线的鸟,问:“那是黄莺吗?” 木心看了眼:“不是,那是只黑头雀。” “雀?”离歌只是随便转移一下话题,但没想到木心还懂这些,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木心笑道:“嗯,雌性的。orson welles说过,所有和我们同性的鸟都有更漂亮的羽毛,因为雄性得要试着来证明他们的存在,我们花费着一生叫着‘看看我,看看我’。” 木心讲着讲着,笑容逐渐凝固了。 “看看我?”木心自言自语道。 离歌看了眼群组消息,不可置信地说:“小惠刚发了消息,他们还是不能定位位置,和网侦确认过,它的路线通过了25个不同的分站。” “25个?”木心打开了车门,离歌紧随其后,“他想让她们看见他,这是我们能确定的。” 木心直接走进了封锁线,打开了陈恒家的大门,直接奔向了二楼卧室:“他很小心,甚至吸了尘。看就是控制,他的创作物。他照着自己想要的样子放置了每样东西。” “还有呢?”离歌看到木心爬到床上,但没有阻止他。 木心照着尸体摆放的位置趴下,缓缓道:“如果眼睛是那样,她们就可以看见攻击的话,为什么她们的脸都背对着攻击。在那个位置,她们始终看不到他。” 离歌顺着木心的视线看去。 “凶手想要她们完事后看见他。”木心看到了窗外的电线杆。 第44章 电话技师 “叮铃铃……” “嘿,小木,怎么了?”任小惠在市局会议室里快闲到发霉了,所以,在手机铃声只响起一声时就飞快接起电话。 “叫白大叔查一下青莲区的电话线路维修记录。”木心走出卧室,吩咐道。 “我知道了。”坐在一旁办公桌焦急地等待结果的白深听到电话那头的要求,立马就吩咐了下去。 “我们的目标,是要找可以和谋杀案交叉参照的维修工。”小木淡淡地吐出了这句。 “维修工?”任小惠将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公放,并在案情板上写下木心提供的最新的信息。 “可能在案发前4-5天,嫌疑犯去过这几个小区,甚至受害者家里。查查看,记录里有没有重复的名字。” “白局,这是从电信局拿到的,你要的记录。”秘书左叶拿着一沓叠资料递给白深。白深没有接过,努努嘴示意秘书直接给任小惠。 “小木,别挂哦。我拿到记录了,马上比对,等我一下!”任小惠发挥着自己的超强记忆力,几乎2-3秒一张纸的浏览速度看着维修记录。 “查到了!”任小惠视线停留在一张纸上,“我马上发你信息!” “凶手是个电话技师。警察正在找会在大白天在小区里到处走的人,谁会注意到在杆子上的一个电话工。”挂断电话后,木心向离歌说明已经锁定的人物。 离歌立刻明白过来:“如果疑犯是电话技师,他能在电线杆上工作时,看到丈夫离开家去上班,看到警察巡逻,还会知道小区什么时候会安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会有很多时间方便出入那些家庭。他的工作,甚至可以在受害者家里接进一条电话线确认是否有人在家。把电话通过25个分站打出来又如何?这是他工作技能。后门进入?当时他只是在找个电线杆。带上胶带?工具箱里随时都有。电线?他可是个电话技师。” 离歌当即确认了:“有道理,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木心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说:“小惠把他资料发群里,我们还有他的名字,通知你们的人,尽快抓到他吧!” 某一小区,某一栋小洋楼里,女主人正在给婴儿车里的孩子喂着辅食。“啊,来一口。嗯嗯嗯,真是乖孩子!”女主人十分高兴,自己家的小宝宝能乖巧地吃着饭,毫不用大人费心,真的省事不少。 “真乖呀,都吃完啦。妈妈去把东西放厨房,一会来找你玩哦~”女主人迈着轻快的脚步收拾着碗筷,准备放到厨房的洗碗槽里。 “啊啊啊啊~”后面传来还未学会说话的宝宝发出单字音节。 女主人以为,这是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在撒娇求抱,并未多加理会。 “好啦好啦,我再给你倒点果汁,刚榨的哦,马上就来!”女主人哼着歌倒着果汁。 当她一转身,“啪唧”一声,手里的杯子摔碎在地,四分五裂…… 第45章 缉拿归案 电信局门口,常慎和陆山停下车后小跑进门。“警察,”常慎拿出证件表明身份,“你们公司的技师呢?” 前台一脸茫然:“都派出工作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听着,我现在就要知道一个电话技师,郭珐威,他现在在哪里?”常慎严肃地问到。 “喂,你们问到地址了没?”离歌接起电话,“嗯嗯”了几声,转头对木心说:“郭珐威被派到陈蛰路花溪小区附近修理线路了。我们……喂,慢点!” 听到地址,木心来了个急转弯,突然的360度大旋转吓得离歌死死地抓住了握手。“通知市局,把花溪小区附近所有巡逻的警察、还有辖区警察,尽可能多的派出来,目标范围太广了,就我们几人一下子是找不到的!” “还用你说!”离歌白了一眼,感觉自己刑侦大队队长的身份遭到了质疑。他摇了摇手机,道:“我直接群发消息了。诶诶诶,停一下,那辆车是电信公司的,是郭珐威的车吧?” 木心停下车,绕着检修车转了一圈,看到驾驶座附近的工作证,说:“是他的车。他应该就在不远处,搜索附近所有电线杆周围的住宅,确保每户都有人在!” 所有警员分散开来,按照要求开始一家家排查,按门铃,对信息,开始地毯式搜索。 离歌排查时,看到一家大门敞开的房子,心里起疑,但并未按响门铃。他轻手轻脚进了院子,依稀听见了孩子的哭声,透过窗户玻璃,他看了一辆婴儿车,估摸着哭声应该是车里有孩子在。视线上移,离歌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那是个工具包!离歌拔出腰间的配枪,指着前方,另一只手飞快按着手机键盘:“花溪小区b区,4号房。”点击发送后,离歌开始往屋内走,高度警惕四周的情况。在楼梯处驻足,他透过磨砂玻璃,模糊地看见二楼卧室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砰!”离歌撞进卧室,将枪口对准了对面的男人,而男人丝毫不慌张,手上的匕首抵着床上女主人的脖子,说:“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不,你不会的,郭珐威。”离歌慢慢走近, “不,我会的。”男人坚定地说,手上的匕首划破了女主人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珠。 “如果你杀了她,警方会对媒体宣称,我们只是抓住了一个入室抢劫犯,你根本就不是tommy,你配不上。你的热度,没过多久,人们就会忘记,根本就不会记得一个入室抢劫犯。”离歌想起木心和任小惠的画像,试图从心理层面击碎郭珐威的自信。 郭珐威听了他的话后,眼神开始颤抖。离歌继续道:“得了,郭珐威,放下手里的刀,和我一起走出去,我保证,你的脸会出现在每张报纸和新闻里,新闻标题就是tommy杀手:郭珐威。每个人都会看见你的,全国都会知道你是谁的。你自己决定,郭珐威,你能变得很出名,不然也可以变成透明。” 郭珐威显然有点心动了:“你会告诉所有人?” “现在外面就有媒体,现在到你的选择了。” “你保证?” “是的,我保证。” 听到离歌的保证,郭珐威直接将匕首丢到一旁,门后待命的警员一拥而上,给他铐上了手铐。 离歌撕开女主人嘴上的胶带,并帮着解开束缚她手脚的胶带。“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女主人哭着喊道。“他在楼下,他很好。”离歌轻声安慰着,并将衣服披在女主人身上。“谢谢,谢谢……” 木心靠在警车边,看着被押上警车的郭珐威,低头给任小惠报了个平安。突然肩头被人一拍,木心抖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我挺看不起你们的。”是刘副所长,“犯罪画像在国内并不流行,我们更相信传统刑侦。老离他们把你们两个大学生吹嘘的天花乱坠的,我以为你们是神棍,骗了他们,顺便想蹭警方热度。” 木心没有回答,静静地听着。 刘副所长看自己说了半天没一句回应,有点尴尬:“咋滴?年轻人,有没有兴趣当警察?” 木心摇摇头:“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们这是天赋,抓罪犯的天赋!多少人羡慕不来啊!” “我们本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总是,事与愿违。再说吧,我们也是走一步看一步。若真到了做选择的时候,希望能有个好结局。”木心叹了口气。 第46章 l.d.s.k. “砰!”手枪强大的后坐力让任小惠不由得倒退一步。眼看眼前的女孩站不稳、要摔倒在地时,木心立马一只手扶住任小惠的肩膀,以稳住了她的身形。 “呃,好烂的枪法啊……”看着射击板上没有一发能打中目标,陆山发出了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弹无虚发啊!” 任小惠一听撅起了嘴,木心立马白了陆山一眼。陆山被木心冷漠的眼神吓得立马捂住了嘴,瑟缩在离歌身后。 今天是周末,离歌邀请木心和任小惠来警局的射击室练习枪法。因为二人都不是正式警察,所以只用气枪来射击。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天才在任何领域都没有短板。这一事实在木心和任小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木心的枪法准的可怕,而任小惠的枪法,则是另一极端,烂的可怕。 “小木……”任小惠委屈地抓住木心的衣摆,摇啊摇啊。 “长距离射击,分为三个步骤。”离歌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上前做示范指导,“第一步目光向前,注意力集中在目光向前,而不是目标;第二步,压住扳机;第三步,瞄成直线。射击后,立刻再回到靶子上来。” “听明白了吗?哪里出了问题?”木心拉开任小惠拽着自己衣摆的手,问道。 任小惠低头抚摸着枪,闷闷地说:“我没有瞄成直线。” “没错。”离歌惊讶于任小惠能立刻发现自己的问题,不过想想天才总是发觉较快,并不稀奇。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说:“你观察击中哪里的时候,离开了靶心。” “射击好难啊~”任小惠又转头,对着木心撒娇。 木心把任小惠往自己身后扯了一下,边拔枪边示范,道:“目视前方,成直线……只要做到这三点,你就每次都能击中靶子了。” “砰!”木心开枪射击了。 任小惠看到靶子上正中靶心的那一点,张大了嘴。 陆山见状,悄悄的在离歌耳边说:“老大,我还以为小天才什么都会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总算让我找到点平衡了!” 离歌转头给他一爆栗,小心斥责道:“如果你有他们一半聪明,我也不要求你天天来练射击了!他们以后如果当警察,他们在犯罪心理学领域是天才、专家,不要求配枪,射击对于他们而言只是用来自保。但你是刑警,是要冲在一线的!别忘了,上次的射击考核你是侥幸通过的!” 陆山抱着脑袋,哭丧着脸道:“老大,我还是你的亲亲队员吗?能别一言不合就打我的头吗?本来就不聪明了,再打就更傻了!射击……我,我在练了嘛。” “抓一个人不一定都要用枪。”不知何时,木心已经取下耳机摘下眼镜,站在离歌身边说。 “听不明白。”陆山把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对于警察来说,配枪相当于自己最亲密的战友,怎么可能抓疑犯不用到枪呢? “以后你就会明白。”木心拉着任小惠往外走,突然又回头说,“陆山,祝你下次好运。” “呜呜呜呜……老大,他太欺负人了……我都快忘了这茬了,木神又提起来了……”陆山哭丧着脸,对离歌作撒娇状。 “滚……”离歌作呕,伸手把陆山推的远远的,“离老子远点,你不恶心,老子还恶心呢!” “呜呜呜呜……没人要了,我要找常哥……”陆山感觉自己没人爱了。 离歌等人收拾了一下,便上楼回刑侦大队办公室,打算稍作休息。一进门,大家就发现所有人员居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办公,内勤人员也一直在打电话。 “哇塞,今天这么吵啊!这儿是菜市场吗?”一推开门,任小惠被眼前的嘈杂吓了一跳,拉了拉木心的衣袖,偷偷地对木心说,但后者紧皱眉头没有回答她。 “什么情况?”离歌疑惑的上前敲了敲一名内勤的桌子,因为他并没有收到任何会议或者紧急情况的通知。 正在用座机拨号的内勤人员被突然伸向桌子的手指吓得弹了起来,一抬头却看到自家队长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老大!吓死人啦,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说,什么事?”离歌不耐的打断了内勤人员的话。 “白局在第一会议室,我正要打电话通知你呢!” “嗯?有案子?”离歌掏出手机看了看信息,但显示为“0”。 “嗯,各部门已经集合了,就等你们了。”内勤人员也看向了离歌身后的木心和任小惠。 闻言,众人没有再问为什么,立马往第一会议室跑。 “咚!”会议室的大门被离歌大力打开了。 “明晶公园草坪昨天中午发生枪击,三名受害者被远距离射击。截至目前,花城市已经两星期,三起枪击案了。”常慎看离歌等人到了,开始下发纸质资料。 “一个狙击手?”一名警员接过资料,问道。 “不,我们不能用这个词儿。”离歌浏览着信息,头也不抬,直接否定了警员的话。 “为什么?”陆山好奇的问。 “那会让公众们觉得,警方没有对狙击手做出防范的态度。”常慎立马明白老搭档的意思,替他解释道。 “另外,狙击手是专业的神枪手。这家伙可不是。”任小惠翻看着几张法医提供的枪伤报告。 “那我们叫他们什么?” “l.d.s.k。”木心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啥东西?”陆山再次傻眼,又多了个不懂的名词。 几名警察面面相觑,虽然知道眼前这学生模样的男生是白深局长非常看重的人才,但木心擅长的专业领域方向和传统刑侦毕竟是不同,一个个占着自己年龄略长、资历略深,碍于面子又不好提问。也只有近期和木心、任小惠处得不错的陆山问出来了。 “远距离连环杀手。”木心一向不喜欢解释,而任小惠似乎看到其他人心里所想的一样,站出来解答了他们的困惑。 白深期待的问:“你们以前有用心理画像,抓到过这类型的疑犯吗?” 木心将资料放在桌上,一脸凝重,道:“一个都没有。” 第47章 低杀伤力 花城市公安局第一会议室。此刻,正在召开案情分析会。 “两个星期,三次枪击事件,六名受害者,都击中在腹部。”常慎早已将详细的案件资料做成幻灯片进行汇报,“第一个也是目前所发生的枪击案里唯一死去的受害者,黄日,已婚,两个孩子的父亲,是在商店外被击中,法医判断,死因是失血过多。九天前,两名高中生,刁米和庞克在体育馆打篮球,被击中腹部。在四天前,在明晶公园莫莉莉、马志和唐晓被击中,同样,也是腹部被击中。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受害者他们之间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任何的组织和个人发布声明称为这些枪击案负责。” “那,技侦方面有什么发现?”离歌没有在案件资料里翻到技侦部门的报告,便看向技侦部门,提问道。 林直己将刚做好的技侦报告传给离歌:“目标人物用的是有碎裂效果的子弹,我们无法用弹道学进行比对。”不出所料,林直己在离歌脸上看到了失望的神情,但无计可施。 “诶诶诶,我这还有一个好消息,”常慎忙说道,试图打破这寂静的氛围,“目前,除死者外,所有的受害者都还撑得住,可以接受谈话。” “好消息,通常伴随着,唔,坏消息。”任小惠紧紧地盯着常慎的眼睛,把下巴搭在自己的手上。 被任小惠盯得久了,常慎莫名感到心慌,好像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眼前的小女孩给看穿了。 “这孩子莫不是还会读心术吧?!”常慎心里想着,只好苦笑,道:“是有个坏消息,根据谈话信息,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啊……”会议室四处传来了失望的声音。 “死胡同了呢……” “什么线索都没有,从哪查起啊……” “估计又是个硬骨头要干了……” 第一会议室里,四处传来抱怨的声音。白深听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桌子,以示肃静,严厉地说:“怎么?没线索就不查了吗?你们现在的技术都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查案时要先进,那些案子我们都能破,就几起枪击案,你们就缩头缩脑了不成?打算给老百姓们看笑话吗?” 会议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无论怎么样,至少现在还有个完整的弹头卡在受害人的脊椎里。”林直己拿起一名受害者资料,冲着大伙儿摇了摇,说,“如果可以取出来,我们这可以进行弹道学比对。应该会有发现。” “时间这么久了还没做手术?很麻烦吗?医院的处理意见怎么样?”离歌开始三连问。 “根据x光片的情况,外科医生都不太愿意冒险,子弹卡的位置,实在是太……太不方便了。医院方面不是很愿意以伤者可能瘫痪的代价取出卡在脊椎处的子弹。”常慎传达着医院方面传来的情况。 “啊……”底下又传来了小小的抱怨声。白深瞥了几眼发出抱怨的警员,眼神严肃的警告了他们,后者立马低下头不做声了。 “那么,现在没有实际的目击证人,没有实际存在的物证……”任小惠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这就是我们掌握的所有的信息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寂静。但无人反驳,因为大家都知道任小惠说的这是事实,然而正是因为是事实,在事实面前,他们显得十分无措、茫然。 寂静了很久,任小惠有点不适应这种气氛,便站了起来,尝试着用统计数据作基本画像:“远距离杀手在国内其实很罕见,我们不能定义标准的画像。根据以往案例信息和数据,我们通常所知道的标准是:远距离杀手大比例是为男性,有过执法或者当兵的经历,还有他们总是接触警方或者新闻媒体。” “是用来回味或者纪念吗?”陆山举起右手,弱弱的问了一句。离歌斜了他一眼,表示不满。陆山吓得缩回了手,低头做着鸵鸟状。 “都有。”木心轻微地点了下头,说,“所有的连环凶手都会试图回味使其着迷的杀戮。有的从受害者身上取走一些纪念品,还有些返回弃尸点、重温现场、感受尸体。两者的相同点,是都需要与受害者接触,通过对其定义,远距离连环凶手还没有那样的。” “那我们现在从哪开始?”常慎问道。 “等他联系警方。”任小惠坚定的说。 “他会吗?”离歌表示怀疑,其他警员面面相觑,也表示不可置信。 “他会的。”木心取下眼镜,擦拭着镜片,漫不经心的说,“有时候,并不是根据那凶手做了什么而去查案、揭示着真相,有时候,反而是因为他们没做过什么。” “诶?老李,你听懂了吗?”陆山偷偷地戳了戳坐在自己身边的警员,那警员老李一脸懵的看向了陆山,摇了摇头。 任小惠似乎看透在场警员的心思,解释道:“这些枪击案里,除了唯一的死者是死于失血过多,其他的受害者目前都暂无生命危险。嫌疑犯并没有杀了他的受害者。” “低杀伤力是这案件里的唯一标记,可问题是,嫌疑犯是有意的、只是为了伤害他们而击中在他们的胃部,还是他只是想瞄准目标最大的部分?”木心像是自顾自的提出了疑问,然而没有人可以解答这个疑问。 “尤其是,这凶手是瞄不准要害,还是他故意这么做的?”离歌和木心、任小惠搭档合作久了,现在慢慢的也跟上了他们的思路。 白深当机立断:“分头行动吧!技侦方面努力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分析的;离歌,你带人重新看下现场;木心和小惠,看看能不能在犯罪心理学角度提供点思路。总之,大家速度要快点,一定要在凶手再次犯下枪击案前抓到他!” 第48章 白犀 明晶公园处。辖区的警员引导着离歌和木心到达案发现场:“这儿,地上有圆锥体标记的,是受害者当时所在的地方。目前,我们已经知道他是在这个区域的某个地方开枪的。” 案发现场摆着三个人型标记,标记周边还有隐约的血迹。四散的血迹表明了当时现场情况有多么惨烈。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人员伤亡。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离歌蹲在一处标记前,问道。 引导的警员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头,说:“有难度,这儿是公园,面积够大的,可以掩藏人影的树木也多。周边都是高楼大厦的,目前,还是很难判断嫌疑犯到底在哪里开枪的。” 离歌有点失望,站起来环顾了下四周,说:“要选一个地方,既要近到足以射击到他们,但又要在远的地方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他,很厉害。” 木心点点头表示赞同,说:“他故意地击伤受害者,使他自己像个虐待狂杀手。” “那有什么可用的信息吗?”警员饶有兴趣的看着木心,并问。 “我们很了解虐待狂,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想接近受害者观察他们的痛苦。一个很大的空间让他有条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么做。”木心说。 “我们如何判断他是不是虐待狂?”随行警员崇拜地看向木心。 木心毫不在意的无视了看向自己的火热的视线,漫不经心的说:“我们可以在他的行踪轨迹上花功夫,让他自己告诉我们。” 另一边,花城市中心医院。 “白犀,你连这都不懂!”医院的会议室里传来一声怒骂。 前方引导的护士长抱歉地对常慎、任小惠笑了笑,做了个“不好意思”无声的口型,礼貌的敲了敲门,带着职业性微笑推门而入:“方院长,打扰一……” “出去!没看见我们在讨论病情吗!”一个光头的医生暴躁地打断了护士长的话。 “方院长,他们是警察。”护士长硬着头皮说。 闻言,被称为方院长的光头医生转身看向门外的一群人。 “这是方知艾副院长,我们医院的首席外科主任,以及外科医生白犀,”护士长介绍着,“这几位是刑侦大队的常慎、陆山,和……”介绍到任小惠的时候护士长停顿了下,刚刚常慎并未介绍任小惠的身份,也没看见她出示证件,护士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不用管我,我只是热心市民。”任小惠适当的缓解了下尴尬。但更引起医生们的关注,毕竟看着只是学生模样的女孩怎么可能可以随随便便参加警方的行动。 “你好。”常慎和方院长握了握手,轮到白犀时,白犀举起双手拒绝了:“我不握手,你,明白吗?” “明白。”常慎笑了笑,表示理解,“方院长,我们需要知道受害者是如何被击中的。” “看这。”方院长打开电脑,将伤者的片子投放到大屏上,“这些分散的伤口从入口处成绽开状,你可以看到,他们的损伤面都很大。” “手术是你负责的吗?”常慎问道。 “莫莉莉的手术我负责的。我和白医生正在讨论其他几人的。”方院长拿着激光笔点了点几个位置,“那完整的弹头卡在第十四和第十五脊椎中。任何移动它的尝试都有可能使伤者瘫痪。” “那是你的观点。”白犀打断了方院长的话。 “你不同意吗?”常慎扭头问道。 “对好的外科医生来讲,并不存在什么风险。” “总是会有风险的。”方院长明显不同意白犀的观点,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你们一定需要这颗弹头吗?”站在后方的护士长问,“其实弹头不取出来,会对伤者伤害降到最低。” “如果我们能做弹道对比试验,我们就可以知道武器的型号,而嫌疑犯所用的特定武器型号对我们来讲,会更加重要。”常慎看向方院长,“白犀医生,你确定你可以进行安全手术吗?” “我知道,我一定可以的!”白犀非常肯定的说。 第49章 子弹头 检查完明晶公园现场,离歌边走边指着远处一栋高楼,对木心说:“嫌疑犯所处的地点不会远过那建筑的入口。那里的视线也是能看到受害者。” “所以呢?”木心不明白,虽然自己知识储备丰富,但毕竟还没从警,对弹道学方面还不是那么了解。 “在这射程之内,嫌疑犯可能考虑到风向和风速的因素。为了达到这一点,嫌疑犯需要个射击角度最大而且还能看到公园中心,那个旗杆所在的位置。”离歌环顾着四周,语气变得冰冷,说,“他在开枪前应该还来过这里。勘查过周边的环境,选好射击地点,还要确保自己再来的时候,那地方,完美的狙击地点一定是空着的。” 木心跟着离歌走到一处停车的地方,站定。 离歌说:“我猜,他是从他车里开枪的,后备箱的位置。应该是在这个地方,他应该事先停了辆车预留了位置。”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他想要迅速撤离这里,而不是想靠过来观察受害者痛苦的神情,”木心点点头,道,“所以他应该不是虐待狂。” “你有什么想法不?”离歌此刻想听听木心从犯罪心理学角度的看法。 “一个很聪明又足智多谋、非常不善交流的妄想狂。”木心下了断定。 另一边,中心医院会议室里,陆山盯着桌面摆放的伤者的信息,问:“如果我是嫌疑犯,我为什么要在下午2:55到3:15之间向受害者开枪呢?” 任小惠揉揉干涩的眼睛,回答道:“那是因为我行动的时候,能确保这一时间段没有人巡逻。” “什么意思?”陆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是片警的巡逻换班时间,”常慎看了眼工作没多久的陆山,“你没干过片警,不太清楚这时间段都是片警交接班的时候。白天换班时间在下午3:00,而巡逻时间在下午3:30。” “那不是会有更多的片警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街上吗?”陆山感觉更迷茫了。 “理论上,是这样。”常慎继续耐心的解释道,“在你换班的头半小时内,你会回复呼叫,此时并不在街上。而在最后半小时,在派出所,完成自己工作时间内的报告。所以,第一次和第二次换班之间的25分钟,对于嫌疑犯来讲确实是黄金时间。” “有多少执法人员会知道这点?”陆山似乎突然被点醒了一般。 常慎和任小惠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山。 陆山突然明白过来,一击拳,道:“但是,我们要抓的嫌疑犯早知道了这点。你们已经考虑过这点了。” “我的确考虑过。”常慎回答道。 听到这句,任小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咔嚓。”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众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白犀拎着一个被证物袋装着的子弹头走了进来。他将证物袋放在了常慎面前:“希望对你有帮助。”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作为外科医生的骄傲,他不想和警方做太多的专业术语方面的解释。 “白犀医生?”任小惠突然叫住了正打算开门离去的白犀,追上前问道,“马志先生,他怎么样?” “伤者会恢复得很彻底……”白犀带着不屑一顾的语气说着,似乎很不耐烦要和一个学生解释这个手术,“就像一开始我告诉你们的一样,我对这个手术很有自信!”一讲完,白犀就开门离开了。 陆山看着白犀潇洒离去的背影,咋舌道:“真酷啊……” “呃……”任小惠偷偷指了指旁边快黑脸的常慎。 陆山立马止住了自己的仰慕,摆出一副“我很专业”的表情,正色说道:“先前和他们说过,术后,院方会把x光片发到局里法医处以供参考。不过,希望不大。” “联系直己,子弹头马上送回去检验。再打给老大,让他知道换班理论。”常慎当机立断。 第50章 执法经历 “叮铃铃……”手机突然响起。 正在案情板前进行头脑风暴的离歌思路突然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手机,对着做出不满表情的警员的做了个尴尬的表情,随即接起电话往外疾走。不怕警员的抱怨,他只担心手机铃声会干扰到木心的思路:“喂?” “我的声音像不像幽灵?”电话里传来阴森森的声音。 “什么鬼?”离歌被电话里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特意看了眼来电显示,“林直己,你多大了,幼不幼稚啊?还玩这种?” “哈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林直己丧心病狂的笑声。 “放松一下啊,我的离大队长。” “别闹了。快告诉我们,你那都发现了什么?”离歌及时制止了林直己的玩闹。 “真没意思。好吧,告诉你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但……总比坏消息强。” 听到这句,离歌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对于这位技侦专家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乐观的心态,却还不影响他的专业水准,自己还是打心底很佩服他。 “说吧,总得说点什么东西好给我们提供点思路吧!”离歌说道。 案情板前,木心时不时拿起现场照片进行对比。 “我们认为,嫌疑犯应该很熟悉警方执法过程方面的知识。廖所,你在第二个犯罪现场管辖范围有多远?”木心问一旁犯罪现场区域的派出所所长。 “差不多10千米,你为什么这么问?”廖所感到疑惑。上头点名自己要和市局进行合作,但显然刑侦大队队长对这个学生的态度和普通的专家态度不同,自己多少还是不乐意事事都要和大学生汇报的。 “如果嫌疑犯知道派出所警员行动时联络有多困难,那他有可能会跨越管辖区域。”木心仿佛看透了廖所内心的想法,说道。 “呃……”廖所有点跟不上木心的思路,同时有点心虚,试图想打个哈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抓的是个警察?” “我们现在说的,只是有那种可能性,并不一定是。”木心用红笔在行政区域地图上标记着几个犯罪地点,并将它们用直线连了起来,“嫌疑犯的侦查和准备了每个犯罪现场,他接近并精准计算最好的设计位置和角度……你能想起什么?”木心略带深意的目光看着廖所 “这些都是警校里教的。”廖所立马联想到关键。 “没错。”木心点点头。 “是啊,但是他也有可能过去当过兵,毕竟部队也有教这些的。”廖所有着不同的观点。 “他可以是海军,陆军,或者其他特种部队。”打完电话的离歌,边把手机放进兜里,边说道,“直己说,经过弹道对比,确定了子弹是来自m4转成m16步枪的点223子弹。” 木心回头,道:“现在所有的部队都在用m4。” “m16还不是首选,”作为前陆军特种部队退役的离歌对此有发言权,“它不是那么精准,而且不容易开枪,特别是在这种距离下,没有对自己枪法特别自己的人不会选这种枪型的。目前,嫌疑犯展示出的所有技巧显示出,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廖所震惊的目光在离歌和木心两人之间来回游走,但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只是在交流信息。 木心说:“如果他受过专门训练,他会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嫌疑犯蓄意地伤害他们,但又不造成生命危险,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低损伤。” “他做的一切都是蓄意的,但是如果他要向我们炫耀他有多么聪明,我们该怎么做?”离歌有点想不通了。 “之后的犯罪现场应该不只有一个单独的圆心了,”木心从案情板上取下几张犯罪现场的照片,“这家伙如果要证明什么,我们一定会得到除犯罪现场以外的信息。” 第51章 又一起枪击案 花城市银泰广场,全市市中心的商超广场。无论早晚,这里都是全市最热闹的地方,有家庭的喜欢在这里吃吃喝喝,小年轻们喜欢在这里谈恋爱。上班族则喜欢在这里解决早午饭问题……银泰广场的一楼,一家家咖啡屋都朝外摆着一张张白色的圆桌供情侣们聊天、休憩。 此时,一对情侣各点了杯咖啡和一些小点心坐在那聊天。 “那是如何收场的?”男孩吮吸着咖啡,好奇地问。 “他被停职了。但我猜,以后学校里还是会有说他闲话的人,而且保不准校领导们其实都想开除他。”女孩开心地回答道。可聊着聊着,女孩突然变了脸色,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感到有点不太舒服……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好的。”男孩表示谅解,摊开手,便示意女孩快去。 女孩扶着桌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坐在对面的男孩无意间一瞥。突然,男孩脸色刷白,因为他看到女孩的绿色长裙上有一条深色的线条。 “宝贝,那是什么?”男孩的声音也无意间变得颤抖。 女孩闻言,顺着男孩的视线,慢慢地低下了头:“啊,啊……”女孩发出惨叫声。男孩急忙站起身想要绕道对面去扶女孩。 “砰!”隔壁邻桌的盘子被击碎了,碎片四飞,男孩起身的动作立马停下。几秒反应后,他开始放声尖叫,忘记了还需要帮助的女伴,自己躲到了桌下。而周围的人群也开始四处逃窜。 “砰!”“砰!”“砰!”…… 半小时后,接到银泰广场发生枪击案、数名市民受伤的警情,离歌一行人火速赶到现场。 “又有三个受害者,非致命伤,都打在腹部,已经第一时间送往中心医院救治了。”路上,陆山汇报着枪击现场的初步情况,“而且,有点值得留心,目前距离上次枪击只有48小时。” “媒体的关注和市局警察的到场只会激起嫌疑犯再次枪击的欲望。”全场所有人都在仔细的听着陆山的情况解释,唯独只有任小惠的视线是一直看向警戒线外、那些第一时间得知消息赶到现场的新闻媒体们。看着闪光灯猛烈的闪烁着、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时,任小惠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什么意思?”因为犯罪现场仍在自己的管辖区域,廖所也跟着过来了。管辖区域内多次发生的枪击案已经够让自己忙的焦头烂额了,再次出现的枪击案让廖所的心情差到极点,对于此时任小惠提出的要求他实在是不想听。 “这会让现在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任小惠收回了视线,和廖所解释道,“我们需要尽快给公共关系科一份报告,向媒体作出声明。不然,新闻媒体的报道很容易刺激到我们的目标人物。” “这次又拖累交警的兄弟们了,”常慎看到维持秩序的交警,“这是第二次光天化日之下,在大马路边犯案了。” “告诉你的人,我们准备好了。”木心和任小惠快速的对了下视线,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确定。 “这么快?” “再不快点的话,又要多几个无辜的人受伤了。” 花城市公安局会议室,接到会议通知的警员们纷纷落座。 “这份初步的画像不能让媒体知道,过早的发布这报告会导致有人被杀,所以大家一定要做到保密。”对于此次案件,显然木心和任小惠有着和以往案件处理时不同的想法。 “我们要找的嫌疑犯是,30岁到49岁之间的退伍老兵,男性,有着一辆足够可以躲避自己又同时可以在内进行射击的车,但车子也不至于大到会引起注意,像公路杀手一样,可能是辆小轿车。后备箱足以躲人了。”木心率先做出初步画像,“通过了改装后备箱以隐匿射手、他所使用的武器和人证所说现场可以听到清晰的射击的声音。嫌疑犯有着自恋和妄想狂型人格紊乱,他在超强的压力下进行工作,而且因为工作原因他能拥有配枪,或者有途径去得到一把枪。他完全以自我为中心进行生活、工作,而且也领悟不了其他人的想法,绝不承认失败,他会为了自己的不足而自责。他没有朋友,而且他的职业生涯会显示出经常更换工作。他希望从事高挑战性工作来证明自己的优秀,总之,他不希望自己会被人小看,而这些枪击案终于满足了他的那些需求。我们相信他是故意的改换了自己的工作时间,而且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换岗时下手,他本人应该熟知执法系统。” “你的意思是,嫌疑犯是我们中的一个?”一名警员举起提问道。 “目前的画像显示,他经历过部队里的演习或者是现任在职警察。” “他的车不会是白色警车吧?”一名警员不怀好意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此话一出,在场的警员都笑了起来。 离歌拍了拍桌子,正声道:“安静!今天在这里说的都要保密!目前为止就这些要说的,散会。木心,小惠,老廖,常慎,来趟我办公室。”闻言,被点名的几人跟着离歌出了会议室,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中离开了会议室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一进离歌的办公室,任小惠很自然的去倒了杯水给自己,润了润喉,说:“呃,这位……廖所,嗨?和你说话呢!我们会在明天的换岗的时间段,在明晶公园模拟第三次枪击。” “为什么?”廖所不明白这场模拟有什么意义。 “这会让我们可以更好的理解他的作案方式。嫌疑犯是怎么到那里的,又是怎么离开的,交通方式是怎么样的,甚至可以了解到案发时的情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任小惠喘了口气,继续道,“再加上原先所发现的那些证据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有可能当时受害者或者旁观者看到了些什么,但是枪击案突然发生,让当时在场的人并没有认识到他们所看到的重要性。” 离歌拍了拍廖所的肩,说:“老廖,信他们一次吧,他们的犯罪心理确实厉害!到目前为止,市局和他们的合作还没失败过呢!实在不行,我,你总信得过吧!” 廖所沉思了一会,一摊手:“好吧,就按你们说的,我们开始干吧。” 第52章 现场模拟 夜深了,木心坐在窗边吃着警局统一发的盒饭,听到身后脚步声渐近,但木心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是谁来了。 “你说,如果我以后要当警察,能不能不配枪啊?”任小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自信,木心诧异地抬起头。二人相识这么久,木心还从未见到如此不自信的任小惠。 “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当警察不配枪的情况。”木心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示意任小惠坐下。 任小惠犹豫了一下,便坐了下来:“你说过,抓一个人不一定要用到枪的,对吧?” “嗯,我们的武器的唯一效用,是我们有能力干的一件事情而其他人干不了。” “是什么?”任小惠很困惑。 “心态。”木心淡淡的说道,“他们非人的对待受害者,我们使嫌疑犯变得有人情味。” “你这么说,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以后哪怕我从警了也不需要配枪吗?”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有配枪,”木心直视着任小惠的眼睛,“我们是心理画像师,我们的杀手锏是一份正确和彻底的画像分析。” “当然了,那是你觉得嘛……”任小惠小声的嘀咕着,但声音再小,二人此时距离较近,还是被木心听到。 木心轻笑了几声,道:“还记得你高中时遇到的案子吗?那把枪当时就抵着我的后背,但现在,站在这儿的人是我,不是他。”说完,木心便起身去扔了吃完的盒饭,独留任小惠在原地思考。 第二天上午,按照离歌和木心彻夜的模拟演习部署安排,将此次负责案件的警员都派往明晶公园进行模拟演习。 “山子带了一组人在公园的南边。”廖所将现场的布置方位大概介绍了一下。 “能给我们一个镜头吗?”林直己刚一说完,技侦就放大了陆山等人所在的位置。“这个怎么样?” “不错,就这样,摄像头对准了。”林直己很满意此时的现场布置,现场所有景象此刻都清晰的出现在分屏上。 木心在明晶公园现场,拿着望远镜在眺望着四周,边和在警局里的任小惠交流:“他开枪的时候,莫莉莉好像没有看清楚狙击手的车,视线应该被挡住了。” “我在这儿真的可以看清楚那辆车啊!”对讲机里传来常慎的声音,“唐晓如果从上往下看的话可以看到它的。”此时的常慎在明晶公园的一个小山包上,他正在模拟站在唐晓的位置上。 “好的,”木心对着对讲机说,“让模拟嫌疑犯的警员从后备箱里探出头来,离歌,你那边能不能看到他?” “不能,看不到。”离歌站在马志的位置上,四周都瞧了一遍。 “看来不是在这儿,”观看分屏实时传回来录像的任小惠从公园地形图上划去了一个模拟点,“现在去2号点看看。” “额,打扰下。”众人回头,发现是白深副局长的秘书左叶来了,本想打招呼的众人看到左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打了一疙瘩。 “小惠,你得看看这个。”任小惠狐疑地从左叶手里接过平板电脑,上面正播放着:“现在,我们跟进明晶公园关于狙击手调查的最新报道。通过匿名消息,我们了解到有专家已经告诉警方要求组织警力压制狙击手。实际上,一名派出所警员……” “谁把这泄露出去了?”任小惠脸色突变。 “能有分析报告的只有你所里的人。而且,是接触过完整报告的人。”林直己盯着吃惊的廖所,凉凉的讲了一句。 “为什么一个警察会泄露不止会牵扯到自己的敏感信息,并且使全市的人民都感到害怕?”左叶此刻也十分愤怒,但多年的从警经验让她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毫无差别。 “能确定,那警员都泄露了什么吗?”任小惠问。 “我去和媒体联系。”左叶是从警方的新闻发言人做起,一步步当上了副局长的秘书,深知和新闻媒体打交道的重要性。 “什么?”林直己提高了音量。 “泄露这个的警察是个好的怀疑对象,联系媒体可能正中下怀。”任小惠边说边往外走。 一行人驱车赶往了明晶公园外,发现了一辆媒体车,和几个媒体工作者。 “薇薇,你为什么不继续,还要给台里打电话?”摄像师对于一大早匆忙赶来明晶公园,却只播报了几分钟的就马上收工表示不满。 “看看他们有什么消息好做下次的播报呗。”记者王薇薇丝毫不在意摄像师的情绪,自顾自的整理起话筒。 左叶一路小跑过来,亮出了证件:“王小姐,我是市公安局的新闻发言人左叶,我们需要确定下你的消息来源。” “我知道你,”王薇薇职业性的笑道,“但是,不可以。我知道我的权利……”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林直己就上前以擒拿法的姿势困住了王薇薇。。 “嘿!嘿!快把这都拍下来!”王薇薇急道,摄像师赶紧把镜头对准了林直己。 “你应该知道,警方认为这是一次恐怖活动,按照治安管理条例,我们想拘留你多久都可以。”毕竟是常年和媒体打交道的警方新闻发言人,左叶的气势压着王薇薇有点心慌。 “我只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王薇薇朝一边地上的背包努了努嘴,示意左叶自己去拿手机。 “小木,我们这有条线索了。” 第53章 线索断了 “能查到机主吗?”木心将手机号发给离歌,让电信部门去锁定机主。“一会就有结果。” “你不能让你的人都离开公园么?如果我们确信而且嫌疑犯的确在这,他会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因为都来到明晶公园附近,任小惠打算和木心等人汇合,路上便向廖所提出要求。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廖所感到有点不被信任的感觉,为了体现自己辖区对这案子的重视程度,他几乎将今天所有能出动的警力都派到明晶公园配合演习了。 “他可能会开始射击。”任小惠一直不是很喜欢廖所对自己和木心的态度,因此对他说话的语气越发变得冷淡。 “电话是从辖区派出所旁边的面包店里打出来的,机主叫司麦。”离歌的手机打开了公放了。 “司麦应该就是我们的嫌疑犯了。”离歌对着木心做着口型,木心点点头。 “我们追踪到他的信号了,等一下……是在明晶公园!” “他就在这附近!”离歌很震惊,环顾着四周,想着要寻找着目标人物,“可是他人在哪?” “你们找司麦吗?”刚走到离歌和木心附近的廖所问道,他只听见了一星半点儿,“他在扮演嫌疑犯呢!” “我们需要和司麦谈谈,是他泄露出去的。”离歌来不及解释,只能捡了点重要的部分说了下。 “司麦!我就知道是他!”廖所朝着空气挥了一拳,拿起对讲机吼道,“是司麦干的,我们需要重新编排!” 木心在旁边提醒道:“我们没说过,司麦是嫌疑犯。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对讲机叫他过来找我们。” “最好他只是泄密,”廖所嗓门突然大了起来,“不然的话,我不会让他干掉我手下的任何人!” 待在车子后备箱里的司麦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怀疑对象,他透过狙击镜看到原先视线里的警员不知为何一个个离开明晶公园中心,有点疑惑的拿起对讲机问:“我是司麦,有什么新的指示吗?”对讲机里没有任何声音,司麦只好拿起狙击枪继续对准公园。 殊不知,一组反恐特警正悄悄的靠近车子,为首的特警点燃了烟雾弹扔向了后备箱。 远远地看到停车场处燃起的烟雾,在公园里已经得到消息的几名警员迅速扯过一旁的同伴,四处寻找掩体。 “把枪扔出来,双手从后备箱里伸出来。”廖所将枪口对准了后备箱。 “发生了什么?我不明白。”车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我们都知道你干了什么了,司麦!” “我可以解释的……” “别逼我们动手!快点!” “好的,好的,我出来了。”话音刚落,狙击枪便被扔出了后备箱。 “现在,慢慢的打开车厢盖。”车厢盖被缓缓的打开了,露出了司麦困惑的表情,一旁的特警立即向前将司麦制伏在地。 在押解司麦往警车走的路上,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林直己和任小惠。任小惠正在和林直己抱怨着木心不等自己、先行离开的行为,而林直己在一旁笑着听。 “砰!”司麦的额头多了一个枪口。 “啊啊啊啊……”由于距离过近,任小惠的身上溅了一身血液,顿时,她被吓得捂住耳朵尖叫。林直己反应迅速,立马将她护在自己身前,冲着特警喊道:“趴下!” 第54章 再次画像 刚刚近距离经历过枪击案的一行人疲惫的回到市局。 一进门,陆山将外衣愤怒地摔砸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叉腰,说:“司麦死了的话,还怎么能是那嫌疑犯?” 离歌看到这场景,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因为,此时他内心也很复杂。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等一下。”处理好自己沾满血迹衣服的任小惠回来了,一进门就提出自己心里的疑问,“那嫌疑犯是怎么知道这次模拟的?” “你不会不知道吧?警察会提起的。”任小惠扭头看向常慎,而后者不怀好气地解释道,“那帮警察会提起的。在家里也好,体育馆,餐厅,等等。只要有人提起,就会和任何要听的人说起。” “整理一下,我们现在都掌握了些什么。”虽然离歌这句话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木心的身上。 “嫌疑犯从伤害普通市民发展到当着一群警察的面干掉个警察,毫无疑问,他升级了,他没有按照事先的计划来了。”木心开始习惯性地敲击着桌子,分析着现在的情况,“有时候的突发情况,是因为他们没做过的。” “他是有选择的,司麦不是随机对象,我看到中枪部位了,一击在额头,并没有打肚子上。”任小惠在一旁补充道。 “那是为什么?”离歌问道。 木心看了眼四周,所有人不知是在低头思考,还是在故意回避他的眼神,道:“他想要发布个信息。” “‘我的工作没有得到好评’。”任小惠明白过来。 “没错,嫌疑犯的自负心受不了这个,他没有感受到被赏识。”木心点头道。 “这么解释,我倒是有点听懂了。”常慎接了杯水递给刚刚经历过枪击案、担心会受到惊吓的任小惠,“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嫌疑犯为什么要袭击他们?” 任小惠此刻沉迷分析,并没有接过水杯。常慎看看如此沉迷破案的女孩,摇摇头,把水杯放在桌上,方便她回过神来能顺手拿。 “先前的画像,我们知道,如果嫌疑犯没有联系受害者,他就会联系媒体。”林直己想起先前的画像内容。 “但是,他没有联系过媒体啊……”陆山在一旁插嘴道,“左秘书确认过了。” “可他一定接触过受害者。”木心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而且只有这么一种办法。” “叩叩。”“进来。”林直己的助理严典推门而入:“刚确定了地理位置,犯罪现场以两个独立的地点为圆心……” “是花城市中心医院吗?”任小惠没等严典说完,便插上了一句。 就这一句话,换来了严典吃惊的表情和点头表示肯定。 “走吧。”此刻,没人细究为什么任小惠知道了地点,只在离歌的一声令下,全员往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木心和驾驶座的离歌解释道:“我相信,这是一起扮演英雄型杀人案件。” “那是什么?”离歌头也不回的问道。 “扮演英雄型杀人案件里,最有名的是医院护士richard angelo,她向受害者注射毒素,然后等待毒发,这样她就可以拯救他们了。”坐在后座的任小惠说,“根据事后统计,我们能知道她杀了25个人。” “如果她的攻击是为了拯救他们,那为什么会杀了25人?”离歌想到另一方面。 “因为她不太擅长这个,而且当时的医院不会保留弥留之际病人的档案。” 绿灯亮起,离歌踩了下油门:“那么,关于这种类型的嫌疑犯,照你们专业角度,有什么分析结论?” “自大,自以为是,感觉比身边的所有人都出众。”木心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淡淡的说道。 “你描述的,很像我见过的一个外科大夫。”后座默不作声的常慎突然说到,并扭头看向任小惠,“白犀。小惠,你觉得呢?” 任小惠回想起在医院初见白犀的情景,点点头表示认同常慎的看法。透过后视镜观察到一切的离歌说:“那就从白犀开始调查吧。” 注:理查德·安吉洛(richard angelo)是一位在纽约州杀害患者的医院护士。他在1987年至1988年间,利用他的职务和医学知识,致使多名患者死亡或险些死亡。这个事件被称为“安吉洛案”,是美国历史上医疗惨案中最为臭名昭着的一起案件之一。 在1987年,安吉洛成为了纽约州的一个医院的员工。在他的职务中,他负责给患者注射药物和监督他们的治疗进程。很快,他开始在患者的药物中添加毒药。他的行为在当时并没有被察觉,因为患者们的死亡被归咎于他们的疾病。然而,安吉洛很快开始变得过于自信,甚至开始直接向同事炫耀他如何通过他的毒药控制了患者的生命。最终,一名同事将他的炫耀告诉了警方。在经过一次搜查后,警方在他的公寓中找到了毒药、注射器和他偷来的患者的财物。在安吉洛的审判中,他试图通过自我辩护来解释他的行为。他声称自己试图救助患者,并认为自己是上帝的使者。但是,很快他被认为是精神病患者,并被送入了精神病院。 安吉洛最终被判处25年到终身监禁,他至今仍在监狱服刑。这起案件震惊了美国,也引起了人们对医疗安全和监管的关注。 第55章 对峙 花城市中心医院。离歌一边停车,一边开着免提和远在市局里坐镇的白深副局长汇报情况:“目前中心医院的外科医生白犀符合木心和任小惠的画像描述,需要马上进行谈话……我们已经到达中心医院,目前需要马上隔离医院……” “嚯,白头儿还真……操心啊!”挂断电话的离歌正打算吐槽几句,突然想起车里的人不只是有自己的部下,还有两个是白深副局长推荐的人。自己一时嘴快,没有想起来,便和以往一样进行吐槽。现在情急之下,脑子一下子反应过来,离歌立马改了说法,还偷偷偷过后视镜看了眼那两人。 听到这句,任小惠在后座轻笑了起来,而木心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没有注意到离歌这生硬的转变,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 一下车,离歌为了避免尴尬,赶紧走到另一辆车边,对刚从车上下来的常慎和林直己说:“老常,你带直己他们去检查下白犀的车子,应该在停车场。” 收到任务安排的常慎和林直己打了个“ok”的手势,就往医院医护人员专用停车场走去。 “老大,等等,市局传了份白犀的个人简历过来。”在医院临时安排的会议室里,陆山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个人简历递给离歌。 离歌边看边说:“白犀是军校出身,在部队服役期间当过医疗兵。木心,这就是你说的有过相应执法经历吧。”木心点点头,示意离歌继续介绍白犀的情况。 “高考成绩不错,理综接近满分,看来,他不是一般的聪明。”离歌继续念道,“自从2011年退伍后,就回到户籍所在地花城市中心医院就职。” “白犀有没有被患者或者患者家属投诉的经历?”任小惠询问昨天碰过面的护士长。 护士长低头沉思。 “他有过因自大而被你们医护人员反感的事情吗?”木心紧接着问道。 护士长突然抬起头,说:“上个月,白犀医生被宣布免去了医院首席外科医生的职务。为了这事,白犀医生多次去找院方领导谈过。” 听闻此言,离歌立马给常慎打了个电话:“去申请个搜查令,搜查下白犀家里有没有问题。”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看着如此紧张的警察,一旁的护士长问道。 离歌挂断电话,答道:“你可以告诉我们,白犀现在在哪儿?” 手术准备室里,白犀对着x光片进行最后的术前模拟,听到门开了的声音,头也没回就问道:“你觉得我们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这个手术?”白犀以为是和自己搭档做手术的方知艾医生进来了。 等了半天没有人回答,白犀扭过头,看到了昨天在会议室里跟着警方一起来的女生,疑惑地看了眼任小惠的身后,问道:“方院长去哪了?” “他没来。”任小惠关上了门。 “我现在很忙,”白犀只看了任小惠一眼,就转回身子继续看x光片,“有事的话,你尽可能说重点吧。” “你在忙什么?”任小惠饶有兴趣的看着白犀,她最擅长与人交谈中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发现线索。 “有事情。”白犀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 “什么样的事情。”任小惠似乎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问道。 闻言,白犀将手里的记录本砸在桌上,发出了“咚”的响声,任小惠吓得抖了一下,忙作镇定状。白犀暴躁地转过身,正要开口发泄愤怒,视线一瞥,突然发现门外又多了昨天一起来的警员陆山和几个不认识的人。 “你是在把我当成嫌疑犯吗?”白犀强忍怒气地说道。 “是的。”任小惠淡淡的说着,其实她内心还是有点慌的,还是后悔为什么答应木心让自己一人进来与白犀对峙。如今看来,这白犀医生的脾气不是一般的不好,不知道接下来的场子自己能否控制得住。 “那可真让人感到害怕呀。”白犀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虽然你没有说过你是谁,但上网想查的话还是可以找到些信息的。你知道的,现在网络很发达。一个学生,能够随随便便参与警方的案件调查,想想也知道不简单,怕是“天才”二字对你来讲也算不上什么。我还知道,你上个案子嫌疑犯的下场了。” 任小惠暗暗吃惊于白犀居然调查自己,但表面上做出一副“你管我干嘛”的表情,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怀疑你吗?” “完全不想。”白犀直接拒绝了。 “你听说过扮演英雄型杀人吗?”任小惠不管对方的拒绝,继续问道。 “如果,我让我的病人死了,我的嫌疑会降低吗?” “当然。” “老大,”在停车场检查完白犀车子的常慎回来了,看了眼术前准备室里的情形,对离歌汇报说,“他的车子是宝马的,两座跑车。” “有没有可能,他有两辆车啊?上班开的和作案的不是同一辆。”陆山提出疑问。 “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应该还有辆至少四座以上的车子。”一直注视着术前准备室里情形的木心说。 术前准备室里,任小惠还在试探白犀。她说:“这类的凶手寻求凌驾生死之力,甚至像是在觊觎神的力量。你知道,在你们医院里有谁是这样的人吗?” “我得让你知道点事儿,”白犀双手撑在桌子上,让自己的身子伏低与任小惠平视,一字一句地说着,“当我的病人进入手术室时,他们就需要神,而那正是我要给他们的。” 任小惠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白犀看,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点什么来。 “当有人握着你跳动着的心脏的时候,你希望是谁在握着它?是我,还是神?”白犀越讲越激动,凑近了看,甚至可以看到白犀脑门上的青筋暴起了。 “那今天下午三点钟,你在哪里?”任小惠还是慢慢地说着,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似乎丝毫不受白犀气势的影响。 “在我的办公室。” “你一个人?” “我和秦批医生一起,在同一间办公室。”白犀冷笑了一声,“在这家医院里,我可不是唯一认为我自己是神的人。” 任小惠走到门口,身后的白犀冲着她叫嚣道:“秦批就在急诊室里,去啊!去问问她!” “走吧,我们去一下急救室。”离歌对着木心说,后者没有回答,但还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同意。 第56章 怀疑对象 术前准备室门外。 “我猜,秦批医生会给白犀医生做不在场证明。”木心擦拭着眼镜,淡淡地说着。 “怎么?之前,按照你们的画像,结果可都指向白犀的,怎么?现在不怀疑白犀是嫌疑犯了?”离歌狐疑地问道。 “richard angelo 想成为英雄,是因为在他的生活中,他自己一无是处,多少没有自信心。但是,白犀是外科医生,之前还是中心医院的首席外科医生,他有能力能被人赏识。而且,”木心冷笑了了下,重新戴上眼镜,“白犀只是这中心医院医生里的一个而已,又不是唯一的一个自负心过剩的医生。可能存在,其他外科医生或者其他类的医生符合画像的条件。只是,暂时我们还没碰到罢了。” “你说的没错。”离歌思考着木心的话,说,“但,你也应该知道外科医生也不只有一种类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那么多类型里,白犀会不会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你说的也有道理。”难得的,木心表示对离歌的观点认同。 二人聊着聊着,走到了急诊室的分诊前台,离歌敲了敲桌面,一边出示着证件一边对着前台护士说道:“你好,警察。”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看到警察的证件,护士条件反射的“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找秦批医生。”离歌的视线注视着分诊台墙上贴着的人员值班表,“他在吗?” “好的,请稍等,我帮你去叫下秦医生。”一名男医生自告奋勇答应下来,顺手拦住了护士。 “谢谢。” 看着男医生离去的背影,木心继续着刚刚的话题,说:“英雄式杀人的动机是带有刺激,权利和尊重。然而,即使白犀不是个名人,拥有外科医生身份的他也会享有着这些。和时间赛跑、拯救一些人的生命,对于外科医生,尤其是像白犀这种类型的医生来说会很刺激的。” “但可能那还不够刺激。”离歌还是坚持着最初的观点,认为白犀就是符合画像要求、他们要找的人,只是缺少实质性证据罢了,“所以,在明晶公园他才会一次射击三人,来达到他所想要的刺激。” “但是白犀每次手术,一次只能给一个病人进行手术,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了。”木心反对道,但语气依旧淡淡的。 “啊啊啊……”离歌和木心正处在急诊室,到处都是需要紧急救治的病人。二人的谈话因离他们很近的病人惨叫声而不得不打断,因为他们看到,旁边有一个离二人很近的男人在惨叫。那男人可能是工伤,右手紧紧抓住流着鲜血的左手,惨叫着满床翻滚。 木心看着眼前的情形,侧身让了让,明显的后退到离歌的身后,说:“至少不是白犀,我们要找的人也不会是经常出现在手术室里的医护,他们不符合条件。” “警察和急诊室医护人员有完全一样的工作日程表。”离歌的内心感到无语:“这天才大学生是有洁癖,还是嫌弃医院的消毒水味啊!以为我看不到你躲在我身后,捂着鼻子吗!!!” “那嫌疑犯没有在换岗的时候射击,是因为那时候的街上不会有警察在巡逻。他应该是在急诊室的第二班工作……” “而且还能接触受害者。”经过木心的一分析,离歌立刻明白过来,激动得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旁边推着堆满药品车子的护士提醒道,“虽然这里是公共场所,但我们这科室是不能打电话的。” 离歌不明白,这急诊室里怎么就不能打电话了。 护士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说:“这里很吵,你打电话会听不清楚,要是你为了听清楚而大声打电话,会对其他病患造成干扰,也会让我们的工作有困扰……” 木心看了离歌一眼,后者把手机塞回口袋,立即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护士:“抱歉,打扰一下。我是警察。” 护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分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离歌只好再次取出证件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再三确认过眼前的证件后,护士停下了脚步。离歌解释道:“我们觉得你们医护人员中的一个人可能是近期枪击案中的狙击手。”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同事,包括我,都有可能是你们要找的狙击手?”护士似乎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事情,声音难免提高了音量。 离歌忙打着手势,示意护士放低音量,说:“轻点!听着,我需要你想想,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人。我们要找第二班轮换的人,他可能半个月到一个月前刚入职。” “不可能,我们已经两三个月没有雇佣过新职工了。”护士摇头道。 “你确定吗?”离歌不敢置信自己的线索又断了。 “是的,急诊室的人事工作是我负责的。”护士肯定道。 第57章 紧急情况 任小惠不管后面一直在叫嚣着的白犀医生,自管自的走出术前准备室,出门后,还贴心的给白犀医生关上了术前准备室的门,将白犀的叫嚣声隔绝在里面。而在外面一直等着的常慎和陆山围了上来。 任小惠有点丧气,耷拉着脑袋,说:“白犀有很严重的自恋型人格紊乱,我见过很多类型的人,但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的。” “但是,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他啊。”陆山指了指里面。隔着半拉下来的窗帘,依稀能看见里面还在破口大骂的白犀医生。 “啧啧啧……”陆山咋舌,道,“这医生精力真好!” 没人回应他。陆山接着说道:“不过,也从侧面证明,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脾气都不咋滴!” 急诊室里,刚刚被拦下的护士看到前台呼叫机亮灯了,边推着摆满药品的车子,边说道:“呃,你们看,还有病人需要我……” 木心拦住她的去路,并挥手示意旁边的护士先接过推车离开,对那位护士说:“那人大概三十岁上下,很自负、粗鲁,还很傲慢。” “我们这很多医生都是这样。”护士很不耐烦的回答道。 “他会工作到很晚,会因为明明是自己的错误却去责备别人,并不会为了自己的错误而负责。和他搭档过的同事都讨厌他。”木心继续说道。 离歌一脸震惊地看着木心,他没想到木心能挖掘到这么深。但,一直没听见护士的回应。当他扭头看向护士时,看到护士的脸上一副见鬼的样子,更是吓了一跳。 “我说的这人,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木心低头,轻声询问道。 “你说的那人是林赛,”护士捂着嘴,吃惊地说道,“他……他是我们这的医生,原先是在外地医院工作的,两星期前才选调到我们这科室的。” “他今天有来上班吗?”离歌忙问道。 “哦,天呐……”护士慌乱地看着前台。 木心赶忙扶住眼前乱动的护士,示意她不要表现的太过明显,安抚着她说:“好了,好了……听着,现在,你的病人需要你。请你告诉我,林赛今天有来上班吗?” 护士咬了咬牙,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你现在,你有在这里看到他了吗?”木心继续问道。 护士四处寻找一下,摇了摇头。 木心对一旁用手机发着信息的离歌说:“通知所有人,找到目标人物了。” 木心刚说完,离歌的信息便发出去了。离歌朝木心打了个“ok”的手势,正打算跑去找还在术前准备室等候的常慎等人,却被木心叫住了。 “离歌!”声音很轻,但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离歌一回头,看到木心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离歌立刻明白自己,不得做出过于慌张的样子,以免打草惊蛇。 离歌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放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又有些感激,便冲木心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缓步朝外走着。 一个男医生模样的人步履匆匆地迎面走来,急诊室的门“咚”的一声被撞开了。听到声音的离歌下意识的朝前瞥了一眼。“砰!”还没等离歌看清人脸,就看到走在自己前面的保安被当头一棒砸晕了。 “砰砰砰……”一阵枪声从急诊室的方向传来。 第58章 挟持 “砰砰砰……”一阵枪声从急诊室的方向传来。在同一层另一方向的任小惠、常慎、陆山听到枪声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来得及交流,一个个急忙跑去急诊室。 急诊室里。“不想死的话就别动!”林赛端着一把狙击枪横扫了天花板上所有的灯管,灯管随着枪声炸开一朵朵火花,“呼”的一下熄灭了,灯管的碎片簌簌下落,林赛仿佛没看见似的,冲着四处逃窜、放声尖叫着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大声喊道。 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趁着黑暗的间隙,离歌拔出配枪,立即将枪口对准了林赛。 “哟,你最好能一枪爆头。”借着窗户缝隙处透进来的自然光,林赛看到眼前的端起枪的离歌,并对着他吹了声口哨,他可不相信眼前的警察会随意开枪,警察怎么可能会以整个急诊室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呢? “我这枪可是重组过,自动型的。你,明白吗?只要你动一下,我就会按动扳机。”听到这话,离歌放弃了,他深知自动型枪的威力,自己的手枪可毫无胜算可言,自己也不想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都赌在自己的手里,只能将枪放下。 林赛小心翼翼的前进着,确定离歌将双手举起,立马把地上的配枪拿起放在自己的白衣大褂口袋里,冲着瑟缩在一旁的人群喊道:“都过来!快点!要我说几次!都过来!” 人群中传来呜咽声,但还是按照指令窸窸窣窣的慢慢挪动着,渐渐的都聚集在急诊室的中央,但仍然是木心和离歌站在最前方,离那个持枪的疯子医生最近。 “你,去把他身上的枪拿出来。”林赛将枪口对准木心,示意离歌去拿木心的枪。 “他没有武器,他不是警察。”离歌举起双手,回答道。 林赛没有说话,显然他是不相信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搜身。”离歌没有动,但朝木心的方向抬了抬头。 林赛便自己动手,一只手搜着木心身上,另一只手仍端着枪对准离歌。片刻后,搜身无果,林赛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绳子,扔给了一名男护工:“去,给他们绑上。” 男护工瑟瑟发抖地上前,将离歌和木心双手牢牢绑上。 “现在,你把自己绑上。”看到多出来的绳子,林赛继续下着命令,“好了,现在走回来。”男护工在提示下慢慢走近林赛,“砰”的一声,林赛用枪托击晕了男护工。 “现在,蹲下。”林赛指示离歌和木心原地蹲下,“现在,为什么会有非警务人员参与案件?” “我是心理画像师。”木心冷冷地说着。 “心理画像师?”林赛冷笑了一下,对着木心说,“是他们派你来来调查案件,然后查出我的?” “是啊,所以我们能找到你……” “嘘,你别说话。”离歌制止了木心,木心闻言看了离歌一眼。 “不,别不说,”林赛似乎很感兴趣,“说说吧,都知道我些什么?” “继续吧,天才,告诉他,告诉他他想要知道的一切。但你要记得,一旦说错了什么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听到离歌的话,林赛挑了挑眉。 木心低下了头。 “好吧,”林赛将视线转向了离歌,“你应该是负责人吧,你来告诉我,我是谁?我有什么计划?” “我知道你大白天击杀11个人而且不把警方放在眼里,你在警方面前干掉了一个警察然后一走了之。我知道你现在的计划会拿枪扫射。”离歌说。 “你们还知道什么?”林赛饶有兴趣地看着离歌。 第59章 救援 急诊室外,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都聚集在急诊室唯一的出口处。 “常哥,特警队已经到位了。”陆山做好工作交接、安排好特警后,对赶来看部署情况的常慎说。 常慎点点头,看着身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十分紧张的任小惠,试图安抚她,说:“别担心,老大也在里面,他们会没事的。” 任小惠双手紧紧的拽住自己的衣摆,上嘴唇把下嘴唇咬的发白,急诊室已经被挟持超过半小时了,除了一开始的枪声后什么都没发生,也不知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木心是否平安。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定要和木心里应外合,才能制服嫌疑犯。任小惠深吸几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着,回忆着刚刚得到的关于林赛的个人信息。 左叶带着从人事局调查到的信息来了,将资料递给任小惠:“林赛18岁入伍,去了军校读临床医学,呆了6年后因为行为不符合部队的标准而被扫地出门。随后,经他家人操作,在个人档案里隐瞒了这点,考入当地警局从派出所民警做起。” “和画像结果一样,他曾是执法人员。”常慎想到一开始的画像结果。 “林赛只做了9个月,然后被当地警局人事部门发现他隐瞒档案实际情况就把他开除了。”左叶翻着档案,说,“但毕竟有医学背景,读书还不错,他很快就考到从业资格证,然后换了一家又一家医院,直到两个星期前换到了这家医院。” “我知道你在哪里都是个聪明的人,但几乎没有人知道这点。”急症室里,离歌还是很淡定的和林赛交谈着,“人们一有机会就会因为觉得你不好相处而排斥你,其实你不是个坏人。你后来帮助救治了很多受害者。第一个人,也是唯一枪击案里死了人,那不是你的错。如果当时医护能再早点赶到,救治及时,他就能活着。” “他们用了13分钟,13分钟!”林赛激动地打断了离歌,“本来他可以活下来的……” “你想堵住门吗?”离歌突然转移了话题。 “什么?”激动的林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让我们来做就好,”离歌往后靠在桌子上,故意做着放松的姿势,“可以让他们,外面的那些人看到有警察还有警方特聘的专家在这里按你的指令行事。” “对啊,好让你给你的同伴传递信息。”林赛自认为发现了离歌的计谋。 “什么信息?他们都知道你在这里了,他们也知道你手里有武器,我还能告诉他们什么?”离歌问道。 林赛端着枪向前一步,道:“这算什么?警方的利诱吗?新的谈判策略吗?” 离歌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我觉得那是个好主意。”林赛突然笑起来,“你为什么想要帮我?” “我没有。”离歌否认道。 “你说他们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我是说,他们知道你现在在这里。”离歌继续辩解道。 “不不不……那不是你说过的。”林赛摇着头,拒绝承认离歌所说的。 “有什么关系吗?”坐在一旁地上的木心插嘴问道。 林赛视线朝下,略带同情的看向了木心:“当然有关系,因为你的搭档想要帮助我,即使他没有意识到。继续说吧,警察同志。如果你说谎或者有所保留,那就会,砰!一声。你明白的吧!” “他们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了,也早就知道他有武器还很危险,而且他们知道他会血战到底。然后他们把我和一个非警务人员派到这里,一个不会阻碍他的人。”离歌低着头对木心讲着。 “他们把你耍了。”林赛笑道。 “的确是,而且他们现在可能正因此大笑不止吧。”离歌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这就是为什么你想要帮我。” 离歌耸了耸肩,假装无所谓,道:“我不会说我想帮你,但是当他们走进这里,为被你所杀的警察报仇的时候……”离歌故意停下来不说了。 “你还是会反抗的。”林赛明白了离歌停顿的意思。 “交叉火力之下,我们都会死的。”离歌略带伤感的说,“他们把我派到这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容易让他们得逞。” 急症室外,任小惠远远看到在和特警交谈的廖所,便疾步走去。 “廖所!我能和你谈一会儿吗?”廖所听到后,示意一旁的警员先行离开。 “现在,请先不要让你的人进去。”任小惠开门见山地说道。 廖所抬手止住了任小惠接下来的话,说:“这是我的辖区,我有权指挥现场的情况。而你应该考虑老离和你的朋友已经死了,或者至少被缴械了的情况。” “离歌是经验非常丰富的一线刑警,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让林赛按照他的意思来的,请相信我。” “他一旦……”廖所说道,但很快被任小惠打断了。 “小木也在,他是目前国内公认的犯罪心理学第一人,他会从旁协助,会让林赛以尽量平静的方式收尾的。”任小惠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颤抖,“我……我只是,请求你给他们点时间。” “林赛已经朝10个人开枪了,他还杀了一个警察!”廖所的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了,一些离他们很近的警员都看了过来。 “那警察已经死了,这个人是个严重的妄想狂,这是属于他的游戏。他会……他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如果让你的人进去,他们只会在他的幻想世界里面变成坏人。你会让他招致所有的枪弹。”任小惠耐心的解释道。 “那你那朋友,没有武器,会怎么处理这情况?” “小木并不是没有武器。犯罪心理学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任小惠并不气恼,解释道,“我们只抓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我们最了解他。请你相信我们。” 看着女孩恳切的眼神,廖所沉思片刻,说:“三分钟,我只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之后,特警会准备进入急诊室,后续的现场将由我们接手。”说完,廖所没有再理会任小惠,直接转身离去。 第60章 掩护 急诊室里。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聘请个大学生来做他们的顾问吗?”离歌挑起了一个新话题。 “为什么?”林赛显然对这话题很感兴趣。 “因为他不够格成为警察,要不是个人能力突出,谁会请个感情用事的人来当警方顾问呢?”离歌停顿了下,紧盯着林赛继续说道,“他甚至通过不了警方的入职考试,我老是听他抱怨这不公平、那不公平的,因为领导器用他,所以我不得不去指导他……然后,他还是没有通过入职考试。” 木心似乎明白了离歌的意思,低下了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神情。 林赛笑道:“难道你不觉得,是你自己不够细心吗?自我来到这里后,这儿的人除了坏我的事,其他怎么都不做。” 离歌摇摇头,道:“你把他当成障碍物一样对待吧。放在门口的通道上,那里是外面进来的唯一一条路……等他们闯进这里时,我们的麻烦就都解决了。这种事儿可是能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的。” “天呐,你可真是个疯子!”林赛笑着点头称赞道。 “要不,你以为我怎么找到你的?”离歌冲他挑了挑眉。 急诊室门外,廖所看了看手表,约定的三分钟马上就要到了。当即对着做好准备的特警们下了个手势,说:“时间到!所有人准备!”特警们纷纷按照先前计划,埋伏在急诊室门外各个角落,准备开始行动,而常慎等一行人则被要求隔离在安全线外,只得远远的观望着。 “我能要求点事吗?”离歌抬了抬被绑到发酸的双手,问道。 “你说吧!”林赛抬了抬头,说。 “我觉得,我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离歌停顿了下,似乎在做一个决定,“现在,我只想揍这倒霉孩子一顿!这段时间,老抢尽我的风头!” 木心闻言,仰起头,吃惊地看向离歌。 “你请便。”林赛退后一步,将中间的场地让了出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即将上线的好戏。 离歌用绑着的双手直接推倒了盘腿坐在一旁的木心,边踢边说:“现在你有多聪明?嗯,自作聪明的家伙?视线朝前,压住扳机,瞄准直线!听懂了吗?这么简单都不会!笨蛋都听懂了!” “啊啊啊啊……”木心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惨叫着。 “来啊!来啊!”离歌叫嚣着,“你不是很厉害啊!来反抗啊……” “现在感觉怎么样?”在一旁看到一切的林赛对着摇着脖子、稍做休息的离歌,说道,“是不是心里痛快多了?” “我想,他应该得到教训了。”离歌喘着气,靠着墙边说。 林赛笑起来,突然视线下移,看到离歌被挽起的裤脚…… “那是什么?”林赛看清楚了,在离歌挽起的裤脚处,那里有个空的枪套,立马端起枪瞄准了离歌。 “砰!”千钧一发之际,原躺在地上捂住肚子的木心从侧面朝林赛开了一枪,正中林赛的眉心。 在急诊室外听到枪声的廖所当即下令:“现场发生枪击!马上进去!” “别开枪!”急诊室的门开了,探出了离歌的身影,“我是市局的离歌!里面安全了!” 看到双手被绑住的木心走出急诊室,任小惠哭着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木心一时解不开手上的束缚,只能蹭了蹭任小惠的脑袋,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你还好吧?”交接现场工作的的离歌走来和木心打招呼,“刚刚那枪开得不错!” 木心示意身前的女孩先放开自己,但女孩似乎真的吓到了、一步都不肯离开,只好随便她拉着自己,回答道:“我本来打算是瞄准他的腿,但我不敢赌,万一他也开枪了,你就会被击中。” “我本不该继续踢你的,但我又怕你没懂我的意思。”离歌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抱歉。 “我在你开始和林赛对话时就明白了你的计划,但我不敢赌你具体的行动是什么,只好自己想无数的方案。”木心笑了,“毕竟我是犯罪心理学家,看人还是很准的。” “希望刚刚没踢伤你。”离歌也笑了。 “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我可是18岁就成了公安部特聘专家,但是,”木心朝离歌挑了挑眉,说,“你刚刚揍我似乎在揍一个8岁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离歌笑了起来。 “不过,你的演技还真不错,要是我不是犯罪心理学家,估计就被你瞒过去了……”木心感慨道。 “你的演技也不赖,要是不当犯罪心理学家,以你的外形,去当个明星什么的,估计能迷倒万千少女吧!”离歌也夸赞道。 任小惠抬头看了看木心,又看了看离歌,感到十分迷茫。毕竟刚刚自己不在现场,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看着他们彼此间的欣赏,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们之间何时出现了这么和谐的氛围。 “合作愉快!”离歌朝木心伸出右手。 “嗯,合作愉快!”木心用力地握紧了眼前的手。 木心拒绝了离歌开车送他们回学校的要求,和任小惠两人坐地铁回学校。木心看着从自己脱离危险后会议室没说话的女孩,便试图找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是不是觉得我的做法很危险?” “你说呢?”任小惠明显是生气了。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做犯罪心理学家不比做刑警容易。”木心回答道,“刑警处理的是各类刑事案件。而犯罪心理学家要面对的是最穷凶极恶的凶犯,所处的危险程度是极高的。” “做我们这一行,很多人会说我们感情用事,实际上,我们所抛弃的就是亲情、友情,甚至爱情,很多人不理解。但为了真相,我们有时不得不以身犯险。” 任小惠点点头,毕竟当自己决定参与警方的案件侦破那一刻起,自己就从未后悔过所做的决定…… 第61章 灭门案 深夜,一栋别墅里。“不,不!妈妈,别让他来烦我!”一个小男孩赤着脚在家里跑着,边跑边回头看着后面追来的大人。 “哈哈哈哈哈……我来啦!”后面的大人边跑边笑道。 “咚!”急转弯的小男孩撞到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里的刚刚整理好的颜料撒了一桌子。 “妈妈,哥哥毁了我的画!”小女孩尖叫起来,扭过头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妈妈告状道。 “好啦,宝贝儿,咱们再画一幅画吧!”女人捡起掉在地上的颜料,头也不回地和在沙发上嬉闹的两个人,说道,“我说过了,要睡就睡,别穿这么点就跑出来,待会就感冒了!鞋都不穿!” “咯咯咯……”大人一直在挠男孩的胳肢窝。 “啪!”的一声,女人一巴掌打在了男人的腿上。 “别玩了,这都多晚了,该回去睡了!你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儿子这么闹!”女人感到很心累。 男人把男孩抱在自己的怀里晃着,回答道:“我们正在演习呢!对不?” 咯咯笑的男孩同意的点点头。 “明天我们还要坐6小时的车呢,现在儿子都快折腾到半夜了,明天起得来吗……”女人捂着额头,头疼的说。 “好啦,好啦,都去睡吧,孩子们!”男人放下怀里的儿子,对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做驱赶状。 “可是,我的画!”女孩指着桌上被毁了的画,很不乐意的说道,“我要重新画一张!” “你明天可以在车上继续画呀!”女人开始整理一片混乱的桌面,道。 “在去迪士尼的路上,你可以画画的!”男孩兴奋地和妹妹说着。 “好呀!去迪士尼!”女孩也兴奋起来,拍手说道。在去迪士尼玩和一幅被毁了的画,她很快作出了选择。 男人装作凶狠的样子,驱赶着两个孩子让他们离开客厅:“去看看小班回来了没有,然后都快去睡吧!”小男孩拉着妹妹的手跑出去,要去找家里的狗狗小班。 女人将颜料都装进颜料盒里,笑着说:“难道这家里只有我一个成年人吗?” 男人并排坐在女人的身边,抱着她,埋头于妻子的脖子,说:“是啊,那不就是你喜欢我的地方吗?”二人相视一笑。 女人无奈的说:“方先生,每一次,我想寻求那么点儿帮助的时候……” “尽管说吧,方太太。”男人吻了吻女人的额头。 “小班,小班……” “你在哪儿啊,小班?”两个小孩冲着庭院喊着。 “哥哥,小班是不是没回来啊?”“我去和老爸说。” “好了,晚上儿子你负责哄睡,女儿交给我。”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女人马上下了决定,男人在一旁表示同意。“都回去休息吧!”“我爱你。”没过多久,房子里的灯都熄灭了。 清晨,房间里的闹铃广播开始响了。“这里是调频1688.88,早上好,欢迎收听早间新闻。今天天气晴朗,适宜外出……”女人在迷迷糊糊中伸了个懒腰,抱着旁边鼓起的被子亲吻了一下:“老公,早啊!”打过招呼后,女人掀开被子,从自己的那头起来,开始换衣服。突然,女人惊醒过来,因为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居然被绑在床另一头的椅子上! 那被子里的是什么? 女人害怕的后退着,因为自己刚刚亲吻过的被子开始有了蠕动的现象。里面居然有人,而且不是自己的丈夫! “啊啊啊啊……” 花城市公安局。“离大叔,今天是周末啊……”任小惠咬着面包推开会议室的门,口齿不清的抱怨着。对于当代大学生来讲,美好的周末是用来补觉的,而不是像早八人一样准时起床上班。 “离大叔,你最好有合理的理由,不然我就把你拉黑喽……”任小惠嘴里嘟囔着,但她的抱怨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离歌正站在案情板前贴着一张张血淋淋的照片。 “什么情况?”很明显,这些照片拼接一起来绝对不会是一个人,看来目前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方若一家在家中惨遭屠杀。”抱着一个档案盒进来的常慎顺手给任小惠递来了一张纸巾。 任小惠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面包,擦了擦嘴角,判断着照片里的情况,说:“谋杀加自杀吗?” “还不清楚。”常慎摇摇头,把档案盒交给了离歌。 “这是我们现在要先搞清楚的事情。”站在案情板前,离歌神色凝重的说道。 第62章 多起案件 “叮……”躺在宿舍床上的木心刚给手机开机,就收到了十几个未接电话提醒和二十条未读信息。一看来源都是任小惠,木心被吓的从床上弹起,忙打开微信查看未读信息。 “小木!出大事啦!” “灭门惨案呐!死得好惨……” “小木!有案子啊!怎么不接我电话啊啊啊啊……” “你没事吧!九点多了,怎么还不接我电话……” “你存心急死我是不是?这边有命案,你又联系不上的……” 木心汗颜。这大好的周末,自己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自己补个觉就会出命案?一边心里默默吐槽市局现在把自己和小惠当成免费的警方顾问,一边认命的点开了最新的一条语音信息。 “呜呜呜呜……”女孩的哭音传来,木心的后背感到衣服都湿了。结果,快长达十几秒的哭音,木心越听脸越黑。正当他打算不再听的时候,终于传来了正常的声音。 “小木,快给我回个消息啊……这里灭门惨案,好惨啊……”木心一脸黑线,不知道是该先气女孩的夺命连环call,还是先气女孩这种拼命破案的态度…… 但是,对方毕竟是自己认可的朋友、搭档,木心只得任命地回了个消息:“刚醒,手机关机了。一会就来。” 木心慢慢悠悠的刷牙洗脸,换衣服,整理背包,从桌上拿起一个面包。想了想,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以自己对任小惠的了解,估计这天气她也只会选择“美丽冻人”吧…… 距离消息发出快一个小时了,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下,木心终于到达了公安局。左脚刚一迈进刑侦队的办公室,早早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的任小惠就把打印出来的案件资料“刷”的一下递到木心的眼前。 “这么急?就不能到会议室里再给我吗?”木心打趣道。 “你干嘛手机关机啊?要是我真有什么事找你怎么办……”女孩在一旁跟着快步走着,一边碎碎念。 “昨晚约人打游戏了,早上五点多才睡。”木心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任小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撞上前面人的后背。 “唔!”女孩捂着鼻子吃痛道。 “以后不会关机了,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 “好……啊?”任小惠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说说这次案件吧。”闲聊结束,从一进门就看到任小惠略显苍白的脸色,木心开始猜着此次要办理的案件的难易程度,“很糟糕吗?” “应该说是,非常糟糕吧。”任小惠先上前一步,拉开会议室的玻璃门。 “方若一家在三天前被谋杀了。”离歌听到会议室的门打开的声音和两个人渐近的脚步声,回头说道。 木心点点头:“嗯,我知道,新闻上看到了,还上了热搜。” “不错,我也看过。”经过木心的提醒,任小惠也想起自己这几天也曾刷到过这则新闻。 常慎介绍道:“他们被发现在别墅的地下室里,被本来要装衣服的大袋子装了起来。根据当时的记录,说是一起谋杀自杀并发案件。男主人刺死了女主人,然后自杀了。自杀的刀在男主人身边找到的,而且男主人的手掌里有划痕。” “这种应该都是辖区内负责的。既然能移交市局侦查,这案子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木心问道,“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方若没有毁了他们一家?” “是的,因为还有另一起灭门案。”白深的秘书左叶也到场了,她将另一起案件资料转递给了木心,“女性受害者米尔一家一个月前被发现,女主人、两个孩子,以及女主人的现任丈夫,死了四个。他们也是被发现在家里地下室的。就像方若一家一样,他们的尸体也被装进了行李箱里。” “两起案件,尸体都在他们开始度假后的第五天被发现了。法医判定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常慎站在案情板前,边写着凶杀案的时间边说道。 “度假?”任小惠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词,问道,“他们不是被发现在家里吗?” “是被发现在家里。但根据两家人周围的亲戚、朋友,以及社交媒体上最后的信息,确认了两家人都是要外出度假。”左叶也在案情板上写下了两家人原先预计的度假时间。 任小惠发现了时间问题:“尸体都被发现在度假后的第四天,发现地点都在家里。也就是说明……” “也就是说明,他们甚至没有踏出过自家的门外出度假,就已经被挟持了。”离歌直接点明了任小惠心里所想。 任小惠咽了咽口水,艰难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也是两起灭门案被合并的原因。老大们觉得相同点实在是太多了,不是一人所为,说不过去,所以一大早就把你们喊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左叶抱歉地对木心和任小惠笑了笑。后者也回了个微笑,表示对他们工作的理解。 木心将看完的资料重新摆放回档案盒,说:“所以,两个家庭死后都在屋子里经过了四天,两个案子中尸体的位置都在地下室,看得出行凶是有预谋的。” “而且是迅速的、突如其来的行凶手段。”任小惠补充道,“如果这些案件不是并发案件的话,就是有人费尽心思做成这样的。” “辖区怀疑,有可能是这个人,”左叶将一男子的照片贴在案情板上,介绍道,“莫西,第一起案件女主人米尔的前夫。第一起案件尸体被发现后,当地派出所在现场找到了一把匕首,根据匕首上的血迹比对,确定是女受害者米尔的。” 常慎念道莫西的信息:“作为前妻的米尔因为莫西使用了家庭暴力,而向当地妇联举报。难怪第一起案件发生后,他们会先怀疑他,污点太多,嫌疑太大了。” “米尔是什么时候再婚的?”木心问道。 “被杀前两个星期,领了证。”左叶翻了翻资料,回答道。 陆山开始推测可能性:“有暴力倾向的前夫莫西觉得老婆和孩子都应该是他的,可能米尔的再婚刺激到他了,他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抢走了。”刚一说完,陆山冲自家老大挑挑眉,一副“我是不是很聪明”、“求表扬”的神情,活像一只希望得到主任夸奖的大金毛。 可是,陆山期望得到夸奖的对象此刻没有理他,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分析案件。“嗷呜!”一声,陆山委屈的缩在会议室的一角自我疗伤去了。 “当地派出所昨晚找到莫西了,他在躲藏的一家小旅馆里酗酒闹事,到现场的民警核对身份后发现的。在抓捕他的时候,他们在莫西的外套上发现了血迹,技侦部门那比对过了,是米尔两个孩子的血迹。”一旁的技侦部门代表林直己点头表示同意左叶所说的情况。 “有在方若家发现莫西的dna了吗?”任小惠问道。 “没有。”林直己翻了下方若家案件的资料。 “那莫西了解方若一家吗?有没有什么交集吗?”任小惠继续问道。 “目前调查显示,没有,”左叶摇摇头,“就算莫西知道,他也不会说出来的。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是因为灭门案而不是酗酒闹事被捕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了。” “反应冷淡,事不关己。”木心下了八字结论。 “额,白局说让你们过去审问他。”左叶很不好意思的开口,传达着白深的意思。 “好,知道了。”离歌说。 “小惠,你去和他谈。”木心看了眼任小惠。 任小惠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淹死,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木心:“你想要我,去和他谈?” “嗯。”木心肯定道。 “陆山和小惠一起。”离歌直接点了一人去陪同。 任小惠和所在角落里的陆山对视了一眼,顿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方若的屋子是刚发生过命案的现场,一旦方若一家被带进了地下室,他们一定知道自己死定了。”木心拿起一张地下室全景的照片,说。 “走吧,我们去现场看看。”离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率先走出会议室。 第63章 初步侦查 离歌和木心驾车前往案发现场。一路上,大周末被叫来工作的木心显然带着起床气,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冷的离歌朝车窗边又挪了挪,深怕自己的一个举动会惹到这尊大佛。 “没人告诉我,天才也喜欢通宵打游戏的啊!”离歌心想,“不过也好,这家伙平时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样,和学生这身份完全够不着边,打打游戏还可以看出点人的气息……小惠怎么会和他成为朋友啊……” “你在坐过去点,就可以坐到大街上了。”木心淡淡的说着。离歌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不丁的被提醒一句打了个哆嗦,才发现自己此时的上半身完全一副“s”型的姿势在开车,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哈哈哈哈哈……腰有点痒啊,开车不方便抓,哈哈哈哈……”离歌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丢脸过。好在木心收回了视线,继续闭目养神…… 到了方若家里,木心走进了地下室,一旁的离歌拿着技侦拍的照片,边比对案发现场,边说:“法医判定方若一家是在地下室里被杀的。方若是被发现在这里,方太太在那边的墙角。” “如果,我是这疑犯的话,我会怎么做?”离歌环顾了下四周,依稀还闻到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结果,木心进入地下室后就没有说过什么,此时离歌的问话也没有回复,他只好自问自答道:“首先,我必须让他们从这里下来。” “你怎么做到?”木心冷不丁的提问道。 “我有匕首,用匕首胁迫他们走下来。” “然后呢?” “捅死他们啊!” “谁会是第一个?”木心继续提问。 离歌看了看死者的照片,说:“最大的威胁,是男主人,方若。他是地下室的正中间被发现,然后是女主人,是在这里。”离歌将两张照片放在不同的地方。 “那你怎么能做到不让孩子们到处乱跑?” “威胁他们,可能被绑起来了。”离歌拿出两个孩子的照片,惋惜的说,“总不可能,疑犯同时做到一边威胁孩子们,又能捅死妈妈吧!” 木心摇摇头,否认了离歌的猜测:“受害者身上并没有发现被挟持过的迹象,也没有被绳子绑过的痕迹。” 闻言,离歌答不上来了,只能不停的来回翻看着手里的照片。 “我们上楼去看看他们的生活轨迹吧。”木心提出,转身往楼梯处走去。 公安局会议室里,桌子上摆放的录音笔正播放着法医口述录下的尸检报告:“方小山,5岁,多处刺伤伤口,集中在在左心室,没有因自卫导致的伤口……”根据录音信息,常慎和左叶将相关照片分门别类的贴在案情板上。 “嗯?”常慎拿起一张照片不做动作了。 “怎么了?”左叶疑惑的看了过来。 “方若的结婚戒指哪去了?”木心拿起有方若手部特写的照片,问。 左叶比对了下物证表,摇着头,说:“他的私人物品表上没有。” “女性受害者手上的婚戒还在。而本应该在男性受害者手上戴着的结婚戒指,现在会在哪里?”常慎将有手部特写的照片递给左叶,左叶看到右手指上有明显的凹痕,手指处还带有明显的青紫色,显然是被暴力脱下了结婚戒指。 “会是战利品吗?”左叶问道。 “有可能,”常慎掏出手机,“我还是先和老大他们说一声,可能会对案情有帮助。” 另一边,审讯室里。 任小惠站在外面深呼吸了几次,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硬着头皮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说:“你好,我是任小惠,额……警方的专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莫西冷冷的看着站在门边的任小惠,说:“想问我些什么啊?” “额……”任小惠十分紧张的坐在莫西的对面,拿起档案袋,说,“3天前……” “你都没在看我。”莫西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女孩。 任小惠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继续回避着对方灼灼的视线,说道:“3天前,方若一家被谋杀了。” “是么?” “你认识他们吗?” “你想说什么?”比起任小惠的紧张,莫西的反应更是淡定了很多。 任小惠翻出一张照片,移到了莫西眼前:“他们被杀的方式与你家人被杀的方式极其相似。” 莫西看了一眼,说:“所以呢?你觉得用一张死人的照片就可以吓住我吗?” 任小惠没有回答。 莫西突然一拍桌子,任小惠被突然的震动吓得抖了一下。“你就这点本事吗?”莫西突然冲着她,吼道,“你是觉得我疯了吗?你是觉得我突然被老婆的再婚刺激到了,所以我杀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们?你觉得我就是这么干的吗?你就是这么想的吗?”莫西越说越激动,拼命的拍着桌子,试图要站起来。但他的双手被铐在桌面上,整个身体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椅子里,虽然莫西挣脱不了,但还是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 站在审讯室外看到一切的陆山赶忙推门进去,厉声道:“莫西!给我坐下!” 莫西没有理会陆山,继续吼道:“我和你们说过了……” 任小惠也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似乎想离眼前这个快失控的男人远一点:“你不一定要说话,听着就好。有一次你喝多了打了你老婆,曾经因为自责而倒掉了所有的酒……” “我只跟你说一次,闭上你的嘴!”即使被两名警员压着,莫西仍在威胁着任小惠。 “是遗传因素导致的酗酒,你的妈妈是个酒鬼,她经常喝酒,导致最后心脏骤停……你6岁的时候,你被其他家庭领养,但被领养家庭虐待。只有这一次,伴随的是性虐待。” 莫西眼含泪水,说:“把你的嘴给我闭上!不然我要揍你了!” 任小惠不予理会,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道:“这些虐待一直持续到你的青春期。其实我唯一关心的是,莫西,你到底有没有让你的孩子重蹈覆辙呢?” 莫西流着泪,颤抖地说:“我从来没有打过我的孩子们!你听见了没有?” 任小惠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会,好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过了会点点头:“嗯,我听见了。” “我发现……我发现他们就那么死了,浑身是血……那是我的孩子啊!”莫西哭着抱着自己的脑袋,颓废的坐了下来,“我快要疯掉了!我的孩子们……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我知道警察一定会来抓我的……果然,警察来了!” “所以,你就跑掉了?”任小惠同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此刻的莫西不是个罪犯,而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那我现在在做什么呢?”莫西哭着问。 “你会清白的,”任小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痛哭流涕的男人,“哪怕是为了你的孩子们,我相信他们至少需要一个真相。”说完,任小惠默默整理起桌面上的照片。 “我不能……这段时间,我甚至不敢去想我死去的孩子们……我那小儿子,他还拽着张纸,我以为他还在画画,他可能……可能正在给画上色。”莫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请问任专家,你能告诉我,他在画些什么吗?” 任小惠满脸复杂地看着莫西,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只好扭头就走。 陆山看着情绪低落的任小惠,试图调动她的情绪:“你的询问手法很不错呢!你想到了些什么?” “他拒绝、抵制我的问题,带有敌意的情绪。我不认为莫西杀了他的家人,他甚至还爱着他的前妻。”任小惠快步地走在前面。 “为什么这么说?”陆山好奇的问道。 “那是因为,莫西被警方逮捕的时候,他的手上仍然带着结婚戒指。” 第64章 听不见的求救 方若家的案发现场,离歌在卧室里转悠着,边读着方若一家的信息:“院子里还有杂草,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停车场里的车子算是高档的那种,但积灰很多,也该保养了……两个小孩子所读的都是私立学校,那种动辄一年就要几十万学费的学校。” “就像这房子一样,这儿的地块算是市里房开公司推荐的地段。”木心指了指屋内的摆设,“昂贵的梨花木家具,高清投影机,院子里还有假山、喷泉。方若把钱都花在他朋友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对于看不到的地方就不怎么讲究了。” “方若一家的经济状况不是像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问题是,”离歌停顿了下,看向木心,“那么家庭的额外的开销金额来自哪里呢?” “看来,你需要让经济科查一下他们的财政状况。”木心边说着,自己的视线边被一旁墙上的画所吸引,他上前拿下了一张画,“方若小女儿画的,画上的是……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你见过?”离歌好奇的扭过头问道。 “嗯,我记性很好,三个月内哪怕随意一瞥的东西都不会忘记。”木心闭上了眼,“应该是这个角度,仰视的,哪里呢……是这个房子!” “所以呢?”离歌上前接过画,翻来覆去的看,但不觉得画有什么问题,“不过是画了幅自家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呢?” “这幅画除了黑色,就没有其他色彩,这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讲这很奇怪。”木心仔细的观察着画,“有线条,有维度,但就是没有颜色。”离歌知道木心一旦醉心分析,就会忘记周围还有人在等他回复,只好自己四处侦查。 “咦?你有看到狗项圈吗?”离歌在客厅看到一个小狗用的饭盒,四处查看后便问木心。 “没有……可能狗还小,没用吧。”木心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不,一定会有的。”离歌招呼木心来客厅,踢了踢矮小的门房,“看到了么?这狗门会自动打开的 ,是通过一个狗项圈上的芯片操控的。如果有什么东西尝试着通过这扇门,而没有芯片的话……警报就会激活。这是新技术,最近家里有养宠物的人家里都会安装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木心站在离歌身后突然来了句,吓了离歌一跳,“我不懂这个。” 离歌感到气氛有点尴尬,但他为了委婉地表示对这种天才在某种领域胜负欲的理解,只好打了个哈哈:“额,没事,回去搜搜看,实在不行问我哈,我还是懂点了啊,哈哈哈哈……警察来的时候,房子是从里面被锁的牢牢的,从外进入,警报发出声响,说明那晚方若一家就被谋杀了。看来,唯一的出入口就要用到狗项圈了。” 木心看着离歌做分析,不做评价。 “看来,杀了这家人的一定是个大块头。米尔的前任莫西,根据资料信息,可是跆拳道黑带,看着照片,块头也蛮大的。”离歌蹲在矮门前分析,道。 “那这样呢?”木心突然做了个手枪的手势,抵住了离歌的后背,“我如果拿着刀抵住你,也许你可以夺走我的武器,但如果你的孩子也在同一个房间内,你要顾虑很多……如果你失败了,他们就死定了……现在这跟我还是不是大块头还有关系么?” 蹲在前面的离歌思考了木心的话,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刚刚的结论。 “坐以待毙吗?方若他们可能进行了激烈的反抗,而两个孩子应该也吓坏了。莫西没有杀了他的家人,甚至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米尔曾经在这房子里住过。”离歌自言自语道。 离歌不说话了。 “救救我!救救我!”离歌被木心突然朝着窗外的喊叫声吓了一跳,但后者丝毫没理会离歌震惊的表情,“救救我!不要!有没有人,救救我!” “你在干什么?”离歌猜不透木心此刻的操作,一度怀疑,天才是不是被这次案件逼疯了。 “有个疑点,”木心转过身,神色凝重地说,“被挟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听见他们的惨叫?” 第65章 彩色画 花城市公安局,在离歌的办公室里。下午,离歌、常慎、陆山、左叶、木心、任小惠从各自负责的地方回来,交流分析目前各自所掌握的情况。 木心斜靠在椅子上,右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说:“我相信,这混蛋控制住了这家人,他可能分开隔离了每个家庭成员。” “嗯?”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离歌挑挑眉,示意木心解释下。 “嫌疑犯会对母亲说,‘如果你敢叫,我就杀了你的孩子’;再去跟孩子们说,‘不许哭,不许闹,否则我杀了你们的妈妈’。这是嫌疑犯用可以控制住他们又不留痕迹的方法。显然对于一个人挟持一个家庭来讲,这方法非常有效。基于受害者血液中的铁元素数量,法医的尸检报告评估结果显示,父亲是最后一个死的。” “也就意味着,父亲目睹了发生的一切。”坐在木心左侧的任小惠补充说明,道,“如果这两次案件都是同一人所为,嫌疑犯一定知道,他要做这么多事情其实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将父亲放在最后杀害,让他死前感受家人一个个离去的痛苦,嫌疑犯比我们一开始设想的要冷血的多,估计他是对父亲这一角色有很深的敌意。”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嫌疑犯还得要知道,这两家人正准备去度假。”常慎翻阅着资料,说。 “我们给的建议,先考虑一下旅行社、亲戚、同事、孩子们的老师。”离歌提出建议的侦查方向,说。 陆山朝离歌递上一沓资料,说:“老大,经济科查过方若的财政状况了。方若一家的月收入不过一万多,但光是用在孩子们身上的钱每个月起码三四万打底,还不包括家庭其他开支。方若一家的支出水平远超过他们所赚的收入。最近三个月内最大的一笔支出,是去看了个私人医生,花了一大笔钱。这是那医生的个人信息。” 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离歌下达命令:“老常,带队人,请那人回来问话。” 一小时后,常慎给一楼警车里等待消息的木心打了个电话:“上来吧,这里面没人。” 木心缓步而入,见到常慎就问:“现场什么情况?” “一团糟,”常慎作无奈状的摊手,“现场唯一干净的,估计就是这个桌上的烟灰缸。真难想象,这会是个医生的家。” “可能是个伪装身份,私人医生,得有多私人,甚至可能连执照都没有……”看到房间内的现场情况,木心对于这私人医生的身份可信度直线下降。 他下意识的环顾着四周。突然,他的视线被客厅墙壁上露出的一角东西所吸引。 木心快步向前,将挡在前面的“7”字型沙发用力推开到一边,露出后隐藏在沙发后的全景。那里大概有十几张画。他蹲了下来,看了半天,从墙上拿下了一幅画。 “什么东西?”常慎探头问道。 “是张孩子的图画,画的是所房子,”借着手机的灯光,木心分析着画上的东西,“爸爸,妈妈,两个孩子在前面牵手奔跑,还有条狗……” “有什么问题吗?”常慎好奇他对一幅画如此感兴趣。 “我认为,这画,是方若的小女儿画的。我在方若家里也看到一幅画,画法、构造和这差不多,只是这幅画是彩色的,那幅画是黑色的。”木心若有所思的说道。 “诶?画吗?”搜查完室内的陆山闻言走来,说,“诶,奇怪,莫西说当时他看到他儿子手里也拽着张画,他想知道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常慎好奇的问:“画着什么?” “他儿子的血。”木心说道,他俩回头,“我看过米尔一家被害的照片,他儿子死状极惨,全身无一处好的,法医报告写着血几乎流光了,手里的画也被血浸透了……怎么?你们没看到报告吗?” 常慎和陆山面面相觑,二人才不会承认自己因为看资料速度很快,只记得重要细节,像这些几乎不会仔细去记。 突然众人听到外面传来奇怪的声响。好像是撞击门的声音。“有人来了!”脑海里这念头一浮现,常慎和陆山对视一眼,纷纷举起了枪,常慎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将木心挡在了身后。 陆山循声而去,发现声响从一扇未打开的房门里传出。他朝常慎做了个手势,默念三声后,推开了门…… “常哥!常哥!”一开门,眼前的场景吓得陆山当场滑到在地。 一只大黑狗,正龇牙咧嘴地冲着陆山狂吠。 “汪汪汪……”简直是个大恶狗! “别别别……离我远点……常哥,帮帮忙,帮我弄走它!”陆山吓得腿软,站都站不起来了,双手撑地语无伦次道。 “汪汪汪……”大黑狗似乎是因为陌生人的闯入而狂吠不止。突然大黑狗扯断了系在脖子上的绳子,一个起跳越过了陆山,朝大门外跑了出去。 “好了,没事了。”大黑狗朝房门外跑去,一个黑影正站在门外,微微弯下腰抚摸着在他脚边打转的大黑狗。看着那近乎房门高的大黑影,众人面面相觑…… 第66章 不知名的客人 花城市公安局审讯室里。 “我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出现在现场的那个男人被请到了公安局“喝茶”,一进审讯室的门,就十分紧张的看着四周的环境,眼神没有一刻停下对周围的打量。 “你说呢?”靠在墙边的常慎问道。像这种一开始就说自己为什么要来公安局或者说自己没有罪的嫌疑犯,他可是见得多了。 男人指着桌上摊开的图画,结结巴巴的说道:“那是……是我的。” 木心拿起画,分析道:“色彩很丰富,颜色通常显示出画图者的自信……一种典型的外向型人格,显示出高于一般水平的智力。画图的孩子是用左手画的。” 男人紧张地看着木心手里的画,双手不自觉的握拳了。 木心翻了下自己左手边的档案,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道:“方爱,也就是方若的小女儿,就是左撇子。” “是的。”常慎随手一抛。男人顺手接住纸巾,是用的右手。 “但,你不是。”一个小动作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惯用手,眼前的男人嫌疑度再次上升。 “你是怎么得到这幅画的,罗鸣?”木心放下手中的画,双手摆在桌上,问道。 罗鸣没有说话,只是逃避着木心的视线。 “你今天忘记吃你的药了吗?罗鸣。因为一种严重的狂躁抑郁症,而每天都要吃的药。”木心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常慎震惊地将视线转向了木心,居然在罗鸣个人资料还没收齐完整的情况下,木心能够仅凭对方的几个动作和语言判断出眼前的大块头有狂躁抑郁症。“他的犯罪心理学程度究竟到了哪一步?恐怕天才都形容不了吧……”常慎心想。 “他们……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事了。”男人低着头,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错到,足以杀了方若一家?”常慎追问道。 罗鸣抬头看了眼常慎,开始摇着头,小声哭泣着,没有回答。 “罗鸣?”木心试着加重自己的语气,试图将他的关注点拉回案件。 “我……我的确,做了……嗝,很不好的事情……”罗鸣胡乱的用右手擦了擦眼泪,道。 “你做了什么?” “我不应该……不应该去那座房子的,方若警告过我别让我去的……但是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伤害小白的,”罗鸣有点语无伦次,“请相信我……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亲人?”常慎疑惑的问道。“怎么又扯到亲人上来了?”他心里此刻有无数的猜测。 “罗小白……是方若的妻子,也是……我的姐姐……”罗鸣说着说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头,趴在桌子上,哭着说道,“她死了……他杀了他们。是方若干的……我知道一定是他干的……” “你到底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木心问道。在这讲了大半天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姐姐,不让我去他们家……姐姐说,嗝,如果方若看到了我……他就不会,不会再让我见到我姐姐了……他说过的,嗝,说过要把我关到精神病院里去……方若一直不喜欢我……” 根据这些话,木心尝试着理清脉络:“你去了……那所房子,对嘛?还被方若发现了?” “姐姐说,她再也不能见我了……可我……只是不过是想见见她而已……我想她了……能看到姐姐,比什么都强。”罗鸣突然拍了下桌子,愤怒的说,“但是他们挂断了我的电话!就在那天!那天,我去见他们,他们挂断了我的电话!如果他挂断了我的电话,我就再也不能去见他们了!” 看到激动拍桌的罗鸣,常慎忙上前压住他。 “罗鸣不可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还能进得了那房子。”隔着一扇玻璃窗的离歌对任小惠说,“而且,怎么感觉他很有点,呃,怎么说呢,智力障碍吗?不太聪明的样子,看着也不像会知道用狗项圈打开狗门的人。”任小惠点点头,表示同意离歌的观点。 “罗鸣,你去了那房子,然后干了些什么?”木心问道。 罗鸣在常慎的安抚下,逐渐恢复平静,开始回忆着当晚的情形:“那天很黑,外面又很冷……我不敢去按门铃,因为……不能被方若知道了,我去找姐姐……我只想看看她……就看一眼……我只好走到一扇窗户朝里面望……我期盼着姐姐能出现,在这窗子前……我呼出来的气都凝结在窗户上了,我想擦干净它,然后……然后我,看见了他们坐在那里,是要吃晚饭……我看到了小爱和小山,然后……呃,小山哭了,我想他可能犯错了。” “你有看见罗小白吗?” “有的……姐姐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离窗子好近……然后,她看到我了,然后……嘴里对我说着什么。”罗鸣摇着头,说,“我猜,可能是‘快走开’,然后我就离开了。” “方若看到你了吗?” 罗鸣想了想,说:“没有,他不在那里……但是有个客人坐在主位。” “一个客人?”常慎捕捉到关键词。 “嗯,我看到了那人,但没有方若。”罗鸣擦了擦眼睛。 “你还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 “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呃……我,好像看到了一点点。”罗鸣抬头看着常慎的眼睛,说道。 “一点点?有想起点什么吗?”常慎问道。 “我不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 “那头发,是红色的。” 审讯室外,离歌说:“如果罗鸣看到的,坐在桌边的不是方若,也许,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也许罗小白不是在说‘走开’……也许是‘救命’。”任小惠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审讯室里,罗鸣讲完了一切,发现面前的两人没有任何回应,突然反应过来:“那,那不是个朋友……” “罗鸣!”木心突然意识到罗鸣可能反应过来了,这对于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绝对不是朋友!是他!”罗鸣激动的说,“就是他杀了他们!天哪……” “罗鸣……”常慎将手搭在罗鸣的肩上,轻拍道。 “我……我……我……”罗鸣疯狂地锤着自己的头,语无伦次道,“不不不……” “罗鸣!罗鸣!冷静点!快停下!”常慎站到罗鸣身边,试图想通过按压来控制住罗鸣的双手。 罗鸣疯狂的锤击着自己的双眼,怒吼道:“不!不!” 常慎和木心都试图拦着罗鸣,不让他再伤害自己,但由于罗鸣块头太大,两人的身高、力量在罗鸣面前不值一提。审讯室外,看到里面情形不对的离歌和任小惠也冲了进来,一起帮忙按压着罗鸣,离歌拍响了审讯室墙上的警铃…… 第67章 联系 常慎站在案情板前,视线左右游移着,核对着两起案件的相同信息:“两家都有条狗……两所房子都有狗门,还都安装了最新的技术的芯片开门……根据罗鸣所说,他当时看到的人身材很小。” “那是不是可以通过狗门?”看到常慎点点头,陆山朝着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下,“狗门的高度才五十厘米左右,嫌疑犯不得高于一米七,身型还得很瘦。”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是屋内反锁的犯罪现场了。” “‘当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无论剩下的是什么,即使是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木心半倚靠在沙发上,端着杯咖啡,说道。 “啊?”陆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木神,你在说什么啊……” “这句话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说的,虚构的人物。”常慎给一脸茫然的陆山解释道。 “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到现在为止嫌疑犯可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另一个家。”离歌说,“替代品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公安局会议室。“好吧,不,我理解……是啊,是我的奢望……谢谢……” “这在干嘛呢?”手里带着整队人早餐来单位的常慎一进门就看到木心站在案情板前,一直在自言自语,不由得吓了一跳,以为对方魔怔了,便将早餐递给陆山,俯身轻声问道。 “他一早就一直在看那些图片,我也不知道他在干嘛。来的比我还早啊……”陆山呆呆的看着木心,说,“不想问,也不敢问。” 常慎摇摇头,“呼”的一下,朝陆山头上拍了一下。 “常哥,你也打我!”陆山委屈的抱着自己的头,“完了,更傻了……” “你都快呆滞了,给你清醒清醒!”常慎摇了摇自己刚刚用力的手,“反正。咱队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毕竟是个傻的,再傻也傻不到哪去了!”说完,慈爱的摸了摸陆山的头,对方则警惕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怒视着常慎那不安分的手。 “呼,累死我了。”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是任小惠急匆匆的闯进来。她进门看到桌上摆着的早餐,直接拎起一袋开吃,边含糊不清的汇报,说:“我查过了医生、旅行社、学校、同事,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为什么瞄上了这些家庭?”常慎开了瓶牛奶递给任小惠,说,“为了知道为什么,我们总要先知道从哪里入手吧。” “唔……我们都知道,有条理的嫌疑犯通常是拥有高智商的老手,还有较高的家庭背景,大多数的情况,都是男性犯案。”任小惠咬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讲道,“在工作中,他善于交际,应对女人时,也会很有自信。每一次的出击,都会有预先计划,以求一击必胜。锁定受害者和杀了他们对于嫌疑犯来讲一样,都会有快感。这些人,他们小心谨慎,这是一种强迫症。一切的东西都一定要在正确的地方,他们会详细的调查他们的受害者,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连小小的细节都不会放过,因为他们担心任何的小细节会影响自己完美的计划。所有的经过都会被优美的写进,一本书,或者是他的日记。比如,孩子们从学校回来的时间,父亲下班回家的时间,一家人吃饭的时间,睡觉的时间……不断的计划,不断的脑海预演,然后实施计划,这是他继续存在的方式,也是他对目标受害者的态度。所以,对他们而言,没有意外,也不可能会有意外。” 会议室里,除了自言自语的木心外,所有人都认真的听着。 “这么厉害啊……”陆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会有意外,所以他制定了详细的计划……然后当他觉得准备好了,就开始实施计划。”任小惠讲着讲着,就忘了自己手里还有吃了一半的包子,陷入了思考,“嫌疑犯对于自己的工作应该感到自豪的。我觉得,他的工作的地方会和受害者们有点关联。” 站在案情板前好久没有反应的木心突然大力的将墙上的两幅图画取了下来。一幅画是在方若家发现的黑白画,一幅画是在罗鸣家发现的彩色画。巨大的动静引起了常慎等人的注意,纷纷侧目相看。 “看,这都是方小爱画的,是按照时间先后分开的。”木心将两幅画举起,示意大家看,说道,“这一张,在罗鸣家沙发后面发现的,线条饱满,画上充满了颜色、活力;而这一张,是在方小爱房间里的墙壁上发现的,有线条、有几何维度,但就是没有颜色。我相信,方小爱是被强迫画这个的。” “嗯?什么意思?”任小惠伸手接过了两幅画,开始仔细比对。 “这是种视角,从嫌疑犯的视角。”木心看了这么久的资料,内心形成了一种猜测,说道,“嫌疑犯是站在屋外的角度,注视着这一家人的。” “死去的丈夫都丢失了结婚戒指,是成了嫌疑犯的战利品了吗?”常慎想起在校对物证名单里,唯独缺失了男性受害者手指上的结婚戒指,而且手指上还有明显的拉扯痕迹,“嫌疑犯会不会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家庭,所以瞄上了一家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嫌疑犯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要扮演下父亲的角色,他需要缓解自己的压力。所有人都以为受害者一家人去度假了,没有人会来找他们、打扰他们,所以嫌疑犯可以在他们家里为所欲为。”任小惠考虑到一种可能性。 “在说说方若的衣服吧。”木心将画重新贴回案情板上,说,“嫌疑犯很可能会穿上了父亲的衣服,去……陪伴他们。他想扮演一个父亲。” 听到这里,陆山提出疑问:“那么,为什么杀了他们?” “因为这是白日做梦,而梦总还是要醒过来的。”任小惠有点难过的回答道。 离歌敲了敲案情板,问:“你们就没有什么可以真正帮助我们找到这个嫌疑犯的信息吗?” “等一下,”任小惠的眼神瞥到了摊开的资料上的一处,突然扔掉包子,拿起资料,说,“方若是在交通局上班,办公室文书,还有……这儿,米尔,是在审计局工作,财务室的。” “他们都是公务员,不会这么巧的工作性质,”看着两个工作信息,离歌明白过来,吩咐道,“去查一下,方若和米尔,看下生活、工作上有没有联系。” 第68章 医生 常慎开车带着任小惠来到了方若工作的地方——交通局。根据资料显示,方若是交通局办公室是文员。事先联系过的办公室副主任早已在大门口等待他们了。 “方若是你们这的文书吧!平时这岗位有够忙的。”一看到人来人往的交通局内部,常慎发出感慨,“他还有两个孩子,家里估计也是一团糟……又要处理工作上的事,还要处理生活上的问题。” “谁不是啊?这年头,但是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既要顾家又要顾工作。”在前方引路的副主任说,“但是,他绝对没有用杀了他家人的方式来一边的解决问题。” “你或者其他同事,有没有注意到他有在接受治疗吗?”任小惠加快了脚步,与引路的副主任并排走着,“比如心理咨询,工作调节之类的……” “我想想,他平时在科室里讲了好多话,挺话痨的一个人……啊,我想起来了,他有提起过一次咨询过婚姻问题,那段时间他和他老婆关系不太好,但是我不清楚他找了谁咨询问题。”副主任感到有点抱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警方要白跑一趟了。 “你作为他的同事、上司,没有问吗?”常慎很好奇地问道。一般这种事情,不应该都是最吸引人的八卦嘛? “没有,我从不打探同事的私人问题。”副主任打开方若办公室的门,侧身在一边,诚恳的答道,“其他办公室里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是我们科室严令禁止讨论他人私生活的事情。” “你们科室还挺严的啊……”常慎称赞道。 “一个年轻的公务员,要去咨询婚姻类的问题,这很奇怪的。”常慎环顾着方若的办公室,说道。副主任没有回答。 方若的办公室不大,大概6、7平方米的样子,一张塞满书本的书柜、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三张座椅,家具很少,很简洁,一眼就看到头了。 “小惠,你说我们要不要排查下方若的亲戚?看看能不能查出方若和米尔之间的联系?”常慎问正坐在主位座椅上、仔细搜查办公桌的任小惠。 “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吧。”副主任语气并不友善。毕竟一开始有风声传出,警方怀疑是方若杀了他的家人,他可不信。 任小惠翻着右手边的抽屉。“咦?”在抽屉里,她找到了一幅画,稚嫩的线条、五彩的颜色,明显是个孩子的笔迹,而且画着一家四口围着餐桌吃饭的情形。她心想:“又是方小爱的画吧?这是第三幅了,还是一家四口,好奇怪呀!” “发现什么了?”常慎看女孩拉开抽屉后迟迟没有动静,便问了一句。 “心理医生,”任小惠将画递给了常慎,“他们经常通过孩子们的画来评估每位家庭成员的关系。”随即,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另一边,离歌驱车带着木心来到了米尔工作的地方——审计局。根据资料显示,米尔是财务室的工作人员,接待他们的是米尔生前相邻办公桌工作的同事。 “米尔,是很安静的女人,平时的打扮很精致,衣服都是当季的……她总是让自己看很漂亮。”米尔的同事介绍道,“她很能干,总是自己带午饭来吃,还有两个孩子,她把孩子们养的很好……我听说了她家发生的事情了,这也太可怕了,我都……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有人会对米尔一家人下这么狠的手。” “叮铃铃……”木心的手机响了:“抱歉,我先接个电话。”闻言,离歌点点头,示意女人继续介绍米尔的情况。 “米尔是因为我们科室有位同事在休产假,从别的科室调过来的,本来她就是财务专业的,所以上手很快,我们之间相处的都很好的。”女人回忆着米尔以前的样子,“你知道么?平时看起来,她一直都很疲惫,所以要一直画很精致的妆容、上班还时不时的补妆,来让她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点……话说回来,我们都认为她嫁给莫西那混蛋都好不到哪里去。莫西是个酒鬼,米尔配他,那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嗯……好的,我知道了……我这确定了和你说……”木心挂断了电话,问道,“你知道,米尔的前夫莫西打过她吗?” “她掩饰过,但是,这总会被发现的。她夏天都穿着长袖,来掩饰手臂上的伤痕……有次,她左眼都乌青了,下雨天坐室内她都没取下墨镜,她还骗我们说是摔的……”过了好一会儿,女人迟疑的点点头,道,“其实,我们这很多人都知道的,这瞒不住的。” “那你知道,米尔以前见过婚姻咨询吗?”木心追问道。 “米尔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的,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来上班……”女人有点迟疑。 离歌说:“我们不会泄露今天谈话的所有事情。我们需要知道关于米尔生活的一切。这可能对我们的案件有帮助。” 女人犹豫了下,说:“每个星期四的下午,她都会提早一小时离开,这样她就可以早点去看医生。她以为会有用的……米尔把那混蛋赶了出去,然后再婚……但是,看看现在,她都发生了什么……”回想起以前的同事,说到后面,女人开始泣不成声了。 “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木心对离歌附耳道,“让局里那边开始查吧。” 第69章 青苹果医疗中心 花城市公安局会议室。秘书左叶怀里抱着一叠文件,踩着五公分的黑色高跟鞋“噔噔噔”往会议室快步走去。 “我查过了,方若一家看的是青苹果医疗中心,是家很有名的心理咨询室。方若在那买了一季度的咨询套餐。”一进门,左叶对留守局里的陆山和林直己说。 “那米尔一家呢?”林直己在案情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了“青苹果医疗中心”,问道。 “没有,”左叶摇摇头,“我这什么都没查到。” “不会吧……”陆山哀嚎了一声,“线索不会又断了吧……” “有查过米尔一家人的用药记录吗?”任小惠推门而入,道,“这些天,如果没有人接受过治疗,就没有正确药量的药物治疗。” “什么意思?”跟在女孩后面回来的常慎不太明白。 “就是说,所有人都会有用药记录。”任小惠解释道,“不一定是确诊了心理疾病才会用药,有些药也是根据求诊者的需求开给他们起到安慰作用的。” “哈?你在开玩笑吗?他们可是政府工作人员!”陆山显然想岔了。 任小惠忙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数据表。他们……他们是……” 左叶走过去,笑着摸了摸任小惠的头,说:“小惠,下次直接说就行了。” 左叶掏出手机,边发消息边说:“现在,药物治疗都需要医生的药方、需要走医保流程。自从她进入政府工作后,她也会享受到相应的医疗保障。” 陆山恍然大悟:“那你现在是给卫生局发信息吗?” “算是吧……要按流程走,估计得明天才拿到数据,我找了个熟人,开个便门,这样快一点。”左叶话音刚落,手机发出“嘀”的一声。她打开手机一看,笑道:“还是走便门的速度快……嗯,让我来看看,这儿,米尔用了安定剂。” “安定剂?”常慎说,“这可要医生的处方才可以,可以查到是谁开的药吗?” “我看看,后面写了的……青苹果医疗中心,王明医生,还有附带了证件照片。”左叶看到照片后,笑容凝固了,“方若看的医生不是她!” 青苹果医疗中心。 “好极了,就这样……这边,我们可以用点别的颜色!”一个女医生在画室里指导一个小男孩在画画,“来,选个好看的颜色吧!” “你好?王明医生?”离歌敲了敲门,随后朝女医生出示了证件,“我是市公安局的警察,离歌。” “去吧,宝贝儿,去找下你妈妈。”王明推了推小男孩,示意他先跟着在一旁等待的大人离开。 看着母子两人离开画室、离歌随手带上了房门,王明双手交叉于胸前,警惕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木心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是木心,刑法学学生,也是心理学研究者。” 王明与木心握手,便道:“我们都有功能性紊乱症。不过在我看来最终的结果,不太会像你一样,那么的不愉快。” 木心点点头:“除非你是方若的家人。” 离歌接道:“或者是米尔一家,这些人都是你认识的,或者说你都为他们治疗过。” “是的,我认识他们,不过……”王明没有否认与他们的熟识情况。 “你还是坐下说吧。”离歌打断了她的话,木心也用充满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为什么?” “我们要来查下你的犯罪证明。”离歌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明故作放松的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右手一摊:“随便你们怎么查好了,不过,我还有病人在等着我,麻烦快一点。而且,如果我还有这空余的时间,我也不会用这时间去杀我的病人的。” 离歌问道:“你都为两个家庭做过咨询吗?” “我看过他们的情况。”王明不耐烦地说道,“我在这儿工作快二十年了,这里处理过成千上万个家庭——有警察,有医生,有教师,有退伍的……我只见过方若和米尔一家一次。” “但你给他们开过个处方。”离歌看了眼手机里左叶发来的信息。 “我虽然是心理学家,但也有医师证,有权开药。”王明有点愤然,她以为警方是在深究自己有什么权力给病人开药。 一直在看墙壁上图画的木心突然扭头问道:“你把这些事情的后续都交给了谁?” “呃呃呃……等等,那我得查一下。”王明站了一起来,走到大书柜前翻找文件。 “你不用电脑吗?”离歌看到书桌上并没有电脑的存在,不敢相信现在还有人居然可以不用电脑办公。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用电脑的。我把处理过的工作都纸质存档了,那会让我觉得更有把握些。还有,”王明突然转过身,对着盯着自己动作的木心说,“请不要看这些文件。我有权力维护我病人的隐私。” 闻言,离歌和木心转过了头,木心还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方若家的文件……在这儿,梁洛医生处理这一宗。”王明从书柜里抽出了一个文件,递给了木心。 “那米尔一家的呢?”离歌问道。 木心接过文件,边翻边说道:“我现在就要见到他,梁洛医生。” “现在不行,梁洛医生是轮班上班的。”王明回答道,“他今天没来,明天会来,是早班。” “那你有他家地址吗?”木心问道。 “呃……”王明叉腰想了半天,最后选择拨打着人事部门的电话去询问地址。 “我会叫队人去他家搜查的。”离歌对木心说着自己的安排。 木心阅读着手里的资料,脸色不太好的说道:“同时,最好看看他的办公室。” “嗯?” “看着资料,感觉他写的内容有点不太对劲,但愿我的猜想是错的吧……” 第70章 下一个目标 梁洛的办公室位于同一层的最里面,由于青苹果医疗中心里七晕八绕的,所以王明带着离歌和木心往梁洛的办公室走去。 “嫌疑犯的手机打不通。”离歌讲着最新的消息,“不会,又出事了吧?” 走在前头的王明突然扭头,不太高兴地说:“梁洛医生是好人。” “每个人都这么说,直到最后发现尸体。”离歌毫不在意的说道。 走到梁洛办公室门前,木心上前一步,打算开门。“咔嚓咔嚓”。扭不开房门把手。“门被锁住了。”木心得出结论。 “我下去叫保安。”王明看到这一情况,打算下楼去拿钥匙。 “来不及了。”离歌后退一步,一个助跑,一脚踹开了房门。 “咚!”房门被粗暴的踢开了,撞到墙上后又反弹了一下。 离歌和木心走进黑漆漆的房间,王明看着被破坏掉的门锁,心疼地说:“有人要赔钱了。” “哦,叫梁洛赔就好。”离歌边回答边摸索着打开了门边矮柜上的台灯。台灯突然大亮,照亮了墙壁上的画。 “木心,你来看看这个。”离歌招呼道。 “嗯?”木心看到墙上八幅画,五颜六色的画都画着相同的元素——房子。矮柜上的台灯似乎是专门放在这些画的下面,因为台灯的灯泡不是正常朝下的,而是经过人为的调整,往上了。略白的灯光全打在那些图画上,显得图画异常的阴侧吓人。 看着那些图画,木心严肃道:“王明医生!梁洛,现在在哪里?” “我不敢相信,梁洛医生他……”王明也顺着灯光看到了这些画,捂着嘴快惊讶到说不出话了。 “他在哪儿?”木心严肃地打断了王明的话。 面对着眼前的大学生,明知对方年龄比自己小了快两轮了,但毫无缘故的,她感到了大学生身上的压迫感。王明语无伦次地说:“我不知道……如果他不在家里的话,有可能去看他家人了吧。” “他结婚了吗?”离歌问道。 “嗯,还有两个孩子。”王明迟疑的回答道。 “多久之前,梁洛婚姻破裂了?”木心看着墙上的图画,边分析,边问道。 可他迟迟没有听到医生的回应。木心转头看向了王明,却发现此时的王明用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吃惊的看着他。 “王明医生?”离歌轻声提醒着医生的失态。 “大概,五年前的样子。”王明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揉了下脸,说,“那时候,他的孩子还很小,家里经济也不景气,听人说,他赚的钱都会买些远高于自己实际收入的东西……那之后,家里开始过得很不好,梁洛医生便找了很多人借钱,但没什么用,他还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喜欢充大款的……然后,他……他有几次都没来上班,即便是来了,也不能集中精神工作……然后,他……开始酗酒……打孩子,他前妻实在受不了了,就离婚了……两人闹得很不愉快的……” “喂?”离歌接起电话。 “天呐……我实在是不敢相信……是不是你们搞错了?我……”看着木心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悲伤、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王明明白了,自己美好的幻想被打破。 “天呐,他居然是这样的人……我感到,很恶心。”说着,王明捂住自己的嘴。和一个杀人犯一起工作,她感觉自己快恶心到要吐出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梁洛的其他家人现在住在哪里?”木心问。 “在隔壁市,”王明嫌恶的咽了下口水,说,“梁洛的前妻带着孩子们生活了。” 离歌挂断电话,说:“直己他们搜查了梁洛的家。” 木心看了过来。 “但他不在那里。”不出所料,离歌看到木心眼里的失望。 一户人家里,女人正在厨房里整理着食材,看着一团糟的厨房,女人烦躁的拿开塑料袋。突然,响起的玩具枪的“嘟嘟”声吓得她失手打碎了手里的鸡蛋。 “马上关了它!”女人很生气,对着两个打闹着的孩子吼道,“你们两个别玩了!都给我回房间去写作业!” 两个孩子继续打闹着,嬉笑的跑回房间。女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认命的拿起抹布开始擦地。 “叮铃铃……”手机响起。女人着急忙慌地擦着手,接起了电话:“不好意思……额,我听不清楚……请等一下。” “你们俩给我安静点。”女人冲着孩子们吼了一声,“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是叶茜茜女士吗?我是花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离歌,”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离歌的声音,“我想知道你的前夫,梁洛,现在在哪里?”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围着我转,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叶女士,我们真的需要马上找到他,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离歌耐心的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快两年没有见过他了……他是个非常可怕、执拗的人。”女人停顿了下,说,“不过,一小时前他给我打过通电话,但愿他别再缠着我和孩子们了。” 木心朝离歌做了个口型,离歌问道:“电话里,他都说了些什么?” “好像是说,有些家庭多么珍贵之类的,然后……我不知道,我没仔细听。” “他有说过,他现在在哪里吗?” “没,没有说。他只是说想和孩子们说说话,他说他刚见到了一个让他想起女儿的小女孩。” 木心接过离歌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他是不是听起来,很不安、忧虑,甚至有点心烦意乱吗?” “他一直都这样的……火气很大,很狂躁。” “你能想到他可能现在会在哪里吗?”离歌不死心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女人似乎陷入了回忆,“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孩子的声音,还有,我不太确定,好像还有哭的声音。然后他就挂了。” “谢谢你的配合。”离歌挂断了电话,对一旁翻着资料的木心说:“叶茜茜说在电话里听见孩子的声音。” “看来,他已经找到下一个对象了,已经在另一户人家里了。” 第71章 抓捕 “老大,这里有上百个家庭,怎么查?”被紧急叫来的陆山一进门就被要求查看所有梁洛所经手的家庭的信息,看着办公桌上堆着的四大叠纸质资料,陆山被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能会派各辖区的派出所民警去每一户家庭调查。”离歌飞快的翻阅着资料,查看里面的关键词,希望能从中找到梁洛下一个目标家庭的信息。 木心手里拿着从梁洛办公桌上的一家四口合影,沉吟片刻后,说:“梁洛一家是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和米尔一家、方若一家是一样的……梁洛盯上的家庭,应该家庭成员的构造都是一样的。” “没错!我怎么都没注意到!”陆山惊呼着,一边懊恼着这么明显的线索为什么自己一直没发现。自己居然还傻傻的将每份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因为他很聪明,如果他不那么聪明的话,我们可以更快的抓住他。”离歌安慰道。 木心继续翻找着梁洛的办公室,说:“他是不是有本日记本啊?” “日记本?”陆山狐疑道。却看到坐在沙发一旁的王明点点头。 “他是有一本日记本,平时很喜欢写东西的,也不分时间和场合,想写就写,但是,”王明停顿了下,“没人知道他具体写了什么,他从不让人碰那本日记本!” “他会把一切细节都记下来,随身携带的那种。”木心拉开抽屉,往里面摸索着,说道,“像他这种类型的人,会收集战利品。” “什么战利品?”王明疑惑的问道。 “是从被他所杀死的家庭得来的。可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但对他而言都是意义非凡的。如果他被捕后不坦白,这些战利品将成为指控他的证据。”木心看着书柜上摆放着的娃娃说道。 “老大,你看这个。”陆山递来一份资料,说,“这里有一个——陈日一家,一儿一女。” 离歌接过,粗略了看一眼,并和手里整理出的几份资料一起转交给一旁的王明,说:“我这也找到几个,尹斌一家,戴盾一家。王医生,麻烦你看看,是否可以想起些什么?” “等等,戴盾一家不是梁洛负责的,一直是我负责的。”王明找出了相对应的资料,说,“他们家是有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还有个8岁的大女儿小杰,比较内向。他们来咨询的是担心他们的大女儿是不是有自闭症。” “小杰……”木心默念着,疾步走到门边的矮柜前,从墙上拿下了一幅画,问道,“这是小杰画的吗?” “嗯,这是梁洛从我办公室里拿走的。”王明看着图画的右下角有着小杰的签名,哽咽的说道。 “他们是不是要去旅游吗?”陆山指着图画,问道。 王明点点头:“是的,他们订了机票,好像就是这几天吧,要出国玩。” 木心冲离歌点点头,离歌拨打着电话冲出房门:“找到了,嫌疑犯梁洛,他的下一个目标家庭是戴盾。” “带上资料,”木心提醒着陆山,“顺便和局里要求增加后援。” 一小时后,众人聚集在戴盾家门口。透过热源感应器,他们看到了三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坐在餐桌旁。 “各部门准备!”离歌打着头阵,朝后面的行动组成员做着手势。 “三!二!一!” “咚!”离歌一声令下后,房门被破门器一击撞开。女人赶忙抱住坐在自己一侧的孩子,哭着说道:“他抓走我的宝宝!” “他是一个人吗?”离歌边问,边示意后方警员解开被绑在墙角的戴盾身上的绳子。 “他抓走我的孩子……”女人泣不成声,木心示意警员将无辜人员带出去,并同时一步步往房子里面走去。 “等等,老大,等等。”常慎叫住了离歌,朝右边点了点头。 那是个只有半人高的矮门。离歌轻轻的推开了半虚掩的门,侧身晃入,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梁洛?” “梁洛,我知道你在里面!快投降!” 灯光一照,在墙角发现了抱着婴儿的梁洛。离歌将枪口对准了梁洛:“梁洛?” 梁洛微微一笑,一只手保持着抱婴儿的姿势,一只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再次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为什么不把孩子交给我呢?”离歌往旁边移动着,将原先的位置让出来给常慎。 梁洛警惕的看着他。 离歌的无线耳机里传出了木心的指示,他静静的听了一会后,说:“梁洛?来,看着我。我可以把枪收起来,但是,我要你把孩子交给我。”说完,离歌将配枪塞回枪套里,慢慢向前移动,双手伸向了梁洛。 梁洛很警惕的看着离歌,似乎在权衡着离歌所说的话。过了许久,他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向了离歌。 “来,就这样……来,把孩子给我。”离歌朝前伸直了双手。 梁洛盯着离歌的眼睛。突然,把孩子往地上一扔,自己的目标对准了靠近门边的常慎,手里举着东西刺了过来。离歌飞扑过去抱住了孩子,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好在孩子没有受伤。而一旁的常慎因为刚刚的注意力被转到孩子身上,略略失神,当回过神时,在黑暗中,他看到梁洛掏出怀里藏着的匕首捅了过来。 好在梁洛的对手是常慎,市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很快就制止了梁洛。常慎一个空手白刃,打飞了匕首,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以擒拿的姿势控制住了梁洛,在他耳边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在敢动一下,我就打穿你的脖子。” 梁洛被解押到市公安局,一路上,他对着每位警员都笑着打招呼:“嗨!你好啊!”被打了招呼的警员都下意识的倒退一步,然后绕开了梁洛。因为从未有哪位嫌疑犯被解押时还能保持着对警务人员友好的态度,直觉告诉他们,这人估计不是精神上有问题就是智力上有问题。 在市局里着急的等待消息的任小惠一看到木心回来了,急忙上前。梁洛一看到她,就说:“你好啊,美女!”任小惠一眼都没看他,他就被陆山强制压到审讯室。 任小惠皱皱眉头,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没有。”木心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孩的身上,“天冷了,别老穿短袖裙子的。” 任小惠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说:“那我们有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起诉他其他的罪名吗?” “dna采样不行,方若的衣服上采取不到任何信息,他应该洗过了。”听闻已经抓到嫌疑犯的林直己来看看案件进展情况。 “我们需要他自己交代情况了。”离歌看向了木心,“你可以吗?” “我说什么就做什么吗?” “是的,如果你需要我的配合的话。” “好吧,那一起吧。”木心轻微的晃了晃脑袋,示意离歌一起去审讯室。 第72章 审讯 审讯室里。 木心坐在桌子前,翻着手里的资料,说:“方小爱,一个很有画画天赋的女孩子,她的弟弟,方小山,一个聪明可爱的男孩。你应该在医疗中心观察过他们好几天,甚至可能有好几个星期了。” “你观察他们的一切,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你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梁洛抬起右手,对着靠在墙边的离歌说:“我能要杯水吗?” “有什么问题吗?”木心丝毫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话被打断后的不满,抬头问道。 “不是的,”梁洛放下右手,“我只是有些口渴了。” 木心朝离歌点点头,离歌对着对话机说:“送杯水进来。” “那,你能打开我的手铐吗?”梁洛举起被铐住的双手,“很明显,我现在威胁不到你们。”为了表明自己的双手活动范围被限,他还摇了摇手,手铐链条发出“簌簌”响声。 离歌打开门接过递进来的水杯,重重地放在梁洛的面前,说:“不可能。水。” 木心继续着原先的话题:“你选择的目标家庭,是因为你想起原来曾失去的。你控制他们,要挟他们,恐吓他们,然后你再杀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而父亲都是放到最后才杀害。我们有你的日记,梁洛。” 梁洛端起水杯,慢慢的小口喝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这是我的工作,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好让我更好的去了解他们。我不能帮他们解决难题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所处的背景情况,然后,我去他们家里做访问……有时候人们的撒谎是因为对方的无知。你,还有你,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这点。” 木心从资料里拿出一张又一张的家庭合影。看着桌上摊开摆放的照片,梁洛不住的点头,道:“莫西,很差劲的父亲,很失败的丈夫……罗小白,花钱大手大脚的,但是她的丈夫方若赚不了那么多钱……这些都会使任何婚姻变得不协调。” 木心从资料里拿出了最后一张合影,放在了梁洛面前。是从梁洛的办公桌上拿回来的一家四口的合影。 梁洛不说话。 木心开口了:“表面上看,这像是普通的中国家庭状况,一家人,有父母双亲,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如果你靠近了看,你会看到他们的肢体语言却在说着不同的故事。男人冷漠的对待女人和孩子们……他们的笑容僵硬,他们的眼神流露着恐惧……按部就班,周末伪装。他们的秘密被要求拍成电影。” 梁洛开始不自在,在座椅上左右晃动着,开始大口喘气。 “你还好吧?” “不对。”梁洛做了个深呼吸。 “什么不对?” “我们把图画弄混淆了!”梁洛的声音明显比刚刚说话时的高了几个度,听着像是咬牙切齿,“在中间的这个,是方小山的,那原本被认为是莫页的!你需要……去交换他们,你要把他们修改过来!” “哦?”木心站了起来,绕到椅子后面,指着案情板上的照片说,“你是说,这里的这个?” “我过去不是告诉过你吗?”梁洛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 “你是对的,他们确实被调换了,在米尔家里的是梁小山的脚。”木心扭头看向梁洛,“不过,问题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洛不说话了,失败后懊恼的眼神在木心和离歌身上转来转去。 “都说了吧,其实我们都知道的。” “我观察他们好几天了,都是在晚上……看着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如何的,相亲相爱的,然后把他们分开来……直到最后那一晚,直到最后的晚餐,然后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带到另一个地方……从最小的一个开始,父亲放在最后。” “为什么?”离歌做着笔录,问道。 “这样他可以看见,当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不再强壮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妇人凋谢了,孩子们枯萎了。而我呢……将会成为一个好爸爸。”说完,梁洛长叹了一口气…… 离歌和木心一走出审讯室,在审讯室外等待许久的林直己立马上前,说道:“典典带着技侦查过梁洛的办公室了,在矮柜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本,上面写明了每位受害人家具体的信息。经过字迹比对,确定是梁洛自己写的。额……矮柜里,还有一个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有7枚婚戒。” “7枚……”任小惠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嗯,有两枚婚戒和罗小白、米尔手上的婚戒经过样式比对,应该是来自同一对对戒……但是另外五枚婚戒,暂时在我们的物证资料库里找不到相匹配的另一枚……有可能……”林直己说不下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因为仅凭这婚戒数量,大家都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 离歌吩咐道:“山子,去把资料整理下,我去和白头儿说,剩下的事情交给二队去负责吧。” 第73章 火车上的男人 11月的某日早上,木心背着个包,嘴里叼着袋牛奶,慢悠悠的走进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四处看了眼,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木心!你也太吓人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咦,今天怎么就你一人?小惠呢?”在座位上还在偷摸着打游戏的陆山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黑影笼罩,还以为是自家老大来查岗了,吓得差点拿不住手机。匆忙下了游戏界面、藏好手机后,才抬头发现是木心来了,感觉那一瞬间又活了过来。 “小惠去邻市了,”木心将电脑开机,嫌恶地用两根手指将办公桌上吃了剩一半的面包夹起来,递给了陆山,说,“她要去和一个凶手谈话。” 一脸尴尬的陆山悻悻的接过了自己的面包,慌忙藏好。 “是之前报道过的‘孩子杀手’吗?”起来倒咖啡的常慎问道,“那人简直心理变态,专挑小孩子下手。” “嗯,他愿意参与讯问。”木心边擦着桌子边回答道。 常慎顺便倒了杯咖啡给木心,说:“你现在已经让她一个人去做这事了?” 木心抬起头,眼神里似乎流露着很不满,似乎对常慎提出的问题感到不太高兴:“她没问题的。” 另一边,火车站。任小惠蹦蹦跳跳地上了辆返程的火车。如果问为什么她是坐火车,而不是客车或者动车。原因是,对方监狱长很不配合,哪怕一开始白深局长已经为这件事打好招呼了,实际当任小惠到达那里时,对方的冷脸相待气的她差点当场掀桌走人。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警察、也是白深局长的老战友的份上,她勉勉强强和对方扯皮了快一个小时,交谈无果后就离开了。为了这件事,自己难得向学校请了个两天公出的假,没想到不到两个小时就勉强算是“任务完成”离开了,打着好好的假期不得浪费的念头,任小惠打算坐坐火车打发掉时间,沿途看看风景,不让自己的公假白白浪费掉。 这节车厢很静,不过七八人的样子。任小惠毫不在意,她翻开着从白深局长那拿来的“孩子杀手”案件资料,独自一人占着一张四人方桌,边看边吃着自带的零食。在吃完一袋薯片后,任小惠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指后拨出个号码。 “我是白深,请讲。”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白大叔……”任小惠委委屈屈的开口了。 “怎么?不顺利吗?” “岂止不顺利?我在那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让我走了……和他们扯皮了好久,结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我现在在看案件资料。” “木心说,他可能会说谎的……” “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女孩不满道,“我也会判断的!”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白深爽朗的笑声,“回来交接下吧!就先这样……” “等等!” “小惠,我手头还有别的工作要做……”白深无奈地说道。 “你说什么……”任小惠突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便看了眼手机上的信号。 “我是说,我这很忙……”电话那头重复道。 “我……白大叔,我这听不见你说话了。”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任小惠捂住了另一只耳朵,试图听清楚电话里在讲什么。 “小惠,我现在没时间,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后再说吧。” “好吧,那就,明天吧?”任小惠很不情愿的回答道。 “小惠……” “喂?”任小惠看了眼手机,手机仍然显示“通话中”的字样,信号也是满格,但自己却听不清楚对方在讲什么。 “小惠?小惠?”见对方毫无应答,白深只好先挂断了电话。 任小惠冲着电话喊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只好也挂断了电话,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 车厢的一头,一个男人凑在前座的男人耳边轻声说道:“看见那个女孩了吗?” 前座的男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眼任小惠后,立马收回了视线:“回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你看,唐奇,看那档案,那标志。”前座的男人闻言抬头看向了任小惠手里的档案,是公安局的标志。 “我告诉过你发生过什么,我告诉过你我们真实的目的地。”后座的男人轻声说道。 “咚!”火车发出巨响,是个急刹车,所有人的身子都往前前倾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车厢里一片嘈杂。列车员开门进入到这个车厢,双手下压示意乘客们都原位坐下:“没事的,大家冷静点!一会就好” “发生什么事了?”任小惠询问走到自己身边的列车员。 “没什么。”列车员的视线下移,看到了任小惠桌前摆着的档案,上面硕大的公安局的标志吸引了他的视线,立马蹲在任小惠的身边,轻声问道,“你有公事吗?需要帮忙吗?” “哦,”任小惠看到列车员的视线,立刻明白过来,“我不是警察,是警方的顾问。” 列车员左右看了下,轻声说:“是自杀,有人跳到了火车前面。” “你说,唐奇,他们在嘀咕着些什么呢?”唐奇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的,我们已经处理好了,马上就开车了。”列车员说完,便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安抚着其他乘客。 “没事的……火车马上启动,大家稍安勿躁……请坐回原位……”在列车员背对着唐奇时,他腰间的配枪暴露在唐奇眼前。唐奇一个奋起,伸手抢夺了配枪,当列车员转身时,他已经开枪了。 “砰!”一声枪响! “天哪!”周围的乘客都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叫嚷起来。 任小惠在枪响的一瞬间站了起来,可惜晚了一步,唐奇已经到她的眼前,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女孩被击倒在座位上。 “都别动!”唐奇将枪口四处转了一圈,威胁着车厢里所有的乘客。 “好的,好的!”任小惠忍着眼冒金星的脑袋,强直起身子,先举起了双手,“你不用伤害其他任何人!” “天哪,你这是在做什么?”唐奇隔壁邻座的女人叫起来。 “闭嘴!我叫你闭嘴!”唐奇将枪口对准问话的女人,对她大声吼道。女人尖叫了起来…… 第74章 被挟持的车厢 花城市公安局会议室。左叶在大屏幕播放着一段录像,边介绍道:“好了,这是一个火车内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的。5个人质,还有铁轨上的被撞的一个人,有个列车上的警卫在初次交火中死了。” “是实时录像吗?”常慎进门就问道。 “是的,就在邻市往花城市开的火车上发生的。”左叶回答道。 离歌看了下桌上的档案,没有打开,直接问:“他们有提出什么要求吗?” “有个挟持人质者,是有典型的心理因素。”林直己翻看着资料,说。 端着水杯的木心站在门边,盯着录像看了会,扭头问左叶:“你能把画面往后倒几秒吗?” “好。”左叶操作着,倒退了几秒的录像。 “停!”倒退录像后,木心喊了句,左叶忙按下了暂停键。随后,众人看着木心将手里的水杯随意的搁置在窗台上,慢慢向大屏幕靠近,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上了大屏幕。 陆山狐疑的看向林直己,后者对他做了个耸耸肩的姿势,表示自己也不理解木心的做法。 木心盯着黑白的录像看了一会,点点头,恍然大悟道:“是面部迟缓。” “面部迟缓?是比因为精神病失去记忆更严重的情况吗?”离歌问道。 “他们的脸部很僵硬,大概在使用抗精神病治疗一年后,就会开始出现症状,最明显的反应,有点像面部抽搐,一下一下的。这就是面部迟缓。”木心转身为大家解释道。 “这么说,这家伙是个精神病吗?”林直己指着画面上的人,问道。 “而且是,现在手里有五名人质的精神病。”离歌总结补充了一点。 左叶继续补充,道:“而且还有一把枪。刚还开枪杀了一个人了。” “那就是火车上的情况吗?”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白深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大屏幕上的实时录像,指着录像,问道。 “是的,是邻市往我们这开来的火车,是实时录……”左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深打断了:“邻市?” 白深看到左叶点头,扭头看向大屏幕:“小惠!” “什么?”众人纷纷惊讶道。 “小惠从邻市回来了,刚和我联系过,是坐火车回来的……”白深咽了下口水,“你们谁有联系上她吗?” “不一定这班火车吧?”陆山抱有着希望,问道,“邻市回来的火车应该蛮多的吧……” “一天就两班火车。一班在晚上,还有一班,就是现在……”说到最后,林直己的音量都不自觉的降低了。 众人面面相觑…… 闻言,木心感到后背都凉了,刚就看到录像上在不起眼的一个地方,有个模糊的身影,很熟悉,但被座椅挡住了大部分,看不清楚,虽然自己也收到任小惠发来抱怨的短信,也知道她买了返回花城市的火车票,但自己还自我安慰着不会这么巧。现在,白深和林直己的肯定,让他心头一凉…… 离歌驾驶着警车,一路上,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和木心有眼神对视,生怕一脸阴沉的木心会随时暴走。离歌实在是受不了车里这异常安静的气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左叶。 左叶被看的打了一个激灵,立马会意,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开口说道:“我对接过了,邻市警方会支援我们,谈判专家和特警都已经现场到位了……但是,他们对接下来要采取行动犹豫不决,因为人质过多,想等到谈判也没有办法的时候再行动……火车上的两个摄像头得到的实时图像正受到监控。” 后座的常慎说:“我们要是知道在火车上,如果还有挟持者的帮手的话,那将会是个大麻烦。” “我联系林直己,看看监控录像上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左叶说完,拨出了电话。 “直己,我们会通过安全线路给你些关于人质情况的监控录像,你和白局汇报下拿到权限,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面部识别处理,知道他们是谁,都是做什么的。”左叶开着免提,说道。 “如果数据库里有他们的图像,很快就能比对出来的。”电话里传来林直己的声音。 “直己,小惠也在里面。”离歌朝中间位置侧了侧身子,对着后面的手机大声的说着。 “我知道了,马上就做。”电话那头挂断了。 “我们大概两三个小时应该可以得到结果的。”常慎拍了拍前座木心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上车后一直没有开口的木心,突然说:“到目前为止,警方和火车内有过联系吗?” “没有,”左叶答道,“用了两个小时才说服他们等电话。但是,他只跟他所谓的高级长官说话。” “上帝吗?”陆山抓着扶手,歪着脑袋,问道。 “别扯到宗教上那么远。”离歌及时制止了陆山的天马行空,继续问道,“谈判专家的头头算更高级的长官吗?” “嫌疑犯没有和他再说什么。他限时,要求3个小时内找到这个长官。”左叶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三小时!”陆山惊呼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额……”左叶想了下,“大概,两个半小时前吧。” 常慎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说:“好吧,他要和高级长官说话,那我们就最好给他找一个,所谓的高级长官。老大,要不咱开警灯,亮警铃,让人都先让点路?” 多年的搭档经验,此话一出,离歌立马明白了常慎的意图:“尽可能的靠近路障……当我们到了,先坐着,等个一两分钟再进去!” 第75章 乘客 火车车厢里,所有的车帘都被要求放下了,乘客都被要求坐在原位上不能动,而中枪的列车员一直躺在地上,无人敢上前搬运他的身体,也没人敢去试探他的鼻息。任小惠的双手被绳子绑着,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座椅底部,手腕处被打了两个结,有点紧,手掌部分已经发白了。双手从一开始的疼痛感、到后面的麻痹感、再慢慢到现在几乎快没有感觉了。“那列车员怎么躺在那儿都不动啊……流了这么多的血,不会死了吧。头好晕,不会这么一摔成脑震荡吧……不过,我应该还是要先担心下自己会不会死于血液不流通吧!我的手好痛……小木,你在哪儿啊,我快撑不住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即使眼前的视线很模糊,但还极力的撑着眼皮看着嫌疑犯的一举一动。 自从车帘被要求放下后,唐奇就躲在一张桌子后,透过车帘缝往外观察着,手里紧紧的抓着手枪。警笛声慢慢近了,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仔细看着吧,他们来了。”唐奇的耳边又响起了声音。 “唐奇,你得听我说!”一个女声从后方传来。 “不!”唐奇突然站了起来,将枪口对着任小惠后座的女人,“安静点!坐回去!” 闻言,女人只得坐回原位。 “嘿!”旁边一个男生轻声问道,“你男朋友疯了吧?”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女人轻微的摇摇头。 “那他是谁?”男生歪着头,好奇女人和挟持者之间的关系。 “他是个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对吧?”和女人隔着一个椅背的任小惠轻轻的问道。 “是的,不过应该没关系的。”女人轻声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另一个,坐在靠车门位置的男人问道。 “你是他的医生吗?”任小惠心里有了个猜测。怎么想也清楚明白,不可能有精神病患者可以独自出来坐车,肯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陪同的。 “是的。我正打算带他去花城市参加一个研讨会,”女人微微转过身子,“他将作为一个缓解急性精神病的成功例子。” “就他?还成功例子?”邻座的男生嘲讽的挑挑眉,不屑的说道。 “我们怎么做能让他平静下来?”任小惠问道。她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不太好,如果有办法可以尽快解除当下的危险,自己或许放松下来会舒服点。 “以前他从来没有像这样爆发过,从来没有暴力过。” “所以,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任小惠换了个坐姿,问道。 “你得让他觉得不那么受威胁。”想了想,女人回答道。 “我们威胁他?”邻座的男生不可置信道,“他可是有一把枪!还杀了人!到底是谁在威胁谁啊!” “咳咳咳……”坐在女医生对面的女人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她一直捂着嘴咳嗽,似乎想努力停下来,但还是咳嗽到停不下来。任小惠强忍着头晕,转头问道:“你还好吧?” “不……咳咳……不好,我可能得病了……”女人捂着胸口,吃力地说道。 “哇,太好了……”邻座的男生说道,“除了有个精神病,还多了个病人!” 任小惠心里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那男生的话,继续问着女人:“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说不上来……咳咳咳……我只是最近一直感觉都不太好,应该没关系吧……我的胃……”女人抽噎着说着。 “你没怀孕吧?”女医生突然问道。 女人抬头看了女医生一眼,随后马上低下头靠在窗边,闭上了双眼。女医生扭头和任小惠对视了一眼,缓缓地站了起来,柔声的对窗边的唐奇说:“唐奇,求你了,这个女孩生病了,她需要……” “闭嘴!坐下!”唐奇将枪口再次对准了女医生。迫于枪口的压力,女医生不得不坐了下来,不再继续请求。 “你在做什么?”男生问坐在车门边的男人,因为他无意间看到男人的手伸进了他腿上的公文包里。 所有人的视线因男孩的这句话而转移,任小惠忙说道:“别犯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男人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大家屏住了呼吸——是本圣经! “你在开玩笑吗?”男生懵了,他不懂对面男人的举动,“你打算怎么办?是冲他扔过去吗?还是感化他啊?”任小惠有些头疼,不仅是因为被拳打后的后遗症,更是因为眼前局势的不明朗,而周围的乘客没有一人可以帮的上忙的。 “为什么他们只是坐在那儿?” “来啊!”唐奇突然大喊起来,所有人都被吓得抖了一下。 “完了!他彻底疯了……”男生自言自语道,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灌水。 女医生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女人靠着墙抽噎着,男生端起眼前的杯子灌了一口又一口,男人捂着自己的心脏、嘴里念念有词,任小惠则紧紧盯着唐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76章 车厢里的电话 火车外,按照事先安排,众人现在车子里坐了差不多五分钟后,离歌率先拉开车门,走下车子,还轻声嘱咐着后面的人:“别朝火车看,假装没看见。” “为什么啊?”这种问题也只有初出茅庐的陆山才问的出来。 老好人常慎耐心的为陆山解释道:“因为,在嫌疑犯的认知里,高级长官才不会在乎死了多少人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形象、地位。” “我是明知市刑侦大队的蒙泰,这里的现场由我负责。”一个中年男人走来,和离歌握了握手,“我接到白深副局长的电话了,知道车厢里面有个人质是你们市局的专家。现在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形如何,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的是,那专家暂时没事。” 离歌回握着手,问道:“挟持者有提出什么要求吗?” 蒙泰摇了摇头,语气不无失望的说:“他只是想和高级长官谈谈,其他人他一概不理。” “我们怎么和一个不想和我们谈的疯子谈判呢?”离歌转头,征询木心的意见。 “那要看他的精神错乱程度了。”其余人站定,视线都朝后看,走在最后面的木心往前走了一步,“有些精神病相信政府给他们传递的信息,相信上帝,甚至还有外星人。” “啥?”蒙泰听懵了。刚就看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还以为是实习的警员,如今看来自己对他的身份判断有误了。 见此情景,陆山躲在常慎背后偷笑,又一个遇到木心傻眼的警员。常慎觉得陆山的偷笑实在是对邻市警方的不尊重,看也没看,直接对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人来了一个肘击。一下子被击中的陆山笑不出来,捂着肋骨部位开始龇牙咧嘴的表示无声的抗议。 “举个例子。在美国,诺贝尔奖获得者john nash 相信,他被外星人征募去拯救世界了。”木心举了个例子。 “额,我看过这个电影……《美丽心灵》,对吧?”蒙泰想起了一部电影——《美丽心灵》,“天才往往伴随着疯子嘛……“ “实际上,那电影多少有些是错的,和实际情况有出入的……”木心似乎想解释。 离歌赶忙制止,道:“好了,好了,现在一个电影评论可帮不了我们什么。开始工作吧!” “好!” 另一边,常慎找到了特警队负责人:“现在的你们这情况怎么样了?” “每个角落都安排了人手。”特警队队长指着分布图,回答道,“特警队已经包围整个车厢了。” “好的,我们可能要和这家伙进行谈判,但如果他需要个医生或者他有任何想要结束游戏的行为,比如自杀和杀掉人质,那时就结束了……”常慎停顿了下,“我们就必须开火冲进车厢。” “没问题!你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会准备好的。”特警队队长做着保证。 火车车厢里。唐奇在过道上走来走去,还自言自语道:“今天一切都会结束的……我要集中注意力……很快了,再等等……” 任小惠很不舒服的侧着身子,感觉眼前的视线不只是模糊,还伴随着时不时的黑暗,脑袋变得很重,有点抬不起来了,甚至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但自己现在不得不观察着唐奇的一举一动,用来判断他接下来的行为。“小木,你在哪儿啊?我快有点撑不住了……”她心想,实在是很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精神错乱很严重,这对我们来讲会很重要,因为那将是我们要突破的一个点,”木心在一辆车子后,透过望远镜观察着毫无动静的车厢,“那今天的问题是,他觉得这里正在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蒙泰摇摇头,“我尽量说服他,说我就是这最高长官,但他不肯相信我。” “那是因为他有妄想症,他相信,如果我是最高长官,才不会轻易的去找他。”从外部看没有任何动静的车厢,木心低头看了眼监视器,里面正放着车厢里的实时录像。 “我们该怎么做?”离歌问道。 “我们必须帮他问第一个问题……”木心的话没说完,就被陆山打断了:“你们看!”他指着一个监控画面叫了起来。 车厢里,唐奇突然快步走到窗边的女人那,不顾她正在剧烈咳嗽,一只手直接抓起了她的头发,往外拖着:“出来!你给我出来!”女人放声尖叫起来,双手挥舞着想要反抗。女医生扑在女人身上,试图拦下被拖拽的情况。 “抓我吧!别动她!”任小惠艰难着撑起自己的身子朝后面喊着,想要让唐奇换个目标。 “你觉得我会让你将消息传给他们吗?”唐奇怒视着任小惠。 任小惠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他们想要和我谈!我做筹码比他们都要好!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抓我吧!” 任小惠说的没错,面对这理由,唐奇犹豫了。 “额……别对女生那么粗鲁……”邻座的男生站起来,似乎想制止眼前的一切。唐奇反手,用枪托砸在男生的脖颈处。男生闷哼一声,软倒在座位上。随后,唐奇将枪口对准坐在车门处的男人,吼道:“你也想这么做吗?” 男人慌乱的举起双手,忙说道:“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干!” 女医生抱着被拽着头发的女人,焦急地对唐奇说:“唐奇,你听我说,你在这里是没有危险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唐奇没有理会他们,拽着女人的头发拖着她在地上走,说:“放松点!除非我让你说,不然你一个字儿也都别说!要是说漏了一个字,我就杀了你!别想向他们泄露任何信息!听明白了没有?” 拖拽了一段路,女人靠在椅脚喘着气:“咳咳咳……信息?” “听明白了没有?”唐奇再次抓过女人的头发,在女人的耳边怒吼道。 “是的,是的!我听明白了!”女人哭喊着,看到地上的座机,爬了过去,拿起了话筒…… (约翰·纳什(john nash,1928年6月13日—2015年5月23日),提出纳什均衡的概念和均衡存在定理,是着名数学家、经济学家、《美丽心灵》男主角原型,前麻省理工学院助教,后任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教授,主要研究博弈论、微分几何学和偏微分方程。由于他与另外两位数学家在非合作博弈的均衡分析理论方面做出了开创性的贡献,对博弈论和经济学产生了重大影响,而获得199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约翰·纳什(john forbes nash)曾被人问道,他怎么会相信有外星人招募了他去拯救世界。他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对于超自然存在的想法和我的数学想法是以同样的方式浮现于脑海的啊,所以我就严肃对待了。”) 第77章 它? “叮铃铃……”监视车里的电话响了。在那一瞬间,众人“刷刷”看向了离歌,但离歌站在原地没有动。蒙泰见那是车厢内打来的电话,而此刻周围无人选择上前去接听,正打算上前一步伸手去接,却被木心拦住了。离歌在心里默念着时间,想着电话铃声即将要结束,这才上前了一步,接起电话,按下了公放的按钮。 “喂?”离歌试探的问了一声。 车厢内,见电话被对方终于接起,等待得有点不耐烦的唐奇在女人耳边说了几句。 “他,他想知道你是谁?”电话里传来女人颤抖的声音,“他想知道……刚才到这儿的人是谁?” “告诉他,是可以帮他解决问题的人。”离歌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又传来抽抽嗒嗒的声音:“他问,你是……你是,哪个部门的人?”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为什么部门工作的。”离歌回答道。 离歌此话一出,蒙泰就激动的直起身子想要说话,但马上就被木心直接按住了想起身的肩膀。木心在蒙泰的耳边轻声说道:“离歌说的越少,我们看上去就会越神秘,就会显得我们更有权威。他想要高级长官,我们就给他一个高级长官。所以,请你保持安静。”说完,木心对着蒙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是什么部门……啊啊啊啊啊……”唐奇将枪口对准了女人的肚子,女人被吓得开始尖叫起来。 “别伤害她!”任小惠远远的看到一切,想要厉声阻止,但是她的话没有人回应。她开始试图解开绑在桌腿上的绳子。 “问他们,是不是国安局的?”唐奇用枪口抵着女人的肚子,威胁道。 “不……”女人开始大声哭泣,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问!” 女人继续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声哭着,已经说不清楚话了。 任小惠紧张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手里仍然在尝试着摆脱束缚。唐奇不知为何突然回头看了眼她,心里转过了一个念头:“问!问他们,他们是不是警察!” “你……你是警察吗?”女人抽抽搭搭的问着。 离歌和木心眼神飞快的交流了一下:“你可以让他自己问我。” 女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颤颤巍巍地将话筒递了出去:“他说,你可以自己问他。” 唐奇愣了下,站了起来,暴躁的砸了几下座椅椅背,接过了话筒,大声地冲着电话那头吼道:“告诉我,你是谁?不然的话,那个女孩就死定了!” “你知道我是谁。”电话那头依旧是毫无起伏的声音。 唐奇迟疑了一下,像是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如果你是那高级长官,那你就可以移除它。” 离歌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多年从事一线的工作经验,让他立马做出了反应,马上回复道:“那要花些时间。” “我要它现在!现在就要被移除!你要知道……”电话那头传来怒吼声。 “你知道的,这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的。”离歌看了眼木心,后者冲他点了点头,便对着话筒说,“再见!” “不!等等!等等!”唐奇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似乎做了个艰难的抉择,很不情愿地说,“好吧,一个小时,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移除它。不然,我会杀了这辆火车上所有人!” 挂断电话后,蒙泰就问:“它?他想要移除它?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众人面面相觑,毫不意外,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茫然不知的神情。 “不知道。”离歌摇摇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刚刚的谈话不过是在顺着挟持者的话往下说的。 木心盯着监视器,说:“但是,我们还是争取到了一个小时去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第78章 右胳膊 监视车里寂静了好久,除了两名坐在监视器前操作的技术员,其他人没有动静,也没有说话。 蒙泰抬手看了眼手表,用笔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地戳着桌面,提醒道:“我们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 “木心,有没有一个妄想是比其他更寻常的出现在精神病患者的情节里?”常慎看着一直在看监视器的木心,问道。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幻觉,他们是由于每个人的经历不同而有不同的感觉。”木心回答道。 车厢里,唐奇坐在座机附近的地上,嘴里反复地说着:“我正在努力……让我一个人待着……都走远点……让我一人待着,别来烦我……”女人捂着肚子瑟缩在一旁,小声地哭泣着,却不敢随意离开位置,生怕眼前的疯男人会随时开枪。 女医生则脱下自己身上的马甲,用牙齿将其其撕成一条条的布条,站在座椅后面,将布条绑在头部受到枪托撞击而不停流血的男孩头上。 任小惠扭头,小声地问道:“你们谁有可以用的手机?” “手机?你没有吗?”女医生继续着手头的事情,头也不回的说道。 “有,但是我这没信号,联系不到外面。”任小惠小声的回答道。 “我也没信号,这旁边都是山沟沟,哪来的信号。”车门边的男子双手一摊,说道。 男生在包扎中时不时的“嗷呜”一声,女医生看着止都止不住的鲜血,换着包扎的布条,小声的说道:“这么小的切口,你不应该流这么多的血……” “是这样吗?”男生毫不在意自己的脸上糊满了血,双手随意往脸上一抹。 “外面的警察要知道他想要移除的东西是什么。”任小惠耐心的继续说道,“你是他的主治医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女医生一边包扎,一边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唐奇觉得,政府一直在观察他、监视他……平时比较神经兮兮的,有时听不懂他到底在讲些什么……” “可他们是在监视他,他们会有办法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男孩微微翘起手指,手指指向了天花板的一角,示意他们往上瞧,说道,“而且,这里还有个警察,你们以为这是巧合吗?” “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任小惠卡住了,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不要说出自己学生的身份,免得他们再搞出点麻烦来,只好说道,“我只是花城市警方的顾问罢了。” “我在做了!我在做了!”唐奇突然喊了起来,正在窃窃私语的众人吓了一跳。 车门边的男人捂着自己的心口,担心的问道:“他会杀了我们吗?” “你觉得呢?他可是连警卫都敢杀!”男孩同情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看着男孩头上的伤口勉强不再流血了,女医生用剩余的布条擦拭着自己的手,说:“那是因为警卫有枪,他看到了,觉得那枪威胁到他了。” “这里好热!”唐奇突然站了起来,在小范围内来回走动着。 男孩大着胆子,回答道:“火车熄火了,火车上的供电装置也会停了的。而且,这里的车窗一直关着,这当然热!” 唐奇看着也站了起来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女医生赶忙把男生拉到自己的身后,说:“不!唐奇,他们想通过转移你的注意力而不把它移除掉。” 唐奇还想向前走去。女医生忙挡在他的去路上,拉起唐奇的右胳膊,卷起他的衣服袖口,抚摸着说:“你快要把它移除了。” 监视车里,离歌坐在椅子上看着监视器,突然说:“看!他的胳膊!” “什么?”常慎回过头,问道。 “你们看他的手臂。”离歌指着监视器里,说道。 “那是什么?”由于监控录像是黑白的,陆山只隐约觉得胳膊看起来不太正常,黑白录像上看,感觉那胳膊是不对劲儿,有点坑坑洼洼的,却又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疤痕,他是不是想用剃刀或者钢笔之类锋利的东西,在那里挖出什么东西来?”木心凑近了看。 “挖掉什么?”蒙泰好奇地问道。 “可能是微型芯片?”常慎猜测到。 “这是种常见的幻觉。”木心想起了一个案例,“1994年,在美国,26岁的纽约大学心理系学生ralph tortorici 挟持一整个班级作为人质,因为他相信自己的体内被美国政府植入了微型芯片。最后,他的精神鉴定结果是,他患有偏执型人格分裂症。” “等等,”陆山感觉不可思议,“你是觉得,这家伙是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手臂里被装了什么装置吗?” 木心耸了耸肩,说道:“可能是。如果我们不按照他的要求除去那个的话,他就会杀人。” “叮铃铃……”常慎的手机响了。常慎看了眼来电显示,便后退了几步。 “喂?直己?” “我知道那些名字了。”电话里传来林直己吊儿郎当的声音,“速度是不是很快呀?我做好准备,接受你的赞美了……” “喂!别再闹了!小惠还在里面呢。”常慎无奈的说道。 “好的,好的,你拿好纸笔,我这要开始说了哦。”电话里的声音恢复正常,林直己恢复了工作状态。 “你说吧。”常慎随手撕了张纸,准备随时记录关键。 “录像上,靠近车门的男人是黄安,男生是在邻市读大学的学生,女孩子是赖妮,穿漂亮工作裙装的是林丁,是个作家兼精神病专家。” “干得不错!”常慎边记录着几个名字和所处的方位,边赞叹道。 “那是自然,不过还没完呢,我这还有ygq你一定想要知道的问题的答案,”电话那头,林直己依旧一副乐呵呵的语气,“挟持人质的人,其实他很有名,还有过学术演讲,发表过学术类的文章,而且还是个博士,他叫唐奇。” “好的,把这些详细资料都传给我,你那边继续深挖下去。” 常慎刚挂断电话,离歌就转身说道:“告诉我关于人质的信息。” 常慎打开随身携带的工作电脑,介绍道:“首先,车门边上的男人,他叫黄安,他是个电子产品的销售员,和妻子在明知市住了18年,两人没有孩子,没有银行贷款,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风险类投资,没发现有什么不良记录。” “他很安全,”木心站在后面看着,下了个结论。 “那么,关于那孩子都有什么信息?”离歌示意常慎介绍下另一个男孩。 “庞乐,20岁,刚刚被明知大学开除了,有多次醉驾经历,这次开除是因为在学校里醉酒驾驶,撞到了教学楼。” “照录像看,他现在也在喝酒,我们不需要个酒鬼。”木心又排除了一个人。 “那个女孩呢?”离歌指着坐在地上、离挟持者很近的女人。 “她叫赖妮,住在明知市,高中辍学,没查到她的用工记录。名下没有房屋、车辆的记录,没有申请信用卡的记录,没有驾照,没有护照,直己那边查不到关于她的太多有用的信息。”常慎又在电脑上点开了一张照片,介绍道,“林丁,42岁,她是明知市精神病院的精神病专家,而挟持者唐奇在那里住了9年。” “林丁会是他的主治医生吗?”陆山想到一种可能性——医患关系。 “不排除有这可能性。”常慎也在怀疑这一可能,“她没有结婚,也是明知市本地人,写过几本书,发表过几篇论文,都是在医学类刊物上的,全是关于精神病方向的研究性文章。林丁本人还是位挺受欢迎的讲师,今年她会在几个国内大型的研讨会上有演讲,今晚是在花城市有演讲,所以搭乘了这班火车。目前,直己就找到这些资料。” 离歌托着自己的下巴,说:“我实在看不出来,现在这些信息能帮上我们什么。” “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中不会有人让现在的情况更糟吧。”木心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第79章 小魔术 车厢里,唐奇趴在前排的座椅椅背上,透过车帘的缝隙,紧紧盯着窗外面看,他的脸上不知道是被室内温度热的还是紧张的汗水直流,左手无意识的一直抓挠着自己的右胳膊的一处,出现了明显的白痕爪印。 “嘿,”靠着车门的黄安在轻声地叫着任小惠,后者回头,他说,“他们为什么还不进来救我们?这都多久了……” 任小惠不知道该如何解答,因为自己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只好安慰道说:“没事的,可能暂时还想着劝服吧,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我们会平安度过这一切的。” “我们?为什么是我们?他又没朝我们发火。”黄安的右手食指指着任小惠,大有指责之意,说道,“不管你是不是警察,他现在觉得我们都是警察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问题!他相信这里每个人都是……” 捂着头靠在座椅上休息的男孩庞乐听到这句,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唐奇大声的说:“我不是什么警察!” 闻言,唐奇疑惑的转头看着向了他。 “我和你一边的,老哥,对吧?”男孩还想继续为自己的身份辩解,希望能得到网开一面,离开这鬼地方。 “你给我闭嘴!”唐奇将枪口对准了庞乐,他激动的连带着枪口都上下移动着。 庞乐立马举起了双手,生怕对面的男人会开枪走火。女医生林丁忙站起来,挡在了男孩的前面,辩解道:“不,唐奇,没关系的……别紧张,他没别的意思。” 枪口对准自己的那一瞬间,庞乐吓坏了,此刻只能顺着林丁的意思往下说下去:“对对对,我没别的意思,冷静一点……老哥,我支持你。” “坐下。”唐奇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将枪口朝座椅的位置指了指,庞乐和林丁赶紧坐了下来,不再回头。但任小惠一直通过额前刘海遮挡着自己的视线,注意盯着唐奇的表情观察着,在那一刻,她分明看到唐奇眼里流露出的哀伤。 另一边,监视车里。“好吧,我们怎么能移除那根本不存在的芯片?”看着规定的时间越来越少,蒙泰有点坐不住了,便问道。 “他的说话很清晰,没有使用流行词汇、词语乱组合或者出现语句不通畅的情况,只要他可以自我组织语言,他可以保持自己的思路相对的有条理性。”木心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是足够有条理,足够的冷静聪明,能够发现我们在耍的把戏吗?”蒙泰戏虐的说道。 “如果他深信那个东西在他的手臂里,而不是在他背部或者脖子……”木心故意停下不说了,看向了众人。 听到这,离歌明白了木心没有说下去的话:“那意味着他会只注视着一个切口。” “也许我们可以说服他,他看的地方不对。”陆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木心联想到另一种方法,说:“或者我们可以伪造一个不存在的芯片。” “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看向了木心。 “只要在手掌里藏个芯片,适当的时机拿出来,再告诉他这就是胳膊里的东西,这怎么样?就一个手上的小花招。”木心的右手掌轻轻一晃,手里的笔盖帽不见了。 陆山很无奈的说道:“得了吧,木神!都什么时候了,你在搞什么啊?这不就是一个小魔术吗?” “是啊,我就是在说魔术。”木心解释道,“我过去在学校里学过这个。我可以随时让它出现,也可以随时让它消失。”说着,木心又在手掌里把玩着将笔盖帽变出现、又消失的魔术。 “这不可以。”离歌马上否认了这个方案,“我们不能冒着又给挟持者另一个专家做人质的风险。我不同意这个方案。” “可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木心犟着脾气说道。 “好吧,那这样。”常慎从位置上起来,走到木心的面前,“现在开始,你教我怎么做。” “什么?”木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如果你可以做到这个魔术,那我也可以。告诉我,怎么弄。”常慎将木心手里的笔盖帽拿走放在了自己的手里。 “我这魔术都练了四五年了,现在只有不到30分钟的时间……”木心说道,他拒绝教任何人这个魔术,因为时间太紧了,更容易出问题。 “木心!”常慎用从未有过的极重的语气说道,“我不会让你到有个有枪在手的精神病的火车上去的!” “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是吧?”木心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小惠也在火车上,我不会冒险的!而且,我们两人在一起,能有更好的配合!” “没错,”一直没说话的离歌也从位置上直起了身子,“我们确实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第80章 准备 “唐奇是个物理方面的博士,他写过数百份论文,曾经为科研机构工作过几年,这可能是他的幻觉来源吧。”左叶介绍着唐奇个人的基本情况,“他在科研机构里离职后,在过去9年里一直待在明知市精神病院,直到这次被林丁医生带出来。” 陆山问道:“被林丁医生带出来?精神病患者怎么可以随便离开精神病院啊?有没有得到院方的同意啊?” 离歌拍了拍略显激动的陆山的肩膀,示意他安静点,然后问左叶:“能知道带出来的原因吗?” 左叶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面赫然是一份林丁手写的外出证明的扫描件,她指着电脑屏幕说道:“这是明知市精神病院刚刚发来的扫描件。是张林丁医生手写的要带唐奇博士外出的证明单,上面说是要带唐奇博士去参加花城市的一个研讨会,把他作为一个治疗成功的病例介绍给其他学者。已经联系过医院了,因为唐奇博士好多年没有发病了,而且情绪稳定、配合治疗,经过多名医生的同意和讨论,所以院方答应了这次的出行。” “这是成功病例?”陆山蒙泰不可置信的指向了监控录像里的男人,惊讶的说道,“他们认为的成功病例现在可是会持枪杀人外加挟持乘客!” “现在还要我们去移除那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陆山补充了一句,“院方没搞错吧!” “我倒是想去问问那精神病院,这精神病患者的外出标准也太低了,就因为作为学术研究会的病例就可以外出了?到底有没有准确的判断过精神病患者的情况啊!”蒙泰生气的说道。 车厢里,林丁讲着自己所能想到的办法:“我们一定要自救,现在需要的是一种策略,我会尽量和他谈话。” 任小惠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不知道是脑震荡还是低血糖,此刻不得不将全身靠在椅背上,回答道:“你觉得那明智吗?” “总得试试吧。”林丁试探着朝着男人叫了一声,“唐奇?” 本来还在看着窗外的唐奇听到喊他的声音,突然转过了头。 “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你在这里没有危险的。”林丁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走到唐奇的身边,“这些人不想伤害你……没事的,放松点……” 唐奇的脸似乎不受控制般一直抽搐着,他开始不自觉的晃着头。 “这女孩,你看她多年轻啊,怎么可能是警察呢?她只是警方的顾问,今天也只是偶然的出现在这班火车里,”林丁又往前挪动了几步,“她没有在跟踪你,也没有在监视你。” 唐奇的左手一直按压着自己的脑袋,而脑袋一直在摇头,枪已经慢慢垂了下来。 “让他们离开吧,唐奇,我会和你在一起的。”林丁慢慢的说着,“我会一直和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等你想等的人……你只需要让这些人离开。” “不!”唐奇低低地吼了一声。 “没事的,唐奇,没事的。”林丁被猝不及防的吼声吓得后退了几步。任小惠也被这一吼,本来几近疲惫的精神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没事的,我保证,他们一定会从你身上拿走它。但是,如果你再多伤害这里的一个人,我发誓,我确信他们会永远让它留在你的身上。” 唐奇没再向前,似乎在考虑任小惠话语的可信度。一时间,两边对立着,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叮铃铃……”座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的气氛。坐在地上、离座机最近的赖妮看了看座机、又看了看唐奇,小幅度的往后挪着,尽量的想远离座机。 “喂?谁?”唐奇一接起电话,便问道。 “那里一切都还好吧,唐博士?”是离歌打来的。 唐奇透过车帘缝往外瞧着:“我要让它拿出来。” “我正要让两个技术人员去移除它。” “不!”唐奇一直摇着头,虽然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一个,你只能让一个技术人员过来。” 离歌为人数做着争取,想到了很多理由打算努力说服他:“嗯,这是个精细的程序,这需要……” “一个技术人员!”唐奇似乎被气急了,开始跺脚,怒吼道,“不然,火车上的人都得死!” “好吧,好吧,放松些,唐博士。我们还有20分钟。”离歌听到电话里暴躁的语气,担心暴怒的男人会不会突然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但为了车上人的安全,只得作出妥协。 “没有时间了,我现在就要让它出来,立刻!现在!”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时候,离歌有一瞬间的走神。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依稀的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带着点无助的哭腔。 特警队队长在拆着对讲机,用镊子从一堆复杂的电线里夹出一个小铁片,在阳光下细细打量着,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个?” “它掩藏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好些。”常慎也蹲在一旁看他操作。 “用什么掩藏?”特警队队长好奇地问。 “血。” 监视车里。陆山往离歌身上套一件防弹背心,边反复叮嘱道:“木神,别脱掉这背心……有人质的情况下,有时候突击小队甚至不会告诉谈判专家什么时候他们会冲进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木心调整了下防弹背心的位置,回答道:“因为微小的声音变化或词语的选择变化都有可能会坏了大事。” “没错,”离歌拍了拍木心的肩膀,以示鼓励,“进去后,别和小惠有眼神上的接触。你要记得自己是个技术人员,从来没有见过她。” “明白。”木心点点头。 “记着,你是在这家伙的幻想里扮演技术人员,相信自己。”离歌继续嘱咐道。 木心突然笑了起来:“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我是犯罪心理学专家,最擅长和他们打交道了!” “给,一个警方发行的微型芯片。”常慎递来了一个小小的电子芯片,“刚拆下来的,还热乎着呢。” “这个芯片比我过去玩过的小很多。”木心带上白色的医用手套,试着模拟了下小魔术。 “我要取消这个行动。”蒙泰在一旁插嘴道,“让警方的顾问去谈判,你们还是邻市的,万一里面出什么事,谁担责?” “不不,等等。”离歌示意一旁的警员拉开蒙泰,对木心确认这行动方案,“你要做的,上车,取出他的芯片,然后下火车,记清楚了吗?” 木心敛了敛神色,点点头。 “告诉他,你要回去和长官报告,说你要遵守规章制度之类的……不能和他待在那里,这是命令。”离歌叮嘱道。 “明白了,长官。”木心打算转身离去,突然又折回来,说,“呃……你们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吧。”离歌扬了扬脖子。 “你们中能不能,至少有一个人能开心点,看起来还会再见到我?”木心试图让大家不要这么严肃。 离歌走上前,抱了抱他,说:“我们等你回来!” 第81章 突发情况 距离上一通电话挂断十多分钟了,也就是距离约定的一小时内解除“它”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唐奇焦急地透过车帘往外瞧着,脸上的汗珠流淌的越来越多,但他似乎毫无发现,都没有伸手去擦拭。终于,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之前,总算是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拎着个工具箱从封锁线后走来。 “告诉你的人,如果里面的情况进展的不好,我们准备随时就要冲进去。”常慎小步子跑到特警队队长身边,提醒道。 “但是这有个问题,你看这,是这角度的问题,可能在瞄准上会存在小偏差。”根据现场环境,特警队队长要先给常慎打个预防针。 常慎看了眼特警队目前的战力分布情况,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就瞄准他们有把握的。” 木心上了火车,敲了敲车门,见里面没有反应,便推开车厢门,一进门就看到唐奇把赖妮拉到身前完完全全挡住了他自己的身形,手里的枪抵住了赖妮的肚子。 “嗨,你们好,我是来这里移除唐博士身上的芯片的。”木心强装自己没有看见站在过道上的两人,试着和车厢里的其他人打招呼,除了任小惠一直在偷瞄着他,其余人没有反应。 “喂!你,脱掉背心!”唐奇命令道。 “我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木心试着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专业技术人员,他高举起右手展示着工具箱,说道,“高级长官不准许技术人员有配枪的。我手里只有这个工具箱。” “脱掉背心!”唐奇用力的勒紧了自己的胳膊,胳膊掐在赖妮的脖子上,赖妮哭的更惨了,拼命的捶打着自己脖子上手臂。 权衡再三,木心只好被迫于形势之下脱掉了背心,往车门那一丢。任小惠低下头,试着用自己的长头发遮住自己的眼睛,眼神一直往后看,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此时身处的位置过低,木心似乎一直没看到自己的眼神,无法及时进行交流,女孩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该死的,我告诉过他,不能脱掉背心。”监视车里,通过实时录像看到所发生一切的陆山暴躁的砸了一下桌面,这个自己一开始的叮嘱不一样了,木心没有选择听话。离歌斜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把工具箱打开,拿起要用的工具,然后走过来。举起你的手,我要一直看见你的双手。”唐奇倒退着说道。 木心按照指令,慢慢地蹲下身子,打开了工具箱,没过两分钟。他便从工具箱里整理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站了起来,一只手拿着个透明袋子,一只手举过头,慢慢往前走着。 唐奇倒退到座机的附近,朝一边的座椅努了努嘴,命令道:“坐在我对面!” 木心侧身经过唐奇身边,坐下。唐奇把手里的人质往旁边地上一推,也坐了下来,将挽起袖子的右手臂伸了出去。 赖妮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瑟缩在木心身后的座椅边,浑身抖动着。 木心从透明袋子里拿出工具,开始组装着手术刀刀片。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唐奇盯着木心的脸,问道。 “我只是个技术人员,没见过枪。有枪在周围,我会很不自在。”木心的回答让唐奇打消了顾虑。 木心用镊子夹出一块棉花,倒了点儿酒精上去,然后边用酒精棉花擦拭着唐奇的胳膊,边说道:“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儿痛,忍忍。” 唐奇咬紧牙关,点点头。 锋利的刀片在唐奇的胳膊上划出一个小口子,鲜血流了出来。赖妮这下害怕的不只是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又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也不让自己看到血淋淋的场景。木心收起了刀片,双手掰开伤口,在口子处一阵摸索。“咦?”没过多久,他惊呼了一声,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便抬起头,看到唐奇激动的表情,说:“你看见了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唐奇显然很高兴,语无伦次的说道。 “嘿,木神拿到芯片了!”看到录像里所发生的,陆山也激动的跳了起来。 木心将芯片放进透明的小袋子里,收拾起手术刀、手套等工具,站了起来,侧身想要离开,说道:“我要去和长官……” “还不行!”唐奇打断了木心的话。闻言,木心只好坐回原位。 唐奇将枪口对准了木心。“启动它。”唐奇厉声命令道。 木心呆住了。自己预想过很多种情况,也在自己心里预演过多种方案,但没有猜到这一情况,事先并不知道还有这一茬,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第82章 突发情况(二) “启动这芯片!”见木心没有反应,唐奇再次命令道。 “什么?”木心一下子没听明白,条件反射的反问道。 “木心,马上从车上下来。”无线耳麦里传来离歌的声音。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着监控录像里的情况一下子脱离一开始预想,有些紧张的左叶轻轻的说着。 “木心,马上从车上下来,从那里出来。”见车厢里的人没有反应,没有动作,无线耳麦再次传来离歌的命令。 用望远镜远远的注视着火车车厢里的常慎问道:“我们的人不出来,你们要几枪才能打穿玻璃?” “至少两枪,”特警队队长绷紧了神经,回答道,“第一枪打碎窗户,第二枪如果里面的人没有反应过来,是可以打中目标人物。” “但是,窗户玻璃打碎后,嫌疑犯可能会马上做出反应开枪。”常慎马上发现这个行动方案里的漏洞。 “我们只能做到这样了。”特警队队长知道刚刚上车的是邻市的专家,感到自己此时汗如雨下,说道,“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 权衡再三之下,常慎只好说:“好吧,先待命。” 车厢里。“启动它,不然我就开枪了。”唐奇把枪口往前送了送。 “我不能启动它。”木心边回答着,边飞速的转动着大脑想着对策。 “为什么不能?”唐奇绷起了神经,问道。 “……”木心答不上来。 “因为它需要被植入。”一直注视着一切的任小惠忙替木心回答道,也不知道木心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唐奇疑惑的转过了头。 “她说得对。这芯片的动力是来源于神经元细胞间的微弱电流,它一定要在你的皮肤里才能运转。”木心突然感觉自己被解救了一样,暗暗喘了口气,心里对小惠充满感激,更多的是互相打好配合的信任。知道挟持者是个物理学博士,希望自己的此番看起来挺真的言论能够骗到他。 唐奇的视线在木心和任小惠身上来回打量着。 “我,真的要离开了……”木心试着站起来。 “坐下!”唐奇回过神来,“你哪儿也不能去!” 庞乐躲在椅子后面,小声的同其他人说道:“看见了吗?这家伙手臂上真的有芯片!” “原来,他说的一直是真的……”林丁医生瞪大了眼睛说道,即使再不相信,当此刻自己千真万确的看到有一枚芯片从唐奇的右胳膊里被取了出来,这使得她不得不相信了。 “都闭嘴,安静点。”任小惠稍微侧过脑袋,轻声怒斥道,生怕他们万一说错什么又要激怒到唐奇。前方的唐奇由木心负责,那么后方的人质就由自己负责,努力不给木心添麻烦。 “好了,那里目前看起来情况好些了。”蒙泰看着监视器里的唐奇把枪往下移了移,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木心还在那里。”陆山很担心木心不能离开现场的情况,恨不得应该当时是由自己进现场。 “现在,我们有两名专家在那里了。”左叶看向了皱眉的离歌,问道,“老大,现在怎么办?” 离歌的脸色不太好,他想了想,拨通了火车上电话。 “叮铃铃……”座机想起,但是唐奇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想接电话。木心看了眼电话,猜测着打电话来的人,边说道:“不接一下嘛?那可能是高级长官的来电。” 唐奇抬头看了他一眼。 木心接着说道:“我说过我有规章制度的……我本应该在解决掉你手上的芯片后就马上离开……我得按高级长官的要求办事……” 监视车里。“接电话呀,接电话呀……”许久没见电话被接起,也没看到监控录像里的人有起身的动作,陆山有点着急了,轻轻的念叨着。 “如果你想要我留下,我当然会留下。”木心尝试着说通唐奇的想法,“但是,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亲自和高级长官解释情况一下。” 闻言,唐奇用力的拍打了几下自己头,暴躁的说:“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 “让你一个人待着?”庞乐听到这句话,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你被芯片跟踪着,你要反抗他们,你是对的!咱不能任人摆布!老哥,我是站你那边的!我,支持你!老哥!” 靠在椅背上感到很不舒服的任小惠感到十分无语。什么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自己如今难受到快说不出话来了,实在是无力去劝阻那个激动的男孩,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当前局势再来个极速下转。 “别煽动他!”木心低声警告道。 “去你的!”庞乐反击道。 “唐博士,接电话吧。”木心继续劝说着唐奇。 “我爸以前在我车里放了追踪器,说是为我好,但是呢,”庞乐对其他乘客讲着自己的经历,“这样一来,现在我去哪里他都知道了!我要去哪里、做什么、干什么,他远在国外都能监控到我!天天打来电话,查我的岗!我都快没人身自由了!” “闭嘴!安静点!”任小惠强撑着小声警告他。 庞乐从俯视的角度白了女孩一眼,继续说道:“摄像头、录音笔、追踪器,你们不觉得一直有人在监视着你们的一切吗?你们觉得自由吗?想要干点什么,别人一查就都知道了!” “你们知道,现在有多少种专利颁发给用来监视人的设备吗?”庞乐越说越激动,“现在,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都有专利,都有钱!仔细想想吧,老哥!” “接电话吧,唐奇。”任小惠见劝说男孩无果,只好也在试着劝说着唐奇。 “停下!这对现在的情况不会有任何帮助的!”林丁实在听不下去了,自己的病人情况只有自己清楚,男孩此刻的话语无疑是在唐奇的底线上蹦跶,便站起来对庞乐大声说道。 但是庞乐还是自管自的说:“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闭嘴吧你们!老哥,你听我说……” “唐奇,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的……”林丁也见自己劝说无果,只好将目标对着唐奇,希望他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你说,谁是孩子?”听到林丁的这句话,庞乐怒了,自己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小孩子、说自己什么都不懂,此刻一下子火苗被点燃了,便将矛头对准了女医生。 “都给我坐下!”任小惠感到烦躁,前头的大麻烦还没解决,后方的人质先内讧了。 “哦,现在轮到你来告诉我应该做什么了吗?”庞乐显示出他这年纪年轻人的胡搅蛮缠,推搡着挡在过道上不让自己过去的林丁,说道,“如果你不是在这里,他就只有一把枪……老哥,我和你是一边的!” “接电话,唐博士,是高级长官的。”木心不理会后方的吵闹,继续劝说道。 “啊啊啊啊……”唐奇似乎被车厢里的嘈杂声激怒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枪口对准了后方的人质。 “不!”任小惠急了,拼命的拉扯着绑住自己的绳子,奈何绳子实在被绑得太紧了,这么拉扯更疼痛的是自己的手腕。几经拉扯,女孩的手腕出现一条条的红痕,手掌心也被绳子磨破了皮。 “砰!”一声枪响。 第83章 假装的知己 “砰!” 林丁震惊的看着唐奇,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似乎想止血,但血仍然汩汩流着。 “不,不要……”庞乐从后面抱住了向后倒着的林丁 ,失声痛喊着。 唐奇麻木的走向了响着的座机。木心看着他走远了,忙向林丁跑去,去查看她的情况。 “喂?”接起电话好半天,唐奇才问了一句。 “发生什么事情了?唐奇?”离歌等人看着监控画面里有人倒下了,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 “我……我累了。”唐奇闭着眼,回答道,“我已经和你斗了这么长时间了。” “你没有必要再斗下去了。” “我说过,今天一切都会结束的。”唐奇睁开了眼,眼里露出了一丝精光,“我,这些警察……今天都会结束。”说完,他手里的听筒随意落了下来。 左叶听着听着,坐直了身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决定游戏结束了。”常慎解释道。 离歌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他准备杀了人质,然后自杀。” 夕阳西下。车厢里已布满落下的余晖。“唐奇,这火车上只有我是警方的人,”任小惠看着坐在自己前一排的唐奇,试着和他交谈着,“其他人都不是。我是唯一的一个,你可以让其他人都离开了。” 唐奇不说话,双手摩挲着自己的膝盖。 “唐博士,这位女士需要马上得到救治。”木心只能用刚刚用剩下的衣服布条做着简单的包扎。但林丁越来越苍白的脸,显示着她即将面临失血过多的可能性。 “那谁来救我?”唐奇吼道。 “高级长官会帮你的,他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们不是你的敌人。”木心认真的说,“他们可以帮助你。” 唐奇站起来,将枪口对准座机。“砰!”座机被击中了,碎了一地。 “不会再有了。”开枪后,唐奇冷酷的说着。 离歌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对常慎说道:“等特警队准备好后,告诉我。” “老大,”常慎在离歌耳边轻轻说着自己的顾虑,“让他们进去,人质会死的。” “我知道,但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他们也会死的。”离歌此刻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你说过,芯片移除后,它就会消失,”唐奇晃着自己的头,一个人说道,“我……我还听得见它……李敖,你说过的,只有一个芯片的……”自言自语的唐奇引起的木心的注意。 “我还是感觉得到,嗡嗡声,火辣辣的感觉……” “唐奇博士?”木心试着叫了他的名字。 “什么?”枪立马举了起来。 “小木。”任小惠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没事的,小惠。”木心安抚道。 “这里还有另一个吗?”唐奇突然感觉不对劲,感觉这二人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 “呵,你知道的,没有的。”木心笑了一下,装作放松的样子,“如果有,李敖会告诉你的。” “让它停下!”唐奇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我知道它是什么样的……” “让它停下!”枪口再次瞄准木心。 “我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样的,”木心在打赌,“那声音不会停的,它不停地说着,像利用小孩子一样利用你。” 唐奇迟疑了一下,不相信的说道:“你在说谎!” 任小惠低着头,感觉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这是李敖在说话,而不是唐奇博士,”木心朝着唐奇身后喊着,“李敖,你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想呢?” 唐奇看看自己的左手边,指着旁边,说:“你看见他了?” “是啊,他就在那儿。”木心点点头。自己猜对了。“你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做决定呢?” 唐奇用震惊的表情,来回摇着头。 “那些声音帮助过你,对吧?他们是你思想的源泉,当其他孩子都在外面玩时,你待在家里,你读书、学习、思考……”木心慢慢的站了起来,“那声音从未停止。他们帮你理解别人从未想过的东西。” 唐奇用一种“找到知音”的眼神看着木心。 “当你长大后,它几乎成了一种……”木心停顿了下,想着该使用哪个词比较恰当,“一种责任,对吗?一种运用这种能力的责任,运用你的知识。” “应变理论,包含一切的理论。” “你说的理论,包含了所有的应变,统一了所有的理论。”木心点点头,“有趣的是,大部分都说这理论永远都不能被证实。因为还不存在这种数学工具。” “但是,你看见了,对吗?”木心在身前比划着,“我说的对吗?你能看见,同一纬度的不同排列,重力的作用使他们相互抵消了……” 面前的男人扁了扁嘴。 “你看见他们了,对吗?唐博士?”木心问道,“你看得见他们是因为你有工具,你的大脑就是那工具……” 突然,唐奇对着左边的空位大声喊了句:“闭嘴!” 监视车里,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此时木心和唐奇正面对面,离歌忍不住了:“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进去。”常慎闻言,也跟在离歌的身后走出了监视车。 木心被唐奇突然的说话吓得抖了一下,他勉强镇定下来:“我确信,如果你仔细琢磨一下,你就会意识到只有你可以让李敖停下来。相信我,仔细想想,你就会认识到只有自己可以办得到。” 唐奇焦虑的眼神在四处打转,转着转着,整个人的身体也在打转。木心瞅准时机,猛扑上去,想要抢夺配枪…… “砰!” 车厢内传来的巨响让埋伏在外的特警队吓了一下,走到一半路的离歌更是全身吓得疯狂抖动。“天哪!出事了!”几个字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冷汗爬满了他的额头。他不顾已经安排妥当的特警队,直接冲向了火车。 拉开车门,看到木心就站着看着躺在座位上、左肩流着血的唐奇,而配枪此时正在木心的手上。 “我必须这么做,只是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罢了。”木心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们需要辆救护车。”试探过唐奇鼻息的任小惠回过头,说。 “离大叔,你能帮我说说,我不用去医院吗?”简单做过头部处理的任小惠远远看到交接完现场工作的离歌,挥挥手和他说道。 “你还好吗?”离歌看着任小惠头上的纱布,明显还有血丝渗出的迹象。 “我很好啊,估计是饿的,刚刚左叶姐姐分了我个面包,现在一点儿也不晕了。”任小惠顺手递给了离歌一个刚吃完的面包袋子。 “待会送你们回去。”离歌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说,“明儿开始,我让山子教你挣脱绳子。” “好呀!”任小惠看了看阴沉着脸站在自己前面的木心,说,“小木,你在那里好像救了我一命啊?” “好像?”闻言, 木心的脸更黑了,“我本来就是救了你一命。而且,你可以去看录像带,上面都有。” “哈哈哈哈……是嘛?你在那里和唐奇说的,那个你知道它像什么吗?”任小惠生硬的扯开了话题。 “他是个有幻觉的精神病,我们要做的,是融进他的幻想里。” “okok,我明白了!”任小惠只是想着换个话题聊聊,没想到差点变成单独辅导了,“我的假期还有一天,明天我们出去玩吧?” “好。” 第84章 惨不忍睹的现场 晚上,一家酒吧。 “走吧,阿吉,我已经太迟了。”一个男人对另一个打台球的男人说道。“好的,‘爸爸’。” 酒保看着两人,说:“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呦,年轻人就要过年轻人的生活嘛!”被叫做阿吉的男子回道。 “你看这些年轻人,恐怕都不记得中午吃了些什么?”酒保指了指在舞台中央群魔乱舞的一班人。 “哈哈哈哈……先走了,再见。”二人挥手示意。 “阿吉!” 男子闻言回头:“嘿!” “你到哪里去了?”眼前面色凶狠的男人问道。 “和我妈妈在一起。” 阿吉的同伴疑惑的问道:“你朋友?” “什么朋友,这人几年前抓过我。”阿吉瞪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没错,”男人也回瞪回去,“这段时间,你没犯事吧?” “是啊,我朝九晚五的工作,拿着最低的工资,我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男人点点头:“是啊,但是如果你再犯事,我不介意再抓你一次。”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同伴抓着想要离开的阿吉的衣服:“你什么时候有的警察朋友?” 阿吉指着远去的背影:“什么?你觉得他是我朋友?” “我不是指这个,”同伴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小声的说道,“我的老板很容易激动,他们讨厌像他这样的警察。” “阿达,你不相信我?”阿吉盯着同伴的眼睛,说,“你自己决定!” 没过多久,阿达放开了对方的衣领:“好吧,好吧,走吧。” 二人驱车停在一栋房子前。“你就待在车上取暖吗?”“你能少说几句吗?” 阿达指了指房子,说:“我叔叔婶婶给你准备了个地方。” “以后吧。”阿吉不想说太多话了。 “那 ,我先走了,回见。”阿达拉开车门,便下车。 “好。”阿吉注视着同伴走进亮着灯的房子…… “叮叮咚咚……”房子里出来震耳欲聋的音乐。隔壁邻居实在忍受不了了,第二天自己还要上班,只得爬起来去敲隔壁邻居的门。敲了半天,没有人回应,但屋内的灯是亮着的。邻居想要去拽他家的门把手,结果摸到了湿哒哒的东西。借着灯光一看,原来自己摸到了一手的鲜血。正当她要放声尖叫, 一个男子夺门而出,将她撞到在地。 “救命啊!有没有人?谁来帮帮我!” 第二天早晨。常慎边在前面带队走着,边和木心等人介绍着案件情况:“从来没遇到这种案件,辖区昨晚就转给了我们。现场2具尸体,经确认,是屋主马思夫妇的,已退休,二人没有孩子。经邻居口供,有个男子,20岁到40岁之间,在现场出现过, 还把她推倒后逃跑了。” “目前看起来,像是起典型的2人自杀案件,叫我们来干嘛?”任小惠很不满,昨晚刚熬夜补了个作业,早上还想着要补觉,结果一个电话就被叫到了这里。 “因为,是件大案子。”常慎侧身让开。整个主卧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眼前。洗脸槽里还未散开的血丝,淋浴间墙壁上满满的血迹,主卧地上的血迹…… “女主人林和被发现绑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没有自卫的伤口。看墙上的痕迹,”常慎比划着,说,“从这里到这里,利索的割开了喉咙。” “看那个喷洒出来的痕迹,收缩的很快。”林直己示意他们看天花板上的血迹。 “男主人马思是在浴室里被发现的,他可没这么走运。”常慎示意众人跟自己到浴室去,“看墙上和角落里的痕迹,应该是在腹部切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 “典型的紊乱行为。”任小惠根据现场作出初步判定。 “法医判定,马思生前有被折磨过的痕迹。”常慎复述着从法医那得到的信息,“烧伤,擦伤,割伤……总之,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的,他身上基本都有。” “凶手施加这些折磨,说明他不习惯用刀。”任小惠想到了矛盾之处。 “也可能不止一个凶手。可能2个以上团伙作案,也可能是1个人,但有多重人格。”离歌说道。 “现场有三个受害者。”从进门起就没说话的木心在现场走完一圈后,说,“女主人在梳妆台前被发现,男主人在浴室。不管是谁,在浴缸里都已经流光了他体内的血。” “没错,按浴缸里血迹的高度,再看现场,他应该被肢解了。”任小惠蹲在浴缸前比量着里面的高度,内心估算了一下,“好像凶手把肢解后的尸体带走了。” 第85章 跨越至少10年 “老大,”陆山站在窗户前看到外面乌泱泱的记者和看热闹聚集起来的市民,感觉有点头大,“你看,这外面人实在太多了,别说我们一会儿能不能顺利离开,只怕待会网上都要风言风语了。” “做好自己的事儿,和媒体交涉的事情有人会去做的。”离歌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陆山疑惑的问道:“谁去做啊?” 左叶作为花城市公安局新闻发言第一人,此刻正驾车前往案发现场。上午一收到有重大凶杀案发生,她就知道要先把控制新闻舆论的方向,在开车来的路上,内心已经预演了多种问题和解决方案。刚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以前在工作上有接触过的几家媒体一眼就认出这是市局新闻发言人的车子,“唰”的一下围了上来。 “左警官,这次的案件是什么情况啊?能不能透露点消息啊?” “听说里面的死者都死的很惨,是有多惨啊?能不能和我们具体描述一下……” “左警官,警方的侦查方向能不能透露一下?” “左警官……” 面对记者们提出的一连串问题,左叶丝毫没有慌张。她向后撸了撸头发,摆出对付新闻媒体“长枪短炮”的职业性微笑,开始发布犯罪嫌疑人的初步信息:“犯罪嫌疑人男性,年龄在20岁到40岁之间……” 房间里,离歌一行人仍在现场勘查。“凶手对受害者都做了什么?”陆山双手交叉在胸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凭借着现场的现状,思考着当时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案发现场过于血腥,他实在是不敢接着往下去想象两名受害者当时都遭受到了什么事情。 “受害人受到的折磨有2个特点,虐待性的和机能性的。”任小惠解释着对不同折磨的特点,“机能性的折磨被用来逼问或者惩罚,不是个人的,是完全中立的,像是上世纪才可能会用的。虐待性的折磨用来发泄情感。但是,虐待狂会有性变态,然而这次案件没有任何性接触的迹象。” “不要轻易下结论。”离歌轻微的摇摇头,他对女孩的后半句话不是很认同。 “老大,什么意思啊?”陆山本想夸赞女孩几句,但是自家老大看起来不是很同意的样子,立马打消了念头。 “因为,我们还没找到第3具尸体。”任小惠立马反应过来,懊恼自己结论下的太快了,对自己的盲目感到自责。 主卧里。常慎介绍着现场被发现时尸体的情况:“女性受害者林和被绑在梳妆台前椅子上,她可能是最先被杀害的。” “尸体一刀毙命。可能,凶手是为了向其他人证明,这家伙没有丝毫的仁慈之心。”木心看着那梳妆台上的大镜子,完完全全的看到洗手间的位置,说,“在伤害身体前,先给他们来点心理上的折磨。” 常慎感到有点不对劲:“不过,这从你们的专业角度来讲,不就没有杀人的快感了吗?太短了,结束的太快了。” 闻言,木心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常慎继续说道:“对男性受害者,凶手是慢慢来,看这现场,似乎没有浪费任何力气,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你们看看周围,”林直己示意木心和常慎看看主卧的四周,墙壁上、床上、衣柜上到处布满了血迹,“他在这里,干了,很多事情。” “我们要么是在对付一个专业的,或者是……”常慎没敢再往下猜测,因为犯罪现场呈现出的血腥、恐怖,显示出对手的凶残程度。 木心接着往下说道:“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完全的精神病。” 木心走进浴室,盯着整个布满血迹的淋浴间,说:“直到第3个受害者出现之前,我和小惠什么都做不了。” 常慎点头,表示理解。 “我想,第3个受害者和杀手是有联系。”木心想到了第3个受害者失踪的一个原因。 “凶手不想让那个受害者被认出来。”常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有可能一旦我们找到了第三个受害者,就会找到嫌疑犯。” “让局里查一下未解决的案件吧,看看有没有案件也存在这种程度的折磨。”木心提议道。 “知道了。”常慎拿出手机正打算发送信息,木心又制止了他。 “将范围扩大至全国,时间也要扩大范围,可能还需要和部里打报告申请联合调查。看这程度,下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家伙绝不可能是个新手。”木心补充道 。 常慎的心里凉了半截:“范围需要往前多久?” “至少,10年。”木心说道。 第86章 黑社会 第二天早上七点。 “找到了!”常慎兴冲冲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什么找到了?”正在往案情板上贴照片信息的左叶突然被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常慎,又扭过头继续工作,边随口问道。 “那屋子里的第3个受害者,是他们那条街的一个小混混,叫马达,28岁,是男性受害者马思的亲侄子。”常慎贴了张男子的照片在案情板上,又将发现尸体的现场照片摊开摆放在桌子上,说道,“尸体的部分在离犯罪现场2条街外、7个不同的垃圾桶里发现的。”说完,他用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划出了几个圈。 “法医能把尸体完整的拼接回去吗?”任小惠拿起照片进行分析,问道,“尸块有些分散啊……都找齐了吗?” “找齐了,环卫工人在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头颅部分后,我们马上封锁了那一块区域,把所有垃圾桶都翻出来找了个底朝天,好在那时还早,垃圾都还没扔掉,不然我还得跟着去垃圾场找东西呢……”常慎把外套放在椅背上,说道,“法医们可是忙了一晚上,拼回去了,不过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的战利品。叶子,来闻闻,我身上有没有味儿啊?” 左叶嫌恶的朝后退了几步,捂住了鼻子;任小惠用两根手指捏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咻”的一下,扔进了常慎的怀里,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香水朝自己周围的空气喷了喷…… 常慎看一切,震惊的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用手指了指他们。陆山走了过来,正当常慎认为他不会落井下石时,陆山捂着鼻子说:“常哥,你怎么还敢来这儿啊?我听说,其他跟着你一起去现场的同事和警犬不只是霸占了训练室的公共浴室,连咱警局附近的小旅馆都被订完了……” 常慎“嗷呜”一声,往会议室的门边移了移位置。 “在那发现尸块的现场,他有留下任何线索吗?”离歌及时制止了众人对副队长的打趣,问道。 “没有。”常慎感激的看向了离歌。 “对了,木心,按照你说的,我们联系过公安部,这找到了过去15年没有解决的凶杀案,很多是有计划的犯罪,但是都不一样。”左叶对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木心说。 “既然挑出来了,肯定是有问题的。他们有没有什么联系?”木心右手臂搭在双眼上,问道。 “是折磨,法医那边判断,骨头上的痕迹显示是同一种工具所为。”林直己看着最新的尸检报告,说道,“具体的工具还要等等,我待会儿会回去一起做鉴定。” “被折磨的受害者,大部分都是有计划的犯罪,没有性虐待的迹象。”任小惠一直坐在原位上,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一个职业杀手?”陆山猜测道。 “不是,一个职业杀手不需要折磨,也可以完成任务。”离歌反对道,“折磨对于他们而言太过浪费时间了,通常不会选择这手段的!” “滴!”一条信息进入。左叶从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眼,说:“哦,刚刚画像处发来了根据受害者邻居的描述,从犯罪现场逃逸的男子素描,我发群里了,你们看看……对了,还有一件事,白局说,有个部门觉得我们在插手管他们的案子。那部门的老大现在正在白局的办公室里。” 离歌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说:“这交给我,我去看看。你们留下继续分析。” 白深的办公室里。白深给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倒了杯茶,扯东扯西的拉了几句家常,虽然满脸堆笑,但正在心里骂着信息发去这么久了、离歌这小兔崽子怎么还没来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离歌信步踏入,冲白深敬了个标准的敬礼,又对坐在白深对面的男人伸出了右手,友好的说:“你好,我是刑侦大队队长,离歌。” “我是反黑组组长,刘鹏。”刘鹏也伸出了右手,“我知道,听说最近有俩专家在你们那协助你们破案,最近你们队风头很甚啊!只是,让两个学生参与刑事案件,要是让民众知道了,怕是会认为警方能力不足吧?” “是的,他们的确很不错。学生,那不过只是他们的身份的一种罢了,他们还是公安部认可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民众可能会更喜欢后者的身份。要不,待会去我那看看?”离歌满脸笑意,轻描淡写的为木心和任小惠的身份作了解释。 “我还是挺想去的,但是现在不能。我很感谢你们要帮我们查案,但是我的提醒你一下,像这种级别的凶杀案基本都是由反黑组负责的。” 离歌挑了挑眉,说道:“你不觉得,杀了马思一家的凶手是个疯子吗?” “他是什么,现在是我要调查的东西。”刘鹏一直笑着回答,“不过,还是谢谢。” “不客气,有空常来玩啊。”目送着刘鹏离开,白深饶有兴趣的看着离歌:“你就这么,算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对付谁。我先回去了。”离歌冷下了语气。 “离歌。”白深喊住了他,“你是我带出来的,我知道你的本事。如果他们非要强求,我会去解决的,放手去做吧!” 会议室里,木心已经起身,正在案情板前书写着初步画像:“我们要找的凶手,男性,聪明,有计划,有条不紊的。他有长时间杀人的自信心。从现场被带走的受害者是马达,说明凶手和他有关系。” 离歌下达命令,道:“左叶,小惠,你们查下马达的背景,挖深点,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马达是个主管,在个小规模的废车厂里工作,他自己本身是个混混,他的老大叫麦奔,我和陆山一起去查查他。”常慎说道。 常慎和陆山到达废车场。“你是麦奔吗?”常慎朝一个在车底维修的男人出示了证件,“我是市局刑侦大队,常慎。” “你想知道什么?”麦奔从推车上起身,取下脏兮兮的手套,问道。 “认识马达吗?” 麦奔随意的将手套塞进自己的口袋:“他今天没来,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他和他叔叔婶婶昨晚一起被杀了。” “真的吗?”麦奔的动作停顿了下,“真可怜。” “你不觉得自己有麻烦了吗?”常慎注意到麦奔的情绪非常稳定。 “并不觉得,”麦奔平静的说道,“要不,你给我解释解释。” “这是非常严重的凶杀案……” “等等,你们是觉得我有参与吗?”麦奔摊开双手,“看看这,我在一个堆满废弃车子的地方。这是大型的回收厂,这是我唯一的经济来源。” “我们有消息称,你是他的老大。你要知道,现在的黑社会不是上世纪的黑社会了。”陆山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俯视着麦奔,说,“不是一直简单的为尊严而战,对吧?你还要为属于你的东西而战。你的一个手下越界了,惹怒了你,你就拼命揍他,是吧?” 麦奔直直的盯着陆山的眼睛看。 “这就是发生在马达身上的事吗?”陆山想套话。 麦奔笑起来,挑衅道:“你要办案,先离开,去拿到那些文件,再来抓我。否则,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觉得是他吗?”常慎盯着麦奔离去的背影,问道。 “不知道,但看他的反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绝对有问题!” 第87章 卧底警察 任小惠右手转着笔,俯身贴在左叶身后看着电脑上滚动的信息。 左叶感觉有点不自在,左右摇摆着自己的肩膀,闷闷的说道:“小惠,我的脖子能感受到你的呼吸了。” “额,左叶姐,你不喜欢吗?女生不都是喜欢搂搂抱抱的吗?”任小惠保持姿势没有动,注意力仍然放在滚动的信息上。 “我不太喜欢肢体接触。”左叶不自然的将身体往前移了移,回答道。 “okok,对不起。”任小惠直起了身子,离左叶的距离远了点。 “你们两个很开心啊。”林直己推开了房门,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们。 “是啊,和小惠专家一起,在调查成了碎块的马达的一生。”左叶一只手操作着电脑,一只手端着奶茶,说道,“银行账单显示他喜欢吃日料,喜欢喝酒吃烤串,习惯每周四晚上在商场逛街,应该是女人,而且……很贵的。” “他的同事呢?”林直己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问道。 “大多数有案底,”左叶耸了耸肩,说,“不过,这也能猜得到的。小混混的交友范围能好到哪里?” “不过有一个很有意思,左叶姐,麻烦打开谭吉的犯罪登记表。”任小惠放下了手里的奶茶,“谭吉因为故意伤人罪在少管所呆了一段时间,21岁释放,然后被捕。你看,这是按顺序的。抢劫,小偷小摸,入室盗窃,贩卖毒品,强奸。怎么样,发现问题了吗?” 林直己皱起眉头:“他的记录里居然没有任何的性骚扰申诉。” “完全没有,所以很有意思。”任小惠挑了挑眉,说道。 “这有什么,有意思的?”左叶没听明白,抬起头问道。 任小惠回答道:“当谈到心理行为,任何事都是可能的。但是,像这个犯罪记录,是不太可能发生。” “麻烦用普通人能听懂的语句解释一下。”左叶更加懵圈了。 “我的意思是,未成年时他有故意伤人罪,然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反而逐渐退化成为小犯罪了?这是一个断裂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犯罪历史,还带有多重病态人格。这是说不通的。”任小惠耐心的解释道。 “除非是有人故意编写了这犯罪登记表,但他们没有考虑行为问题,他们只是加入任何听起来不错的东西。”虽然身为技侦,但毕竟从事一线工作快十年了,经历过大大小小数百件案件的林直己也马上发现了这张犯罪登记表的问题所在。 “等等,谭吉的照片出来了。”左叶注意到电脑上的提示,提醒任小惠和林直己注意观看。 当谭吉的照片一出来,所有人的嘴都成了“o”型。任小惠拿起手边的一张素描画像放在电脑旁比对,从肉眼上看,起码吻合上百分之七八十。 “诶!这里还有一个地址。”看到地址信息,左叶飞快的给常慎拨去了电话。 半小时后。“嘭!”房门被撞开了,常慎和陆山举着枪闯了进去。“安全。”“我这也没有。” 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干净、整洁,是二人的第一印象。 看着几乎是全新的家具,即使神经大条的陆山也发觉不对劲了,摊开了双手,说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人住在这儿。” 常慎到了厨房,打开了上面的橱柜,看着空荡荡的柜子,说:“是有点不对劲。人总不可能不吃饭吧,连副碗筷都没有……看看这地方,这是个假住所。” “是为了符合他那虚假的过去吗?”看着除了比样板房多了点家具的房子,陆山感到头疼,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嗯,我想是的。他们,还挺费心的哈。”常慎盯着橱柜下一块墙体看着。那墙体粗看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但刚刚一瞬间,似乎是因为自己所站的地方光线问题,好像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缝隙。 常慎弯曲手指敲了几下。“空的?”听着里面空荡的声音,他心里立马有了判断,想都没想,直接一拳砸了进去。 “哇哦!”突然的响声震的在客厅里仔细查找线索的陆山原地跳起。 “山子,我这发现东西了。”常慎从墙体里掏出个袋子,从形状上看是把枪。 “不会吧,这是型号19手枪。还有这个弹夹,是标准依法发布的。”陆山戴起手套,翻看着袋子里用透明胶带绑的严严实实的武器和弹夹,惊讶的咋舌道。 “所以,谭吉是个卧底?”常慎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我要躲藏18个月,这地方完全是个很好的临时住所。还可以来掩藏我的真实的位置。” 第88章 失踪的卧底 反黑组组长刘鹏怒气冲冲的走进刑侦大队办公室,本来有警员想上前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但看到刘鹏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一个个都不敢上前自讨没趣,惹到这“活阎王”,只好一个个假装埋头苦干、瑟瑟发抖的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只好偷瞄着,眼睁睁的看着他直接暴力的推开了刑侦大队队长的办公室门。 “咚!”门反弹了一下。 “你们这些人有什么毛病?”一进门,刘鹏就生气的质问道。那声音大到刑侦队全员虎躯一震,然后所有人继续如鸵鸟般的将脑袋埋着各种文件,自我催眠着“没事的没事的”、“与我无关”、“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等自我安慰,还有甚者祈祷着自家老大能够扛住来自反黑组的炮火。 “什么?”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离歌也被突然的响声吓了一跳,看着眼前怒气冲天的男人顿时感觉丈二摸不着头脑,也恼怒着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下属提前来通报自己一声。 “我告诉过你,这是我的案子!”刘鹏双手用力拍在办公桌上,俯下身子,直视着离歌的眼睛,“叫你的人,包括你自己,别再插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离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若是论气势他可不在怕的:“好。不过先讲两点:首先,别冲我吼;第二,不是由你来决定案子归谁。如果,你对我们处理这个案件有任何的意见,去找局领导们提啊!搞清楚,论级别,我高你一级!别占着年纪、资历比我大就来我的地方抢我的案子!” “那你把我手下的枪拿去检查?”知道这案件已由局领导们商定交给刑侦大队处理,自知理亏的刘鹏还是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撑的满脸通红。 “因为,我要知道他为谁工作?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刘组长,我想和他谈谈。”离歌努力的压制自己心里的怒火。任由外人来到自己的地盘上、当着外面自己的一群下属大喊大叫的,这简直是在挑战自己的尊严,论谁心里都不好受。 刘鹏一脸震惊地说:“他不在你手上?” “不在。”看着刘鹏的表情不像是装的,离歌也感觉情况不妙,忙问道,“怎么?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刚出电梯,远远听见离歌办公室有争执声,木心一边心里悱恻着这公安局是不是把所有的隔音效果都做在了审讯室,一边神色坦然的走进刑侦大队办公室里,殊不知在进门的那一刻,其他警员“唰唰”的扭过了头,看向他的眼神简直是像看到救星一样。 “里面什么情况?”木心随机敲了敲一张办公桌,朝离歌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 “反黑组组长来啦!”警员用一只手挡着自己的嘴,小声的回答道,还用余光偷偷瞟着紧闭的办公室的方向,“凶神恶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老大欠他钱没还呢!” “呵,估计是来抢案子的主导权吧……”木心冷笑了一声,在众人仿佛看着希望的曙光的眼神里走向了离歌的办公室。 木心一推门,便看见刘鹏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嘴里反复的念叨着说:“他失踪了……居然失踪了……” “失踪了?”木心大感心里不妙,忙问道,“失踪多久了?” “大概12小时。”刘鹏双手摩擦着自己的脸,强装镇定的回答道。 木心心里估摸了下时间,但有点儿拿不准:“是发生在谋杀之前还是之后?” 刘鹏的视线在离歌和木心的身上来回打转:“怎么?你们是在怀疑谭吉就是你们要找的嫌疑犯?” “我们有一张犯罪现场逃逸的人的素描画像,和他本人照片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离歌还没说完,就被刘鹏打断了。 “那是因为谋杀之后,他就在那里。”刘鹏的左手用力的拍了下沙发扶手,人都坐直了不少,大声地为谭吉辩解道,“那晚谭吉和马达在一起的时候,他碰到了个片警。谭吉想要混过去,但是他事后觉得马达可能不买账,因为事出突然,不能破坏行动,所以他想回去和马达谈谈,想确认马达的想法。当他看到马思家里发生的事,他就给我们打电话了,要求我们马上去接他 ,然后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出现了。我和另一个开车的同事一起过去的!不是他!” 木心紧紧的盯着刘鹏的表情,似乎是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判断他是否在撒谎。 “你觉得,他会不会是跑了吗?”离歌猜测谭吉现在的下落。 “不会的,谭吉很有经验,他从警校一毕业就被我们录用成了卧底警察!那么多次的行动,他的身份从未暴露过!他不会不联系我们就逃跑的。”刘鹏为自己的同事辩解道,“如果他没有联系,那么是有人阻止他这么做了!” “谁,是谭吉这次的调查目标?”木心隐约觉得这背后人物很关键。 “麦奔。”刘鹏低下头,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擦着,想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我们调查了这家伙3年,谭吉被我们派去卧底了快2年。” “可是,我们的人昨天去和麦奔谈过了,他看上去真的对这次的谋杀感到吃惊,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离歌想起昨天常慎和陆山回来的汇报。 “你信了?”刘鹏似乎对离歌这么容易相信麦奔口供的行为感到吃惊、不解,更多的是愤怒,更着脖子说道,“让我来告诉你关于麦奔的一些事……这家伙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非常出色的骗子!就算他没干,他肯定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离歌和木心没有说话,似乎在判断着刘鹏话语的可信度。 刘鹏左看看、右看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生气的说道:“我简直是在和你们浪费时间!你没当过卧底警察,你永远不会明白这重要性的!”说完,便气急败坏地大步往门口走去。 “刘组长,我们不是敌人。”木心拦住了刘鹏的去路,示意气急败坏的反黑组组长回去坐下,“请坐下。” 不知为何,刘鹏从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男生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甚至莫名的让自己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当刘鹏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回原先的位置上了。 木心带上了门,将外面一个个探起头想看看办公室里发生什么的警员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坐到了刘鹏的旁边,耐心的解释道:“请你相信我们。现在,我们是在对付一个很危险的职业杀手,我们需要你和你的小组的帮助。因为,你比我们更了解这些人。” “如果他是他声称的那种人,如果谭吉在他手里,谭吉……会被他杀了吗?”刘鹏迟疑了一会,提出了自己内心想了很久但又不敢说出口的问题。 “我们不知道。”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木心也只能实话实说。 “好吧。我和我的小组会尽我们所能的帮助你们。”刘鹏从上衣内兜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诚恳的说道,“我们唯一的请求,请你们帮我让这个男人回家。” 离歌伸过手从刘鹏的手里接过照片,低头一看,是卧底警察谭吉一家四口的合照。 第89章 窝里斗 会议室里,常慎在往案情板上贴着马斯一家案件的资料信息,抱着巨大箱子的左叶用后背顶开门,走进来说道:“常哥,你需要一个大点的板子,就这点儿,接下来根本就不够摆的。” “不够嘛?”常慎反问道,但是由于音量过小,直接被陆山的大嗓门覆盖住了。 “叶姐,你带早餐来了吗?”看到左叶进门,陆山“嗷呜”一声,眨着星星眼扑了过来,“我快饿死了!忙了一夜了……” 左叶慈爱的摸了摸陆山的头,又拍了拍怀里的箱子,柔声的说:“亲爱的,相信我。当你看到这里面的东西时,你不会想要吃任何东西的……嗯,估计还会把昨天吃了的东西都吐出来。” 闻言,常慎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疑惑地问道:“到底有多少?” “得到公安部的许可了,将搜索范围扩大至全国,我查了过去15年的记录,起码,100件了。”因为箱子里的文件实在太多、太重了,左叶用力的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超过100件未解决的谋杀案?”陆山惊得站了起来,看了眼堆满档案资料的大箱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密密麻麻的档案文件,感觉头都大了。 “这还是我们目前已经查到的符合我们案件要求的,估计,要是再扩大时间范围,还会有更多。”左叶摇着头说道。 “这些案件里的折磨手法很一致,甚至可以看出有细微的手段提升,可以理解成他进步了。”看了一夜资料、趴在会议室桌子上小憩的任小惠被他们的交流声吵醒,揉了揉眼睛,随意的从箱子里抽出了一份资料,扫了一眼,说道,“有个猜想,我觉得这家伙一直不停在干,没停过。” “可已经有这么多受害者……”陆山指着大箱子,吃惊的说道。 “john wayne gacy 杀了至少30人,我们要找的这家伙,可能杀了3倍不止。”马上又要进入工作状态了,即使现在自己累到很困,任小惠还是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清醒点。 “但是这人是有报酬的,他是个职业杀手。”左叶说道。 “不是,他不只是个职业杀手,”任小惠走到案情板前站定,“不是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小混混。我想,也许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一直在磨炼他的技巧,多练多熟嘛,然后再转移到更大的猎物。” “诶,你们来看看这个,”常慎将自己手里的资料摊开在桌上,“报告上说,尸体上的伤口没有显示出任何的犹豫,是非常干净利落的切开肉和骨头……” 看着血淋淋的、肉骨分离的照片,左叶生怕自己吐出来,忙伸手把资料盖上:“这能告诉我们什么?” “大多数人想都不会想,要对另一个人要做这种残忍的事,但是这人,他可以连眼都不眨一下,他没有良知,甚至是非常冷血,毫无感情。”常慎冷声说道。 “看来,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有完美杀人记录的杀人魔,那个反黑组组长……叫啥来着,我忘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谁。”任小惠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外走去,“我想我可以说服他,你们继续往下深挖下去吧。” 一家灯光昏暗的酒吧里,离歌、常慎和木心看到了,在酒吧中央的吧台位置有他们此行想要找的目标。离歌将手里的档案摔在了那人面前。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警察同志?”翘着二郎腿的麦奔嗑着瓜子,看都没看桌上的东西,问道。 “我们很担心你。”常慎说道。 “哎呦,我没听错吧?有什么事情,能让警察同志担心的睡不着?还特意的跑来提醒我?”麦奔随意的将瓜子壳丢在地毯上。 “我们听说了,你没下令让人动马达。”常慎回答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的,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麦奔喝了口威士忌,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看看这文件里的东西?” 闻言,麦奔抬头看了眼离歌,探身取过桌上摆着的文件,翻开,里面是马达一家三口的血淋淋尸体照片。“喂!这给我做什么?” “看起来,你的组织里有问题。”离歌大大咧咧的坐在麦奔的对面。 “是吗?”麦奔疑惑的看着离歌。 “你的打手不是为了钱而杀人,他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杀人。这让他干的越来越开心了。”木心说道,“他有妄想症,有精神病,而且他还是自由职业。他现在可是开始杀普通市民了,这引起了社会上很多关注度。你,已经控制不了他。” 离歌示意麦奔看看自己手里的照片:“那就是他对马达的叔叔做的,感觉如何?这才一部分,你是没看那现场,简直是……血液的天堂。麦奔,如果他还不是你的麻烦,但很快,他就是了。” 麦奔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手下,随后站了起来,将文件递还给了离歌,说道:“这是我个人的事情,警察同志,让我来担心这个问题怎么样?你们可以离开了。” 对于麦奔下的逐客令,离歌等人欣然接受。不过没走几步,常慎又折了回来,对着双手插兜的男人说道:“麦奔,我只有一个问题。”他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眼麦奔身后的手下,将自己的左手搭在麦奔的肩上,附耳道:“你觉得,你的妄想症杀人犯看到你和警察变成了好朋友,他会怎么想?” 闻言,莫名的,麦奔感觉酒吧里其他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自己。“只是想想,祝你好运。”常慎戴上墨镜转身离去。 “成功了。”陆山汇报着酒吧那边传来的好消息,“老大他们顺利的说服了麦奔,人会马上带过来。” “看他们窝里斗,怎么样?”林直己对着自己的助手田典挑了挑眉,田典无奈的摇摇头,自家老大简直就是恶趣味,关注点永远和别人不同。 “好主意,我们可以让麦奔和他的杀手一样疯。”任小惠显然很赞成林直己的想法。 “不应该想想,怎么能阻止他们自相残杀吗?”左叶不明白任小惠的想法。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找不到活着的谭吉了。” “老大在麦奔的办公室外面安排了一个监视小组,走吧,一起去看看。”陆山推搡着任小惠朝电梯走去。 (john wayne gacy,约翰·韦恩·盖西,美国连环杀手、强奸犯。 约翰·盖西在1972年和1978年之间,对至少33名年龄由14岁至21岁的男孩及年轻男性进行了性侵犯和谋杀。盖西先后将26名受害者埋在他家的供电管道空间,3名埋在他房产的其它地方,并将最后4名已知的受害者的遗体丢弃在附近的河里。他被指控33次谋杀,并由于其中的12次谋杀被判死刑,于1994年5月10日被处决。 盖西后来由于在筹款活动、游行和儿童派对等慈善活动中扮演小丑,而他亦在这些活动中,装扮成一个他自己设计的形象“小丑坡格”,而让大众给予其着名外号“杀手小丑”。) 第90章 埋伏 公安局会议室里,留守公安局的部分人员远程观看着废车场外的监视情况。陆山解释着监视小组的操作:“电波会从窗户玻璃反射,是根据光学原理……” “入射角等于反射角。”任小惠接道,得到陆山不满的表情,似乎是在控诉有人抢尽了自己的风头。任小惠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这有用吗?”左叶好奇地问道。 “嘿,是我,今晚我要见你。”监听器里传来麦奔打电话的声音。 陆山得意的做了个口型:“有用。”得到了一个来自左叶的肘击。 “听着,你那样干掉马达,给我惹了很多麻烦……什么?那不用你管,我会解决掉那些警察的……什么都别说了,到我办公室里来见我,就现在……他们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让我来处理……别再发疯了,林杰……” “哇哦,”陆山小声轻呼道,“看来我们得到了一个名字,林杰!”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了,麦奔有十几个手下叫林杰。”左叶很快从麦奔的手下资料里翻出了所有“林杰”的资料。 “不对,是10个,有个叫林洁的今年夏天死了,这人可以排除了。”被拉来做免费劳动力的林直己刚随机拿起一份资料,就看到其人员身份一栏已被标明“已死亡”。 “我这有个人,不过,信息也太少了你。”任小惠递来一份资料,“林捷,左叶姐,你那有什么信息吗?” 左叶在犯罪信息库里找到他的犯罪登记表,念道:“林捷,因诈骗罪服刑。” “哎,这个也是,林婕,看来没什么资料诶,这简直简单到一眼看完他们的资料啊……”陆山看了眼除了有着身高体重这些基本信息的资料,其他没有什么信息的表格,便问道,“这些资料根本没用。左叶姐,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犯罪记录,不然我们什么信息都没有。” “可以的,不过人这么多,一个个查需要点时间。”左叶又从数据库里调出了一份犯罪记录表格,读道,“林婕,14岁酗酒,有暴力行为,袭击伤人的记录,还有次显示……呃,是‘路怒一族’,根据记录,被捕的时候还有几次发狂的迹象。” “他有次安排去医院,去看了一个,和他在同一病房呆了很久的男孩?”任小惠靠前看着电脑上的信息,发现了一个异常点,“期间,没有懊悔,没有害怕,情绪控制非常好。学习成绩,也不错……典型的妄想型人格,他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完全没有他成年后的资料,”左叶下拉着信息,“没有驾驶证,名下没有房产,没有消费账单……我去,什么都没有。这家伙简直是个幽灵!什么踪迹都没有!” “希望,他们能抓到他。”看着对方几乎查不到踪迹的记录,显示出对手手段的极其厉害,任小惠只能祈祷着在现场的警员能顺利抓到他。 废车场外。离歌用无线电联系着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员:“记住,所有人警惕!对方是职业杀手,大家要做好自我保护,还有,我们要这个人活着。” “西出口没人。” “后门没人。” “大门口没人。” …… 按照行动部署,常慎被分到了东出口。因为怕打草惊蛇,常慎没有打开手电筒,失去了灯光的辅助,他只得靠着月光前行。突然,“咚!”的一声,有人用钢筋砸在常慎的背部。 “我被偷袭了吗?”一瞬间,常慎就被打倒在地,倒地的时候脑海里想着对方是不是他们找的嫌疑犯,但后背的麻痹让自己动弹不得。 常慎只感觉有人抓起了自己的衣领,自己被按压在一辆废车上,左一拳、右一拳的被揍着。“是他吗?应该是他吧……我得通知他们吧……老离,你们在哪儿啊……”这是常慎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老常?老常?常慎!”无线电里久久没有等到常慎的汇报,离歌莫名的有点心慌,纠结了一下,离开了指挥室,开始往废车场的东面跑去。 “常慎!”离歌看到脖子被勒住的常慎,将枪口对准了嫌疑犯,“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了还不知下落的谭吉,他们必须抓活口,此刻只能威胁着对方,看对方会不会落套。 嫌疑犯小心翼翼的后退着,身影完全的躲在了常慎的后面。离歌一时之间瞄不准嫌疑犯,看着嫌疑犯快要离开自己的射击范围之内,额头豆大的汗珠开始落下…… “呲呲呲……”嫌疑犯突然浑身颤抖,倒了下来,离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激灵。不知何时,木心出现在嫌疑犯身后,手里拿着的是行动前离歌交给他用来防身的电击棒。“这东西不错。”木心晃着手里的电击枪,他的夸赞毫不走心。 离歌没有顾得上回答,将嫌疑犯交给其他警员去拘捕,自己赶忙跑去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常慎。 木心凑过来说道:“看样子,常哥被打的不轻,快叫救护车,送去医院检查下,可能还得做个脑部ct吧。” 离歌点点头,打开手里的手电照了照昏迷不醒的常慎的脸,说道:“这小子下手也太黑了,老常的嘴角都破了,不晓得会不会破相了……” 第91章 圈套 一队警员带着嫌疑犯先行回市局,常慎则被救护车带走了。 “角落里发现辆货车。”检查完现场的刘鹏说道,“车里都是血迹。车里发现的所有东西和车会交给你们的技侦。” “好的。”离歌点点头。 “车里有样东西,”刘鹏停顿了下,似乎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辨别过了,是……谭吉的衬衫。”刘鹏低下了头,突然,朝旁边的废车打了一拳。 离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拍了拍刘鹏的肩膀,回头示意众人收队…… 公安局审讯室里,林婕被铐坐在椅子上,他舒展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判断被铐住的自己双手最大的活动程度。 刘鹏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形,不满的说:“我们没时间弄这种把戏了。审讯技巧上来讲,要让这家伙觉得舒服,让他成为你的朋友,要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条路可以走……那样才可以拿到口供。” “那也许对普通罪犯有用,”木心取了眼镜,有点灰蒙蒙的样子,似乎是在抓捕现场的时候沾灰了,顺手擦了擦,说,“在这儿不管用。” “为什么?”刘鹏疑惑的转过了头。 “因为,反社会人格分裂表明永远不会在任何时间因为任何东西而去相信任何人。” “那你想怎么做?” “最简单的,让他不舒坦。”木心戴上了眼镜。 离歌换上了便服回到了会议室,看到任小惠和林直己等人正在整理从现场带回来的物证。 “这是在货车里发现的全部东西吗?”离歌探头问道。 “是啊。这家伙不能说是,非常的整洁。”林直己拿起一包东西,示意田典做好登记。 “经典的反社会人格都是这样,”任小惠看到田典左手边已经整理好的物证,问道,“这些带子是什么?” “我不知道,”田典顺着女孩的视线看去,“刚做好登记。” “为什么不交给左叶先查查呢?”离歌也看了眼,冲着茶水间喊道,“左叶!来帮忙!” “诶?”茶水间里探出个脑袋,“等着,一会儿来!我刚泡了壶咖啡,要喝的自己来倒!” 审讯室外。离歌顺便给木心和刘鹏带了杯咖啡,看到刘鹏打着哈欠接过纸杯,好意提醒道:“回家休息下吧!” “我没事,”刘鹏接过纸杯直接一口喝完热腾腾的咖啡,感觉这苦劲一下子上来,自己立马清醒了许多,“他有点松懈了。” 木心也直接一口喝完咖啡,随手把空纸杯放在桌上,准备拉开审讯室的门:“差不多了,我进去和他谈谈。” “木心!”离歌突然叫住了他。 木心狐疑的转过了头。“注意安全。”半晌,离歌轻轻地说了四个字。 “嗯,知道了。”木心扭头就走,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冷漠,“……我会没事的。” 此刻的审讯室已经按照木心先前的要求,搬得只剩下两张椅子和一张矮柜。木心没有选择坐在林婕对面的空椅子上,而是靠在矮柜上。 “我是木心,警方的人。”木心一字一顿的说着。 “你怕我吗?木心。” “你知道你的权利了吗?”木心没有选择回答他的问题。 林婕左右晃着脑袋,说:“把这些东西都撤了,我们可以谈谈。” “你知道你的权利了吗?”木心还是继续着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我的权利。”犹豫了一会,林婕只好选择了回答。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不回答,对方会继续重复问着一样的问题。 “你想谈谈?” “我没什么要隐瞒的。” “好的。”木心站直了身子,走向了单面镜。 “别背对着他!”单面镜后看到木心背对着林婕,刘鹏小声轻呼道。 “刘队,你还不了解木心。”离歌淡淡的说道,“木心只是在告诉他他并不可怕。” “这不是害怕的问题,就不怕激怒他吗?林婕会认为,你们那个顾问不尊重他。”刘鹏说道,“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些摄像机都关掉?我有更简单的办法,让他告诉我们谭吉在哪里?” “那没用的。” “你确定。” “小惠分析过他的个人资料,虽然信息很少,但判断出,林婕或许被父母中的一个或者两个虐待,他已经学会了忍受苦楚。”离歌感觉有点口渴,拿起纸杯却发现喝了个空,“那就是为什么他对任何其他人都不会怜悯。你必须相信木心。” 审讯室里。刘鹏觉得有点不对劲,说:“你不是反黑组的。” “不是,我是犯罪心理学家,警方的顾问。”木心直视着林婕的眼睛,说。 “那是什么?” 木心拉着空椅子往前几步,说:“我们会研究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没在开玩笑吗?”林婕皱起了眉头,“神棍吗?” “我们会用一个词来描述你。”木心坐了下来。 “一个词?描述我?”林婕轻微摇了下头。 “是啊,事实上,是有一些词……”木心停顿了下,笑了起来,“精神病、妄想症人格分裂。” “那很多啊,木心。”林婕也笑了。 “是的。” 突然,林婕往前凑了凑,说:“麦肯骗了我,对吧?” 木心不笑了,从上衣口袋里取出张照片,说:“你认得这个人吗?”是马达的照片。 “不。” 木心朝左边墙上示意,问道:“那墙上那些呢?” 林婕顺着视线朝墙上看了眼,突然眼睛眯了起来:“等等,第3个家伙……我想,他是那天晚上为死了的虫子作秀的人……你知道,多愁善感的人……是不是感觉很有趣?” “只是听到你这么说觉得很有趣。”木心突然敛了脸色,“性事对你来说,有问题吗?” 林婕摇摇头,说:“没有。” “他扯到哪里去了?问嫌疑犯性事?”刘鹏激动的都想冲进审讯室接替木心的位置了,“而且,我们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显示,嫌疑犯有这方面的问题啊?” “木心知道,”离歌回答道,“没发现吗?他在顺着木心的步子走。” “杀人让你感到兴奋吗?这是唯一一件让你性释放的事吗?”木心连着问了两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复,便站了起来,走到墙边。 “诶,林婕。”木心示意林婕看过来,左手扳动了案情板,案情板顺势转了一下。原来,案情板的背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我认为你是一个季度无能的男人。”木心斜靠在案情板边,说道。 林婕似乎被激怒了,手铐的链条发出“簌簌”的声音:“把这些都拿掉!我们来试试啊!” “咚!”审讯室的门被暴力的打开了。林婕刚一扭头,衣领就被来人抓住了。 “谭吉在哪里?你把他藏哪里?”是刘鹏,他再也受不了这慢吞吞的审讯方式。 木心眼看不对,心知不妙,示意离歌赶紧把人拉走,随后用力的关上了门。 “我知道,谭吉是警察。” 木心不再掩饰了,直接问道:“他在哪里?” “嘿,木心,放松点。”林婕挑衅道,“如果我是对的,我还会被称作妄想吗?” 木心不在说话。在刘鹏冲进来的那一瞬,他就明白,自己的全盘计划已经对林婕起不到作用。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身上。 第92章 职业杀手的例外 物证室里,左叶看着一桌子的带子,开玩笑的说着:“要不要猜猜这里有什么?” “我赌是小片子,嗯,赌注一包辣条。”林直己也玩笑着说道。 “什么?”任小惠抬起头,皱了皱眉。 林直己和左叶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没什么。”然后,开始播放带子里的视频。视频里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什么?”左叶问道。 “我不知道。”任小惠凑近了瞧,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换一卷看看。” 林直己换上了一个新带子。“天哪……”三人脸上都浮现震惊的表情。 “我先出去一下。”看着视频,任小惠心知不妙,还是要赶紧和其他人讲一下好。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计划被打破,离开审讯室的木心有点气急败坏,怒气冲冲的走到会议室冲着刘鹏喊道。 “我们现在没时间了!”刘鹏的嗓门也不小,“我的朋友也许在某处还活着……” “你刚刚告诉他,谭吉是个警察!他也许现在永远不会再告诉我们,人到底在哪里了!” “他会撑住的。” “什么?”木心没听明白。 “谭吉,”刘鹏说道,“当他打电话给我时,我告诉他要坚持任务,这样我们不用马上召回他。” 木心感觉很无语,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反黑组的做法。 “喂!我投入太多了,你明白吗?太多的时间、人力、物力!我就是抓到麦肯!”刘鹏激动的说道,“我们等了24小时去抓他,当我们到那里的时候……” “小木,大叔,谭吉有可能已经受到折磨了。”任小惠推门而入,打断了刘鹏的话,“我想,我知道是怎样的折磨。” 离歌等人没有说话,而是把视线转向了已经呆滞了的刘鹏。“你先。”刘鹏没有客气,直接起身走向了物证室…… 半小时后,接到通知的白深赶到刑侦大队会议室。 “白局,这些都是我们在录像带里发现的新的受害者,数量很多。”离歌递上了一叠从视频里截取下来的图片,“还涉及到其他省、市,我们的权限不够,麻烦帮我们和他们核实一下,看看有没有任何有联系的、未解决的自杀案或者失踪案。” 白深一张张看着图片,黑漆漆的环境仍然可以看到血迹,指着一处问道:“这些是老鼠吗?” “是啊。”木心也递上了一叠图片。 “交给我吧。”白深凝重的点点头。 刘鹏看着图片,说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已经看过了货车里的所有东西,还有……除了录像带里的内容,没有其他有意思的东西。”任小惠汇报道,“直己在处理带子里的声音,试着隔离出背景噪音,也许会有用。” “好消息是,看上去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拍的,可能是他的一个基地?”离歌根据录像带里的环境,猜测道。 “是啊,”刘鹏感到头疼,“可是,在哪里?” 木心翻着资料,问道:“关于林婕,我们都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正常人的生活,甚至找不到他名下任何一个注册过的电话号码、账单、或者家庭地址。”左叶想起几乎一片空白的个人信息,感到很迷茫。 “每个人都生活在某一个地方,肯定会有痕迹的。”离歌不敢相信林婕能够摆脱所有的追踪。 “如果有,我们也找不到啊……”陆山抱怨道。 “在这个时代,你不可以不留痕迹的生活。”任小惠突然反应过来,“除非,有人替你安排好了一切!” “麦肯怎么样?会帮助林婕吗?”左叶问道。 “不不不……”否认这一想法的是刘鹏,他说道,“麦肯只会付自己的部分。” “那么,他肯定有弱点。”木心擦拭着的眼镜,漫不经心的说道,“在他的犯罪里,在他的行为里。” “其实,一直有事情在困扰我。”任小惠提出这案件里自己纠结了很久的部分,“马达。他不是很容易就被找到吗?他肢解了尸体,他把它们从犯罪现场带走。但是,他接着就把它们留在几条街外,放进垃圾桶里。他知道我们会找到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把麦肯和犯罪联系起来。” “他犯了个错误。”离歌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啊啊,他没有按照计划行事。”任小惠点点头。 “为什么?”刘鹏没听懂。 任小惠解释道:“有些事情迫使他这么做……” “没错,他的行为。”木心说道,“他是干什么的?” “职业杀手,折磨人的。”刘鹏回答道。 “总是这样吗?” “有一个例外。”离歌想起了一个受害者的信息,“马达的婶婶,林和。” “想结束吗?” “是的。” “继续干活。”离歌一个命令下了后,和木心赶往了审讯室。 第93章 母亲 “嘿,看看,这是谁来了?我的老朋友,感觉好点了吗?”一推开门,就看到林婕坐着笔直,眼里充满着嘲讽的看着离歌,“还有那个被我揍得爬不起来的倒霉鬼,怎么样了?” 离歌没有说话,拉过椅子,直接坐到了林婕的对面。 林婕似乎毫不在意离歌没有回答自己,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继续问道:“木心在哪里?” “你是在一个表面上看上去正常的、很开心的家里长大的,对吗?”离歌问道。 “是吗?”林婕挑挑眉,反问道。 “但是,你的父亲一有机会就会打你……”离歌继续问道。 “他有时会动手,每个人的父亲不都是这样的吗?”林婕没有否认这一情况。 离歌摇摇头,说:“不是。” “也许,如果你的父亲就是这样的,在你小的时候就会经常性动手,你就会从小学会如何打架。”林婕轻描淡写的说着。 物证室里,任小惠、林直己、田典三人分别占据了办公桌的一边,没人在说话。田典机械似的重复着放入录像带、取出录像带、再放入录像带的动作,超大的显示屏里的视频仍在继续播放着骇人的录像视频。 “等等,那儿,”林直己的手指突然抬了下,“你们听到了吗?” 其余二人屏气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都干扰了听觉,但也只是听到了细微的响声。 田典皱起眉头,想了许久也猜不出那是什么声音,问道:“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直己只是觉得声音很奇怪,又很耳熟,但自己又回答不出这声音具体是什么,在键盘上按了几个按钮后,摇摇头,说道,“不行,已经放到最大声了,只能听到这点。” “我想,它是不是在动啊……好像是,越来越近。”任小惠右手转动自己手腕上镯子的动作不动了,蹙眉说道。 林直己闭眼低头继续在脑海里过着各种声音,进行着匹配;田典满脸希冀的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老师,一会儿看看小天才,希望他们如临天神般给点线索…… “飞机!”脑袋里灵光一闪,女孩想到了最贴切的可能性,“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像不像?” 审讯室里,离歌耳朵里带着的无线耳麦传来了木心的指示,他假装随意的将手按在自己的右耳边,仔细的听着耳麦里的声音,开始重复着木心的话:“妄想型人格在孩童时期开始形成……” “怎么?现在的警察都卷到要兼职当心理医生吗?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你可是替我节省了好几千的治疗费呢……”林婕笑着说,更加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假装自己正在接受着心理咨询。 “家庭的环境,从小的经历,你学会了忍受殴打、虐待,然后,你学会微笑,假装毫不在意这一切,开始坦然面对……但是,实际上在你的脑海里,你也许在每次被打的时候都会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当我足够强壮,我曾经被凌辱和虐待,都将加倍奉还’!”离歌看着林婕的表情似乎出现了细微的变动,好像有点紧张,内心暗喜木心的话语奏效了,表面还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所以,当你长大了,足够强大了,你就变成了施虐者和恐吓者,走上了你父亲当年的路,甚至是进阶版。这是符合逻辑的一种演变。” “是吗?”林婕不再笑了,人也不再靠在椅背上了,紧紧盯着离歌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凶狠。 “是的。”离歌停顿了下,说道,“实际上,你的父亲也打你的母亲,对吧?” 林婕迟疑了下,双手因为被手铐限制住不得不狂拍着椅子的扶手,说:“我妈妈和这个没关系。” 会议室里,陆山和左叶翻看着从火车里搜来的物证袋里的东西。看着物证袋里是一个个吃完零食剩下的包装袋,或者是不知是何年何月的外卖盒子,左叶有点嫌恶拿起来一个流着黑色不明液体的快餐盒物证袋,说道:“谁会一直在车里吃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扔一下,恶心死了。” “任何一个一直等待追逐着猎物的人,都会靠着些在车子里度过时间。”陆山回答道,“我顶多也就见过特警队追捕犯人的时候,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地儿解决。不过这位老兄也是厉害,估计这大半辈子都呆在车上没下来过吧!” “诶,山子,来看看这个,是不是很奇怪。”左叶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物证袋,递到陆山眼前晃了晃,说,“吃剩的香蕉皮。” “这真是疯了……没有一个地址、没有电话、没有账单,名下没有任何房产、车辆信息。”陆山将车里所有物品的物证单从头到尾看了无数遍,都快要背下来了,抓狂道,“好不容易找到了辆和他有点关系的车,结果里面全是垃圾?!手抓饼袋子……快餐饭盒……唔,还有,披萨盒子……绝了,这家伙。” “等等,你是说,有披萨的盒子?”左叶开始在证物袋里翻找,“是哪家店的牌子?” “怎么了?”陆山没明白。 “必胜客!你要从哪里订必胜客的披萨?”左叶拿着装有披萨盒子的证物袋,问道。 “就……下楼拿呀,有家分店就在我家楼下。”陆山呆呆的回答道。 “看,这是必胜客的,”左叶稍微移开了遮挡住披萨标志的袋子,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目前全市就两家哦。” 审讯室里。“你母亲知道的,他每天都在打你,但她没有做任何事情来帮你……你仍然爱她,即使她让你受伤了,但你还是爱着她。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恨她。”离歌看到林婕咬紧了牙关,说道,“然后,我意识到,他打你母亲,和打你一样狠。” “别谈我母亲。”林婕用力地拍了下扶手。 “你杀了所有人,几百人了,却只有一个女人。杀死林和很难,所以你先杀了她,而且速度很快。”离歌停顿了下,“我原以为是要杀给别人看的,其实不是。” “他是个混蛋,你说够了没?” “你父亲吗?” “我直接喊他的名字,林勘。他是个卑鄙的小人,那就是你想知道的吗?”林婕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94章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发展 审讯室外,木心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木心接起了电话。 “喂,木神,我们这找到了点东西。”电话那头传来陆山的声音,“车子里很多披萨的盒子,我们猜测他应该从必胜客那里订过很多披萨。花城市目前只有2家店,而其中一家开在机场附近。” “这很合理。”电话那头不知何时换成了任小惠的声音,她说,“技侦把录像带做过背景声音的噪音处理了,虽然声音很小,但我们还是可以从录像带的背景里听到飞机声的轰鸣声。” “你们去查一下林勘的房产记录。”木心说道。 “谁?”电话里传来陆山疑惑的声音,“怎么多出了个,呃……林勘?” “林勘是林婕的父亲。”木心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要查找的人的信息。 “所以,为什么要去查林婕父亲的房产记录?和我们的案子有关吗?”陆山一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只想木心给自己解答问题。 “他还住在他父亲的房子里,那就是为什么在林婕的名下我们查不到任何东西。”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形,木心有预感即将找到真相,“一个人的生活轨迹怎么不可能存在了,只是我们没有联想到他周围至亲之人也需要调查一下。只怕,林婕的父亲早就出事了吧……” “拿到了,在机场大道343号。”左叶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念道,“林婕的父亲确实已经去世了。这死亡记录看上去,林勘死于一场很可疑的车祸,当时是和林婕一起,林婕既是报案人员,也是现场唯一活下来的人。” “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任小惠问道。 “30年前,当时林婕17岁。”左叶粗略一算,回答道。 “我想这不是意外。”任小惠摇摇头,说道,“如果他父亲就是第一个人,那我们要对付的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可怕多了……” “小惠,你们之前说过林婕是在找大个的猎物,他好像找到了……”左叶将手机里林勘的个人照片调了出来,展示给众人看。 “明白了,谢谢左叶姐姐~”任小惠给了左叶一个熊抱,对陆山说,“那房子的现场我就不去了。不过,陆山哥,你去的时候可以去问下反黑组的那些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同往。” 一小时后,一队训练有素的警员冲进了机场大道343号的房子,那是一栋典型的二层小平房。 “一楼没有。” “二楼安全。” …… 随着房子里警员的汇报,在警车里一直等待消息的陆山有点着急。“怎么还没找到啊……不会是已经灭口了吧……还是已经转移了……”陆山紧张得自己的手指在掌心内抠出一个个月牙印子。 “地下室!在地下室!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谭吉,他还活着,医生在哪儿?我们需要医护……”无线电里传来刘鹏惊喜的声音,陆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摸着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拿起对讲机说道:“救护车已经来了,我让医生进屋,这边可以马上送医。” 审讯室外,木心低头看了眼手机收到的最新消息,对着话筒朝离歌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说了几句后,继续冷眼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林婕,你不过是对你成长过程中学到的东西做出反应。一个极度充满辱骂、暴力的家庭,当你在那样一个环境下长大,有些人长大后会走歪路、成为杀手并不奇怪。”离歌说完,房门被打开了,两名狱警走了进来。 “有些人?”被狱警们压着要走出审讯室大门的林婕犟着身子,问道。 “什么?”正在收拾案情板上照片的离歌没听清楚,转过头看向林婕,问道。 “你说,有些人长大后会成为杀手……” 离歌点点头,继续收拾案情板上的资料,说道:“还有些人,在长大后变成抓杀手的人。” 看着被逐渐带远的林婕,靠在墙边的木心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道:“‘健康的人不会折磨别人,一般是被折磨的人才会变成折磨人的人’。” “你在说什么?”刚出审讯室的离歌没听清楚,侧着脸问道。 “没什么,”木心双手插兜,转移着话题,回答道,“走吧,请我吃饭吧!大好的周末都没了,下个周末要等五天后了,总得请我们吃顿好吃的,好好的补偿我们一顿吧!”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离歌有点嫌弃的看向木心,“每次破完案,我都要请全组人吃饭!每次我的钱包都要大出血一次,少吃一顿会死啊!” “那倒不会,就是,看到你破案了,心情不太爽而已!刑侦大队大队长的奖金应该比我们这些特聘的大学生专家要来的多,你还有工资呢,总得叫你出点血让我们开心一下啊!再说了,”木心故意停顿了十几秒,挑眉说道,“你又没有家庭,攒这么多钱干什么?还不如请我们吃顿好吃的呢,又能联络感情……” “老子要还房贷!还有车贷!”离歌被激得都爆粗口了,“当我像你们啊,大学生没这些烦恼,知不知道社会人和学生区别在哪儿啊?我还得买早餐、买下午茶的喂着那群嗷嗷待哺的刑警,有时还开自己的车送你和小惠回学校,那油费都够你们打车一来回了!我容易嘛我……” 木心单手插兜,单手挖了挖耳朵,假装没听见离歌的抱怨,说道:“请吃牛排吧,刚在审讯室的时候联系过左叶了,餐位都定好了。给你半小时整理的时间,换身便服,大家都到地下车库等你!” “喂!我和你说话呢!”离歌作势要去打自作主张的木心,大喊道,“aa!听到了没有?这个月早成月光族了……木心,我和你说话,听见了没有……” 第95章 晨跑时的命案 冬日的清晨,一对年轻的伴侣在山上跑步锻炼。没跑多久,女孩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问道:“喂!等等,还有多远啊?” “什么?”跑得略微靠前的男孩一时间没有听清楚,边跑边扭头问道。 “我说,”女孩深吸一口气,大声地说道,“我们快到了吗?” “怎么?累了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会儿吗?”男孩贴心的放慢了脚步,扭头看着女孩。 “不,”女孩一抹脸上的汗水,故作轻松的样子,脚下又加快了步伐,“我还可以的。” “诶诶诶……停下歇会吧,我累了。”男孩装作自己已经吃不消的样子,扶着一旁的树干,做出大口喘气的样子,“呼……歇会歇会……” 看着男孩尴尬的演技,女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朝男孩走了几步,说:“我保证,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要不然,你先走吧,我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跟上!” 男孩站直了身子,说道:“没事,我可以等你。万一……这里有鬼,你怕吗?”男孩作势要吓唬她。 女孩用力的拍打了下男孩的肩膀,笑着摇摇头,说:“狄安,拜托了,这是你要去考试,你要多加练习。快去吧,别浪费时间了,我会直接抄小路去终点那等你的。” 男孩无奈地笑了,说:“你力不从心了嘛,啦啦队队长。” “哦,是嘛?”女孩挑衅的朝男孩勾了勾手指,说,“那你就做三个后空翻后,直接落在那里试试看?” “哈哈哈哈……那我去前面等你。”狄安和女孩击了个掌后,笑着跑远了。 看着男生渐渐远去的背影,女孩捂着有点发疼的肚子慢慢走到一棵树下,随意的用衣袖擦了擦石头,便顺着树干坐了下来。 “砰!”不知是哪里传来了巨响。 女孩猛地抬起了头,警惕的四处察看了下,但没发现任何东西,她只觉得是自己一人呆在没人的地方太过于谨慎了。“可能只是小动物踩到树枝了吧。”女孩心想,低头看到松散的鞋带,便弯腰系鞋带。 “砰!” 又是一声巨声响起,女孩猛地再次抬起了头,她感觉这不是自己的错觉,是真的有什么声音在附近出现。女孩扶着树干缓缓地站起来,向四处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好?……有人吗?有人在附近吗?……狄安,是你吗……你要是敢吓唬我的话,小心我揍你!”四周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落叶簌簌的声音。听着冷冷的风声,女孩顿时感觉四周的树木有点阴森吓人。她不敢再独自一人久留在原地,顺着刚刚狄安离开的方向跑去…… 大概跑了五六分钟,跑到一条宽敞的大道上,女孩刚想休息会儿,却余光隐隐约约的在一旁的矮灌木林里发现了一个倒地的身影。“狄安?”女孩试着叫着男孩的名字,“是你吗?狄安?” 作伴的男孩躺在原处一动不动,并没有因为女孩的喊叫声起身。女孩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别的可以往下走的路,只好小心的撑着一旁的树枝往下慢慢的滑着,当她完全到了矮灌木丛,看清了男孩身下的那一摊血迹,女孩顾不得许多了,忙跑去抱住男孩的身体,大声喊道:“狄安!狄安!快醒醒!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此时,惊吓过度的女孩眼里只有怀里那慢慢变冷的男孩,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人影渐渐靠近了她…… 两小时后,接到路人报案赶来的森林公安到达现场。一名警员看着男孩的尸体,可惜的说道:“这是狄家那小子吧!听说读书很不错,好像还被学校当运动员培养的。” “嗯,是狄安,我还刚看到他父母上了昨天的新闻头条。”年龄略长的警员撑着自己的双膝,缓缓站起来,吩咐道,“这里的现场处理好后,记得联系受害者家属去认领尸体。” “葛队长!”大概距离尸体三四十米的地方,一名警员招手喊道,“这里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由于那边地势略低,周边甚至没有任何可以支撑的树木,对于葛景队长这年龄略大的人来说往下走并不是很友好,所以第一反应他并不是很想下去。 “你还是来一下吧,这里的东西……总之,你来看了就知道了。”警员就是不肯说发现了什么,仍在招呼葛队长亲自过去看看。 犹豫了一会儿,葛景权衡再三,只得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往下小步幅挪动的走着,极力的左右摇摆,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平衡。当绕到树木后面,在一丛灌木林里,他看见了一具白骨。 “看起来,这是脑袋被爆开了。”警员说道。 “就像狄家那孩子一样。”葛景立马反应过来,为什么同事没直接喊出发现了什么东西。 “需要把这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的人都带过来吗?”警员问道。 “是的。尽快去做。” 警员得令,转身离去。 “等等……等一下。”葛景视线上移,似乎看到了什么,立马叫住了同事,伸手拉开了头顶的树枝,当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他的血液一瞬间冰凉了,“恐怕我们这里还需要更多的人……马上通知市局,联系刑侦大队。” 第96章 仪式 “哇塞!”通宵打游戏导致一夜没睡、还需要早起上班的陆山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正打算去泡杯咖啡提提神,刚一进到茶水间就看到任小惠直接拿着白糖罐子像是不要命地往黑咖里倒白糖,人都被吓醒了,吃惊到张大了嘴,惊呼道,“少喝点吧!就你这倒法,小心得糖尿病!” “我需要些咖啡来提神,可是黑咖太苦了!”任小惠继续往黑咖里倒着白糖,头也没抬地说道,“昨晚睡得比较晚。” 陆山眼睁睁地看着白糖罐子“唰”的少了一半,以及黑咖里几乎要满出来的白糖,久久无法从眼前的一切里挣脱出来…… “昨晚干什么去了?居然能让我们的小天才彻夜未眠?”林直己倚靠在茶水间的门边,问道,“等等啊,让我来猜猜……该不会是看那些晦涩难懂的教科书……” 女孩终于停下了往杯子里倒白糖的疯狂举动,满意的看着那致死的白糖量,用小勺子在里面搅拌……搅拌均匀后,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全程没有回答男人的问话。 “不不不……或者是进内网看国内还没侦破案件?还是上网看国外的那些案件?不对不对……我知道了,应该是看《星际旅行》,然后嘲笑里面的物理学错误。”林直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 任小惠摇摇头,认真的说道:“实际上,《星际旅行》里没有过多的科学错误,尤其是要考虑到它出现的年代。有些东西是比较玄,但,没有那么多明显的错误。” 林直己和陆山听呆了,只不过是调节气氛随意找的话题,没想到任小惠直接当真了。林直己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接话,最后只好说:“没错。” “额……直己哥,陆山哥,”任小惠叫住了打算转身离开的两人,“你们有做过梦吗?” “梦?”陆山挠了挠头,看了眼林直己,结果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我猜,是不是做噩梦的印象会更令人印象深刻。”任小惠捧着杯子,问道。 林直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是因为那个,做了个噩梦,所以一晚上没睡觉吗?” “我过去经常做梦,但是最近很奇怪,我好像每天都在做梦。”任小惠说出自己的困扰,“而且,好像都是同一件事情。” “是关于什么的?”陆山颇感兴趣的问道,“你还别说哈,老人们不都说梦做多了都会成真的嘛……” “还有种说法,梦都是反着来的呢!”林直己看着女孩脸色不对,直接一巴掌按在了陆山的头上。 “是关于……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任小惠有点迟疑,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道,“你们做过这样的噩梦吗?” “额,小惠,是这样,”林直己上前搭着女孩的肩膀,说,“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你谈起这些的人。只不过,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和木心谈过这件事吗?” “没有!”任小惠直接拒绝了这一想法。 “你应该去问问,”林直己提出建议,“你们都是犯罪心理学研究者,甚至可以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专家,而且你们更是配合默契的搭档。对这些事情,他有必要知道,也会给你更好的帮助。” 任小惠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诶!”常慎敲了敲茶水间的门,说,“你们都在这儿呢!离队让所有人马上都去会议室。” “嗯,好。”林直己应了下来。 常慎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好奇地问道:“你们都聚在茶水间里干嘛啊?” “没什么。”任小惠看了眼林直己,率先走出了茶水间。 众人刚在会议室里落座,左叶就抱着一沓资料进门,分发给众人后,说:“今天上午接到报案。在松柏山西面的树林里发现了两具尸体,法医检验,均显示为钝器击伤头部。” “重点呢?”常慎接过资料,问道。 “其中一个,是第二名受害者,根据法医验尸结果,是在今天早上被杀害的。” “既然有两具尸体,一名还是今天才被杀害的。我们怎么得知两者之间有联系的?”常慎问道。 离歌回答道:“两具尸体相隔四十五米,而且有一模一样的头部击伤。” 木心翻了翻文件,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拿起几乎薄的可怜的档案资料,问道:“剩下的案件档案呢?” “他们的报告还没写呢。”离歌答道,“现场发现有问题后,直接上报市局了。那边的葛队长还在现场等我们。” “不过半小时的车程,干嘛这么急着给我们?”常慎感到困惑。了,“而且看时间,他们从接到群众报案到把案件报给我们,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这么赶吗?也不自己那边先查查啊?” “嗯,在现场发现的物证有可能会导致了一些公众骚动,”离歌说道,“为了控制舆论导向,左叶也要和我们一起去。”闻言,左叶点点头。 “是这个吗?看着,大概率我们是要处理一个和邪教仪式有关的案件了。”木心从资料里抽出了一张照片,摆在桌上。众人探头看到,那照片上是一棵树干的平面,树干的上面是用红色的笔画着一个五角星的符号。 (《星际旅行》作为2014年上映的电影,至今饱受争议。主要存在以下几个科学观点的错误: 1.虫洞并不存在,至少目前尚未被科学家们发现。巴斯托表示:“我不认为虫洞真实存在。解释虫洞的工作原理仅限于科幻范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宇宙中存在这种东西。我们对黑洞有一定了解,但对于连接空间不同区域的东西,我们还只是提出想法并且是非常初级的想法。从拍摄《星际穿越》的角度上说,虫洞这种东西在影片中必须存在,否则的话,影片的情节便无法往前推进。” 2.人类无法在黑洞中存活。巴斯托表示:“不能。黑洞的引力场非常剧烈并且快速变化。任何掉进黑洞的物体都会像意大利面一样被黑洞的巨大引力拉伸。也就是说,任何物质或者任何人都无法在黑洞中幸存,通讯更是成为一种不可能。” 3.人类可以围绕黑洞飞行,但不能靠得太近,不然会被吞噬。巴斯托表示:“你可以环绕黑洞飞行,但前提是不能靠的太近。在进行天文学研究时,我们观测到大量环绕黑洞的系统,通常是带有恒星的系统。你能够观测到这些系统,但如果进入黑洞的事件穹界,可怕的物理学现象便会出现。你会螺旋坠落,直至被黑洞吞噬。” 4.行星可以在黑洞周围存在,但可能不具有适居性。巴斯托表示:“虽然没有人探测到环绕黑洞的行星系统,但我们没有理由怀疑这种行星系统的存在。问题是,这样的系统具有怎样的稳定性。对于这个问题,我所知道的相关计算并不多。因此,我很难确定是否存在这样的行星。但如果轨道内的所有因素都处在安全限值之内,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更有可能存在的一种情况是:一颗恒星环绕黑洞,一个行星系统环绕这颗恒星。任何与黑洞存在联系的行星系统都可能被黑洞吞噬。” 5.没有所谓的“温和奇点”。巴斯托表示:“重点是黑洞的质量存在巨大差异。奇点本质上是中央点,奇点理论认为所有黑洞都拥有无限大的质量,不会随随便便消失在太空中。我们之所以能够探测到黑洞的存在是因为它们的质量影响周围物质。物理学家认为物质会发生塌陷并且取决于质量的多少,所占据的区域存在差异。”) 第97章 五角星 “左叶,这次的案件很明显带有邪教的意思,我们要尽可能远的与外界压力保持距离,别让舆论导向脱离我们的控制。”离歌下了一个指示。 左叶点点头,道:“我尽量。” “老大,问个问题。”陆山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弱弱的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这很重要吗?” “80年代在欧美地区有过一次全民性的恐慌,包括邪教杀人仪式和虐待,我们都叫那邪教恐怖。那是源于一本市面上畅销的书,是关于催眠疗法诱发的压抑记忆,日益增长的邪恶崇拜记忆。”任小惠举着案例解释道,“大部分这种主张后来被发现是虚假和不可能的。然而,许多的国外临床心理医生还是会把这种主张奉为真理,而且开始研究他们病人类似有这种心理的征兆。一年之后,成千上万的人被报道出都有着极度相似的压抑记忆。最后,是当地政府介入调查并强制性使其终止了。” 木心点点头,说道:“邪教仪式凶杀和虐待绝大部分会成为独一无二的传奇故事。这对一些人来说,会认为是能在犯罪历史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一笔。” “你的意思是,邪教仪式里并没有多少是事关恶魔崇拜的吗?”常慎问道。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木心回答道,“但是现在大部分我们见过的恶魔崇拜,是12-17岁青少年破坏财物、墓地等等,然后将他们这年龄段独有的恶趣味通过现场展示出来,导致警方会偏离侦查方向。根据我的经验,在国内从来都没有案件被证实是一起恶魔仪式的凶杀。” “嗯,但是现在可能有了。”离歌敲了敲案情板上的照片,说道。 一小时后,离歌带着任小惠和左叶到达了松柏山发现白骨的案发现场,一名警员迎了上来,自我介绍道:“森林公安,葛景。” “嗯,我们通过电话的。”左叶上前与他握手,并介绍着自己和身边的人,“我是市局的左叶,将负责与新闻媒体对接。这是刑侦队队长离歌,这是任小惠,虽然还是个大学生,但是是我们的顾问。” “你们好,谢谢你们这么快能赶来。”葛景发自肺腑的感谢他们,“之前参加市里会议,白深副局长说如果我们遇到不寻常的凶杀案,最好尽快给你们打电话。所以看到这案发现场,我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们了,连报告都还没来得及写呢!” “是的,白局说的不错。我们现在除了有传统刑侦外,还可以借助犯罪心理方面的手段,案件的侦破比以前快多了。”左叶赞同道。 “到了,就是这里。怎么样,这个案子足够不寻常了吧?”葛景示意众人看画有五角星符号的树干。 “很有意思。”任小惠蹲下身子看,轻微点点头,说道。 葛景继续说道:“你们在市局,一定遇见过很多这种吧……” “也没多少。”离歌扭头问道,“谁发现的尸体?” “一个晨起登山者依着痕迹发现了第一具尸体,在大马路上;然后我们在这附近搜查证据时发现第二个,已经是白骨状态了。”葛景如实回答道,“你们还没老,现场都没有动过。我们还不知道这具白骨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男人。”任小惠用一根树枝挑开了白骨上的落叶,手指在白骨上比划了几下,判断道,“男性的盆骨比较窄,而且这底部的开口是心型而不是椭圆型……嗯?这是什么?融化的,蜡?”女孩在白骨上发现几滴凝固状态的晶状固体,戳了戳,判断道。 “是蜡烛的蜡吗?”左叶站在任小惠身后,探头问道。 “蜡烛基本是在一些特定的仪式上用的,还有用在生日蛋糕上。”任小惠继续戳着红色的蜡,解释道,“实际上,蜡烛最初是被用来保护基督教的生辰,也会有抵御恶魔一说。基于此影响,到了四世纪,基督教把生辰庆祝作为异教仪式进行抵制。” 葛景听呆了,愣愣的问道:“你是哪里的学生?” “花城大学法学大一生,不过,也算是犯罪心理学专家吧。”任小惠停顿了下,又轻轻的补充道,“公安部认可的那种。” “天呐,你们在哪里找来的啊……”葛景惊呆了。 离歌和左叶相视一笑,又是一个被小天才吓到的人,这要碰到另一个专家岂不是眼睛都要掉到地上啦…… 另一边,常慎往自己手上戴着手套,另一名森林公安为他介绍着情况:“……他是我们这小地方的明星,体育很好,还参加过很多比赛得过奖次……我知道,他经常跑到这里锻炼……” 木心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给自己戴上了墨镜,说道:“那他今天也跑到这里来了吗?” “应该是的,今天周末嘛。尸体被发现时,狄安穿着运动服,我想,他今天也是在锻炼的。” “有没有可能,嫌疑犯特意在这里等这孩子?”常慎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树木茂密,很适合掩藏踪迹。 木心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这是场仪式,木神,你觉得,他们会在意受害者是谁吗?”陆山紧盯着“仪式”两字不放了。 “也许会,也许不会。”木心回答道。 常慎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说:“我们在讨论对一次容易失手的突然袭击——对一个有能力进行自卫的人——用一个可以在现场捡到的武器……”他不说话了,看向了木心。 “无组织性犯罪,这可能是场仪式。”木心点点头,“书本上,曼森的犯罪现场就是无组织性凶杀。” “这里看起来是个旅游胜地。”常慎看了下四周的环境,想起了上山时看到的宣传牌。 森林公安答道:“这里算是小景区吧,很多村里人会来这小跑,周末也会有外地来的家庭过来露营。” “在这里,你会想实行一场仪式凶杀吗?你会在过往人多的小路中间实施犯罪吗?”常慎觉得这条小路可能是个干扰选项。 “嗯,如果其他的犯罪现场是仪式上的五角星,我可以在这里突然袭击受害者,然后把他拖到其他现场。”木心沉思片刻后,答道。 “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 第98章 lod 还是l.o.d. 看着树干上的红字,离歌问任小惠:“‘lod’,这个词有什么意义吗?” “呃……呃……”任小惠有点卡壳了,“我英语不太行,也不是了解任何恶魔崇拜的信息,可能待会儿需要查一下。” “那我一会儿下山去打个电话,叫直己他们查一下,这山上一点信号都没有。”左叶提出建议。 “葛队长,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宗教信仰吗?”离歌问道,“或者秘密组织之类的?” “秘密组织的话,就是一些你看见过的,又不是太了解的人,那些通常独来独往的人。”任小惠缩小着范围,说道。 葛景摇摇头,说:“这个村子很小 ,留下的大多是老实人,有信佛的,也有基督徒……如果这里有什么秘密组织的话,我多少应该没有听说过。” “看来,内部自相矛盾了。”任小惠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里有秘密行事的组织的话,即使你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你也可能没有听说过。” 葛景有点不满道:“瞧!这里的人只想有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养老,我知道的是,在这里不会有人这么干的。” 闻言,离歌和任小惠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个推断…… 离歌等人回到小路上,常慎看到他们回来了,上前问道:“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是的。”离歌转身把左叶和任小惠从小坡下拉了上来,说,“这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式的地点。” “小木,你有听说过‘lod’或者是‘l.o.d.’缩写之类的符号吗?”任小惠冲着在警车那的木心喊道。后者摇摇头。 “怎么还有符号?”常慎狐疑的问道,“给我们的现场照片里有这个吗?” 离歌点点头,道:“有,在五角星的符号下面,扒拉开树枝和落叶才可以看见的。” “葛景!葛队长!”警戒线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众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葛景冲着警戒线外的警员喊道:“让她进来。” “狄安是在这里被杀的吗?”一个女人边走边问道。 “阮彩,谁告诉你的?”看着离歌等人的视线转向了自己,葛景也奇怪消息是在哪里泄露出去的。 “狄安是不是在这里被杀的?”被叫为阮彩的中年女子上前扯住了葛景的衣领,说,“我女儿和他在一起的。他们约了,今天早上一起去跑步……但是,我现在找不到墨墨了……墨墨失踪了!帮帮我,求求你了!” 闻言,离歌上前一步…… “先带她回去吧。”葛景将接受完报案、泣不成声的阮彩交给其余警员。 离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信息,说:“我们要找的嫌疑犯可以制服受害者,可以从人来人往的小路上绑架个女孩还能不被人看到。” “这很符合仪式的理论。”任小惠看着山下的情形,说道,“不止一个嫌疑犯控制多个受害者。” “但是,如果袭击足够迅速、凶残,一个嫌疑犯也可以做到的。”木心提示还有一种可能性,“杀了狄安之后,再绑架吓得发抖的女孩。” 试着扩大搜索范围的常慎和陆山回来。“这是个小地方,才走了十几分钟,我们就几乎迷路了。嫌疑犯一定是当地人。”常慎说道,“不然很容易就迷路了。” “左叶,”离歌转身问身后看着手机的女警,“葛队长去哪里了?” “他准备组织个联合搜寻队。”左叶汇报道。 “告诉他,我们要本地人。”木心在一旁提醒道。 “需要让他知道为什么吗?”左叶有点担心。 木心摇摇头,说:“不,还不到时候。” 离歌问道:“这不会疏远了他们吗?” “嗯,他还以为我们在找个普通的凶手,他压根没怀疑自己这一区域的人。”木心用仅周围几人能听见的音量,回答道,“如果我们告诉他,我们在找个当地人,最坏的情况他会随时不协助我们,那嫌疑犯可能就永远抓不到了。” 一辆警车前,葛景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我要你集合所有人,还要摆放指定路障。” “好的。” 左叶看着警员离开了,上前问道:“葛队长,有时间吗?” 葛景在后备箱上摊开了一张地形图,说:“松柏山快100平方米了,要在这找个失踪的女孩,我们的人手不够。而且,再过两个小时,天就黑了。” 左叶说道:“葛队长,你有考虑过让当地人带路吗?” “我不会让普通市民在犯罪现场乱跑的。”葛景不同意这个提议。 “我们可以先警告他们,不要碰任何东西,直到有警员到场。”左叶补充道。 “如果他们也迷路了呢?” “我们可以让他们签个自愿名单,可以给他们划分各自负责的区域范围……” 葛景没再听下去,开始在地形图上划着路线。 左叶继续劝说道:“葛队长,我出生在个小山村,很偏僻的地方……你让当地人为了找个当地的女孩,会比任何警察都干得要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着左叶请求的眼神,葛景思考了片刻,说:“你会划分他们负责的区域,保留他们的踪迹,是吗?” “会的。我也会搜寻整个村子。”左叶真诚的说道。 葛景冲着刚离开的警员喊道:“小何,我下山一趟,在我没回来之前什么都别做,知道了吗?” “等等,葛队长,我也要下山。”任小惠踉踉跄跄的走着山路,朝着这边说道,“我要打电话给直己哥他们,让他们帮忙找点关于‘lod’的资料。” “好的,没问题,上车吧。”葛景打开了车门,示意左叶和任小惠上车。 第99章 热心的村民 二十分钟后,下山的警车停在了西门村的派出所门口。不远处,一位中年男子看到进了大院的警车,随即将刚拉开的车门关上,对着葛景喊道:“葛队长,出什么事了?” “哦,是黄校长呀!这位是……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叫什么了。”葛景本想介绍左叶和任小惠的身份,一下子没想起来,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是左叶,市公安局的新闻发言人,这是任小惠,公安局的特聘顾问。”左叶假装没看见葛景的尴尬,上前一步,介绍道。 “市公安局?”被叫做黄校长的男人看向了葛景,惊讶道,“村里说的是真的吗?狄家那孩子……狄安真的死了吗?” “是的,”葛景点点头,一脸凝重的说道,“还有开便利店那家,阮彩的女儿,张墨墨也失踪了。” 黄校长一脸悲伤的说:“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葛景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左叶后,说:“实际上,我们正打算召集志愿者搜寻队。你能帮忙打电话给学校的老师们吗?或者熟悉的一些人?” “好的,没问题,我会打给他们。”黄校长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今天正好休息日,还有不少学生可以来帮忙的,我也通知他们过来吧。” “那太谢谢了,黄校长。我这还有工作,一会联系。左警官,任专家,来,往这边走。”葛景示意众人往里走。 “打电话可以直接用这些座机,”葛景推开办公室的门,指了指靠里面的小房间,“里面那间是我的办公室,房间的墙上贴着有份紧急电话通知表。这里是山区,信号有时不太好,紧急电话的表格可能会用的上。” 左叶点点头,跟着葛景进了办公室。 因为职业习惯,每到一处新的环境,任小惠总喜欢四处打量下环境进行分析。没多久,女孩的视线被右边墙上贴着的信息所吸引,便放慢了脚步,走到了墙前,看到墙上的一张照片被东西遮挡住了,为了看清楚照片,她伸手拿走了桌子上的遮挡物。 “诶?你也喜欢玩球吗?”一个男子的声音出现在任小惠的背后,女孩被吓得一哆嗦,一转身,发现是个比自己还要矮的男孩抱着书站在自己的后面。 任小惠视线下移,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遮挡物是篮球,忙把篮球放回原位,说道:“不,我不喜欢。” “即使我爸喜欢,我也不喜欢玩球。”男孩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葛聪,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这儿新来的嘛?” “哦,我是任小惠,来这儿有点事。”任小惠瞥到了男孩怀里的书,问道,“那是尼采的小说吗?” “你知道这个?我想,现在很多人都不喜欢读这类书吧,尤其年轻人,觉得这太枯燥了。”葛聪把书放在一旁的办公桌上。 “如果很多人不喜欢,只能说明他们还读不懂,就好像是让他们去读一些夸克理论的小论文。”任小惠说道。 没想到对方用夸克理论来形容尼采的小说,葛聪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咦?我爸在这儿吗?” “谁?葛队长吗?”任小惠突然意识到面前的男孩也是葛姓,从对方的面部五官也能依稀看出葛景的影子,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说道,“他在办公室里,和市公安局的警员有事情要商量。” “市公安局?”葛聪皱起了眉头,“市公安局的人来我们这?” 任小惠突然想起没有具体介绍自己的身份,忙说道:“是呀,是花城市公安局,我是他们的顾问,所以来帮忙。” “顾问?是哪方面的顾问?”葛聪看起来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任小惠回答道:“犯罪心理学。” “太酷了!你,你看起来还只是个大学生……”葛聪激动的语无伦次道,“我有过一百个问题想……等等,为什么犯罪心理学专家会出现在这?” “松柏山上有起凶杀案。”任小惠解释道。 “凶杀案?”葛聪显然不相信,惊呼道,“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凶杀案?” “还有一个女孩失踪了。”任小惠又说了一句。 “是墨墨。葛聪。”葛景的声音从办公室的方向传来。 葛聪惊讶的喊起来:“是张墨墨吗?” 葛景关上办公室的门,说:“我们正要进行联合搜寻,我要你把学校里今天没有训练的队伍召集起来,然后在松柏山那的营区和我们汇合。”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葛聪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松柏山的营区,问询自发赶来帮忙的村民越来越多。一个男子走来,说:“葛队长,尽可能快的进行搜寻吧!太阳快落山了。” “知道了,磊哥,来这签个字。”葛景挥手示意男子到左叶那边签到,说道。 黄校长冲着嘈杂的人群大声喊道:“所有人尽快完成签到,然后跟在警车后面走,到地方后会分配小组,谢谢大家的配合!” 远远的站在地势略高处的陆山看到这一情形,感慨道:“我从没见过,除了在免费发放东西的时候,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自愿出来做事!” “嗯,接下来过来的是高中生运动员和校啦啦队的成员。狄安和张墨墨的事情看来都已经通知到他们了。”看着来了一班穿着统一运动服的学生模样的人,常慎立马知晓他们的身份。 “好了,大家注意了。”葛景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口哨,吹了一声,示意众人看向自己,“现在你们将上山搜寻,每个划分好的区域都会有警员在,如果你发现什么东西都不要动,让该区域的警员知道就可以了。现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有异议。 “好了,现在每个人到划分好的小组里去。”葛景指挥着志愿者们开始分组进行搜寻行动。 “好了,大家都散开吧……”人群陆续散开。一个女孩一步三回头的盯着发现狄安尸体的地方看,走走停停,引起了木心的注意,他下意识的碰了碰离歌,示意他看去。 离歌也发现了这个女孩怪异的举动,走到左叶旁边,问:“全员的签到单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左叶整理好了手里的签到单,征求道,“需要对他们每个人做背景调查吗?” “做个背景调查吧。”木心提议道,“这种类型的嫌疑犯会忍不住参加到这种游戏中来。我想,他现在就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 第100章 村民的背景调查 远在市局的林直己根据扫描发来的签到单开始和田典在犯罪人员信息数据库进行比对,边和左叶打着电话:“这村子虽然是在山区,但那里的人生活水平挺高的哈!绝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都高于全国的平均生活水平,村子里出来的从业者都有医生、律师……天哪,居然还有人有在国内开连锁鞋店!天呐,都不知道他结婚了没……”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左叶本想在本子上记录有用的信息,此刻停下了笔,狐疑的问道。 “介绍给你呗,国内连锁鞋店的老板,配上优秀的单身女青年,绝配啊,你还可以一跃成为连锁鞋店的老板娘呢!哈哈哈哈哈……” 电话里,林直己的狂笑让左叶不禁扶额:“你够了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这人没问题,下一个!” “好了好了……黄文豪校长,松柏村里唯一的高中校长,没啥问题……”林直己比对着每个人的信息,还不忘打打趣,活跃下气氛,“村里是有些人有犯过小偷小摸,不奇怪,但是没发现有什么可以和邪教仪式、或者成员联系在一起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吗?”左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暗叹搜寻的志愿者人员太多,这样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等等……”电话那头的林直己说道。 左叶精神一振:“有线索了?你找到了什么?” 林直己点击着犯罪信息表,挑了几处重点,说道:“我这找到了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家伙,劣迹斑斑的,住的房子都充公了……哇哦,居然还有个案底,三年前使用武器袭击。” “等等,”左叶拿起笔准备记录,“里面有提到是什么武器吗?” “棒球棍,因与邻居口角问题,打起来了。我记得,我们要找的嫌疑犯用的是钝器物,棒球棒是钝器,对吧?”林直己转着笔,示意一旁的田典打开狄安的验尸报告,问道。 “名字?” “何凯。” “何凯……”左叶开始在分组名单上寻找这个名字,“在这儿,第五组,是和……陆山一组!” 陆山走在山路上,自己分到了几乎是平坦的路段,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物,行进的非常顺利。不过都快走完了自己所负责的区域,仍然没有什么发现,不免内心有些失落。陆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有点松散了,便蹲下来系鞋带,殊不知有个人影正在背后靠近。 “这里一切都好吗?”何凯将手搭在陆山的肩上。顿时陆山整个人被吓得弹跳起来。 “吓到我了!”看清楚背后的只是个村民,陆山内心翻了个白眼,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实在不想开这种低劣的玩笑。 “你在干嘛呢?”何凯探头问道。 “系鞋带。”陆山只想赶紧打发这个人离开。 “哦。我是何凯。”何凯上前一步,拦在陆山的去路上。 本着礼貌的态度,即使再不乐意,陆山也只好停下脚步介绍自己:“我是陆山。” “陆山,你的名字给人一种很实在的感觉呢,”何凯笑起来,说道,“嗯……很实在呢。” 对于眼前这人,陆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对方哪里怪怪的,便不想多加交流,于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希望能摆脱掉后面的人。 “你是警察,对吗?来破案,好像是刑警吧……这一定很刺激吧,你还这么年轻,但可以经历这样的时刻,还可以逢人吹嘘着……不过,查案也很危险,对吧……我的意思是说,你要追查凶手和很多变态,说不定你还要直面他们,这好危险的……”何凯一直在身后跟着,嘴里不停的说着话。 听到后面的碎碎念,陆山感到无比烦躁,自己都不能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突然看到前方有个树枝上似乎有点东西。他走进了瞧,那是一张纸,卡在了树枝分叉处,便掏出口袋里的纸巾取下纸张,念道:“‘魔鬼要童男童女在下个满月时被献祭’。嗯?”他反复看着纸张,除了纸张上面的点点红色和黑色的字迹,这纸张上看不出有任何的问题。 “说的是今晚,对么?”不知何时,何凯来到了身后,说道。 陷入思考的陆山点点头。 何凯伸出左手,指着纸上的一处红色,好奇的问道:“这……这是什么?” “血迹。”陆山闻了闻纸张,神色凝重的回答道。 晚上,派出所的会议室里,木心和任小惠坐在两对面,翻着手头的资料。没过多久,任小惠伸了个懒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木心看到后,随口问道:“最近太累了么?” “我没事。”女孩喝了口咖啡提提神,道。 “工作时间久了,谁都会这样。不过,你真的没事吗?我是指……你的噩梦?”木心问道。 任小惠不满的看了眼在另一边正在打电话的陆山,她总觉得陆山的嘴很不牢靠,随时泄密了,这下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如果你想和我谈谈你的噩梦的话,我随时都在。”木心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说道,“有事,别老憋在心里。你说过的,我们是互相信任、可以交托后背的搭档。” 任小惠正想要回答,左叶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打断了他们的交流,说:“他们准备好了。” 女孩到口的话立马转了个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说道:“走吧,我们可以开始了。” 第101章 再次出现的女孩 会议室外,已经聚集了派出所里的所有警力。看着嘈杂的会议室,离歌用力的拍了拍双手,示意众人看向自己后,说道:“好了,这么晚了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因为我们这要给出嫌疑犯的初步画像,大家可以根据画像内容去寻找你们见过的、符合条件的人。” “什么是画像?”有名警员举手问道。 “人在接触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都可以从面部、言语、行为来观察对方的内心,并且这种观察不是片面的,而是可以较为系统地去认知一个人。”任小惠解释道,“就是通过对于犯罪现场的仔细查勘,通过犯罪分子的行为痕迹来分析其心理特征、习惯等,描绘出其心理画像,这样通过心理画像的形式,可以去把这个人的性格和习惯等心理特征描述出来。” 看现场安静了不少,任小惠的解释也差不多了,木心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与通常的认知相反,在被证实过的恶魔仪式凶杀案里,从来没有人出现被献祭的情况。当然,如果从活体上来讲,也是有少部分的,有用动物献祭的个别案例的出现……很多的恶魔崇拜案例都会被冠以反艺术行为的头衔,但是,那并不意味着恶魔崇拜仪式是不可能的。” 离歌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以我们现在的推断,我们看到的发生过凶杀的仪式,不只是做成仪式的样子。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牧师jim jones和人们的神庙是很有名的案子。他的信徒杀死了一名议员和另外三个人,之后的大规模集体自杀导致900多人死亡。这可能是罪案历史上最出名的凶杀仪式。”任小惠举着案例,分析说,“曼森家族在查尔斯·曼森的指引下,在四天内杀掉九个人,企图在那期间发动种族战争。到今天,曼森案造成的影响依然余波未了,到今天仍有许多年轻人给曼森写信,希望能加入曼森家族。” “杀人仪式的确存在,而且通常都有一点,就是他们认为自己受命于己神赐予的超能力夸大狂者。”木心说道,“你们在找那个嫌疑犯,也就是组织的领导者,他是不会自己主动站出来的。有人可能会对他印象深刻,一个不属于他组织的人,会觉得他看起来很陌生、怪异和令人恐惧。” “从警方的案件数据来看,自从我们和公开宣布的邪教徒打交道,经常遇到的是年轻男性。我们找的嫌疑犯可能是青少年。”常慎提出一点。 任小惠说:“重金属音乐通常会和恶魔崇拜有关,而这样的孩子和他们的领导者可以从外观上辨别出来。多数人可能很性感,嗑药,和酗酒。而领导者可能会更年长些,这是吸引其他人跟随他的一部分原因,从心里的感觉上会有依靠的感觉。” “而且,他就是这的当地人,是西门村的人。别觉得你们自己的村的人天天相处就不会有问题,从不怀疑他们,我们今天勘察过现场,这些树林太浓密,会让第一次进来的人糊涂的。”离歌说道。 葛景抬起头,有点压抑着火气,阴沉着脸,说道:“你觉得,真的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干的?” “我们确定,是的。”离歌肯定的回答道。 葛景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吼道:“如果这村子里有人能这么干的话,我早就会知道……” “爸,我知道有个人就是这个样子的。”葛聪出现在大门口,打断了葛景的话,众人纷纷看了过去,“他叫曾宗,五年前高中毕业后一直是无业,已经二十多岁了,但还是和高中生混在一起。他还组织他们和他到处走,他们都听重金属,聚众酗酒。他让很多人叫他‘毁灭之王’。” “‘lod’!”任小惠立马反应过来,“the lord of destruction。我怎么没想到呢!”女孩懊悔自己居然没往英语方面联想,为自己错过这一信息感到挫败。 “葛聪,你是怎么知道的?”葛景好奇自己的儿子居然会了解的这么清楚,远甚于自己,看着儿子低下的头,安慰着问道。“没事的,儿子,说吧。” 葛聪迟疑了一会,说:“我去过他们那帮人混在一起酗酒的地方,他……真的无时无刻不在谈论魔鬼,还说魔鬼是唯一的真神。有点像是……给我们传道一样。”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拿探究的眼神看向了市局的众人。 “那地方在哪儿?”离歌问道。 “在松柏山的另一面,守林员的房子那。” 葛景摇摇头,说:“那里超出我们这的范围了,已经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了。抱歉,我帮不上忙了。” “但我们可以。”离歌带着众人往外走。 葛景跟着他们身后,经过葛聪身边时,听到儿子用很细弱的声音说道:“爸爸,对不起。” 木心在上车时,感觉有人在看向自己,下意识的四处搜寻,发现下午在营地附近,那个一步三回头的女孩此刻就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对驾驶座的离歌说:“我就不去了。”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等会再说。”木心朝女孩的方向走去。 (一、911事件之前,琼斯镇大屠杀是美国历史上非自然灾难导致死伤人数最多的一次事件,也是美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国会议员在执行任务时被杀害。在这场灾难中,人民圣殿教的900多名信徒丧生,他们都是吉姆·琼斯的追随者,许多人都通过喝下加入了氰化物、镇定剂、非那根以及水合氯醛等成分的酷乐饮料而自杀,另外有一部分信徒,其中包括89名婴儿以及老人,都被强迫服毒身亡。 1978年11月18日那一天,共有912人喝下毒药死去,其中276名是儿童。琼斯死于脑部中枪,目前仍不清楚是否自杀。 只有一小部分人活了下来,这部分人之所以能活着,要么因为逃到丛林里,要么就是在琼斯镇某个地方躲起来。总之,在机场和琼斯镇一共死亡918人。 二、查理·曼森是美国历史上最疯狂的超级杀人王,他所控制的邪教组织丧心病狂、杀人如麻。1969年8月9日至10日,两桩连环杀人案震惊了洛杉矶。 查理.曼森的心愿并不是做一群人的领袖,而是成名与发财。成为一群青年人的心灵导师和精神领袖纯粹是误打误撞。而当这一切既成事实后,他发现这种身份一样可以为他带来金钱,以及地位。他在七十年代中期来到旧金山,吸引了一大群逃家的,内心彷徨,天真,理想性格浓厚的年轻人。他们因为曼森的生活历练与似是而非的智慧话语而尊他为领袖,崇拜他,尊敬他,男的贩毒,女的卖淫以供养他。曼森与他们居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他用音乐以及药物控制他们。他带领他的徒众,往往无日无夜的在一起围聚,唱披头士的歌,中间夹杂以曼森对爱,对和平,对自由,对未来的讲话。他不让他的信徒们睡觉,让他们在长期失眠状态下,失去自主意志,同时以音乐催眠他们,以迷幻药控制他们。 后来,曼森创建了“曼森家族”,实际上它并不是一家人,而是一群仰慕曼森的追随者所组成的杀人集团,成员多数为年轻富有的中产女性。到了1969年,曼森已经有了60多名信徒。 曼森还制定了一个“终极计划”--发动末日种族和阶级战争,扬言只有他的信徒才可以存活下来。他还扬言称自己是耶稣转世,将带领一批信徒进入一个“无底洞”中躲过一场大劫。这个计划的第一批受害者就是着名导演罗曼·波兰斯基的演员妻子莎伦·塔特及塔特的4个朋友,接着遭殃的是加州一家大型超市连锁店的老板夫妇,两人都是被乱刀刺死。这两起谋杀案的相似之处就是,凶手用被害人的血写下了三行神秘字迹:“猪猡们去死吧”、“起义”和“旋转滑梯”。) 第102章 魔鬼 离歌和常慎把车子停在守林员的房子外,隔着大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一下一下的,跟随着重金属的节奏,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离歌定了定神,朝着身后的众人做着手势:“三、二、一!” “警察!” “所有人不许动!举起手来!” “把音量关了!灯打开!所有人站好!” 房间的男男女女因为这突然闯入的警察都呆愣在原地。常慎朝着开着重金属音乐的房间里走去,说道:“我说,把音量关了!马上!”掀开帘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桌子上,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姿态斜看着常慎,而他的背后墙壁上画着硕大的红色五角星。 “面朝墙站好!所有人,马上面朝墙站好!” 曾宗被“请”进了审讯室,一进门,他大大咧咧地问道:“有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在这里?或者,你们是打算邀请我玩一整夜的游戏吗?” 离歌从档案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曾宗的眼前,说:“这里是张墨墨失踪的地方……” “不用说,肯定所有人都吓傻了。松柏村美妙的生活看来是要有大麻烦了。”曾宗没看照片,双手交叉胸前,靠在椅子上,毫不在意的说道。 “为什么不看看那张纸?”离歌示意他拿起装有纸张的证物袋看看。 闻言,曾宗拿起桌上的证物袋,看着纸上所写的字,笑了起来。 离歌厉声说:“你觉得有人危险到马上要杀了女孩,感觉很好笑吗?” “不,我是觉得,有人居然说张墨墨是处女,这很好笑。”曾宗把证物袋放回桌上。 葛景问道:“曾宗,你是魔鬼的信徒吗?” “当然是。”曾宗恢复了原先的姿势,吊儿郎当的回答道。 “你居然崇拜邪恶?”葛景感觉不可置信。 “你知道魔鬼是什么吗?你懂什么是魔鬼吗?”曾宗反问道。 “你给我们讲讲吧。”刚进门的任小惠提出请求。 “‘魔鬼’,这个词来源于古希伯来人,它只意味着反对者的意思。魔鬼反对所谓神圣教会及其信徒们伪善的道德和教条。”曾宗改了姿势,将双手放在桌上,说,“如果你在这村子里长大,每天不情愿的跟着老一辈的人颂神,或者去庙里祭拜,你也会是反对者。到处都是伪善,‘做这个,别做那个’。而大人们整天都在出尔反尔。所以,基本上我们只能算是无神论者,强迫别人的无神论者。” 任小惠将档案袋里发现狄安的凶案现场的所有照片都摊开在桌上,问道:“能有多强迫呢?” 木心跟着那行为有些奇怪的女孩来到了一个小教堂,看着女孩坐在第一排,他也跟着坐到了一侧。 看到木心坐了下来,女孩开口问道:“你相信神么?” 木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话题的开展会是这个:“你说什么?” “你相信神么?”这次的提问,女孩是看着木心问的。 “不信,我是党员。”木心实话实说。 “那恶魔呢?也不信吗?”女孩猜测木心的身份,“你是警察吗?” 木心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自己身份的问题,而是说:“有什么你想告诉我的么?” “你觉得,神有复仇之心吗?” “我不知道。” “你不觉得他是在惩罚我们吗?” 木心将右腿搁置在自己的左腿上,做放松的姿势,说道:“我读过些宗教学者的文章。有个作家说神因为人们的缺德而总是来点台风、地震。也有作家说,这些自然灾害体现了神的爱心,因为有些建筑并没有完全的被摧毁……众说纷纭。所以说,我想你的问题的答案要看是否你觉得有要被惩罚的事情。” 女孩瘪了瘪嘴,带着哭腔说道:“我的朋友,墨墨……张墨墨,她失踪了。那是因为我的错。” 第103章 判断失误? 一个黑影由远而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守林员的房子附近。是葛景队长的儿子,葛聪,当他看到还在守林员房子前的常慎和陆山,连自行车都没来得及停下,就着急地问道:“墨墨呢?你们找到张墨墨了吗?” 常慎狐疑的看着男孩,他可没想到会有无关人员会来这里:“没有。” “抓到曾宗了吗?他有说了什么吗?”葛聪把自行车随意的摆在一旁,继续问道。 “我们不知道,”陆山没看到一旁的常慎一直给自己使眼色,实话实说道,“我们一直在这里,没看到什么人影。” 看着男孩径直往房子里冲,常慎忙喊道:“葛聪!冷静点!停下!” “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墨墨失踪了,你们这房子里到处找过了吗?”葛聪拉开大门,扭头说道。 “我们搜查了整栋房子。”陆山说道,“什么都没找到!” “那外屋呢?查过了吗?”葛聪指着房子的另一边,问道。 “外屋?”常慎可没看到附近还有别的房屋,疑惑的问道,“这还有别的房子吗?” 葛聪指着房子的后面黑漆漆的一片,说:“你们查过其他地方吗?树林的后面还有的房子?” 常慎和陆山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回答道:“我们不知道这儿还有另一个区域。” “有的。那像个水利设施之类的,曾宗带我去过一次。”葛聪率先打头走着,“现在是晚上,又没有灯,这里太黑了,往这儿走。” “走吧。”常慎拍了下陆山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跟上。 教堂里,女孩继续说着:“骨架是在那棵树下面,他是在一年前死去的……他应该是从围栏那掉出来,撞破了头……他可能只是个登山者吧。” 木心心里慢慢理清线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一直都会结伴去看尸体。”女孩哽咽了下,说,“我们一直观察它的腐烂……” “有谁?”木心正色问道。 “我们……所有人……整个团体。”女孩紧张到无意识的抠着自己的指甲。 审讯室里。任小惠指着那张拍到半截树干的照片,问道:“这是什么?” 曾宗没理会她,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呢?曾宗。”离歌也追问道。 曾宗抬起头,说:“我过去从来没见过这个。” “尸体,五角星,蜡烛,“l.o.d.”毁灭之王。”任小惠一张张照片指着说道。 “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些。”曾宗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真诚,似乎像在说真话。 “从我的观点来看,曾宗,这看起来可是你写上去的,别狡辩了!”葛景拍了下桌子,大声的说道。 教堂里。“一开始,我们只是好奇,真的。我们可以每次结伴过去,互相展示,比着互相的胆量……在这之前,我们中其实没人见过尸体,我们真的只是觉得很新鲜。然后,它逐渐就成了我们的……一些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的事情。”女孩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曾经,那是我们的,小秘密。” 木心低头,想了会措辞后,抬头说道:“这可是人。” “我告诉过你了……”女孩满脸恐惧的说道,“我们是被惩罚了。先是狄安,又是墨墨,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在守林员房子后面,常慎和陆山跟在葛聪后面绕了好久,正打算问到地方了没有,就听见他在前方喊道:“就在这里。” 常慎快走几步,走到前面。 “这是葛宗的秘密地点,很少人知道这里的。”葛聪介绍着。 常慎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前方,是一栋两层的小木屋,随着灯光上移,看到小木屋的外墙上也有大大的红字“l.o.d.”,以及一个红色五角星的符号。 陆山惊呼道:“不会吧……” 葛聪显然也呆住了:“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在松柏村从来没发生过的。” 陆山说道:“你要是看过分析报告,就会知道坏事哪里都会发生,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这并不奇怪。” 常慎一个跨步,跃上了靠近外墙的木板上,靠近那图案。灯光照了照四周,发现外墙的旁边有条小路似乎被树枝遮挡住了,伸手拉开了树枝,常慎小心的往前走着,不多时,他看到一双运动鞋。手电筒慢慢移动着,那是个女孩一动不动躺在那儿,眼睛圆溜溜的睁着,额头有明显的伤痕,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审讯室里,曾宗辩解道:“你看,我们乱画五角星、喝酒,还听重金属……真的,就这些了,我们没有杀人。” 葛景双手拍在桌上,厉声喝道:“曾宗!这是给你改正的机会!你说不说实话?” “我说的和你的观点不一致,你觉得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曾宗瞪着葛景的眼睛,说,“所以你要责备我吗?要逼迫我认下这一切吗?” 葛景正要说话,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先暂停下,我现在要和你们谈谈,你们都出来下。”木心探身说道。 第104章 嫉妒的孩子 陆山安慰着葛聪,常慎走过来,附耳说道:“山子,去前面的房子里,看看派出所的人回来了没有?” “什么?” “我们要所有人都到这里来。” “但是——” “山子,照做就是了。” 陆山跺了跺脚,还是按照命令原路返回了。葛聪站在一旁,小声抽泣着:“我不能……不能相信墨墨,就这么……” 常慎见惯了这种情形,说道:“我为你朋友的事情感到抱歉。”说完,他让葛聪一人待着,好让他自己冷静下来。 “小惠说,你看过很多书,也有看过派出所的一些案件资料,是吗?”常慎试图将葛聪的注意力转移开。 “实际上,我很向往警察的工作,希望有天可以和你们一样。”葛聪靠着树干,抬头看着夜空,回答道。 “是吗?那你知道那些案件资料都写了什么吗?”常慎笑着问道。 派出所里。木心示意众人聚集在办公室,开口问葛景:“我和傅巍巍谈过了。葛队长,你认识她吗?” “是的,我认识。巍巍是我儿子的朋友。”葛景没反应过来木心为什么突然会提起另一人的名字。 “也是张墨墨的朋友。”木心补充道。 “所以呢?”葛景没想明白。 “其实,他们都知道那骨架的存在。” 葛景惊讶的问道:“他们?都指谁?” “篮球队,啦啦队,所有人。”木心简单的述说着刚刚自己得到的信息,“他们都观察这个人的腐烂,就好像是娱乐消遣的一种游戏。” “什么?”任小惠简直无法理解这种游戏存在的意义和乐趣在哪。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在那个地方而我们不知道的孩子只有曾宗和‘l.o.d.’。” “这太荒唐了!”葛景还是不敢相信,居然有孩子早就知道骨架的存在。 “听起来都不可能,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但是,傅巍巍告诉我相关的一切。”木心说道,“那人是个登山者之类的,可能他会出现在某地的失踪人口名单上。” “等等,木心。”离歌问道,“你怎么知道‘l.o.d.’与此无关?” “嗯,她说过五角星和蜡烛,他们有段日子没有过去了。” “也就是说?”葛景还是不明白。 “有人想让我们相信那里有魔鬼,对吗?”任小惠已经明白过来,便上前一步,回答道。 “那嫌疑犯想要参与到我们的调查中,是那种类型凶手的特征。所以,是谁,把曾宗给了我们?谁了解他的全部?”木心说出自己的想法。 葛景明白过来,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在说葛聪吗?” “那很容易,不是么?幸运的是孩子就在那里,谁能告诉我们‘l.o.d.’在哪里?一群村里的边缘少年都可以办到。”木心还在说着,就看到葛景渐渐地低下了头。 “但是你叫我们到这里来忠告你,我的忠告是在这之前,在你儿子伤害自己或者其他人之前。”木心盯着葛景的动作,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葛队长?” 葛景扶着桌子,好一会儿才说:“他去了守林员的屋子,说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找到张墨墨的消息。” “常哥和山子刚从那里出来。”左叶想起有两名队员还在守林员的屋子那边还没有回来。 “队长!”一名警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你打开枪库了吗?” 葛景一脸茫然,道:“没有。怎么了?” “可是有人打开了,少了一把配枪。”警员汇报着刚刚检查枪库时发生的情况。 常慎坐到木头台阶上,和葛聪聊着天:“刑警会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事情,这就是和其他类型警察最不同的地方。我们要找的不只是物证,还有人证,去重塑嫌疑犯的行为。比如说,我们在这起凶案里要找的嫌疑犯,按照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可能被分为无组织性杀手。” “比如说,曾宗,不是么?” “是啊。”常慎摊开双手,说道,“但是,有时候一名无组织性杀手只是看上去没有组织性,有时候他实际上是个有组织性的嫌疑犯,而且还很聪明,可以把现场处理得像是别人做的一样。所以,我们要找的人,一个可能尽量让自己介入调查过程的人,以便其实施行动。” 葛聪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插兜,静静的看着常慎。 常慎站了起来,走向了男孩:“尤其是,他可能很明确的知道我们要找什么。” 葛聪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常慎,稍微后退了几步。 “他可能还想要自己是发现者,在想要的时间,想要的地点,让尸体被发现。” 葛聪转过身,直接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这不仅仅是走运的猜测,不是么?”常慎盯着男孩,说道。 “我了解那房子。” “你也了解曾宗和恶魔崇拜。” “我只不过是想尽力帮忙。” “是啊,你是帮到忙了,”常慎摊开双手,说道,“没有你,我们找不到这地方。” “喂!常哥,房子里没有人!”陆山的声音由远而近。 看到葛聪似乎要从兜里拿出什么东西,常慎忙喊道:“陆山!马上离开这里!” 但还是晚了,陆山因为下坡路段心思全在小心下坡中,直接被葛聪挟持在身前,脖子上冰凉的触感。是枪! “葛聪!放开他!”常慎把配枪对准了葛聪。 “你们把什么都搞砸了!”葛聪很生气的吼道,“她本来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是他跑步,是他每天跑步,不是她!” “葛聪,听我说,我们可以处理好这些。”看着男孩情绪越来越激动,常慎很担心枪口会不会走火,“但是你要先让陆山离开!”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但是……” “为了不失手,我可能会随时开枪的,孩子。”常慎紧张的盯着葛聪的手。 “不,你不会的。他在我手上。”葛聪将枪口往前送了送。 “别逼我,孩子。” “你别试探一个绝望的人,把你的枪放下。” “好吧,好吧,你赢了。” “扔掉!快扔掉!” “好吧,好吧,你赢了。”常慎慢慢的放下了枪,“我放下了。全凭你的意思,葛聪,让陆山走。” “邪恶是人最好的厉害,人一定会更强也会更邪恶。就是关于这个,对吧?”陆山突然开口了,“如果你优于其他人,那么杀低等人不用负道义责任了吗?但是,那是尼采对进化种类的一种暗喻。” “你只是个想要摆脱掉啦啦队队长男朋友、初露锋芒的孩子……”常慎说道。 “不是!” “那就是!” “那从来不是我的意愿!”葛聪将枪口从陆山的脖子旁移开,想要对准常慎。陆山瞅准时机,一个过肩摔,将葛聪压在地上。常慎借此也拿回了自己的枪,将枪口对准了男孩,上前一步踢掉了他手里的手枪。 “你还好吧?”常慎问道。 陆山边给葛聪戴上手铐,边问道:“没事。发生什么了?” “他带我们来这里有太多的巧合了。直觉告诉我不太对。” “好吧,但是,下次能不能先给个眼神啥的,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咱俩都得交代在这了。”陆山小声的抱怨着。 常慎笑了笑,将已经铐好手铐的葛聪从地上拉起,说:“走吧,葛聪。” 第105章 精神病凶手 一栋房子里,传来清脆的钢琴声和一个男孩稚嫩的童音。 一个男孩站在客厅正中间,大声地歌唱:“这是我父亲的世界,还有我听到的,所有大自然的歌声包围着我……我就在充满着树木和石头,大海和蓝天的幻想中休息,一切都是妙不可言……” 没过多久,弹钢琴的女人停了下来,转身对男孩称赞道说:“小卫,你唱的太棒了!嘿,小柴,你听到了么?” “是的,是的,我听到了,妈妈。”另一个男孩不耐烦地回答道。 “我要在黄阿姨家吃晚饭的时候唱的,她说如果我唱的好,会表扬我,给我奖励的!”小卫冲着小柴得意的说道。 “真的吗?她说要给你奖励?小卫,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女人笑着问道。 “是什么?”小卫不明白,但还是开心的问道。 “意味着,你做的很好,他们承认了你的特长,你的能力,所以给你奖励。”女人站了起来,鼓励的抱了抱小卫,扭头对正打算出门的小柴说,“小柴,你送小卫回家去吧。” 小柴背着书包,很不情愿的说道:“我还要和同学去打球呢……” “小卫还小,你做哥哥的去送送。”女人有点生气地说道。她为自己的孩子不懂事而感到不满意。 小柴看到自己的妈妈有点怒气了,不得不做出妥协:“好吧,好吧……我送他回去。小卫,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女人从沙发上拿来一个小包,递给小卫,说:“来,孩子,别忘了你的书包。路上小心,别打闹哦!” “知道了,知道了……”小柴不耐地挥了挥手,跟在蹦蹦跳跳的男孩后走着。 女人目送两个孩子走远后,回到客厅里继续弹琴,却不知,背后有个黑影渐渐靠近了…… 周日的上午,在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任小惠一脸不愿的趴在会议桌上,打着哈欠,时不时揉着眼睛,明显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当听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女孩哀怨地抬眼看向了进来的人。 “大家周末好呀!”离歌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众人打招呼。 “大叔,你这么说起来,感觉怪不吉利的。”任小惠举起小拳头朝空气中挥了一下,表示对周末加班抗议,“昨天出去玩了一天,今天都快困死了。一大早就迷迷糊糊接到电话赶过来了,又出什么案子了?” 左叶打开投影仪,开始介绍道:“西门村发生了凶杀案,在过去的48小时内,出现了两起。第一名受害者,57岁丧偶独居老人汤品,被埋在自家门口的院子里,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胸部和脖子有18处刺伤,技侦检查现场,没有发现被强行入室的痕迹,屋子里被拿走的东西只有一把猎枪。昨晚,同村的39岁的石谙也被埋了,据尸检报告显示,她是在家里被钝器击伤,经过对比,凶器是从汤品那里偷的猎枪的枪托砸死。这一次,嫌疑犯从石谙家里偷了一些光盘和少许的珠宝。” “很极端的入室抢劫。”陆山看着被偷的东西资料,评价的说道。 “你说的太简单了。”常慎拿出了几张照片,说,“你看,石谙不是普通的被埋了,她还被嫌疑犯取出了内脏。” “但是,第一个受害者没有被挖掉内脏。”左叶反复对比着第一张尸检报告,说道。 林直己看了下尸检报告,说:“这嫌疑犯看起来在各个犯罪现场使用了不同的武器,采取了两种不同的方式。” “会不会,我们要找的是两个不同的凶手?”陆山提出疑问。 “也可能是个病的不轻的精神病患者。”木心拄着拐杖推开会议室的门,慢慢走了进来。 离歌看到木心这幅样子,惊讶地问道:“你这是干嘛了?” “打球摔得莫。”任小惠冷笑了一声,抢先说道,“下着暴雨还非要去打球,怎么劝都不听,还说什么这就是青春。哼,摔残了吧!我看是,这就是傻子吧!” 木心没有回答,顺手摸了摸炸毛的女孩,女孩生气的拍开了他的手。 “你拄拐杖需要多少天?”离歌看着随时要暴走的任小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问道。 “也就几天,不打紧的。”木心挪到自己的位置附近。 “木神!那你就不能跟着我们外出了?”陆山很遗憾木心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情况。 “应该没事,我会想办法的。”木心一手拄拐,一手翻看着桌上的资料,随口分析的说,“闪电战……没有尝试移动尸体和清除证据,有组织性的凶手模式,比较好预测他们的行为……麻烦的是,如果嫌疑犯是精神病凶手,他们会受到错觉的指使,这会让我们的判断上会有难度,也可能存在偏差。” “好吧,”常慎说道,“除非我们知道错觉的成因,要不你们就不能预测他下一步的行动了。” 陆山咋舌道:“找错觉的成因?这难度值有点高哈……” “实际上,我觉得我们这可能有一条线索了,”任小惠将一部分照片挑拣拿了出来,单独摆放在桌上,说道,“这些在现场的戒指,可能是某种符号?我建议查查这个,可以看看这里是否是什么重要的模式。” “还有一点,精神病凶手一般不那么难抓,因为他们不会费力去躲藏。”木心说道。 “这算是,好消息吗?”陆山困惑的摸着头,问道。 “那会让我们的工作轻松点吗?”左叶也一样感到困惑,问道。 “哦,那倒不会,”mx答道,“除非我们真的抓到他了,不然,他会继续杀人的。” 第106章 噤声的手势 石谙家的案发现场。“所有被偷的东西,项链、珠宝都是从卧室里拿的,但有个问题,为什么没有拿走她的钱包和手机?这些更值钱吧……还有,她身上的珠宝居然都还在?居然也没拿走?”林直己根据现场技侦提供的现场的物证单进行比对现场,走到客厅里,摇着头说道,“这不正常,贵的不拿,方便的也不拿,我算是理解不了。” “嫌疑犯并没有离她很近。”任小惠也拿着一份现场报告,在客厅里来回转悠着,模拟着案发现场。 “什么意思?”林直己疑惑地看向了女孩。 “现在的搜证情况和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互相矛盾,”常慎回答道,“黄队长,我想,很可能案发时、或者案发后,有两个人出现在这房子里。” 黄海队长显然没想到这茬,忙问道:“也就是说,我们要抓的嫌疑犯有两个了?” 任小惠看着被打开柜门的柜子,在里面拿出所有的药瓶后,说:“有人在这个药柜里找过药……这个,滥用过量的脱氧麻黄碱(一种中枢兴奋剂)可以导致间歇性精神病。” “等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脱氧麻黄碱?”黄海没听过这个名词,好奇的问道。 作为百科全书的任小惠解释道:“脱氧麻黄碱,是一种强效的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最常见的是出现在冰毒里,所以,被精神科列为第一类精神药品。兴奋中枢神经具有欣快、警觉、抑制食欲的作用,重复使用脱氧麻黄碱很容易成瘾。首次使用极可能会中毒,头痛、精神错乱、高烧、血压上升、盗汗、瞳孔放大、食欲丧失。如果大剂量使用会引起精神错乱,思想障碍,类似于妄想性精神分裂症,多疑、幻听、被害妄想等;长期使用会导致器官性脑症候群。滥用者会处于强烈兴奋状态,会出现不吃不睡、情感冲动、不讲道理、偏执狂、妄想、幻觉和暴力倾向;过量使用可能导致急性中毒,长期滥用会导致慢性中毒;一旦停用会出现脱瘾症,精神呆滞、昏睡、易怒、烦躁不安、忧虑,严重的会出现自杀的倾向……总之,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黄海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脱氧麻黄碱是冰毒的成分!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吸毒的吗?这村子里有人吸毒?我们要找吸毒者吗?” 面对着黄海的三连问,任小惠没有选择直接全部解答,而是站了起来,摊开双手,说出自己最初的判断:“我觉得,当下,我们是要去处理两个不同的情况。这嫌疑犯,没错,他是精神病,而另一个嫌疑犯,其实他只不过是个贼而已。” 黄海迷茫的看向她,辖区派出所在一开始从未想过这个现场出现了两名嫌疑犯的情况。 女孩继续解释,说道:“我是说,光凭他没有拿走受害者身上的珠宝这一细节,其实暗示着,嫌疑犯视她和身上的东西为一体的。” “等等……”黄海伸出右手,打了个“暂停”的 手势,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嫌疑犯可能认识她。”任小惠耸耸肩,回答道,“可能不亵渎,也可能不忍心,总之,嫌疑犯可能有自己的犯罪习惯吧,不会对自己认识的人下手。” 林直己看了眼手里的资料,说:“物证组在院子外的台阶上发现了一罐汽水,是被做过了记号,是吧?” 黄海已经发现自己跟不上市局的思路了,叉着腰略作放松的姿势,回答道:“是的。” 常慎说:“我们认为,有一个嫌疑犯是躺在那里等着的。你有没有和那个上声乐课的孩子谈过话?” “谈过了,不过他什么都不知道,案发时也不在这里。”黄海把口供递给了常慎,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他看见过嫌疑犯。”常慎看了眼黄海提供的口供资料,没有接过,说道。 “什么?”黄海惊呼道。 “呃……物证组就在这里发现了卫卫的四枚指纹,在钢琴台的这个位置,很明显当时有人把手指按在上面了,”常慎走到钢琴前站定,“现在,从我站的地方,以我的高度,我的视线被院子里树枝挡住了。但是,卫卫才7岁,因此我们可以把他的视线下降到……这里。这个高度。明白了吗?”站在一旁的任小惠根据指示,弯下了腰到达了注定的高度,立马明白了过来常慎的意思…… 常慎走到院子里,一个男孩在他妈妈的陪伴下坐在秋千上。常慎出示着自己的证件,打着招呼,道:“你好,我是花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常慎……” “我不明白,你们警方在搞什么?”女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常慎的话,“这里都出事了,还让我带着我的孩子过来。你们警方不去抓凶手,总盯着我的孩子做什么?要是我的孩子心理出问题了,怎么办?你们警方负责吗?” 常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需要和你的儿子谈谈。” 女人看了眼自己的孩子,不满的说道:“听着,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破案的,但我觉得我的孩子已经受够这些了!” “女士,我们到这里是想要帮忙的,我们需要抓到凶手。”常慎恳求道。 “随便你问他什么吧,不过我要待在这里。”女人思考了一会,权衡了下利弊,说道。 常慎点点头,蹲下来和男孩平视,开口说道:“卫卫,我听说……你是这村里唯一的一个可能见过那个对你音乐老师做这些的人……” 常慎的话再次被女人打断了。“你在说什么?他什么都没看见!对吗,孩子?” “卫卫?”常慎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吗?” 卫卫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姿势。 “他看起来怎么样?”常慎无视着上方的怒视,继续问道。 “疯子,”这回,终于得到了孩子轻轻的回答,“他很高,皱巴巴的,嘴角还流着血。我在窗口那看见他的时候,他对我做了这个手势……”卫卫将右手食指放在了嘴巴前。 那是个“噤声”的手势! 第107章 村里的流浪汉 因西门村发生了建国以来有史以来首次凶杀案,还出现两起,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直接入驻进行侦查,为方便市局人员办公,派出所临时将二楼大厅腾出来作为市局的临时办公地点。 常慎边上楼梯边说道:“听小孩的描述,这人听起来简直像个流浪汉。我建议,查下近期西门村常住人口,或者有前科的外来人员,六个月内关于兴奋剂使用的拘捕资料。” “好的。”黄海吩咐下面的警员去处理了,“按这条件,去查查。” “我们应该根据这家伙的住所缩小嫌疑范围,罪犯总是在有犯罪机会的时候作案,所以,我们的嫌疑犯名单上的第一个居住地最接近受害者的人。”任小惠提出侦查方向,“呃……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从哪里开始呢?”偌大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压根没有看见任何的办公桌和椅子的影子。 黄海内心悱恻自己的手下办事效率过低,让自己面子上无光,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尴尬地指了指楼下,说:“一会楼下会搬上来的,大家稍微在这等一下……在这期间,我会缩小名单范围。”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黄队长。”常慎点点头,回答道。 花城市公安局。因为扭伤了脚而不得不留在刑侦大队会议室里的木心,此刻正随意半倚靠在一张办公桌上,分析着手头的案件资料:“设想把戒指作为一种符号……从这点着手……看着大小倒像是大码的戒指或者手环,但是,这到底是戒指还是别的东西啊……” 田典敲了敲门,说:“木神,有困难吗?我可以去帮你找点书来帮你的……” “搜寻这些象征符号的意义么?”因为拄着拐,木心不方便来回跳动着转身,只好侧着头,说,“要搜寻的话……我是什么头绪都没有。” 闻言,田典疑惑的看着木心。 “嗯,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你在办公室里,会有更多空间扩展思路,你会有新观点的。”田典鼓起勇气,尝试着理解木心的意思,说道,“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木心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田典。 “怎么样?”田典被木心看的说话都愈发没了底气,声音也愈发的小声了,“不行……吗?” “我要专注于石谙被杀的方式,验尸后什么结果都有可能出现,把这些东西都弄出去……”木心向前跳了几步,直接动手收拾自己刚刚倚靠的办公桌上的东西,将它们随意的堆在另一张办公桌上,“房子的结构图……呃,在哪里?” “哦哦哦,就在这,显示屏上。”田典接过木心往后递的纸质资料,回答道。 “我不要显示屏上的房子结构图,我要可以拿在手上的。”木心边说边关掉电脑显示器。 “好的,好的……给你。”田典转身在一堆文件里找到房子结构图的图纸,递给了木心。 “这里很热,你能收拾一下这里吗?”桌面上还有很多小东西,木心胡乱的推开桌面上零散的东西,拿笔筒将图纸压平,“你在这里还待的下去?能让这里凉快点儿吗?” “是啊,凉快点儿是很爽的,但是……”看着被木心整理后更加乱糟糟的桌面,田典一下子找不到空调遥控器在哪里,急得团团转。 “你拿到验尸报告了吗?”木心问道。 “还没有,我一会打电话……” 木心继续提着要求:“可以的话,我能再来杯咖啡吗?” “茶水间就有。”田典转身朝外走去。 “好的,半糖,少奶,谢谢。”木心没有回头,一直在图纸上比划着。 “不客气。”依言,田典机械似的走出会议室后,才回过神来,一下子没想明白刚刚的情况:那明明是自己的办公场所,为什么自己要走出来、还心甘情愿地去帮木心做事情呢…… 离歌和陆山回到了西门村派出所,离歌看到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办公的队员,问道:“你们那都有什么发现?” “老常找到个目击证人,一个小男孩看到有个人当时在车道上。”林直己将矿泉水递给了两人,回答道,“和物证单里,在门外发现的汽水罐子吻合了。” “还是你们那好,可比我们在汤品家找到的多。”陆山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这时。黄海的助手拿了两个文件夹过来,说:“你好!按照你们的提供的范围,我们锁定了两个嫌疑犯,朱笛,戴密。” “我认识戴密,派出所的常客了。看来,这次他要倒霉了。”闻言,黄海说道。 “他住在两个犯罪现场附近吗?”任小惠问道。 “几乎就处在他们之间。” 陆山念着档案上的信息:“抢劫,侵占他人财物……这家伙还曾因过量吸毒和企图自杀住过院。” “你觉得怎么样呢?”离歌看向唯一坐在位置上的任小惠。 “我想,我们需要找到戴密聊一聊了。”任小惠点头说道。 黄海开着警车带着离歌、常慎和任小惠往戴密家开去,还没到达目的地,就看到一个只穿着裤子的男人开了门。当他远远的看到了驶来的警车,男人开始惊慌失措往外跑去。 见此情景,离歌没等警车停稳,就解开安全带跳下来副驾驶座,大喊道:“戴密!别跑!”离歌的这番举动吓得黄海赶紧踩下了刹车,后座的任小惠因为急刹车被安全带勒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但那男人完全没顾忌自己此时裸着的上半身,仍在惊慌失措的往房子后跑去。无奈,戴密家的房子位于一个坡度较陡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借助外力的东西,离歌不得不边小心下滑着,边大喊道:“别别别……别跑……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戴密!站住!” 见状,常慎跑到了另一边进行拦截,等戴密转过弯时,常慎用一个猛扑,目标人物立马摔倒在地。 “蹲下!”常慎厉声喝道。 “我什么都没干!”戴密举起了双手,喊道,“你们不能抓我!你们不能抓我!” 第108章 惊吓?还是假装? 西门村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戴密瑟缩在角落里,裹着毯子浑身发抖着,嘴里不停地说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戴密!我们是花城市刑侦大队的,你去过死者石谙的家里,现在,我们想要知道你在石谙的房子里都做了什么?”离歌敲了敲桌子,示意戴密回神,问道。 “我什么都没干。”戴密发抖着回答道,“我……感冒了……我生病了,什么都没做!” “戴密,你听着,我们知道你去过那里。”黄海假装自己没看见戴密偷偷瞥过来看自己祈求的眼神,“说实话!” 戴密伸出来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着,过了许久,黄海都快没耐心时,戴密终于开口说道:“是在车道边吗?我当时蹲在那里看那辆车,但是,我绝对没有偷它。我就是……想了一下,真的!我没有偷它……然后,我就……就离开了……我看见了那男孩……” “男孩?”黄海提高了音量,“是谁?是卫卫吗?” 戴密显然被突然大起来的声音吓到了,浑身哆嗦一下,随后机械般的点了点头。 “戴密,我们在你的鞋底发现的血迹属于石谙,你鞋底踩的痕迹和在犯罪现场所有的痕迹是一样的。这你怎么解释?”林直己拿着最新的分析报告过来,在交给离歌后,见戴密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突然放大了音量,“房子里面都是你的dna!” 戴密明显的又往后瑟缩了一下,疯狂的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别逼我了!” “戴密,你觉得这些东西拿到法庭上会怎么样,嗯?”林直己怒视着几乎要缩在角落的戴密,继续逼问着说道,“棒锤有一份鉴定记录,上面到处都是受害者的血迹。你好好的想想吧!” “戴密,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了实话,我会和检察院求情的的。”黄海见状,忙扮起红脸,劝说着戴密坦白从宽。 “我……我是回去过……回到她的那所房子里……”戴密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带着哭腔说道,“但是,他已经离开了。” “谁?”离歌警醒起来,“谁离开了?你认识那人吗?” “一个男人,我不认识的,没见过……”戴密疯狂的摇着头,说道。 “还记得他穿什么衣服?”离歌不死心的问道。 “他……戴着个帽子。”戴密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头。 “什么颜色的?什么款式?还记得吗?” “黑色,黑色的帽子。”戴密突然双手抓紧自己的头发,头往桌子上“砰砰砰”撞了起来,“我不知道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两旁的警员连忙上前按压住他,防止戴密继续自残。 “黄队长,麻烦出来一下,我可能要和你聊聊。”常慎示意黄海跟着他先出来。 离歌渐渐走近了戴密,却见他用力的抽回被架起的双手,像只害怕的小老鼠一样努力的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便说道:“戴密,过来一下,我只是想和你谈谈……过来一下,没事的。” 戴密抽搐着摇着自己的头,朝离歌的方向看了几眼,过了好一会儿,他裹紧自己身上的毯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好了,过来,来看着我。”离歌说道,“这不是你干的,是吗?” 戴密没说话,一直发着抖,摇着头。 “好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得帮助我们……当时,你离开了,你还看见了他离开了,然后呢?还记得看到了什么吗?”离歌尽可能的放轻自己的的语气,希望能勾起戴密对当时情形的回忆。 “然后,我进去了……她躺在那里……都是血,好多好多血……知道吗?我真的急需用钱,所以……她也的确喜欢那样。”戴密抽噎着答道。 “她喜欢什么?”林直己追问道。 “你知道吗?她都被切碎了……地上,好多、好多血啊……”戴密又小声的哭了起来。 “她都被大卸八块了,你还趁火打劫?”离歌问道。 戴密突然激动起来,疯狂的拍着桌子,说道:“不对的!不对的!我很抱歉……我知道的,这是不对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戴密,离歌和林直己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不得不先选择退出审讯室。离歌看到审讯门外的黄海,便说道:“黄队长,不是戴密干的。” “你凭什么那么确定?”黄海怀疑的问道,“他偷了那些东西,为什么不可以是杀了人后再抢劫呢?” “当戴密想到石谙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完全是一副被吓坏了的反应,甚至对回忆当时的情形感到恐惧,这些是装不出来的。”离歌回答道。 “谁都会假装啊,也有可能戴密很会演戏,骗了你们。”黄海还是不相信市局一开始推断的现场存在两个嫌疑犯的情况,坚持只有一名嫌疑犯。 “任何一个可以错乱到取石谙内脏的人,不会如此清晰的描述他干了什么。”离歌解释道,“我倒是建议先带他去戒毒所,看审讯时的情况,他的瘾不小。估计快到放瘾的时候了w” “好吧,”黄海被劝服了,“我待会让警员送他去戒毒所,在那之后,我会以抢劫罪逮捕他。” “在这期间,还得让你的人再去石谙家附近的邻居那取证,看看他们有谁见到过穿戴帽子运动服的家伙。”离歌提醒道,“再注意一下他们的房子外有没有装监控,还有车道上停着的那些车子,可能会有行车记录仪会拍下些有用的东西。” 黄海掏出手机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让他们去做。” 第109章 食人(一) 田典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木心很自觉的已经在吃自己偷偷藏在柜子备着的小零食了。心里正纳闷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偷藏零食的地方,就看见木心摇了摇手里的零食,对田典说:“这是鸡胸肉干?你还减肥?” 田典不禁气结,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无理,不仅未经同意就翻找到自己的零食、吃了自己的零食,还擅自评论,但不知为何碍于对方的气势,还是得好声好气的回答道:“嗯,还有掺了点蔬菜……” “那是什么?”没等田典说完,木心朝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抬了抬下巴。 “哦,那是验尸报告。石谙的尸体曾被……嗯,我实在说不出口,你自己看吧。”田典将手里的验尸报告交了出去,验尸报告里的文字实在是让自己胆战心惊,感觉自己快恶心的想把早上吃了东西给吐出来,实在是不太想继续拿在手里了。 “唔……她的肝脏和胃部不见了。”木心似乎毫不在意,直接读出了验尸报告上的结果,田典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 木心顺手将搁置在一旁桌子上的咖啡拿了起来,但没想到,热咖啡是倒在纸杯里的,拿起来后,因为纸杯过烫,不少咖啡液渗透到底部垫着的纸张上,在原位上留下了一圈褐色的圆圈。木心无意间的一撇,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盯着这圆圈开始发呆。 “我知道,这里看起来好像是个又小又黑的洞,但是毕竟这是我的办公桌,我还是喜欢保持干净点的……”略有洁癖的田典看着自己被弄脏的办公桌,想着稍微婉转点的措辞提醒下对方,但是又眼睁睁的看到木心拿起了纸杯又在纸上摁下了一个圆圈,不禁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放大了音量,“喂!你怎么又来了一遍!” 然而,木心不加理会,又自顾自的摁下了第三个、第四个褐色的圆圈…… “他正在说尸体上的血液和器官,然后把它们放进柱形容器里。”正当田典面临暴走的边缘,正要发火时,木心开口说话了。 田典一时没反应过来,正要问是什么意思,但木心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大变。 “是食人吗?”木心脸色略微凝重,轻轻的吐出了这四个字。 “食……什么人?”田典惊呆了,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你不会想知道的,把那个给我。”木心指了指另一张办公桌上的照片,示意对方帮忙递一下。 田典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了现场照片,边说道:“我已经成人了,还是个正式警察,能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木心从中挑出了几张现场照片里带有圆圈的照片,将它们与纸杯留下来的痕迹进行比对,说道:“食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吃人’……我们要找的嫌疑犯,是个食人者。” “你说什么?”田典惊呼起来,“你确定?” “嗯,我得和小惠谈谈。”木心拨打出一个电话。 西门村派出所的临时办公室里。任小惠对着派出所的警员们做着这次案件的初步心理画像:“我们要找的嫌疑犯,是年龄20岁到30岁之间的男人。嫌疑犯有食人的行为,精神病学上的定论是他一定喝人血,还可能吃人肉。” 下面几个年轻的警员开始做干呕状,就算是像黄海这种老警察闻言,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刷白。 “richard rrenton chase ,吸血鬼杀手,他相信喝受害者的血可以减缓他自己身体被侵蚀。他认为,如果自己没及时得到他需要的血,他就会死。”任小惠说道,“食人者既然有如此极端的心理变态和组织性混乱,他就不会冒风险到离家很远的犯罪现场作案。” 离歌递来了一杯水,示意女孩先喝点润润喉。任小惠接过纸杯,毫不客气的喝了一大口后,继续说道:“嫌疑犯住在这镇上或者曾经住过,因为他非常了解这里地形。甚至,你们可能都见过他,可能是在晒谷场里,或者见到他骑车从家去小卖部。从外表上看,他并不是一直都具有危险性的……他可能做过你的邻居,可能是你的朋友。” “我们认为他是因为某种精神错乱使他要一直生活居住在这村子里,”离歌说道,“我们建议,要从石谙的房子开始,以那为起点,向四周扩散,将村子分成四个区域。我们要逐一排查所有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汤品是今天下午出殡,很多他的邻居都会去。”黄海说出了一个重大的信息。 离歌和常慎对视了一眼,说道:“好的,我们也会去现场。老常,你负责安排去现场的人手。” 第110章 食人(二) 村里的墓园,汤品生前的邻居、亲友都一袭黑衣的站在他的墓碑前,为这位在村子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来送最后一程。左叶在人群中很容易就看到了身形挺拔的离歌,小心的穿过了人群来到他的身边,将手里的资料递了出去,小声的说道:“老大,村子的人我们都查过了。根据底案资料,现在,我们有一些嫌疑犯的名字了。” 离歌走出人群,打开了资料的第一页,左叶介绍道:“这是贝德,23岁,磕过不少迷幻剂,去过戒毒所一段时间,在村里的小卖部里与人打架,还徒手打烂了一个货架……这个,王思,21岁,犯过5次盗窃罪,企图自杀,有自虐倾向,然后老实了一年,但是他现在不和他父母住在一起了……最后一个,马岙,25岁,曾因严重的躁狂抑郁症被送往市区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他18岁的时候曾被捕,原因是……嗯……咬伤了一个村民,额……不太好描述的地方。”讲到后面,左叶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尴尬,离歌抬了抬眼眸,说道:“就像是那种低级的表演吗?” 左叶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与作答。 “去问问他的情况。”离歌对左叶和陆山吩咐道。 黄海说道:“是啊,我认识马岙,他曾是学校里最好的篮球队后卫成员,但是他几年前就被送去医院了。” “几星期前,他被放出来了。”左叶此话一出,黄海一脸的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什么?他出院了吗?”黄海显然很震惊,“我都没在村里见到他啊!你确定吗?” “看来村里应该没多少人知道马岙已经出来了。”左叶心里暗暗的想道。 “马岙吗?我前两天还见过他诶。”一名中年妇女说道。 “你在哪里看见他的?”陆山赶忙跟上妇女的步伐。 妇女拉开了自己的车门,靠在车门边,想了想,说道:“马岙是和他的哥哥在一起的,另外……实际上,我总觉得,他们看上去不太想被人看到的样子。” “什么意思?”常慎听了到最后一句,忙走来问道。 “因为他把马岙带出车就立刻进了房子,明明都看到我了,也不打个招呼就走了……而且,马岙还戴了顶帽子和口罩,有什么用啊,那体型,虽然很久没见了,但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来啊,遮什么遮啊……”妇女抱怨道。 陆山问道:“梅女士,你还记得,你碰见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吗?” 梅女士思考了一会,很肯定的说:“3天前,没错!就是3天前,那天我有个退货的快递,快递员上门取件时我开门看到他们兄弟俩的!我的手机还有记录,所以记得很清楚!” 一小时后,一个屠宰场里,一个男子正在切着案板上的肉。黄海推门而入,说道:“马季!” “嗯,黄队长,有事吗?”马季将菜刀往案板上一扔,“咚”的一声菜刀戳进了案板,他随手拿过一旁油滋滋的毛巾擦着手。 “帮我个忙吧,马季。”黄海往旁边一闪,露出了身后的常慎、陆山等人。 “花城市公安局,”常慎拿出自己的证件,“马季,我们在找你的弟弟,马岙。” “因为什么?”马季紧张的看着众人。 “马季,你只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回答他们,你弟弟在哪里?别让我们难办。”黄海劝道。 “你知道的,这8年来他都在哪里。”马季瞪大了眼睛,警戒似的说道。 黄海点点头,说:“我一直认为自己知道马岙在哪里,但是,那也只是我认为而已……我们和医院方面了解过了,我们知道他已经被放出来了。” “轰隆隆……”马季的身后传来不知名的闷哼声。 “那是什么?”常慎和陆山同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呆在那里别动。”马季将手指向了常慎等人。 “你把他带回了这里?”黄海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没和派出所报备!” “山子,去看看。”常慎吩咐道,眼睛却瞥到了马季的右手悄悄的伸向了案板上的砍刀,提醒道,“别犯傻了,马季!” 黄海也注意到了马季的小动作,说道:“马季,不要……别动那东西!想都别想。” 陆山看了眼常慎,确认自己的后方由副队长负责,便试探着继续往前走着:“马岙?”马季的后面是个冷藏库,陆山的左手拉开了透明的门帘,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看到了一个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铁棍的黑影,连忙将枪举起:“把那放下!站那里别动!” “哥哥?哥哥?”马岙喊了起来。 马季盯着黄海的眼睛,说:“别伤害我弟弟!拜托你了,黄队长,看在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份上!他不会伤害别人的!” “我说了,”见对面的男人仍然高举着铁棍,陆山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把那放下!马上!仔细想想,我一发子弹的速度每秒1500尺,你觉得你用那东西对付我们能有多快?” 闻言,马岙的手不自觉的降低了很多。 “把那东西放下,我们走吧。”陆山朝外转了转头。 马岙被要求坐在房间的中间。马季站在一侧,阴测测的说道:“马岙,这些人不管来做什么都是来解决问题的,他们要人招供,然后就把那算到你的头上。” “不。”马季眼神凶狠的盯着陆山看,陆山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发毛,赶忙摇头,否认道,“我们是要阻止另一起凶杀案发生。而且,我们知道马岙三星期前就从花城市精神病院里出来了。” “你一定已经告诉所有人我在家了。”马岙前后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晃着身子说道。 “把嘴闭上!”马季轻声训斥了一句弟弟,然后上前一步将身后的马岙挡住,说道,“你们都不是村里人,就让我来告诉你们点儿事情。我弟弟这一辈子都在被人们当成笑话,我们的爸爸、同学们、甚至学校里的老师……没人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好啊,现在,我把弟弟藏起来了,他们就再也不能这么干了。” “你不信我已经好些了吗?”马岙说道。 “是的,我不信。”马季回头说道,“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会不知道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再也不想回家,还不如没有这个家呢……”马岙小声嘟囔着。 常慎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回来?马岙。” “来告别。”马岙直视着常慎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马季震惊的说道。 “一直都是老一套的说辞,马岙球打得很好,是个很好的后卫……但他像个傻子一样疯。” 马季摇摇头,说:“不,不是这样的……” “我可以去一个特别的家,或者,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不需要待在这儿了……” “我不想让你去,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是真心的想帮助你的。”马季扶着马岙的肩膀,说道。 “哥,我东躲西藏真的很累了。”马岙轻轻地扶开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 看到这一情况,常慎问道:“马岙,你是在说你的病吗?” 马岙点点头,说:“是啊,我每天都是这样。”说完,他往自己的头发上一薅,拽下了一缕头发,递给了常慎,说道:“拿去测试吧,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第111章 心脏 夜晚,西门村的一户人家里,一个男孩正在唱着歌:“树木的摇摆,蓝天和大海,他掌管最奇妙的造物……” 坐在沙发上听歌的妇女有点泪眼弥漫,男孩无意间看到了,停了歌声,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妇女回过神来,笑着答道:“没什么。宝贝儿,再唱一次,我就是想当自己是在看电视节目一样。” “什么意思啊?”男孩歪着头问道。 “你唱的很好啊……伴随着那样的一个声音,有一天你也会有属于你自己的演出的。”妇女站了起来,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说道,“这儿备了点零食,自己去拿来吃吧。现在,我要去下厨房,要准备下明天早餐的食材了。” “那我可以看电视吗?”男孩请求道。 “去吧,去吧。”妇女走向了厨房。 男孩欢呼着打开了电视。听着略响的电视机声音,妇女在厨房里喊道:“孩子!声音太大了,小点儿声。”说完,走向了大门口…… 半小时后,派出所的众人接到凶案报警。一路上,黄海和常慎等人介绍着情况:“25分钟前,邻居听到路上有急刹车的声音,出门查看,发现那户人家大门开着,一路上都是血,进门了发现,里面的现场简直……就是地狱!。” “看清楚是什么车了吗?”常慎神情凝重的问道。 “开走的是受害人,祖母高莉莉的车,别克车型。另外,本应该在家的孩子也失踪了,到处找了没找到,我已经发过警方的寻人启事了。这家的父母刚刚下班,正在往回赶来了。”黄海将自己手机里的相册打开,递给了常慎,那是一辆金色的别克轿车。 “我告诉你!离我儿子远一点!”众人刚进门,一个女人不顾自己丈夫的阻拦冲到了常慎的面前大声吼道,“我告诉过你的,离我儿子远点!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我不想把他卷进来!” 看着眼前快失控的女人,常慎说道:“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把孩子找到的。” “我就要我的孩子!” 黄海和男子试图将情绪失控的女人拉开,黄海劝道:“晓海,来……” “不找到卫卫我不会睡觉的!”女人哭喊着,要不是周围有人搀扶着她,估计人已经瘫坐在地上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小心点,往这儿来……你要好好休息一下。”黄海柔声的安慰道。 常慎看到这一情形,内心无比复杂,他按耐住心里的烦躁,走到客厅里说:“这男孩两个犯罪现场都去过,不像是巧合。” “嫌疑犯可能一直在跟着他。”陆山说道,“我们可能要把关注点移到孩子身上,可能对案情的分析上还得从嫌疑犯对孩子的态度上来看待了。” “我想卫太太也是这么想的。”离歌转身对常慎吩咐道,“我要你在她冷静的时候和她谈谈,看看她能不能回想起什么线索来,可能在某一时间或者地点,孩子引起了嫌疑犯的注意。” “她不会想和我谈的。”常慎一想起刚刚哭闹起来连两个男人都压不住的女人,而且对方对自己还十分有敌意。感觉有点头疼。 “说服她,任何信息我们都不可以随意放过,很可能这就是影响案子走向的线索。那就交给你了。”离歌扭头,问着黄海的助手,道,“你们发现尸体了,对吗?” “是的,”黄海的助手点点头,“就在屋子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在这里等着。有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好的。”离歌示意林直己和任小惠跟着自己去凶案现场。 助手问道:“你们觉得,是这精神病挟持了卫卫吗?” 左叶摇摇头,说:“精神病的想法……很难推测的。可能,从一开始嫌疑犯就是跟踪着这孩子,才会犯下后两起命案;也有可能,那孩子被带到两个凶案现场只不过是巧合。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能指向任何一种情况,这些还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 “他才只有7岁,和我的孩子一样大,简直不敢想象他会遭遇什么……”助手想到孩子被带走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难过得说不出话了。 任小惠带着手套,蹲了下来检查尸体:“另一个取出的内脏的尸体……你们看,她的喉咙被切开了,就一刀,干脆利落。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没有人听到她的喊声。” 林直己对着现场拍完照,上手比划了下尸体胸前的切口大小。 “咦?他切开了她的胸腔?”任小惠对伤口的形状和所处位置感到惊讶。 “是用这些。”离歌从一旁的柜子下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滴着鲜血的花剪子。看着工具上面布满了血液,离歌为凶手的残忍摇了摇头,将工具递给了林直己装入证物袋里。 “看起来,这次他的目标是心脏。”任小惠也比划了下伤口,掀开了被打开的胸腔朝里面看了一眼。 “那他拿走了吗?”离歌问道。 任小惠皱起眉,将胸腔前的皮肤完全打开,看着空荡荡的里面,点点头道:“是的。” 第112章 弥赛亚 接到又一起凶案发生的木心拄着拐,一跳一跳的打开了刑侦队办公室的门。 “离歌,确定了吗?他是取走了心脏吗?”木心进门就问道。 “是的。”电话的另一头,离歌回答道。 “心脏总是有不可思议的象征意义。”任小惠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心脏总是有那些老一套的传奇色彩……在咱国内医学上,心脏被称为“生命的永动机”,一种说法是“血肉之心”,一种说法是“神明之心”;埃及人则会把心脏留在木乃伊里,因为他们相信,即便人死了,但是心脏仍然可以确保他们能得永生……” “等等……我读到过这个的……就这几天,我找找,你们等一下……”木心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本书的名字,是这段时间为了这起食人案而专门读的一些书。他的眼神在办公桌上打量,从一堆文件里看到了那一本书,说:“哦,在这里……把那本书拿给我……就在那边,就那本最厚的。” “好的,给你。”田典从中找了目标的书本。 木心接过,一边翻阅,一边继续问道:“犯罪现场的照片在哪里?” “犯罪现场的照片都在这里了,给你。”田典从右手侧拿来一叠照片,交给了木心。 木心将书本的一页打开,又将一张照片放在了一旁,问道:“你觉得,尸体有看起来像个天使吗?” 田典探着脑袋看了一眼,摇摇头:“我看着不像。” “把这页内容扫描一下传给他们。”木心将资料递给了田典,说道,“有过一位剑桥教授写的文章,上面说,所有被嫌疑人取走的器官,胃部、肝脏、现在是心脏……被认为是承载着某一时期的灵魂。” 电话里传来离歌的声音:“当时,他喝了他们的血吗?会不会是,当这人喝了受害者的血……” “他会认为自己遇到了神。”任小惠立马接上了离歌未讲完的话,“极度的信仰,以至于嫌疑犯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也和精神病的症状相符合了。” “等等,”陆山提出了疑问,“可你们说的这些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带走了孩子啊?” “嗯……那个,额……嫌疑犯使受害者变成了天使,没准对嫌疑犯而言,那个孩子是个弥赛亚的角色。”木心猜测着孩子被带走的可能性,可能是孩子因为某一件偶然的事情被嫌疑犯看到了,误以为他是自己心里的神的代言人了。 “希望他不会觉得有必要献祭他。”任小惠想到弥赛亚的故事,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同时内心也更迫切的想要去解救那个孩子。 一小时后,派出所又接到石谙的丈夫的报案。石谙的丈夫说有人按了门铃,出门并没有看到人影,反而自家门口被放了一桶血淋淋的东西,因为害怕而没敢打开看到底里面有什么。听到这一信息,离歌等人赶忙驱车前往石谙家。 “他一定是在村子的巡逻间隙过来的,”黄海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那桶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直己拿起小桶,血滴“滴滴答答”往地下滴着,他掀开盖子只看到满桶的血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得不戴着手套往里伸。当判断出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时,他感到有点毛骨悚然,说道:“是……人的胃部。” “天呐!这不会是,石谙的……”黄海的助手震惊的捂住了嘴。 “嘘……少说几句。现在我们只是假设。”离歌轻声喝到,“直己。把这东西尽快送往市局法医处进行化验比对,确定下里面的内脏到底属于谁,还有这桶你也拿回去分析下,看看嫌疑犯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你们有没有问过村民?周围的邻居真的都什么也没看见?”黄海问着自己的助手。 助手回答道:“是啊,我们和住在对面的王姨谈过了,她说什么都没看见。而且,住在另一侧南夜甚至都不在家。” “好吧。”黄海看着黑漆漆的村子,吩咐道:“我们要24小时的看着这里,另一个汤品家的现场也是一样,以防止嫌疑犯重返这些地方。大家继续工作吧。” 助手点点头,离开了。 “离歌队长,我需要让这里非常干净。现在我们所得到的一切理论是基于宗教上的错觉,我是说,你怎么能证实这个?”黄海对于案件现在毫无进展感到悲观。 “有时候,无组织型罪犯会返回尸体的埋葬点,重温也好,宣示主权也好。这可能没什么线索……这可能只是他的一种途径,来处理死亡后的尸体。”离歌没来得及回答,任小惠先说道,“但是,你也可以理解为,那也可能是种后悔的表现。毕竟,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有精神上疾病的嫌疑犯,他的所作所为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甚至在最极端的精神变态情节中,也会有明确的转变,很深刻的那种程度。”离歌接着说道。 “如果,我出现某种幻觉……就杀人,然后再喝人血……之后,我又对此感觉很不好……我会去哪儿?”任小惠拿着小桶,自言自语道。 离歌的脑海里灵光一闪,问道:“黄队长,这村子附近有多少座教堂,或者寺庙?” “很多,少说15个地方。” “每个地方我都会派警员过去,如果有增援警力的话打电话叫他们。”离歌吩咐道。 “好的,我知道了。” (“弥赛亚”一词来自犹太教概念,是希伯来语中“受膏者”的意思。 什么叫受膏者呢? 受膏发源于闪米特人的一种习俗。闪米特人贵族有一种习惯,就是往身体上抹植物油膏,类似于今日的护肤品,可能可以起到保湿护肤、清洁身体的作用。后来这种习俗逐渐转变为犹太教中的一种仪式——膏抹成圣。也就是对涂抹油膏这个行为赋予宗教意义。比如在举行宗教仪式时,将法器、灯台、香檀、洗涤盆等用膏涂抹。以及犹太教的祭祀、先知、君王等,自称奉耶和华之命受膏。这些都是一种将普通人或事物,通过“受膏”这个行为,赋予宗教意义的过程。 而弥赛亚的概念诞生于“巴比伦之囚”时期。在犹太人的设想中,一个与耶和华有约之人,将成为犹太复国的救世主,所以以“弥赛亚”之名称之。犹太人对弥赛亚的理解是,一个出自大卫王家族的拯救者,将带领犹太人恢复大卫统治时期的以色列国盛世。而基督教刚诞生时,作为犹太教中的新教,利用了犹太旧约中的很多预言,对耶稣的身份进行神化。 比如新约称耶稣名义上的父亲约瑟,是所罗门王的嫡系子孙,就是一种对旧约中“弥赛亚”预言的应验。 时至今日,依然有人通过自称弥赛亚企图自我神化,包括很多邪教。比如上世纪90年代在美国轰动一时的“大卫苗裔”教派。当时有报纸以《有罪的弥赛亚》为标题整版揭露了这个教派。“有罪的弥赛亚”报道中称,其领袖大卫·考雷什(david koresh)声称自己是弥赛亚,实行多妻制,甚至连未成年女孩也不放过。最后“大卫苗裔”被联邦调查局定义为“邪教”。在fbi进入其在德州的总部“迦密山”搜查时,双方爆发激烈交火,最后对峙了51天之久。最后导致74人死亡。) 第113章 精神错乱的嫌疑犯 “有四个教堂在四条街上,也许,我们就这么不停的走访吗?”陆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不远处的教堂,问道,“四处碰碰运气,没准儿就能给碰到了?” 常慎揉了揉眉心,这案子使他感到有点烦躁,说道:“也许我们是跟一个变态杀手到处转,被一个精神病牵着鼻子到处走。” 二人正说着,远处开来了一辆小轿车。陆山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伸手戳了戳常慎的手臂,小声地说道:“常哥,那看起来像是金色的别克吗?” 由于自己的车子没有开车灯,常慎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回想了一下黄海手机里的照片,说道:“是的,就是它。” “这都夜里十一点了,不太可能还有人来这些地方吧……”陆山把自己戴着手表的手伸到常慎面前示意对方看下时间。 常慎看着四周除了那辆刚开来的车子,四周无人,权衡了一下利弊,无声的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陆山立刻打开了车灯,亮起了警灯,推开车门喊道:“停在那里!警察!不许动!” 那辆车里刚下来的人听到有警察,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 “站住!不许动!双手举起!”常慎一个跨步,直接越过了栏杆,翻到了那人的身后。 在常慎给那人铐上手铐时,陆山拿起地上那人带来的小桶,小桶因为是惊慌失措的情况下被丢在地上的,盖子已经丢在一旁,里面的液体流的满地都是,借着车灯朝里面看了一眼,陆山皱起眉头,说道:“常哥,我想,我们找到嫌疑犯了。” 此时,被常慎按压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惊叫声:“啊————” 西门村派出所审讯里,男人被带回来后就一直坐在位置上尖叫着,并且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查过信息库了,他叫梅迪,21岁,黄所长,你认识他吗?”离歌问着黄海。 “认识,同村的,甚至可以说,我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只是,我还是不能相信,像梅迪这样的孩子会做这些。”隔着玻璃窗,看着审讯室里几乎疯癫的男孩,黄海不无可惜的说道,“他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孩子,很聪明,很乖巧听话。” “那又怎么样,他精神上有问题……”任小惠打断了黄海对审讯室里男孩的怜悯,“温馨提醒一下,像梅迪这样的男孩,可以在法庭上以精神错乱为由进行辩护,是判不了罪的。” “知道么,关于精神病患者,相反的是,他们的暴力倾向其实少于其他人。通过精神错乱的特性,当他们变得暴力的时候,我们永远都对付不了他。”常慎摇着头,说道,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从梅迪的嘴里问出点什么东西来。 “不像是这个,你们看看这人,你甚至没法和他宣读他的权利,你甚至不能起诉他。”陆山看着里面简直陷入疯癫状况的梅迪,不知如何是好,“天呐……我职业生涯的瓶颈啊,抓到了嫌疑犯却定不了他的罪,我的职业生涯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苍天呐,救救我啊……” “闭嘴吧你。”常慎轻声怒喝道,“你职业生涯才刚开始,什么瓶颈、什么结束啊,也不晓得避讳啊?再多说几句,小心你老大把你丢出刑侦大队!” 闻言,陆山缩了缩脖子,低眼瞥了一眼自己的老大,往后倒退几步,希望自己老大不要注意到自己。 “我看,最好还是打电话给他的妈妈吧。其实他们家也真的很惨的,他爸爸前几年死了,现在又疯了一个,这会让家里人彻底垮掉的。”黄海语气不免低落的说道。 离歌问道:“梅迪的家里都还有哪些人?” “一家三口,爸爸是个医生,原先在卫生所上班。而妈妈,了解不是很多,不是我们村里的,好像……是来自隔壁村一个据说是很古老的家族。” 离歌说:“我想见见她。” 左叶在一旁提醒道:“老大,其实我们都已经见过她了。在汤品的葬礼上,就是那个告诉我们马岙信息的女人。” “什么?”离歌眯起了眼睛,“是她?” 一小时后,闻讯赶来的梅迪妈妈梅若在招待室里听完左叶讲的一切,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不敢相信。这……这太……可怕了……那真的是我的孩子干的吗?我实在是不敢相信……如果我能做什么阻止他,我一定会做的……但是,我都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他在村子里……” “梅女士,”左叶拍了拍梅若的手背,问道,“你意识到你儿子病的多重吗?他,以前有没有出现过一些奇怪的行为举止,或者说过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害怕的话?” 梅若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他是遇到过些麻烦,所以没去上学。就在去年,出了一次意外,我们给他些帮助。但是,这都一年了,他也应该好了啊……” 离歌打断了她的话,说:“梅女士,实际上,现在有个办法你可以帮到我们。” “什么办法?”梅若充满信任的看向了离歌。 “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你的儿子绑架了7岁的男孩卫卫,然而梅迪已经不记得对那孩子做过些什么了。但是,如果我们可以给他些安定型药物的治疗,相信他的思路可能会清晰些。”离歌尽可能婉转的表示警方目前的想法是想给梅迪注射安定剂。 “那孩子的父母一定要奔溃了……”梅若听到有一个孩子被绑架了,现在仍不知所终,担心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现在,梅迪处于心智丧失状态,但是如果,你可以为我们要给他注射的签署医学协议……”离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梅若打断了:“我可以签字的。”说完,就直接从左叶手里拿过协议在最下面一栏写下了监护人的名字。 “能帮的我尽量都帮你们。我只希望那孩子会没事。”梅若递上了签好名字的医学协议。 第114章 帮凶 “田典,你那边的调查情况怎么样?”离歌独自一人来到小会议室,拨打出了一个电话。 “我找到了梅迪学校,联系上他曾经的室友了,老大,你猜怎么着?他们都很一致的说,梅迪有个过分保护他的妈妈。”田典翻阅着刚刚记录的聊天记录,不禁咋舌道。 离歌好奇的问道:“我见到他妈妈了,看不出来啊。说说,他妈妈有多过分保护?” “梅迪的室友说,梅迪的妈妈一天至少给他打三次电话,要知道她儿子每天几点起床、几点钟去上什么课、每天要做什么作业,甚至夸张到要知道她儿子每顿都吃了些什么东西。他室友有次还开玩笑说,梅迪是不是买个纸巾、坐个公交车啥的花销都要和他妈妈报备,梅迪居然点头认可了!我的天哪!这都是什么家长啊……”田典吐槽了一句,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我挺留心这个……有一次梅迪的妈妈专门跑到学校里去,把梅迪和他女朋友的事情搞黄了,只是因为她不喜欢那女孩,觉得那女孩勾引了她儿子!我联系的每个人几乎都说了这件事情,我估计,这件事情在学校里闹得很大,而且还很难看,导致所有人对他妈妈都有阴影了,一问起有什么例子,都说了这个。” “哦,好的,我知道了,还有别的消息吗?” “看起来,梅迪的大学经历像是某种青年人离家后的逆反心理,他参加些派对像是八十年代的迪斯科舞厅,这些照片里霓虹灯球、夜上海的音乐、复古的房间造型……看这记录,他因为可卡因和兴奋剂而受到精神错乱的折磨。”田典翻阅着梅迪的个人资料,说。 “哦,那还真和八十年代的迪斯科舞厅很像啊。”离歌感慨道。 “没错,他从去年起开始休学。然后,在那之后,他经过学校的心理老师评估没问题后,上周才返回家里。”田典翻阅到梅迪学校方面的意见。 “呵呵呵……上周,我们一开始嫌疑犯名单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他的名字诶……”离歌冷笑了一声,现在看来是有人想要隐瞒有精神病史的梅迪已经回村的消息,看来这幕后之人也极有可能参与这次的案件。 “田典,你那边有没有查到,梅迪是什么专业的学生?” 田典点开了学生档案,找到了个人信息一栏:“宗教学。老大,我甚至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信仰到走火入魔了?” “知道了。别瞎猜了,一切靠证据说话。”离歌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也不急着挂断电话,开始调侃道,“你和木心独处的怎么样了?应该相谈甚欢吧……你觉得,如果木心知道这些事情后会怎么样呢?” “呃……老大,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你可以直接和他说。”电话里头传来田典有气无力的声音。 “怎么?这天才为难你了?”离歌好奇的问道。 “呃……也不算是为难吧……”田典不知如何说起,“就是,他老指挥我做这做那,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你照做了吗?” 田典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哪知道啊?反应过来的时候,我都把事情都干好了……” 离歌听到后,顿时感觉精神百倍:“哈哈哈哈哈……你就做好天才的助手工作吧,山子都快羡慕死你了!就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按照分工部署,常慎带着陆山到了梅迪的家里进行搜查。陆山检查完院子,进门去找常慎,看到副队长正在看门口衣架上的衣服,便喊了声:“嘿!常哥!” 沉心于搜证工作的常慎被吓得一激灵,看清身后之人后,怒喝道:“干什么?” “干什么?来看看你这找的怎么样了呗,我外面都看过了。”陆山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常慎,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槛上,说,“你太紧张啦,常哥!” “不,我没有。”常慎不加理会,往屋内走去。 “不,你就有,你被我吓到了。”陆山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你有找到什么东西吗?” “有啊,你看这房子,梅若有明显的强迫性思维紊乱,这房子看起来像是室内装修指南一样。”常慎打开了客厅的灯,说道,“你那边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检查了每个角落和缝隙,房子很大,四个房间和三个厕所,但是运气不好,什么都没发现。”陆山耸耸肩,说道,“没有发现凶杀的证物,也没有发现男孩的踪迹。不过常哥,你说,如果,梅迪真的来过这里,他一定比我们想象中要小心的多,应该没有留下任何证物给我们的。我们还有必要在这里找吗?” 常慎吸着鼻子,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味道,虽然刺鼻但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想寻着气味的来源找找那是什么东西:“你有闻到什么吗?” 陆山闻言,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他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好像有,好熟悉的气味,我是不是在哪里闻到过……这,闻起来像是——漂白剂!”陆山突然睁开了眼睛。 “应该是有很多漂白剂,估计用完后还用清新剂喷过这里或者水洗过这里吧。欲盖弥彰。”常慎走到了餐厅里,“气味好像是在这边。”他打开了餐厅和厨房连接处的冰箱,里面居然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陆山走近了,也看到了冰箱里的场景:“这也太干净了点吧……居然还给断电了。” 常慎打开了手电筒,在冰箱周围照了照,看到冰箱的后面似乎还有空间可以移动,他示意陆山和自己一起把冰箱往后推。冰箱往后移动了接近了一米的距离,露出了原先的位置。常慎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有人在清理现场的时候,还是遗漏了一块地方。” 灯光打着的地方,那赫然是一个血色的红圈。 第115章 打针后的男人 派出所里,临时接到通知、从市里派来医生在看到家属签订的同意书后终于给梅迪注射了安定剂。离歌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在外边靠墙站着,走廊上的灯因常年失修而忽闪忽亮灯,他侧耳在黑暗里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压抑的哭声。 不到五分钟,医生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对着靠墙站着的刑侦大队队长说道:“我已经给梅迪注射了氟哌啶醇(一种强安定剂),我的工作算是结束了。。” “这药大概需要多久可以起到作用?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问询?”离歌问道。 “现在就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药效峰值大概在15分钟之后。”医生看了眼手表,提醒道,“不过,有一点你们一定要知道的。一会儿药效就会除去他的症状,能保持一会,但不一定会去除他错乱的状态。” 离歌确认着这针的效果:“我只需要知道的是,那会让他头脑恢复清醒吗?” “可能会。”医生点点头,说道,“但是,首先我要和你讲清楚,我给他打着针是因为他需要被用药,而不是让你用审讯的手段来使他激动。作为医生,我给出的意见是,这孩子病的不轻,他需要的是被医治。” “好的,我知道的。但是,他现在需要回答一些问题,因为我们还需要找到那个失踪的孩子。谢谢你这么晚赶来,我让同事送你回去。”离歌朝后面挥了挥手,不远处,有个人居然坐在一团黑暗中,见离歌对自己招手了便站了起来。是任小惠。 二人进了审讯室,梅迪不再尖叫了,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浑身抖动着。 离歌拉过了审讯室里的椅子,坐在梅迪的对面,看着瑟缩成一团的男人,开口问道:“梅迪,你知道你在哪里吗?” 梅迪的左手大拇指塞在嘴里,点点头,口齿含糊道:“监狱。” “没错。”看来药效起作用了,得到这一结论,离歌打算开始询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 “我很坏。”梅迪抽搐着摇着头,口齿不清地说道,“过去,我非常的坏。但是我……我现在好多了,好多了……” “梅迪,你还记得伤害过哪些人吗?”离歌试探着直入中心,问道。 梅迪没有回答,继续吮吸着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似乎在想着自己有没有伤害过其他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抽搐着摇着头。 任小惠不确定梅迪此刻因为药效的原因,头脑可以保持清醒的记忆到什么程度,便问道:“梅迪,你是去哪里上的大学?” “嗯,华城市。”梅迪回答道。 “你喜欢华城市吗?” “呃……呃……我不知道。”梅迪摇头说道。 任小惠继续问道:“梅迪,在华城市,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梅迪抬头看了眼女孩,说道:“嗯……我喜欢时代广场那的咖啡厅,那家店卡布基诺很好喝。” “哦,卡布基诺。”任小惠点点头,几个问题回答下来,看起来梅迪状态还算可以,她示意离歌可以继续提问了。 离歌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伸到梅迪的面前,问道:“梅迪,你还记得卫卫呢?” 梅迪低头看了眼照片,看到照片上的男孩,笑了起来:“我知道……我认识这个男孩。” “你带走了这男孩。”离歌提醒道。 梅迪突然不笑了,皱起了眉头,盯着照片看了看,说道:“不,不,我没这么干……我没这么干!” “梅迪,我知道你现在很不舒服。”看着梅迪有点激动,浑身又开始抽搐,离歌试图安抚着男人的情绪,柔声说道,“你的手被切破了,你的胳膊也受伤了,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梅迪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但自己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摇摇头。 “梅迪,你杀了三个人。”离歌提示道。 “梅迪,你杀了三个人……”梅迪前后摇晃着身体,反复重复着离歌的这句话,“你杀了三个人,梅迪……杀了三个人……” 任小惠拿着几张照片,展示着说:“汤品……石谙……高莉莉,你还记得吗?” 梅迪更加激动了,开始竖着左手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前,说道:“不……不,停下!别再说了……你会,你会被惩罚的,神会惩罚你的……不,不,不,我为你带来了天使,看到了吗……没有,我没看到,我没看到……你看,你看,你看啊!我为你带来了天使,请收下吧……” 离歌和任小惠对视了一眼,这还没问几句,又问不出什么实质性内容出来了,鉴于此情形,不得不先离开了审讯室。 没等二人走远,审讯室传来梅迪撕心裂肺的声音:“我为你带来了天使,你什么时候会离我远点儿?” 第116章 保护欲过甚的母亲 黄海看到离歌和任小惠走出了审讯室,忙问道:“问出什么了吗?知道孩子在哪里了吗?” “没有,”离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前面回答得倒还好,一提到受害者,得了,针都白打了,又疯了!” “就这样?没了?”黄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不再问下去了吗?总要想想办法,一点线索也好啊!我们需要他告诉我们那男孩在哪里!” “黄队长,除非他想起最后的片段,要不,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离歌劝说道。 “离大队长!这天要黑了,也要变冷了,如果那孩子还在室外,他撑不过去的。”黄海扯着离歌的衣领喊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离歌刚想开口说话,审讯室的方向就传来喊声:“救命啊!救命啊!”离歌和任小惠对视了一眼,这才刚从审讯室那出来,不太可能是里面的人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不做思考,离歌和黄海赶忙跑往审讯室,却看到梅迪把衣服撕成几条布条,挂在窗户上进行上吊。 闻讯跟来的梅若看到这一场景,撕心裂肺的喊道:“不,我的孩子,不……” “把她带离这里!”离歌扭头吩咐道。 十分钟后,离歌坐在等候室,质问道:“梅女士,为什么你不对我们坦诚相告?” “对你们坦白?”梅若已经恢复了冷静,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从来没告诉我们你儿子曾在精神病院待过。” “我和华城市的医生谈过了,他说梅迪一个星期前被放出来了,而他叫你去接梅迪,可你根本就没去。”任小惠双手交叉在胸前,问道。 梅若坐在椅子上,略显疲惫的说:“你问我,他有没有回过家,但是我不知道啊!我……我以为他还在华城市啊。” “在你家的地板上还有血迹,对此你怎么解释?” 梅若举起了右手,又放了下来:“我喜欢插花。嗯,有时候我会自己在家里修剪玫瑰花,不小心戳到了自己。” “你在冬天修剪玫瑰花?”离歌显然对这个理由表现出不相信的态度。 “我就是这样啊,想什么时候修剪就什么时候修剪。怎么?警察还管普通市民什么时候修剪玫瑰花吗?”梅若激动的站了起来,说道。 “梅若女士!”离歌利用身高优势俯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我理解,你会为了保护你儿子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但是那孩子可能快死了。” “我希望能帮得上你,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梅若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包和外套,往外走着,说道,“但是现在,我要去看看我儿子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呆在这儿。”任小惠率先一步拦住了梅若的去路。离歌深深的看了女人一眼,拉开了门和任小惠走了出去。 “她明显在撒谎。虽然我还搞不明白她为什么撒谎,但是她一定是在撒谎。”离歌显然有点气着了,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里面的女人还是不配合警方的工作。 “你不觉得她会宁可让那男孩子死,也要救她儿子吗?”左叶问道。 离歌揉搓着自己的脸,回答道:“我不知道。” “她有一辆凯迪拉克吧?”常慎问道。 “是的。怎么了?” “上面会装有gps。也就是说……”常慎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电脑,“我们可以看看她都去过哪里。” “我们还可以知道她停车的每个地方,以及在那里呆了多长时间。”常慎将电脑与凯迪拉克的gps连接上,开始搜索车辆的行驶轨迹,“知道么,其实这些东西比一些浏览非法网站更容易导致离婚。” “咦!看那个,有意思。”任小惠发现了车辆行驶轨迹有点不同,“她从三条路线去过同一个地方……嗯,6次。” 离歌探头看了眼电脑,说道:“好的,让左叶和她谈谈这三条路线上的问题。” “我们可以告诉她,我们正准备去医院看望梅迪。”任小惠提醒道。 离歌驾驶着车,问着后座的梅若:“你在西门村多久了?” “一辈子都在这。祖上就住在这了。”梅若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另外,我还去外省上过学,但除去这些,我一直待在这里。” 离歌和陆山没有回应。 梅若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我们抄近路比较快。”离歌问道,“你去哪里上学?” “高中在青莲中学,大学在艺术大学。” “读书的时候,你是怎么样的人?会跟风走潮流吗?” “你知道艺术大学?”梅若歪过脑袋,问道。 “知道点,我妈妈是那里毕业的。”离歌回答道。 梅若看着寂静的小路上只有他们自己的一辆车,便问道:“我们这是开出村子了吗?” “梅氏家族可是个古老的家族了,对吧?”离歌没有选择回答梅若的问题,而是讲了另一个话题。 “我们这是去哪里?” “古老的村子,古老的家族,很有钱,有很多传统的规矩,还要维护很多名誉。” “你什么意思?”梅若脸色大变,警惕的问道。 “梅若女士,我不觉得你是在保护你的儿子,我觉得你是在保护你自己。人们会以他有精神病为耻,他在精神病院住了六个月你都没去看过他,一次都没有。”离歌来了个急刹车。 梅若一个没坐稳,人往前冲了下,生气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陆山转过了头,说:“我们查过你车上的gps设备,你在这里停车6次,每次不少于两个小时。” 梅若正想开口解释,离歌就开口了:“这里有很多的警察,还有一队的警犬,我们会找到那个孩子的。” 说完,离歌笑了起来:“这是你最想帮助我们的,不是吗?” 梅若不说话了,手指紧紧地拽着自己衣服下摆,指根开始发白…… “卫卫!你在哪里?” “坚持住,卫卫!” “我们来找你了,你在哪里?” …… 黄海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小屋子,斑驳的铁门上挂着簇新的铁锁,便上前一步踹了过去,随后打开门弯腰走入…… “找到了!找到了!” “孩子没事!” 离歌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梅若开口说道:“离队长,你有孩子吗?” “没有。” “如果你有孩子,有什么你不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么?”梅若直视着离歌的眼睛,说道,“我没有把受害者的血迹从地板上清除掉。直到他把那孩子带到家里,我才知道他杀了那些人。” “梅女士,有时候我们没做的……其实,比我们所做的还要有影响力。” 梅若怒吼道:“你不明白!” “我知道你儿子就要死了,而你却无能为力。” “你不知道我做过什么……” “我知道你没做过什么,你没有报警,而你生命中的每一天你都会问自己,如果你不去华城市救他的话,会发生什么。”离歌很冷静的说道。 “梅迪告诉我,他为我带来了个天使!我……我想保护我儿子,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干什么都比这强。”离歌不再理会,转身离去。 第117章 失踪的女孩 体育馆里,一群女孩子在训练足球。 “快快快!朝那边传球!” “快拦住她,别让她过去……” “拦住……诶,又输了……” 在一旁观战的教练叫住了一个女孩,喊道:“小咪,你刚才又犯规了!三次了!如果你明天比赛的时候也这么做,我们就会因为罚球而输掉比赛的,听到了没有?” 小咪朝后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明白了,继续返回球场进行训练。 “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我不能去……”一个站在教练身边的女孩小声的抱怨着。 即使声音再轻,教练还是听见了,但是她的目光仍然紧盯着球场上的比赛,说:“我告诉过你,明天是比赛,我得看着她们。” “那又怎么样?那是她们的比赛,我不会上场的。”女孩继续抱怨道。 “你还是个候补队员,比赛的队员们需要你的支持,谁都不允许离开!”教练强硬地说道。 “那么,我得让我爸爸在比赛前把我送回来,不就可……”女孩仍抱有一丝希望。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教练粗鲁地打断了:“嘿,孩子们!往那边!快快快,传球……好样的!” 女孩感到很不开心,自己的话没有人理会,对方只注意其他人,有点生闷气的说道:“为什么?我就想要和爸爸在一起,你都不管我想要做什么。” “当然了,他从来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听着旁边的小女孩仍然在碎碎念,一直打断自己的工作,教练的语气也变得很不好。 “你真的是很……”女孩小声的嘟囔着。 女孩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被教练听到了后面的几个字,生气的指着女孩说:“贝儿,你看看自己说的像话吗?这就是你对自己妈妈的态度吗?在我们回家之前,我希望它消失!现在,不给我去跑步,跑到知道自己错了为止。马上去!” 女孩抬头深深地看了自己严厉的妈妈一眼,瘪了瘪嘴,没说什么,直接选择不耐的去跑步了。 贝儿跑到一棵树后,偷偷往球场的方向看了看,确认自己妈妈不会发现躲在树后自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但是,电话的另一头一直是关机状态。一连打了三四个,女孩不得已选择打开了微信,发送一条语音消息:“爸爸!你在哪里?你能不能和妈妈谈下?我和她又吵架了……我真的很想和你待一段时间……我不想和妈妈呆一起了,每天,她都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至少能不能开个‘家庭会议’讨论一下啊……我等你的回信。” 女孩讲完信息,刚转身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你谁啊?” “你好,小妹妹。我的狗狗丢了,能帮我找一下吗?”一个男人恳切的问道。 女孩看着男人手中空了的项圈,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安慰道:“我知道丢了狗狗的滋味,别担心,我会帮你的……你想从哪里开始找?” “那边!”那人朝着远离球场的方向,指了指手指…… 公安局里,蹦蹦跳跳的田典敲开了独属于木心的办公室的门。 木心抬头看了一眼:“请进。” 田典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一进门就很开心地说:“谢谢你的花。‘我知道我有时候很无理,和我一起工作很具有挑战性,但是很感谢你的配合’。来自小木……木心,我很感谢你的欣赏。” 木心一脸迷茫的看着田典,一时没明白过来对方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但,在田典的眼里,木心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毫无区别,依然开心的说道:“还有……其实,你一点儿也不具有挑战性……哦不,不对,你是具有挑战性,但你不是在坏的方面具有挑战性。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工作。” 木心听了懵了,取下了眼镜,眯着眼睛看着站在门边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的田典。 “真的很谢谢你的花,我从来没收过花……不管是男生送的还是女生送的。不打扰你了,我先去工作。”田典拿着小纸条开心的走了。 左叶和开开心心离去的田典打了个照面后,闪身进门,笑着问:“咋咧?你送花给田典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一上班就看到桌上的花了,逢人就说你送花给他了,独一份。”左叶笑道,“我想,全警局都快知道这件事了吧……山子气的今天都还没和田典说过话。” “没有,我没有送花给他。”木心心里有了送花人选的推测,不再关注这件事情,重新戴上了眼镜,“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哦,有个孩子失踪了。11岁的蔡贝儿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昨天下午4:30,在体育馆操场附近。”左叶给众人分发着案件资料。 “那是……20个小时前了。”陆山看了眼手表,判断了下女孩失踪时间。 离歌一手接过资料,问道:“儿童诱拐案有要求我们需要在第一时间被通知,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一开始蔡贝儿被认为曾和她爸爸在一起,因为她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一条语音信息发给她爸爸的时间与失踪时间相符。”左叶翻着资料,回答道。 “所以,派出所就认为她和她爸爸在一起吗?”常慎问道。 “蔡贝儿的爸爸在一小时前打给了她妈妈,才知道孩子真的失踪了。”左叶汇报着情况。 “但这不能证明他的清白。”木心看着资料,淡淡的说道。 “他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你可以去他家里和他谈谈。”左叶说道,“但是,派出所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个陌生人诱拐案。” 陆山好奇的问道:“是因为迟了20小时吗?” “以蔡贝儿的年龄来说,属于陌生人诱拐案会有点奇怪,估计一年全国范围内只有百分之一的案件。但是,根据数据显示,这些案子的受害者大多都死了,在被诱拐并被谋杀的孩子中,44%的在第一个小时内死亡。一小时后,他们的死亡几率大幅度下降。75%的在3小时后死亡。事实上,所有的被诱拐的孩子都在24小时后死亡了。”任小惠分析着数据,说道。 木心听完,总结了一句:“这就意味着,我们只有4小时的时间去寻找失踪的女孩。” “出发吧。” 第118章 坚强的母亲 任小惠一下车,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提醒道:“已经失踪21小时了……” “我们准备去和负责人联系,就在这女孩最后被看到的体育馆里。我们必须对这的情况了如指掌。”离歌披上外套,说道。 左叶拿着手机,说:“我会试着搞清楚媒体想发表些什么,尽量控制舆论风向。” “左叶姐,我们必须想办法控制他们想要发表的东西,现在还没有线索指向,不要打扰到蔡贝儿的家人,也不能刺激到嫌疑犯。”任小惠在一旁提醒道。 “知道了。” 离歌安排道:“左叶,顺便去查下辖区派出所在体育馆那详细搜查后都发现了什么。山子,我希望你能尽量多的和那个家庭保持联系。” “联系?什么方面的?”陆山疑惑地重复道。 “在孩子诱拐案中,如果我们不小心的话,或者其他方面出了差错,家长很容易崩溃。这对我们来讲,会更难让家属配合我们的工作。”离歌快步走向了蔡贝儿的家中,“官方记得发个通告。” 另一边,体育馆里,派出所所长介绍道:“我和媒体谈过两次了,给了他们嫌疑犯和suv车的描述,还专门在所里成立了个热线,还有部分人热心社会组织的志愿者在帮忙一起找孩子。” 常慎问道:“你们有没有调查过这些志愿者的背景?” “还在调查,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有嫌疑犯和suv的描述,现场是有目击证人吗?”木心问道。 “有个目击者说看到个男人与女孩有过交谈,看着外表像是35岁左右,手里拿着个小狗的项圈。”蓝所长回答道。 “只有项圈?没有狗吗?” “没有狗。” 木心说道:“用丢失的狗来诱骗孩子是个常用手段,特别是对于这年龄的孩子来说非常有效,能很好的引起孩子们的同情。” 蓝所长说:“目击者说,看到他们二人交谈没过多久,有一辆绿色的suv从停车场那开了出来,我们已经发布信息通缉那辆车了。” “我看过初步报告,妈妈和女儿就是在足球训练时产生了争执吗?”常慎问道。 “是的,蔡贝儿的母亲说母女俩有过争吵。父母刚离婚,蔡贝儿希望能和父亲多待些时间。”蓝所长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我们的受害者被夹在了这离婚里。” “嫌疑犯可能在训练期间犯案,下午四点的体育馆有很多目标可以捕获,而愤怒并且不安的小姑娘又正巧看上去想找人谈谈。”木心站在空阔的地方,四周看了一圈,“很完美的目标。” “嫌疑犯怎么知道那孩子很不安?”蓝所长疑惑道。 木心说:“发现脆弱的孩子正是那些人所擅长的。” 蓝所长点点头,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她看了眼消息,说:“我的人找到了一个孩子,在隔壁的那条街,那孩子昨天可能和嫌疑犯说过话。” 常慎看了眼木心,说道:“一起去看看吧。” 任小惠推开了蔡贝儿房间的房门,整个房间的粉色色调无不显示着房间主人的少女心。她开始翻看着女孩的书桌、书柜…… “蔡贝儿,11岁,昨天下午在花城市体育馆内走失,走失时穿着蓝色运动外套和球衣……”电视被关了,女教练擦着眼泪,抽搭着说:“这些已经被重复播放2小时了……媒体想和我谈,我只是……不认为我能面对他们。” 离歌坐在沙发的一侧,说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当时,我正专注于球队的训练,然后……贝儿,一直让我很烦恼,不给我好脸色看……所以,我让她去跑步了。”教练撕着手里的纸巾,说道,“是我让她离开的,是我的错。” “你们离婚多久了?” “大半年了,但是我们有一年多没有住在一起了。”教练如实的说着自己的婚姻情况。 “那你有没有在找对象?” “我只专注于工作和女儿,怎么会有这时间呢?” 陆山锲而不舍的问道:“真的,一个约会都没有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男人来过你家呢?” “我有时候,下班会有些偶然的约会,但是我从来不会让他们来我家的。”教练将撕的粉碎的纸巾归拢,开始揉搓着,“贝儿仍然希望我和她爸爸可以复婚。” “蔡女士,贝儿的狗是怎么死的?”不知何时,任小惠站在客厅门边,问道。 “两周前外出的时候,绳子没拉住,它被车子撞死了。”教练震惊的问,“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房间里有狗的墓碑。”任小惠指了指房间的位置,回答道,“用那个给她来哀悼?” 教练点点头,说:“她爸爸帮她做的。” “他们处得很好吗?” “他们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关系很好。”教练回想着,说,“贝儿每晚都和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的每一天过的怎么样,然后再问她爸爸的一天过的怎么样。他是个癌症幸存者,所以平时休假比较多,会经常带贝儿出去郊游。他常说,我们都需要停下脚步享受生活。但是,他忘记了他有自己的责任,贝儿也有。这就让我办起了黑脸。而且,孩子把离婚归咎于我。也许是我错了,我应该让她和她爸爸待在一起的……” 陆山看着哭着跑到洗手间的教练,同情的说道:“她很脆弱,她最后和她女儿做的事情就是吵架,你们能想象她是有多么难过吗?” “叮铃铃……”门铃响起。 “看来,蔡先生来了。”离歌说道。 第119章 支支吾吾的父亲 “哇哦,看看这是谁?”左叶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打了个招呼,“明星记者,你是听到消息后,直接从邻市赶来吗?” “失踪的小女孩永远会是大新闻。”记者刘恺笑着打了个招呼,“记者就是要永远关注最新的信息,不管多远,哪怕坐飞机,我也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 “真够敬业的啊……你有没有找到所有需要的东西?”左叶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希望对方能有一些警方目前没有的信息,也希望知道新闻媒体现在都了解了些什么东西。 刘恺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还是直接问道:“小女孩从昨天就失踪了,为什么花城市警察局到现在才过来?” 左叶卡了一下,她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中关键的一点,尴尬的说道:“我们会召开一个记者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都会解答的。” “什么时候召开?”刘恺问道。 “马上。官方应该已经发布时间了。” “算了吧,左叶,都碰到你了,我就直接问了。透露点消息吧……现在到底什么一情况?”刘恺凑近了女警,轻声的说道,“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给点独家新闻呗。” “好吧。”左叶看了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俩,于是凑近了对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应该重新考虑是不是用那条蓝色条纹的领带?这条黑色领带配你显得太死板了。”说完,便捂着嘴偷笑的离开了。 “我昨天一整晚都在找你!”教练陈荷花一看到自己的丈夫进门,冲着自己的丈夫蔡亮发着脾气,“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不起,荷花,我把电话关了。”蔡亮回答道。 “你怎么可以把手机关了?如果贝儿生病了或者……”听到这一回答,陈荷花哽咽了下,“我们……还是需要你。” 蔡亮暴躁的回答说:“我说了我很抱歉!你还要我怎么样?” 蔡亮扭头看到任小惠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而离歌和陆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前夫妻吵架,开始把气撒在他们身上:“你们是警察吗?你们打算采取什么行动来找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开始找啊?” “我们得先让专家评估了……”看着眼前急躁的男人,陆山解释着,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她可是从昨天就开始失踪了!你们从那时开始都做过些什么啊?”蔡亮怒吼道,“我们纳税人的钱都白交了吗?” “蔡先生,”任小惠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想知道,在你女儿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你去哪里了?” “我?”蔡亮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你们不找我的女儿,还反过来问我我去哪里了?” 任小惠重复着自己刚刚的问题:“你今天一整天和昨天一整晚去了哪里?” 蔡亮回答道:“我在乡下有个房子……” “警方派人去那里找过你,”离歌打断了他的话,“但是,你并不在那里。” “也许那时候我正好出去了……”蔡亮试图为自己辩解道。 任小惠说:“你的女儿蔡贝儿昨天下午给你发过信息的,你既然这么关心你女儿的安危,那能不能解释下为什么没有回复她消息?” 蔡亮继续辩解道:“我有时候会把手机关掉,不工作的时候我喜欢独处,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 “你没有和你的前妻争夺抚养权,但是你……你喜欢时常和你女儿在一起。”任小惠对这家庭复杂的亲属关系提出了疑问。 “我希望贝儿能在自己的家中,在熟悉的环境和朋友的周围成长。”蔡亮看了看他们,“这是唯一一个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她还小,不能让她受到我们大人离婚的影响,我想给她一个健康、正常的环境成长。” “所以,你很爱她。” “是的。”蔡亮点点头。 “你为什么浪费我们仅有的时间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不肯说实话,”任小惠往后靠着,闭上了眼睛,说道,“你不在你的房子里,你也不在上班或者和你的朋友在一起……所以当派出所把案子转交给市局的时候,是因为他们认为你女儿可能和你在一起,你也许绑架了自己的女儿。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时间记录,关于你女儿失踪期间你的去处……或许,你可以选择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他每天会和女儿打电话,和他女儿聊近况,却突然关机并且失踪了24小时吗?” “我其实……很忙。”蔡亮迟疑了一会儿,答道。 “现在是,呃……1:30了。你是在11:30打给了你的前妻,发现你女儿失踪了。” “所以呢?”蔡亮问道。 “所以呢?我们查过,你那乡下的房子离这里只有15分钟的车程。你到底去了哪里了?蔡先生!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我……”蔡亮哽了一下,回答道,“我在市中心医院,我挂了钟岚里医生的号……他是肿瘤学的权威,如果你想确认我是不是在那里的话,你可以打给他。” “我会的。”任小惠心里默默记下了医生的名字,看来待会要去核对下信息,“听说你得过病,现在是旧病复发了?” 蔡亮摇摇头,颓然的顺着椅子坐下,说道:“本来已经好了的……但是,肿瘤现在又生在了淋巴结处,他们没有别的可以……拜托你们,请帮我找到我的女儿……帮我,找找我的女儿……”话没讲完,男人便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看到失踪孩子的父亲无限的懊悔,离歌摇摇头,转身对陆山吩咐道:“打给中心医院,确认下他说的情况。” 第120章 存在危险的居民区 蓝所长带着常慎和木心来到了离体育馆相隔一条街的小公园,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打球。“下午好,孩子们,我们是警察,我们要找……”蓝所长边出示着证件,边问道。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坐在花坛边等孩子的女人便打断了蓝所长的话:“这里曾经是很好的社区,但当这里搬入恋童癖的人……” 蓝所长注意到不少家长投来不信任的、险恶的眼神,孩子们投来好奇的眼神,赶忙阻止着她:“女士,请听我说……” “我查过了,有两个有记录的人住得很近……现在网络很发达,什么都可以查得到。”女人很激动,“为什么会有恋童癖的人住到这附近?为什么不让他们坐牢或者集中管理?知不知道,这会对这附近的孩子造成什么影响……” 一个男孩好奇地抬起头,问着自己的父亲:“爸爸,什么是恋童癖?” “孩子们,孩子们,听着,警察叔叔有事情要问,你们是不是乖孩子啊?”看着现场有点不受控了,常慎及时打断这个话题,问道,“你们中间,谁是姜妮?” 一个身穿粉色外套的女孩子怯生生地举起来手,软软的说道:“我是。” 常慎问着手搭在姜妮肩上的女人:“女士,你不介意我们向你女儿问一些问题吧?” 确认着眼前的男人确实是警察而且毫无恶意,女人摇摇头。 “那……我们就在这谈吧,其他人可以回去玩了,好吗?”常慎四处看了眼,便带着母女二人往旁边无人呆着的大树下走了走。 “姜妮,我是市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常慎。警察叔叔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昨天在体育馆里玩,有没有和一个在找狗的男人说过话?”常慎蹲下身子,柔声地问道。 “有啊。”姜妮脆脆的回答道,“那个叔叔说他的小狗丢了,小狗的名字是果果,而且小狗年纪很大了,他想要我帮他一块去找。但是我告诉他,我不能帮他,因为很晚了,我得回家吃午饭了。如果我回家迟到的话,会被妈妈骂的。” “是的,妈妈都是这样的。”常慎鼓励似的点点头,示意女孩继续往下讲着,“他还有没有说过什么啊?” “然后他又回来了,但是我参加的足球训练已经迟到了……”姜妮想了想,回答道。 “等等,姜妮,你是说,他又回来了?”木心问道。 “对啊,就在午饭后。那个叔叔看到我又和我打了个招呼,他说他还是没有找到小狗,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找找呢。”姜妮如实的回答道。 “你觉得,如果再看到那个叔叔一次,你可以认出他来吗?”常慎充满希冀的看着小孩,问道。 姜妮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小朋友,你能不能去一下派出所,看一下嫌疑犯的照片?”蓝所长问道,“如果你可以认出他 ,这会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常慎征询着孩子母亲的意见:“女士,这样可以吗?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需要点帮助,你的孩子可能会帮到我们。” 女人点点头,说道:“可以,我带她过去。不过,我想知道,那个怪人是不是盯上了我的宝贝?” “应该不会的,”常慎安慰道,“我们正在努力抓捕那个人。” 蓝所长带着母女二人去派出所,常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慨地说道:“一天去同一个地方两次,这个嫌疑犯胆子倒是挺大的哈。” “看来,嫌疑犯在这个地方很安心,他很放心自己在这个地方的活动不会被发现。”木心下着结论。 离歌和任小惠走出蔡贝儿的家,问着迎面走来的常慎、木心都了解到了什么。 “我们和一个跟嫌疑犯说过话的孩子谈了话,发现他一天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两次,这表明他在这个地方很安心。”常慎回答道。 “他能很舒适地和孩子们谈话,在孩子中很容易取得孩子们的信任。”木心接着说道,“他应该是用一条小狗走失的故事引诱了蔡贝儿。” “蔡贝儿最近才失去了自己的狗,现在又有走失小狗的故事。看着不像是巧合,我更偏向于,嫌疑犯以前就知道受害者……”任小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木心打断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蔡贝儿就认识他,只是嫌疑犯知道她的存在,还知道受害者经历的事情。看来,嫌疑犯能很清楚了解自己所住区域内的目标,甚至有途径、有方法去知道、了解受害者的一些基本情况。我们要找的人就住在这个区域内。” “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常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自己设定好的闹钟提示,“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指明嫌疑犯,我们甚至不知道蔡贝儿现在是生、还是死……” “或许,我们可以挨家挨户的去寻找可能是嫌疑犯感到的藏身之处,毕竟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嫌疑犯的活动范围了。”任小惠看了眼蔡贝儿居住小区周围遍布的警车,说道。 “其实,这里已经有很多巡警了,还有很多志愿者在帮忙找了……”蓝所长感到不快,感觉市局的人好像很不信任辖区派出所的警员的办事能力。 离歌说:“到现在为止,你们都遵循着儿童诱拐案办事。” “是啊,在过去的几小时内都是这样。”蓝所长回答道,她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在确认孩子是失踪的状态,能调来的警力、人力都在帮忙了。” “现在,我们必须要打破常规了。”离歌的直觉告诉自己总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可能是多年来的经验在提醒着自己不要循规蹈矩。 蓝所长震惊地问道:“什么?我们都布置好了。” “马上改换战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蔡贝儿在下一个24小时内可能就会没命了。”离歌看着仍然围在小区附近的、翘首以盼的新闻媒体,对左叶说道,“左叶,我希望你去说服那些人,一会儿,我们会需要他们的……所有人。” 说完,离歌示意常慎、木心、任小惠跟着自己到一边,去做最新的部署安排…… 第121章 丢失的狗 “蔡贝儿已经失踪22小时了,重要的是我们要在她失踪的最初24小时内定位。”在辖区派出所临时会议室里,站在最前方的离歌对着下面坐着的警员说道。 “蔡贝儿在体育馆里失踪,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这个案子里嫌疑犯的藏身之所很可能是体育馆附近的某个住宅小区内,所以我们已经取消了寻人启事。我们必须和你们所有警员合作,把附近住宅小区里的所有人都弄到街上。”常慎说着刚刚经过小组讨论定下来的方案。 常慎此言一出,下面的警员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怎么可以取消寻人启事……” “把所有人弄到街上,怎么搞啊……” “一会准得上网络热搜……” “又要被骂了,这活儿还怎么干啊……” …… “这太疯狂了!”一名警员大声的嚷嚷起来,“这工作量太大了,还办不到的!” “你们听我说的就好。”常慎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警员的话,用极少使用的强硬语气说道,“服从命令!” “但这不符合规定,孩子走失了就是要第一时间发布寻人启事的!警校里也是这么教的。”下面仍有警员在大声叫嚷着,“现在取消了寻人启事,万一被传到网上,警方会受到多大的舆论压力!” “孩童的寻人启事只是一个用来对儿童诱拐案采取及时的措施。”任小惠解释道,“随便你们信不信,我们是在失踪快到二十小时时才将此案定位失踪案,从时间上来讲已经太晚了!而且,目前我们对嫌疑犯的了解还不足以去推断,他是不是了解到我们正在接近了他,然后他马上会杀了蔡贝儿来避免惹上嫌疑……如果他有这个打算,我们必须减轻施加给他的压力,不然,我们要侦破的就不是失踪案了,而是谋杀案了!” “她说的没错。”木心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因为现在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问个题外话,我们能真正了解住在我们周边的邻居吗?他养狗,遛狗,他喜欢独自工作……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会对这社区里的孩子给予了过多的注意,他会对孩子的关注远大于对其他人的关注……他被忽视,是因为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并不被视作一个威胁。” 任小惠补充道:“我们推断,嫌疑犯是个男性,年龄20岁——30岁之间,他有一份暂时性的工作,日常被社会排斥而且个人生活很落魄。和成人比起来,他和孩子们更容易相处,在一起时他会感到更加舒适。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儿童犯案,但这是他犯的第一例诱拐案。” 蓝所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第一例诱拐案?我看着,他挺像个老手犯案啊……?” “罪犯第一次犯案总是挑离家近的地方,这是他的舒适区,他能确保自己的舒适区里没有威胁,而有经验的狩猎者不会这么做的。”任小惠解释说道,“而且他最近遭受过刺激,比如像是丢了工作,或者有其他生活上的的不顺心,所以无法与其他人保持正常交流。我们还可以推测出,在他的家里和电脑里会有很多的色情片,也许并不是所有的都和儿童有关,但其中的某些东西,肯定会和儿童有关。” “因为他用的是‘丢失的狗’的花招,我们可以认定他是体育馆附近住宅区的固定住户,而且很有可能,他现在或者曾经真的有养过一狗叫果果。”木心提议道,“我建议大家调查下花城市的兽医记录,他会选用真实的故事,不会把自己卷入这个案件中的。” “难道那个人不想知道警察知道什么吗?他也有可能会为伪装成志愿者参与搜寻失踪女孩的活动里吧……”有一名警员举手提问道。 “不,像这种类型的嫌疑犯不会,他喜欢躲藏。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看见什么,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关他的信息。”木心停顿了下,继续说道,“他更不可能走进来,问我们……‘我能帮你们什么吗’。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会看新闻,所以当务之急,我们怎么处理新闻报道是很重要的工作。” “查下你们的搜索记录,在早些时候你们中也许有人已经和他谈过话了。”离歌说道。 蓝所长问道:“那么性侵犯记录呢?” “这已经有人在查了。”常慎回答道。 “好了,各位,现在你们都了解清楚了吗?就这样吧,散会。”见该提供的信息都已经提供了,离歌示意众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陆山给在市局待命的林直己打电话:“直己哥,能查一下花城市体育馆附近的性侵犯记录吗?” “山子!”电话那头突然变成了田典欢乐的声音,吓得陆山连忙确认了下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山子,你听说木神送花给我了吗?”田典摁下了公放按钮,边摆弄着花束,边得意的说道。 “你够了啊……别再炫耀了,说不定不是木神送的呢……”陆山一大早就听说了木神给技侦处的新人送了一束花,想了想自己的偶像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送花的对象还是田典,心里难免有点吃醋了。 “吃醋了吗?哈哈哈哈……但是我很开心啊!”隔着电话都能感觉田典现在快开心到原地起舞了。 “赶紧回神!性侵犯者,帮我查一下。”陆山酸溜溜的说道。 “好好好……我这在查了。”电话那头终于换成了机主林直己的声音,“住在体育馆附近的性侵犯者……ok,有两个。一个显示还在坐牢,有个住的稍微远点,距离体育馆快5、6公里了。” “他干的案子里有没有儿童受害者?” “唔……没有。” “直己哥,再查查吧,可能还有别人的。”陆山仍抱有一丝希望。 “好好好……这儿有个……有个人住在离体育馆1千米的地方,叫南斯……” 林直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山打断了:“不是他,南斯和资料不符。我们要找的人不会找上成年人。” “好吧好吧……”林直己无奈地说道,“给我嫌疑犯的名单,我们可以查下他们的背景……” “不行,那样就太晚了。” 第122章 绝望的父亲 蔡贝儿的家里,蔡亮坐在餐桌前,看着陆山,说:“你们真的取消了我女儿的寻人启事?真的让警察从街上都撤离了?” “我们的专家认为,你的女儿是被居住在体育馆附近的某个人绑架了,她现在很有可能还在这附近。”陆山回答道。 蔡亮接过陈荷花递来的水杯,边问道:“你们就不能挨家挨户的找吗?”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入户搜查需要打审批、办手续的,这太很费时间了,” 蔡亮没有说话了,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瓶药,看都没看自己到底倒出了多少颗药,直接一口吃了下去。 陈荷花看着前夫吃药,心疼的问道:“你又开始吃药了?好歹先看一下药吧……” 蔡亮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问陆山问题:“听着……现在没了寻人启事,警察也不搜查了,你们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把我女儿找回来?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女儿的失踪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又生病了?你现在到底什么一情况啊……”陈荷花见前夫没有回答自己,便一直在问。 “经局里探究讨论,我们希望你们两人去和媒体见面。”陆山说道。 “新闻发布会吗?”蔡亮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刚才还说新闻发布会已经在电视上直播了。” “我知道。”陆山耐心的解释道,“但是这个会和之前直播新闻发布会有点不一样。请相信我们,蔡先生,我们是专业的,我们处理过很多儿童诱拐失踪案,会竭尽全力帮你找到蔡贝儿的。” “好吧,”蔡亮站了起来,“你告诉荷花我们要怎么做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荷花用一种哀伤的神情看着离开的前夫,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这是他第二次复发了。” “我很抱歉。”陆山同情的说道。 “贝儿根本不想再和我说话了,她在走丢前我们都还在吵架……现在,我该怎么告诉她,她的爸爸又生病了?”陈荷花眼里慢慢的噙满了泪水,问道。 “当我们找到你女儿的时候,你会想到办法的。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陆山想不到其他安慰的句子,只好就着形势说下去了。 “蔡先生,你好……我把住在体育馆附近所有的性侵犯者的名单都打印出来了,就是这份名单……我觉得你只要……就看一下里面的东西……”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和蔡亮交谈的声音,陆山隐约听到了几个敏感的词句,赶忙开门跟了出去,却只看到蔡亮匆忙下楼的身影:“你们这是干什么!” “蔡先生!蔡亮先生!等等……”陆山追了一层下去,却看到蔡亮已经到楼下开车离去的身影,便转向看着那门口的女人,质问道,“你是谁?你给了蔡亮什么东西?你叫他干什么去了?” 女人拿着一叠纸,很无辜地说:“我打印出了住在这附近所有的性犯罪者名单,他的女儿很小,又漂亮,我觉得他有必要知道体育馆附近有多少安全隐患……” “愚蠢。”陆山低声骂了一句,无视了女人愤怒的眼神,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老大,我们遇上问题了……有人告诉蔡贝儿父亲一些事情了……” 愤怒的蔡亮来到一个小广场,找了许久,看到角落里的一个男人正在捡着地上的传单,试探的喊了一声:“南斯?” 被称作南斯的男人听到有人叫他,便转头看去。蔡亮的右手背在身后,慢慢走近男人:“你是南斯,对吗?” “我是,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吧。”南斯莫名其妙的看着渐渐走近的蔡亮,他可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认识对方。 蔡亮确认了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越看越觉得他就是诱拐自己女儿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我的女儿在哪里?” “什么?”第一直觉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南斯戒备着,开始小步后退着。 蔡亮拿出了背在身后的右手,右手拿着一个扳手,威胁道:“你现在就告诉我,我女儿在哪里,不然……我马上杀了你!” “嘿,哥们!”看到扳手,南斯慌了,一只手横在身前做保护状,“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向前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掩饰了!就是你!我的女儿在哪里?你把她藏哪里了?”蔡亮怒吼道。 突然,南斯把手里收集起来的传单往蔡亮身上一扔,撒腿就跑,蔡亮的视线被传单一挡,立马反应过来追了上去,没跑几步就和南斯扭打成一团,边打着南斯的脸边说道:“我的女儿在哪里?你把她藏哪里了?你这个变态……” “滴嘟滴嘟……”警铃渐进。常慎一看到扭打成一团的两人,还没等警车停稳,直接就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往外跳,边冲广场这边喊道:“蔡先生!蔡亮先生!别这样!冷静点!” 常慎一个飞扑,将蔡亮扑倒了一旁,把扳手扔远了;离歌则以擒拿手的姿势控住了南斯。 “放开我!我的孩子在他那里!我要让混蛋说出来!”被常慎死死抱住的蔡亮绝望的坐在地上,吼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个疯子……我这里没有什么孩子!”南斯毫不认输的回道,“我控告你殴打!警察同志,他打我!” 看着二人还要继续掐架,离歌直接用蛮力拖着南斯往外走:“回去!听到没有?” “他绑架了我的女儿,我知道的……就是他!”蔡亮绝望的哭了起来…… 第123章 来自公众的力量 蓝所长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面的人来人往。副驾驶座的木心一手敲着手机,一手托腮,说:“嗯,就是这个了……把住宅小区所有的警察都撤离了。” “你真的认为,我们应该这么做吗?现在,大街上没有我们的人了。”蓝所长仍对木心等人提出来的方案保持怀疑的态度。 “我希望,这是对的。”木心回答道。 “你是不是在赌?”猛然反应过来的蓝所长问道。 木心看了蓝所长一眼,说道:“我们能做的,只是针对眼前的情况采取行动,因势而变。” “那如果你们错了呢?你们有没有想过错了的后果呢?”蓝所长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知道什么节目通过这样的犯罪,也就是儿童诱拐对国家造成的伤害最大吗?”木心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问道。 “不知道。”蓝所长想了想,如实的回答道。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从小学校里都是这么教的。”坐在后座的任小惠回答道,“我还清楚的记得,它们第一次进来我的教室的时候,会有亲切的警察拿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图画书。” “告诉一代人一个恐怖的躲在树后男人的故事,然后我们知道了陌生人只是个……这个社会上罪犯的一小部分。”木心擦着眼镜镜片上的灰尘,说道,“大部分都是你每天碰到的人们……你的家人,你的邻居,还有学校的老师。剩下的,你都知道了……为了我们的孩子准备1%的危险,但却让他们对剩下的99%的危险产生了忽视。所以说,我们以前都错了……而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吸取经验,下次做得更好。” 蓝所长迟迟没有接话,她在思考木心的话,显然木心这简单直白的话其实都是真理…… “呼叫!呼叫!”车上的广播响了。蓝所长一个激灵,立马打开了广播:“蓝所长,我们有个标记区域需要你过去 ,在六号大道的河边下游。”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蓝所长问道。 “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女性!”当广播里传来这句话时,蓝所长“唰”的一下扭头看向了木心…… 半小时后,木心等人驱车到达六号大道的河边。派出所民警在前方带队说道:“我们是接到一通匿名电话,电话里说这河里有具尸体。” “有查过电话哪里打来的吗?”木心问道。 “没有。问了对方名字,直接就被挂断了电话;查了电话来源,是郊区的电话亭打来的,附近没有监控录像。暂时查不出什么信息来。” “我们应该早些对这附近进行搜查的。”略微靠前走的蓝所长自责的说道。 “我觉得你只是做了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任小惠安慰道,“这情况谁也预料不到的。” 蓝所长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树枝扒拉开,突然停下了脚步,说:“我不能……” “没关系的。”任小惠拍了拍蓝所长的肩膀以示安慰,示意她留在上面,自己跟着木心继续往前走。 不到十米的距离,二人在河堤边站定,看着下游的警员将河里的尸体打捞上来。当看到泡到发胀的尸体,任小惠小声惊呼的了一声,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木心看了她一眼,便将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拍着…… 派出所里,离歌推开了接待室的门,对坐在沙发上的蔡亮说道:“南斯说不会控告你的。” 蔡亮愤怒的朝墙壁打了一拳,说道:“难道我还应该对他不起诉我感到感激吗?那个混蛋是个恋童癖!”陈荷花轻轻地拉了拉蔡亮的衣摆,示意他安静点。 “不,他不是。”离歌否认道。 蔡亮依然很暴躁:“你们有对他进行调查吗?你们有搜查过他的房子吗?” 常慎解释道:“他的性犯罪是教唆卖淫,这和儿童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恋童癖。” “但是他是有记录在案的……”蔡亮仍在争执道。 “蔡先生,请你明白,被写在那份名单可能有很多理由。这也是为什么得到那种信息需要用到法律的强制手段。”对于蔡亮的举动可能影响到警方的整个布局,常慎即便很生气,但仍在强压着怒火,尽量平静的劝说道,“我们理解你的愤怒,但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阻止我们寻找你的女儿。我们花来追你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浪费拯救你女儿的时间。所以,要么请你控制住你自己,听从我们的命令安排,要么就不要插手我们的调查。” 闻言,蔡亮终于安静下来了。 陈荷花见前夫不再说话了,开口问道:“你们希望我们怎么做呢?” “在新闻发布会上向公众公开询问信息,说清你们寻找一个驾驶着绿色suv的目击者。”站在门边的左叶说道。 “驾驶绿色suv车型的目击者?他难道不是嫌犯吗?”蔡亮疑惑的问道。 趁人不注意,左叶向上白了白眼。离歌解释说道:“是的,但是当人们听到嫌犯这个词的时候,第一反应,他们不可能把隔壁的那个人看成怪物,因为凭感觉只会觉得自己熟悉的人不可能做下这些事情。他们不能想象自己的邻居竟然会做这种事情。如果我们把他当是个目击者,他可能成为一个英雄。” 陈荷花也有疑问:“如果他认为这是一个陷阱呢?如果他害怕而且认为太冒险了,然后他……” “你不会只和他说话,还有他的邻居。”左叶解释道,“我们已经做了尽可能多的事情来减少给他的压力。我们已经把所有的警察和志愿者撤离了那条街了,在发布会的现场,在那台子上没有其他人会站在你们的旁边,只有一名警方发言人。” “听到我们认为他自己并不是一个嫌犯,也许可以让他轻松点。”常慎接着说道,“现在,他承担着非常大的压力。我们必须让他相信,即使只是很短的时间……让他认为,我们偏离的正道,抓不住他。” “你们……真的能抓住他吗?”蔡亮显然不相信警方的工作,开始质疑。 离歌直视着蔡亮的双眸,说道:“会的,我们需要公众的帮忙。” 第124章 女尸 紧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被安排在派出所的一楼大厅里,这里临时摆上了发布会所需的讲台、背景、座椅。 左叶看到嘈杂的现场,估摸着心里预备的到访的记者名单上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看了眼离歌,再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清了清嗓子,镇定的走上了讲台,说道:“好了,现在请全场保持安静!蔡亮夫妇来这儿是要请求大家一件事情,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他们11岁的女儿蔡贝儿失踪了。如果,你们还有些同情和耐心的话,接下来请安静的听听他们的诉求。”说完,看着台下的记者已经慢慢安静下来,将摄像头都准备好,她便朝蔡亮点了点头。 左叶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台子的左边,将讲台上的中间位置让了出来。蔡亮夫妇走上了讲台,看着下面闪烁的镁光灯。蔡亮拍了拍自己妻子紧紧缠着自己的胳膊,定了定神,看着最前方的摄像头,开口说道:“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我的女儿……我们的女儿,蔡贝儿,在体育馆那失踪了……现在,我们在找一个男人,他是个目击者,驾驶着一辆绿色的suv……有些新闻报道说他是个疑犯,但那是错误的,我可以证明,他没有嫌疑做任何事情……我们希望这个人可以来到这里,告诉我们他都看见了什么……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他也许没有意识到他看到的东西的重要性……所以,如果任何人得到了有关这个人或者绿色suv车子的信息,请拨打警方的热线电话告诉我们。谢谢!” 略微镇定下来的陈荷花对着台下的记者们也说了句话:“我的女儿还很小的,很乖的……我们很希望贝儿能回家,天快要黑了,外面好冷的……谢谢你们。” 当蔡亮夫妇二人正打算下台时,台下突然传来很不合时宜的声音:“所以,今天早些时候警方找到的尸体不是蔡贝儿的吗?” “什么?”听到这一消息,蔡亮夫妇都震惊了,没人告诉他们警方已经发现了一具尸体,也没人让他们去认尸。蔡亮恼怒的看向了不远处的离歌,气愤警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这一情况…… “那具女性尸体是……”台下的那位记者仍想说话。 “拒绝再接受任何问题,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左叶赶忙上前对着台下的记者说。当务之急,必须赶紧结束掉发布会,这可是现场直播,记者若是继续提问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 “什么尸体?”即便身后的警员推搡着让蔡亮夫妻离去,蔡亮仍边走边回头,冲着台下刚刚说话的记者问道,“哪里找到的尸体?女孩子的吗?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发布会已经结束,请所有的记者马上、有序的离场!”左叶继续对着台下窃窃私语、没有移动位置的记者说道,伸手冲旁边等待的警员挥挥手,示意他们立即清场。 蔡亮还是很激动,推搡着拉着他胳膊的手:“什么尸体?你们在隐瞒什么……” “这次就先这样,发布会结束!”左叶在确认了蔡亮夫妇已被带离了会场,台下的记者被清场的差不多了,便直接走到刚刚提出问题的刘恺面前,毫不留情面的质问道:“这就是你身为记者所谓的同情?” “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是你们没有告诉他们……”刘恺辩解道。 “还没有确认尸体的身份,问他们这个问题已经越线了,刘恺!”左叶有些生气的说道,“你是专业的记者,不是第一次来参加警方的新闻发布会,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你们找到了一具尸体?”刚离开会场的蔡亮追问道。 此时,他们还在吵闹的办公大厅里,前方带路的陆山严格遵守命令,说道:“请跟我走。” 蔡亮一把拉住了陆山的胳膊,不让对方离开,说道:“现在就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一具尸体?” “蔡先生……”常慎想把他们带离这个环境。 “你们找到贝儿了?”一旁的陈荷花哭着说道,“我的女儿真的死了吗?” “是发现了一具尸体,”确认新闻发布会完全结束的离歌跟过来,说道,“但不是蔡贝儿。” “被发现的尸体是女性,但是年龄比蔡贝儿大了很多,而且已经死了好多天了,也许是个瘾君子,或者是药品过量,死因是失足落水。”不知何时回到派出所的木心走来说道。 “你确定?”蔡亮忙问道,“不要骗我……” “我确定。我亲眼看到了尸体,真的不是你的女儿。”任小惠从木心的身后走出来,极其严肃的说道。 “不……我不能……我不能……”陈荷花奔溃的哭了起来,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陆山一把扶住了陈荷花,赶忙将蔡亮夫妻带离办公场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木心扭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我工作的失误,事先没有确认新闻媒体都了解到哪些事情了……刚刚有记者向他们询问尸体,大概是听派出所的民警说起的。”左叶自责的说道,“我应该早点告诉他们真相的……” “我们还没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他们。左叶姐,与你无关,是记者太无孔不入,消息过于灵通,完全忽视了受害者家属的境地。”任小惠说道。 常慎看看时间,又看到窗外那些结束新闻发布会后仍然不肯离开派出所的新闻记者,摇摇头说:“不过现在,蔡贝儿快没有时间了。” “她的父母也是。来吧,哪怕一点小线索也是小希望,分头去工作吧。”离歌示意众人分头行动。 第125章 独处、不善交际的人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常慎询问工作的进展情况。 “嫌疑犯一定在体育馆附近住宅区的某一处,或许我们应该赌一下会不会有民警在细查时和他谈过话。”陆山头也没抬,回答道。 “也许没有。”任小惠皱起眉头,说道,“我们要找的嫌疑犯是个喜欢独处的人,他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卷进案件调查中的人。如果他在最初调查的时候,没有开门的话查起来不是更明显吗?” “住宅区附近到处都是警察、警犬、搜救小组。”常慎沉思片刻,说道,“这会让他感觉不安,他会不惜一切来避免与他们接触。” “所以,他不可以允许任何人进入他的房子,哪怕只是询问常规的问题。”陆山也顺着这一思路想着,“即使那孩子手脚被绑住了,并且塞住了嘴巴。他会觉得这太冒险了。” “而且,在很大的压力下,人其实很难控制呼吸、说话的语气,还有肢体语言。”任小惠提议道,“也许我们可以把电话热线里的人和最初调查中不在家里的人进行对比。” “或者,没有来应门的人。”陆山补充道。 “这样就可以找到他了。” “你们去做吧。”常慎吩咐道。 陆山敲了敲一名民警的桌子,说:“嘿!兄弟,帮我个忙。” “什么事?” “这是我们需要的……所有这上面的东西……”陆山吩咐着民警帮忙准备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另一边的接待室里。泣不成声的陈荷花嘴里反复重复道:“我的老天爷啊……贝儿……你在哪里啊……” “你现在必须坚强点。”离歌安慰人都只有这一句话。 木心推开了门,端着两杯水进来,小心的问着离歌:“怎么样了?”离歌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当我的女儿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就会来找我,但是现在,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蔡亮把水杯搁置在桌子上,开门走了出去。 木心见状,也跟了出去。 “他生病的时候,他说不想让我们看着他死去,他选择了离婚。”陈荷花低着头,说道,“然后,我让贝儿相信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但这总比让他离开我们的真相要好。所以我骗了女儿。” “父母都是伟大的,他们都爱着自己的孩子。”离歌缓缓的说道。 “除了现在生病的他,我所有的一切就只是一个恨我的女儿。”陈荷花的手指不自觉的划着水杯上的花纹,说道。 蔡亮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接待室的门,说道:“我只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干坐在这里等着。” “当你第一次被诊断为癌症的时候,你可能会放弃。”木心站在蔡亮的身后,说道,“但是你没有。” “但当有个要与之奋斗的敌人,你会反抗的!” “是啊,但是,”木心改靠在了墙边,“一旦惹上了它,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渐渐的……在你没发现之前就开始侵蚀你,等到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无论如何你要振作精神,再为贝儿努力一次。不要放弃,蔡先生。” “但是那没用的。我努力过……”蔡亮摇着头,“但是它还是复发了。癌症胜利了。” “我的搭档告诉我,她在贝儿的房间里见过你和她的照片,有一起钓鱼的,还有贝儿的小狗死去时有你在为她的宠物建的牌位,你觉得那么特别的时候现在也无所谓了吗?”木心直视着蔡亮的眼睛说着。 “你会去找她吗?” “和我一起工作的警察是最出色的刑侦人员,我的搭档是国内一流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在成功之前,他们不会放弃的。”木心坚定的说道,“我说话算数。” “……是的是的……没有吗?好的,谢谢你。”陆山不知道自己已经拨打了多少个电话,但是仍然一无所获,烦躁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额,陆警官。”一名警员过来敲门,示意陆山跟自己来,“这就是你想要找的东西吗?” 陆山拍了拍一样埋头苦干的任小惠,示意她一起走。 “有位姓罗的先生说自己的邻居有一辆绿色的suv车子,而且一整天了没有见到自己的邻居,和平时不太一样,以为对方是有事外出了。”警员递上了一张表格,“但是现在他看到那里有光亮。” 陆山看着上面的信息,念道:“体育大道1106号,我们的调查表呢?” 任小惠飞快的浏览着调查表上的信息,查找着说:“额……1100号,1106号……没有回应。” “我们去和罗先生谈谈。”陆山扭头对警员说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第126章 决定性的保温棉 陆山驱车载着任小惠到达了体育大道,摁下了一户人家的门铃:“罗志先生吗?我是市公安局的陆山。”说着,出示着自己的证件。 “哇哦,你们来的也太快了吧。”罗志通过猫眼看到了证件,惊讶的打开了门。 “是你打电话提供过于你邻居钟铁柱的线索吗?”任小惠开门见山道。 “是啊。他就住在楼下。”罗志说道,“我看到新闻了,我想起……铁柱有一辆深色的车,而且他总是到体育馆去。我按照电视上他们说的琢磨,也许他知道什么,但他不清楚自己知道的是什么……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山看着楼下的车子,问道:“知道他的车子现在在哪里吗?” 罗志也掂起脚,看着楼下的车子,说道:“平时都在楼下的露天停车场的,我们这的车子不多,所以空位挺多的。但是我今天没有见到车……也没有看到铁柱。有一点奇怪的是,我们总是聊到草坪,可是他从来没有过草坪。我不清楚他为什么那样?” “他有养狗吗?”陆山突然想起了一点,问道。 “有啊,过去有一只大金毛,叫果果。不过六个月前死了。”罗志回答道。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罗先生。”陆山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老大,我们找到了,快点儿过来。” 二十分钟后,离歌等人和陆山汇合在体育大道。陆山靠在车门上,说:“往后数第三个房子,我们刚刚敲过门了,但是没人回应。他的邻居说他一定在里面的。他的车是绿色的suv。” “直接撞进去。”木心直接了当的说道。 “不行,我们还没十拿九稳,也没有搜查令。”蓝所长制止了木心的提议。 “他有辆绿色的suv,他的狗叫果果,半年前死了,他还经常去体育馆。”任小惠在一旁提道。 陆山补充道:“还假装不在家。” “可他没有一样是违法的,仅仅靠这些信息是申请不到搜查令的。”蓝所长仍然不肯直接进门。 木心有点不耐烦了:“你在衡量一个孩子的生命和一扇门的价值?” “我是在衡量法律和一扇门的价值!”蓝所长不由自主的提高自己的音量。 “那女孩现在就在这房子里,我们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她就越危险。”任小惠也着急了。 “我得逐级上报。”蓝所长开始打电话,“如果我们进去没有搜查令,所有的证据都没用了。” “我们知道取证的规矩,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两头为难的陆山看向了自己的老大,希望得到下一步的指令。 “我们可以拽走他的车,没收之后我们可以搜索一下……嘿!嘿!”蓝所长正讲着自己的想法,却看到木心和任小惠冲向了房子。 离歌拍了拍常慎的肩膀,看了眼陆山,也跟着冲了过去。 看着紧闭的门窗,任小惠顺手拎起了地上的花盆,直接往窗户上一砸。“砰!”玻璃窗碎了一地,木心翻窗而入;另一边,离歌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 “警察!” “警察!屋里的人都出来!” 一个男人从一间卧室里冲了出来,马上被陆山扑倒:“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拍打着地面,反抗着说道。 木心直接拎起了男人的衣领,把他压在了墙壁上,厉声问道:“蔡贝儿在哪里?” “小木!”任小惠在后面小声的叫着暴怒状态中木心的名字。 “我不知道……不要伤害我……求求你……”男人惊恐的看着木心,颤抖着声音哀求道。 木心气急了,但总归理智还在,气得把男人往旁边地上一推:“地毯式搜查!” “老大,我们查了这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但是没有看到蔡贝儿的,她不在这里。”陆山汇报着现场的检查情况。 “什么?”离歌震惊了。 “真的没有,”陆山也震惊了,“现在怎么办?” 离歌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走进了屋子里。 木心一进书房,常慎抬头看见是他进来里,又开始捣鼓着电脑,说道:“和你们说的一样,他下载了大量的色情图片。” “还分成了独立的文件夹了?”任小惠探头看了眼电脑,说道。 “根据网络线路,识别到的所有的色情网站,把它们都关了。把这些都传给技侦,让他们去查。”木心边说着,边翻着书架上的东西,“都是色情的东西?” “里面有很多自拍的虐待孩子的小电影,简直了……禽兽不如。”任小惠低骂了一句。 “木心,这房子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没有显示那孩子曾经在这里。”常慎说道。 “有可能被转移了。”任小惠猜测道,“polly as在离家25公里的地方被找到;danielle van damme 30岁,samantha runnion 52岁……但是有一点,我们是在20小时后才接手的。” “人不能总是靠碰运气,他不会带着一个小女孩开车到处转。”木心说道,“他带走了蔡贝儿,在街上尽可能快的让她下车。一定有哪里不对……” 离歌提着一个箱子走到警车边,对着车里的钟铁柱,说:“你的电脑硬盘里装满了儿童色情图片。” “你们有搜查令吗?我怎么没见到搜查令?你们不能占着自己身份为所欲为……” 离歌直接打断了男人的话:“你马上就要进监狱了,要坐牢多久就取决你自己了。现在,你最应该感兴趣的是帮助我们。” 钟铁柱犹豫了下,说:“我要见律师。” “到那时,我们就不能跟你说话了,我们不会听你讲故事,也就不能把她带回家。现在,你可以帮到我们。你自己考虑。” 钟铁柱拒绝交流,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理会离歌。 离歌进门和众人说自己的谈判结果:“他选择了叫律师。” “他当然会这么做。这是他做的头一件聪明事。”木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我们闯进了他家,还没有找到孩子……”蓝所长仍然对这次的行动耿耿于怀,“情况没有紧急到需要这么处理的。我告诉过你们要再等等的……” “我会承担所有责任。”木心直接打断了蓝所长的话,“离歌,他就是那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们却是有些草率了。”离歌有点头疼回去后该怎么面对局里的老头们、接下来的报告该怎么写,“你也知道,除非我们在房子里找到蔡贝儿,我们要到的任何证据……” 木心环顾四周,视线被一扫把吸引,他走上前拿起扫把,从尾部取下了几团白色的毛发。 “这是什么?”离歌看了过来。 木心揉搓着,想起了钟铁柱被捕时的外套上似乎也有这些白色的毛发:“保温棉!”说着,便往房子里面走去,停在了一个通风口处:“离歌,帮我上去。” 离歌从房间里搬出张凳子,递给了木心。木心站了上去,拆下了通风口的窗子,两腿朝墙壁上一蹬,爬了上去。 “人在上面!”木心看到了被绑在黑暗角落里的孩子,轻声的安慰道,“嘿,贝儿,我叫木心……没事了,我来带你回家。” 嘴里的布条被取出,女孩只重复着一句话:“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好,我们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好么?”木心小心翼翼的抱起女孩。 第127章 下毒 深夜里,一辆轿车行驶在黑漆漆的路上。驾驶座上的男人注视着道路的前方,还不忘和副驾驶座的男孩搭话:“怎么?你害怕了吗?” “什么?”原本在看窗外的男孩拽了拽衣角,扭头问道。 “外面的那些树,”男人努了努嘴,说道,“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电影里那些戴头巾的东西?” 男孩看看飞快向后移去的树木,又看看男人的脸,觉得男人有点无聊。 “你喜欢看电影吗?” “我说过,我喜欢的。” “不不不,”男人纠正道,“你是用鼻音回答了我一个‘嗯’,这就是介于‘是’和‘不是’中间的意思。这样的答案,我会对学生们说太过于含糊了。你觉得呢?” “我同意。”男孩笑了起来。 “好了,孩子。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是咱们得往好的方面想想,”男人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摸了摸男孩的头,说道,“过个一周,你就可以睡到很晚,吃些垃圾食品、零食什么的,还有……你还可以去看一些你妈妈不同意你看的恐怖片。”正在聊天的男人突然看到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只狗,忙把方向盘往右侧打。 “啊啊啊啊啊……”突然的转向,男孩吓得紧紧的拽住了安全带,等车子停稳后,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男人此时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眨了眨眼睛,说道:“你没看到前面有一只狗吗?” “没有。”男孩显然不高兴了,“在哪里?” “消失了,”男人透过后视镜瞧着,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我肯定……它肯定是逃走了,刚刚那里真的有条狗。” “管它呢……”男孩嘴里小声嘟囔着抱怨。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继续开着车。 “咦?” “又怎么了?”男孩心浮气躁的问道。 “哦,应该车胎扁了。”车子开起来有点儿不对劲,男人判断道,“靠路肩的轮胎肯定是爆胎了,你在这等等,我马上回来。”男人将车子停在了一旁。 “也许,我们应该叫人来。”男孩看着黑漆漆的外面,提议道。 “不过就是个轮胎而已,有什么难的。”男人将车子熄火,说道,“不管你妈妈怎么说,你别老听她的。我又不是毫无用处的。在车上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男人打开了后备箱,取出了工具箱,放在右侧的车轮胎旁边。突然,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谁?”没有人回应,只有树木在风里摇曳着。 “爸爸,怎么了?”男孩推开车门,问道。 “没什么,只是风而已。小格,回车上去。”男人用扳手转动着轮胎上的螺丝,命令道。 “哦。”男孩又缩回了车位上。 男人虽然在转动螺丝,但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但当他扭头时,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是我太小心了吗?这路上没人,我胆子小到都怕到这种程度了吗?”男人自嘲着想着。 “咚!” 车里的男孩突然吓得扭过了头看。“没事,没事……是我……手忙脚乱的,没事的。”是男人手里的扳手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簌簌……”声音越来越响。 “谁?谁在那里?”男人将工具横在自己的身前。 “爸爸?怎么了,爸爸?你在干什么?”车里传来男孩的喊声。 “待在车里别出来。”男人一步步的走进了树林里,突然挥舞起手里的工具,喊道:“走开!滚远点……都走开,离我远点……走开!走开!走开!” 第二天清晨,巡警发现了一辆停在山路边的车子,后备箱和右侧副驾驶座的车门是开着的。巡警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驾驶座,隐约看到了车里有人,便试探着敲了敲车窗。 “走开!走开!走开!”一双血淋淋的手突然拍在了车窗上。 巡警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按住了左肩的呼叫器:“嘿,在那冷静点!冷静点……需要支援,需要支援……省道5号出口。车子停在了路边,驾驶座上有个男人,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还受了伤……诶,副驾驶座车门开着,可能还有个人,等等……地上有人受伤了!我需要救护车,快派救护车来!” “医护人员到达之前,巡警拍下了这个。”一个男人拿着一张男孩满脸是血的照片,说道,“孩子失去了意识,经过检查,发现断了四根骨头,他至少要在医院里待上一个月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怒吼道:“我没有伤害我的儿子!我没有!” “那你还记得,你从后备箱里拿出工具箱、拿出轮胎撬棍吗?” “不!不!”男人抱住了自己的头。 “你最后记得的事是什么?” “我从学校接回了小格,那天是周五,我要带他去过周末……” 左叶关闭了大屏上的视频,介绍道:“这是两天前发生在我市的,虞志先生某个下午吸食了lsd(迷幻药),直到18小时后才有反应。医院报告了另外6个在过去24小时里吸食了lsd的病人。医院通知了疾病控制中心,疾病控制中心通知了警局。” “那么,是有群人被下药了。”陆山感到困惑,“为什么这是刑侦大队的案子?” “他们每人服用了高于常量10到20倍的分量……”左叶回答道。 “这分量足够杀死一个孩子了。”常慎震惊于分量。 “或者,是让一个成年人用轮胎撬棒杀死孩子。”离歌淡淡的说道。 “7个受害者里,一个死了,一个昏迷。你们看看这个,”左叶又打开播放了一段录像,说道,“这是虞志出事那天晚上,医院急诊室的保安监控录像。” “这些人不吸毒。”木心看了眼录像里的情况,立刻判断道,“他们是被下毒了。” 第128章 大范围的下毒 “7个受害者里,只有一个老妇人,叫高楠楠的死了,她已经78岁了。”左叶给众人发着受害者资料,“当时,她跑到了马路中央,即便车子已经急刹车了,但还是被撞到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就已经宣告死亡了。” “另一个潜在的严重案件是9岁的蔡堂堂,”离歌将一个小女孩的照片推到了会议桌的正中间,介绍道,“她家人说她从不爬树,也不会爬树。但她被发现从一棵树上掉了下来,头骨破裂,现在还在icu观察。因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医生也不知道她是否会挺过来。” “左叶,新闻媒体方面,你打算怎么应付?”木心问道。 “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被下药的,我想不给出细节就召开新闻发布会是不负责任的。这只会导致恐慌。”左叶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已经通知了公关部门提高警惕,网络舆情方面也会留意的,一旦有发现苗头,立马控制住。” “还有个问题,”常慎翻阅着资料,说道,“这些人里怎么可能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被下药的?” “根据所有人的口供,没有人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点儿像是酒后的“断片”了。”离歌回答道,虽然一开始自己看到口供记录写着“记不清了”、“想不起来”时还以为是他们故意隐瞒,但几乎所有受害者的口供记录几乎一致时,也不得不相信这一情况。 “这些人对于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完全错乱了,我们很难追踪受害者之前的事情。”左叶摇头说道。 “那么,我们需要看看以前的案子。”木心把资料放在了桌子上,靠在椅背上,说,“我们都知道,有四种投毒者会以大面积的受害者为目标。” “什么四种投毒者?” 看着众人茫然的神情,任小惠解释道:“政治恐怖分子,宗教信徒;勒索者,对商品进行投毒来达到勒索的目的;或者是恶作剧的人,通常是个年轻罪犯,没想造成伤害,只是个付诸于行动的玩笑;还有复仇者,那些有深仇大恨的人,选择了毒药作为武器。” “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弄清楚他是哪一种。”木心擦拭着眼镜,说道,“因为除了恶作剧的人之外,其他这些类型在进行大袭击之前都会小范围试验毒药。” “看来,现在我们只能希望这只是个小恶作剧了。”听完两名专家的分析,陆山祈祷着只是小范围的投毒案件了。 木心提议道:“我建议,单独分析每个受害者,看能不能从被害者研究中找到犯罪模式。” 离歌看了眼手机信息,说:“他们大多数人在市中心医院里,我会通知辖区派出所的人在那里帮我们。” “小木,”任小惠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说,“我会去检查下实验室的报告,也许会有线索找到这个嫌疑犯用这种特殊毒药的动机。” “嗯,最好也分析下成分方面有没有问题。” 常慎翻阅完所有受害人的信息,合上资料后,长叹一声,说道:“不敢相信,谁会希望这些事情发生。” 第129章 两种药 医院里,离歌和木心隔着玻璃窗看着icu病房里躺着的小男孩虞小格,他的妈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小声的抽泣着。 “你好,我是韩斌,辖区派出所的,很感谢你们这么快过来。”一名警察和二人握手,看到二人的视线都在icu病房,惋惜的说道,“医生说这孩子可能有永久性的脑损伤了。说真的,干了快二十年的警察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都说‘虎毒不食子’啊,哪有一个做父亲的会对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希望我们可以帮到他。”离歌也很同情虞小格的遭遇,问道,“你有重新检查过受害者的档案资料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虞志谈谈。”木心提出请求,“我们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暴力。” “技侦在分析虞志所吸食的lsd的特殊药性,我们也想得到自己的答案。”离歌在一旁接道。“只有那种药还是有别的东西混在里面吗?希望那能给我们点线索找到罪犯的动机。” 韩斌沉吟片刻,说道:“他在楼上的精神病房。我带你去。” “我们会很快说完的。” 七楼的精神病房,木心推开门就看到戴着手铐低头坐在桌前的男人,开口问道:“虞志先生?” “你是警察还是心理医生?”虞志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市公安局的顾问,犯罪心理学家,你说的两种职业我都涉及了点。”木心拉开了椅子坐下,介绍道,“我是木心。我对你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我知道你最近和你妻子离婚了,能告诉我原因吗?” 虞志满脸的警戒,反问道:“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是不是因为离婚而生气?是不是生气到要伤害我自己的儿子来报复她?那就是你想知道的吗?” “那,你是这样的人吗?”木心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让我来告诉你一些关于我妻子的事情。关于她所做的……在我的房子里,在我的床上……和隔壁那个做金融的……”虞志一脸悲伤的说道,“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我的儿子,小格……是在生我的气……她才是背叛者!” 木心紧紧盯着对方的脸判断他此时的心理状况。 “可是,我的儿子却在生我的气!我……”虞志越来越激动。 “你都做了什么?”木心问道,“你想伤害你的前妻吗?” “当然。”虞志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小格呢?我的意思是说,那也是她的孩子,对吧?”木心反复试探道,“小格站在她那边,你想把小格也毁了……你想让他闭上那张讨厌的嘴。” “不……不是这样的……”虞志哭着否认道,“小格还小,他还不理解……” “小格站在他妈妈那边,我敢肯定,这不是他第一次那么做了……” “我的儿子……不……”男人伤心的哭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在你的身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虞志一直朝椅背上“框框”的撞击着自己的后脑勺,木心探过身子,拦住虞志的肩膀:“虞志先生!请冷静点……医生,这里需要打镇定剂!” 五分钟后,木心推门走出来,说:“虞志很痛苦,很容易发怒。” 离歌跟上,问道:“他没有伤害自己的儿子来报复他前妻吗?” “不是有意的。”木心说道,“精神错乱是真的,但是可以理解。可是……他从没道歉。我在问他的时候,他失控了,他甚至没有说‘小格,对不起’。而是说,‘小格,为什么这会发生在你的身上?’。虞志甚至从没承认伤害了那个孩子。” 常慎问道:“那么这药利用的是愤怒吗?但没导致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木心停住脚步,回头对着常慎说道:“对,我目前的猜想也是这个。” 任小惠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手机信息,此时抬起头,说道:“这和我们刚得到的技侦那边毒性检测的消息吻合。” “怎么说?”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pcp(普斯普剂,一种致幻药物)或者其他会导致暴力的药物,可是,他们从所有的受害者身上都检测到了rohypnol。” “什么东西?”陆山听到英文就头大,更何况是听都没听过的英文单词。 “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和安定效果相似,但是,效果10倍吧。”任小惠解释道,“通常被称为强奸药丸或者是约会迷奸水。” “没错,其中的一个副作用就是记忆缺失。”常慎补上,“这可以解释受害者都不记得被下了毒。” “我们刚刚比对了受害者的访谈记录,目前没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或者共同点。”陆山汇报道。 常慎提出自己的想法,说道:“也许药物可以解释,我们在对付哪种类型的嫌疑犯。最近,不是有很多孩子在使用lsd和rohypnol。” 陆山说:“虞志是职高老师。” “也许到头来只是个恶作剧。”常慎说。 “可能是,但这是极度错误的一个。”木心淡淡的说道。 “老大,我去要一份虞志学生的名单吧。”陆山提议道。 离歌点点头,看到自己有来电,便接了起来:“哪位?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怎么了?”木心问道。 “韩斌那边消息说,可能已经知道受害者都是在哪里被下药了。走吧,一起去看看。”离歌将手机信息里的地址转发给众人。 第130章 被下药的女孩 “我重新梳理过受害者近几天的行程,7个受害者里有4个在报告有症状的那天都出现在这。”韩斌站在一家店里,介绍道。 “告诉你的手下,别提中毒。”左叶提醒道。 “他们没有,但是,我得告诉店老板实情。”韩斌回答道。 看着技侦人员将店里所有的东西打包,木心看到了一名接受警方问话的男子,便问道:“那就是店老板吗?” 韩斌顺着木心的视线看去,点点头,说道:“是的。林乃。”说完,便带着木心过去。 左叶在离歌的身后,小声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如果这到现在还没有泄露,我都感到不可思议。” 离歌也同样小声的回答道:“我们只能希望没有人认为这是生化恐怖分子。尽可能封锁消息。” 左叶点点头,说道:“知道了。我去和服务员谈谈,得让他们安静点。” 木心在介绍完自己后,问着店老板林乃:“你觉得谁会这么做?像不像是附近的高中生?” 林乃年近七十了,回答道:“坦白说,我分辨不出他们的好坏。你可以和阿丹聊聊。” “阿丹?谁是阿丹?” “张阿丹,一个来我店里帮忙的杂工,高中生,他有很多朋友会来这里。”林乃介绍道,“上周六,他的女朋友来过这里。” “那他今天来了吗?”离歌问道。 “本来,他都是下课后就来的,但是今天他打电话说自己生病了。”林乃如实的回答道。 常慎发送着信息,说道:“我发给陆山,让他比对下学生名单。” “嗯。”离歌继续问着店老板,“你这有张阿丹的联系方式或者地址吗?” 半小时后,陆山将车子停在停车位上,打着电话说:“老大,我查了学校和张阿丹的家,他都不在那。我问到了他女朋友家的地址,现在在那女孩子家附近……好的,我一会儿打给你。”陆山挂断电话后,摁下了门铃。 “哪位?”一个女孩打开了门,但是防盗门仍是关着的。 “市公安局的陆山,”陆山出示着证件,说道,“桑媛媛吗?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女孩隔着防盗门看了半天证件,似乎是在确认真假,过了一会打开门,让陆山进来。 陆山坐在椅子上,感觉有点尴尬,因为自己从未单独一人和女孩子谈过话。眼神四处看了一会,陆山才开口问道:“你父母不在家吗?” “还在上班。”桑媛媛整个人缩在沙发的一角,环抱着自己的双臂,警惕的问道,“警察来,是要干嘛?” “你今天没有去上学,你的男朋友也没去。” “他生病了。”桑媛媛回答时右手不自觉的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陆山无意间看见了这个小动作,纠结了一会,想到周围没有其他女同志可以来帮忙,只好故作镇定的坐到桑媛媛的身边,试图放轻自己的声音,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些私人的问题吗?” 桑媛媛没有回答,陆山只好继续说下去:“我想你可能发生了点事情,你想和我说说吗?”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桑媛媛的声音明显的抖动了起来。 “你记得些什么?一点点也可以的。” “他骑摩托车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我,我记得……醒来后,我没有穿任何衣服。”桑媛媛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我在被人打。他就在那里,压着我的手,不让我动……” “他?是谁?”陆山脸色变了。 “张阿丹。” “叮铃铃……”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正在对话的两人被吓了一跳,桑媛媛看到只有显示手机号码的来电,说:“我刚才给医生打过电话,可能是回电吧。” “喂?”女孩接起了电话。 “媛媛,听我说,别挂断电话。”当桑媛媛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立马看向了陆山,眼神充满惊恐,“听到我说的吗?” 陆山立马明白过来电话是谁打来的,轻声的说:“让他说。” “媛媛!” “你想干什么?”桑媛媛问道。 “有人在你那!你都打电话给谁了?”电话里传来质问的声音。 桑媛媛很震惊:“为什么说有人在我这?” “别想糊弄我!桑媛媛,别想着这么干!如果你说了什么……” 陆山站起来,隔着窗帘往外瞧着。“他挂电话了。”听到了对方的威胁后,桑媛媛很紧张的说着。 “来,跟我走。”陆山左手拉起女孩,来到了大门后,嘱咐道,“你要打电话报警。我一离开,你就马上给大门上锁。明白了吗?”看到桑媛媛点点头,陆山一手打开了门,一手拨出了一个电话:“张阿丹就在他女朋友家附近……这里很偏僻,但是我没看到任何人影……我会小心,一会联系。” 陆山刚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就听到摩托车引擎的声音。他小心的挪到了自己的车子旁边,透过后视镜隐约看到有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和一个男人的背影。 “张阿丹!举起手来!警察!”陆山举起枪对准了坐在摩托车上的背影,“把手放在头上!马上下车!”看到摩托车上的人下了车,陆山一个箭步向前,将男人按压在一旁的墙上,边给他铐上手铐,边说道:“张阿丹,是吧?今天你从学校里溜掉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吧?给我过来!” 第131章 不一样的供词 公安局审讯室里,张阿丹坐在位置上躁动不安的摇摆着自己的身子,他的眼神一会看看站在门边的仿佛门神一般的陆山,一会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韩斌。 韩斌打开笔记本,问道:“张阿丹,你想和我们谈谈周六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没什么好说的。”张阿丹表现的自己很无辜的样子,“是桑媛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在诬陷我。” “呦呦呦……都还没提到你女朋友呢,你就说她诬陷你,我怎么感觉你的嫌疑很大呢?”陆山惊叹道,“身为男人,居然把责任推给女孩儿,你可真是让我涨见识了啊……” “事实如此嘛……”张阿丹小声嘀咕着,直觉告诉他,靠在门边显然更年轻的警察绝对比眼前这个年岁略长的警察更不好惹。 “可是,很多人看到你们周六晚上一起出现在咖啡店里。”陆山将右手搭在张阿丹的肩膀上,弯下腰,盯着对方问道,“你想做什么呢?在牛奶里下药吗?这样做就没人知道你想要迷奸你的女朋友吗?” “不,不是这样的。”张阿丹摇着头,否认道,“我没想迷奸我女朋友。” “性是你们关系中的一个问题,桑媛媛告诉我了。”陆山怒视着张阿丹,“她没准备好让步,所以你就决定要提前动手了。你的动机很充足。” “不……”张阿丹想要否认。 “法医检验过了,她身上有很多淤伤,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居然打女生!”陆山越说越生气,虽然自己办案过程中也见过不少被家暴的女孩子,但自己绝对没想到现在的男高中生居然也渣到这种程度了。 “我不是故意的。”张阿丹为自己辩解道,“她吓坏了,还一直打我,一直掐我……她看起来不太对劲,我只是想要帮她,我只是想压制住她。” “她在打你,你兴奋了,所以你还是和她发生关系了?” “不是!”张阿丹大声的否认道,“我没有!” 陆山提高音量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是……是在那之后,在我们做了以后,”张阿丹一直辩解道,“我们睡着了,她醒来后,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韩斌敲了敲桌面,示意在争执中的二人冷静点,疑惑地问道。 “她如果吃了什么,迷幻药之类的东西,那真的不是我干的。”张阿丹表现的一副正直的样子,理直气壮的说道,“你给人那样的东西而不告诉他们,那会破坏兴致的。” “他说的对,这点我倒是同意。”站在单面玻璃后的离歌听到张阿丹的这句话后表示认可,说道,“如果要给女孩下迷奸药,为什么还要给她lsd?” “张阿丹从进了审讯室后看起来表情不像是装的,他也不是惯犯,第一次进审讯室,他不敢骗我们。”任小惠一直注意观察着张阿丹的表情、肢体动作是否有异样。 “你们的意思是,桑媛媛是第八个受害者,她的男朋友在咖啡店工作、又凑巧出现在她发病的时候,这一切只是个巧合吗?”常慎靠着墙,疑惑地问道。 “即便如此,也许可以说明为什么会出现两种药。”木心蹙眉,说道,“lsd让人产生幻觉,rohypnol让人失忆。忘记了什么?产生幻觉时看到了什么?这些都是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是怎样被下药的。”常慎补充道,“对这一点,我们现在还是没有头绪。” “那么现在,所有的痕迹都被罪犯消除了,高中生的恶作剧不会这么有组织性,恶作剧下毒可以排除。”任小惠说道。 “我们也没有接到任何赎金的要求,也可以排除勒索了。”离歌分析着眼前的情形。 任小惠接着说道:“也不是政治团伙或者宗教信徒,这个选项也可以排除了。” “只剩下复仇者了。”常慎说道。 离歌看着木心和任小惠,问道:“现在,你们可以给出一个画像了吗?” 木心双手插兜,说道:“嗯,可以把人都召集起来吧。” 第132章 恐慌 公安局会议室。离歌半坐在办公桌上,说道:“我们相信不管是谁给那些人下了毒,他都是被仇恨所驱使的。被害者研究中的随意性,普通城市的普通人……都指向了某个当地居民。” 常慎坐在一旁自己的座位上,说:“我们知道为了复仇而下毒的人,通常是单独行动。” “可是也不排除,他有可能控制了身边的某个人来帮助他。”离歌补充说道,“当他们毫无用处时,罪犯通常会除去这些帮凶。” 木心说道:“这个嫌疑犯可能是个很谨慎、深思熟虑、应变力很强的男性,年龄35岁到50岁。他为了某个原因而选择了lsd。” “lsd能改变感知,我们认为这个罪犯遭受到了失败,因为他被社会或者群体不公正地对待。”任小惠解释道。 木心说:“他觉得这些攻击会影响并改变他正遭受的不公平的现实。他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相信,他的受害者会知道受攻击的原因和主谋。” “这个嫌疑犯很聪明,知道用rohypnol来阻碍警方的调查,消除了受害者被下毒的记忆……”任小惠的话还没讲完,就被韩斌打断了:“等等……如果这个嫌疑犯知道他的受害者知道下毒人是谁,为什么嫌疑犯要消除所有的痕迹?” 木心回答道:“因为这些受害者不是他的首要目标。” “从以前的案子中我们知道,这样的罪犯,复仇者,会首先试验他们的武器。”离歌说道,“这次的袭击只是个试验。” 韩斌疑惑的问道:“试验什么?他想干什么?” “我们还不知道。”任小惠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们知道的是,这不是他第一次宣告自己的不公。他也不太可能有犯罪记录,有可能他对他的对手提出过控告或者起诉……而现在,到了检验试验结果的时候了,他就在看着。” “而他想要看到试验的结果。”木心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一旦他得手,这些年来被压抑的愤怒,就会通过更大规模的袭击释放出来。根据我们的画像结果,可能会有更多人会被杀。” 左叶推开门,看到严肃的会场气氛,小步跑到离歌的身边,轻声附耳道:“有人泄露消息了。” 众人聚集在离歌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里正播放着直播新闻:“是的,我现在就在现场……当地一家咖啡店今天很早就关门了,群众们意识到了不对劲……有内部消息说,疾病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开始在店里检查食物……” “如果要报道,就说出咖啡店的名字啊。”木心吐槽了一句。 “呃……木神,这不是重点吧……”陆山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还没确认。但是,我们得知了一些食物被掺入了引起幻觉的药物……” “说出咖啡店的店名啊……”木心反复的重复着这一句话,似乎在期待记者能说出店名。此举,引得其他几人侧目相看。 “……知道我们确认一切后,我们才会说出咖啡店的名字……现在,我们只能说是一家位于花城市当地很受欢迎的咖啡店。这是今天的现场报道……” 左叶关掉了直播频道,转身说道:“报道里他们没说出咖啡店的名字。” “通知医院,确认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离歌当机立断。 “麻烦借过下。”左叶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开始拨打电话。 “这是什么情况?”韩斌没明白过来现在到底什么一情况。 “知道火警电话的原理吗?”常慎反问道。 “联系应答者,救火部门,让他们提高警惕……还需要所有额外的人员和一切他们拥有的后援。”韩斌虽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后补人员,你得把题目都叫过来。”常慎通过办公室的窗帘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来人往。 “可是……为什么?”韩斌有很多问题要问。 “因为,我们要让公众平静下来,我们不需要混乱来干扰我们的调查。”常慎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我要开始打电话了吗?”韩斌提问道。 “不不不……”离歌边制止着韩斌,边指挥陆山和左叶的工作。 韩斌看着嘈杂的办公室,又看着外面闹哄哄的警员,拉开门,大声喊起来:“都安静!都停下!” 所有人都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一时间手头的事情都停了下来。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斌看到终于安静下的场面,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还没人回答,刑侦大队办公室里所有的座机都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环境里电话铃声不知为何,让人心头一阵凉意…… “恐慌。”任小惠的嘴里轻轻的吐出了这一句话。 第133章 误导的咖啡店 “不……我不知道……我们不确定为什么那些人会被下毒……” “请等官方的消息……我们有确切的消息一定会公布的……” “警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要乱写……以官方发布的信息为准……” “好的……好的,谢谢。” 整个办公室里充斥着每位警员对电话另一头的问题不厌其烦的回答。 “我刚从医院回来,那里情况不太好。”左叶推开队长的办公室房门,说道,“那里的急诊室被来自咖啡店的超过50个可能中毒的人员淹没了。” “他们都有症状吗?”离歌翻阅着资料,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有,都说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左叶渴得喝了一大瓶的矿泉水。 “会不会是中了另一种毒?”常慎不放心的问道。 木心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说:“也许更多的是歇斯底里的臆想吧,恐慌造成的心理作用。。” 韩斌也走进来,汇报着调查结果:“我们调查了所有来自雇员、前雇员,民事或者刑事诉讼……还有咖啡店的供应商、熟客。但是,没有人符合你们说的条件。” 木心摇着头,说道:“嫌疑犯应该是某个与这家咖啡店有联系的人。” “老常,你回咖啡店看看有没有遗漏了什么东西。”离歌吩咐道。 “知道了,山子和我一起去。” “左叶和小惠去趟医院,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看看他们中有没有真正的中毒者。”离歌敲了敲任小惠面前的桌面,说道。 一小时后,左叶和任小惠到达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想要获知一些自称中毒者的信息,却遭到了前台护士的拒绝:“我现在没法和你们谈,我这很忙。” 任小惠追了上去,说:“听着,这些食物中毒者大都是心理原因。”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一名医生停下脚步,问道。 左叶看了看周围的人,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间的谈话,轻声说道:“早些时候,有新闻报道说市区有家咖啡店被下毒了。而现在,在那被宣传后如果有另一中毒事件,只能是个巧合。” “那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医生问道。 左叶看了眼任小惠,向旁边侧了侧身子,让出了位置。 “帮我们找出哪些病例是真的,”任小惠直接挑明目的。 “来的人有各种各样的病症,但至少有一个病例不会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例资料,说道,“她快不能呼吸了。” “你能带我们去见下负责那个病人的医生吗?”任小惠皱起眉头,问道。这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真正的中毒者。 “可以的,跟我来。” 左叶拉住了任小惠的胳膊,说:“我去通知老大,你那边先跟进。” 咖啡店里,陆山接过常慎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希望能降下心里的烦躁。 常慎拍了拍陆山的肩膀,说:“如果你是个复仇者,你选择的目标一定会有理由的,对吧?” 陆山点点头。 “那么,为什么我们没发现任何与咖啡店有关系的人符合木心他们的画像结果?”常慎提出疑问。 “为什么疾病控制中心没发现任何药物的痕迹?”陆山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等下,”在二人都在思考问题时,常慎突然有了想法,“如果木心他们的画像没有问题,而是目标错了呢?” “你的意思是……”陆山略加思索,“不是这家咖啡店吗?” “只是因为几个受害者到过这家店,并不意味着他们在这里被下毒了。” “那会是在哪里?”陆山重新回忆着受害者的中毒前的路径信息。 一名男医生给任小惠介绍着中毒者的情况:“当病人到这里时,她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任何事情了……我们问过不少问题,但是她说话太含糊了,我听不清。” 任小惠边快步走往留观病房,边问道:“像是rohypnol。你给她做过检查了吗?” 男医生推开留观病房的房门,说:“rohypnol阳性,lsd阴性。我们在做更多的检查了,只有rohypnol的话不能解释她现在的症状。” 床上的女人带着呼吸器,不停的剧烈咳嗽着。 “她还出现了呕吐、吞咽困难、呼吸困难等症状,后来又出现移动腿部也发现困难。”男医生取出两个口罩递给了二人。 左叶边戴口罩,边问道:“她病了多久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男医生摇头回答道,“当她醒来的时候,我基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而现在,她根本不能说话了。” “你知道,有没有什么生物类的药物有相同的症状:蓖麻毒素、沙林毒气?”任小惠问道。 “你觉得是生化类武器吗?” “我们得考虑所有的可能性。”任小惠频频扭头看着病床上痛苦的女人。 男医生点点头,说道:“我会安排更多的检验的。” 咖啡店里,陆山检查完一圈后,找到了常慎:“咖啡机、面包机、水源,一切都没问题。常哥,你这有发现了吗?” “有可能,有家银行就在马路对面。我记得,我谈过的一个受害者说他被下药的当天去过那家银行。”常慎刚在咖啡店外走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银行被下毒的?”陆山感觉这不太可能。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去看下保安监控录像。”常慎说道,“总得什么都试试看,说不定,瞎猫就碰上死耗子了。” 第134章 出现在同一录像带上的人 因为警察身份,常慎和陆山很快得到允许调出当日的监控录像。二人直接选择征用了银行的安保室进行分析监控录像。 “等等……山子,退回去十秒左右。”常慎在监控录像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虞志。”虽然监控是远距离的拍摄,但是陆山还是很快判断出出现在录像里的人是打了自己孩子的虞志。 “他马上要过一生中最糟糕的一个晚上。”常慎感叹道。 “所有人都在那里,”陆山调试着录像的进度,“三天前出现在急诊室的每个受害者,都出现在这录像里。我去联系韩斌吧。” “顺便通知疾病中心的人过来,他们每个人都拿了柜台上的糖果,让疾病中心检测下糖果。”常慎提醒道,“老大我来联系。” 左叶看着病房里的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右手似乎在努力的抬起,便碰了碰站在一旁看病例资料的任小惠:“小惠,她好像想说点什么。” 任小惠见状,戴上口罩急忙进了病房,左叶跟在后面。 “wo……”女人试着说话。 “什么?”左叶疑惑地看向任小惠。 “她可能因为缺氧而语无伦次了。”任小惠也听不出女人想说的是什么。 “咳……咳……”女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医生!”左叶看情况不对,赶忙拍下了病床边的急救铃…… “不,老大,我们很肯定是银行……所有的受害者都出现在同一个录像上了。”常慎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拿着受害者的照片和录像带上出现的人脸进行比对。 “那你再找找,邓兰妮,45岁,女性,照片发你手机了。”离歌站在病房前,说道。 “等下,我看看。山子,找下这个女人。”常慎打开照片后把手机递给了陆山。 陆山在一张张从录像带上放大截图下来的人脸里,找到了目标人物。 “我们这找到了,我们看下录像……就在那,就是她,再放一遍录像。” 录像中的女人排在一个男人之后,然后将手伸进了装满糖果的透明碗里…… “邓兰妮不光在那里,从录像上看……她像是那个换了糖果的人。”常慎凑近了屏幕,“老大,她应该就是嫌疑犯。” “知道了,我们正在查,一会联系。”离歌挂断电话,推开了病房的房门。 左叶正问着医生:“她没中毒的几率是多少?也许,她正好吃了些有毒的食物呢?” “不太可能,或者说,可能性为零。”医生回答道。 “幸存的几率有多少?”左叶仍不死心的问道。 医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这样的剂量,没有抗毒素……零。” “这是什么?”离歌看到医生手里拿着的一叠化验单,问道。 “肉毒杆菌中毒。”医生将化验单递了过来。 一名记录女人身体数据的护士突然喊了起来:“医生!病人的血压降得很快。” 医生忙上前,用手电筒照了照女人的瞳孔查看反应,说:“是败血症,再打一针肾上腺素。” “她的心室有纤维性颤抖。”护士看到仪器上波动的数据。 “她快撑不住了!准备电击!”医生吩咐道,“200!” “收到!准备完毕!” “砰!”女人的身体在电击一次后弹了起来。 “没有反应!” “继续!300!” “砰!”女人的身体再一次弹了起来。 “没有反应!” 略微靠后的任小惠看着抢救的情形,轻声说道:“试验结束了。” “发布蓝色紧急抢救警报!准备开始心脏复苏!” “好的!” …… 第135章 陷入低谷的人 公安局里。“邓兰妮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行政助理,她没有任何的化学药品的专业知识和背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离歌翻阅着邓兰妮的个人资料,说,“她的个人资料显示可不符合你们的画像结果。” “可是,老大,”陆山看着手里刚刚拿到的糖果化验结果,狐疑地说道,“疾病控制中心和技侦从邓兰妮在银行里替换的糖果检测中都发现了lsd和rohypnol,还都是一样的成分。这怎么看都不是巧合吧?” “她肯定是个帮凶。”离歌说道,“当嫌疑犯利用完她后,认为她毫无作用或者拿她作为一个给警方的幌子,就用肉毒杆菌中毒杀了她。” 韩斌很急躁,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调查了这么久,仍没有任何实际的线索指明到底谁是嫌疑犯:“那现在,你们能告诉我们关于罪犯什么信息呢?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再不给公众一个交代、一个说法,老子的工作都要不保了!” “嫌疑犯比我们意识到的要狡猾的多。”任小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长时间的分析工作和没有休息的时间让自己的思路快堵塞了,脑子都快要转不过弯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 “肉毒杆菌是对人最致命的物质,它阻止乙醯胆碱感受体,使受害者瘫痪,直到让受害者窒息而死。没有抗毒素的话,一点致命的剂量就能在三十六个小时内置人于死地。”任小惠解释道。 “有多少人可以弄到这个?”常慎希望追查肉毒杆菌的来源来确定嫌疑犯的位置。 “不多的。”任小惠回想肉毒杆菌的用药指南,“在国内,私人使用肉毒杆菌或者私下买卖,这可是制药和化学上的死罪。” “那么,这种毒素能以肉毒菌的形式从任何化学或者生物实验室或者肉毒菌症所得到,对吗?”常慎推测道。 任小惠补充说道:“它得提纯,需要一定的化学器材。但是,每个化学家或者实验室助手都有这个能力,有些高材生也可以做得到的。” “可以排除学生的,他们的年龄层不符合我们的画像。”木心摇摇头,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是化学家和有经验的实验室助手吗?”陆山问道。 “基本上,是的。”任小惠点点头。 “等下,”韩斌问道,“如果嫌疑犯是个能拿到毒素的化学家,他要邓兰妮去做什么?” “我们还不知道,”木心开口说道,“但是,她为一家公司工作,名字是……”木心翻开手里的档案,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恩浩医药。我看,有很大的可能性嫌疑犯也在那里工作。” “好的,让我们从符合画像的最近受过打击的人开始排查。”离歌部署着工作,“比如,最近6个月被恩浩医药解雇的人。” 左叶浏览着恩浩医药公司的人事信息,说:“恩浩医药是个上市公司,这半年里有超过100人被解雇。” “有没有发现符合画像的人?” “没有。”左叶摇摇头,“不过,我这有被裁员后去别的小公司工作的30个人的姓名……工资和福利大减,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心里落差啊?” “名字发我们,我们比对民事和刑事诉讼档案。”常慎打开自己的电脑,说道,“你那边继续调查。调查的时候注意下任何和银行有联系的信息。” “知道了。”左叶点点头,道。 “我们要找的嫌疑犯看来是个工作型的罪犯,”离歌推测道,“他就在附近看着,计划着他的复仇。” “如果他是个工作型罪犯,还能告诉我们些什么信息?”陆山问道。 “首先,他们没有放弃自己,他失去了他的执着、他的道德约束,他会做任何事情。”木心说道。 “银行里所有无辜的人,对他而言那些人什么都不是。”陆山点点头。 木心转着笔,说:“嫌疑犯会牺牲任何人来继续他的复仇计划。” “比如,邓兰妮。” “比如,邓兰妮,”木心停顿了下,“最后,甚至于他自己……直到他除掉首要目标。” “我们不知道下一步他会在哪里袭击。”常慎耸了耸肩,说道,“就我们现在的资料,他有可能在当地的水库里下毒。” “我们没有从邓兰妮那里得到任何线索,但我们还可以去恩浩医药看看。”离歌提议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陆山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说。 第136章 过于顺利的抓捕行动 恩浩医药公司。 “邓兰妮的领导这周不在公司,所以不好意思。”邓兰妮的科室长接待了陆山,“我不敢相信,兰妮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前几天还一起工作的呀……” “你觉得,谁会想要伤害邓兰妮呢?如果人选从你们公司里的职员中选择的话。”陆山问道,“她平日和同事间关系怎么样?有没有结仇的对象?” “兰妮不是那种会遭人讨厌的人,实际上,她平时很安静的,若非工作需要,她几乎不与人交谈的。”邓兰妮的科室长回答道。 “你是说她会比较笨拙吗?比如,在社交方面,不善言辞的那种人吗?” 科室长点点头:“是会有点……按照现在年轻人的说法,就是社恐型的……她闹过很多笑话。都是女性,我想着她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她的约会率会成功很多。”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单身喽?”陆山仿佛捕捉到了一条线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科室长秉着死人为大的心态,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不知道怎么说……她从没和我们谈过这些,不过看起来,像是没有对象。” “你和她一个科室,有没有发现最近她有任何反常的行为吗?任何你注意到的,可能和她平时行为举止不太一样的地方。”陆山旁敲侧击地问道。 “唔……除了她最近这周非常忙。不过很正常的,我们公司要组织一个团建活动,外出旅游的,兰妮正在帮她的领导忙这个工作。”科室长沉吟片刻后说道,“很抱歉,我实在是帮不上你们很多,我知道就这么些了。” “没关系的。”陆山请求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去看下她的东西。” “可以的,早些时候有警察已经检查过她的办公桌了,现在那地方应该空着。” “谢谢。”陆山推开门走了出去。 常慎比对着恩浩公司的人事信息,边和一旁看着人员名单的木心聊着:“难怪现在失业率大,年轻人的心理压力也大……看这些表格里写的,有些解雇真的很不近人情……你看看这个,这个化学工程师在恩浩公司干了19年了,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居然也被裁员了。” “对,”这个人引起了木心的兴致,他凑过脑袋看着,“工作这么久毫无理由的裁员,那肯定会引发杀人的愤怒。” “这人都快50岁了,是部门的头头,这么多年干下来应该会有笔积蓄。”常慎感叹道,“他还算好点了吧,现在好多年轻人被解雇时都没有足够的积蓄来维持正常的生活开支,就算是中年人被解雇了,为了维持家庭的开销,那点积蓄也还不够花的。” “他们可能对此不高兴,但我没看到他们杀任何人。继续查吧。” 常慎点点头。 “咚!”左叶横冲直撞的冲进会议室,抱着电脑坐在常慎的旁边,说道:“看看这个,我找到个在一家被恩浩医药公司收购的叫做‘漂亮妹妹’化妆品公司工作的化学家,曹毅。事情是这样的……邓兰妮在银行申请了一笔贷款,同时,这个化学家申请了抗衰老药的专利,被称作‘pc099’的突破性技术。” “有没有可能,是曹毅为了推出产品而用了邓兰妮的名字来贷款?”常慎推测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仔细查下去,我发现,他的个人贷款和专利都被拒绝了。”左叶说道,“而恩浩医药公司已经申请了专利,专利交易是通过……” “咖啡店对面的那家银行。”木心很没猜谜精神的直接报出了答案。 “没错!我已经通知网侦部门追踪他的手机定位了,很快就会找到他的位置了。”左叶说道。 一小时后,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员冲进了一户人家,看到满屋子的化学器材让众人心里拔凉,开始无比庆幸幸好大家趁早接到了消息,为了以防万一都佩戴了防毒面具,这要是万一有空气中毒物的流通,吸入人的体内,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卧室里发现目标人物!已经抓捕目标人物!目标人物没有反抗!”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员的声音,离歌回道:“立刻把人带回警局。”虽然说,嫌疑犯已经抓到了,没有造成任何的抓捕过程的人员伤亡,但由于抓捕的进展流程过于顺利,让从警多年的离歌还是眉头一跳,总是有着不好的预感…… 第137章 开始询问 公安局审讯室的隔间里。“曹毅让我们抓到他,有点很奇怪啊,他在被捕期间没有任何的反抗,一路上也没有说过什么话。正常的人,不管是不是嫌疑犯,不是都会大喊着“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有什么证据吗?”可他也太冷静了。”离歌隔着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里异常冷静的男人,说道,“他与办公室杀手的画像可不符合。” “有些时候你会漏掉一些特征,这并不奇怪。”木心靠在一面墙边,面无表情的小口喝着水,“你们高兴点吧,别老垂头丧气的,抓到一个人总比我们现在手头什么信息都没有的好。” “曹毅是我们阻止下次袭击的最好机会。”离歌说道,“无论如何,总得让他告诉我们点什么信息。” 韩斌推门而入,闻言说道,“曹毅的住宅、实验室我们都检查过了……在他的实验室里,技侦发现了肉毒杆菌毒素的痕迹,已经移交给相关部门处理了……但是,就是没有发现他下一步计划的线索。” “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让曹毅自己告诉我们。”木心将手里的空纸杯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觉得,这可能吗?这家伙会实话实说吗?”韩斌不敢相信曹毅这么容易会说出实情。 “一旦被抓到,这种类型的嫌疑犯通常会说的。”一直安安静静呆在审讯室角落里的任小惠开口说道,此刻她的面色难得一见的十分凝重,“他们希望全世界都可以知道他们消灭敌人的伟大计划。” “但也一种可能,如果曹毅没有放弃他的计划,我们就得重新来过。”离歌说道。 “我们需要重新检查目前所得到的信息,关于这家伙的一切,”任小惠直接定下了自己的工作,“待会儿,我会去重新检查一下目击者的报告、法庭的证据……所有可能成为这个家伙计划的线索,希望有点帮助吧。” 木心上前一步,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认真的说道:“许多生命正处在危险中,你检查的时候仔细点,可能会有线索曾被我们遗漏了!” 审讯室里。离歌问道:“曹毅,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离歌。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你认不认识邓兰妮?” “她曾经是我的同事,仅此而已。” “你和邓兰妮是不是有暧昧关系?” 曹毅双手交叉摆在桌上,反问道:“这是她说的吗?” “那是邓兰妮的姐姐说的,”离歌坐在曹毅的对面,“可不可以告诉我,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事实上是,兰妮早就已经死了。”曹毅坐直了身体,不耐地说道,“那个公司,恩浩医药,早在几年前就杀了她了。” “同样的,也杀了你吗?”离歌严肃的问道。 “可以这么说的。”曹毅一脸的愤怒,愤愤的说,“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实验室成果,我最美好的几年生活……他们夺走了我的家庭,直到没什么东西可以留下、可以被拿走的……他们还夺走了我大部分的薪水、干了大半辈子的养老保险……因为他们,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了!” “你对其他人表现出仁慈,但是他们不会因此对你手下留情。”木心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开口,实话告诉你,其实那些年我费尽心力为他们工作,然而我得到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曹毅愤恨的说道。 “那这对你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呢?”离歌问道。 曹毅的眼神开始在对面二人的身上游移着,迟迟没有回答…… 第138章 果酒 因为对方的一句问话,曹毅的眼神开始在对面二人的身上游移着,迟迟没有回答…… “听着……你辛苦工作,一生尽心尽力、循规蹈矩……但最后什么都没得到……”木心停顿了一下,“你不会想就这样失败的……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你不会甘愿堕落到和他们一样的水准。” “可我有什么办法?一切都是定局了,我认命了……”曹毅两手一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也许,我这一辈子就该这样了……” “我们可以帮你的,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话。”离歌试着放出诱饵打动对方。 “你们能帮我什么?”曹毅眼睛发亮,看起来内心有点动摇了。 “我们是刑警,可以对法院说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调查。”离歌说道,“我相信,如果你有合理的要求,法院那边能够认可,我们会重新为你开启一个档案,专门针对恩浩公司不平等对待旗下已经被解雇的员工……重启一个调查,如果你配合的话,我相信,很快就能让恩浩公司的不平等待遇让所有人都知道,让你可以得到应有的公平补偿和信誉……那就是你想得到的吧,你的配合可以让你得到所有曾经失去了的东西,这是多么公平的交易,对吗?” 曹毅盯着离歌的眼睛判断对方说的可信度,点点头,说道:“那就是我一直想要得到的……我需要补偿,也需要恢复信誉!” “当然了,你难道不认为公司知道他们在压榨你吗?你不认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压榨像你这样的职工吗?”木心说道。 曹毅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们,真的能给我那些吗?这可不容易,他们是大公司……” “当然没问题的。”木心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取出钱包里的一张名片递了出去,“这是我的名片,我是个律师,现在我愿意接手你的案子。如果你愿意接受警方的条件的话,作为律师的我会照你说的话去做,为你的权益去打官司……今天我们在这里的整个谈话过程都被录像了,我不会食言的。”木心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台摄像机。 “我……”曹毅一脸认真,显得十分的纠结,似乎在考虑木心的提议对自己的帮助大不大,“我想让我的儿子知道,我不是一无是处的爸爸……想让孩子知道,他的爸爸都创造了些什么东西……我不是个废物,我创造了一些很好的东西。” “曹毅,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都做了什么?”木心看着男人情绪有点松动,赶忙问道,希望能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套出点话来。 曹毅像是抱着一个无比珍贵的东西一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名片上烫金的名字,过了许久,在离歌和木心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准备放弃这个突破口时,开口说道:“今天下午,在恩浩公司的行政楼里,会有个派对,所有部门的人都会去的……那里有瓶果酒……” 麦角酸二乙胺,又名麦角二乙酰胺,麦角乙二胺,简称lsd,是一种无色、无嗅、无味的液体,是一种强烈的半人工致幻剂,常吸附于印特殊图案的吸水纸上,俗称“邮票”。在中国被列入精神药品管制目录属于第一类精神药品。lsd的一次典型剂量只有100微克,仅相当于一粒沙子重量的十分之一。lsd能造成使用者4到12小时的感官、感觉、记忆和自我意识的强烈化与变化,可作化学武器使用。lsd由麦角酸中合而成,对氧气、紫外线与氯十分敏感(尤其是当lsd处于液态时)。纯净的lsd是一种无色、无气味,味微苦的固体。在英国、美国、澳洲、新西兰和大部分欧洲国家,这药物都是非法的。 迷幻剂的常规剂量约为100~200微克。作试验的服用者,在达到一定的耐受程度之后,可以服用高达2000微克的剂量。20世纪60年代进入非法市场时,一般是将其滴在一些能吸收的物品如方糖、吸墨水纸和药理上惰性的粉末(这种粉末然后被用来充填空的明胶胶囊)等基质上。 在交易市场上常见的剂量形式是所谓的窗格,即常见的剂量形式是各种大小、形状的小药丸、片剂或者胶囊,颜色有米色、白色或彩色。迷幻剂本身则常是无色、无味、无嗅的液体。片剂的含量相差很大,从20~500微克不等,但最流行的一种直径为1.6毫米的圆形片剂含量较一致,约为100微克。吸毒者常把自服迷幻剂称作“滴酸”。 20世纪80年代,纸型剂量在非法市场上很常见,此时的纸型剂量与原先的不同。原先的纸型剂量是先将迷幻剂滴到纸上制成,而新的纸型剂量是将预先印好的纸张浸入迷幻剂溶液制得,这样含量较一致,每片呈正方形,大小约5平方毫米,含量30~50微克。 迄今发现的浸过迷幻剂的药纸有各种各样的设计,包括抽象艺术和动画图片、邮票和纹身花纹,这些新的设计,特别受青年吸毒者的欢迎。 注射这种毒品,30~60分钟便出现早期反应,两小时后最为严重,6小时后基本上就不再发展,其病理作用时间可保持到12小时左右。 麦角酸二乙基酰胺在人体的早期反应是:视觉增强,呈青绿色的冷色调,情绪不稳,幻觉多变,周围物品成了幻想的东西,轮廓外形夸张,距离拉长或缩短,明暗对比立体感增强,视觉极速变化不规律。 麦角酸二乙基酰胺能提高听觉、嗅觉和触觉的敏感性,借助这种药物,人们可以感受到音乐,借助光线可以听到声音。注射麦角酸二乙基酰胺产生欣快现象并能使人增强活力,欣快现象的表现体安静或喧闹,大哭不止。增强活力是指感到一种近于狂妄自大的自信力量。 第139章 诱局 接到消息的常慎和陆山第一时间赶到了恩浩医药公司的行政楼,看到正在举杯庆祝的人群,常慎大喊道:“停下!不要喝!” “都别喝了!放下东西!” “马上把东西放下,别吃!” 常慎右手大力地拍着桌子,左手拿出证件,大声地说道:“所有人安静!都听着!我们是警察!现在我需要大家保持冷静,这里有些食物可能被污染了,这会让你们生病的。” 陆山夺下一名男士手里的酒杯,说道:“现在放下你们手里所有的东西,不管是吃的也好、喝的也好,都放在桌子上……放松点,我们会做些检查,然后问些问题……” “我们会没事的吗?”有名女士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的,大家都会没事的。”左叶轻声安慰道,“疾病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来了,他们带了抗毒素的针剂,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会提供帮助的……不管谁会不舒服,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救治。” 半小时后,离歌接到了从派对现场打来的电话:“果酒检测结果显示,肉毒杆菌毒素呈阳性……现在大概有一半的职工报告显示有症状,已经给他们打了抗毒剂了……” “知道了,左叶,有消息再联系。”离歌刚挂断电话,就听到旁边的木心一声叹息。 “怎么了?”一起配合工作这么久了,离歌从未见过木心叹气。 “你是对的。”木心盯着单面玻璃后面的男人,说道,“这确实说不通。我们抓住曹毅的时候,为什么他没有反抗?为什么没有自杀?” 离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匆忙开门进来的任小惠打断了:“大叔!小木!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慢点说,看你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我看了所有受害者的报告,其中一个最初被下毒的受害者,是个严重的糖尿病患者。”任小惠递上一本文件。 “所以呢?”离歌问道。 “所以,他不可能拿银行里的糖果,对吗。”木心接过资料,说道。 “所有的受害者都在那里,这是我们目前知道的信息,但他们是怎样被下毒的呢?我重新看了银行的监控录像,”任小惠打开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段视频录像,“我们都知道,邓兰妮替换了一些糖果……看那边,糖果盘子和存款信封离得有多近。现在,看这个……你们看到了吗?邓兰妮的手直接伸进了信封里。” 离歌惊呆了:“那你认为信封也像糖果一样被下毒了吗?” “邓兰妮快要死的时候,她一直说着什么,像是“xin”的词,”任小惠回想着当时在医院里的情形,“其实,我想她想要说的是“xinfeng(信封)”。曹毅真正想要测试的是什么呢?rohypnol?还是lsd?” “是传播环节。”木心立马明白了关节所在。 “没错!”任小惠肯定的说道,“肉毒杆菌毒素和lsd是唯一两种毒性足够有效的物质,哪怕是千分之一克的分量,少到足够用在信封的粘合带上。” 离歌说:“但是,疾病控制中心和技侦处没在信封上发现任何毒药的痕迹……” “他们不可能发现的,支票兑现和处理后信封会被处理。”任小惠立马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比如rohypnol,曹毅用糖果来误导我们。”离歌也反应过来了,“来掩藏他的行踪。把我们的注意力从他试验信封的事实上转移。” “有一点我想不通,”任小惠仍有一处没搞明白,“为什么他给信封下毒来试验果酒呢?” “因为,果酒和糖果一样,都只是个诱饵。”离歌说道。 “曹毅还没结束。”木心看着玻璃后冷静的男人,突然发现了不对,“离歌!” 曹毅似乎很痛苦,一直卡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脸色渐渐发紫了…… “抓住他,别让他死了……”木心和离歌合力将曹毅放倒在地,但在倒地的一瞬间,曹毅不动了。 “他死了。”离歌摸了摸脉搏,摇着头说道。 “我们制止他之前,他就自杀了。”木心冲出了审讯室。 “叮铃铃……”离歌接起了电话。 “老大,”电话里传来常慎的声音,“我查看了所有恩浩医药公司的受害者,这不符合常理,所有中招的人都只是底层的工作人员。这家伙想要打击报复压榨了他的人,都不在名单里。”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名单?” “所有的高层管理人员都去参加了一个公司的团建活动……” “山子之前汇报过,邓兰妮生前一周都在组织一场外出团建活动。”离歌突然想起陆山先前的汇报。 “那么,曹毅不是利用邓兰妮来接近行政楼的派对……” “而是来接近那趟团建旅游的。”离歌肯定了曹毅的最终目的,“那些人在哪里?” “明天早上才到公司,现在可能在郊外某个农家乐里,而且山沟沟的,信号估计不怎么好。” “啧……”离歌感到头大,“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可能游戏吧……”常慎也不是很肯定。 “什么游戏?” 任小惠抓紧了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说道:“受害者要在中毒的四小时内服下抗毒素……” “一群老古板估计会用舌头当胶水,直接舔信封……真够麻烦的……”离歌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拿起了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尽快搜查每处农家乐……” “三家农家乐没有发现……” “景区休息处没有发现……” “等等,景区工作人员说有发现些情况,医护人员赶去了……”闻言,离歌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子“噌”的一下窜了出去。 车子还没停稳,木心和任小惠立马冲了出去,韩斌见到他们来了,上前说道:“这些人情况不太好,还越来越糟糕了……” 离歌打断了他的话:“谁的情况最差?” “那边那个。”韩斌指向了一个躺在树下的男人,“出现呼吸困难了。” “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舔了信封吗?”任小惠问道。 “他们说大概12:30。” 任小惠看了眼手表,扶着那个男人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还在安全时间内……深呼吸,放松,马上就会没事的……” 第140章 连环杀手 一辆行驶的车子里,常慎开着车子,一路上无人说话。坐在后座的左叶打破了寂静的气氛:“黄莎莎和包伟思杀了多少人?12个女孩吗?” “是13个,算上刚发现的这个。”原先看着窗外走神的木心反应过来,回答道,“韩晓智,15年前失踪,她被埋在黄莎莎母亲的房间里。” “你觉得,这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吗?”左叶问道。 木心合上了腿上的文件,看着窗外说道:“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要查清楚的事情。” 跟在后面的车子上,驾驶座上的陆山问道:“黄莎莎和包伟思没有什么人际关系的动机,市里对动机或者剖析可不感兴趣,他们只想要这案子早点结案。” 离歌嫌太阳光直射在自己脸上很不爽,戴上了墨镜,说道:“他们被抓住、认罪,被判处死刑……” 坐在后座一脸不快的林直己抢过话语权:“你们是知道的……审讯死刑犯不是我的分内事,我只是个技侦。” “可你还是个电脑高手,调查过程中我们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忙。”一旁的任小惠笑道,“这可能是国内犯罪分析记录上的第一对夫妻连环杀手。” “他们可是杀了13个花季少女!”林直己提高了音量。 常慎看到木心一直盯着手里的照片看,说:“这是黄莎莎,媒体叫她冰封王后。” “这就是他们在审讯中的采访印象。”木心回答道。 “有什么问题吗?”常慎问道。 “没有。” “黄莎莎杀了她2岁的儿子和12个少女……”左叶提道。 “不是的!黄莎莎只承认杀了她的儿子包小利。”木心更正道。 “黄莎莎不配合任何对她的问询,”左叶说道,“要么她选择现在开口,要么就要到时候去和枪口说了。” “此后的36小时,一名狱警将一直在你的门外,你的活动会相应减少。”监狱长带着一名穿着囚服的女人走着,边介绍女人的权力,“你要在执行死刑之前一直待在死囚室……你的最后一餐标准不得超过20块钱。” 黄莎莎站在囚室外停住了脚步,问道:“明天是十五,是满月,我有机会去看看吗?” “那不符合规定。”监狱长拒绝道,“打开4号囚室。” 黄莎莎迟疑了一下,转身进了4号囚室…… 两辆警车开进了花城市郊区的监狱,不少年轻人正围在监狱的不远处。左叶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监狱的附近会有这么多,木心为她解答了这个困惑:“他们自称是包伟思的女人,打扮得像是他的受害者。” “太惊悚了吧……”左叶咋舌道,“还都是年轻人……说实在的,现在的年轻人追捧的对象真的越来越离谱了……” 常慎瞥了一眼窗外,问道:“还有不少记者在……他们只知道12个人,需要告诉他们少说了一个人吗?” “可以。”木心斟酌了一下,说道,“我总有个预感,我们发现的韩晓智不可能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第141章 同意接受刑前问询的犯人 众人聚集在监狱长为他们腾出来的临时办公室里。 “2000年起,花城市出现了一系列失踪女孩的报告,警方随后接到匿名女人的电话,声称曾见到包伟思和其中一些女孩在一起。”常慎介绍道。 “他们最后知道那匿名女人是谁了吗?”左叶问道。 “没有。”离歌打开电脑,“警方询问了包伟思,当时在场的还有黄莎莎和他们的2岁男孩包小利。警方当时有了怀疑,他们在3小时后带着搜查令回来只发现包小利不见了,最后终于发现了被肢解的12个女孩的尸体,就埋在包伟思工厂的地下。” 任小惠说道:“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包伟思觉得包小利会拖延他们,所以他让黄莎莎杀了孩子并处理了尸体。” “黄莎莎供认杀了包小利,但是……”木心看着当年的案卷资料,停顿了一下,说,“从没承认过她和女孩们的死有关。” “可她也没否认过啊。”陆山说道。 “那么,根据包伟思所说,黄莎莎完全参与了确定目标绑架并谋杀所有的12个……呃,现在,是第13个受害者。”常慎提道。 “犯罪记录显示,包伟思是个性变态,他们还不能确定黄莎莎是不是。”任小惠轻轻地把资料放回了桌上,“觉得黄莎莎的表现像是受到儿童时期家庭阴影所害。” “与所有的性变态一样,包伟思完全沉溺于对受害者的占有欲,他没有表现出自责和罪恶感。”木心分析道,“包伟思把黄莎莎看成一个占有物,一个可以去控制、去支配的东西。” 在一旁看着众人讨论的一个男人突然说话了:“我想再问清楚一点……是他们同意问询的?” “是的。”离歌点点头。 “不好意思,你到底是谁啊?”陆山看着这男人也不穿着制服,怎么看都不像是执法人员。 男人介绍道:“我是他们的辩护律师,李子日。” “他们不止是同意了,最初就是他们要求的。”离歌从包里找出委托书递给了李律师。 “直己,记得所有交流中的75%……” “都是非语言的。”林直己对着木心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离歌去询问包伟思……”木心正安排着,却被离歌打断了:“我不会有什么新进展……” “找个新方式询问呗,你可是老刑警了。”木心递给了常慎一张纸条,“常哥和陆山去这里,包伟思和黄莎莎的房子。现在到期该拆毁了,去四处看看。” “好的,山子,走了。”常慎接过地址,说道。 四十分钟后,常慎停好车,对陆山说:“包伟思的小工坊在房子的后面,去看看。” “包伟思声称,黄莎莎会从商场停车场诱骗受害者,她会邀请女孩们一起吸烟,还有嗑药。”陆山一步深一步浅的走着,“警方找到了包伟思,但是没有发现药物……然后,女孩们被带到了这里。” “想当年在学校里,我还研究过这个案例,一直没有忘记。”常慎感慨道,“到了,这里就是工坊的位置。这里曾经有个拱形的桌子,他把自己的车间作为刑讯室,尸体上的痕迹符合他的很多工具。” 陆山说道:“他用车床肢解那些尸体……然后把他们埋在了地下,直到他从这房子里逃跑出来。” 常慎蹲了下来,抚摸着地面:“我们知道,包伟思像个小孩子一样十分恶劣,那么黄莎莎呢?” “黄莎莎的母亲拒绝在她辩护中作证,她再也没和任何人说过话。”陆山感到头疼。 “也许她现在会说话的,我们应该去访问下黄莎莎的母亲。”常慎提议道。 第142章 清白的自述 花城市监狱。“警卫来通知这个死囚刑期已到……” “她和包伟思有过接触吗?”木心问道。 监狱长在前方带路,边扭头回答道:“直到今天为止,我们没让黄莎莎接触过任何人,为了她的安全,我们把她和其他的囚犯隔开。包伟思对这个女人的仇恨和十几年前一样有增无减,天天在自己的牢房里喊着黄莎莎的名字,不分昼夜的……嘿,兄弟,打开4号牢房。” 木心和任小惠走进了四号牢房,看到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着的女人,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的画。“画完了?”木心一眼瞥过所有图画,没觉得画有什么问题,问道。 “我的时间有很多,画画来打发一下。”黄莎莎转过身来,微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她好温柔啊,真是难以想象她会杀了这么多女孩儿,还敢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任小惠暗暗想道,眼前的女人给她的直观感受就是一个温柔的中年女人。 “我想,是时候让那些孩子的母亲知道她们孩子的死因了。”木心说道,“你不觉得应该这么做么?” 根据市公安局里的记录,常慎和陆山正站在一户人家门口,看着墙体上被人泼了红色油漆,写着“滚出去”几个大字,二人面面相觑。 “常哥,你确定是这吗?”陆山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就是这儿了,门牌号也对的上。”常慎反复的确认了地址信息,暗自沉了一口气,上前敲门道,“你好?有人在家吗?” 无人应答。 “有人在吗?你好?有人吗?”常慎继续敲着门。 门终于打开了,一个老妇人打开了门,警惕的透过防盗门往外看。 “你好,请问您是马茜女士吗?”常慎问道。 “我是。”老妇人警惕的看着外面的两个年轻人,依旧不给开门。 “你是黄莎莎的母亲吗?”眼前的老妇人和档案里照片上的人实在相差太大,常慎有点保不准自己是否找对了人。 老妇人的眼神在眼前两个年轻人身上打转:“你们到底是谁?” “花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陆山,这是副队长常慎。”陆山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老妇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有点不满地说道:“我的女儿和她那混蛋的丈夫给我惹的麻烦够多了……居然把一个13岁的孩子埋在我家的地板下。警察来了一拨又一拨,你们到底还想知道些什么?” “马太太,黄莎莎同意见我们的同事,愿意接受问询,”常慎耐心的说道,“他们想要谈谈为什么要杀那些孩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天我们来是想要做一些背景调查。” 马茜迟疑了一会,确认外面的二人并无恶意,打开了防盗门,示意二人进来说话。 “这房子重新装修的地方不少,最开始的装修是包伟思自己做的吗?”一进门,常慎就闻到一股油漆和木制品混合的气味,看着满屋子崭新的家具,问道。 马茜没有回答,而是去餐厅拿出一瓶啤酒喝着。 “我看过包伟思的资料,他很喜欢拱门的造型……”陆山看到餐厅和客厅的交接处是个拱门,联想到档案里的资料。 “那混蛋是最喜欢少女。”马茜小口喝着啤酒,不满的回答道。 “黄莎莎是怎样成长的?”陆山问道。 “挺好的。”听到问题,马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聊到这个,便放下了啤酒,“……直到遇见包伟思。” 常慎和陆山看着马茜一口喝完剩下的啤酒,又去新开了一瓶白酒。 “莎莎很容易害羞,很安静,还有……很聪明。”马茜一边往杯子里倒酒,一边回想她许久未见面的女儿。 “黄莎莎和她父亲关系怎么样?”常慎问道。 马茜刚把酒杯拿到嘴边,听到问题,停住了喝酒的动作。 “黄莎莎是不是被虐待过?”看到马茜异常的反应,陆山心里有了推测。 “他很严厉……他是个军人。明明是父女,却从来不注视对方。”马茜很平淡的说着,“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已经死了……而莎莎,也快了。” 常慎的直觉告诉自己其中另有隐情,只得试图劝说马茜说出更多东西:“马太太,如果能更好的了解黄莎莎的动机,我们就能更清楚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 “动机?”马茜愣了一下,突然走向了客厅,“嗯,那可能解释为什么包伟思没有杀了莎莎了。他们共同承受……共同承受痛苦。” “你的丈夫有多严厉?”陆山问道,“他是怎么惩罚黄莎莎的?有过体罚吗?” “他就是个畜生!”马茜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是,他只是伤害我。”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常慎对此感到疑惑。 “因为我们没地方可去。”马茜喝了口酒。 “一个匿名电话打给了警方提供了线索,所以抓到了包伟思。”常慎猜到,“是你打的吗?” 马茜叹了口气:“不是。但我知道是谁。” 常慎和陆山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马茜扯过放在沙发上的一个旅行包,从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陆山:“这个是今天早上拿到的。” 陆山直接当面打开,常慎问道:“上面说了什么?” “这是个‘清白陈述’。”陆山飞快的浏览完这封信,总结了一句话。 第143章 隐藏清白的女人 “你们好年轻啊,居然已经是警方的顾问专家了。”黄莎莎边走边回头对任小惠说道,“你们的母亲一定很为你们感到骄傲。” “黄莎莎!黄莎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 黄莎莎扭头看去,看到包伟思很激动地冲着她喊着:“莎莎,我的小宝贝!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案子就要结束了,这将意味着我们的名字将会永存。” “快走!赶紧走!”一旁的狱警拉着包伟思的胳膊试图将他拽离现场。 “这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离歌催促道:“马上把他带走!” “这难道不是美丽的事情么?”虽然被拖曳着,包伟思仍冲着黄莎莎喊着。 黄莎莎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拖走了,便走到木心面前,仰视着对方,说道:“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木心没有回答。 “那么,你都明白了什么?”黄莎莎紧紧地盯着木心的眼睛,试图从中明白点什么。 包伟思到达审讯室,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副扑克牌,放在了桌上:“想见识一个把戏吗?” 离歌坐了下来。 “来,挑张牌。”包伟思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被诊断为精神病患者……” “是性变态。”包伟思纠正道,“来,现在,挑张牌。” “你还杀了多少女孩?”离歌没有按照包伟思的要求去做。 “你从来不笑吗?警察同志。”包伟思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的意思是,信任一个从来不笑的人是件很难的事情。” “还有更多的尸体吗?”离歌继续提问道。 “如果,我告诉了你……”包伟思眯了眯眼睛,“那我自己还剩下什么?” “在你死之前,可以帮助那些家庭得到安宁。” “哦……”包伟思随意的摆着头,装作思考的样子,“不要。来吧来吧,就是一个把戏,很不错的……挑张牌。” 离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包伟思洗着扑克牌,重复说道:“来嘛来嘛……” 另一间审讯室里。木心看着黄莎莎,问道:“你从包伟思那儿都得到了什么?” “自由。”黄莎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自由?从什么中自由?”任小惠皱着眉头问道。 突然,木心和任小惠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二人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耳朵,下一秒,里面传来陆山的声音:“木神,这很急。我们从黄莎莎的母亲那得到了一封她今天上午收到的信,我读给你听。” 闻言,木心说道:“读吧,陆山。” “妈妈,我知道这有多难受……我们之间的事情从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木心复述着电话那头的信。 “这是封私人信件!”黄莎莎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拍桌而起的愤怒。 然而,木心没有理会:“我想让你知道我最好的一部分,我最重要的一部分……现在就在一个你我都从未去过的更好的地方……” “停下!”黄莎莎一把扯下了木心的蓝牙耳机。 “我有责任……那些女孩的死是因为我作为女人和母亲的失职……”任小惠看到木心的耳机被打掉了,自己便接过了这一复述工作。 “闭嘴!你给我停下!”黄莎莎转身去打任小惠。女孩被吓得跳起,木心一把摁住了暴怒的女人:“放松点!” 一旁的狱警搬来了一张椅子,木心把捂着头的黄莎莎按在了椅子上:“你失职?那些不是你的责任,你没杀那些女孩。” 黄莎莎一直低着头。 “你为什么不在法庭上说?”看着女人的反应,木心更加肯定了黄莎莎并没有杀人,但是不解于她的行动。 黄莎莎低着头说道:“我知道了他带女人去他的工坊……” “这离知道他杀了她们还远得很。”任小惠说道。 黄莎莎闭着眼睛,似乎在回想着不堪的过去:“她们死去是因为我疏忽的结果。” 木心叹了口气,说道:“这封信告诉我……一个清白的女人将要为她没有犯过的罪行被执刑。” 闻言,黄莎莎转过了头。木心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甘心、无奈、痛苦,而唯独没有后悔…… 第144章 疑云 木心和任小惠待在临时办公室里,看着林直己重播着刚刚二人对黄莎莎的谈话录像。 “她们死去是因为我的疏忽……这封信告诉我,一个清白的女人,将要为她没有犯过的罪行被执刑……” 李子日律师在看完录像后,摇着头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这些还不足以延迟执刑。” “你想知道真相吗?”木心看了眼李律师,“小惠,给他讲讲。” “人类的性欲由三部分冲动组成,生理上、心理上和情绪上。”任小惠解释道,“包伟思的需求形成于情绪之上和从他母亲那儿受到的性虐待。长期反复的虐待中逐渐形成了他的恋爱观。” “一种我们所提到的信号。”木心接着说道,“包伟思只是小孩……” “当虐待频发时他如此孤独,所以为了完成他的幻想,他一定要和受害者独处。”任小惠示意林直己打开另一个审讯室里的监控录像。 “……如果,我告诉了你,我自己还剩下什么……” “看到了吗?他说了,我自己。”木心摁下了暂停键,“如果黄莎莎当时在场,那就会毁了他的幻想。” 监狱长看着暂停的画面,说道:“她供认杀了她的儿子。” “的确如此,”任小惠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我们也证明了是她打了匿名电话,让包伟思被捕。” “罪恶感的煎熬,充满了自责,她打电话给警察……”木心略加思索,“这不是那种会杀了自己儿子的女人。” “你还需要别的?”任小惠看向李律师。 “证据,只要你们给出证据。”李律师坚持道。 “如果,我们证明包伟思杀了包小利,能够延迟刑期吗?”木心问道。 “绝对没问题。” 在得到律师的肯定回答后,木心看向了监控4号牢房的显示器:“黄莎莎保护那幅画,保护那男孩。” “你说什么?”即便李律师就站在木心的身边,但仍听不清楚木心在嘟囔着什么。 “那些墙上的画在说着什么,我们得搞清楚那是什么意思。”木心解释道。 晚上七点,晚间新闻正在直播着花城市监狱外的情况:“……这里紧张的气氛在增加,随着市公安局和犯罪心理学家的介入,意味着他们将进行一系列的临终问询以及尝试能否找到更多的受害者……现在有传言,他们要申请延期执行……” 左叶一手叉腰,一手在手机里飞快搜索着网络热词,边看着电视直播,说道:“是谁告诉他们的?我这都没发布对外信息……” “不重要了,老离从包伟思嘴里都没问出点什么来。”林直己坐在办公桌前,拿着笔敲了敲电脑显示屏,说道。 左叶看着离歌进了审讯室好几个小时没有出来,心里一横,取下了头发上的皮筋,随手在头发上捋了捋,说道:“或许我有办法?” “你?你又不是刑警。”林直己疑惑地看着左叶一系列的动作。 “呃……就是把老大先叫过来。”左叶整了整衣服,说道。 离歌看着眼前吞云吐雾的男人,皱着鼻子拿手扇了扇前面的烟雾。 “哦,我知道,早晚这东西会杀了我的。”包伟思嘴里含着香烟,双手放松的摆在桌上,“好了,离队长,其实这挺有意思……的。”他的视线被突然打开审讯室门走进来的女警吸引了。 “你是谁啊?”包伟思笑的很不怀好意。 “左叶。”左叶很冷酷的在男人面前站定。 “哦,你真的……”包伟思想要站起来。 “坐下,”离歌拦在了他面前,“坐,下。” 包伟思看了眼离歌,右手很绅士的移到身前:“你好,左小姐。” “我们很熟吗?”左叶拉开了椅子坐下,“你还是叫我左警官吧。” 木心走进了黄莎莎所在的审讯室,对方一看见他进来,就用非常懊悔的语气说道:“我很抱歉,之前弄坏了你的耳机。” 木心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黄莎莎也笑了起来。 木心说:“谢谢。” “但是你不怎么笑。”黄莎莎歪了歪头。 “你也是。” “这次,你又想知道什么?”黄莎莎直接问道。 此时,两个狱警抱着两叠东西走了进来。木心指了指,说:“我经过授权,从你的囚室里拿来了这些……画。” 黄莎莎变得紧张起来,有点语无伦次道:“这些,这些都是私人物品。” “谢谢。”木心无视了黄莎莎的紧张,从中挑选出一幅画,看着图画上奔跑的男孩,分析道,“包小利自由的跑着……” 黄莎莎死死地盯着木心每拿起一幅画、读着画上所表达的内容、然后把画摆在地上的动作。 “那是一条河,也许流淌着积极的活力……12朵玫瑰花,每个都是被包伟思杀掉的女孩。”木心坐了下来,“不过,不是12,是13。我们发现了第13个。你对她一无所知,或者说,其实你对她们都一无所知。” “我从没说过我知道。”黄莎莎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第145章 心理战 “这小辣妹带来的感觉真不错啊。”从左叶进了审讯室后,包伟思的视线就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你真的想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受害者,对吗?我告诉你,拿副牌来。如果你赢了,我会告诉你另一个女孩……” “看来有更多的了。”离歌强压心里的怒火,说道。 “要来打个赌吗?” 离歌斟酌了一下,问道:“如果你赢了,怎么办?” 包伟思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我要问一下左警官的头发。” “不行。”离歌马上拒绝了。 “哦,别这样。”包伟思争取着,“左警官只需要俯下身子让我闻下她的头发……” “不行!” 包伟思抖了抖烟:“我还以为你多想知道答案呢……” “去死吧。”要不是工作原因,离歌恨不得给对面的男人来上几个耳刮子。 “没关系的,老大。”左叶想了想,对着离歌说道。 “瞧见了吧?没关系的,离队长。”包伟思摁灭了香烟,开始洗牌、发牌。 离歌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扑克牌,交给了左叶:“左叶,发牌。” “我还以为,你会让自己发牌呢,哈哈哈哈……”对面的男人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另一间审讯室里,木心发问道:“你供认杀了包小利,为什么你要撒谎说你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我没有。”黄莎莎否认道。 “那么尸体在哪里?” 黄莎莎愣了愣,转移了话题:“你有孩子么?” “你在故意转移话题。”木心皱起了眉头。 “木专家,你为你的孩子,或者家人画过像吗?”黄莎莎用一种哀伤的语气说着。 “我们跑题了。” “是么?”黄莎莎揉了揉眼睛,反问道。 “你知道有多久我没和别人真正玩过扑克牌了吗?”包伟思边整理着手中的牌,边说道,“我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要牌吗?”左叶问道。 “来两张。”离歌丢出了两张牌,和左叶手里的牌进行兑换。 包伟思看着离歌拿着牌毫无表情的脸,转头看向了左叶:“我觉得我会赢。” 左叶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木心注意到黄莎莎一直看着画着男孩图画的那幅画,问道:“如果你儿子在的话,应该多大了?18岁?想象下他会变成什么样吧……包伟思毁了这一切。” 黄莎莎回过神来,看着木心,说道:“是工作的压力影响了你和家里人的关系吗?” “我没结婚,我和家里人的关系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木心如实的回答道。 “你戴着戒指。” “但不一定是结婚戒指,也可以是友情戒指。”木心看到了自己右手上的戒指,点点头,暗想眼前的女人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的多,开口问道,“为什么你还要维护这包伟思?” “你不结婚是要躲着像我这样的女人远点吗?”黄莎莎继续问道。 “我觉得你是清白的。” “在某些事情上,我们都是有罪的。”黄莎莎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但是……是我们的孩子在承受着我们的罪过,不是么?” 木心赞同的点点头,说:“这你得问问他了。” “真的是友情戒指么?不是打着友情的幌子,来掩饰你的爱意吗?”黄莎莎作为女人的第一直觉告诉她这位专家很看重这枚戒指。 “你很聪明。”木心感慨道。 “你有她的照片吗?” “在我办公室里。” “为什么不把友情变成爱情呢?唯唯诺诺的暗恋很可能到最后不会有结果。” “没必要的。” 黄莎莎沉吟片刻,说道:“是为了保护她吗?你想要她在安全的地方,干净的地方。” “你杀了包小利是为了让他远离包伟思。”木心得出一个结论。 “我像你保护你的暗恋对象一样,保护着我的孩子。” “他被埋在哪里?” 黄莎莎摇着头,说道:“重要的是,他安全了。” “他在哪里?” “他在一个更好的地方。”黄莎莎没有躲避木心的眼神。 包伟思看了会自己手中的牌,问离歌:“你都有些什么牌啊?” “我有a和8的双对。”离歌直接将手里的牌摊在桌子上。 “死人的手气啊……是我该有的,然后当然,我应该输掉。”包伟思也把自己的牌展示出来,“顺子,到j。除非自从我来到这以后牌的规则改变了,你输了,离队长。” 左叶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不好意思了。”离歌将面前的牌推得更开了点,“三带二,a带8。” 包伟思看清楚牌后,握紧了双手:“该死!本来,这将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是你问题的答案……没有其他的尸体。” 离歌看了眼包伟思,拍了拍左叶的肩膀,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出去。 “叮!”手机里收到了一条信息,离歌看了眼内容:“法院刚刚准许了黄莎莎的缓期执行。” “什么?他们不能那么干!”闻言,包伟思激动地拍打着桌面。 “法院不相信黄莎莎杀了你的儿子。”离歌打开了审讯室的门,说道。 “就是她杀了我的儿子!”包伟思甩开了拉住自己的手,“我可以具体的告诉你们他埋在哪里了!” 第146章 被藏起来的孩子 “就在这里,包伟思建的这个露台。”常慎对拿着仪器检测的田典说道,“别的地方我们也都搜过了,不过没发现。” 陆山说:“那工坊和马茜的房子扩建部分都有拱形,我知道这一定是包伟思为了包小利建的。” “嘿!过来一下。”田典在仪器里看到了一个轮廓,喊道,“这里有什么东西。” 常慎努力辨认道:“这是个……骷髅头?!” 第二日早晨,林直己喝着黑咖啡提神,边看着电脑里的资料,说道:“兄弟们 ,这尸体的身份马上就要出来了……呃,不是包小利,这是个女孩!”当看到电脑里的照片,林直己呛到了。 “是费爱尔,她被杀的时候才14岁。”左叶比对着照片,确定了受害者身份,“为什么包伟思要给我们另一个受害者?” “对啊,这完全与他的欲求相抵触。”任小惠也没想明白。 “操纵和控制。”木心托着腮,说道,“把以前的受害者的秘密带进坟墓里会让他得到满足。” “那为什么他要放弃想要的?”任小惠仍没有想明白。 “因为黄莎,她会是他最后一个受害者。”木心看向了黄莎莎那的监控录像,“那会是最终的掌控。” “嘿,你们来猜一下。”林直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猜猜谁会是费爱尔家里的保姆?” 木心看了眼电脑,直接走出了临时办公室…… 黄莎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起了头,看到是熟人,笑了笑说:“这是我最后的一餐,要一起么?看,他们还给了个玩具。” 木心想了想,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请坐。” 木心坐到了床的另一边,问道:“费爱尔,你打扫她的房间,你还记得她吗?” 黄莎莎点点头:“她很乖,很天真。” “我们发现她呗埋在孩子的露台下。”木心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你知道吗?在包伟思翻新过的另一个房子里。他把她埋在了那里……” 黄莎莎站了起来,很激动地说:“我同样的把她从家里带去给了那畜生。” 另一边,接受狱警检查的包伟思和狱警调笑着,但无人理会他。离歌见状,直接说道:“你撒了谎,那不是包小利。” “不是么?”包伟思反问道。 “她14岁。” “哦,而且非常漂亮。”包伟思回答道。 “还有多少其他受害者在那里?” 包伟思抿了抿嘴,说道:“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只剩下几个小时了,我想要自己独自待着了。” 离歌没有回答道。 包伟思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见到你,离队长。” 离歌扯住了包伟思的胳膊,严厉地说道:“我还没完呢。” “哦,我也没有。”说完,包伟思跟着狱警离开了。 木心指着一幅画,问道:“那长长的芦苇,那河流,这里……这是什么?一个篮子吗?”黄莎莎看着木心,没有回答。 “画上的男孩是10岁吗?可能更大点。”木心走近了女人,“那就是你所看到的他,还是他就是这么大了?” “我只剩下几个小时了,现在,我很客气的请你离开。”黄莎莎正色说道。 “他在哪里?”木心坚持地问道,“包小利在哪里?” 黄莎莎转过身子背对着木心,冲着外面喊道:“请让木专家出去!” “打开4号牢房。”牢房门应声打开。 木心无奈,只得走出牢房,叹了口气…… “直己,停止对黄莎莎的讯问。”木心推门而入,“把我和她的谈话录像重新播放一下。” “那是什么?”林直己一边照做,一边好奇的问道。 “出埃及记,第二章,第三节。”木心解释道。 “摩西。”本来坐在后方看着手机里新闻的任小惠条件反射般的联想到关键。 “希伯来之子将会溺死,摩西的母亲将篮中的婴孩放入了尼罗河。”木心摁下了电脑上的播放按钮。 “他被埋在哪里?” “最关键的是他的安全么?” “他在哪?” “他在一个更好的地方。” 视频录像播放完了,所有人的视线看向了木心,而他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包伟思没有把包小利埋在哪里,因为黄莎莎已经关照过他了。” 左叶提醒道:“那时黄莎莎的确杀了包小利。” “不不不……”任小惠也明白过来,“黄莎莎送包小利去了她认为安全的地方。” 林直己眨着眼睛,用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说道:“他居然还活着!”电脑上“唰”的一下弹出了包小利儿时的照片。 “我们快没时间了,这就是我们救黄莎莎所需要的证据。”木心下达命令道,“开始工作吧。” 第147章 相框后的照片 晚上七点,距离行刑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木心缩小着调查范围:“直己,你去查2000年所有警局和医院的记录。左叶,你去查查花城市和临近县市的报纸,看看有没有遗弃三岁左右大小孩子的报道。” 林直己和左叶一人一台飞快的检索着信息。 “我不管……我们需要找到能证明黄莎莎是清白的证据……”李子日律师和上级部门正在做最后的争取。 任小惠回想着当日的情形:“……黄莎莎在警方到达之前只有不到三小时的时间……当时是下午四点钟,即将到达交通高峰期,无论她对包小利做了什么都一定是在当地。” 左叶找到了2000年的报纸,念道:“2000年9月,有三个孩子被遗弃……” “是3岁左右的男孩吗?” 林直己找到相对应的警局资料,可惜的说道:“也不是。” 任小惠疑惑的问道:“为什么黄莎莎就不能告诉我们孩子在哪里?” “为了在包伟思还活着的时候保护包小利。”木心回答道。 “叮铃铃……”被设置了时间提醒音的手机响起。 “八点了,他们要在不到一小时内执刑了,”一直找不到符合信息的孩童报告,左叶有些气恼道,“我们能有什么希望可以按时找到这个孩子呢?” “知道么?可能连黄莎莎自己都不知道包小利在哪里。”任小惠的话无疑像一盆冷水一样泼了下来。 “不,她一定知道。”木心反驳道,“我们去过她的4号囚室,对吧。” 木心找到了正在看包伟思剃发的监狱长,把他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说着自己的诉求:“我们需要去黄莎莎的囚室,我相信那证据……” “我不能那么干。”监狱长立正言辞的拒绝了,“时间到了,所有的官方层面的交流都已经结束了。” “我只需要5分钟……” “木专家!”监狱长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我想把这两个忘得一干二净!” “就5分钟,我们就要这么多。”木心请求道,“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一直找人,直到找到你愿意给我们时间的人,别忘了,我的身份!” 监狱长被眼前的大学生气势唬住了,愣了愣,说:“就5分钟。” “谢谢,麻烦你了。”木心真诚的说道。 为了转移黄莎莎的视线,监狱长按照木心的计划带着黄莎莎走在外面的操场上。 黄莎莎显然看到晚上的月亮很开心,嘴角的笑没下来过:“我觉得这不符合规定。” “那么,就别告诉任何人。” “今天有点冷啊。”一阵冷风吹过,黄莎莎瑟缩了一下,揉搓着自己的胳膊。 监狱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女人:“你应该多穿一件的,穿上吧。” “哦,不,我很好,真的……”黄莎莎拒绝道,“那让我觉得……还活着。” 另一边,木心和任小惠争分夺秒地翻倒着4号囚室。书架上、床铺里、盥洗用品…… “你的孩子还好吗?监狱长。”黄莎莎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问道。 “挺好的。”监狱长回答道。 “那就好啊……儿女是福啊。”黄莎莎感慨道,“你给他讲过中秋节的故事吗?” “当然。” “我也跟我儿子说过,无论我们在哪里,抬头看着月亮,心都是在一起的。”黄莎莎笑道。 监狱长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和木心等人约定的五分钟了,便开口说道:“时间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黄莎莎从仰视的姿势恢复了正常的姿势。 “黄莎莎,”监狱长想了想,说道,“如果有什么你知道可以救你的事情……” “没有。”黄莎莎直接打断了,“谢谢你,监狱长。就这样……很好。你对我很好,我真的很感谢你。” 任小惠连被套都拆了,什么都没发现,有点气急败坏:“怎么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是搞错了?都检查过了啊……” “不,还有一样没检查过。”木心看到了墙上的那幅有男孩的图画,直接动手拆开了画框。 一张纸片飘落了下来。 木心捡起了地上的纸片,上面是一个男孩…… “那确实是包小利,是黄莎莎的儿子,”林直己通过像素软件比对,得出了99%吻合的信息。 离歌吩咐道:“左叶,打印出这照片,看看有没有人可以认出这个男孩。” “需要我说他是谁吗?” “不用,你就把他当成失踪人口进行调查。”木心说道。 “叮!” 左叶正看着手里的照片,突然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直己看了眼监控录像,说道:“包伟思已经被转移到执刑车上了。” 包伟思走出自己的囚室,把双手放在自己的嘴巴,大喊起来:“黄莎莎!我会等着你的!” “包伟思,你想要回头是岸吗?”不知何时已经到达囚室附近的离歌问道。 包伟思摸了摸自己程亮的头,说:“我试过18次了,每一个都比他漂亮。” “为什么要带走她们?”离歌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包伟思说完,邪魅一笑。 监狱长吩咐一旁的狱警:“可以带他走了。” “这位男士,如果你不介意,这一段路,我要想自己走过去。”包伟思甩开了抓向自己的手,“黄莎莎!我告诉过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离歌看着包伟思走远了,便对监狱长说:“他刚刚供认杀害了另外4个女孩子,他的案子没这么快结束。” “嗯,我知道了。”监狱长跟了过去。 黄莎莎的头发正在被理发师一点点剪了下来,她温柔地拂去掉落在画上的碎发。“黄莎莎!和我一起走上光明之路吧,宝贝!”听到是包伟思的喊声,黄莎莎一开始愣了一下,随后,仍然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手中的图画…… 任小惠翻着手里的纸片,分析道:“黄莎莎剪掉了照片,所以没人能看到题字了……包小利失踪的时候是2岁,现在年龄应该是17——19岁上下……如果这是包小利,那就意味着这是张最近的照片。” 一旁的李子日律师问道:“如果包伟思死了,你们觉得黄莎莎会告诉我们,这张照片是包小利吗?” 第148章 为了母亲 包伟思被押上了车子,一路小跑过来的离歌把一张照片拍在了窗户玻璃上:“包小利。你输了。”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包伟思跃起,被一旁的武警压住了。 “不不不……那不是他……黄莎莎,你骗我……” 车子开远了…… 木心回到4号囚室,将搜到的纸片还给了呆坐在床上的黄莎莎:“包伟思已经死了,他再也不能威胁到包小利了。现在,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们可以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黄莎莎抚摸着纸片上的人,淡淡地说道:“生命中,没有什么能比为人父母更美好的事情了……而太多的人滥用和浪费了这一馈赠。” 木心劝说道:“你现在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黄莎莎摇着头:“我15年前做了决定,这不会和包伟思有任何关系,都是为了我的儿子。”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让你继续做这些。” “这不是关于你和我。” 木心耐心地说道:“我知道不是。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让包小利失去他不知道的最珍贵的馈赠。”说完,便疾步离开了囚室。 身后,黄莎莎大声喊道:“我不会让你毁了它的!” 林直己搜索着当年案件的所有信息,念道:“包伟思允许黄莎莎接触的唯一的人,就是她当保姆时期的那户人家。” “黄莎莎为一户挺富裕的家庭打工,我们需要排查花城市所有符合目标的人家里有没有在2000年收养的孩子。”离歌提出调查方向。 “收养孩子的家庭吗?那可太多了……”林直己看着一长串的名单,说道,“有一户姓费的,2000年10月搬出了花城市……” “那是包小利失踪后的一个月,能查到他们去了哪里吗?”木心忙问道。 “邻市,距离这二十分钟的车程……等等,在那当地的报纸上,有个匹配的照片,和在黄莎莎那里找到的一模一样!”林直己打开了一张网页新闻,惊讶的说道。 “马上打给常慎和山子,让他们去费爱尔家里。”离歌下达了命令。 任小惠读着新闻上的介绍:“费英,本地天才大提琴手,18岁演奏大提琴获得音乐学院全额奖学金录取。” “常哥,我们这开过去要多久?”陆山边系着安全带,边问道。 常慎调试着导航:“有点距离呐……四十来分钟。” “那我们会来不及的。” “只要你不要喋喋不休就行。”常慎拉响了警灯,“系紧点!” 木心看到正带着黄莎莎去执刑车的监狱长,忙喊道:“监狱长,我们找到他了……我们找到她儿子了。” “除非,我接到官方延期执行的许可,否则,我就要履行职责!”监狱长很无奈的说道,他毕竟是执法人员,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木专家,”黄莎莎边走边说道,“我儿子早就死了……” 离歌解释道:“我的组员正在去他家的路上,法院已经联系好了……”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接受真相呢?” 木心回答道:“我可以,但是这不是所谓的真相……监狱长,他们很快就能发现包小利还活着。” 监狱长拉开了车门,示意黄莎莎上去:“我很抱歉,上车吧。” “等等。”黄莎莎走到了木心面前,“我很高兴能知道我的儿子,在他选择的路上活得很自由。” “如果,他知道你是谁……”木心仍想劝说一个无辜的人,“你觉得他会让你这么做么?” 黄莎莎说:“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你可以想象这遗留给他的伤害吗?” “你能想象得到他如果知道……他的母亲在死囚室里呆了15年……付出的所有的清白……只是想让他自由?” “不是我,”黄莎莎说道,“是包伟思。在你的手上的不只是有我的生命,包小利的也一样。你有机会去救我儿子的命。” “你也可以同样救你自己的。” 黄莎莎拒绝道:“当我见到包伟思的那一天起,我的生命就结束了。” 离歌突然摁了摁自己的耳机,说道:“木心,常慎他们到了,但好像家里没人。” “告诉他们,有必要的时候直接撞进去,后果我承担。”木心很冷酷的说道。 “常慎,无论怎么都要进到屋子里去。”常慎对着蓝牙耳机说道。 “老大,我们找到他了,他们一家人都在。”耳机里传来陆山着急的声音。 离歌问道:“木心,人找到了,下一步怎么办?” “木专家,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自己的选择……请,不要让我的儿子成为包伟思最后的受害者。”黄莎莎轻轻地说道,“让我走吧。” 木心盯着女人的眼睛看,那一刻,女人的眼里没有害怕、没有后悔,只有请求。 木心上前抱了抱黄莎莎:“告诉常慎……那不是包小利,我们找错了。” 离歌转身传述:“让他们走吧,这不是那孩子。” 上车后的黄莎莎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对着车外的离歌和木心深深鞠了个躬,用嘴型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第149章 拱顶石杀手 晚上,花城市警察学院某个阶梯教室里正在上着专家讲座。 “两年前的杀人狂潮结束时,一共7个女人被杀……他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他发出书面传话称自己为‘拱顶石杀手’。”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讲台上放着幻灯片,“他的这些信,里面都附有寻字谜语……这是他游戏的一部分,就好像美国70年代一名杀人狂‘山姆之子’一样嘲弄警方,让媒体为之狂热。” “就像书信中所见,他在字谜里留下了详细的现场描述,然后,18年前他停止杀人……当时专案组的警察的理论之一是,他由于其他原因一直被关在监狱,但是他是个渴望受人注目的人,他不可能长时间做个默默无闻的罪犯。还有一个理论是,他搬走了,在其他城市或者国家继续杀人……但是公安部在全国范围内追踪谋杀案和凶手一无所获,国际刑警方面也没得什么信息。” 一张双手被绳子绑着的照片投放在大屏幕上。 “这个复杂的绳结是他的典型标记之一,从无重复的标记……还有一个推论是他死了,这也是唯一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一个精神变态杀人狂会不再杀人。”男人停顿了下,“但是我不相信他是个有这样的强迫症的精神变态,而是一个自恋的反社会变态故意为之。” 一张女人的照片投放在大屏幕上。 “这是他最后一个受害者,金米粒,23岁。她被杀时,襁褓中的儿子就在隔壁房间。所以……即使他自动收手,仍然也要偿还罪债。” 十分钟不到,下课铃响了,正在整理自己教具的阮东教授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你看起来挺自在的啊。为什么不回公安部做个客座讲座?” 阮东教授没有回头,他已经听出是谁的声音了:“我早退休了,你忘了吗?” “倒是挺清闲的啊,为了一个逃掉的凶手写了320页的分析?”木心靠在第一排的桌子上问道。 “他还没有逃掉。”阮东拿起公文包,转过身来说,“还有,你还没算那8页的前言呢!” “为什么不呆在老家,听说你孙子都上幼儿园了,可以颐养天年了啊……”木心不解地问道。 “老家天气不好,还是花城市好啊,气候宜人。”阮东坐到了一边,翘着二郎腿回答道。 “只是天气好吗?” “那你觉得我是失常了吗?过于迷恋那些未解开的案子?”阮东笑问道。 “你想和杀手吃同样的食物,睡同一个地方……” “或许我对过去的日子上瘾了,或许我还是迷恋年轻时候的日子。” 木心问道:“还记得大规模杀伤武器吗?”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捕风捉影吗?”阮东皱着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有时候判断错误,你想过没?”木心解释道。 “我什么都考虑过。”阮东认真的回答,“你怎么样?这么久不见,不是说绝对不会参与警方办案了嘛,怎么突然想通了继续干犯罪心理学呢?” “万物都会变的,再怎么变化仍未脱离你的认知。” 阮东直起身子,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想我吗?” “没。”木心条件反射般的往旁边侧了下身子。 “只是来买我的书?”阮东毫不在意对方的反应。 “怎么说呢,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东西总是可以吸引到我。”木心摆了摆手,说道。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给你的。”一名保安小跑进来,递给了阮东一封信。 “谢谢。” 阮东边拆开边炫耀道:“粉丝的信。” “哦,粉丝来信,你喜欢吗?”木心没兴趣窥探别人的私人物件,低下头查看起手机短信。 当阮东看清楚信封里的东西后,脸色刹变,忙喊住刚刚送信的保安:“等下!嘿,谁给你的这封信?” 保安停住了脚步回答道:“不认识,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人。” 阮东瞥见阶梯教室外有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把男人推搡到墙边。木心见状,立马上前拦住:“冷静点!阮老师,不是他!不是他!” 阮东喘着粗气,放开了男人脖子上的手,木心为阮东的行为道歉道:“不好意思,先生,误会了误会了。” 那个男人莫名其妙地看着阮东,嘴里低骂了一句走开了。木心看了阮东一眼,取过他手里的纸张,念道:“‘谁的心中不向往黑水?我和你是一本书里的上下卷,我们何不再添上几个章节?’是他吗?拱顶石杀手。” “那个王八蛋刚刚就在这里!”阮东暴怒道,递来了一样东西。 木心接过,发现是两张身份证。 “你还认为我是在捕风捉影吗?”阮东拨出了一个电话,“马上封锁警察学院,没有我的许可,谁都不可以出去!” 第150章 固执的教授 “他们在这里待了一晚上了?” “当然啦,周六的晚上我们还能去哪儿啊?我们又没有私生活什么的。” “这是在说你自己吧!” 电梯门打开,传来一阵谈话的声音,正是离歌和他的下属们,正在一个个抱怨着周六晚上的加班。 只有任小惠一脸兴奋:“我们就要见到阮东了,他可是参加过国际案件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呢!” “你和他说过话吗?”陆山问道。 “他比较严肃,傲慢,不像是好相处的人。”在来警局的路上,常慎已经上网搜过一些相关资料了。 “不觉得耳熟吗?”任小惠笑着转过了身。 “我怎么听说他被迫提前退休了?”常慎问道。 “不,他是自己选择退休的。”任小惠纠正道,“他写了一本关于‘拱顶石杀手’案子的新书。退休后,他搬到了花城市,为了离犯罪现场更近点。” 陆山把自己的外套挂在椅背上,拿起会议记录本,说:“这也叫退休?” “你搞得明白犯罪心理学家的想法吗?天才都是这样的。”常慎此话一出,众人深感认同的点点头。 会议室里,离歌念着屏幕上的文字:“‘谁的心中不向往黑水?我和你是一本书里的上下卷,我们何不再添上几个章节?’有谁解释下,什么意思?” “约翰·斯坦贝克的《伊甸之东》。”任小惠拉开了自己的座椅,回答道。 “没错,善与恶,爱与恨的故事。”木心把装在证物袋里的信件交给了女孩,“拱顶石杀手又有动静了。” 常慎站在女孩身后看了眼信件,密密麻麻的英文看的头都大了,便问道:“新的吗?” 阮东点点头。 木心说道:“阮老师昨晚的讲座上,他来了。” “什么?他逃走了?”陆山不敢置信的喊道。 阮东没好气地说道:“要是抓到了还要叫你吗?” 迫于气势,陆山往后小步地挪了一下。 木心介绍道:“他把这封信交给了保安,还附带了两张身份证,其中一个是最后一名受害者的……” 阮东纠正道:“是最后一个已知的受害者。” 木心愣了下,点点头,道:“金小米,1987年被勒死……” “打断下。”一直破解着信件上字母密码的任小惠突然发问道,“‘黑色胸罩’和‘灰羊毛袜子’,有什么含义吗?” “那是金小米被发现时的穿着。”阮东回答道。 “20年了,还记得这么多细节啊!”陆山小声地在常慎身边感慨道。 “‘绿河杀手’都不记得在哪里埋了尸体,更别说尸体都穿了什么……”常慎也觉得不可思议。 阮东说道:“有些杀手会拍照留念,自己冲影。” “所以他们可以利用那场景还原,可以解释一些细节上的东西。”离歌补充道。 “‘后窗处没有挣扎’,这也是金小米的案子吗?”任小惠又解读了一部分暗语。 “不是,凶手是从前门进入的,当时大量的证据显示金小米激烈反抗。”阮东摇摇头,说道。 “那他说的是新的受害者,”陆山指了指投影屏幕上的一张身份证,“另一个身份证,蒲悦悦。” “对,字谜里有‘pyy’。”任小惠快速的发现了另一处暗语。 木心说道:“辖区民警刚刚去了身份证上的地址,发现了蒲悦悦的尸体,被塑料袋套住头部,窒息而死。” “窒息?”常慎狐疑地重复了句,“上个受害者是被勒死的,作案手法不一样。” “他并不是一直杀人,对吧?”离歌给自己倒了杯水,“鉴于杀人手法的不同和谋杀案发生的时间间隔,其实很难把新发生的案子归到‘拱顶石杀手’头上。” “他要是有所行动的话我应该知道。”阮东也认可离歌的看法。 “杀手改变手法并非不可能,‘极道杀手’从用刀捅变到枪杀……”任小惠辩驳道。 “不过他想引人注目,这混蛋做什么都要摆在明面上的。”阮东反驳道。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左叶走了进来:“我应该说早上好,不过外面的天还没亮呢。给。” “这谁啊?”常慎拿起左叶放在桌上的照片,看着照片中的人,问道。 “蒲悦悦。”左叶喝了口咖啡,示意下离电视机最近的陆山,说道,“山子,能不能开下电视?” 电视被打开了。“花城市警方昨天深夜获悉有一封信直接递交到的新闻机构,显然作者是臭名昭着的‘拱顶石杀手’。他在上个世纪90年代因涉嫌谋杀7名女子被通缉……他还附带了一张女子的照片,看上去照片中的人已死……被塑料袋套头,窒息而死……然后,警方在一户民房里发现一具尸体,还没确认就是照片中的女子……” 离歌评论道:“他下手倒挺快的。” “你轻描淡写了。”木心冷冷地回复了一句,阮东听见了,同意的点点头。 “准备一下,20分钟后停车场见。”离歌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我也去。”阮东说道,“我不需要得到你的允许,木心。这本来就是我的案子。” 第151章 不和谐的团队协作 “法医那传来验尸报告,确定了蒲悦悦死了不超过12个小时,她47岁。”左叶简单地介绍着受害者情况。 “受害者年龄变大了。”陆山转着水性笔,说道,“受害者集体特征一般是不会变的,这很少见。” “蒲悦悦的手被活动手铐拷住了……” 阮东打断道:“手铐?不是绳子吗?” “不是。”左叶摇摇头,说道。 离歌捂着头,说道:“受害者年龄变大了,捆绑和杀人手法不一样了,或许那只是个模仿者吗?” “模仿者怎么会有金小米的身份证?”阮东肯定地说道,“就是‘拱顶石杀手’!”说完,阮东拿着资料坐到了一处角落里。 常慎见他走远了,轻声问着木心:“我们怎么和他共事?” 陆山也在小声抱怨:“木神!他甚至都不是在职的警察了!” 木心觉得这都不是问题:“阮老师在这里是因为他最了解这个案子,我们负责侦破案件,他只是个顾问角色。” “那谁去提醒一下他?”陆山不满道。 木心驱车到达了蒲悦悦家。一名自称是辖区派出所负责案件的警察潘伟杰问道:“你们觉得是‘拱顶石杀手’干的吗?” “是的。”阮东走了过来。 “阮教授?”潘伟杰感到不可思议,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好久不见了,潘队长。”阮东同他握了握手。 “我就猜到,你迟早会过来的。”潘伟杰如老友重逢般热情的回抱住阮东。 “阮老师现在是我们的顾问,现场都处理好了吧?”木心问道。 “是的,我们先离开这,这现场就交给你们了。”潘伟杰说道,示意手下警员腾出犯罪现场。 阮东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蒲悦悦,惋惜的说道:“这是第八个受害者了。” 陆山和林直己戴着手套检查着尸体。林直己说道:“手腕、脚踝、脖子都没有淤青,只有一个很大的头部钝性伤口。” “可能是突袭。”阮东猜测道。 “字谜里说没有挣扎……”陆山检查着受害者的手部,说道。 “我知道字谜说了什么。”阮东的突然一句,吓得陆山立马转头看向了他。 木心忙转移话题:“头部伤口很大,看来他的暴力程度上升了。” “是啊。”阮东赞同的点点头。 “这个卧室在房子的前端,字谜里提到了后窗,可能他会留下指纹。”陆山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不可能。”阮东否定道。 “我觉得,还是去看看。”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林直己此刻只想溜出去。 “想做什么你们就去做吧,反正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阮东毫不客气的说道。 陆山简直想暴起打人:“哈?”一旁的林直己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直接把他往外拉扯。 木心看着他们二人离开,为他们解释道:“直己是国内很有名的技侦专家,陆山是以警校侦查系第一名成绩毕业的,他们都是很不错的警察。” “我没否认他们的能力,”正在检查尸体的阮东抬起头看了眼木心,说道,“我18年没有面对死尸的这种感觉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接触案件时你对我说过,”木心回想起过往的日子,“‘不要失去客观意识,这不是私事’。” “是的,但这不是你的私事而已。”阮东回答道。 小区外,左叶正接受各家新闻媒体的采访:“……我们知道媒体报道,不过我们还不能确定。” “这是那个‘拱顶石杀手’吗?” “今天稍微晚些时候,警方会出具一份说明的。”左叶冷静地回答道。 “我们从凶手那得到的消息比从警方这得到的还多,这你怎么解释?”一名记者单刀直入地问道。 左叶打了个疙瘩,一下子没回答上来。 “我们有权利了解真相。”另一名记者说道。 “警方必须先调查完犯罪现场,然后我们才能公布,所有问题到那时候都会得到答复,请耐心等待。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左叶说完,作势要走。 “女士,估计什么时候会公布?”仍有记者追问道。 “你们知道动机吗?” “女士,等等,还有问题……” “喂,小惠,你觉得阮东怎么样?”离歌问着往自己手上戴手套的任小惠。 任小惠回答道:“他没怎么变,我想我们可以从他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你和他所擅长的应该是不同方向的犯罪心理学吧,怎能学到东西?”离歌问道。 “大叔,同样重复的思维是无用的,多样化的思维刺激才是完善大脑机能的关键。”任小惠翻着客厅茶几上的东西,“嘿,来看看这个。” 离歌拿起桌面上的纸张,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份全新的字谜:“拿给大家看看。” 任小惠把纸张装进证物袋里,冲着其他房间喊道:“又有个新字谜!” “让我看看。”阮东闻声立马走了过来拿走了证物袋,“‘要光明亮的照耀,必须要黑暗的衬托’。” 木心说:“现在是应用佛朗西斯·培根了。” “我用过同样的引用……”阮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任小惠打断了。 “第185页,”任小惠准确的报出了页数,其他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我在来这的路上匆忙看的。” “匆忙看的,连页数都记得?”阮东感到不可思议,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记忆力了。 “别问了,他说两天之内会有第二份礼物。”离歌制止了阮东想要继续问任小惠智力方面的问题。 “礼物?什么东西?”陆山疑惑地问道。 “他的受害者的礼物。”木心解释道。 “给谁的?” 阮东看着手里的证物袋:“给我的。” 第152章 年的变化 一小时后,在花城市公安局会议室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离歌说:“20年来,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包括受害者的年龄。” 潘伟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变老了,受害者也变老了,这很容易理解。” “大多数杀手有特定的幻想,就像一遍又一遍杀同一个人。”木心说道,“这家伙以前明显偏好年轻的黑发女子,现在转向年龄大一点的,但受害者的基本特征没有发生变化。”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下面有警员表示不理解。 “ted bundy 只杀长得像他未婚妻的女子,然后他退化了,残忍地攻击了一屋子的协会成员,她们与之前的受害者没有任何的共同点。”任小惠用实际案例打比方,“他打破了作案模式。最后一个受害者是12岁的女孩,当警察发现ted bundy用来杀她的货车时,现场大量的血迹表明他失去了对谋杀的完全控制,造成暴力谋杀,当然,也正是因为他的退化警方才抓住了他。” 木心补充道:“可能是退化到狂乱。” “你们的意思是说,他快要崩溃了?”有警员提出疑问。 “拱顶石杀手的退化只是个推论,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接受任何的可能。如果他真的是狂热错乱的话,就不知道他还有多久会真正崩溃。”任小惠说。 木心接着说道:“现在我们也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少的受害者出现。所以我们就研究我们目前手头所掌握的资料,不管是老的、还是新的。” “希望能在发现新一具尸体前发现他。”离歌向大家推荐了坐一旁默不作声的阮东,“我们会先从阮东教授原先的画像着手。阮教授,你来讲讲吧。” “不要。”阮东摇摇头,起身离开了会场。 离歌从没想到会有人拒绝向刑警们提供思路,更没想到会有人在刑侦大队的地盘上拒绝自己的要求,当场发愣在原地。 木心无奈地自嘲了一下,看了眼女孩,跟在阮东身后离场了。明白木心意思的任小惠开口说道:“我们要找一个40岁——50岁的男子,喜欢控制犯罪现场,精心布置犯罪现场。拿走战利品,说明他可能有军事背景……” 阮东并未走远,而是走进了木心的办公室,拉开了朝外的窗帘,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当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阮东扭头看了眼,说:“我以为是你做画像报告。” “小惠算是我带出来的,她能搞定的。再说,还有离歌他们这群老刑警,没问题的。”木心走到矮柜那泡起了茶水。 “小组吗……我们一开始都是单枪匹马干的……”阮东感叹道。 “或许,以前我们都错了呢?”木心递给了阮东一杯茶。 “你不担心人太多、想法会太多吗?”阮东喝了一口茶,“普洱。你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啊。” “不会。”木心笑了笑。 阮东转着手中的杯子,喃喃道:“他以前也引用过……引用我书里的话。” “那又怎么样?或许只是巧合。”木心为他续着茶水。 “我们干这行太久了,已经不再相信这种托词了。”阮东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慢慢注入自己的茶杯,说道。 第153章 不是他 “我们注意看看各个案子的区别,有什么是以前没有过的。”离歌拉开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最近一个受害者是头部受击,这没见过。”陆山提出第一个不同点。 “字谜中说她没有挣扎,那为什么要打她呢?”常慎拿着受害者的照片,猜测道,“吓唬她?表明他掌握着局面吗?为什么以前没有这么做过?未解的问题太多了。” “那么用力打不可能是吓唬她,大概是……要把她打晕?”林直己也在猜测。 离歌提出自己的看法:“为了控制受害者吗?” 木心看着在案情板前解着最新字谜的任小惠,说道:“为什么从绳子换成了手铐?复杂的绳结明明是他的标志之一。” “手铐容易,节省时间。”陆山说。 “不只是这样。”木心敲了敲案情板上贴着的绳结照片,“绳结打得很用心,很有个性,完全是附加的。” “还有,他放弃了使用绳子和空手。”常慎看着手里的资料,“这样杀人变得不那么私人,不那么有绝对的控制力。” “好吧,说真的。”陆山把自己面前的资料都推到一旁,双手摊在桌子上,“我们先把这些都放下,把他当成一个新的嫌疑犯。” “他不是。”木心打断道。 陆山愣了愣,双手举起做弃权的样子。 “诶!我这发现个名字了。”任小惠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拿蓝色的水性笔圈出了一排字母。 “‘gnilgnix’,哪国的名字啊?”林直己念道,表示不解。 “倒过来念,‘夏龙灵’。”任小惠在字母上画了个箭头,“阮东最初的嫌疑犯名单里,有个夏龙灵。” “不是夏龙灵。”众人闻声纷纷回头,是阮东走了进来,“夏龙灵1998年进了监狱。他因为闯入他人住宅后企图逃跑时用刀刺了人,那个人后来死了。根据口供记载,夏龙灵闯入时都不知道有人在家。” “他的刑期有多久?”常慎问道。 阮东回答道:“30年。” “这么说,才过了一半多。除非他被假释了。”陆山粗略的算了下刑期。 “我审问过夏龙灵两次,他是个性变态,迷恋女性内衣的小毛贼。”阮东说道,“他是挺变态的,但绝不是拱顶石杀手。相信我,我们要找的人这些年来不在监狱。” “好吧,我让左叶去查查,看看她能不能从这人身上挖出点什么来。”常慎站起来,作势要出去打电话。 “不是他!”阮东大声喊了起来。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了阮东。冷寂的气氛过了五六分钟,阮东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木心,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常慎用一种质问的语气和木心说话。 “什么?”木心不明觉厉。 “阮东教授是想抓住拱顶石杀手还是只是想证明他是正确的?”陆山难得用生气的语气同木心说话。 木心没有回答,跟着走出了会议室。 第154章 送至眼前的礼物 “夏龙灵三个月前被假释了。” “真的吗?” “真的,我看到文件了。老常,你猜怎么着?他最后一次和保释官的见面居然缺席了。” 常慎一手接着电话,一手在纸上写下信息:“哦,这样他就要被警方通缉了,对吧?” 林直己感叹道:“这次的线索也太简单了吧……我这还找到个地址了,发你了。” 常慎联系了一支特警小队,按照夏龙灵在狱中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不到五分钟,房子里就传来嫌疑犯被制服的消息。 “他就是夏龙灵吗?”陆山看着眼前斯斯文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狐疑的问道。 “嗯,是他。”稍晚进门的阮东瞥了一眼,点点头。 “嗨,阮教授,你变老了啊。”夏龙灵站起来似乎想和阮东打招呼,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陆山按在肩膀上站不起来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 木心看着眼前躁动不安的男人,平静的问道:“夏龙灵,才出来没多久就爽约了,是吧?” “怎么?刑警现在还管假释违纪吗?未免管的有点宽了吧!”夏龙灵歪着头问。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陆山示意特警先将人押到一旁以免打扰他们的工作。 离歌和常慎搜索着卧室。常慎随手拉开了一个衣柜的抽屉,看了一眼,评价道:“规规矩矩摆放的袜子、内衣,呵,看来是在监狱里呆久了,这都留下习惯了。” “也有可能是在部队里服役留下的习惯。”离歌说道,“阮教授认为拱顶石杀手可能有当兵的经历。再找找看。” “好!” 离歌拉开了另一个柜子,咋舌道:“老常,你觉得,有多大的可能性他会把自己的秘密贴标签归类呢?”常慎闻言走了过来,看到一柜子里满满当当摆满了一个个贴着各色标签的小收纳箱子,朝外随手拉开了其中的一个小收纳箱。 搜索一会儿后,木心看着伫立在客厅里不动的阮东,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嗯?我不知道。说真的,他看上去不像是个有控制欲的人。” 木心环顾着客厅里的物件摆放,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甚至看得出是被精心摆放成同一条直线、同一个角度,不禁说道:“他确实有强迫症,每样东西又各就各位的,所有物品都是单件的,大概是独居多年了。” “也看得出他有着严格的家教。”陆山插话道,“直己哥说,狱中的记录显示,这家伙在自由时间里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看看这居住环境,估计也是喜欢独居生活。那几年跟别人共住一间牢房,那对他而言,可真是噩梦啊!” “你们搞完了没啊?”双手被反拷在身后的夏龙灵突然冲着叫了起来。 “我激怒你了吗?我烦到你了吗?你要打我吗?”夏龙灵的话像是突然点燃了导火索,陆山的火气一下子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气势汹汹的走向了夏龙灵。 “我又不傻,袭警可不是小罪。”夏龙灵毫不畏惧的仰起头,大声的说道。 “哦,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下手的。”陆山一手拽起男人的衣领,将他拉近至同一高度,平视道,“你会等着……偷偷地跟在我的后面,然后用力的砸我的头,当我不看着你的时候……怎么,夏龙灵?对着男人,或者是不怕你的人,你就束手无策了吗?” “陆山!”一下子没搞明白陆山的意思,木心小声提醒道。 “没什么,木神,别担心,我不过就是和他交流交流。”陆山一松手,夏龙灵一屁股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陆山哥俩好似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笑着说:“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 “老常,过来一下!”离歌打开卧室里的衣柜,喊道,“这家伙给自己拍电影吗?” 常慎抱着两大盒收纳箱走过来,看了看,说:“如果他控制欲强,或者是阮教授认为他是,为什么不可能呢?” “那录像带在哪里?” “我来找找收纳盒,你找衣柜吧。” 木心走到刚刚差点暴走的陆山旁边,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什么意思?” “你刚刚,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木心盯着陆山看。 “木神,”陆山转过身子,直视着木心,问道,“我是说了什么不合事实的话了吗?” “没有。” “那我想没事。” 木心轻微的点了点头,说:“警察也好,犯罪心理学家也好,工作压力大是常有的事,但要学会自我调节。刚刚的事情别让你老大知道。” “我知道了怎么做。” 离歌趴了下来,敲了敲床底下。 “呜呜呜……”地板下传来一阵闷哼声。 “听到了不?”离歌警惕的后退了一步,示意常慎和自己一起掰开床底下的木板。 常慎把木板放到了一边,用力拉着柜子。柜子居然躺着一个浑身赤裸、裹满保鲜膜的女人! “快来人!这里需要帮助!” “没事的,没事的……”离歌为女人解开套在头上的塑料袋,扯开蒙住嘴的胶带纸,“放轻松,我们是警察,没事了……” “快叫救护车!”常慎边朝外喊,边撕开绑在女人身上的保鲜膜…… “夏龙灵,单身,迷恋倾向,部队服役过,符合画像。”常慎边拉开警车门,边说,“但是他把被害者藏在家里,这可偏离他的模式太远了。” 陆山正要上车,无意间瞥到雨刮器那似乎夹着什么东西:“阮教授,这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阮东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信封。 “夏龙灵是个不雅的人,怪兽、光明不属于他……没有平衡,他纯粹是个魔鬼……平衡给了我们仁慈,明天给你看我最新的‘仁慈’印记。阮东收。”阮东念着信纸上的字。 “什么意思?”常慎倚靠在车门上问道。 “夏龙灵是个杀手,但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木心吩咐道,“建议详细调查方圆3千米内,肯定有人见过这个人。” 第155章 故布疑阵 公安局里。“这肯定是首次一个凶手把我们引到另一个凶手的案子。”陆山边走边说,“这案子要不破,倒霉倒到全国去了!” “好了,我们都明白,他们是最好的画像师,他们惺惺相惜。”常慎打开会议室的门,说,“不过,通常是远距离的。” “高兴点吧,至少把夏龙灵揪出来了,也不是没收获嘛!”问询赶来的林直己很识趣为在外辛苦奔波的众人贴心地倒上了茶水。 “好了,我们来回顾下,关于拱顶石杀手我们都掌握了什么?”离歌一只手脱着外套,一只手端着杯子,说道。 “他没死,也不在监狱里,享受着嘲弄对手的游戏,他完全掌握控制。”木心小口喝着热咖啡,回忆着细节。 “他在90年代勒死了7名女性,休息了快二十年,现在又开始了,使用窒息手段。”任小惠低头回想着,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处细节,“10%的暴力犯罪是用勒的,只要20千克左右的力量就可以使一个成年人失去反抗能力,如果坚持勒住50秒,则必死无疑。如果是用闷的话,对被害者的死就没有那么好的控制了。” “比较被动,因为凶手感觉不到生命从躯体里消失。”离歌细细揣摩女孩的话,“嫌疑犯几乎改变了所有的东西。” “为什么……嫌疑犯用新的手法想表达什么?他得到了什么?”木心发问道,“蒲悦悦头部受到了重创,狂暴的攻击表明嫌疑犯失去条理,没有自信。这家伙以前进过7个受害者的家,每个犯罪现场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他的自信都去哪了?” 阮东坐在椅子上,右手扶额,说:“嫌疑犯不会自主改变杀人手法。” “什么?” “我们一直假定嫌疑犯是故意改变手法的。”阮东看向了木心。 木心心头一跳:“你是说,嫌疑犯改变是因为他某些原因而不得不改变吗?” “嫌疑犯把女人打晕了,这不是恐吓,而是因为她清醒时,嫌疑犯的体能不能控制她。”任小惠立马跟上两位前辈的思路,沉思道。 “嫌疑犯可能有残疾……” “至少是部分。”木心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地,“或许是受伤了。” “有可能是中风。”离歌补充道。 木心提出侦查方向:“反正,我们要检查下医疗记录了。” “是啊,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1998年后花城市的医疗记录吗?”常慎问道。 “符合画像的其余描述……”木心说。 “好多医院记录啊。”任小惠摇摇头,这范围还是太大了。 “打给左叶吧,咱得缩小下范围。” 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左叶对着下面的记者说:“我们现在发布我们要找的嫌疑犯画像,希望有人见到这个人可以认出一些特征。男性,40岁——50岁,有当过兵,受过良好的教育,有权力欲和控制欲,所以他极有可能有份正式的工作……” “喂!警方就给这点信息吗?”下面有记者在嚷嚷道,“你这简直描述了本市一半的男性!这有什么用?” “安静!安静!听我说完!”左叶双手做下压的手势,示意会场保持安静。 “杀手在上一封信中说他2天里会再次出手,你们有把握在这时间内抓住他吗?”又一名记者发问道。 “我无权泄露调查进度……”左叶极力的克制自己的脾气,主持过这么多次新闻发布会,可从来没遇见过失控的现场。 “我叫蒲鹏,我的姐姐蒲悦悦昨天被谋杀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站了起来,激动地冲着台上的左叶喊,“被一个18年前你们就应该阻止的人杀了……你们警方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和我的父母说?” 左叶看着台下四处闪起的镁光灯,暗暗叹了口气,委婉地说道:“林先生,对于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请你相信警方已经派出最优秀的刑警和专家在调查这个案子……” 一名女记者打断道:“公安部的阮东教授又有参与这次案件的调查吗?他之前没能力解决这个案子,是什么原因让你们相信他现在就可以?” “阮东教授是调查这次案件的专家之一,他是国内极为优秀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警方认为,不应该由某个人或者某个小组来承担这个责任……” 阮东坐在木心的办公室里,关闭了手机里正在直播的新闻发布会:“我很讨厌站在这群豺狼面前,他们的问题实在是……” “左叶是市局新闻发言人,她能应付的了。”凑巧进来拿茶叶的陆山回答道。 “你们在对付媒体方面比我们强多了……时代真的变了。” “我们要对付的还有很多呢。”陆山不免有些得意。 “他们要找个替罪羊,”阮东站起来整了整被自己坐皱了的衣服,“可能是我吧。” “不介意他们这么说你吗?”在陆山的思想里,犯罪心理学家接触的层面与普通刑警不同,在姿态上也会高出很多。 “事实就是,我没能破这个案子,我是个容易攻击的目标,但如果我……”阮东拉开了窗帘,外面的阳光突然照了进来,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如果我们破了案,就没有这些麻烦了。” 陆山大胆地猜测道:“然后你就……就这么离开了公安部吗?” 阮东转过身,看着年轻的警察,说:“我没得选择了。” “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退出吗?你就没有想放松一下的时候吗?和你的家人待在一起,享受下天伦之乐?” “家人吗……很久之前就没有了。”阮东抚摸着右手指上的婚戒,“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我的工作太特殊了,不是抓最穷凶极恶的杀手,就是抓精神变态的凶手。我得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说到放松,市局应该不喜欢放松的警察吧?尤其是一线干警。走吧,继续工作了。” 第156章 个人?团队? 离歌翻着眼前的医疗记录,边和周围工作的人探讨着:“有什么是可以永久丧失力气的?我还是觉得更像是中风。” 常慎转着笔,回答道:“阮教授的画像是20岁——30岁的男人,对于中风来说会不会太年轻了?” 闻言,任小惠开口道:“从技术上来说,中风不分年龄,80%的中风是缺血性中风,20%的是出血性中风,通常致死。缺血性中风是由于血栓堵塞局部动脉造成。” “不是要好多年血块才能积累起来堵塞血管吗?”常慎问道。 “一般来说是的。”任小惠想了想,说道。 “所以就像我说的,他太年轻了。”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玩虚拟网络游戏的中风患者康复机会大的多?”任小惠问道。 常慎一愣。 “这个人在1987年是30岁,单身,退伍。”任小惠递来一份资料,离歌顺手接过。 “不错,总算有个人了,他受过什么伤?”常慎问道。 “脖子受伤,深度理疗9年。”离歌用铅笔划出此人的病症。 “他之后做了什么?” “算了吧,早就离开本市了,去做了个潜水教练。”离歌放下了纸张,意料之中,听到其余人的叹息。 “来吧,这里肯定会有我们要找的人,继续干吧……”离歌为大家加油打气。 “你不休息一下吗?”木心端着两份盒饭进了办公室。 “算了,吃了几十年警局的盒饭了,没差别了。”阮东盯着案情板上的信息看着,头也没回地说道。 “这盒饭是和食堂说了专门给你做的,知道你忌口的多,我特意打过招呼了。”木心自顾自的打开了一份,扒拉了几口。 “你知道我在家里怎么做饭的吗?只求吃饱,不求吃好。” “是啊,我吃过你做的饭,还以为你是故意这么做给我的呢。” 阮东笑了笑:“朋友间不就是这样吗?” “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处理的案子吗?”木心感觉饭菜有点干,冲泡了一杯浓缩咖啡给自己。 “怎么可能忘记?我还没老呢!” “我还记得,我们抓住那个人的时候,那个队长几乎要自杀了……”木心双手捧着纸杯,回忆着。 “是啊,那些孩子们在他面前躺了一地。”阮东也回忆起当年的案子。 “我还记得,你当时对他说,当有连环杀人案发生而你不能破案,你就会感到内疚。这是自然反应。重要的是,不要让自己成为被害。” “可这不一样。”阮东反驳道。 “是吗?” “是的。”阮东肯定地说道,“听着,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希望写这本书可以把他引出来,他喜欢引人注意。” “也许是。” “也许,我想玩他的游戏。”阮东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他又会杀人?” “没人会知道!”阮东拍了下桌子,“现在又有个女人处于危险中。” 木心不怒反笑道:“你了解这杀手比他自己都清楚。现在,你有优势,你有个调查小组了,有最优秀的刑警、技侦,还有犯罪心理学专家,而你却坚持一个人。如果你允许,我们会协助你找到他。” 阮东看着和自己一窗之隔的其他人,陷入了沉思…… 第157章 巧合 “田典正在查大学里意外受伤事件,那家伙熟读书卷,搞不好会是个教授。”离歌刚看完一打资料,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要真是教授、学者一类的,那就麻烦了……不仅要向公众解释,媒体的长枪短炮也够我们吃一壶的了!” “太多医院、诊所了,我们可能要花好几天的时间才可以浏览完所有的资料。”面前几大摞的资料看得任小惠两眼发直,“嗷呜”一声,趴在了桌上,表示自己眼睛实在受不了了。 “别泄气,一定有方法缩小范围的。”常慎拍了拍任小惠的肩膀,把还留有余温的盒饭推到女孩的面前,示意她先吃点。 “现在我们可以排除中风……不过,有点麻烦的是,一半的医院没有在病历中注明事故是怎么发生的。”离歌继续浏览着病历信息。 “事故?这不很正常,事故记录本来就是交警部门的活儿啊!医院可没责任去记录这些。”任小惠含着一口饭,口齿不清地说道,“现在到处都有车,据统计显示,每十分钟就会发生一起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的伤亡情况警方都会有报告。”木心擦拭着眼镜说道,“或许这是个切入点。不过做好心理准备,两个方面的资料我们都得看看了。” 阮东说:“我们的画像一开始就是假定嫌疑犯开着一辆三厢式的小轿车。” “那要不要叫田典去交通部门看看记录,有没有涉及小型轿车的交通事故伤亡情况?”常慎提议道,“人员方面的话……技侦、图侦,还有实习生,都找来帮忙不就好了啊!” “这个方法太费时间了。”阮东直接否定道。 “但好歹是个方法啊。”常慎还在努力争取,“我们总得多角度切入问题吧!也不能只盯着一个地方不放啊……” “去查吧。”木心头也不抬地说道,“从1998年开始,如果真的是车祸造成的,那就是他停止作案的原因。” 常慎闻言,看了眼阮东,见对方没有动作,拿着手机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喂,田典,找一下本市1998年所有有伤亡情况的车祸报告。” “好好好……等一下,我要先拿到交通局的权限。”田典此刻已经忙到晕头转向了,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从一堆纸质资料下面翻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起了电话,“等等啊,别挂……哇,这也太多了吧……那时候酒后驾驶很多,12个月里有36起受伤的。” “有多少起事故是三厢式的小轿车?” “几乎都是。”田典摇摇头,说道,“不过……只有5起严重到伤者需要入院治疗。” “好,把司机名单告诉我。”常慎打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 “一个住在机场附近,海阳路,人直接撞飞出栏杆,啊……脊柱受伤……” “等等,你是说海阳路吗?”常慎翻开左手边的资料,“蒲悦悦住在那里,也是海阳路。” “司机叫王特立,今年48岁,还住在花城市。” “如果是48岁,那杀人时就是20多岁将近30岁,”常慎向后靠在椅背上,“就像阮东的画像一样。” “王特立有当兵的经历,高中毕业后参军,空军部队服役4年。”常慎给大家发着纸质资料,“医院里的记录显示,他的左半边身体行动能力丧失,因为有7处脊柱神经受伤。” “伤了那么多!”陆山咋舌道,“这很难恢复力气的!” “他做过社区的调解员,保险理赔员,还有一点,”常慎指了指一条信息,“他帮夏龙灵家里装过监控录像。” “由一个引到另一个,呵,这些工作都让他可以随意进去别人家里,所以没有强行进入的迹象。”任小惠拿着铅笔在几条工作经历下划着淡淡的横线。 离歌说:“他有合法理由去敲开别人家的门。女人们毫无防备地让他进门。” “他在1998年获得了花城大学法学的学位,说起来还是你们俩的校友呢!”陆山浏览着信息,说道,“也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有没有杀过人呢!” “这倒是可以解释了丰富的法律知识。不过,有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地址?”木心拿起纸张前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地址信息。 “花城市东郊,阳光小区。”阮东死死的拽住手中的纸张,恶狠狠地说道,“我很快就会抓到你的,混蛋!” “我们找到他了,去抓他吧!”看了一动不动的众人,阮东催促道。 第158章 坚持 离歌见特警队都已埋伏好,便上前按下了门铃。 “咚咚咚!”里面传来由远到近的脚步声。离歌朝自己身后的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门被打开了。“额……你们找谁?”一个女人打开了房门。 离歌和木心面面相觑,随后掏出证件:“公安局刑侦大队离歌,我们找王特立。” 女人有点不知所措:“他现在不在家。” “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我能问下,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警察要找他?”女人辨别出证件并不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对他们的到来目的产生了怀疑。 “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进去聊吗?”木心问道。 “特立在社区里做志愿者……”女人坐到沙发上。 “我们可以搜你的房子吗?”离歌环顾四周问道。 “为什么?”女人很吃惊。 离歌坐到一侧,解释道:“我们在调查本市几起女子被杀的案件,我们需要和他谈谈。” “这不可能。”女人感到好笑,“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事情了。” 离歌、木心和阮东三人三脸严肃的看着女人。 女人意识到不太对劲,站了起来:“我要请你们离开了。出去!” 进门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阮东开口了:“女士,可以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吗?这个房子里有没有一个地方,你丈夫不允许你进去?不让你看的?” 女人的嘴成了“o”型,吃惊的说:“有……特立有个暗室。” 木心接着问道:“如果被他发现你去了那里,他会不会生气到要打你?” 女人语无伦次的辩解道:“他……只是不想我弄坏他的照片。” “王太太,你的丈夫是否有长期忧郁?”阮东问道。 这下,女人的震惊直接表露出来:“是的,在车祸之后。” 阮东追问道:“然后,他是不是毫无理由的忽然好了?” 女人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强装镇定的问道:“这些说明了什么?” “可以让我们看看他的暗室吗?王太太。”离歌问道。 王太太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 不到一分钟,房间的门锁就被暴力撬开了。房间里挂满了各种照片、贴满各种信息。 阮东一眼瞥见墙壁上的关键词:“看起来他收集了所有关于他的文章。” “那是你的书。”木心在书桌上发现了一本摊开的书本。 阮东翻了翻:“天哪,我居然还给他签名了!” “胆子又够大的,居然在自己家里搞个房间给自己洗照片。”任小惠捏起一张张挂在绳子上的照片,一一看了过去。 “那是剪报吗?”阮东看到木心打开了一本贴满小纸张的本子,问道。 “每个被害女子都写成了一个章节,小惠,你看看。”木心把本子递了出去。 任小惠皱着眉头翻阅:“这些条目列的有够详细的,可以让他回味那些谋杀好多年……被害人在公园、便利店、超市,身份证、衣服、首饰的照片……诶,后面还有一章还没结束呢。”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 “这些照片应该20多年了吧,看看这些发型、衣服……”任小惠突然停止了翻阅的动作,突然想起了一张字谜。 “他最近和一个老朋友取得了联系,‘未完成的事情’。”任小惠把所有字谜都联系起来了,“他的车祸是在机场附近发生的,那里正好是蒲悦悦住的地方。” “他是去杀她的路上出了车祸。”木心联想到了关键。 “这不是找新的目标,这就是具体的目标。” 阮东说:“因为他是完美主义者,他很专业。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他必须完成他多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们都不是新的受害者了。阮老师,”木心看向了阮东,“她们早就是目标了,从第一天开始就是。” “下一章是谁?”阮东夺过任小惠手中的本子,自己翻阅着,在空白一页的前面贴着两张来自同一女人的照片。 “我们相信王特立现在正在孙晓微的家里,陆山确认了他几个小时前离开了社区活动中心。”常慎看到离歌一行人到了孙晓微家附近,忙汇报着现场情况,“在附近的停车场,我们发现了王特立的车子。” “我要活捉王特立!”阮东强硬的说道。 “知道了。等制服他后我会通知你的。”离歌下了命令,“准备行动!” 十分钟后,房子里传来消息:“抓住他了,孙晓微还活着……” 任小惠高兴得转过身要和木心击掌,却被男孩摁住了肩膀。女孩不解,却见对方朝一旁努了努嘴。 一旁的阮东不知何时抬头看着天空,嘴里喃喃道:“我终于抓到他了……终于……” 第159章 被蒙眼的尸体 “哼哧……哼哧……”陆山搬着一个大纸箱站在刑侦大队办公室门口直哼哼。 “干啥呢年轻人?”林直己抱着一叠资料远远看见了大纸箱,好奇地探头问道,“买了啥呢?你们老大不是说不能买快递寄到局里吗?” 陆山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林直己的肩膀上,说:“木神的快递,老大敢说一个‘不’字?” “那倒是,木心和小惠两个可是其他分局眼红的对象,白头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尽可能满足一切需求,就差没直接往他俩的额头上贴着‘轻拿轻放’了。”林直己揉了揉自己的右肩,说道。 “嗯?搬上来啦?”电梯门缓缓打开,木心信步走出电梯间,说道,“顺带帮我放到会议室里,谢谢。”说完,自管自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到了吗?这就是大神的风范啊……”陆山闪着崇拜的星星眼,说道。 林直己感到有点好笑:“行行行,你家木神最帅了……心甘情愿给他干活,快点搬到会议室里,待会开会了。” “戴斌,52岁,他死在自己的出租车里,车子就停在东郊区,”左叶投放着几张照片,“他的眼睛被蒙上了,胸部中弹。致死原因是,凶手将刀刺进戴斌的耳朵导致死亡。” 林直己传给其他人几份检验报告,说:“凶手折断刀把手部分,把刀片直接插进了他的大脑。这和另外两起谋杀案作案手法相同。” 左叶继续介绍道:“黄萌萌,24岁,3个礼拜前死在自己家门口……还有这个,苏凯,30岁,2个礼拜前被发现死在他的绘画工作室。”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对象,有可能凶手杀人没有特定的目标。”离歌一张一张翻看着犯罪现场照片,说道。 “这两个案子我记得原先是二组在负责的,他们那边怎么说?”常慎问道。 “全组人员统一回复:这凶手像个幽灵一样。”陆山早已去隔壁办公室打探来了消息,“凶手一般在晚上行凶,没有目击者。” “二组他们没感到什么压力吗?我前天还看他们叫了楼下的大排档吃!”常慎瞪大了眼睛。 “那大排档的外卖到现在还没拆封,放在门边的地上,田典说估计里面蛆都长满了。”林直己一想起自己的助手给自己的汇报,感觉心里直发毛,“别到时候叫我去给他们搞点香菜汁的擦地消毒,我都感觉恶心。” 离歌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话题别跑太远了:“二组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案子的细节,媒体方面暂时也没有找到几个案子间的联系。” 常慎转着笔,低头看着资料,说:“死者没有固定的类型,这种凶手很麻烦,几乎不可能停止杀人。” “你们知道以前的星座杀手都是不断地改变行凶的对象吗?”任小惠照样举着例子,“年轻人、老年人……女的,男的……” “没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木心说道,“他一直行凶30多年没有被抓获。做好准备吧,这凶手没留下什么讯息,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恭喜各位,市局连续10年的元旦假期取消了。”林直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第160章 花城市的山姆之子? “我们所知道的就是,这种案犯一般都是男性。”离歌说道。 “嫌疑犯遇上了大雨,叫了一辆当地的出租车,所以我们可以确信他并不傻。”常慎说道。 “而且他可以在市区里行凶而不被发现,”任小惠单独把前两起案子的死者照片抽了出来,“说明,我们要找的人智商很高。” “能高到哪里去啊?”陆山好奇地问道,“你和木神可是我见过智商最高的人了。” 任小惠没有顺着陆山的话,而是翻阅手头的资料,说道:“这种案犯书上一般称之为‘无预谋杀人犯’,但是他还带着凶器、蒙眼布、刀,真的是没有预谋吗?” “我们分组行动吧。”木心站了起来,理了理被自己坐皱了的大衣,“我和老离得去一趟最后两个作案现场。有一点,我们应该先讨论一下我们的共识。”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了木心。 “蒙住眼睛,一般有两种可能性……”木心看向了任小惠。 女孩立马会意道:“凶手可能在事先蒙住死者的眼睛,这样说明他有可能会下不了手,或者不想让死者发现自己是谁。” “对极了。”木心毫无感情的夸赞了一句,“但是出租车司机开车的时候,是不可能被蒙上眼睛的,那么我们就要去查第二个原因。知道是什么吗?” …… 看着脏兮兮的出租车,任小惠连手套都不想戴上,皱着眉,说道:“蒙眼说明凶手感到懊悔,不希望死者看见自己,在行凶的时候……” “那楼里有什么?”木心关上了出租车的车门,指着旁边的大楼,问道。 “什么都没有了,已经空置了好几个月了。”刑侦二组的组长程思思说道,“旁边是铁轨,晚上有时候会有火车经过。” “看来,凶手事先已经选好了地点了。”视线正好被太阳光线所直射,木心眯了眯眼睛说道。 “戴斌最后一次打计价单的地址是在一个教堂附近。”程思思说道。 “你知道那边都有些什么吗?”任小惠顺手接过木心脱下的大衣,问道。 “就普普通通的一个教堂,外面摆了些桌椅给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休息。” “这倒是解释了出租车是怎么来的。”任小惠看着脑袋都要伸进驾驶座里的木心,问道,“看啥呢?” “这个家伙肯定是有预谋的。”木心看着洒满血液的前窗玻璃,喃喃道。 黄萌萌家里,常慎从门边的矮柜上发现一叠未拆封的信件,一个个检查了起来,然后从中抽出一张递给了陆山:“信息变更表,物业发的。黄萌萌刚刚搬进来,都还没来得及填写。” 陆山看着没有填写任何东西的表格,说道:“所以,很有可能黄萌萌还不认识她的邻居,对吗?她的邻居可能也没有注意到她……” “不一定,我还找到了这个。”常慎又递过来了一张纸,“这是小区的联谊活动,给单身青年的。” “她正准备开始新的生活,既然把邀请函放在家里,说明她要去参加了。”陆山分析道。 “老常,山子,过来看下。”屋内传来离歌的声音。 常慎和陆山走进了卧室,便听到离歌说道:“二组警员说,当时黄萌萌在家里,凶手是从楼梯间那边的窗子爬进来的,把黄萌萌吓得够呛,但是,你们看看这个。”离歌指着门边的血迹,说:“这是胸部的枪伤。”然后又沿着过道走廊走到了外边,指着地上的一处血迹:“这是头部的刀伤。” “所以,在黄萌萌中弹后,她企图逃脱并向门外跑去?”常慎看着几处血迹,分析道。 “没错,在黄萌萌回到家里之前,凶手已经在房间里了。过道是家里唯一没有窗户的地方。”离歌看着长达四五米的过道,“没有人会发现,他只要耐心的等待就行。” 陆山顺着血迹的方向走去:“所以……黄萌萌回到了家里,打开了门……她走到了过道里……继续走过去,然后……砰,凶手在这里击中了她?” 常慎接着说道:“但是她试图逃跑……却被抓住了。有个问题,为什么他不再次开枪?为什么要把刀刺进大脑后折断刀片?” “有很多可能性,耳朵是通往大脑最柔软的部分,折断刀把手在监狱斗殴里非常常见,折断后其他人没法拔出来。”说着说着,离歌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耳朵。 任小惠给二组的警员讲解案例:wrence bittaker和roy norris,将冰块放进死者的大脑后折断刀把。我想,有可能,我们要找的凶手是……变态连环杀手。” “有没有可能这家伙是个精神病患者或者有前科的疑犯?”程思思问道。 “凶手显示出多种特征……”木心的话还没说完,便给打断了。 “这有什么用?” “这种特征可以缩小嫌疑犯的范围。比如,凶手先枪击受害者,说明他必须快而有效地控制局面,有可能他觉得自己没法战胜受害者。”木心解释道。 “也就是说明凶手可能患有生理性疾病,或者他身型矮小、缺乏自信。”任小惠把大衣还给了木心,说道,“我们现在知道凶手是有预谋的,则会还证明他之所以在夜里行凶是因为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一名警员举手问道:“所以我们要找的凶手,是一个身型矮小、白天工作、愤世的男人吗?” “可能是。”木心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一点我们很清楚:这不是随意的攻击,是有控制性的。种种现象表明,这显然是死刑审判。” “凶手的个性签名就是……”任小惠停顿了下,“他的那种极端的操作方式和仪式。凶手行凶是为了满足内心的需求,而且他将继续行凶,直到他不需要再隐藏这种基于特殊仪式才能被满足的内在需求。因为现实永远满足不了幻想,因此,他的愿望永远也无法实现。” “换句简单的话说,”木心看着周边警员茫然的脸色,说道,“除非我们可以抓住他,否则他是不会停手的。” “噔噔噔……”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至近。左叶推开刑侦二组的办公室门,对程思思说:“思思,我一直强调保护作案现场的重要性,麻烦和你的人都重申一下。你那组有几个实习生的表现实在……太差了。” “知道了。”程思思吩咐自己的副队去转达。 “如果凶手如我们所料,那么他可能就是花城市的‘山姆之子’。”离歌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161章 有前科的死者 晚上,一座教堂里。 “他们怎么找到他的?”离歌边走边问道。 程思思面色凝重的回答道:“保安夜巡时发现的。” “保安有没有说看到了什么?” “没有,今天礼拜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陆山探头问道:“那我们可能会有一个或者多个目击者吗?” “有可能吧。”程思思指了指前排的椅子,“就在那。” 任小惠在木心身边轻声说道:“开始在公共场合杀人了,凶手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木心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手套戴上,右手扶正侧过一边的尸体:“凶手没有因为环境而改变作案方式,他很谨慎。” 离歌也蹲了下来,看着蒙住眼睛的尸体说:“凶手认为杀人的整个细节是非常重要的。” “自从警方问了我都看见了什么,我就有一种十分恶心的感觉。”一名老妇人接受了常慎和陆山的问话。 “你看见了那个人吗?” 老妇人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没看见他的脸,他戴着一个兜帽,还一直低着头。” 常慎警觉的问道:“那他是有什么举动让你感到不安吗?” “就说不上来的奇怪。”老妇人紧紧地拽住自己的手提包,“我感觉就像他听不见我说话一样。” “就像,他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吗?”任小惠走近,问道。 老妇人点点头。 “你是跟他说话了吗?” “我只是问了一下他有没有事。”老妇人回答道。 “他没回答吗?”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起来。”老妇人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我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他的手一直在动,好像在弹钢琴一样,又像是拨弄着念珠的感觉……” 常慎趁人不注意后退几步到离歌身边:“那人本来可以杀了她的,除非他不是随机杀人。” 离歌点点头表示赞同。 “唔……不好意思。”任小惠看尸体旁只留下了法医,便蹲下来,问道,“你可以把那个东西从他的耳朵里拿出来吗?” 法医狐疑地看着女孩,但女孩一直盯着尸体耳朵的部位,只好按照她的意思动手了…… “我觉得,他认为住在这附近很难受。”老妇人说道。 “为什么会感觉到难受?”木心问道。 “全是因为……商业运作。”老妇人回答道,“这里是花城市唯一还在旧改的地方,留下的绝大部分是老年人了。而且,这里的牧师有个还犯了点事嘛……” “小木!”木心闻声看去,只看任小惠捏着一片刀片说道,“他用的刀全是一个类型的,用燧石做的。” “用石头做的?”陆山感到困惑。 任小惠解释道:“在埃及神话中,燧石是保护和惩罚的象征。在古文中,他们经常描述用燧石来对付危险的动物,像蝎子、蛇之类的……只要被割到,这些动物就不再危险。” 木心听完,重新蹲在尸体的旁边,右手掀起蒙在眼睛上的布条,问着离歌:“你感觉到有什么古怪了吗?” “血没有流出来。”离歌沉着脸色回答道。 常慎拨出了一个号码:“田典,查一下是不是所有的死者都有前科?” “等等,别挂电话,马上查。”田典将手机夹在脖子和肩膀中间,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苏凯,醉酒驾驶撞伤了人,被刑事起诉;黄萌萌,前年被指控窝藏海洛因,然后……她的男朋友也死了,有人怀疑她用毒品害死了她男朋友,不过对方家属没有提出来,所以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正;出租车司机,戴斌,混蛋!他居然家暴他老婆!” “他们都没有服刑之类的吗?” “所有指控都以无罪取消了。” “我明白了,谢谢。”常慎挂断了电话。 “如果死者是先被蒙上眼睛的,那么血液就会浸透整块蒙眼布,凶手是在死后给他们戴上的。”木心收起了手套,说道。 常慎说:“3个人都曾被指控犯有重罪,而3个人最终被判无罪,找到共同点了。” “你们竟然都没发现这个?”陆山扭头质问程思思。 “无罪释放?”程思思显然没想到去查他们的犯罪记录,“我们没有查这些,这不属于个人背景吧?为什么这么重要?” “因为我们发现了新的特征,老离,我想差不多可以开会了。” 第162章 平民英雄 “我们现在确定了,这几次案件并不是随机杀人。”木心靠在一张桌子边,说道,“我们要找的是一名‘义务警员’。凶手首先朝死者开枪借此削弱对手,燧刀石随即结束了死者的生命,还象征性的给予了偿还……最终,死者被蒙上了眼睛。” 下面的警员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特别的凶手,他展现了一个极端的……几乎是理想化的对与错的世界。” 任小惠接着说道:“这种连环‘义务警员’其实真的很少见。这种极具戏剧性的谋杀,显示这与凶手个人经历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下面有警员提出疑问。 任小惠解答道:“凶手或者凶手亲近的人很可能是一次暴力活动的受害者,他第一次作案很有可能就是针对那个凶手……然而自那之后,他逐渐产生一种对正义的过度敏感,通过这个来证明自己的杀戮是对的。” “有可能我们要找的是一位在刑事犯罪系统工作的人。律师、书记员、法警等等,甚至可能是法官。”木心提供着思路。 离歌吩咐道:“建议你们反复核对在没有解决的案子中的嫌疑犯,以及在这些案子中在这个系统工作的受害者。” “无论凶手干什么,他肯定是这个系统中的一份子。”木心双手交叉,“他过度工作,被其他人低估,他已经习惯了默默无闻……他的这种自我境界帮他增强了自尊,同时也说服了自己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服务于更崇高的理想。他也知道别人会看穿他这一点,因此……不以面部示人是最好的保护。最后提醒你们一点,你们必须把好口风,细节被泄露的越多,凶手越会以此为荣。我们不希望让凶手知道,他已经引起了公众的注意和恐怖……” “太迟了!”左叶推门而入,递给了木心和离歌一人一张报纸,“下午的新闻报道全部都是‘义务警员’的了,公关部门那边拦都拦不住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程思思感到不敢相信,自己并未向任何媒体泄露过消息。 “不知道,我会去查的。” “希望这家伙别成为花城市的‘山姆之子’。”木心戴上了眼镜。 程思思疑惑的看了过来。 “看来我们对付的将会是像bernhard goetz这样的平民英雄了。”任小惠展示着手机说道。手机里的头条新闻大大的黑字写着:“花城市的平民英雄——替天行道!” 一群人围在会议桌前,边往嘴里扒拉着冷掉的盒饭,边讨论着案情。 离歌含糊着一口饭,说:“你刚才所描述的可能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给我点蘑菇。”木心示意任小惠把菜移过来。 陆山戳着眼前的米粒,问道:“什么漏洞?” “我还落了一种可能性,凶手是警察。”木心边夹菜边回答道。 “他们也对这个系统了如指掌。”任小惠挑着饭菜里的香菜,说道,“警察也是卖命工作,薪酬也不高。难道你们不承认, 自己每天也遇到不少这种不公平的事吗?” “警察很容易共情,把自己卷进去。”常慎点点头。 “特别是像我们这几起案子的死者被杀的时候,警方将此叫做为民除害。”终于搞定了所有香菜,任小惠总算吃到了一口肉。 “你们知道我以前在负责强奸案的时候,每天都有多少强奸犯可以逃脱制裁吗?别说施暴者是未成年之类的,就算是受害者她们也不愿意去起诉。”常慎想起自己刚进警局实习时遇到的几起不公的案子,惋惜的直摇头,“那些人还说是受害者先勾引别人……当时的情形,简直让人义愤填膺。” “但是,就因为这样去杀人,是不是就有点离谱了?”陆山也是刚毕业没多久,虽然有时候会遇到不公的时候 、麻烦的时候,但如今也看透了。 “那倒不是。看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吧,比如你,像个小强一样,百折不挠,这也是为什么你在大队实习结束后又被我们招进来了。”离歌把碗放了下来,用左手摸了摸小伙子的头。 大家都轻笑了起来。 “二组现在压力很大,他们现在的每一步动作都有人在监督,上头又催得紧。”常慎和二组组长程思思是同一时间进入警队的,二人既是同事又是挚友,难免为对方的处境感到担忧。 “木神,”陆山问道,“为什么不跟二组的人或者程姐说凶手可能就在警察内部呢?” “如果我们想要抓住凶手的话,我们需要警方的全力帮忙。”木心收拾起自己面前的碗筷,“我最不愿做的一件事就是起诉你们中的其中一员有谋杀罪。” “喂?哪位?”离歌接起了电话,“我知道了。” 还在吃饭的众人立马停下了交流的声音,齐刷刷的看向了刑侦大队大队长。 “他刚刚干掉了一个警察凶手。”离歌随手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嘴巴,“别吃了,准备一下,干活了。” 第163章 同一个刑事法庭 第二天清晨,程思思递给了木心一份档案资料:“死者邵乐。一年前,他杀了两个码头警卫,发出通缉令后仍然逍遥法外。是因为唯一的目击者死在了自己的家门口,身中6枪。” 木心翻了翻现场照片和死者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能有必要麻烦你再次召集你的手下组员和这次案件所有参与的警察进行具体部署。” “很快,很多人都会谈论此事了……”程思思头疼的说道,“报案的是对小情侣,在我们的人赶到现场时,很多新闻媒体、群众都已经在那拍照了。我都不敢打开手机去看新闻,估计上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我知道,我们已经尽快在办了。”木心转手把资料交给了离歌。 “砰!”大门被大力撞开后,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老大,出事了。”左叶的话让离歌浑身吓得抖了一下。 “又怎么了?”离歌现在听到了“出事了”、“不好了”这些词时,整个人都会条件反射般的绷紧了神经。 “每次出了案子后都是同一个记者,岑国。”左叶递来几张报纸,“这个记者总是在维护嫌疑犯。简直了……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嫌疑犯可以得到英雄般的待遇,这可是头一遭!” “希望不是这个人一直在自导自演。”木心淡淡的说了一句。 “有少数人已经在网上打算准备发布一份希望“平民英雄”干掉的家伙的名单。”程思思说着早晨从网侦办得到的消息,网络上的话题已经愈演愈烈了,已经不是网侦办随随便便禁言、删除帖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假以时日,一场真的风雨将洗去城市所有的污垢。’什么意思?”离歌念着报纸上的一段文字,问道。 “出租车司机,”任小惠马上反应过来,“还记得吗?出租车司机出事的晚上下大雨了。” “这会是巧合吗?”左叶问道。 “我有个问题,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和媒体联系?”任小惠疑惑的问道,“这可不像他。” “小惠是对的。”离歌反复看了看几篇报道,“他已经打上了旗号,而且觉得有这个义务,他希望得到别人的喝彩。” “可能不是为他自己喝彩。”木心双手撑在女孩的椅子后面,“他自己觉得是在执行任务,可能他希望人民为他的工作而拍手称快。” “应该是这样。”离歌想了想,觉得木心的想法是对的,“上两起都是关注度极高的案子,一例是杀警察,一例是杀有强奸罪的牧师。” “他倒是越来越自信了。”任小惠得出结论,“他为自己定位了新的角色,城市法官以及制裁者。” 左叶听完他们的对话,说道:“我会从媒体角度调查一下有争议的无罪释放的案子,看看能不能先于凶手之前锁定目标,然后来个守株待兔。” “这不错……”离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山打断了:“老大,你们听一听这段录音,打进报警电话里的。” 电脑里的音频被打开播放了:“我想说,让他继续做下去……为什么公安局要抓他?难道就因为他做的比你们好,你们嫉妒了吗?……” “这电话足足有半个小时,全是在夸那个家伙,贬低我们的。”好不容易听完了录音,陆山抱怨的说道。 “他成了英雄了。”木心轻微的摇了摇头。 任小惠的脸上露出了不经意的笑:“这与八十年代早起goetz在纽约地铁的枪杀案是如出一辙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纽约?你都还没出生呢!”程思思震惊的说道。 “我读到过。”任小惠满脸得意。 常慎拿着一杯咖啡走在路上,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 “老常,我按照你的要求重新核对了一下名字。”电话里传来林直己略带倦意的声音,“四起案子的涉案警察、公诉律师、法官都不相同。” “你接下来要说的,是不是‘但是’啊?”常慎笑问道。 “有一个相同点,每个犯人都曾在中心大街的刑事法庭受审。” 常慎停下了脚步,皱眉问道:“你知道那里每年要审理多少案件吗?” “,这是去年他们审理的案件数量。”林直己带着点庆幸的口气说道,“知足吧,这里可是全市最大的庭审法院了,而且,至少我们排除了其他几个区了。” 第164章 抢在前头的记者 “你们知道每年都有多少起案件……”任小惠听到接下来的工作任务是要查看中心大街庭审法院的所有判过的案件时,惊到嘴都成“o”型了,“疯了吧……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一年起,”常慎看到陆山和任小惠投来不善的目光,挠了挠头,有点尴尬,但还是得据实说,“半小时内,这个数字已经出现2次了,现在我都不觉得这数字有奇怪了。” “不要啊……眼睛会瞎掉的……”陆山捂着自己的眼睛趴在桌子上不愿起来,“最讨厌看文字的工作了,这个量也太多了点吧……” “我们得把它找出来。”木心冷静的说道,丝毫不在意任小惠一直戳着自己的胳膊以示抱怨,“也许在那栋楼里工作的某个人有过一些古怪的行为,可能存在有犯罪情结的人……其实,像安检人员也是符合这个特征。老常,你和左叶那联系一下,看能不能从她手头正在整理的案件清单里发现些什么。” “好的,山子,跟我走。”常慎不管陆山有多不情愿,不顾对方举起的抗议的小拳头,直接拽着对方的衣领往外拖。 中心大街庭审法院。当看到建筑时,离歌突然想起身边站着的专家是法学系的高材生,便随口问道:“木心,你是跳级的法学研究生,听白头儿说,你还是跳级读的、每年拿着高额奖学金的。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去法院或者检察院工作过?之前你还出示过执业律师资格证,有没有想过去当个律师?” “不一定当律师或者法官就是法律,我想工作的是公正。”木心更正道,“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离歌回答道,“警察确实也是为了公正,但你是犯罪心理学家,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普通的案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很多人劝说过我不要再去当犯罪心理学家,当个法官也可以实现我的目标……但是,如果我朝那个方向想的话,那么我的天赋就会浪费,那将不是我去摸清凶手的想法,而是凶手去摸清我的思路,我就无法猜透他的思想。”即使离歌很委婉的说出自己的建议,但木心瞬间看透了离歌的想法。 “你打算带着小惠一直这么干下去吗?她才刚进大学,也可以说是刚进社会,直接去面对那些嘴穷凶极恶的人,这对她而言不是那么公平的。”离歌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女孩,轻声说道。 “我知道。”木心淡淡的说道,“其实,我还愿意和警方配合工作一半的原因来源于她。你不必担心,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她单独去面对这些危险的。” “已经有警察来问过他们问题了。”接待的工作人员看着木心仍在翻阅着庭审法院所有人的花名册,带着敌意的看着木心。 “我只是向你描述一个人,你听听看,看看是否熟悉。”木心假装自己看不明白对方眼里的敌意,“他很安静,他……肢体语言给人的印象是,他见过很多世面。” 工作人员冷哼了一声:“只要在这里工作足够长的时间,我们都会变成这样的。” “他个子小,做事谨慎,你也许第一眼不会注意到他,但如果你认真注意他,你会发现他能听见周围的所有事情。”任小惠补充道,“他也许对案件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描述。当一个案件发生时,他不停地谈论它,但是你现在发现他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提起过这个了。” 木心继续说道:“当报纸上那‘义务警察’的内容出现,他就表现出给他的支持,但却不是他自己会提出来的话题。” “如果人们都对你说实话,那就是这栋楼里的大多数人。”法院副院长说道,随即扭头看向了任小惠,“你多大了?” “18。”任小惠感到困惑,怎么会突然提问道自己的年龄。 “很年轻啊……”副院长想起刚刚刑侦大队大队长对她的介绍是警方的专家,不禁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我给你十年的时间,到时候,你的大脑里面一个小部分就会不断地询问:‘那家伙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对的还是不对的’。” 离歌看着走远的工作人员,说:“毫无进展。” “你看看这个。”木心递来一份报纸。 离歌一打开报纸,就看到硕大的标题,顿时感觉烦躁起来:“这家伙真爱帮倒忙。” “他的访问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任小惠踮起脚尖瞥到了报道中的一小部分,“事实上,他事事都抢在我们的前面。” “看来得让左叶去找一趟这个记者了。”离歌在新闻报道的姓名一栏,用指甲轻轻划着“岑国”二字。 第165章 事态严重 左叶通过多年在媒体圈的交情,很快要到了岑国的地址。一进门,就看到岑国慌里慌张地把一份文件收了起来。左叶假装没看见,开门见山道:“我是市公安局的左叶。岑国先生,你抢了花城市其他所有记者的新闻,甚至有几次你都比警方要先得到消息。” 岑国随意的点点头:“做一个好的犯罪记者本来就要比警察好素材不多。” “是啊。”左叶说道,“那也是为什么离歌提议,经过市局同意,希望你能够帮助调查。” “什么?离歌?刑侦大队队长离歌吗?”岑国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他曾经是最好的刑警……” “他现在仍然是,所以他是我们的队长。”左叶不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可是出过几次洋相的……”岑国争辩道。 “可他还是带来了成功。”左叶内心翻着白眼。自家老大若是没有一定的能力,怎么可能统领一整个刑侦大队呢? “是啊是啊,”岑国不耐的说道,“那些案子让他更厉害了。” “也许你可以和刑侦大队一起……”左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你明白的,如果你决定加入的话……” 公安局会议室里。 “你是怎么这么快把这义务警员的立场整合到一起的?”离歌为岑国倒了一杯茶水。 岑国接过水,点点头,道:“我采访过所有这些受害者原先的审判。” “那你的记忆力一定很好。”坐在岑国对面的木心说道,“许多杀人犯都记不起他们当时杀人的细节。” “做记者这行的,记忆力是基本要求。”岑国不以为意,“许多案件都印在了脑海里。” “告诉我们关于这个受害者的情况。”离歌将一张照片推至岑国面前。 “这个女孩,我想想……”岑国拿起照片看了一眼,“长得很漂亮,叫黄萌萌,谁知道她居然会吸毒……这个男人,戴斌,他家暴他的妻子,不过他妻子撤诉了,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那苏凯呢?”木心又推了一张照片过去。 “醉驾,是比较……常见的,这种事情是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的,哪怕早已出台了相关法律制度。”岑国回答道。 “那你认为我们在找的人是谁?他都有些什么背景?”离歌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岑国面色严肃的说道:“我猜他是一桩罪案的受害者,也许是某个案件得到了不公的对待吧。” “但你的报道里,你认为他是个英雄。”木心反驳道。 “啊……”岑国笑了起来,“你知道的,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没用的东西。如果一个人开始处理这些废物,你很难不去喜欢他。更何况,读者们也喜欢。” “这些都是没有公开发布的,很吓人。”离歌打开手边的档案盒,拿出几张照片开始摆放在桌子上。 “我去过很多现场进行报道,什么可怕的……”还在说笑的岑国看到桌上的照片后,脸色刷白,他拿起了一张死者照片。 “我们被这耳朵难住了。”木心指了指岑国手中的照片,“这是为了更高效率的去杀人,还是只是某种标志?” “你在问我?”岑国愣了一下。 “为什么有人要从他们的耳朵刺进去直到大脑?你知道吗?”木心盯着岑国的眼镜看。 “这是怎么回事?”岑国放下手中的照片,问道。 “凶手的特征使得我们认为凶手与司法系统的工作很接近,你觉得呢?”离歌收齐桌上的照片。 “不,不,不……”岑国竖起食指,“你们不是因为想要我的帮助才要我过来的。” “特征显示,这家伙会联系新闻媒体,但是他没有。”木心说出自己的看法,“于是我们想,如果凶手就是新闻媒体的话,那他就不需要联系新闻媒体了。你在独力把这个精神病变成民间英雄。” “什么意思?你们的人死了,你就认为所有人都是凶手了吗?”岑国明显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听到木心的怀疑,暴躁地重重拍了下桌子。 “注意你的言辞!”离歌提醒道。 “没关系的,”木心淡淡的说道,他可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和脾气,“不是我们的人。” “你说对了,我没杀过人,你们呢?”岑国一把抓起桌上的本子和手机,胡乱的塞进自己的背包里,打算走人。 木心叫住了他:“岑国,你是对的。你不是凶手。” “所以呢?” “你感受到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亲身经历的,你们要冲动把它都付诸于行动,这疯子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把其他搞砸了,酒喝的太多了,或许还有过一两次破裂的婚姻……事实上,你希望他一时半会不会被抓住……你其实已经稍微意识到,那是变态的、可悲的,但是……你只是个新闻报道的记者,对吗?” 被木心窥探到内心的岑国显得有点慌乱,急不可待的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第166章 冒充的凶手 常慎和陆山挤在茶水间里,一个在泡提神的咖啡,一个闭着眼睛等着面前的泡面时间到。 “那记者不是义务警员。”背后传来程思思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常慎继续冲泡着咖啡,头也不回的问道。 “十分钟前,在外滩公园那,又有人被枪杀了。” “枪击?”闻言,陆山“噔”的一下睁开了眼睛,他察觉到不一样的作案手法,心里有一丝丝的排斥,“那犯罪特征呢?和之前几起案子一样吗?” “附近的巡警听见了枪声,同时现场有人也报案了,但他们赶去的时候嫌疑犯已经跑走了。”程思思面色很不好看,不知是没休息好还是因为被案子烦的,“这次的死者是个便衣警察。” 常慎和陆山面面相觑。 “那他的胆子可真够大的……”陆山喃喃道,“居然敢在公共场合杀了一个警察!这算不算是木神他们说的,凶手升级了?” “不知道?”常慎摇摇头,说道,“这案子老大他们知道了吗?协查通告还是要尽早发出……” “我想,你们是在找我。”一个穿着兜帽衣服的男人走出了电梯间,看着茶水间里聊天的三人,说道。 三人愣了一下,瞳孔突然缩小了了。因为他们看到,那男子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了一把黑黢黢的枪。 “把枪放在地上!”常慎顾不上被打翻的滚烫的咖啡溅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直接拔枪对准男人,“把枪放在地上!” “啪!”陆山一手砸向了墙上的警铃,一手把没戴配枪的程思思拉至身后挡住。 “你们不明白的……”男子被控制住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喊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我们都是一样的。” 陆山示意警员带走他,恍然间似乎看到那男子冲着自己一直在笑…… “他叫叶凯力,是一家超市的保安。”常慎推开了小隔间的门,指着和他们一墙之隔的男子,说道,“他是去年一起抢劫案的受害者,在icu里呆了一周的时间。” “符合凶手的特征。”任小惠双手环抱于胸前。 “你们这有什么进展吗?”陆山将一支烫伤膏递给常慎,努了努嘴,问道。 “他承认了所有的谋杀。”左叶回答道。 审讯室里。木心问道:“你当时都在外滩公园那做什么?” “那里全都是畜生。”叶凯力似乎很有正义感,“劫匪、人渣,还有毒贩……我知道,他们中有人把我当成了他的目标……” “那不是你一贯的做法。”木心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你把他们作为你的目标,而你从不成为别人的目标。” 叶凯力点点头:“我曾经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是什么?” “如果你在街上猎杀我们,你会以你生存的方式死去。” “那你为什么自首?”坐在另一侧记录的程思思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人帮助,我无法改变这座城市。”叶凯力用一种很不满的眼神看了眼程思思,“人们需要被点醒,他们需要看到我,他们需要听到我的声音。” “你可以和我讲讲那个出租车司机,戴斌吗?”木心问道。 “他是个家暴男,居然打女人。” “那那个教堂里的牧师呢?” “他猥亵男童,还威胁他们。” 木心皱了皱眉:“这就是你刺穿他腹股沟的原因吗?” “那是他罪有应得。”叶凯力面色如常的回答道。 木心点点头,敲了敲一旁的本子:“跟我出来一下。” “为什么他要承认那些他没有做过的事情?”审讯室的门一关,程思思就发问道。 “因为他有自恋癖。”常慎回答道,“他想要获得荣耀,他想要成为明星。他到公园区就是为了有人能错认他为凶手。” “他杀的是便衣警察,而不是其他人,也证明了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木心走到任小惠的一旁,顺手拿起女孩手中的杯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知道,凶手对于对错有很过激的判断。如果他知道他无意中使得别人冒充‘义务警员’杀害了一名便衣警察,他也许会很懊恼。”任小惠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中的保温杯不见了。 “左叶,你有办法对付岑国吗?”木心盖上了保温杯的盖子,问道。 “刺激他的自负心吗?我想,我可以的。”左叶想了想,回答道。 “我们也许可以找到嫌疑犯了。”木心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准备工作吧。” 第167章 书记员 第二天早晨,在公墓举行了便衣警察的葬礼。鉴于木心和任小惠的提议,经过市局领导连夜开会讨论,便与受害者家属的努力沟通,总算得到了可以对葬礼现场进行直播的许可。 因为便衣警察属于另一支队,所以离歌等刑侦大队的人员只得待在刑侦大队办公室里观看着现场直播,好在直播的许可已经拿到,木心也不再强求。 左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语速飞快的介绍着连夜与岑国商定下来的一会儿的新闻报道:“岑国那早上的新闻报道会说,今天上午,那个“平民英雄”——义务警察的手上满是无辜的便衣警察的血……公墓那边我也联系了一些同事,虽然葬礼仪式对外公开,但进出的所有人员,包括公墓那边的工作人员也会仔细排查的……咱局里的热线电话也已经开通了……网侦办那边也会一直盯着网络上的舆论动态,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我的……目前,我这就安排了这么多,老大,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离歌仔细的听着,沉思了片刻,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看着办公室里的气氛实在凝重,坐不住的陆山试着挑起一个话题:“左叶姐,你是怎么让那个记者合作的?我可听说,先前的调查工作他可是一点也不配合的!” “凶手觉得必须去参加仪式,为他引发的悲剧表示歉意。”忙乎了一夜的左叶现在突然坐下来可以喘呼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自己没休息好的后遗症上来了,头有点疼,不住的摁着太阳穴,闭着眼睛回答道,“我和岑国沟通过了,如果那篇报道可以把凶手引出来,那他就可以宣称他抓住了凶手。” “那将是最后的独家。”木心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说道,“足够的吸引力,没有记者不喜欢的!” “他们知道怎么认出他吗?”程思思仍对这个方案存疑。 “我告诉你的组员,如果嫌疑犯就在那里,他会一个人站在一旁,不与其他人进行交谈,也许连眼神上的接触都不会有。”木心说道,“希望他会慌张吧,使得自己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总是忘不了那声音,总是让我在午夜时惊醒。”听到直播里传来哀乐,程思思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离歌见状,起身走了几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真有正义的话,那些杀害警察的人的为了来世听听这声音。”程思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其听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多的区别。 “叮铃铃……”离歌接起了电话。 “我是离歌,哪位?” “老大,我是常慎。听着,我这发现了点事。”常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恐,也有点讶异,“我试着找到受害者的原先审判的副本,我想法庭上可能发生过骚乱,或者凶手让他自己被人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我明白。” “好,事情是这样的……这里没有出租车司机的审判记录。”常慎走到一个角落里,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轻声说道,“这里的职员告诉我,法院书记官在3到6个月后会整理到他的笔记本上……” “那就意味着,知道那案件细节的人一定在法庭了。”离歌明白过来这通电话的意思,“在那等着,我们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警车停在了法院门口。“法院书记官通常都把他们的工作带回家……他们有加班费,他们把笔记本带到法院,在晚上完成抄写工作。”离歌边走边说。 “你还记得程组长说过,不能忘掉哀乐的声音吗?”木心疾步走在一边,“也许这就是嫌疑犯为什么要刺穿耳朵了。” “杀人者通常都用别人伤害自己的方法来伤害受害者。”任小惠抱着自己的书包一路跟着小跑。 “法院书记官,说起来就是一个无名小卒,他一天又一天地坐着抄写证词……”木心继续说道,“假如你离开了法庭,那声音仍不停止呢?” “那教堂里的证人说,凶手手指的动作就像在弹钢琴。”任小惠突然想起了证词。 “或许是在抄写,机械化的工作。”离歌补充道。 “杀人是一个让那声音停下来的方法,对吗?”木心扭头问道。 “有可能。”任小惠拨打出电话,“直己哥,我需要每一个受害者原先庭审上速记员的名字。” “好的好的,我看看。”电话的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每次都是同一个人,单乐。” “核对他被伤害的记录,看他是不是曾经成为一桩暴力罪案的受害者。”木心在一旁提醒道。 “单乐的父母在2014年的一桩抢劫未遂案中被杀害。” “那就是刺激他的原因,他还在工作吗?”任小惠问道。 “在,12楼的2号审判室。” “我们抓到他了。”离歌首当其冲,进入了大楼。 第168章 谁是下一个 离歌刚一推开2号审判室的门,就被门边站着的两名法警拦下:“里面这在审理案件!” 离歌匆忙的出示了下证件,右手指着一个位置上的人,便问道:“那是单乐吗?” 一名法警尽职尽责的拿着证件仔细核对着离歌的身份,检查完后双手还了回去,并敬了个礼:“那不是他。单乐今天请病假了。” 任小惠环顾了下四周,悄声的说道:“离大叔,我们昨天就是在这里见过法院的副院长,单乐见过我们了。” 闻言,离歌拉住一名法警的胳膊,又递上了自己的证件,指着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说道:“告诉那法官,我们需要一个搜查许可证。” 法警愣了一下,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二人,点点头,走向了法官…… 二十分钟后,离歌和常慎在单乐家门口汇合,有了许可证,众人便冲进了封闭的家门。 “安全!” “阳台没人!” “卧室没人!” “里面没人了,进来吧。”陆山示意在楼下等着的木心和任小惠上来。 一进门,木心就走向客厅的窗户,看着四周贴满锡箔纸的窗户,发出一声冷笑:“他不想让声音进来,其他地方也不用看了,估计整个房间都是这样吧!”说完,直接动手撕开了锡箔纸,哪想到只撕下了一片。原来,在那锡箔纸的后面还有粘着一层毛毯,木心又不得不用力撕开了一个角。 “你说的没错,整个房间到处都有隔音装置,看来他对声音很敏感。”常慎伸手敲了敲连接着客厅和卧室的墙壁,说道。 “瞧瞧!他把电视机的音响部分都贴上了隔音棉,这有点太疯狂了吧。”陆山用手指戳了戳缠绕在电视机周围的隔音棉,粘得很厚,那一块隔音棉也只留下了一小小的一个手指印。 “这有一张50万的人身保险,已经有……都过两年时间了,他没有去兑换现金。”陆山在电视机下面发现了被压在杂志下的一张保险单子,伸手递给了木心。 “他不愿意接受这带血的钱,你在干嘛?”木心把保险单子放进了证物袋,留意到一直停留在茶几旁的任小惠。 蹲在茶几旁的任小惠拿起一个相框展示给木心看,上面是一对男女的合影,但女人的脸部用明显的马克笔画上了黑线。 离歌端着一个大纸箱走出了里间的卧室,把纸箱“噔”的一下放在了茶几上:“这有个箱子,里面装满了燧石小刀,粗略估计下,起码有上百把。” “这人是个疯子吧……”程思思拿起一把小刀在灯光下看着,和前几起案件里发现的刀子从外观上看几乎看不出区别来,啧啧咋舌道。 “嘿!过来看看这个。”常慎在另一间书房里喊道。 常慎指着一个形状怪异的电脑一样的东西,说道:“这是一个速记电脑,瞧瞧这个键盘,都磨坏了。”电脑键盘上的字母早就看不见了,连表皮都磨花了,若不是一个个小格子,估计都看不出这是个键盘。 “他看起来像是想要把他脑袋里不能记住的声音都记下来。”木心摩挲着斑驳的键盘,淡淡的说道。 “这是速记法,这是书记官最基本的操作,你们看这个,象形文字,语音连续记号。”任小惠在一旁的书柜上发现一叠白纸,便取了下来,发现上面写着一行行的小字,“每个书记官记笔记的方式都不一样,因此除了他本人自己,没人可以翻译出来。” “单乐不断的加班,研究可能的受害者。昨天在法庭,他看到我们了,也知道我们盯上他了,现在他在和我们比赛,谁先走一步谁就赢了。”离歌说道。 “这些盒子里的人已经被定为杀害的目标了。”木心直接动手把书柜上一个个写着名字的大纸箱搬了下来,“我们得分析单乐现在的想法,找出谁会是下一个目标,这样我们才能阻止他。” 常慎上前一步,从书柜上抱下两个纸箱,说道:“走吧,要开始钓鱼了。” 第169章 锁定 “老大,木神,这些纸箱太多了,我们要怎样才能缩小范围?”已经搬第三趟了,陆山又抱着两个大纸箱气喘吁吁的问道。 木心戴上了眼镜,早已坐在会议桌前翻阅纸箱里的资料:“看看是否被宣判无罪的。如果不是,就不用管了。” “一定是大案子,”已经冬天了,但离歌仍感到全身上下热出了一身的汗,便脱下了外套,穿着短袖开始工作,“单乐已经升级了,越残忍的案子越好?” “我们为什么不找最近时间的?”会议桌前已经没有位置了,常慎抱着一个纸箱坐在了沙发上。 “根据他精心制作的归档系统推断,单乐明显有强制性混乱症。”任小惠是看的最快的人,几乎一秒一张资料的扫看着纸箱里的东西,“有这种病的人通常结束了任务,然后回到开头重新来过。” “所以,他不断读这些抄本,然后第一个吸引他的人就成为了他的下一个受害者。”木心补充了一句。 “这里有一个。”陆山随手打开了一个纸箱,就发现了可能存在的受害者,“是个猎户,被自己的猎枪击中了。” “翻出他们出席辩护那里,被告被判有罪了吗?”离歌头也不抬的问道。 “没有。”陆山回答道。 离歌抬起头提醒道:“注意那些被控告的赢了的,这是私人的,单乐认为他自己听到了那些声音。” “单乐的受害者都声称他们自己都是受害者。他们先让自己在法庭上得到同情,借口是酒精或者毒品的影响,牧师则是说他是新患的臆病的受害者。”木心停下了翻阅的动作,从头回想着案件,“找找这些关键词:受害者、同情,任何表示那些犯罪不是他们过错的东西。” “我想我找到了一个,麻宇日。他以被虐待多年、正当防卫的理由,用刀砍死了他的父母。”任小惠递上了一叠资料。 木心边看边说:“单乐失去了他的双亲,听到有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双亲并逃脱了制裁,这肯定会吸引他。是他了,没错了!” 离歌看了眼资料里麻宇日的个人信息,拨打出上面留下的电话号码:“喂,你好,请问是麻宇日吗?” “不是,他不在,有什么事吗?”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你是谁?” “我是他的妻子,你又是哪位?” “我是离歌,现任花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呃……”女人愣了一下,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扭头发现是麻宇日回来了,疑惑的将听筒拿下,“老公,有个自称是公安局的人打来电话,好像是找你的,会不会诈骗电话啊?” 麻宇日也愣了一下,正准备伸手去接电话,身后还没有完全关上的房门突然被大力撞开,只来得及看清一个黑影,就听到一声枪响。 “砰!” 离歌听到一阵巨响,还伴随着的女人惊叫的声音,忙问道:“麻太太?麻太太!”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心里大感不妙:“快走!” 二十分钟后,离歌驱车赶完现场,麻宇日所住的小区早已被二组警员封锁住了。 程思思指着三楼的一个房间,说:“人在那里,没出来过。” “我想,我能说服他出来。”木心抬头看了眼,说道。 “对面楼层已经安排了特警的狙击手,如果他们有机会,只要下命令就可以击毙嫌疑犯了。” 离歌和木心朝对面的楼房看去,果不其然,在不少隐蔽之处发现了狙击手的身影。 “我们或许可以劝说他。” “我们逼迫他,他不想要一个无辜的人质。单乐对对与错的理解太过偏激了,能够谈判最好不过了。”木心往自己身上戴上无线蓝牙耳机,示意任小惠在楼下做好支援工作,“监听着,有事及时沟通。” “我和你一起去。”离歌喊道。闻言,木心点点头。 房间里,单乐靠在墙上,左手将麻宇日挡在身前,右手举着枪指着麻宇日的太阳穴。他们的对面站着麻宇日即将面临崩溃的妻子。 “闭嘴!不然我杀了他!”单乐恶狠狠地威胁道。 “求求你,放过我老公吧……他没对你做什么事情。”麻宇日的妻子面对突然的变故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告诉她,你是怎么骗人的!告诉她,你是怎么杀害你的父母的!”单乐把枪口更用力的抵在麻宇日的太阳穴上,凶狠的说道,“……然后,假装是他们伤害了你……” “他们确实伤害了我,整整二十年!”麻宇日突然喊了起来。 离歌看到房门虚掩,举着枪冲了进去,将枪口对准了单乐,便示意麻宇日的妻子先行离开。 “我要杀了他!”看到突然进门的警察,单乐丝毫不慌,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 “你杀了他,你就永远听不到真相了!”木心说道,“如果,他承认了事实,那声音就会停止,对吗?” “他们总是说谎。”单乐摇着头,说道。 “那我们来审问他,好吗?”离歌问道,“我们是警察,我们会找到真相的。把枪放下!” “单乐,我们一起把枪放下,好吗?”木心做了个手势,离歌慢慢收起了自己的配枪。 单乐没有动。 木心慢慢向前,蹲在了两人的面前,问着麻宇日:“告诉他事实,告诉他你是怎么说谎的。” “他们确实伤害了我。”麻宇日咬牙切齿的说道。 “别去听他们的,单乐。”看着单乐有点激动,木心安抚着他的情绪。 “只要他死了,他们就会离开!” “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不会再次回来吗?”离歌看着情况不对,又拔出了枪,“王东亮,2009年,杀死了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别说了!”单乐反应过来,警察已经看到自己书房里的档案盒。 “去年,韩兵杀害了一名初中生,仅仅因为口角之争,认为是正当防卫,法官判他无罪……”木心也说起一个档案盒里的信息。 “别说了!” “我要说!孙铭、陈志奥、张志明……你杀人的速度是永远跟不上的。”木心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他们杀死了我的父母!却无罪……” “我知道。” “我好累的……” “单乐,你听我说,”木心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为什么不把你的枪交给我呢?我答应你……我会给你一个休息的地方。” 闻言,单乐一把推开自己面前的男人,把枪交了出去…… “砰!”一声枪响,单乐应声倒下。 木心和离歌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摸单乐的脉搏,但倒下的男人已经慢慢变冷了…… 第170章 在逃的连环杀手 “喂……好的……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先这样吧,我挂了啊!”陆山刚挂了电话,身后就传来很欠揍的声音。 “你这才上班一个小时,就打了3个电话了!”田典很欠揍的双手搭在陆山的肩膀上,俯下身子,说道,“我要去告诉你老大!” “你幼不幼稚啊!多大个人了,还天天到晚打小报告的!对得起你身上的警服吗?”陆山没好气的甩开自己肩膀的两只手。 “这和警服没关系!别岔开话题!你请我吃饭,我就不告诉离队!”田典丝毫不在意陆山的小动作,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见状,常慎插话道:“你讨厌打电话的,山子。这可不像你。” “我不讨厌打电话!”陆山似乎有点恼羞成怒了。 “事实上,你就是讨厌打电话,你和我平时的交流,除了特殊情况下会打个电话,但通话时间从不超过30秒,其余的所有交流都是通过微信聊天,还都是打字,连个语音都不发。”正在另一张桌子旁疯狂补作业的任小惠抬起头,说道,“你们知道吗?alexander graham bell和eli gray,两人同时发明了电子声音传送装置,这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时间竞赛了。” “是啊是啊……alexander graham bell比eli gray早几个小时向专利局申报。”看到对面的女孩皱起了眉头,陆山的心情好了许多,“怎么?不知道了吗?常识哦!” “你怎么那么怪异?”常慎走到陆山的办公桌前,斜靠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陆山指了指对面的任小惠,说道:“我们和这样的家伙坐在一起,她知道,普通玉米穗上的玉米有800个玉米粒……” “排成16行!”任小惠又埋头补作业了,还不忘补充一句。 “你看,”陆山耸了耸肩,“你还说我怪异?” “你肯定找对象了,山子。”常慎打趣道,“我知道的,你一定找女朋友了!” “什么?你找到女朋友了!”田典“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抓住陆山的肩膀拼命摇晃着,“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单身狗联盟’?你还记不记得大明湖畔的小点点了……” 陆山极为嫌弃的扒开自己的肩膀上的双手,顺带捂住了面前愤怒的田典的嘴巴,无奈的说道:“常哥,就因为我不喜欢打电话这件事情,你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吗?你做刑警多久了?而且——那样的论据太薄弱了!” “什么太薄弱了?”左叶推开办公室的门,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好奇地问了句。 “常哥认为,陆山有女朋友了,田典觉得陆山背叛了什么‘单身狗联盟’。”任小惠简单的概况了一下。 “我没有!”陆山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 “瞧瞧!看到没,他刚刚否认了。”常慎端着自己的杯子跟在众人后面说道。 陆山拿着会议记录本,边走边回头说道:“我有吗?” “当然是有女朋友了!否认就是狡辩,狡辩就是事实!”任小惠同情的拍了拍陆山的肩膀,说道。 “我没……” “看,他都不承认!”田典委屈巴巴的抱怨道,“还是不是兄弟了?都不说实话……” 那一瞬间,陆山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会议室里。“拖西区的派出所正在调查一系列谋杀案,”左叶下发着案件资料,介绍道,“发生在过去2个月内,沿着花城市的海岸……我和他们沟通过了,他们有一条很明显的线索……” “以及dna证据。”林直己摁了摁圆珠笔的笔头,说道。 “4个女人死于这个男人手下……高国义。”左叶将一个男子的照片投放在大屏幕上。 “既然他们都搞清楚他是谁了,他已经不是不知名嫌疑犯了,干嘛还通知我们?这都可以结案了!”听到已经发现不明嫌疑犯了,任小惠立马合上了案件资料,表示自己一眼都不想看,疑惑的问道。 “他们无法在他消失之前逮捕到他。”左叶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他们让一个连环杀手溜了?”离歌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逃逸多久了?”常慎问道。 “36小时,和这个女人一起的——王可儿。”左叶又投放了一个女人的照片在大屏幕上,“我刚从白局那出来,拖西区的老大被骂的狗血淋头的……” “其他的受害者的情况呢?”离歌翻阅着资料,问道。 “她们都是在半径6千米以内被诱拐的,遭受折磨后在旅馆的浴室被溺死。”左叶把几个受害人的照片摆放在桌子上,“她们都是在被报告失踪几天后被找到的。” 木心闻言,走到地图旁标记着地点。 “相同的地理区域,他在旅馆而不是在秘密的可以控制的环境下杀人。”常慎深思了一会儿,说道,“他可以付钱给旅店要一个私人的空间。” “希望他不要离开拖西区的范围吧。”任小惠提醒道,“若是到了市区,这里的旅馆数量可是仅次于省会城市的。” “知道他是谁是这个等式的一部分,但是要知道他在哪儿还得费一番功夫。”离歌面色凝重的说道。 “一个被查出来却要逃逸在外的连环杀手只有两个选择。”常慎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说道,“他要么是在躲避,或者更糟糕的是,他在逃命。” “如果,高国义觉得他没什么东西好失去了……”离歌停顿了一下。 “他面前是整个国家。”木心站直了身子,补充了离歌没讲完的话。 第171章 淹溺 “大家手头上的资料就是拖西区派出所提供的高国义的一切资料。”左叶翻开自己手头的资料,低头说道,“高国义,单身,男性,38岁,毕业于政法大学。5年前和一个生意伙伴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他常常因为工作原因在国内四处出差,有时候会去国外出差……就在去年,他在本市买了一套很奢侈的花园洋房。” “他在做房地产生意前是干什么的?”常慎问道。 “据说,高国义在毕业后参加过赛车,甚至在一家法国餐厅做过主厨……总之,他是个万事通。”左叶翻到个人简历一栏,回答道。 “他很精明啊!”陆山评价道。 “他很厉害,还在一些杂志社做过摄影师……在海滩那边,还和一些模特一起工作过。”离歌在摄影师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这么多连环杀手都有摄影的嗜好,真奇怪。” 任小惠捧着一杯咖啡,坐下说道:“这一定和窥阴癖者的行为有点关系,很好解释的。” “高国义的银行账户和信用卡怎么样了?”常慎问道。 “经济犯罪科在高国义消失的36小时后掌握了一切。”左叶回答道。 “所以,高国义一旦使用信用卡、回家或者是去工作,我们马上就会发现他的踪迹了。”陆山用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说道,“这也太简单了吧!毫无难度直接追踪到犯人了。” “喂!”木心右手空握着,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我已经听够关于高国义的事情了,我想听听关于受害者的事情。” “高国义用不同的方法折磨每个受害者,闷死、烧死、吊死,还有打死,只有溺水是不变的。”离歌说道。 “她们都分类为‘淹溺而亡’,这表示,”任小惠停顿了一下,“受害者在被淹溺的时候还活着。她们还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肺部在吸水,这是个极其痛苦的死亡方式。” 左叶疑惑的问道:“高国义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的时间?受到那么多的折磨后,她们几乎都活不成了啊……” “淹溺也是一种折磨,而且是这个标识中的所有的部分。”任小惠解释道。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名精瘦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我是张若雷,拖西区负责高国义案件的警员。” “我是左叶,”左叶与其握手,“刚刚我们在白局的办公室里见过了。这些就是市局负责此案的警员,这位是我们的队长,离歌;那边两人,就是白局刚刚介绍说的,我们的顾问,木心和任小惠。” “你好,张哥,之前年前会议我们碰过了。”离歌与张若雷握了握手。 “是的。不好意思,有个临时调整,我们希望你们可以更接近高国义的住处。”张若雷有点歉意的说道,“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谈论案情了?” 任小惠解释道。“我们正在讨论淹溺是一种净化仪式。” “什么仪式?净化?”张若雷满脸困惑,“不好意思,我没听明白。” “如果我们追寻一下高国义的童年,可能会发现他需要净化什么东西。”常慎说道。 张若雷直了直身子,说到:“你们觉得这是利用我们的时间最好的办法了吗?” “嗯?” “我们十分渴望尽快抓到高国义,他在我们眼底下溜走了……”张若雷有点愤愤的说道。 “研究高国义的童年的行为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做。”任小惠站的位置离张若雷最近,不免有点吓到了,下意识的往木心身后侧了侧身子,说道。 木心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说道:“张哥,我也这么称呼你吧!你知道关于这个凶手的一切,除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对吗?” “有这必要吗?去了解他的童年?案情总结里又不用写这个!”张若雷仍对此做法保留自己的意见。 “我们对凶手的过去越了解,就越明白他下一步将会做什么。”木心往后招了招手,示意女孩不要老躲在自己的身后。 任小惠讪讪的说道:“你可以把高国义和所有的那4个受害者联系起来吗?” “他杀的第一个女人和他曾经有过恋爱关系。”张若雷回答道。 常慎点点头,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上了一笔:“我们得调查调查,这些可能是一种心理紧张造成的刺激。” “第二个和第三个受害者是高国义生意上的熟人,第四个受害者是在一家餐厅里工作。”张若雷继续介绍道。 离歌问道:“他和现在这个失踪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暂时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联系。”张若雷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里的几张照片,展示给他们看,“高国义成为全国的头条新闻了,我快被老大们骂死了,刚刚还立下了军令状了……我们什么时候开新闻发布会,让全市的人都提高警惕?顺便缓和下形势?” “希望我们在不得不做这个之前,先找到高国义。”左叶整理着自己的资料,请示道,“老大,我要不先去监控着舆论方向吧?万一有什么苗头不对,我得先去制止下。” 离歌略一思索,点点头。 “所以,如果我们分开行动,就能去更多的地方去找他,”木心轻轻的敲了敲桌面,问道,“他在这地方还有其他家人吗?” “他的父亲还住在这附近。” “我们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渐渐地回到高国义的过去呢?”木心拍了拍任小惠的肩膀,说道,“我和小惠会去高国义他家里,看看从生活上有没有什么行为发现。” “我和山子去找他生意上的搭档韩柯邦聊聊。”离歌说道。 “我会监控舆论方向,留在这里梳理下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左叶说道。 常慎说:“我去直己那边跟进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好的,2个小时后会议室碰面。”离歌说完,率先拉开会议室的门。 “如果他按照以前的手法作案,我们还剩下12个小时的时间去寻找还活着的王可儿。”木心走到案情板前,用黑色签字笔在王可儿的照片旁写下大大的“12小时”几个字。 第172章 极好的女人缘 “韩柯邦先生吗?”离歌和陆山拦住一个身穿西装、手提公文包的男人。 “什么?”男人狐疑的看向拦住自己的二人。 “我们是花城市公安局的,想和你谈谈你的生意搭档,高国义。”离歌出示着自己的证件,讲明来意。 “我已经和警方谈过了,没什么好说的。”韩柯邦显然极度烦躁又有人来问起高国义,直接打发道。 “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的,而且我肯定我们问你的问题和他们的是不一样的。”陆山上前一步,封锁住韩柯邦想要离开的路线。 “我们希望找到在高国义行凶之前的征兆,”察觉到眼前男人的态度,离歌耐心的解释道,“一些你觉得不重要的事情,可能对我们很有帮助。”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消失了,你们确定你们找对人了吗?”韩柯邦不耐的挥了挥手,“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现在,我周围的所有人,家人、朋友、同事,都觉得我有问题,只是因为我和那混蛋一起做生意!我快被烦死了!” “请冷静点,韩先生。”离歌冷冷的打断了韩柯邦的抱怨,“通常情况下,有人逃跑就给了我们怀疑他的理由。” “所以呢,我就该知道他在哪里吗?”韩柯邦冷笑了一声,“我从未注意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们一起工作了5年,我认识他有10年了……去年秋天,他教过我儿子的足球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可现在呢,他跑了,我得留下收拾那一堆破事儿!” “他和女人的关系怎么样?”离歌继续问道。 “那混蛋女人缘不错,这点我承认,他是个很容易得到女人的男人。”韩柯邦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他总是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找到女人和他约会从来都不是问题。” “约会不是主要原因。”陆山看了眼离歌,见自家老大没有阻止自己,继续说道,“他喜欢折磨和淹溺。关于他和女人的过去,你都知道些什么吗?” 韩柯邦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早在他20多岁的时候,他就结过婚了,然后又离了婚……他曾发誓再也不结婚了。我一度以为他是喝醉酒胡说的,这人啊,上了年纪就会知道有老婆、有孩子才是最好的,没有这些哪有家啊……可是,后来看到他和这么多女人约会过,我就知道了,他是铁了心不再结婚了。” 陆山追问道:“你认识她吗?高国义的前妻?” “不认识,这是在我认识他之前的事情了。” 陆山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前妻还在不在这个地方?” “等等,”韩柯邦变了脸色,“你们是认为,高国义在他的前妻身上做了什么事情吗?” 离歌不打算隐瞒,怕会遗漏重要的信息:“我们在寻找我们所说的‘刺激’因素,是什么可能让高国义失去它……我们需要去调查所有的可能性。如果我们还有需要问你问题的话,我们会再来找你的,谢谢你的合作,韩先生。” 听到这,韩柯邦转身就走。 离歌边打电话,边看着韩柯邦离去的背影,说:“我打赌,高国义做杀手的时间比我们所认为的时间还要长……这下,有点麻烦了。” 第173章 变色龙 高国义家的房子在他被确定为嫌疑犯后就被监控、封锁,除了很长时间没有人来打扫,房子里到处布满灰尘外,现场的一切物品都和最开始一样保存完好。 “这里可真大啊……可惜浪费这么好的空间了,里面都没什么家具。”一进门,任小惠蹦蹦跶跶的逛着偌大的客厅,看着几乎没什么家具、略显空荡的房子,可惜的说道。 “典型的单身汉公寓,”木心则和任小惠显然成了鲜明的对比,后者蹦蹦跳跳的逛着房间,而前者像个老年人一样慢慢悠悠的走着,“超大的‘7’字型沙发,24英寸的大屏幕电视机,空荡荡的茶几,白墙……一点装饰都没有,就像个样板房一样。” “我刚去看了车库,注意到里面有一辆超级、超级豪华的轿车。”任小惠跳回木心的面前,略显夸张的用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圈,“小木,你来猜猜,那车有多少年了?” “看你这表情,那车子起码10年打底吧。”木心轻轻的弹了下女孩的脑门。 任小惠捂着额头,震惊的说:“小木!你也太无聊了,怎么可以一下子就猜到了!就不能多猜几次嘛?” “你这都把答案写在脸上了,就没必要猜了吧。”木心的余光一瞥,注意到茶几边的地上有两个狗盆,四处看了看,问道,“高国义有养狗,但现在,狗在哪里?” “不晓得,没看到。”任小惠没在车子的年限上过于纠结,继续边逛着边往自己的手上套着手套,“小木,你来看看这个。” “看什么?”木心循声找去,“你走慢点,慢慢看!现在又去哪里了?” “我在更衣室!”任小惠喊了一声,继续翻着衣柜的衣服,说道,“这家伙,好像有 ,起码这里有20套成套的、不同的衣服……小木,他的衣服比我的还多!他是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呢?你的衣服还不够多吗?”木心毫不客气的拆穿了女孩的小心思,“昨晚去陪你逛街,一口气就买了7套衣裙!你还好意思说衣服少!还和别人比!” “嘿嘿嘿……我来看看都有些啥衣服……唔,有意大利的,有一些是定制的,还有一些休闲装,”任小惠生硬的转移这话题,差点又要挨训了。她扯出一套衣服:“天哪,他居然还有一套机械工制服!真够讲究的啊!” “的确,高国义的衣服种类有点超乎正常男人的标准了。”木心冷冷的看着衣柜里挂着的套装衣服,冷哼了一声。 任小惠打开了一个皮箱,皮箱的上面一层挂满了手表,下面一层放满了钱包,整整齐齐的,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不由得感叹道:“分类整齐的手表和钱包……少说,这里有二十来只手表了吧,还有不同材质的皮包……看不出他对装扮上那么精致啊!” “下面大概还有20双不同的鞋子。”木心指了指下面的鞋柜,又听到女孩的连连咋舌。 “你看看这些东西,”木心随手翻开几个钱包,居然发现里面居然都有驾驶证,“不同的驾驶证……把这些交给直己,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知道了。”任小惠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了物证袋,开始往里面装着驾驶证。 木心走出了更衣室,走到了与更衣室连着的书房里:“因为工作的原因,他走遍了全国……来买卖这些不同的产品。” “或许他在每次交易的时候都彻底的改造自己,扮演不同的角色,盛装打扮来引起有钱的投资者的注意力。而和比较穷的人打交道时就穿的破旧。”更衣室里传来任小惠的分析,“挺细心的。” “这家伙是个变色龙,他能够适应任何环境。”木心边评价,边翻着书房里的东西,“左右逢源的社交型人格。” “从外面看,这房子看起来洁净亮眼,但是这好像是为了作秀用的,就像是为了隐藏真相的假象。”任小惠蹲在鞋柜前看着满满当当的鞋子,不由得感叹道,“这么多鞋子,一天一双都来不及穿呢……” 木心拉开了办公桌旁配带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叠的杂志,念道:“挺多杂志的哈,建筑工人的工作装、记者的穿搭指南、军人的迷彩服、执法部门的制服。你觉得他用这些杂志来干嘛?” “可能和这些有关。”不知何时,任小惠已经来到了书房,递给了木心一些东西,“有人试图伪装他自己。” 木心狐疑的接过,发现是一个影印本和一些胡须、眉毛、黑痣的贴纸。 任小惠又递来了一张拖西区派出所提供的高国义的照片,木心仔细的对比着,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了…… 第174章 跨市犯罪 “高国义真是个坏孩子!” “嗯?”刚接起电话的常慎一脸茫然,放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才反应过来,忙问道,“有多坏?” 林直己用一种极为嫌弃的声音说着:“他小时候曾被抓到在邻居家的窗口那偷窥……” “后面呢?估计会更糟糕吧!”常慎猜测道。 “岂止糟糕!在18岁成年的时候,他……我怎么委婉的说出来呢?”电话那头换成田典的声音,“他以初学者的身份对女士有强烈的感觉……” 常慎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辩词:“那听起来像是法定的强奸罪……我不惊讶他会做出这种事情,你们和老大说过了吗?” “说了,这就是导致他的婚姻只维持了23天!23天,典型的闪离例子啊……”林直己摇着头,说道,“这混蛋有严重的不敢承诺的问题。” “不用急,那个曾经嫁给这混蛋的可怜的女孩现在还在某处游荡……”电话里传来常慎安慰的声音。 “如果她死了,会很容易找到她……”田典浏览着名单,说道。 “如果她活着,我们去找她谈谈也是件好事。”常慎说道,“他的一些反常行为一定和他的生活中的其他部分有联系……目前看来,我更偏向于,他前妻还活着。” 两小时后,任小惠在案情板前梳理着根据高国义所居住环境得出的推断,木心则向警员做着分析:“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不少衣物、装饰品……我们有理由相信,高国义可以很好的适应周围不同的环境,很会伪装,这种人我们通常叫他们‘变色龙’。” “他取空了他的银行存款,并且他把他的狗放在狗屋,”离歌接着说道,“我们确定他已经离开了拖西区,而且他没打算再回来了。并且,因为他在逃命,可以把他归类为‘狂欢杀手’。” 任小惠收起手里的黑笔,转身说道:“通常这种杀手经历两个阶段:方向性的和随机性的。” “什么意思?谁能解释一下?”张若雷说出在场警员的疑问。 “‘方向性的’意思是,杀手会待在特定的地理区域或者他的舒适区里,直到他停下休息。”任小惠解释道。 “那就是为什么他在半径6千米的区域内杀死了前4个女人。”张若雷恍然大悟道。 “是的,我们本希望他仍然在那里。”任小惠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在方向性阶段中,他们心里通常有一个最终目的地。” “就像edmund kemper 和andrew cunanan ,他们把最有意义的凶杀留到了最后。”木心取下眼镜,说道,“我们必须找到高国义的最后目的地。” “当随机阶段开始后,杀手看起来是没有计划的,会更频繁的杀人,那时,他就完全失去控制了。”任小惠继续说明着,“当他转入随机阶段后,他就会杀更多的人,而且变得更加不易被觉察。” “那又是什么意思?”张若雷从未接触过犯罪心理学,对于木心和任小惠提出的专业性名词、解释都不太明白。 “在高国义的案子里,他的特征就是折磨,那表示他会少一些时间折磨受害者,会花上更多的时间在淹溺上。”木心看了眼张若雷,停顿了一下,“这可以带给他更多的,性释放。” “所以,我们在他还在舒适区的时候,找到他就非常重要了。”任小惠说道,“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在那之后,高国义会去哪里就没有征兆了,到时候我们的地理侧写也帮不上忙了。” “叮铃铃……”离歌的手机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后,离歌往一旁走了走。 “我们会给所有的主要新闻媒体发出通告,”左叶的话重新引起众人的注意力,“他的长相和可能会做的伪装会在晚上7:00的新闻里出现在全国公众面前。” “他们刚刚发现了那个失踪女孩的尸体了。”离歌接完电话,不无遗憾的和众人说道。 “在这附近吗?”常慎问道。 “不在,在林都市了。”离歌摇了摇头,说道,“准备下,要去林都市了。白局会帮我们和那边公安局联系的,我们要联合办案了。” 第175章 狂欢杀手 “常慎和山子刚到林都市,他们会在20分钟内到达那个旅馆。”离歌看了眼常慎发来的消息,说了一声。 张若雷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移步,喃喃道:“看来,拖西区,甚至是花城市都不是他唯一的舒适区了,对吧?” “不,很明显的,高国义是在全国南部地区都会有行动。”离歌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说道。 “沿海地区我们能提醒的地方都已经提醒了,以防万一他要去海边的旅馆作案。”张若雷直起了身子,揉了揉有些僵硬发酸的后背,说道。 离歌走到地图前,在“花城市”和“林都市”两个地理名称下画了红线,说道:“现在,他已经穿过了省界线了,这会是个全国性的搜索了。他不想被抓住,所以他可能会变更他的路线,并且在比较偏僻的路上行驶,我们也得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这些记录表明,高国义曾经去过4个不同省份的高中读书,所以他经常搬家。”木心用图钉在地图上做好标记,“我建议,我们去找他父亲谈谈吧,看看这是为什么。” 任小惠猜测道:“或许他是在他感觉舒服的地方故地重游。” 离歌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说道:“最后一个旅馆记录显示,高国义是以他本人姓名登记开房的。” “这是什么意思?”张若雷茫然的转过头,问道,“如果他不想让我们抓到他,他这是在干什么呢?嘲笑我们吗?” “不是,”任小惠否定道,“嘲笑我们会暗示这是一种游戏。可这不是。他很明确的表示,他没有回到他过去生活的倾向。” “这是一条不归路。”离歌总结道。 “dna信息显示,高国义就是亲自动手的人。”木心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清地图上的字,认命的重新从包里取出眼睛戴上,“现在高国义暴露无疑了,马上就能抓到他了。” “如果他想被抓住,他就不会再跑了。”离歌说着自己的想法,“应该不会吧……他手里还有不少现金呢!” “有了这些钱,都足够他去租一架飞机了,或者买一张机票飞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任小惠注意到张若雷的视线,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说道,“经济犯罪科提供过他银行的账单,我瞄过一眼,粗略的算过他大概取出的金额。” “嗯,他不是在躲藏,他是在打猎。”木心得出个结论。 “此外,开车对他来说最好不过,可以匿名,而且他可以到很多地方。”离歌一手翻阅着资料,一手拿着手机编辑着信息,“我们应该要向上级建议,我总觉得他可能想要走水路离开国内,海关方面也要加强戒备,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告诉他们,大多数‘狂欢杀手’都在被警方包围时自杀了。”木心看着眼前的地图已经被自己标记的黑一块、红一块、蓝一块的,眉头紧锁道,“这可能是他给自己解脱的计划。” 第176章 疯狂的拘禁 常慎和陆山到达假日旅馆的案发现场,这旅馆光是从名字上就看出不是一般消费水平的旅馆了,到了旅馆,从金灿灿的外观上就看出里面的消费金额不菲。 “高国义是把自己的钱都砸在旅馆的房间上了吧?”陆山看着快一百平方米的旅馆房间,里面各种高端家具,啧啧咋舌道,“这也太豪华了!这儿,要是再多点家具,就堪比总统套房了!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亡命天涯的人?” “是啊,但从房间消费上来看,高国义是个挺会享受的家伙!”常慎拉开了被合上的窗帘,结果发现是遥控的,又低头去找遥控器,“高国义待她们还挺不错的。淹死她们之前,还提供她们干净的浴袍。” “不止如此啊,常哥,你看餐桌上还有没吃完的双人份的牛排呢!”陆山指了指餐桌的方向。 常慎望了过去,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居然还有白桌布和蜡烛!这家伙是当自己在西餐厅里吃烂漫的烛光晚餐吗?” “谁知道呢?高国义和王可儿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在花城市选中了她,然后在被通缉之后,再载着她一直开到林都市。”陆山检查着房间里的摆设,说道,“但一点也不像另外一个受害者的遭遇,我感觉,两者几乎没有关联。” “随机在路上发现的受害者。”常慎评价道,“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再漂亮又如何?她也是个陌生人,戒备心没这么低吧……”陆山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自顾自的拍了下手,说道,“这就是说明,高国义不知什么原因引诱了她,而且还成功了!” 常慎在矮柜上翻出一张名片,往后递给了陆山,说道:“他的名片,上面写的职业是摄影师。” 陆山接过名片后,仔细看着上面的信息:“乘着女人的空虚而入吗?老大说过,高国义是个摄影师,可能引诱的原因就是高国义愿意为她提供当职业模特的机会。她居然仅凭着名片相信了!” “不一定。换个角度想想看,如果高国义有一个合法的网站和摄影师的证书,再加上愿意签订一份正式的合同,再来一张名片,幻想一下万一这是一次成名的机会……各种条件的驱使下,她当然会信任这个摄影师。”常慎打开一个证物袋,示意陆山把名片放进来,“这就完美解释了高国义如何把她带到五星级酒店还不会引人注意。下一个目标的选定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公安局办公室。 “喂,老离,给你一分钟的准备时间,我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你的膜拜了!” 手机铃声响起后,离歌一接起电话,就被对方莫名其妙的开场白搞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可是很不容易找到点线索……”林直己在电话的另一头“咯咯”直笑,“那女人身上的线索隐藏的太深了。” “别打哑谜了,”离歌提起了精神,忙问道,“别玩了,快说,你都发现了什么?” “你不是在找高国义的前妻吗?” “你的意思是……找到她了?”离歌明白了林直己的意思。 “那当然,而且她还在花城市里居住着,我把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发你了。”林直己突然降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道,“听田典说,陆山找到女朋友啦?什么时候的事情?女孩儿漂不漂亮?哪里人?什么工作的……老离,咱俩可是兄弟啊!你作为他的老大,知道点啥,跟兄弟别藏着掖着,透露下呗!” “够了啊你!现在工作时间,别聊这些有的没的……陆山没找女朋友,没背叛‘单身狗联盟’!”离歌笑骂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后,高国义的前妻刘芬芬接到派出所的电话通知后,只身一人来到了公安局。 “是吗?他杀人了啊……”刘芬芬显然对高国义发生的事情表现的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 “是他。”负责接待的离歌递给她一杯水,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过,我更奇怪的是,你们怎么会找上我的?我花了很多时间、金钱,去消去了我的过去。”刘芬芬很紧张的说道,“不可能还有人知道我的过去啊……” “刘女士,警方有很多途径去寻找一个人,哪怕他费尽心力去隐藏过去,但总会留下点儿蛛丝马迹的。”在这个问题上,离歌没有过多解释,毕竟这涉及到警方内部的调查手段来。 “这样啊……你们不会对外乱说吧?”刘芬芬很紧张的问道。 “这点你放心,警方不会对外泄露个人隐私的。不过,看起来,你对你前夫是个连环杀手好像并不震惊?”离歌很好奇刘芬芬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一样,不禁感到疑惑。 “哦……我知道他有点不对劲,所以结婚三个礼拜后我们就离婚了。”刘芬芬如实回答道。 “你是因为怕他找上门来而选择消去过往、躲藏起来吗?”离歌问道。 “他在判了离婚之后还纠缠过我几年,当他找不到我的时候就会去纠缠我的家人。”刘芬芬苦笑道,“如果我想活命的话,当然要躲起来啊。” 离歌点点头,又问道:“我知道那些事情都发生很久了,但是,我还是得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日子是怎么样的?” “很糟糕,他总是在管着我、约束我,从不相信我。”似乎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刘芬芬略带害怕的摇着头,说道,“婚后,他经常说我跟任何一个人,不管男女,都会背叛他……一开始,我不可以离开房子;没过多久,我甚至不能离开卧室了……那段日子,现在想想仍然心有余悸。” “我很抱歉,要让你回忆起这些,但是你绝对可以帮助我们了解高国义。”离歌轻轻的说道,“他跟第一个受害者约会,如果她背叛了他,那有可能这成为了动机。” 第177章 自私的父亲 “我还是不能相信我儿子怎么能和这件事有关。”高国义的父亲在家里接待了木心和任小惠。面对二人的来意,高国义的父亲立马板着脸想要下逐客令,但鉴于木心预判了嫌疑犯家属的不配合的可能性,已提早做好了准备,拿到了申请令。高国义的父亲不得不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将二人迎进了屋子。 任小惠解释道:“你的儿子,高国义,他是个人格分裂的自恋者。他会在伤害受害者之前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是源于自我意识的极度膨胀。” 木心粗粗看了下高国义父亲家里的装饰,简约、大方是给他的第一感受。他说道:“高国义精通操控艺术,那只会让你看到他好的一面。而另一面——黑暗的一面,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高国义的父亲不敢相信的举起了双手摆了摆,然后又放了下来,说道:“简直是一场噩梦……你们说的凶手居然是我的儿子!你们有证据吗……我的儿子是我养大的,我知道我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可能……” “高先生,你为什么不坐下来和我们聊聊呢?”木心自顾自的拉着任小惠坐到了一张沙发上,指了指另一张沙发示意高国义的父亲坐下来谈谈。木心可不喜欢别人用一种极度不相信、不配合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高国义的父亲高新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木心,只得认命的坐到了另一边。 木心托着下巴,翘着二郎腿,问道:“高先生,我想问一下,在高国义成长过程中,你们是否经常搬家吗?” “是的。”高新点点头,“国义从未抱怨过,我以为这是因为他很擅长去交新朋友……事实上,他到哪里都会很融洽,和周边的人都相处的很好,周边人对他的评价也很好的。” “我们知道他到过林都市了,他成长过程中,你们应该也曾经在那里居住过吧?你是他的父亲,你知道他可能还会去哪些地方吗?他喜欢的,像家的地方?”木心问道。 高新摇着头,不耐的说道:“嗯,我们是在林都市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不长……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最长了,他会认为花城市更像家。” 任小惠看到墙上的照片和茶几上摆着的几个相框,觉得很奇怪:“高先生,为什么你家里只摆放你和你儿子的照片?这些照片上可都没有你妻子的照片?你们是离婚了吗?” “我老婆很早就死了,车祸。”高新有点哀伤的说道。 “不好意思。”任小惠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还是要继续问着问题,“你能告诉我,你妻子的那场车祸发生时,高国义多大了?” “10岁左右吧,过去太久了……” “他们的母子关系很好吗?” “那可是他的妈妈。”高新很震惊怎么会有人去质疑母子之间的关系,“血浓于水的关系!” “当一个年龄较小的孩子失去母亲,都会在潜意识里把自己的母亲当成一名受害者。从理论上来说,他会更想要去保护女性。比如说,青春期的叛逆带来的离家出走,反抗父亲的打骂……”这些话,任小惠是对着木心说的。 “想要男人受到惩罚吗?但是……高国义并没有这么做,他的受害者一直都是女性,这说不通……”木心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扭头问高新,“高先生,你和你儿子关系很好吗?” “当然,我妻子死后,都是我在照顾我儿子。为了他的成长,我都没有再婚!”高新很不满木心提出的问题。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觉得有什么原因会让高国义会去埋怨他的母亲?”木心提出各种猜测,“比如,当时她是酒后驾驶,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或者,别的什么?” “不,不,不……”高新摆手连声否认道,“没有那些事!” “可能高国义觉得被母亲所抛弃而去责备母亲?”任小惠提出自己的猜测。 “大量女性形体会解释为什么他在青春期是个偷窥狂……”木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有些生气的高新打断了。 “你觉得年轻的男孩子都不会好奇吗?难道你不会吗?” 木心回答道:“哦,他们当然会,但不是全都会在窗口偷窥的……你可以告诉我,你儿子被牵涉其中的强奸起诉是怎么一回事吗?” “啊……那件事,”高新愣了一下,突然明白木心是在讲了什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那年国义刚满18岁,他有个女朋友,15岁吧,是有点小。他们那时候都还只是个孩子,对一些事情好奇,但又不懂……是那女孩的家人要求起诉的。” 任小惠翻了个白眼,木心瞥见了,暗戳戳的拍了下女孩的手,问道:“高国义有为任何事情担当过什么责任吗?” “你说什么?”本来还靠着沙发上的高新坐直了身子,不自觉的靠近木心,“你们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吗?我保护我的孩子却让他成了凶手?”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在给孩子犯错找了不少借口,更像是纵容孩子了。”木心淡淡的说道,情绪没有任何起伏,“那样不一定是为了他好。” “你的教育有点问题。”任小惠在一旁轻轻的附和了一句。 第178章 制服诱拐 花城市公安局会议室。 “看起来,这起案子的第一个受害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老实……一直有和其他男人约会,她是想把自己已经结婚、有老公当成秘密,可能被高国义发现了。”离歌翻阅着第一个受害者的档案,说道,“不排除婚外情是个诱发点,过去一定有重要事情引发了高国义如此极端的反应。” “可能是他双亲的关系带给他的伤害?”张若雷猜测道。 “不晓得,我反正现在毫无头绪。”任小惠耸了耸肩,目前线索过于混乱,实在理不清头绪,“他父母没有离婚,也没听到有任何他父母关系不和的消息。” “嘿,老大。”左叶推门而入,说道,“有报案称,在林都市机场发现高国义的车子踪迹,那边的警方赶过去了。” “他很聪明。”张若雷评价道,“机场每天进出的有很多车。” “不过,即便高国义在机场停车场停留的时间很短,但还是被铁闸门那的监控拍下来了。”左叶说道。 有些头疼的离歌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叉腰,说道:“高国义把车子留在机场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呃……我知道,我们现在排除了坐飞机,但也不能忽视他最后出现的这么个地方。”任小惠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机场每天的航班成千上万……” “机场那里成千上万的人全都可能会是高国义潜在的受害者。”木心马上明白过来,打开手机公放,“直己,能在林都市机场的停车场里使用面部识别软件吗?” “哦哦哦……我知道,已经在用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从我们知道的停车场监控镜头开始……对比他身份证上的照片,还有……这个,应该就是他,他伪装了!我找到了一张图,马上发给你们!” “谢谢。”木心示意左叶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林直己那边发来的伪装后的高国义和出现的录像片段。 镜头里,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拉着个行李箱一步三回头,所看的对象是一个往车子后备箱里放行李的女人…… “她好像喜欢这个型的,虽然看上去是背对着后面,但还是老是回头偷看高国义,如果高国义给点暗示,这是个很容易上钩的女人。”张若雷看到镜头里的女人也时不时的回头看着高国义,并下了结论。 “他在找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他在逃亡,没时间可以浪费了。”木心确定了录像里的女人就是高国义的下一个目标,“还有,谁不会相信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啊?” “看看这里,”镜头里,高国义帮助女人把大件行李搬上了车子,离歌按下暂停键,示意众人看录像里的两人动作,“他帮助了她,作为感谢,女人送了他一程。” “等于,也送了自己一程。”任小惠补充道。 “愚蠢,致命的错误。”木心摇着头,说道。 离歌看了看腕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左叶那边应该开始了。” 公安局一楼大厅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 左叶站在镁光灯前,展示着高国义最新在林都市机场停车场的造型照片和身份证上的照片,说道:“镜头上,嫌疑犯已经穿上制服了,很有可能他利用了这份安全感骗取他人的信任……现在,我们不排除他还会使用其他伪装……用摄影师的身份接近女性也很有可能,高国义有摄影师证,还有摄影师工作经历……因为工作需要和长期的旅行,高国义的足迹遍布国内整个南方地区……要知道他下次选择在哪里动手不太可能……希望民众能提高警惕,并寻找这个38岁的男性疑犯……他看上去很自信,值得信赖,外貌上也很吸引人……” 第179章 外貌伪装 任小惠坐在位置上,趴在办公桌上盯着一杯水发呆快一个小时了。木心端着两盒盒饭经过,看到后也不说什么,只是把一盒放在了水杯旁,端着另一盒坐在女孩的身后吃着。 “回顾一下我们现在所掌握的信息。”离歌几口吃完了方便面,胡乱的拿着张纸巾擦着嘴巴,说道,“高国义还会作案,问题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做?” “我们知道有人用溺水杀人来转嫁恐惧。如果说水象征情绪,就是说明他们被生活中所面临的无法解决的难题或者紧要关头压倒了。”任小惠保持着姿势不动,要不是开口说话,恐怕会被人认为已经神游太空了,“这预示着旧的释放和新的开始。” “也就是说,高国义通过杀这些女人想要来消去什么东西吗?”张若雷也没管泡面熟没熟,还没泡满3分钟,直接打开吃了。 “对,这就是他为什么杀人的关键。”相较之下,木心的吃相就很斯文了,细嚼慢咽的慢慢的吃着盒饭里的东西。 “你不真正了解一个人,直到和他一起开车旅行。”常慎坐在车子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摁着广播。 “这车里,空瓶子和快餐包装到处都是,也不嫌脏吗?虫子都要飞出来了。”陆山是第一次坐常慎的私车,虽然说警员经常用自己的私车当公车用,但陆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脏乱的车子,不免一边吐槽一边戴上了口罩。 “你说什么?”常慎忍住想直接把陆山从车子上踹下去的冲动,耐着性子希望他重新讲一句。 可惜,陆山不愧是市局这几年来最没眼力见的新人,依旧在吐槽道:“常哥,虽然你的办公桌很整洁,但我敢打赌,你的抽屉里面肯定一团糟,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些零食的包装袋。” “够了啊,别忘了现在司机是谁。”常慎眯着眼睛威胁道,“我们已经在路上开了很久了,你要再多说一句,我就……” “叮铃铃……”陆山的手机响了。 常慎打趣道:“呦吼吼……一定是女朋友的电话。” “是啊。”陆山顺口应了下来,接起来了电话,“木神……嗯,你说吧,我在记录了……好的,我知道了。” 常慎接过陆山递来的本子,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地址。 陆山扯着一旁的安全带,一边说:“他们在知州市发现了失踪于林都市机场的女人尸体。” “天哪……我从警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在开车追踪尸体。”常慎边往导航里录入着地址信息,边吐槽道。 陆山随手关闭了车载广播,说道:“我们知道,知州市在高国义的出差路线上,那么大概率的,他应该会回到他熟悉的地方行凶。” “希望木心和小惠的地理侧写可以帮得上忙,不然,我们永远落后他一步。”常慎确定路线后,往左一打方向盘,车子缓缓的驶入了行车道里…… 任小惠站在案情板前,视线在死者照片、地图、受害者信息里来回移动着。“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杯奶茶,女孩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看出来什么了吗?”木心自顾自的打开了自己手里的咖啡,靠在一张办公桌旁,问道。 “哦,不是。我只是在想警方现在透露给媒体的关于高国义的那些信息。”任小惠撕开吸管袋子,把吸管戳进了奶茶里,但视线却未离开案情板。 “有什么问题吗?”闻言,离歌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事实上,我们把他描述成一个迷人的、自信的、有权威的人。但是,我更偏向于,他不是个引人注意的人。”任小惠拧着眉头说道。 张若雷问道:“那么我们错了吗?” “不是,一点都没有。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任小惠转过身子,说道,“我们在对付一个非常聪明而且可以称为极度足智多谋的杀手。你会觉得,我们逼他改变了作案方式。” “变成什么?”张若雷坐了下来。 “他可能不再仅仅使用一种简单诡计了,他可以改变外貌这样人们就认不出他来了,就像在他家更衣室里发现的素描本里那样。”任小惠把完全未动的奶茶搁置在一旁,用手指敲了敲案情板上的几张高国义不同造型的照片,说道,“如果他那样做的话,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到底现在在找什么。” 第180章 车祸的后遗症 知州市的一家旅店。 见技侦已经搜查完现场,陆山边往自己的手里戴着手套,边四处打量着房间,说道:“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怎么说?”常慎看着躺在床边地上的尸体,问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住在廉价的、便捷式旅店,高国义明明有的是现金。”陆山掀起窗帘的一角,吐槽道,“这旅店多久没有清洁过窗帘了,这油渍都洗掉不了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很明显,高国义已经进入谋杀的随机阶段了。”常慎回答道,“我觉得,这肯定和他怎么看待受害者有关。” “那照你的看法,如果高国义不认识这些女人……大概,他会觉得这些女人没有价值或者不干净吗?”陆山顺着这一思路推测道。 “可能吧,毕竟只是推测,我们又不是高国义,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常慎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似乎想要进来的女人,便问道,“你是这里的经理?或者工作人员吗?” “是的,那边有警察说你们要找我?”女人瑟缩在门外不肯进来。 陆山从包里取出一张高国义的身份证,询问道:“照片上的这个男人,你认得出来吗?” 女人凑近了看了看,眉头紧锁,说道:“呃……有点像他……三个小时前他用现金支付了房费。” “时间你确定吗?”常慎问道。 “绝对是三个小时前,那时我在追的节目刚开始播放,所以记得很清楚。”女人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回答道。 陆山闻言,蹲在尸体前检查了一番,说道:“那么,根据尸体上发青的程度,我说她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的。” 常慎又问道:“你看见那人开什么车了吗?” “额……一辆黑色的suv吧……”女人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是受害者从林都市机场开来的车子。”陆山马上反应过来。 “你有注意到那辆黑色的suv的车牌不是知州市的吗?”常慎问道。 “不,那绝对是知州市的车牌。”女人否认道,“在填写停车的表格时,他说记不得车牌号了,我亲自去外面帮他填写,还帮忙申请了减免停车费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追不到他的原因。”陆山用手肘戳了戳常慎,“高国义一直在换车牌号,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谨慎、聪明。” 常慎拿出手机:“能给我们那辆车子的车牌号吗?” “可以的,我去拿。”女人转身离去。 “谢谢。”常慎看向床铺上的衣服,拎起来看了眼,“这就是那套飞行员制服了。” “嗯,我们知道高国义的身份了……我们也知道他喜欢用伪装,他也会不在乎扔下她们。”陆山围着大床转了一圈,说道,“看看这里,他折磨受害者的程度。” 常慎显得于心不忍,把白布给尸体盖上:“高国义只花了最少的时间跟她在一起,但仍旧电得她的双脚都充血了。” “没有正常人可以承受这种痛苦。”陆山轻微的摇了摇头,“如果高国义一次又一次地电击她,那她一定已经死了……太可怜了。” “但死因还是溺水而亡,唯一可能的方法是——”常慎想到了唯一的解释,虽然残忍,但也只有这种方法可以解释的通所有的伤痕,“不断的让她醒过来,接着又可以淹她。” 陆山走到窗边,喘了口气,说道:“我们知道高国义会花上两天的时间来玩弄这些女孩,但是这次的这个是昨天才被他选中的……所以,他现在用一天的时间就把她们折磨致死。” 常慎站了起来,示意外边的法医可以搬离尸体了:“现在有可能高国义已经找到另一个目标了,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 “喂,老离。”电话里传来林直己懒散的声音,“我这查到点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你要不听听?” “等等,我开个公放。”离歌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看向自己。 “医院的记录显示,高国义在十岁的时候脊椎骨折,他一直以来被脊椎、颈部、腰部的伤所困扰。”林直己示意田典放大那些x光的图片。 “怎么会有这样的伤?”木心疑惑的问道。 “颈部扭伤。”任小惠脱口而出。 “额……你可真聪明啊,小惠。”林直己听到答案后懵了一下,但还是夸了一下,“医院的记录也是这么写的。” 任小惠耸了耸肩。 “我们又查了一些东西,然后我发现了一张拖西区的报纸,有一张关于一起车祸的报道。”林直己点开一条链接,说道。 “上面都说了些什么?”离歌问道。 “标题是,孙苗苗死于车祸,而她的十岁的儿子只是受到了轻伤。”林直己轻笑了一声,“巧吧?” 木心听到这,嘴角不自觉的扬了一下。 “高国义当时也和她在一起?”离歌皱了皱眉。 “对啊。” 木心取下眼镜,说道:“我们要和高国义的父亲高新再谈谈,看他还有什么没和我们说的。” 第181章 不是意外的车祸 高国义父亲家里。 “好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过来不是为了看我儿子的照片的。”高新很不满警方又来找自己,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木心的视线从高国义孩童时期的照片上收了回来,问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没有你对你妻子孙苗苗的回忆?” 高新暴躁的说道:“为什么要让我的儿子记住这曾经发生过的可怕的一幕?” “一般来说,如果父母中的一个死了,活着的另一个会为自己的孩子来描绘出他的失去的父亲或者母亲的美好形象。”任小惠看着柜子上和墙上的照片,说道,“并把那份感觉尘封起来长达数年之久……但是你没有那么做。”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你妻子死的时候,你的儿子也是在那辆车里?”木心质问道。 “我不认为这点很重要。”高新坐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 “你认为这不重要?”木心被气笑了,“你认为你对儿子亲眼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去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高新想要反驳道。 “事实是,在那么小的时候亲眼目睹母亲死亡,会影响他如何看待女性。”任小惠在一旁解释道。 木心问道:“高先生,你知道为什么你儿子的婚姻那么短暂吗?” “我当然知道。”高新回答道,“因为那是个错误,他当时还太年轻了……” 木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和你儿子的前妻聊过了,高国义总是认为他的前妻对自己不忠。” “那也是有可能的。”高新一直在辩驳。 “但是她从未这么做过。”木心厉声说道,“是你的儿子一直逼着她,让她不能再在一起生活下去了……她甚至不能离开房间一步。那女孩还很年轻,但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不能呼吸了。” “肯定是因为有些事情引起了你儿子的偏执和扭曲的行为。”任小惠问道,“高先生,你的妻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高新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不是有过不忠?”木心问道。 “你说什么?”高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是不是有过别的男人?” “没有……没有的事。”高新伸手制止道,“好了……好了,够了……给我闭嘴!如果她找不到保姆,她就会……带他去旅店,让他在公共区域里玩……就这样过了好多年了……什么样的母亲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木心问道:“你有没有带着你的儿子去看过心理医生?” “没有。” “为什么没有?” “我认为没那个必要!” “你不认为高国义需要治疗吗?” “当然不需要,”高新很气愤的说道,“我也没必要让一群神棍来骗我的钱!” “儿子看到自己的母亲死掉……他活着,母亲却死了。”木心问道,“你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会给10岁的孩子造成很大的困惑吗?” “我没那么说!”高新冲着木心喊道。 “你没有那么说吗?”木心也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任小惠在一旁说道:“高国义很聪明,明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就可以解释他对不忠的态度,对女性抱有的仇视的态度……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要折磨和淹死她们了。他的第一个受害者是一个已婚妇女,这个女人和他有奸情,这种奸情,又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是怎么对你的。” 高新无助的摇了摇头。 “你认为你的妻子的死是意外吗?”木心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不要问我。”高新无助的一直摇头。 “那好,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想法?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木心一连串的问题逼得高新越来越无助了。 “我……知道。我也怀疑过……” “你的儿子帮你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情,这些受害者都是无辜的,无辜的女性。”木心解释道,“你的儿子为了你用自己的方式……用这种疯狂的做法,因为你不在身边……” “我……” “请在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之前,帮我们一把吧。”木心恳求道,“帮助我们,我们真的很想阻止这一切。” “我……我……”高新半天也只重复着一个字。 木心无奈了,已经耗不起时间了,既然对方没有明确的态度表示自己要协助警方的工作,那么多说无益。长叹一口气后,拉着任小惠的手直接离开了高新的家。也如他所料,高新甚至没有挽留的话。 任小惠拉开车门,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木心,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知道高新并不是杀人犯,对吗?” “我知道,但有什么用呢?”木心冷哼了一声,“高新想要保护一个人。” “但是现在至少有6名女性因为他而死,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任小惠不死心,拉开车门后视线仍然盯着高新家的方向看着。 “上车吧,他不愿意合作,我们谁也拿他没办法。” 第182章 重开案件 花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离歌大口吸溜着泡面,边口齿不清的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收到可疑的溺水事件的报案?” “如果范围扩大至全国,你知道每天会有多少人溺水身亡吗?”电话另一头传来林直己满嘴塞着面包、含糊的回答,“咱们这案子现在牵涉范围一下子扩大,我眼睛都要看瞎掉了……” “大概平均每年6500人,也就是——每天17人。”离歌轻笑了一声。 “什么?小惠在你那边吗?”林直己吃惊的问道,他可没想到离歌会马上报出答案来。 “没,很吃惊是吗?”离歌随意的回答道,“不用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其实也没什么,不是只有小惠才会关注这些数据的!作为了一个老刑侦,对这点数据的敏感性还是有的!” “老离,等等哈……咱们正聊着呢,我这发现点儿东西,你可能感兴趣的。”林直己看到电脑自编的系统里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慌忙放下手中的面包,胡乱的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嘴,说道,“这个听起来会有点惊悚诶……” 五分钟后,离歌对赶到会议室里的众人介绍道:“刚刚直己在报案记录里发现了一条信息,一个叫作林楠安的女人在几个小时前从一家便利店被捉走,并且在一家旅馆的自带泳池里企图被人强制淹死的时候被人意外发现救下,才幸免于难。” “旅馆的游泳池吗?不是在旅馆房间里被发现吗?”一听完,张若雷就一直摇着头否定道,“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知道你的疑惑。”离歌继续解释道,“除了受害者林楠安通过通缉令上的照片认出了高国义就是攻击她的人,而且还有一条信息,这个旅店离上一个作案地点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直己那边已经把详细的报案记录发给常慎他们了。” “小惠,”木心敲了敲任小惠面前的桌子,“我们再去和高国义的父亲谈谈,时间快来不及了。老离,我们需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待命,麻烦接通所有人。” 任小惠点点头,拨出了一个号码:“常慎哥,陆山哥!” “怎么了?”正在车里谈笑的常慎立马恢复了工作的状态。 “我们认为,高国义的第一个受害者是他的母亲孙苗苗。” “你说什么?”陆山震惊的喊道,“居然有人可以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等等……小惠,我没听错吧?”线上的另一人,林直己也很震惊,“你是在说,一个10岁左右大的孩子杀了自己的母亲?” “这是个普遍的理论,儿子们可能会迷恋自己的母亲因为她们都是他们爱情的引导者,而且如果那个母亲有个消极的影响——在这个案子中她是个奸妇——那不仅使他的父亲一文不值,而且还给儿子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任小惠很平静的解释着一切。 木心接着解释道:“高国义虽然当时只是个孩子,但是他已经可以了解自己的母亲所作所为了。他在保护一个希望自己妻子死的、虚弱的、无力的、被动还击的父亲……他像读书一样解读这个无法好好生活的老人。” “因为她是他的母亲,他看她就像个圣人那样。但因为她是个背叛者,他看她也像是在看一个罪人那样。”任小惠说道。 “这里有个好机会是他造成的撞车。”木心说道。 张若雷听到二人的大胆发言后直摇头:“你认为,高国义的父亲知道他的儿子是个凶手吗?” “他知道。”木心回答道。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高新表现的过分保护高国。”任小惠扭头看向离歌,“我们需要从那场车祸事故中仔细检查每个证据,绝对的,每一个东西。报刊文章、医学报告、事故报告……” “我知道了,在查了。”林直己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我们要尽快做这些事情,现在有个连环杀手在逃,并且他看到女性随时都会抓她们。”离歌吩咐道。 第183章 穷途末路 常慎和陆山对报案的男子进行询问。 男子说:“当我到游泳池的时候,那男人说他要去找人求救,但是我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常慎问道:“那么你认为,‘为什么我不相信这个人,有什么样心理素质的人会在目击者面前杀人?’” “哦哦哦,我看到新闻了。”男子回答道,“但是那个人看上去并不像是你们要找的人啊,他把自己的眼镜都留在游泳池里了。还有,他离开的时候,他是跛着脚走路的。我记得,新闻报道里没有任何人说关于眼镜和跛脚的事情,所以……” 陆山神色凝重地说:“他可能离开的时候很匆忙,但是他不想被抓住。因为他的杀人行动还没有完成。” 公安局里。“这是一张孙苗苗被杀时的汽车照片。”离歌把一张照片放在会议桌上,指着一处,说道,“就在这儿,看到了吗?看见这汽车地下有水滴滴下来了吗?” 任小惠点点头,说道:“它看上去不像是一次严重的撞车事故,所有的杀害都是在乘客那一边的。离大叔,孙苗苗的尸检报告上写的死因是什么?” “没收到尸检报告,我让直己去查查。”离歌刚掏出手机打算发短信,左叶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老大,我们得到一个可能是绑架案的消息。” “什么?” “周月月,28岁,有目击者看到她和一个长得很像高国义的人一起离开了停车场。”左叶将一个女人的照片递给了离歌,“她本应该去接她儿子放学的,但是没去。” “去发布通缉令。”离歌当机立断,“对高国义的、对车子的,能发布的信息都发布出去。” “常哥,老大说高国义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受害者了。”陆山看了眼手机里的最新消息,问着目击者,“你知道附近的购物广场怎么走吗?” “哦,就这条大道一直往下开,10分钟左右就到了。” 常慎拿出车钥匙,说道:“最好他有个诡计,至少这样需要点计划。” 离歌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那么,高国义有一个人质在手,还有一辆车子。现在他需要的就是能够犯罪的场所。” “这附近有五个水源,离挟持地点最近的是岩溪,在……”林直己在地图里搜索着符合高国义作案地点的地方。 “在知州市,那里就是周月月被绑架的地方,常哥和陆山哥正在往那里赶。”在案情板前的任小惠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名。 “哦,还有一件事,”田典递给林直己一张尸检报告,林直己看了一眼死因,说道,“孙苗苗的尸检报告显示,她的死因是因为浸在液体里而窒息死亡。” “所以,她是被淹死的吗?”张若雷愣了一下,随即拿起了车祸现场的车辆照片看了起来。 “孙苗苗被困在车子里,可是车子并没有受损。什么使一个高个子的母亲被淹死,而一个矮小的孩子却活了下来?”任小惠疑惑的看向了木心。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木心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说,“高国义把他妈妈的头按在车里的不管什么水里。他的第一次谋杀就是最厉害的。”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他打算去哪里了。”任小惠戳了戳地图的地名,“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车子里的手机公放传来木心冷静的声音:“报告显示事故发生在高速东部附近……” 陆山对比了下导航,说道:“我们正在高速附近,离岩溪大概400米的地方,我和常哥正准备下车去看看。” 常慎拿着望远镜,对着高速两边都看了看,摇摇头。 “老大,木神,他不在这里。”陆山对着手机说道。 “砰!”一声巨响,常慎和陆山都吓了一跳。 “你听见那个声音了吗?” “嗯,我听见了,好像在那个方向。” “就在那,我们过去看看。”陆山重新回到车上,朝着发出巨响的地方开去。 发出巨响的地方离原先的地方不到两三分钟的车程,隔着大老远常慎就看到撞在一棵大树上、冒着黑烟 车子。 “是周月月的车,里面没人。”陆山看到车子的两座车门都是大开着的。 “我们在路边发现了车子,里面是空的。”常慎向局里人汇报道。 “找水源!”任小惠冲着话筒喊道。 “知道了!”常慎示意现场的警员都跟上,朝着地势较低处跑去…… “救命……救命……”不远处,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呼救声。 “那边。”陆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当他们看到高国义将一个女人死命的按在水里,常慎举起了枪,对准了高国义…… 第184章 新征程 大年二十九的上午,木心慢悠悠地在自己的研究生宿舍里收拾着行李箱。因为过年这几天没有案子,昨天就把任小惠送到车站让她先回去,自己慢吞吞地整理没有人的宿舍。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木心想都没想,直接喊道:“门没锁,进来吧。”当说完这句话时,木心突然反应过来,学校早就放假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在学校,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自己呢?本能之下,随手抄起靠在一旁椅子边的扫帚,当作防卫武器。 “哇,你这宿舍有够乱的啊……”房门被推开了,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木心笑了起来,随手把扫帚一扔,继续整理行李:“白叔,我还以为你不回来过年了呢!” “在哪儿都不如在家里好啊。”白深副局长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买好车票了?” “嗯,抢到了,原先以为这边还有工作就一直没买,昨天送小惠去车站的时候顺便去售票处问了问,买了站票回去。”木心站了起来,拉起了行李箱,拎了拎重量,说,“还好行李箱不重,一小时的车程,站一下也很快的。” “木心,你可能要退票了。”白深冷不丁的说了这一句。 木心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白深:“怎么?市局又有案子了?” “不是。”白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机票,“刚从公安部那回来,他们那边有几个案子需要你去跟进一下,这是机票,今晚九点的。” “嗯?”木心拿起机票反复确认着,“我得和小惠说一下……” “别和她说!”白深立马阻止了,“他们本来也想要小惠来帮忙的,毕竟国内报的上名、能够工作的犯罪心理学家也就你们俩了。但是案件太过特殊了,部里讨论危险性过高,还是别让她去参加的好……你,没事吧?” 木心用指甲在自己的名字下轻轻的划着,过了许久,开口说道:“知道什么案子吗?” “我只能告诉你,很麻烦,部里会成立专案小组。你会是副组长。” “难怪连案件资料都没有……单程机票,看来连归期都不知道……” “你父母那边部里已经沟通过了,没问题。”白深看了看眼前的男孩,不过才二十出头,却要去面临危险,有点于心不忍,“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凡事都要考虑周全点……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还有十来个小时,自己准备下。”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木心拿着机票,坐到了自己位置上,想了想,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小木?”电话那头传来任小惠的声音。 “嗯。到家了吗?”木心温柔的问道。 “拜托,我是昨天的车票,昨天就到家了好不好?” “嗯嗯……”木心耐心的听着女孩的唠叨。 “怎么了吗?”似乎是察觉到电话的这头过于安静了,任小惠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和爸妈出去旅游了,过阵子才会回来,就先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木心没打算告诉女孩实情,怕女孩担心。 “哇,真好啊……我也祝你新年快乐了。明年一起回学校呗?” “好,到时候车票一起买吧。” …… 木心一人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手机里络绎不绝的祝福短信,挑了几条一一回复了过去。想了想,又点开了微信置顶的聊天记录,慢慢输入道:“祝:新的一年好好读书,天天向上,逢案必破。写信人:小木。” “喂!在干嘛呢?看你坐着玩了快一小时的手机了……”身后传来懒洋洋且熟悉的声音,木心一惊,扭头看去,居然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离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绕到了木心的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没加糖,没加奶的卡布基诺。咋咧?听白头儿说,你不打算叫小惠去北京啊?” 木心接过咖啡,拿在手里转着:“小案子,没必要叫她。话说,你怎么在这里?还带着个行李箱?”虽然看到离歌这一身的装扮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但还是想要得到对方的亲口证实。 “和你一样,飞北京。点名叫我参加专案组了。”离歌一把抢过木心手里的登机牌,“你看,巧不巧,咱俩同排诶!” 木心看了一眼两张登机牌,点点头,道:“也是,你毕竟是有名的刑侦专家。”说完,拎起行李箱就往登机口走去。 离歌赶忙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追了上去,哥俩好的似的搭着木心的肩膀,说道:“哎呦喂,你就承认一下看见我很开心不行吗?独自一人去他乡,遇到个知冷知热的朋友可不容易啊……” 二人勾肩搭背走进检票口。途中,木心扭头又看了眼出口,长叹了一声。或许是冥冥之中早有预料,下一次的与任小惠的碰面却已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全文完)